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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和反派谈恋爱的正确姿势 

 作者: Kkkkk 

 简介: 秋白撩人技能满点，虽然他撩，但是他渣啊！在抛弃第52任情人后，他终于遭到天谴——被车撞死了。

但没死透，而是被迫绑定系统穿梭各个世界，只为教会那些个无情无义丧心病狂的反派们谈恋爱。

秋白问系统：做任务的时候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系统：反派身体有残缺，性格阴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GG……

秋白：所以？

系统：没啥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尽量活到完成任务那天。

秋白心想他谁能撩过，反派他不也是人，有啥好可怕的？

直到他碰上那些反派……他可能不是人，但反派是真的狗！

双腿残废的笑面虎镇国侯府世子，眼睛看不见的心狠手辣Alpha，耳朵失聪的残酷金主，嗓子不能发声的冰山学神以及那方面有隐疾的病娇魔王……

秋白表示头大，反派们好像个个不好惹。他到底是撩还是不撩？

反派们微笑脸：不撩，杀了你哦。

1.  1V1，撩技满点小太阳受X变态偏执感情淡薄攻
2.  封面网图，侵删致歉 
找书Q群[861239872]
第一章 穿成不受宠世子的傻子世子妃

　　“说是侯府的世子，可谁不知道这世子不受宠。”
　　“就是就是，不仅不受宠，还是个瘸子，那腿都瘸了十多年了，还一直用着药，也不见效。”
　　“而且世子这些年脾气也愈发诡谲了，那笑让人瘆得慌！”
　　“若老王妃没去得那么早，现在世子怕也不是这副模样。”
　　“可不是，老王妃若是没去，侯爷和世子关系应该不会这么僵，还同意给世子娶了秋家小少爷冲喜，说是冲喜，可这跟侮辱有甚区别，谁不知道秋家小少爷是个傻子！”
　　“嘘！可别再提起老王妃了，要被人听了去，几条命都不够你掉的！”
　　……
　　秋白躲在假山后面，把这些话听了个全。
　　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扔进亭榭旁边的湖里，石子落水发出咚地一声，那些下人们突地禁了嘴，朝周围偷偷看了几眼，弯着身子散了。
　　秋白咧起嘴角，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傅行修的院子外面。
　　别院这边没有主院繁华，因为傅行修的脾气，下人也没几个，偌大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空气中除了风掠过的响动，一点声响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秋白轻车熟路地走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两三下就顺着枝干爬了上去，他该庆幸自己小时候也有过爬树的经历，不然这树他恐怕还真爬不上来。
　　找到记忆里自己经常呆的那截枝干，秋白一屁股坐了下来。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傅行修那间屋子，纵使系统提前跟他说了傅行修这个反派长得很美，可当自己亲眼所见时，秋白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那是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剑眉斜飞入鬓，长长的睫毛低垂，像两把小扇子似地，半掩住了眼内风情，那薄唇唇形完美，只是唇色很淡。
　　男子眉眼温和，周身气质温润，漆黑的发泼墨般地垂在脑后，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透着些不正常的病态，阳光铺在他身上，给其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暖色，乍一眼看过去，只让人觉着这人美好得不像是真实存在似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消这一眼，他便彻底领悟到了这句诗的含义。
　　只是可惜了，可惜这么美好的人，是个瘸子，不仅是个瘸子，还是个内心变态的究极反派，这人面上有多俊逸美好，内里就有多狠厉绝情。
　　“诶，正道，你说是不是长得越好看的人，心里就越变态啊。”
　　系统被秋白这一句正道给噎了半天，他想说他全名叫谈恋爱才是正道，但依照这会儿他对这个宿主的了解，说了也是白搭，便放弃了挣扎，【你这说法没科学依据，再者不管他心里变态与否，你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
　　秋白点点头，“那倒也是。”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一枚，无奈渣的人太多，最后遭了天谴给车撞死了。
　　要命的是没死透，报应来了——他被迫绑上了名为谈恋爱才是正道的系统，目的就是为了教会那些丧心病狂的反派谈恋爱。
　　秋白本来就爹不管妈不看，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死了的事实对他没造成多大影响，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穿越并绑定了系统的事实，也对他需要完成的任务信心满满，撩人啊！谈恋爱啊！那简直是他的看家本领好吗！
　　只是他着实没料到，他需要攻略的对象，居然是个双腿残废的病秧子，也就是刚才那群下人嘴里所说的不受宠的世子。
　　算了，瘸子都能撩到手，这才能证明他的本事不是么！
　　秋白拿着手里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爬下树朝屋内走去，“正道我去了啊。”
　　系统忙提醒他，【你千万要稳住你的傻子人设啊！别给傅行修给发现了，他最讨厌别人骗他，要是他知道你不傻，肯定要弄死你！】
　　秋白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现在就是那群下人口中那个给傅行修冲喜的秋家小少爷秋一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少爷五岁时高烧一场，直接给烧傻了，如今年龄增长到了十八，智商却丝毫没见长。
　　他这角色在原剧情里是不存在的，只因他是外来居民，系统给他临时加了个身份，这身份随机生成，可也太他妈随机了，直接随机成了傻子。
　　虽说现在傅行修还没彻底变态，但也是半个变态了，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傻，就算这傻不是秋白自己的问题，傅行修都不会让他好过。
　　做傻子的确有点难度，但有难度才算有挑战，他就不信攻克被女主一句你的腿一定会好的话就给撩动心的反派，能难到哪儿去！
　　秋白叼着果子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他时不时地往里望，但腿就是没往里面迈一步。
　　傅行修早在这少年过来时就察觉到了，他对这个打着冲喜名号嫁给他的傻子没有什么好感，但他心里也清楚错不在他，一个傻子罢了，怎能撼动权势滔天的镇国侯府。
　　秋白在门外晃了半天，寻思着自己到底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虽说他现在明面上是傅行修的妻子，还顶着个世子妃的头衔，可谁不知道他这世子妃名存实亡，成亲到现在他和傅行修压根就没睡过一张床。
　　别说一张床，他连傅行修这屋子都只踏进过一次。
　　无他，仅仅是成亲那天晚上，傅行修笑眯眯地对他说，他不喜欢屋里有别人的气息，秋白那会儿还不是秋白，是秋一白，心思单纯的人对恶意好意总是区分得很明显。
　　虽说傅行修在笑，可秋一白就是怕他，那天过后，秋一白再也没踏进过这屋子。
　　不过傻子嘛，都喜欢漂亮的东西，秋一白怕傅行修，但也喜欢他，总是偷偷爬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看他，他以为傅行修不知道，其实傅行修心里门儿清。
　　这个反派虽说前期看着窝囊无比还是个病秧子，实际上韬光养晦，一身武艺高深莫测，啧，总而言之是个真真切切的笑面虎。
　　秋白没在门外转多久，没过一会儿屋内的男子便对着他招了招手，那姿势那动作，跟唤小狗似的。
　　给自己催眠了好几遍你是个傻子，秋白咧着嘴跑进了屋，等到了傅行修面前，蹦蹦跳跳的步子又变得拘谨起来，连带着头都低了下去，一双手揪着衣角，还时不时地偷偷摸摸地望傅行修两眼。
　　“一白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男人的声音如同他外表一样，温润如玉，似是潺潺流水沁人心田，光是听着，都觉得这个人温柔至极，美好得让人心生向往。
　　秋白从衣襟里掏出个果子献宝似的递到傅行修面前，两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果果，好吃！”
　　这玩意儿秋白也不知道叫什么，外表黄色，个头跟橘子差不多，但味道却跟枣子相似，水分充足，很甜。
　　就这好像还是挺名贵的水果，整个王府里就只有主子们有得吃。
　　而这个主子显然不包括傅行修，秋白手里那两个，都是主子赏给老管事，而老管事老年无子，很是喜欢性子纯洁的秋白，所以偷偷地塞给他的。
　　傅行修没接，只是淡淡地看着秋白，不置一词。
　　秋白以为他是嫌脏，便在衣摆上使劲蹭了蹭，直到把那名贵的果子又递出去，“不脏！好吃！”
　　傅行修还是没出声。
　　秋白也不说话，就拿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
　　秋家只是个小家族，虽说祖上也有人高中过状元，却已是多年之前，如今的秋家没落，堪堪能维持生计，而秋白不过是秋家老爷一妾室所生，小时候倒是讨人喜欢，可惜却成了傻子。
　　加之那小妾不久之后又走了，留下个傻子庶子，在那种没有能人却又端着个祖辈是状元的大宅院里，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要不给他冲喜的人，怎能是这小傻子，而不是秋家其他少爷呢。
　　想到这一层，傅行修掀了掀眼皮，没了娘的傻子，竟也平稳地活到了这个岁数，性子看似也纯良。
　　这果子他没记错，应是管在他那后娘手里，流落出来的几个，怕是都赏给了下人。
　　赏给下人都不给他这挂着世子名号的人送一份，这后娘当得果真是称职。
　　不过说到底他也不屑要就是了。
　　倒没想到这傻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两个，还要分他一个。
　　“一白自己吃。”男人终是开了口，手掌按着秋白的手腕轻轻往外一推，那果子又重新回到了秋白面前。
　　狗男人，居然不吃？
　　秋白心里骂了几句，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出来在傅行修面前晃了晃，“阿白有两个，我一个，你一个，阿娘说了，不开心吃甜甜的东西就会开心了。”
　　傅行修愣了愣，“一白从何处知晓我不开心了？”
　　小少年低下头，咬着嘴唇犹豫了好半天，再抬起头来时，又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将果子硬塞到男人怀里，“在阿白心里，你是最好的！”
　　似乎是觉得没有说服力，他又加了一句，这次还加重了语气，“傅行修是最好的！”

第二章 帝位拽在手里还有得不到的人？

　　秋白说完也不管傅行修是什么反应，哒哒哒地又跑了出去。
　　他倒不是不想刷好感度，但他人设是个傻子，还是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傻子。
　　傻子一般都心思单纯，明明前几天还在怕这个逼，今天就黏黏糊糊地上去撒娇卖萌？
　　这不等于直接告诉傅行修他心里有鬼么。
　　“正道，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办法，给我把心理年龄降低一点？我一个二十二岁的人了，老做出这些智障似的行为，说真的自个儿都嫌弃自个儿。”
　　想起刚才自己对傅行修做的那些动作说的那些话，秋白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行是行，但心理年龄调低的话，你本身行为就会变得幼稚，确定吗？】
　　“只要不幼稚到影响我完成任务就行了，要不咱就微调点，也不用太低，我估摸着十一二岁差不多。”
　　系统：【……你管十岁的距离叫微调？】
　　“哎哟，不要在意细节！总之能调赶紧调，我是真的难顶！”
　　傅行修看着手上的青碧果，把玩了好半晌，才唤了声，“暗五。”
　　空旷的房里突地多出了个戴银色面具身穿黑衣的男子，他对着傅行修单膝跪下，低头道，“主子。”
　　“今日他都去了何处，做了些什么？”
　　傅行修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暗五心知肚明，“回主子，同往常一样，起身后在梧桐树上看日出，捉虫逗鸟，去城隍庙旁的夫子那儿听课，回来在梧桐树上看日落。”
　　“无甚特别？”
　　暗五瞥见傅行修手上的青碧果，垂下眼帘道，“回府时他去厨房找吃的，遇见府里的老管事，老管事喜欢他，给了他两个青碧果，回院子时经过湖边，他……”
　　傅行修摩擦着手中的青碧果，仿若没察觉到暗五的欲言又止，“接着说。”
　　“他遇见府中的奴才嚼主子的舌根，暗中往湖里面丢了个石子，吓得那群奴才闭了嘴，接着回到院子里，爬上梧桐树看了日落，这才下来。之后的事，主子都知道了。”
　　傅行修没应话，他盯着手中的青碧果，眼神晦暗不明，暗五跪在地上提心吊胆，也不敢起身。
　　静默良久，傅行修突地一手捏碎了手中的青碧果，汁水滴滴答答了淌了一手，他丢了果核，从怀中拿出帕子擦着手道，“主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五凝了面色，“和往常一样，但听长公主说过几日侯爷要回府了。”
　　傅行修笑了笑，面上不无讽刺，“这仗打了三年，估摸着是该回来了，上次班师回朝，皇帝老儿将自己的亲长女赐婚给了他，这次回来，不知又会得到什么稀罕赏赐。”
　　暗五低着头没出声。
　　傅行修也不需要他出声，“既然回来，通知下去，计划可以开始了。”
　　“是！”
　　傅行修挥挥手示意暗五退下，手挥到一半，他突地又开口道，“多留意秋一白的动静，他有什么异常，立即报给我。”
　　“是！”
　　“退下吧。”
　　暗五悄无声息地走了，屋内再次只剩下傅行修一个人，他望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秋一白啊秋一白，你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秋白在想些什么？
　　秋白想得是狗男人，就知道你他妈没那么好糊弄。
　　他虽然不知道傅行修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他有系统哇，刚才正道突然提醒他注意言行举止，不要崩人设，因为傅行修派了人来监视他。
　　不过虽说秋白有系统在手，任务要怎么进行完成却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
　　正道并没有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只是告诉了他故事的大概脉络以及重要事件。
　　想到傅行修最后的悲惨遭遇，秋白就忍不住吐槽，“他这反派当得未免也太凄惨了点，你说他要是专心搞事业，能有那小皇子什么事儿，把帝位拽在手里，还能有得不到的女人？”
　　系统默了一瞬，【你是不是忘了你来干什么的来了？他要是心里没点情情爱爱一心搞事业，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攻略他吗？】
　　秋白被系统这略带呛人的话给噎住，“虽然你说的对，但我就是不承认，不搞事业的男人都没追求！”
　　系统抬杠，【你有追求你的事业呢？】
　　秋白：“现在我的事业不就是搞定反派们教他们谈恋爱么？”
　　系统呵呵，【我说的是你没死之前的事业。】
　　秋白：“……这天没法聊了，再见吧您嘞！”
　　他不承认他被正道说得很是心塞，没死之前他是个富
代，家里有钱有势，可惜上头有个能干的哥，下面还有个患病的小妹妹，他夹在中间被集体忽视，没爹管没娘疼的，一个不注意就长歪了，成了渣男。
　　当然也不是说怨恨啥的，至少秋白觉得他比大多数人好多了，毕竟他还有钱不是，生活上过得去就行。
　　虽然现在钱没了，还得苦逼地攻略这些个丧心病狂的反派们，但就目前为止看来，这第一个反派傅行修好像没那么难搞？反正看着挺和蔼一人。
　　长得么，还真就有点对他胃口，嘿嘿。
　　就是身世忒悲惨了。
　　傅家是弘朝唯一的异姓侯爷，由于和先帝打下天下时忠心耿耿，三番四次救先帝于危难之中而被赐地封侯，为镇国侯。
　　不仅如此，傅家还手握兵权，当真是弘朝最位高权重的大家且没有之一。
　　而傅行修的母亲苏染是天下第一富豪的独生女，有第一美人之称。
　　当年她和现任安国侯傅行修的父亲傅云一见钟情，非要嫁给他，苏家拗不过女儿，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给她陪嫁了苏家一半财产。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傅行修应该是个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人才对，可惜苏染生傅行修时难产，死在了床上。
　　傅云觉得是他的出生导致了苏染的死亡，对他便一直不冷不热。
　　之后皇帝为了巩固傅家，将自己的长女弘婴赐婚给了傅云，弘婴对继承了苏染五分面相的傅行修不喜，明里暗里不待见他。
　　在为傅云生下了儿子后，弘婴对这个占着世子之位的孩童更加不喜，直接将人打发去了别院。
　　这还不止，傅行修十岁那年还断了腿，虽然正道没具体说是怎么断的，但估计也是他后妈的手笔。
　　以为这就完了？不不不，比这还要惨，府里的下人在后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暗着编排他，还有不把他当世子看的，欺负他的，克扣饭菜的，反正要多惨有多惨。
　　傅行修没了娘，爹又不爱，性格本就有些不讨喜，加上断了腿，便变得更加诡谲，总是虐待自己的丫鬟侍卫，杀人也是经常的事。
　　弘婴一直想除去他为自己儿子铺路，明里暗里地打压欺负他，傅云三天两头打仗，着家机会极少，更方便了弘婴的动作。
　　就算傅云回来，她略微一挑拨，傅云本就不喜傅行修，只会更不待见，哪还会在意他是死是活。
　　她以为如此便能废了傅行修，给她儿子铺路，却没料到傅行修一直韬光养晦，最后坐稳了侯爷之位。
　　故事到这里，应该是妥妥的不受宠世子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励志故事，可惜励志是励志，只不过励志的主角不是傅行修，而是弘朝最不受宠的小皇子，讲的也是小皇子一路韬光养晦披荆斩棘成为一朝国主的心路历程。
　　这么一说，好像跟傅行修没啥关系啊，为啥傅行修就变成了个两面三刀性情诡谲没事就杀两个人玩玩的究极大反派了呢？
　　害，说到底还是女人惹的祸。
　　这么励志的故事肯定少不了女主的存在咯。
　　这个故事里的女主真是好不单纯好不做作，出场就凭着对傅行修的一句‘你的腿一定会好的’，就那么俘获了傅行修的心。
　　秋白只想说一句，我嘞个亲娘诶，现在反派都这么纯情的吗？一句话就能把心啊魂啊都勾走了？
　　可再纯情，你也不是人家女主的菜啊，人家女主喜欢小皇子，到这儿你也就该放手了吧？
　　可惜傅行修脑子一根筋，就不。
　　女主见状便利用他帮小皇子夺位，可夺是夺了，只是夺完了人小皇子忧心傅家功高震主权倾朝野，要过河拆桥杀了他。
　　傅行修那哪能干，察觉之后便直接反了，还囚禁了小皇子。
　　小皇子刚登位根基不稳，傅行修没费吹灰之力就软禁了他，顺带着杀了一片拥护小皇子的人。
　　到这儿也就该完了吧？
　　还没，反派不爱江山爱美人，唾手可得的皇位不要，要女主，他对女主强取豪夺，还想跟人家玩强制爱。
　　可人女主喜欢男主啊，他们两情相悦，哪有你个反派什么事儿？更何况女主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好吗？
　　非不听，非要强制爱，最后爱着爱着在床上被女主一刀给捅没了。
　　结局就这么皆大欢喜，奸臣被除，新帝重新继位，四海之内一片祥和，皇城歌舞升平，处处都透着美好。
　　唯独大反派傅行修死无全尸，无人挂念。

第三章 头可断血可流吃的不能丢

　　啥叫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啥叫不搞事业搞女人，看，最后搞出事了吧？
　　所以说秋白对自己还真有信心，他一撩过无数男男女女且让对方拜倒在自己牛仔裤下的恋爱高手，还搞不定傅行修这个被女主一句话给骗走的小纯情？
　　开玩笑！
　　要是泡不到傅行修，他秋白名字倒过来写！
　　夜半时分狂风大作，惊雷伴着闪电落下，风掀开窗户，砰地一声震醒了秋白，他迷迷糊糊瞪着眼，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高度文明化的世界，也不在自己那张ki
gsize的软床上。
　　就说他睡不了硬床，要在自己床上，别说打雷闪电了，就是拿个铜锣搁他面前敲他都不一定醒的过来。
　　打了个哈欠秋白翻了个身准备再睡，闭上眼不过两秒他又突地睁开了。
　　龟龟，这可是个刷好感度的好机会啊！
　　想想，自己的老婆小可爱害怕打雷闪电，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自己老公，跑过去往人家怀里一躺，再抱着老公的腰瑟瑟发抖可怜兮兮，这不就好不做作好不惹人怜爱？
　　男人不都喜欢粘人的对象，尤其是示弱的对象，当你展现了自己的依赖和依靠，他的征服欲和虚荣感得到满足，为你敞开心门的日子还远吗！
　　秋白算盘打得当真是啪啪响，可惜他还是被自己打了脸。
　　抱着小枕头在傅行修门前敲了半天门，又装着哭音喊了几声他的名字，秋白愣是没得到一丁点儿的回应。
　　傅行修这个逼内力深厚武功超群，一点声响都能吵醒他，更别说他这么大动静了，说白了这逼知道他在敲门，但就是不给他开门！
　　好气哦！
　　可还是要装出害怕的样子呢！
　　不多时，门外的动静弱了下去，雨声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风声婆娑，万物寂静。
　　躺在床上的傅行修突地睁开眼，唤道，“暗五。”
　　“属下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里传来另一道男音。
　　“走了？”
　　“未，在门口睡了。”暗五等了半天没等到傅行修的下文，犹豫一瞬后道，“要处理他么？”
　　“放着吧，不必管。”
　　由于前日夜里下了雨，空气里隐隐泛着凉，秋白第二天一早是被冻醒的，一个喷嚏打完，他感觉自己鼻涕好像都掉出来了。
　　脑子懵了一瞬，秋白揉揉眼睛在心里叫系统，“我说正道，傅行修那个狗逼不会真狠心让我在外面就这么睡了一夜吧？”
　　系统语气淡淡，【你看你身上有多一条毯子还是咋的，净问些长眼就能看到的事实。】
　　秋白：“……说真的，你口气咋这么欠呢就，我见过狂的，但你是最狂的，这话一说出来，我都想把你按在地上捶。”
　　系统：【……研究证明，嘲讽语气可以更好地刺激人类情绪，激发人类的积极向上性。】
　　秋白：“……哪儿的研究证明的？”
　　系统：【……网上。】
　　秋白：“……乖，小孩子少上点网，网上的东西都是骗人的，会带坏你，你只要做个可可爱爱听话乖巧的正道就好。”
　　系统：【……哦。】
　　要不怎么说网络荼毒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成长呢，看看好好一个正道，被网上那些歪七斜八的什么狗屁砖家言论给带成什么样儿了。
　　秋白猫回屋里洗了洗，再按着平常的行踪行动，先是爬上梧桐树看日出，还别说，雨打湿了树干，光是爬树这一项运动就耗了秋白大半体力。
　　看完日出秋白循着记忆出了门。
　　说来也有点可怜，秋一白今年十七岁，嫁到傅家怎么说也有了两个年头，这两个年头里，他活得比下人还不如，一开始还好，后来连饭都没得吃。
　　也不知道是傅家把他这个世子妃给忘了还是咋的。
　　说到底他觉得还是傅行修的错，要是傅行修和秋一白一起吃，小孩儿至于饿成现在这副面黄肌瘦的模样么。
　　当然秋一白面黄肌瘦也不全是傅行修的锅，但肯定也有他一部分的锅。
　　后来逼得没办法了，秋一白就自己出门寻吃的去了。
　　傻子不知人情世故，开始还回过秋家要吃的，结局自然是被人笑掉了大牙，说人家镇国侯府会缺他一口饭不给他吃的？
　　事实上还真不给他吃，秋白估摸着应该是傅行修那个后娘搞的鬼，想压榨他以此来给傅行修难堪，顺带提醒一下傅行修自己的地位。
　　害，别提，老惨了。
　　帮卖馄钝的大爷收碗打扫是秋一白的日常，除了能吃上一碗馄饨外他还能获得一个铜板的工钱。
　　接着城隍庙旁边的私塾就开课了，秋一白没交学费进不去，秋白便只能爬上私塾外面的树，透过窗户听着夫子授课。
　　秋一白这小傻子喜欢听课， 关键是他听也听不懂，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毅力，天天往这儿跑，秋白不一样，他从小就不爱念书，。
　　而且这夫子教的都是些几岁小孩，学的三字经，这玩意儿秋白都会倒背了。
　　在树上打了个哈欠，秋白决定补补觉，睡饱了才能回去跟傅行修斗不是。
　　古代的生活节奏比现代慢了太多，生活的气息浓重。
　　私塾下课后秋白揪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沿着街逛了一趟，最后还用在馄钝铺赚的钱买了两根糖葫芦。
　　糖葫芦味道是真不错，秋白一路甜到家里，直到走到傅家小花园里碰到傅子玉。
　　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七岁孩童，是傅云和弘婴生下的孩子，爹疼娘爱，还有个做皇帝的外公，当真是要啥有啥，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有人给他摘。
　　但现在小祖宗不要星星不要月亮，他要秋白手上的糖葫芦。
　　想从他秋白手里抢吃的？你怕是在想屁吃。
　　当然不给。
　　“你是哪个狗奴才！我要你把糖葫芦给我！”傅子玉蛮横惯了，母亲告诉过他，这侯府里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他要什么别人都得给，就算这东西是别人手里的，也得给。
　　第一次遇到个不给他的，傅子玉瞪着眉毛就开始命令。
　　秋白才不管你主子不主子，反手就把糖葫芦藏在了身后，头可断血可流吃的不能丢！
　　傅子玉见状上前去抢，扒拉着秋白的衣襟，秋白情急之下推了一把傅子玉，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立马摔在了地上。
　　这下可不得了，傅子玉愣了一瞬，便扯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还边喊，“给我打死这个狗奴才！”

第四章 我保护好了，没给别人抢走

　　主子都开口吩咐了，跟着的下人自然只能照办。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不认识秋白，还是觉得就算把秋白打死也没人会找他们麻烦，总之那些拳脚落在秋白身上时力度很重，第一拳下来时，秋白就闷哼了一声。
　　太他妈疼了！
　　他只能蜷缩着身子，像虾米似的抱住脑袋，以便于自己不会真的被打成个傻子。
　　“主子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别说只是一串糖葫芦，就算要你去死，你也不能做任何反抗！可你不仅反抗，居然还推了小主子！给你几个熊心豹子胆，你敢这样做！”
　　“傻子就是傻子！别跟他废话，打！”
　　秋白听到这儿哪还能不明白，这些人压根知道他是谁。
　　他们知道他是傅行修的傻子老婆，但仍旧不把他放在眼里，准确来说就连傅行修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一个傻子。
　　也不知道这顿毒打持续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秋白真有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傅子玉走过来，一脚踩在他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还发狠地使劲碾了碾，“不给我，你也别想吃！”
　　明明小孩处于最纯真的年纪，脸色神情却充满了恶毒，傅子玉所表现出来的嚣张跋扈让秋白觉得心惊，到底怎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熊孩子？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秋白是真想教育教育他，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毒打。
　　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眼下他只能躺在地上，任由傅子玉碾完他的糖葫芦，再冲着他的头踩了几脚。
　　秋白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秋一白的身子骨儿实在是太弱了，因为常年没吃饱饭面黄肌瘦不说，还细胳膊细腿的。
　　好在正道能降低一部分感知，减缓一点疼痛，否则秋白觉得自己是真要废。
　　他把地上被傅子玉踩得烂七八糟的糖葫芦捡起来，颤颤巍巍走到湖边，原本想放进水里洗一洗，可太碎了，放进去后就散了。
　　秋白盯着那些碎渣看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捧起湖水洗干净自己的脸，擦了擦身上的脚印灰。
　　走进别院，路过傅行修屋子时他站在门外往里面探头看了看，傅行修和往常一样坐在窗边，背影削瘦，看起来有些孤单单。
　　这世间幸福的人多了去了，可惜他不是，傅行修也不是。
　　这世界悲哀的人多了去了，碰巧他是，傅行修也是。
　　“进来吧。”像是感受到了秋白的存在，傅行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秋白走进去，在傅行修面前站定后扯开一边衣襟，从里面掏出了一串用纸包着的糖葫芦，那纸有些皱皱巴巴，里面的糖葫芦倒是完好无损，一点糖渣都没掉。
　　少年露出一抹笑，声音里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给你！我保护好了，没被别人抢走！”
　　那自豪的模样，仿佛自己干了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傅行修没接，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秋白。
　　少年自以为在湖边已经洗干净了自己脸上的污迹，却没想到傅子玉踩得那两脚铆足了劲儿，脑袋和那石板相撞，磕出了伤口，有血迹从头上渗透出来，在少年的发际线处染了一层红。
　　应该是痛的。
　　偏偏他一声不吭，也不向自己说遭遇了什么，只是举着那根糖葫芦，满眼期望地望着自己。
　　傅行修有些不懂。
　　他从未在别人看见过这种情愫，看他的眼睛很多，大多都透着厌恶，恐惧，不屑，鄙夷，从来没有一双眼睛在看他时，会露出这样欢喜和期望的神情。
　　“糖葫芦！甜！好吃！”秋白见他不要，语气都有些激动起来，傻子不会把话表达的那么清楚，他伸长手画了一个大圆，想以此来强调甜和好吃。
　　傅行修最终是接了，“一白特意带给我……”
　　话未说完，秋白的身体就摇摇欲坠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就连唇色都淡了下去，先前积在发际线的血，也随着倒地动作落了下来，滴在地上，像开了朵花似的。
　　“暗五！”傅行修腿动不了，无法将倒在地上的少年抱起，便急急地唤了一声自己的贴身暗卫。
　　身着黑衣的男人很快出现，轻而易举地将少年从地上捞起来，依照主子的指示将人放上了床，再搭上少年的脉象为其进行诊断。
　　傅行修坐在轮椅里，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如何？”
　　“身子很虚，气血不足，属下估计他应当是没吃过什么饱饭，而且……”
　　傅行修眯眼，“而且？”
　　暗五双手抱拳对着傅行修弯下腰，“而且他体内被人下了蛊，恕手下愚钝，看不出是何蛊。”
　　暗影十卫是他那曾明艳弘朝才夺天下的母亲在游历湖光山色时救治下来的各路亡命之徒，交心相待换来以命投诚，连他父亲都不知晓的存在。
　　这十卫一共十人，暗一到暗十，各有绝技所长，在他母亲死后，暗影十卫便归他所有。
　　暗五精通医术和藏匿，便留在他身边做了贴身护卫，暗五都看不出来的蛊……傅行修扫过秋白的脸，看来秋家的水，也不像表面看上去浅。
　　秋白醒来时头上已经绑上了白布。
　　草，真他妈的疼，傅子玉那个小兔崽子真是没留力气，也不知道那根糖葫芦傅行修到底拿上手了没，他当时一阵眩晕，一个呼吸没提上来就倒了。
　　那可是他拼了命护下的糖葫芦！碎了真就操蛋了！
　　等等！
　　秋白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把头埋进被子里使劲闻了闻，妈耶，他现在是在傅行修床上？
　　没错，这摆设，这被子，虽然也透着些廉价气息，但比起他住的那狗窝，着实是不能好得更好，这个别院虽说大，住了人的顶死了算四间。
　　这就是傅行修的床。
　　不是，他就晕一下，傅行修连床都肯给他睡了？早知道这么简单，他早晕不就好了？！
　　他睡在傅行修的床上，那傅行修昨晚睡的哪儿？不会是他那狗窝吧？
　　还没等秋白想出个所以然，院子里突地传来了一阵嘈杂， 吵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窗户没开，他看不见院子，便起身走到门口想一看究竟。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平时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满满当当地围满了人，为首站在中间的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妇人着了身红衣，明目张扬，头上戴了一根金色步摇，眉目间都透着美艳，但那美艳看着就有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妇人边上，站着傅子玉。
　　这女人，应该是傅行修的后妈了。
　　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他和傅子玉昨天的争执？
　　“你院子里的人伤了子玉，你这个主子也难逃其咎！”妇人落在傅行修身上的丹凤眼充满了不悦，声调也尖锐，“他要是没你的指示，敢做这种事？傅行修，子玉他可是你弟弟！”

第五章 修修不怕，阿白保护你

　　对于这种欲加之罪傅行修不是没见过，他这继母真是时时刻刻不忘往他身上泼脏水，几句话就将昨日秋一白与傅子玉的争执变成他的指使。
　　“长公主说什么，行修听不懂。”傅行修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三分笑意，模样不卑不亢，一袭白衣衬得他如雪中白莲，出尘脱俗。
　　这一笑，弘婴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个名扬天下的女子，但也仅仅是一瞬，这张脸让弘婴垂在宽大绣袍中的手紧紧捏了起来，红色丹蔻陷进肉里，她皱着眉头，端起侯夫人的架子。
　　“行修，你可还记得傅家的家规！家规第二条便是不得残害手足！侯爷不在，我这个做后母的自然不好对你动家法，但却不得不罚！罚你鞭刑三次，祠堂面过三天且不准吃饭！”
　　她对身边的随行点头示意，那人高马大的侍卫便拧着两根手指粗细的短鞭上了前，二话不说举起鞭子就要往傅行修身上落下去，鞭身划过空气，发出了凌厉的破空声。
　　秋白瞪大了眼，乖乖，这三鞭要下去，傅行修这个残废怕是要更残！
　　说时迟那时快，秋白瞳孔一缩，顾不上想太多就猛地就冲了上去，“不准打他！”
　　“啪！”
　　鞭子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不过没落到傅行修身上，而是落在了飞奔过去的秋白身上。
　　院子里一时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没人想到会有人突然跑出来抱住了傅行修，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体扛下了那一鞭。
　　就连傅行修自己都没想到。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可想而知那一鞭有多狠。
　　秋白疼得整个身体都在打哆嗦，这狗日的，压根就是想要了傅行修的命吧！
　　颤动着一张嘴，秋白把傅行修的整个上半身抱在怀里，他一手环着傅行修的头，一手笨拙地在傅行修背后拍了拍，声音又小又轻，“修修不怕，阿白保护你。”
　　“是你！”弘婴一眼就认出了秋白，“就是你推的子玉？”
　　秋白是傻子，半天看见弘婴身边的小男孩才明白弘婴的意思，他摇头指着傅子玉，“他抢我糖葫芦！他是坏人！”
　　弘婴厉喝一声，“笑话！子玉堂堂侯府小世子，公主长子皇帝外孙，要什么没有抢你一串糖葫芦！傻子就是傻子！净会胡说八道，这都是傅行修教你的是吧，行，你要护着傅行修，我偏偏不让你如愿，把他给我拉开！继续打！”
　　侍卫闻言上前，作势要去拽人。
　　秋白放开傅行修，转身推了侍卫一把，侍卫不防，还真被他推开了两步。
　　他伸开手臂，将傅行修挡在自己背后，大喊，“不准打修修！”
　　秋白挡在身前那一刻，傅行修瞳孔瑟缩了一下。
　　少年出来时没穿鞋，衣服也只着了里衣，刚才替他挡的那一鞭太狠，直接见了红，血浸湿白色里衣，黏在了少年那瘦骨嶙峋的背上。
　　这身躯实在太弱了，弱得就算是个稚儿都能将他一掌推翻在地。
　　可就是这个弱得他都不放在眼里的傻子，竟在保护他？

第六章 你要护着他就连你一起打

　　“反了天了！”弘婴一甩袖子，脸黑得不能再黑。
　　这个家里傅行修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一个傻子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真把自己当世子妃了不成，左右不过是个秋家的弃子，她就算今儿把人处置了，秋家也不敢有人出来蹦跶一下！
　　“既然你要护着他，那就连你一起打！”弘婴冷笑着下令。
　　侍卫得了命令，提着短鞭再度上前。
　　先前那一鞭让秋白还心有余悸，可他挡都挡了，也不可能再退，更何况傅行修还在他身后呢，他可没忘自己在这儿的最终目的是教会傅行修谈恋爱。
　　其实以秋白的理解，教会一个人谈恋爱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其置身其中，说白了就是让傅行修爱上他，跟他谈一场恋爱。
　　让傅行修爱上他的第一步，就是让他对自己产生好感。
　　他鞭子都替傅行修挡了，还怕这个狗男人对他没有好感？
　　“正道，可以的话，帮我把痛感降低一些。”鞭子抽过来时，秋白在心里呼唤了系统，并转身再次将傅行修抱在了怀里。
　　皮制短鞭打在肉上的声音凌厉而急促，院子里的一干下人光是听着都打哆嗦，更别说被打的秋白。
　　纵使正道给他降低了痛感，秋白仍旧是疼得想骂娘，他算是看出来了，傅行修这后娘压根没安好心，这几鞭子要真落在傅行修身上，傅行修恐怕死不了也得残几天。
　　虽说傅行修有武功，但在这韬光养晦的阶段，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抗，更不可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当然反抗后母怕是就完全不可能了。
　　因为反抗招来的，往往是变本加厉没完没了的欺辱。
　　剩下的两鞭没有停顿，连续抽完后秋白只觉得整个背都火辣辣的疼，疼得他都有点站不住，不止双手，双腿也抖得厉害，纵使如此，他依旧抱紧了傅行修，不肯松手。
　　等弘婴带着一群下人跟先前鱼贯而入似的走了，等院子里又恢复了平日的寂静后，秋白才直直地跪在了地上，他脱力得厉害，背上也黏黏糊糊。
　　痛感像是涨潮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将秋白拍在了沙滩上，只剩下了喘气的份儿。
　　少年伏在男人的双膝上，抬起头露出个苍白而虚弱的笑，明明手无力，却还是挣扎着摸上了男人温润如玉的眉眼，那片失了血色的唇瓣哆哆嗦嗦，吐出几个字眼。
　　“修修……修修不怕，阿白保护……”
　　少年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一个未吐出的音节消失在唇间，连着那瘦削的手，也一同坠了下去。
　　傅行修垂眼，入目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三次鞭刑抽开了少年的血肉，血争先恐后地流，染透了那白色里衣，更是包裹出了少年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躯。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少年那轻微的呼吸起伏。
　　他要死了吗？是不是要死了？
　　傅行修脸上的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发红的眼，以及开始扭曲的表情。
　　风轻轻吹来，将满院的腥臭血液味刮散了些许，也唤回了傅行修有些脱轨的神志，他拽着秋白的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瘦小的人儿提起来抱进了怀里。
　　紧接着，男人愤怒急促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暗五！出来！”

第七章 小傅别怕，你老婆马上来疼你

　　秋白再次醒来时，已是两天后。
　　他这副身躯实在太弱了，那三鞭要是再重点，他怕是会当场GG都说不定。
　　见他醒来，床边照顾他的苏老婆子立刻唤了声世子妃，“您可终于醒了，吓死婆子我了，现下身上还痛么？”
　　秋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婆婆。”
　　这个老婆子是傅行修的乳娘，是当初苏染带来的，可以说，在这偌大的安国侯府里，只有这老婆子是真心关心傅行修，也只有她，从傅行修出生到现在一直守着他。
　　苏婆子眼泪婆娑地握着秋白的手应道，“诶，婆婆在呢，世子妃可好受些了？那长公主黑了心呐，竟下如此重的手，要不是您护着世子，卧倒在床的怕就是他了，苦命的孩子啊，世子命苦，您也命苦。”
　　秋白以为面前的婆婆是因为他而哭，便安慰道，“婆婆不哭，阿白不疼。”
　　苏婆子闻言眼泪更是止不住了，“你是好孩子，是婆婆对不起你，婆婆对不起你。”
　　世子妃嫁给世子后，她便一直都不待见他，她觉着这个秋家的傻子根本不配做世子妃，是他毁了世子的姻缘，更是对世子的侮辱。
　　可苏婆子没想到，这么个傻子，最后居然不顾自己去保护世子。
　　这大宅子里根本没人真心对待世子，她以为世子只有她这个乳娘，却未料到，这被长公主嫁给世子用来侮辱世子的傻子，居然是真心待着世子。
　　秋白咳嗽了两声，“婆婆，渴。”
　　苏婆子立马抹了抹眼泪，“婆婆给你倒水喝。”
　　老人出了屋后，系统便马上跳了出来，【卧槽！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玩完！吓死我了！】
　　秋白提不起力气，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脑子里和系统吵嘴，“吓死你？我自己都他妈快被吓死了！不是让你给我调低痛感吗？我怎么觉得一点作用没有！”
　　系统义正言辞，【调低不等于调没有，再说你都决定给傅行修挡鞭子了，要是不痛点怎么会有场景效果？】
　　秋白啧了一声，别说还挺有道理，“对了，傅行修情况怎么样？”
　　系统道，【关在祠堂两天了。】
　　秋白翻白眼，“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他的攻略情况，作为一个系统，正道你能不能上点道儿？”
　　系统：【……好感度涨了不少，到70了。我觉得他触动应该挺大的，毕竟从小到大除了乳娘没人保护在意过他，你那一脸甘愿为了他去死的表情，我都看傻了。】
　　秋白嘿嘿，“这才刚开始呢，你就看着我怎么把这个狗男人勾到手吧。”
　　秋白趁着晚上偷偷溜去了祠堂。
　　他身上的伤还包着布，不过疼倒是不怎么疼了，他想估计是傅行修身边那个暗卫给他整治过，不然那三鞭，足够秋一白这废柴身体在床上躺十天大半个月。
　　不过这事心里清楚就行，毕竟他是个傻子，啥也不懂。
　　连乳娘都不知道的暗卫，要是被他知道了，可想而知傅行修是什么反应，肯定怀疑自己接近他是别有用心，到时候别说攻略，直接被弄死都有可能。
　　说是罚在祠堂面壁思过，实际上弘婴压根就是变相囚禁傅行修。
　　谁家的面壁思过会把门给锁上？
　　尤其是这个面壁思过还不给吃饭，呵，说白了就是在虐待傅行修。
　　后妈果真是后妈，长公主又怎样，还不是蛇蝎心肠，傅行修要不是被她逼到那种境地，会变成后来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变态？
　　可怜的小傅啊，别伤心，你老婆马上来疼你！

第八章 修修，你好好看

　　秋白猫在祠堂窗户外面，小心翼翼地抠着窗子，嘴里还不忘轻喊傅行修的名字。
　　傅行修原在闭目浅眠，窗户外那小猫似的叫声让他瞬间睁开了眼。
　　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岂料窗户那儿动静不但未停，还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他操纵轮椅过去，打开窗，果不其然见到了那个小傻子，看傻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没有表露出什么不适，傅行修心稍稍放下。
　　傻子双手扒着窗框两脚一蹬翻进祠堂，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傅行修视线下落——那是一个油纸包，看起来有些眼熟。
　　傻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隙，“修修吃，甜！好吃！”
　　修修这个称呼轻微拨动了傅行修的心弦，从未有人这么唤过他，就算是从小将他带大的乳娘，都会恭敬地唤他一声世子，暗卫们则唤他主子。
　　其余人就更别说了。
　　倒是这个傻子，毫无顾忌，张口便是修修。
　　傅行修想起那日他说的那句修修不怕，露出抹笑意，傻子终归是傻子，除了一腔孤勇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懂，他过得那般境地，竟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他。
　　傅行修这个人虽然面上经常挂着三分笑，可那笑却未达眼底，看久了会给人一种心底发凉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原身秋一白那个真傻子不敢靠他太近的原因。
　　傻子心性纯洁，直觉敏锐，秋一白打心底怕傅行修。
　　只不过秋一白不是秋白，他知道傅行修不是什么好人，眼下见着这个惯常假笑的人露出抹真笑，他不由得看呆了。
　　傅行修生得是真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尾向上，天生的笑脸模样。
　　当他笑起来时，眸子里像是住了一汪清泉，闪烁着微光，白皙的脸庞如玉般温润，秋白丝毫不怀疑摸上去后那皮肤会带给他怎样绝佳的触感。
　　“修修，你好好看。”
　　傅行修的笑霎时消失不见，当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阴冷，“你喜欢我这张脸？”
　　他自小便知道他长得酷似他那早死的娘亲，因此，他父亲不想见到他，弘婴厌恶他，更是处处为难他，这张貌美的脸给他带来的，一直都是灾难。
　　男人骤然冷下来的脸色让秋白心里一咯噔，完球，他好像踩到了傅行修的雷点？
　　不管了，反正傻子啥也不懂。
　　秋白连忙把手按在傅行修的嘴角，一边往上推一边急道，“笑，修修笑！笑就开心！”
　　小傻子的手刚才还捧着油纸包，这会儿按上来，硬是在他嘴边抹了一层糕点的油香，这熟悉的味道窜进鼻腔里，傅行修的表情一瞬间又温柔了下来。
　　“阿白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梨花酥？”
　　他想起来了，那油纸属于城里有名的糕点铺花鸟阁，他小时很爱吃花鸟阁的梨花酥，难受生病时，乳娘总会给他买上一块回来，那带着淡淡梨花香的甜味糕点，是他幼时的慰藉。
　　后来住进别院，弘婴暗中克扣他的吃穿用度，便很少再吃了。
　　“婆婆说的！”秋白眼睛亮起来，“婆婆说吃这个，修修就会开心！”

第九章 阿娘说疼媳妇

　　少年把油纸摊开，露出模样精致的淡黄糕点，那糕点是花瓣的形状，带着淡淡的梨花香，看样子就不便宜。
　　少年将糕点捧到男人面前，咧着嘴道，“修修吃，吃了就会开心，开心就会笑！”
　　傅行修没动，他知道这事肯定是乳娘说的，他想知晓的并不是这点，而是——
　　“一白自己去买的吗？哪里来的银两？”
　　他院子里有多少用度他清楚，纵使只是一块，仍是他买不起的东西。
　　当然并不是真的买不起，弘婴以为控制了他的吃穿用度便能让他低头示弱，却不知他死去的娘为他留下了巨大银钱，只是为了不叫弘婴起疑，他一向藏得很好。
　　就连乳娘都不知道。
　　而秋一白这个秋家的傻子少爷，嫁给他后经常饭都吃不上，又怎会有买梨花酥的钱。
　　秋白装作没听懂傅行修的言下之意，他歪了歪脑袋，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有些破旧的荷包，举着荷包在傅行修面前晃，笑得很是天真，“银子！阿娘说疼媳妇！给修修买吃的！”
　　小傻子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傅行修倒是听懂了。
　　想来小傻子的娘亲之前对他说过要对妻子好之类的话，可惜她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最后不仅没娶上妻子，还成了别人的妻子。
　　小傻子搞不清楚娶和嫁的区别，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
　　那荷包上绣着荷花，像是女儿家才会用的东西，加上破旧模样，显然是小傻子娘亲留给他的物品。
　　傅行修拿过荷包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几个铜板。
　　娘亲不会只给自己孩子留下几个铜板，但秋家也不富裕，小傻子娘亲留不了多少银钱，再联想小傻子说的话，傅行修不难想到，这荷包里的银钱怕是都被小傻子用来买这块糕点了。
　　这认知让傅行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觉胸口有些闷，却又忍不住想要上扬唇角。
　　秋白也懒得废话，直接把糕点塞进了傅行修嘴里。
　　这狗男人磨磨唧唧，再这么耗下去，他怕是自己先控制不住要吃那糕点了，天知道他买的时候有多心疼钱，一块糕点将近十多两银子，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而且别说，这贵的离谱的糕点还真香，他拼了老命才扼制住自己想尝一口的心情。
　　傅行修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嘴，他看了秋白亮晶晶的眸子一眼，倒也没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梨花酥吃了个干净。
　　秋白看得都快流口水了。
　　他看着男人嘴边的些许残渣，心里陡然生出个绝妙的主意。
　　趁傅行修不备，秋白快速倾身在他唇边舔了一口，将那糕点残渣卷进了嘴里。
　　这动作快如闪电，傅行修甚至都未反应过来，唇边少年留下的唾液还湿润着，存在感极强地提醒着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始作俑者毫无心虚感，甚至还朝一脸僵硬的男人吧唧了一下嘴，“好吃！”
　　也不知道这好吃，到底说的是糕点，还是傅行修的唇。

第十章 修修不要讨厌我

　　小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只是笑得眉眼弯弯，那黑褐色的眸子清浅，荡着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纯粹。
　　不等傅行修说什么，秋白又低头舔了一下油纸。
　　梨花酥外皮酥软，落了不少残渣在油纸上，少年这一口下去，不少颗粒都糊在了脸上。
　　傅行修没说话，只是看着少年舔完油纸又伸出舌头舔嘴唇，那截殷红的舌尖从嘴唇缝隙探出，在唇边扫了一圈又缩回去。
　　少年神色天真烂漫，舔舐的动作却无端端地带了欲，祠堂里跳跃的烛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扇动羽翼翩飞的蝶。
　　傅行修只觉下腹一紧，呼吸有些粗重起来。
　　他看着秋白，突地挑起个笑，对秋白招了招手，“一白，过来。”
　　少年眨巴着眼，乖巧地向前走了一步，男人大手抚上他的脸，将那些糕点残渣用大拇指抹掉，然后极其温柔地道，“张嘴。”
　　红润干燥的唇瓣上下分开，露出里面柔软的舌头。
　　傅行修眼神暗了又暗，最终把大拇指伸进少年口中，按着少年柔软的舌头碾压了一番。
　　少年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眼尾泛红，眼中泛起生理性盐水，那水浅浅在眼眶里铺了一层，氤氲开了一片雾。
　　“修修……”
　　男人猛地一顿，将手从少年嘴里拿了出来。
　　他大拇指狠狠碾过少年唇瓣，红润的唇因被粗暴对待透出了更深的艳色，像是抹上了姑娘的胭脂般。
　　少年眼睛湿漉漉，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嘴唇传来的疼痛让他红了眼，睫毛一眨，晶莹的泪滴落了下来，“呜呜……修修不要讨厌我……”
　　少年胸口上下起伏，声音哽咽，他以为男人这样对他是讨厌他，眼泪飞快下落，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阿白乖……阿白对修修好，修修不要讨厌阿白……呜呜……”
　　“乖，不哭。”傅行修用食指轻轻勾去少年脸庞上的泪珠，低沉的嗓音仿若地狱勾人心魂的修罗，光是听着就让人身体发软，“听话就不讨厌你。”
　　少年信了他的话，憋住眼泪，抽抽搭搭地问，“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傅行修摩擦着秋白的脸颊，以前未仔细看，如今和这小傻子面对面，他才发现这个挂着他妻子名号的少年生得还算标致。
　　这个标致自然指的不是相貌，小傻子相貌倒是平平无奇，倒是那双眼极其动人，一眼就能望到底，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纯洁无辜还灵动得很，像会说话似的。
　　男人摸上少年的眼睑，长睫毛上下颤动，轻轻扫过他的指腹，却在心尖上掀起了丝丝痒意。
　　他眯起眸子，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似是商人在对自己要买的商品估价一样。
　　“一白，我喜欢诚实的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诚实回答，我就喜欢你，好不好？”
　　秋白内心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问就问呗，这语气搞得跟个诱拐儿童的猥琐大叔一样，不过别说，这低音炮还真带感，听得人心里痒痒。

第十一章 撒谎那就杀了你好不好？

　　秋白本来就男女不忌，傅行修除了是个瘸子，其他一切方面都算得上顶配。
　　这么个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在自己眼前晃荡，两人距离还这么近，秋白一时之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好在他还记得要稳住傻子人设，才没当场抱着傅行修上下其手。
　　于是小傻子乖巧地点头，“好。”
　　傅行修搁在秋白脸上的手缓缓下滑，直到落在那纤细的脖颈处才停住。
　　男人大手捏住少年的脖子，缓缓用力，不至于造成窒息，却又足以让人产生不适感，“一白，你接近我对我好，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话一出秋白就知道傅行修这狗男人打心底不信他，亏自己还替他挡了三鞭子。
　　但就算不信他，也没必要掐着他脖子吧？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狗东西！
　　小傻子好像没太听懂男人的话，他睁着迷茫的眼歪歪头，半响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男人，又指指自己，“修修是媳妇，阿娘说要对媳妇好！”
　　秋一白这傻子的娘死了快十年了都，傅行修这狗男人就算想查证都无从查起，再说就算查到，他又怎么知道秋一白的娘没有私下里说过这些？
　　“撒谎！”傅行修语气突地凌厉起来，笑容却开始加深，捏着秋白脖子的手随之锁紧。
　　晃动的烛光在那张温润脸庞上切割出一明一暗的光线，一半是佛一半似魔。
　　两个极端反差让男人显得危险无比，他薄唇轻启，音调再次温柔下来，“我说过喜欢诚实的孩子，可一白在撒谎呢，撒谎的孩子要受到惩罚，那杀了你好不好？”
　　喉咙被男人的虎口掐住，秋白的脸涨得通红，他张开嘴大口吸气，获得的空气却像纸一样稀薄。
　　人在死亡边缘时会下意识地进行求生，秋白想掰开傅行修的手以此获得新鲜空气，可那双手纹丝不动，紧紧钳住少年瘦弱的脖颈。
　　草他妈！傅行修这狗逼是真想杀了他吗！死变态，刚才还笑嘻嘻，翻脸比翻书还快，难不成他第一个任务就要止步于此？
　　想想他对正道吹的牛皮，秋白怎么都不想认输。
　　柔弱的少年慢慢吊高了眼，眼白占了眼眶三分之二，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小，他抓着男人的手腕，喉咙里吐出几个破碎而又虚弱的音节，“没……撒谎……修……修……喜……喜欢……”
　　傅行修眸子里的血色潮水一般退下去，他被烫似的松开手，秋白霎时跌倒在了地上。
　　少年猛地咳嗽起来，眼泪口水鼻涕糊了一脸，脸庞苍白得看不见丝毫血色。
　　傅行修捏捏手，将轮椅往前移了些，岂料地上的人在他接近时就仓皇地蹬着腿往后挪，直到背顶到墙上，才停下。
　　少年的眼里净是水雾，他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边，将自己抱成了一团，湿漉漉的眼里是明晃晃的惊慌和害怕，像受惊了的林间山鹿。
　　傅行修喉咙发痒，他移动轮椅在少年的面前停下，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顶安抚。
　　小傻子显然会错了意，他以为男人要再次掐他，退无可退的境地让他哭出声，把头埋进双膝止不住地发抖，本来蓬勃朝气的少年音沙哑又难听，“不要打阿白，呜呜……阿白听话……不要打，阿白疼……”

第十二章 傅行修怕不是个变态吧？

　　虽说秋一白这角色是随机生成，但世界有自动补充情节的功能，故此他也有完整的故事线。
　　因为是傻子，爹不待见，娘死了之后在秋家便一直过着苦日子，说来他比傅行修的状态还要惨，不仅不被当人，还不给饭吃，就随便一个下人都能对他拳打脚踢。
　　秋一白什么也不懂，经常被嫡母的几个儿子当做出气筒，这个一拳那个一脚，受过的苦说一箩筐也说不完。
　　那时弘婴想侮辱傅行修，便找到了秋一白这么个傻子。
　　对傅行修来说秋一白是侮辱，对秋一白来说傅行修却是拯救。
　　在傅家的日子秋一白也会被欺负，但更多的是口头上的讽刺和无视，这比起动不动就是拳脚棍棒的秋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甚至还能出门，去街上玩耍，去听夫子讲课，时不时还能吃上一根糖葫芦，这无疑是新生。
　　之前那些下人们受弘婴指使，明着暗着给秋一白说他现在在傅家受到的一切对待都是傅行修给他的，目的是想让秋一白这个傻子恨傅行修，想看傻子和瘸子狗咬狗。
　　只是弘婴没料到，秋家对秋一白来说才是地狱。
　　那些话对秋一白产生了影响，小傻子不是什么都懂，但懂了他现在能上街玩耍吃糖葫芦，不用挨打，都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温润男人给的。
　　小傻子害怕他，但也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天天坐在梧桐树上偷偷摸摸地看他。
　　现下小傻子和秋白进行了融合，那些感情自然也转到了秋白身上，说影响很大倒也不至于，但要说没影响肯定不可能，尤其是秋白心理年龄还往下调了十岁，影响只会更大。
　　傅行修刚才那掐着他脖子的行为，让秋白难以自制地想起了秋一白在秋家被欺辱的场面，窒息感和他被按在水里的感觉相似，所以这会儿哭是真哭，不是那种光干嚎不掉眼泪的状态。
　　秋白还没死之前，也是个富家子弟，向来只有他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尤其还是在他费尽心思对那个人好的情况下， 心理年龄一低，这忍受委屈的能力就低了。
　　少年蹲在墙角哭得极其可怜，瘦弱的肩膀上下抖动，甚至都打起了嗝。
　　傅行修冷硬的心被这呜咽哭得塌了一角，他拽着少年的手，轻轻一提，就将少年整个人都提到了自己身上。
　　许是这姿势给了少年依赖，那双粗糙破皮的手拽住了傅行修的衣襟，将头埋了进去。
　　不消片刻，傅行修就觉着胸前衣襟湿了大半。
　　这小傻子水做的不成？
　　傅行修揽着少年，轻手拍他的背，温柔地哄道，“别哭了，是我的错，不该这般对你。”
　　男人眉眼柔情，嗓音缠绵，仿若少年是他此生挚爱的宝贝，而前面那透着癫狂模样的人虚幻一般消散得彻底，根本无法将其和男人联系在一起。
　　从祠堂出来，秋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腹诽，“傅行修是个变态吧？这么可爱且满心满意为他的小傻子也下得去手？”

第十三章 自己撩得男人哭着也要宠下去

　　系统：【自信一点，把你的疑问语气收一收，傅行修他就是变态，反派大多都有点变态。】
　　秋白摸摸脖子，碰到时疼得他眼泪险些又掉下来，他都不用照镜子，就能猜到他脖子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傅行修掐着他的时候力度很重，他一度怀疑这狗男人是真要杀了他。
　　从那些话看来，他还是没能获得傅行修的信任，狗男人的字里行间都夹着怀疑，摆明了猜疑心很重。
　　不过要放在秋白自己身上，摊上这么个谁都不待见随时可能丧命的身世，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
　　害，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要撩的男人，哭着也要宠下去呗！
　　第三天，傅行修从祠堂里放了出来。
　　上次实施鞭刑的侍卫将他送到别院门口，把别院的木门砸的砰砰响，“里面的，出来迎你们主子！”
　　秋白从屋子里跑出来，衣服歪歪垮垮，鞋子也只穿了一只，他见到傅行修时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眼里住进了星星，亮的有些不可思议。
　　小傻子的笑在看见侍卫后定格在了脸上，他一路跑到别院门外，伸手对着侍卫就是一推，母鸡护崽似的把傅行修挡在背后，“不准你打修修！”
　　那侍卫毫无防备被推的踉跄几步，气急抬手就是想对小傻子动手。
　　秋白被吓得反射性闭上眼，明明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却不肯从傅行修面前挪动半步。
　　傅行修适时开口，“多谢王侍卫送我回来，一白有些痴傻，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那王侍卫闻言放下手，眼神厌恶地在秋白身上落了几秒，对着傅行修拱手，看似尊敬实则傲慢轻视至极，“世子言重，属下不敢担当冒犯二字，但世子妃痴傻，还请世子好生约束管教，否则出了这院子，怕是日子不太好过。属下告退。”
　　秋白望着那离去背影眸色渐深。
　　一个下人，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主子面前蹬鼻子上脸？不治治你，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再狂妄，你主子永远都是你主子。
　　下人永远只能是下人。
　　秋白转身，表情紧张兮兮地扒拉着傅行修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念念有词，“痛不痛？”
　　此时正值早晨，太阳将自己的尾巴挣脱地平线，散发出了柔和光芒。
　　温暖日光从少年背后倾斜而下，将他整个笼罩其中，镀上了一层绒光。
　　本该是美好至极的画面，却因少年脖颈上的淤青平白添了一丝诡异。
　　那是他昨夜掐出的痕迹，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红痕已经转变成紫黑的淤青，坐落在少年白皙脆弱的脖子上，看着都触目惊心。
　　许是伤到了喉咙，少年原本明亮的声线有些嘶哑。
　　他说不出特别复杂的句子，也不知道逻辑性，只知道反复念着一句痛不痛。
　　傅行修诡异地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伸手揉上少年的头，男人挑起一个动人至极的笑容，“一白乖，我未曾受伤。”

第十四章 你不嫌弃我是瘸子吗？

　　秋白咧起嘴角，又很快落下，他指着侍卫离去的方向，满脸的愤慨，“他是坏人！”
　　傅行修点头应和，“嗯，他是坏人。”
　　于是秋白又笑了，他想把傅行修抬进院子，却因门槛有点高努力了半天也没抬进去。
　　先别说傅行修是个成年男子，光体重都有一百五十多斤，就是那个轮椅净重量都有五十多斤，加起来快两百斤的重量，就秋白这细胳膊细腿的体格，能抬起来才有鬼。
　　秋白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阿白抬不动，修修自己走。”
　　小傻子并不知道轮椅的作用，也不知道瘸子的真正含义，他一直以为傅行修坐在这个又大又重的东西上，是为了玩耍。
　　傅行修的痛楚就这么被人昭然若雪地揭露，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
　　这些年明里暗里有不少人讽刺过他是个瘸子，甚至说他是废物，这些人暗五都暗地里替他处理掉了。
　　傅行修无法接受自己双腿残废的事实，暗五一直都用药吊着那腿，不至于经脉萎缩坏死，纵使如此，傅行修也明白，自己多半是无法再次行走了。
　　暗五说过，他的腿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但那一分可能也可忽略不计。
　　只因治愈所需药材极其珍贵，珍贵到数百年来甚至无人亲眼所见，只存在于传说中。
　　傅行修本该愤怒，本该不悦，小傻子这一句自己走显然比那些明着骂他是瘸子的话还要令人刺痛三分。
　　他还能自己走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这一生，怕是都要与轮椅为伍了。
　　傅行修掩下眸子里的刺痛，头一次未将冒犯他腿的人送进地狱，而是摸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近乎呢喃，“我也想自己走，但……”
　　他望着秋白笑了笑，“修修可能自己走不了。”
　　男人眉浓唇红，皮肤白皙如雪，漆黑瞳孔衬得那双桃花眼柔情无限，明明是俊美如斯的面容，明明是嘴角上扬的弧度，秋白却突地从心底升起了一丝酸涩。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下到底藏了多少心事，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极度不信任人的傅行修？
　　到底这男人在镇国侯府这个大宅子里，受了多少委屈多少不公正的对待多少苦，才会变成后来那个两面三刀暴虐成性的究极反派？
　　这一刻，秋白终于尝到了些许身处异世的真实感。
　　这对他也许只是一个任务世界，对傅行修来说，却是正在经历的真实和现实，他不该把傅行修当一个纯粹的纸片人。
　　在这个世界，傅行修有温度，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小傻子从地上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尘，背对着男人半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背道，“没关系，修修走不了，阿白背你！”
　　傅行修这个人，没娘疼爹不爱，吃过的苦一箩筐都数不完。
　　越苦的人，自尊心越是强烈，他们拒绝别人的怜悯，对这类可怜的情绪敬谢不敏。
　　傅行修更是个中翘楚。
　　从成为瘸子那一天起，傅行修就拒绝了所有的怜悯，暗五不止一次要背他，却每次都被他那近乎病态的自尊给迁怒。
　　现在听到小傻子要背他，傅行修自然也不悦，他自认为他还没沦落到需要一个瘦弱不堪的傻子来背的地步。
　　拒绝的话未曾出口，少年已经自顾地抓住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然后双手交握兜在了他屁股上。
　　由于男人体重太重，少年起身时甚至还晃荡了两下，才堪堪站稳。
　　傅行修没想到秋一白会突然背起他，一时惊得嗓子都哑了，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了秋一白的肩膀。
　　他此生从未和人靠得如此之近，身体腾空的失重感不太舒服，原本想脱口而出的厉喝也因少年的颤颤巍巍咽了下去。
　　暗五那日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傅行修垂眸盯着这个背着自己的少年，一颗心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微微抬身，不敢将全部重量压在秋白身上。
　　小傻子没吃过什么饱饭，身上瘦得都能感受到骨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他背了起来。
　　但说到底还是副孱弱的身体，自己走路倒是无碍，但背上了他，步子已然开始不稳。
　　傅行修生怕秋一白摔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不少。
　　秋白装作没察觉到背上男人的僵硬，低着头一步一步往里屋走。
　　他走得很慢，步子也不是很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可抓着傅行修的手却是又紧又热。
　　小傻子终究还是体虚气弱，院子外到主屋左右也不过四五十步，他走了刚十来步就开始喘气，额头间也渗出不少汗液。
　　傅行修心里又酸又涨，半晌嗫嚅着嘴，吐出一句，“我是不是很重？”
　　小傻子头跟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言语间尽是欢喜，“不重！阿娘说要疼媳妇！”
　　傅行修不是第一次从秋一白口中听到媳妇这个词，按理来说，是他娶了秋一白，秋一白不应称他为媳妇，应称他为夫君。
　　可秋一白只是个傻子，傻子分不清嫁和娶，只记得母亲曾说过要对媳妇好，便对他又是掏心又是挖肺。
　　傅行修垂着眸子，长而密的睫毛犹如半扇，遮住了眼内风情，“一白不嫌弃我是瘸子吗？”
　　“瘸子是什么？”
　　那天真无暇的反问让傅行修愣住，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他也没想到，秋一白竟不知瘸子是什么意思！
　　小傻子没有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他接着开口，字里行间没有丝毫轻视，“瘸子就是修修这样，不能自己走路，需要坐那个很大很重带着轮子的东西吗？”
　　傅行修点头，“对，就是这样。” 他的嗓子发痒，视线落在秋白脖子上的淤青上，“一白会嫌弃我吗？嫌弃我双腿残废，不能走路，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他会怎么回答呢？
　　如若和别人一样，嫌他轻他怜他，那自己就杀了他吧。
　　左右不过是个秋家不看重的弃子，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为什么？”小傻子费力地将男人背到主屋，放在椅子上坐好，喘着气问道。
　　傅行修不解小傻子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由于背着人走了一段路，少年不算白皙的脸庞染上了红霞，那瘦弱的胸膛上下起伏，澄澈明亮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的影子，同样也夹杂着疑惑。
　　他歪着头问男人，“修修不能走路，阿白可以背，背多久都可以，为什么要嫌弃？”

第十五章 丈夫给妻子洗澡天经地义

　　和以往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少年回答这个问题时，眼神不避不闪，也没有闪烁微词，更没有类似怜惜之类的情绪。
　　从少年干净明朗的眼眸里，傅行修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未掺杂世俗的那些精明算计尔虞我诈，纯洁得像是一块未被开发过的天然璞玉，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纯粹。
　　在他眼里，瘸子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更不是什么残疾之症。
　　这小傻子……把他当做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和这样无瑕的人站在一起，傅行修那些肮脏血腥且龌龊的想法仿佛无所遁形，被钉死在了明面上。
　　他甚至都不敢对上少年的眼睛。
　　“诶呦！世子妃，您这脖子是怎的回事？”苏婆子年老，动作不是很麻利，听力也下降了些，听到王侍卫呼唤到出来，她花费了不少时间。
　　出来时见到世子坐在椅子上跟世子妃说话，轮椅却不见了，原本想上前询问一句，却不料一个抬眼看见秋白脖子的淤青，吓了一大跳。
　　苏婆子扒开秋白的衣领，那骇人的青紫把她震得退了一步，手都发起颤来。
　　干裂起皮的唇哆哆嗦嗦，“世子妃，这伤……这伤……”苏婆子似是说不下去，浑浊老眼里盈满水雾，“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样重的伤，怎么下得去手啊！”
　　很显然，苏婆子认为秋白这脖子上的骇人淤青是大院里那群人干的。
　　傅行修难得心虚了一次，先前被衣领掩盖，看不见全貌，刚才苏婆子将秋白衣领一掀，他倒是瞅见了那一圈青紫。
　　也难怪小傻子声音都变了。
　　“婆婆不哭，阿白不疼！”秋白见苏婆子落泪，上前伸出手搂住老人家佝偻的身躯，笨拙且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苏婆子泪流的更凶了，她拉着秋白的手，咬牙切齿，“世子妃，您告诉婆子，您这伤是不是大院里那些人弄出来的！”
　　那模样，仿佛如果真是大院做的，苏婆子就能去找他们拼命一样。
　　秋白歪歪头，看了傅行修一眼。
　　傅行修身形一僵，垂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捏成了一团。
　　秋白没错过他的反应，心里冷哼一声，狗男人，让你他妈掐老子，吓不死你！
　　收回眼神，秋白对着苏婆子摇头，“婆婆不哭，阿白自己弄的！”
　　苏婆子显然不信，她心里对秋白本就诸多愧疚，现下秋白为了不让她担心还说出这番话，怎能不动容，也就是他这样傻的人，才认为别人会信这话。
　　苏婆子拽紧秋白的手，老泪纵横，“你受苦了，受苦了啊，我苦命的世子妃，苦命的世子！”
　　小傻子把目光看向傅行修，眼里净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解释了，婆婆还要哭，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傅行修只是唇线微抿，撇过眼去，不愿再看苏婆子哭泣这一幕。
　　小傻子得不到帮助，只能自己再次安慰起苏婆子，“婆婆乖，不哭，阿娘说了，好孩子不哭，哭的话会有坏人来抓的！婆婆是好孩子，不哭！”
　　苏婆子抹去脸上的泪，露出个笑，“好好，婆婆不哭，婆婆不哭。”
　　她一个七老八十的婆子，竟还要个脑子受损的痴儿来安慰，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秋白见苏婆子不哭了，也绽开了个大大的笑容，他从衣襟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碎了的糖，塞进苏婆子手里，“婆婆听话，给糖吃！”
　　小傻子这一举动，差点惹得苏婆子又是泪洒当场。
　　她怕自己再次失态，便岔开话题问道，“世子的轮椅呢？今日怎地坐椅子了？”
　　苏婆子一问，秋白立马想起来了，他放开苏婆子就往院子门外跑，“在外面！阿白搬回来！”
　　轮椅虽比傅行修轻了不少，但也重，更何况秋白之前还背了一趟傅行修，等把那轮椅搬进主屋，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苏婆子拿出帕子上前替他擦额上的汗渍，按照她的标准，秋白绝对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世子妃，光是行为举止这关就过不了，谁家的世子妃这么没形象，直接往地上坐？
　　可秋白到底只是个痴傻的可怜儿，如今的世子也境地难堪，光是他对世子真心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苏婆子突地眉头一皱，她凑近秋白身上闻了闻，表情更加严肃，“世子妃，您多久没沐浴了？”
　　这身上，都有异味了！
　　秋白当然知道他身上有味道！他来的第一天就想洗来着！可正道拦住了他，说不能洗，因为秋一白小傻子根本不会自己洗澡！
　　而且由于以前洗澡时秋一白被人淹过，便一直都惧怕洗澡这事，故而才脏兮兮。
　　他要是洗干净了，那就是崩人设！
　　这都多少天了？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秋白简直要热泪盈眶！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洗一回澡了！不容易啊！
　　秋白心里激情似火，表面淡如老狗，挠挠那都快打结的头发，他眨巴着眼睛道，“阿白不会，以前阿娘帮阿白洗，阿娘走了，没人帮阿白洗。”
　　苏婆子拿着糖的手顿住，她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那颗有些黏糊糊的糖，又看了看又脏又臭的世子妃，下定决心道，“婆子帮您洗！”
　　草！
　　别！
　　男女授受不亲！
　　您给他弄桶水，他完全可以自己洗！
　　秋白还没来得及拒绝，傅行修倒是开口了，“乳娘，男女有别，您这么大岁数了，给他洗澡不合适，我来吧。”
　　秋白：“？？！！！”
　　苏婆子犹犹豫豫，“可世子您……”
　　“乳娘。”傅行修打断苏婆子，温润眉眼含笑，透着成熟和稳重，“交给我吧，他是我的妻，丈夫给妻子洗澡乃天经地义的事。”
　　苏婆子闻言也只能点点头，“那好，婆子去烧热水。”
　　秋白有些生无可恋。
　　他是想洗澡没错，但不是想别人帮他洗啊！难道正确操作不该是给他烧一桶水，把他丢进去，强迫他自己洗吗？
　　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了傅行修帮他洗！？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男有别啊？
　　系统钻出来默默补了个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秋白：“？？？正道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十六章 你此生只能是我傅行修的妻

　　苏婆子很快烧好了水，将傅行修推进屋后便掩上了门。
　　为了方便傅行修的行动，别院里所有屋子的门槛都已被处理掉。
　　又因傅行修鲜少出别院，先前别院门口的那道门槛倒是被遗忘了。
　　不过苏婆子推着傅行修进屋，倒也不必费什么大力气。
　　傅行修伸手试了试水温，偏热。
　　他想让少年脱掉衣裳，一抬头却见少年离了浴桶老远，整个人都贴到了窗边，脸色煞白，“可不可以不洗澡？”
　　他观察了秋一白这么久，很少见这小傻子露出这副害怕至极的模样，询问道，“为什么？一白不想洗澡吗？”
　　秋白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他当然想洗澡！但秋一白那个傻子不想洗澡啊！
　　他现在这具身体说到底是和秋一白进行了融合，被水淹的恐惧下意识地影响着秋白，尽管他想洗澡想疯了，却还是在看见那桶水时就手脚打颤，忍不住远离。
　　小傻子扒着窗，满脸都写着恐惧，“水，怕！”
　　仅仅两个字傅行修就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秋一白嫁给他之前，精通查探的暗三替他查过，这小傻子在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吃不饱穿不暖只是常事，而来自下人的恶意才真正致命。
　　能踩在主子头上于他们而言就是无法抗拒的美酒，纵使酒里可能有毒，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就像侮辱落魄的主子能带给他们无上的荣誉和快感似的。
　　如果没猜错，小傻子娘亲去世后，给他沐浴的下人应是溺过他，否则小傻子不会这么抗拒这件事。
　　说起来也可笑，他们一个傻子一个瘸子，倒也同病相怜。
　　也是真像弘婴那女人说的，绝配。
　　傅行修嘴角上扬，温润脸庞染上柔和，他对着秋白招招手，哄道，“不怕，一白不是好孩子吗？听话乖乖沐浴，一会儿奖励你糖吃。”
　　“不吃不吃。”小傻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撒开窗户框。
　　傅行修哪见过这个阵仗，他别说给人洗澡，就连哄人都鲜少有。
　　之前说两句小傻子就乖乖听话，这次用了糖，却仍不肯妥协。
　　男人眯起眼睛，温润如玉的气质散去，狭长凤眸里平添了一丝凌厉，“我说过我喜欢听话的好孩子，一白如果不听话，我便不喜欢了。”
　　许是这话起了效果，先前还宁死不从的小傻子表情渐渐松动。
　　他扒着窗户抠了半晌，最后傅行修的喜欢战胜了其他。
　　小傻子给自己打气，不要修修不喜欢，要做听话的好孩子！修修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闭上眼睛，小傻子视死如归地走到傅行修面前张开了双臂，因为害怕，还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傅行修还没从比起怕水小傻子更喜欢他的一丝得意里回神，倒是被这一出搞懵了，“一白这是做什么？”
　　少年睁开一只眼瞄傅行修，“脱衣裳！以前阿娘脱，现在修修脱！”
　　小傻子的印象里，帮他洗澡的人都会帮他脱衣服。
　　以前阿娘帮他洗澡，也是要他这般张开手，现在修修帮他洗澡，自然也要这样张开手。
　　傅行修没应声。
　　他好歹也是堂堂镇国侯府世子，答应帮小傻子洗澡也就罢了，竟还沦落到了替他宽衣的地步？
　　秋白装作看不见男人的不悦和犹豫，他一不做二不休，你傅行修不是要帮他洗澡吗？
　　行，洗就洗呗，既然要洗，那事儿可就得做全套了！
　　反正他现在是傻子，做这些也不嫌丢脸。
　　脸算什么，从他成为秋一白那天起，脸就丢光了。
　　再说了，脸算什么东西？
　　要脸还怎么泡老公？
　　傅行修这种看着色厉荏苒的类型，其实内里纯洁的一批，尤其是在身体接触上。
　　之前秋白不过就亲了他唇角一口，那耳朵都快红成玛瑙色了！
　　还有什么比亲亲抱抱举高高更能快速升温感情的方式吗？
　　没有！
　　所以说，脸丢得越早，老公到手就越早。
　　泡傅行修，就得不要脸！
　　小傻子伸着双臂，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睁开另一只眼睛疑惑地看着傅行修，“修修？”
　　傅行修终是败了。
　　都走到这一步，也不在乎宽衣不宽衣了，再者小傻子的确是他妻子，丈夫替妻子宽衣，没什么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小傻子这一身异味，再不洗怕是都要生跳蚤。
　　伸手捏着秋白的衣襟，傅行修脸上的嫌弃之色着实很是浓墨重彩。
　　这身衣裳也不知道小傻子穿了多久，竟脏得都泛起油渍了！
　　三下五除二把人剥了个干净，傅行修开口声色都严肃不少，“进去。”
　　小傻子被吓了一跳，眼眶迅速积累了一团雾气，他咬着唇瓣，哆哆嗦嗦地把脚伸进浴桶，缓慢地坐了进去。
　　傅行修将手帕在浴桶浸湿，还没抹上少年肩头，原本坐着的少年突地就转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一边抖一边哭，“呜呜呜，怕，阿白害怕……”
　　男人被他哭得心烦意乱，想厉声呵斥几句，可那瘦弱的手臂死死地搂着他，满满都是依赖，那些呵斥的话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耐着性子哄了好几句，傅行修才把少年从自己身上哄下来。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傅行修的衣衫也湿了大半。
　　见少年脸色煞白，牙齿咬着的唇瓣都渗出了淡淡血色，傅行修犹豫一下从怀里摸出颗糖，“张嘴。”
　　小傻子蝴蝶般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看向男人，贝齿松开了下唇瓣。
　　傅行修将那颗糖喂进他嘴里，大手抹掉唇上血迹，似是安慰，“一白不怕，我陪着你。”
　　少年双手握住男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问他，“阿白可以牵修修的手吗？牵住阿白就不怕！”
　　少年含着那颗散发着甜味的糖，望着男人的眼里尽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欢，仿佛男人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的巍峨高山，能替他挡去所有灾祸。
　　傅行修被这样的目光望得心尖发颤，试问作为男人，谁不喜欢被人仰望？
　　从出生开始，他便失去了被人仰望的权利，十岁那年，他连平视的权利都无法拥有。
　　谁会仰望一个双腿残废的瘸子呢？
　　可这个被当做弃子嫁给他的小傻子，从未嫌弃过他，甚至伸出手保护他，还仰望他。
　　傅行修那颗冷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些许温度。
　　男人大拇指碾上少年被血迹染红的唇瓣，眼神晦暗不明，力度重得少年呼痛，才终是俯下身吻了上去。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
　　既然现状已是如此，那便如此吧。
　　所以秋一白，此生你只能是我的人。
　　或生或死，或痴或傻，都只能是我傅行修的人。
　　我傅行修的妻。

第十七章 修修，我难受

　　傅行修的那个吻一触即分，蜻蜓点水似的，秋白都还没咂摸出个味儿就没了。
　　他甚至都想向傅行修咆哮，会不会接吻？会不会伸舌头？这时候不来个法式热吻你对得起咱们现在这状态吗？
　　你是不是不行？你不行让我来行不行？
　　可惜无论秋白内心如何咆哮，傅行修也听不到他的心里话。
　　秋白能怎么办？为了不崩人设，他不只能做个乖乖仔任其揉圆搓扁？
　　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傻子人设呢！
　　不过别说，有人伺候着洗澡的感觉还挺爽。
　　就是有点疼。
　　这侯府世子虽是名存实亡，可到底还是没干过这种给人洗澡的活，傅行修给他洗头时那动作，疼得秋白都觉得这狗男人想把他头发给薅光。
　　好不容易折腾完头发，又开始折腾身上。
　　秋白讲究能不动坚决不动的政策，宛如个傀儡娃娃给傅行修倒腾。
　　从一开始的不太好意思到几分钟后的泰然自若，秋白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他甚至闭上眼安心享受起了傅行修的搓澡服务，除了在傅行修弄疼他时哼一哼，其余时间嘴都懒得张。
　　系统：【注意一下，你石更了。】
　　秋白一头雾水，“啥玩意儿？正道你能不能说人话？”
　　系统面无表情，【扫黄办盯着呢，话不能说太明白，你自行体会。】
　　秋白：“？？？”
　　秋白：“！！！”
　　好歹也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不用太仔细琢磨他突地就领悟了正道的意思。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是什么？是别人单纯给你搓澡，你居然禽兽不如地起了反应。
　　傅行修正在给他洗身体，手只要再往下挪一点，就能碰到他那儿！到时候他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傅行修会怎么看他？
　　干！
　　天要亡我！
　　傅行修这边已经察觉到了秋白的异常，刚才小傻子就浑身有些僵硬，难不成自己又弄痛了他？可小傻子也没哼哼，约莫是别的缘由？
　　男人停下动作，询问道：“怎么了？”
　　秋白的心理活动戛然而止，都这个样子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打定主意的秋白抱紧傅行修的手，哼哼唧唧，“难受。”
　　傅行修没伺候过人，给小傻子洗澡都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下手许是没轻没重，他已经尽力控制力道，却依然没能避免弄疼他的结果。
　　放轻了音量，傅行修表情温和，“一白哪里难受？”
　　哪里难受？自然是男人都懂得难受。
　　秋白仗着自己的傻子人设，最后硬是磨得傅行修帮他解决了生理问题。
　　之后他捏着傅行修的衣襟，有些一言难尽。
　　秋白这个人吧，活了二十二年，一直信仰及时行乐。
　　从他渣了那么多男男女女就能看出来，他对待感情的忠诚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其实秋白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追那些人的时候那么起劲，可真的追到手后，却觉得无比索然无味。
　　就像一块香甜的奶油蛋糕，上面摆满了他喜欢吃的草莓，光是看着都令人口水直流，可真吃到嘴里，他才恍然发觉，草莓坏了，奶油过期了，蛋糕也硬邦邦。
　　他是个渣男，彻彻底底的渣男。
　　这一点秋白从不为自己辩解。
　　说来可笑的是，他追过无数人，谈过无数恋爱，却没有一个人，让他尝到了被爱的感觉。
　　也没有一个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欲罢不能的爱情。
　　就连身体上的欢愉，都不如想象中美好。
　　令人意外的是，傅行修这个狗男人仅仅是用手帮他，就让他产生了无法自持的愉悦感。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真的好爽。
　　但是为什么是傅行修？
　　秋白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当然也没时间给他细想，因为傅行修也有了反应。
　　感受着小腹的动静，秋白抬头，果不其然撞进他染了情欲的眸子。
　　小傻子看着男人蹙着眉头的隐忍表情，歪头问，“修修也难受吗？”
　　不等男人给出答案，小傻子学着之前他的动作伸出手，那表情天真又诱人，“我帮修修！”
　　说好的洗澡，最后变成了互撸。
　　傅行修原想挣扎，秋白拽紧了愣是没松手，傅行修约莫是怕自己弄伤他，后面都没敢动。
　　秋白要的就是他不动，傅行修不动他才能上下其手占便宜。
　　第一次见到傅行修时他就被惊艳过，这男人实在长了一副好皮囊，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说白了秋白就是颜狗，还馋傅行修身子，不论是脸还是身材，傅行修都是他喜欢的类型，现在能亲亲摸摸，他是真傻了才不乐意。
　　好在假傻子还记得自己正在扮真傻子，表现出了一副懵懂又无知的稚嫩模样。
　　结束后秋白耸拉着又酸又累的手想，狗男人尺寸不错，什么时候能有机会真枪实弹地干一场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狗男人腿瘸了，腰还行不行。
　　傅行修压根不知道秋白已经惦记上了他的身子，甚至还在质疑他的腰力，多年来在府里的尴尬境地使得他一直清心寡欲，秋白这突如其来的撩拨还让他心绪未宁，又怎会考虑那般多。
　　经过这么一遭，傅行修身上也脏了，他深吸口气随意扯了件衣衫遮住两人，命暗五进来换了水，这才将秋白又放进浴桶。
　　苏婆子毕竟是女人，且又年迈，傅行修不忍她过于操劳，再者秋一白是傻子，又喜欢他，只要骗骗他，小傻子又知道什么呢。
　　秋一白身上到底是真脏，来来回回换了三趟水，傅行修才堪堪将他洗干净。
　　好在傻子洗澡时很安静，除了抓着他的手不放，也不闹腾，不过纵使如此，傅行修身上也湿了大半，最后索性一块洗了。
　　到了穿衣裳时，傅行修犯了愁。yùfable延
　　秋一白根本没准备衣裳，他让暗五去找了找，岂料竟是一件干净衣裳都没有。
　　小傻子嫁到侯府一年多，这一年里怕是都没洗过衣裳，那些从秋家带来的衣裳反反复复地穿，破的破烂的烂，脏是肯定不用说了，也难怪身上都有了异味。
　　不得已，傅行修只能暂时让暗五取了自己的衣裳，先让秋白将就一下。

第十八章 我怎么睡在了傅行修的床上

　　小傻子洗去一身污秽后好看了不少，显露出了眉清目秀的灵动，尤其是那一身皮肤，不知道怎么养的，竟白皙得晃眼。
　　傅行修笑笑，原是脏乱遮去了这小傻子的风华。
　　若是小傻子不傻，想来看上他的姑娘也不会少。
　　可惜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如果。
　　唤暗五将屋子里的浴桶撤去，傅行修拿了块干布对着秋白招手，“一白过来。”
　　男人的身量对比瘦弱的秋白来说还是太高，因此那衣裳穿在他身上又长又大，纵只是一件长袍里衫，也很是不伦不类。
　　宛若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草！
　　这古代的衣服怎么这么bug？袖子还能再宽点？衣摆还能再长点？
　　他要是穿着这件衣服在屋里走几个来回，地恐怕都要被他给拖干净吧！
　　小傻子脸上的郁结惹得傅行修嘴角上扬，也不知是不是刚才亲密行为后产生的亲近，他竟觉着这小傻子扒拉着衣裳的模样甚是可爱。
　　待人走近，傅行修先是将那过长的袖口卷了卷，直到露出手后，他才揽着秋白的腰，让人抱坐在自己膝上替秋白擦拭头发。
　　不论是替人洗澡还是擦拭头发，这都是傅行修第一次做，倒也不是很令人厌恶。
　　秋白嘴里还含着洗完澡后傅行修喂过来的糖，他双腿叉开坐在男人身上，手撑着男人膝盖处，两条细瘦的腿来来回回的晃。
　　别说，有人伺候还真是舒服。
　　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的服务，秋白腿晃着晃着动作就慢了下来。
　　许是男人力道太轻柔，充满了呵护意味，困倦如山袭来，秋白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蜡烛缓缓燃烧，发出细碎微小的破裂声，烛光摇曳，在墙上印下两个相互依偎的影子，甚显温馨。
　　第二日秋白是在傅行修怀里醒来的。
　　睁开眼那一刻，他看到了男人敞开的衣襟，以及衣襟下那健硕白皙的胸膛。
　　草！好劲爆！
　　秋白赶紧闭上眼，生怕自己因为这一幕没控制住流出鼻血。
　　先不说他怎么突然睡到了傅行修的床上，就他和傅行修的这个姿势……着实有点一言难尽。
　　狗男人扣着他腰，他头枕在狗男人的肩颈处，手拽着狗男人的衣襟，腿还被狗男人夹在了腿间。
　　就这姿势，说他们不是热恋中的情侣都没人信！
　　等等！
　　他们这姿势……该不会……
　　“正道！我昨晚上睡着之后发生了啥？我该不是被傅行修这狗男人给操了吧！”
　　系统有点心累，它觉得自己的宿主很可能是个傻子，【你屁股疼吗？】
　　秋白：“不疼啊。”
　　系统咬牙切齿，【你见过哪个男人被草了第二天起来屁股不疼的！】
　　秋白呵呵傻笑，“这不一下给整懵了么，话说我怎么睡在傅行修床上了？”
　　系统解释，【你睡的那屋子太脏了，傅行修好不容易把你洗干净，怎么可能让你回去再睡狗窝？】
　　秋白想反驳一句那怎么就是狗窝了，可事实就是如此伤人，秋一白那屋，说狗窝都抬举了，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这辈子都不会睡那种地方！
　　把话咽下去，秋白问道，“狗男人的好感度多少了？”

第十九章 傅行修怎么这么抠门！

　　系统：【七十五了，他应该是有些喜欢你的。】
　　秋白瞪大眼睛，“卧槽，这狗男人，昨晚我们都互撸了！我还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去给他买梨花酥，好感度居然就涨了五点？他怎么这么抠门！”
　　系统对此也无可奈何，【反派的心理防线一般都很重，绝不会轻易让人成为自己的软肋，所以好感度越高，涨幅越困难。】
　　宿主的任务是教会反派恋爱，说白了就是让反派体会到爱情，就跟秋白自己说的一样，置身其中是最好的方式。
　　反派之所以能成为反派，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情感淡薄冷血无情也是常态，所以如何判断一个反派是否动情，好感度便是凭靠。
　　超过五十是有好感，六十到八十，是喜欢，八十到九十，是爱，跨越九十到一百，便是深爱。
　　秋白需要刷的好感度，就是一百。
　　食指勾起傅行修散落枕边的一缕发把玩，秋白盯着他恬静美好的睡颜极轻地笑了。
　　看来要加把火了。
　　傅行修起身时怀里已经空了，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想来小傻子已经起了许久。
　　他坐在床上，垂着眸子沉思了半晌。
　　从小到大，他睡眠一向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昨夜让秋一白与他同塌而眠，实在不得已。
　　更何况秋一白睡相颇差，翻来覆去不止，手脚也不安稳，傅行修没办法只得将人禁锢在了自己怀中。
　　他原以这一夜会很煎熬，岂料前半夜是很煎熬，可之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就连醒来时间，都比平日里晚了两刻。
　　手摸上右肩，秋一白枕过的地方仿佛还带着些许酥麻，一如傅行修的内心。
　　“暗五。”傅行修抬眼唤了声自己的暗卫。
　　“属下在。”
　　“秋一白人呢？”
　　暗五答道，“与往常一样，出府去了。”
　　傅行修摆摆手，“你跟着他，将他所作所为报给我。”
　　暗五得令，脚下一蹬，人消失在了屋里。
　　小傻子并不知道这一出，他在馄钝摊子上帮着老大爷忙过了早饭点，在老大爷给他铜板时没要，而是指着案板上老大爷包好的馄饨道，“要馄钝，给修修吃！”
　　老大爷有些意外，小傻子在他这儿帮忙少说也快两年时间了，倒是第一次见他不要铜板。
　　当然也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别人，好奇心使然，大爷问道，“阿白，修修是谁？”
　　小傻子咧着嘴笑，“修修，媳妇！阿娘说，对媳妇好！”
　　大爷闻言蹙眉，他原以为这傻子无亲无故，未曾想到竟也有妻？
　　他倒是从傻子口里知道他那所谓阿娘已经死去，可这妻确实是第一回听到。
　　既然有妻，为何还成了这副模样？
　　莫不是家中妻子嫌弃丈夫痴傻？故而故意虐待于他？
　　小傻子人乖又听话，在他这儿帮忙这么多年，大爷早将他当成小辈来疼，乍一想到这些可能性，大爷当即就气的吹胡子瞪眼。
　　“阿白你告诉爷爷，是不是你口中的修修待你不好，不给你饭吃还逼迫你出来做苦工？”

第二十章 喂狗男人吃东西

　　秋白脑子里的弦崩断了一根。
　　这年头的大爷脑补能力都这么强的吗？他不就说想要个馄饨打包带回家给媳妇吃，怎么就成了大爷嘴里的蠢媳妇遭丈夫嫌弃进而虐待的戏码了？
　　虽然大爷说的也有几分事实吧，狗男人的确不管他死活，也没给过他饭吃，不过就看在昨晚那两颗糖的份上，他还是得为狗男人洗洗地。
　　更何况狗男人还是他攻略对象呢。
　　小傻子腮帮子一鼓，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修修很好！很好很好！修修不能走，阿白要对修修好！”
　　这话一出，大爷即刻便意识到是他多想了。
　　小傻子这么维护他的妻，想来这妻确实对他不错，就是……哎，傻子娶了个瘸子，也难怪日子过成这样，可怜啊可怜！
　　大爷抹抹眼角，拿了个大碗，往里面添了满满一碗皮薄馅儿多的馄饨。
　　把碗塞到秋白手里，大爷还找了块布盖上碗口，又摸出三枚铜板放进他衣襟里，“好孩子，去吧。”
　　见傻子伸手要掏铜板，大爷赶紧按住他的手将人往外推，“去吧，晚了馄饨就凉了，凉的不好吃。”
　　秋白望着那一大碗馄饨，实在有点想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大爷短短几分钟内表情切换如此之快，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之类的情绪，就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小可怜似的。
　　算了，就他这个身世，说是绝世小可怜也不过分。
　　“谢谢爷爷！”对着大爷道谢后，秋白捧着那个装满馄饨的碗往府里跑。
　　傅行修刚起身不久，洗漱后坐在大厅用早膳，院子外便传来了小傻子的呼叫声，“修修！修修！”
　　抬眼，小傻子捧着个什么东西往里跑，那速度之快，甚至在进门时还拌了一下。
　　傅行修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小傻子没摔倒，只是晃了晃，站稳后又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小傻子把碗放在傅行修面前，满脸都写着雀跃高兴，“修修吃！”
　　约莫是一路跑回来所致，小傻子还喘着气，鼻上和额间都沁出了薄薄一层汗液，脸蛋也红彤彤，像是天边晚霞的颜色。
　　傅行修没急着去看小傻子带回来的东西，他掏出手帕给小傻子擦去汗液，摸了摸他小脑袋上束得乱七八糟的发。
　　“慢点跑，摔倒会痛。”
　　小傻子左右晃脑袋，“不痛！”
　　说着他又把那个碗往傅行修面前推，“修修吃！馄钝，好吃！”
　　傅行修掀开那盖在碗上的白布，藏在碗里的白胖大馄饨便露了出来。
　　估摸着小傻子一路跑回来，碗里汤洒了不少在白布上，不过馄饨倒是没散，上面撒着葱花，喷香扑鼻，诱人的很。
　　“这是给我带的？”
　　小傻子这回不摇脑袋，改为点了，“阿白帮忙收碗，爷爷给馄饨——”
　　说着他又扒开衣衫掏出先前大爷塞给他的三个铜板，在傅行修眼前晃了晃，“还有铜板！”
　　摸到自己的破旧荷包，小傻子小心翼翼地把三个铜板装进去，系好口后晃了晃，听着铜板在荷包里撞击的声响，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铜板，给修修买梨花酥！”
　　傅行修想说三枚铜板别说买梨花酥，怕是连碎渣都买不上，可小傻子的满腔关爱和依赖还是叫他一瞬间哑了嗓子，吐不出半个字。
　　感动吧！想哭吧！
　　没关系，后面还有更大的礼等着你呢！
　　小傅同学！
　　秋白将粥碗里的勺子拿出来，舀了个馄饨凑到傅行修嘴边，“修修吃！好吃！”
　　唇边是散发着温热香气的馄饨，眼前是小傻子充满希冀的双眼，这样温存的场景，是傅行修从不曾拥有过的。
　　他垂下眼，合住的薄唇终是张开，将那一个馄饨吃进了嘴里。
　　小傻子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似是在等他给出什么反馈。
　　傅行修咽下那唇齿留香的馄饨，眉眼弯起，“好吃，谢谢一白。”
　　听见他说好吃，小傻子的眼眸再一次亮起来。
　　傅行修见秋白还想给自己喂，连忙从他手里接过勺子，“我自己吃就好。”
　　秋白也不强求，他原本也没希望这狗男人能让他喂完一整碗。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连吃饭的样子都赏心悦目。
　　傅行修不光脸好看，就连手都一样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净而整齐。
　　由于握勺子的姿势，还能看见手背上隐隐凸起的青筋。
　　这样一双好看的手，如果和他做一些……秋白大脑里突然浮起昨晚傅行修帮他解决生理需求的画面，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好在他刚才跑了一通，脸也红着，不然被傅行修看到，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傻子人设不能崩啊不能崩！傻子能知道那种事吗！肯定不能！
　　所以稳住！只要面上够纯洁，傅行修是绝对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十八禁画面的！
　　“咕噜。”
　　傅行修抬眼，视线落在秋白肚子上，“一白还未用早膳？”
　　小傻子捂着自己肚子，也不答话，就那么看着傅行修嘿嘿嘿地傻笑。
　　傅行修握勺子的手紧了紧，小傻子心性纯洁，心里想什么面上都显露无疑，根本藏不住心事。
　　只消一眼，傅行修就明白了，这小傻子只想着把馄饨带回来给他吃，怕是忽略了自己。
　　这世上，有一天竟也会有这样关心他的人。
　　小傻子不同于所有人。
　　暗影十卫留在他身边，只为报答他母亲，苏婆子留在他身边，只因她是母亲的陪嫁丫鬟。
　　这些人都待他好，可这好透着距离，是掺杂了某种利益和别种因素的好，还透着主仆之分。
　　只有秋一白，这个挂着世子妃名号挂着他妻名头的小傻子，待他好是出自内心。
　　不为别的，只因他这个人，也不嫌弃他是个瘸子，只满心满眼都是他，想把最好的给他。
　　傅行修眸子里盛满温柔，他舀了颗馄钝送到秋白嘴边，轻声道，“我吃不完，一白和我一起吃好不好？”
　　男人注视着人时，眼里的温柔像是编织出了一张网，将猎物牢牢网住，叫其动弹不得，加上偏低的嗓音，一瞬间就戳中了秋白的心。
　　草！狗男人真绝色！
　　想睡！

第二十一章 喜欢我的脸还是我的人

　　小傻子呆呆地看着傅行修，张开了嘴，任由男人一口接一口地喂着他。
　　这乖巧且对自己充满濡慕的神情让傅行修很受用，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将一碗馄饨吃完了。
　　傅行修用手帕给秋白擦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便起了逗弄心思，“一白一直盯着我看，是觉得我很好看吗？”
　　小傻子忙不迭地点头，“好看！”
　　傅行修挑起眉头，“那一白喜欢我的脸，还是喜欢我这个人呢？”
　　小傻子不太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歪歪头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修修好看！喜欢修修！”
　　傅行修愣了愣，这小傻子，倒是碰巧答了个居中。
　　秋白哪还能不知道傅行修的心思，狗男人，挖坑给他跳！
　　这问题，不管他是回答喜欢脸还是喜欢人，傅行修肯定都不满意。
　　尤其是前面那个答案，喜欢他的脸？那傅行修肯定觉得他是个贪图美色之徒，所以就算秋白真图他的脸，这答案也不能说。
　　至于后面那个答案，谁知道这个狗男人肚子里装着什么算计和一些怪里怪气的爆点，万一这答案不对呢？
　　所以秋白两个答案都不选。
　　反正他是傻子，傅行修还能跟他一个傻子较真，非要他从两答案里选一个出来？
　　那这反派得多幼稚。
　　“诶哟，世子妃，您怎么还穿着昨日的旧衣服呢！”苏婆子从里屋出来，见到坐在傅行修边上的秋白，拍着大腿喊。
　　世子吃饭不喜欢有人在旁候着，她琢磨着时间，想世子这时大概是吃完了，准备出来收拾，不料却见到洗得白白净净的秋白竟还穿着昨日换下来的那身脏乱不堪的旧衣。
　　秋白被苏婆子突如其来的叫唤吓了一跳，当场就打了个嗝。
　　傅行修轻轻拧眉，拍拍他后背，转头对苏婆子道，“乳娘，一白那些衣裳都不能再穿，你把我以往的旧衣找几身合适的出来。”
　　苏婆子应好后去了。
　　傅行修将秋白带进屋里，扯了他的发带为他重新束发。
　　小傻子乖巧地坐着，不乱动也不出声。
　　傅行修将他泼墨似的黑发梳顺，又剪去了一些打结坏死的发尾，最后换了根自己的白色发带，将其全部束起。
　　苏婆子很快将傅行修十七八岁时的旧衣找了过来，试了几身后才发觉秋白比他同年纪时瘦小了太多，不合身，最后试了试傅行修十三四岁时的衣裳，倒是刚刚好。
　　苏婆子抹了把泪，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怎能这样瘦呢？
　　傅行修替秋白整理衣裳，那是曾穿在他身上的旧衣，虽如今已不再穿，可再度触摸，却还是有着熟悉的印记。
　　尤其是小傻子此刻着上他的旧衣，竟让他觉着，他好像拥着小傻子，把小傻子裹进了心里似的。
　　傅行修束好腰带，又抬手拉衣领，动作还未停，手上却沾了些湿意。
　　小傻子低着头，肩膀轻微地抖动着，水渍一滴一滴地落在傅行修的手背，带着些许温热。
　　——他哭了。
　　上一次他见这小傻子哭，还是在祠堂里，自己对他动了杀意时。
　　那这次是为什么？
　　他没欺负他，也没想杀他，仅仅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罢了，就这竟也让小傻子哭了？
　　抬手抹去秋白的泪，傅行修语气放的很轻，“别哭了，你又不是水做的，怎地这么爱哭？”
　　傅行修话刚落音，小傻子便扑到了他身上，双手紧紧抱着他脖颈，像是抱着一块浮木般，力度大的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不等他说话，小傻子的哭音就从他胸前传了出来，“阿娘，呜呜呜……阿娘，阿白想阿娘……”
　　傅行修明白了，以前小傻子的娘亲肯定也是这样帮他束发穿衣，如今自己这般，许是让小傻子想起了娘亲，这才哭起来。
　　可哭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又不能还给小傻子一个娘亲。
　　更何况，他连自己的娘亲都不曾见过。
　　傅行修环住秋白，手掌落在他背上轻轻地拍，被长睫毛遮住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苏婆子望着这一幕捂住了嘴，眼泪从眼眶里落下。
　　秋一白娘亲长得好，秋家老爷也算俊逸，因此秋一白的长相倒也不是那么差。
　　先前被脏乱遮住，只觉人又瘦又小，身上有异味不说，就连相貌都难看。
　　如今将污垢洗去，换上一身整洁体面的衣服，再将头发束起，这小傻子竟然似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端的是纯洁无瑕俊逸脱俗。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谁家出来的贵公子。
　　傅行修突地想起自己和秋一白成婚时，那天小傻子穿着大红的喜袍，唇上还抹了胭脂，水灵灵的眼特别好看，整个人乖巧又可爱。
　　只是那时他沉浸在和傻子成亲的羞辱中，并未好好看过一眼秋一白。
　　之后更是让乳娘随意收拾了间屋子，将秋一白赶了进去。
　　小傻子那时一定很害怕吧，一个人置身这偌大的镇国侯府，无依无靠身若浮萍，偏偏自己的丈夫还不闻不问。
　　傅行修这边才刚整理好秋白的衣襟，后者却突然拽起衣领，将脸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口。
　　这一拽秋白用足了力，连带着腰带都被扯松了不少，刚刚整理妥当的衣衫自然也乱了。
　　傅行修被他这一出弄得云里雾里，还没问出口，小傻子却是双手拽着衣领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嗓音也透着欢快，“有修修的味道！”
　　傅行修怔了怔，这旧衣是他十三四岁时穿的，都不知放了多久，怎么可能还有他的味道。
　　只是小傻子那眼睛亮得很，仿佛真有其事，傅行修也未否认，只是勾起唇角伸手在小傻子脸上轻轻捏了捏，问道，“一白喜欢吗？”
　　小傻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喜欢！”
　　言罢他又揪着衣领闻了闻，还倾身靠近傅行修，在后者颈肩处嗅了嗅，仿佛是在确认这味道到底是否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尽管和秋一白不是第一次靠得那么近，傅行修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和人亲密接触的行为，秋一白靠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也僵住。

第二十二章 提前行使作为老婆的权利

　　好在这样的接触只是一瞬，秋一白嗅完之后便退开来。
　　像是确认了衣衫上的味道属于傅行修这个想法，小傻子笑得更加灿烂，把那句喜欢又重复了一遍。
　　接着他把食指放在嘴里啃咬，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像被修修抱着一样！”
　　傅行修见他喜欢，便让苏婆子将他的旧衣都找了出来，合身的便直接穿，不合身的就改一改。
　　苏婆子跟着苏染多年，一手女红做的尤其好，改几身衣裳对她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傅行修不是没有银钱去给秋一白买新衣裳，但现实是他纵使有钱，也不能买。
　　一是因为他钱财不能外露，二是因为秋一白看起来很喜欢他的旧衣，最后一点……傅行修自己也说不明白，或许跟秋一白说的那话相似——小傻子穿上他的衣裳，让他觉得小傻子好像彻底为自己所属。
　　将秋一白的手指从口中拿出，傅行修用手帕擦去指尖上的唾液，像训小孩儿似的，“不可将手指放入口中。”
　　许是语气有些严厉，小傻子抖了抖，明亮的眼睛里写着一丝害怕。
　　傅行修的心像被爪子轻轻挠过，他伸手给秋一白重新整理衣襟，语气下意识地放缓，“手不干净，不能吃。”
　　他当然知道手不能吃！他又不是真傻子！
　　但吃手这不才符合傻子人设吗！
　　忍住心里的恶寒，秋白乖巧地点头，承诺自己不再吃手。
　　傅行修此刻也已重新给他整理好衣服，摸出几颗糖放进他手里，男人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阿白去玩吧。”
　　听到玩这个字，小傻子眼睛又亮了几分，拽着手里那颗糖就跑出去了。
　　傅行修正准备回屋喊出暗五商议正事，却不料刚跑出去门的小傻子又跑了回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男人唇上啄了一口，小傻子又风一阵似地跑走了。
　　傅行修愣在原地，感受着唇上属于少年蓬勃朝气的味道和温热，半晌回不过神来。
　　秋白乐不可支，他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傅行修那个狗男人是什么表情。
　　肯定是不可置信，说不定还会有一丝丝的愤怒。
　　不过管他傅行修是什么反应，他爽就行了。
　　这段时间跟傅行修这个狗男人朝夕相处，看得到吃不上，可憋屈死他了！
　　听完秋白心理活动的系统：【……禽兽还是你禽兽。】
　　把手里的糖丢进嘴里，秋白振振有词，“我怎么就禽兽了？反正傅行修最后也要上我的床和我谈恋爱做我的男朋友，我不就是提前行使了一下自己作为傅行修老婆的权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那么不得劲呢？”
　　系统：【……你话长你有理。】
　　秋白一颗糖吃得甜到心坎里，破天荒地没和系统吵嘴，但也没忘了占便宜，“来，小白白爸爸课堂开课啦，正道小同学仔细听好。”
　　“你看，傅行修这个狗男人在别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肯定没和人亲近过吧？我和他亲近，对他而言肯定是特别的存在。科学证明，接吻拥抱这些行为，能拉近人之间的距离，增加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
　　系统：……虽然很气，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秋白继续分析，“而且前天他还想杀我，今天他就亲自给我换衣服扎头发，还给我糖吃，你敢说这狗男人对我没半点想法？”
　　系统：……你说的很对，但这并不能掩盖你很贱的事实。
　　秋白并不知道系统的心理活动，他眯着眼，舌尖抵着口中的糖块，将其拨到另一边，“接下来么，自然就是趁热打铁，加深傅行修的好感度。”
　　系统追问，【怎么加深？】
　　“怎么加深？”少年重复系统的话，笑得露出两颗白白的小虎牙，“当然是为他付出咯。”
　　系统满头问号。
　　一口咬碎糖块，秋白将其嚼得嘎嘎作响，“我记得送他回来的那个护卫，好像姓王对吧。抽我鞭子？打我男人？呵呵，小爷我就拿你开刀，让你知道，什么叫别惹不该惹的人。”
　　系统听着那嘎嘣作响的咀嚼声，配上秋白阴沉不怀好意的表情，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王侍卫，祝你好运。
　　秋白，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不五好青年一枚。
　　抽烟打架喝酒烫头，还是个渣男。
　　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另一项五好青年绝对不会拥有的特质——极其小心眼。
　　他从小到大没爹管没娘疼，三观早不知道歪到哪儿去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没长成个危险分子都算是祖上积德。
　　不过这并不代表秋白就是个好人，渣了无数男男女女，感情淡薄，睚眦必报，还漠视人命……
　　这些特点加起来，就连秋白自己都认为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但那又怎样？
　　不是好东西就不是好东西，反正他真身也死了，回不回得去现实世界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要真说起来，在这些个世界穿越，倒比他活在真实里更加自在有趣。
　　至于傅行修，虽说他只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但那也是他秋白罩着的人。
　　他自己心里骂骂就行了，哪轮得到别人欺负。
　　秋一白是傻子，他秋白可不是！
　　系统被自家宿主突如其来表现出来的狠厉惊讶，但也有些好奇，【话说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王侍卫？】
　　秋白是它的宿主没错，不过和其他提供金手指类型的系统不一样，它不提供任何非科学的手段。
　　而秋白在这个世界里显然只是个凡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王侍卫再不济，也有点功夫，弱鸡对练家子，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谁赢谁输。
　　秋白不知道系统心里的小九九，他走着又往嘴里丢了颗糖，眉眼弯弯地道，“正道啊，有时候一个人做事能否成功，靠得并不是武力，而是这儿。”
　　说着秋白食指在脑袋上轻轻点了点。
　　没等系统发问，秋白又自顾地解释道，“你想，那王侍卫会武功吧，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受到点惩罚呢？硬碰硬肯定不行，那软刀子他总没办法避吧。“
　　秋白说着便勾起了唇角，明明天真无邪的模样，却透着几分诡异，“毒蛇，蝎子，或者在他饭菜里下点什么药，也让他尝尝半身不遂，后半辈子躺在床上被人骂是瘸子废物的滋味……”
　　“啧，”秋白咂咂嘴，“想想我都觉得好玩呢。”

第二十三章 果然还是杀了他比较好吧

　　系统听着秋白那略显兴奋的语调，控制不住打了个冷噤。
　　它以为它的宿主只是个爱嘴炮的傻白甜，没想到人家其实是披着傻白甜外皮的恶毒绿茶。
　　狠，真是太狠了。
　　它不禁开始思考，之前它和秋白说的那些针锋相对的话，会不会已经被他记恨上了。
　　要不……它以后还是少跟他呛吧？
　　秋白今天破天荒地没去街上，而是去了后山。
　　镇国侯府面积很大，大门临街，后门靠山，别院往东再走个几百米，就能到后门。
　　他决定了，傻子去买毒药的话，目标太大，且不说傻子怎么弄得清毒药的名字和用处，就单那个傅行修派来监视他的暗卫，他都不能处理。
　　当着人家暗卫的面去买毒药，这跟直接告诉傅行修他不是傻子有什么区别？
　　去山上的话反而是个很好的选择，山上好找毒物，什么蛇啊蝎子啊应有尽有，配上正道，他要抓几个不是难事。
　　其二，也不用担心东窗事发，他一个傻子上山玩，不是正常得很？再者秋一白以前也不是没去过。
　　就算到时候问起来，他也有准备好的措辞。
　　于是乎秋白晃晃悠悠地上了后山，在山上按照正道教的科学方法逮了两条蛇一只毒蝎，两手一薅装进了袋子里。
　　系统看得心惊胆战，说话都打颤，“你别用手直接抓啊！万一被咬了怎么办！你要是死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自动失败了！”
　　秋白满不在乎地摆手，“怕个锤子，你不说我身体里那个蛊虫是万虫之王吗，万虫之王的毒还克不了这几个小虾米？”
　　系统：【……你胆大你有理。】
　　秋白嘿嘿两声，又在后山窜了会儿，在太阳快要落山时才下山。
　　打听到了王侍卫的居所，秋白晃晃悠悠溜了过去。
　　这王侍卫不愧是傅行修后妈手下的贴身护卫，就连住所都比其他普通护卫好了不少，单独隔间不说，还专门辟了块院子。
　　“狗东西，这院子里要啥有啥，区区一个侍卫的吃穿住行居然都比傅行修要好，他这后妈还真不是自己儿子不心疼。”
　　秋白啐了一口，将袋子里的毒蛇毒蝎放进王侍卫屋里，溜了。
　　这边傅行修先是询问暗五他那薄情爹回府的确切时间，布了详细计划，最后商议找个合适机会，让暗五光明正大成为他这院中的护卫。
　　聊妥正事，他便让暗五又跟着秋一白，暗中保护他。小傻子今日穿的那样好看，傅行修怕他遭了坏事。
　　只是暗五出门不到两刻钟，便急匆匆地回了来。
　　傅行修以为是秋一白真遭了事，可一询问，这比遭了事还要严重。
　　秋一白竟是不见了！
　　暗五说循着路线往他平日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可一个影子都没寻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傅行修心里突地涌起一股慌乱，秋一白什么都不懂，到底是走丢了还是被人掳走了？
　　各种思绪一齐挤在脑子里，将傅行修搅得又是心慌又是意乱，他满心都是若秋一白真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暗五安慰了他一句，让他且宽心，自己召集几个兄弟一起寻找。
　　纵使如此，傅行修心中也未曾安定下来。
　　他望着自己那不能动缠半分的腿，头一次悔恨起自己的无能来。
　　若是他能走！若他不是个瘸子，他定能自己去寻找秋一白！
　　也不知小傻子现在如何了，是不是很害怕？
　　思绪一发散，傅行修又开始想起了别的，万一他是故意走丢，想借此离开自己呢？
　　这世上谁会全心全意对待一个瘸子，还是一个窝窝囊囊，甚至连饭都无法让他吃饱的瘸子？
　　可秋一白说了不在意，他说愿意一直背着他！
　　但他是傻子，傻子的话……真的能信吗？
　　男人坐在轮椅上，温润眉目间突地就染上了一层阴郁。
　　果然还是杀了他比较好吧。

第二十四章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正当傅行修陷入这种危险情绪时，别院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他抬眼望去，丢了的秋一白正蹦蹦跳跳欢欢喜喜地往里走。
　　傅行修吊在半空中的心终是往下落了些，可当秋一白站在面前后，这还未落到底的心又提了起来。
　　小傻子出门时整洁干净的衣裳已变得歪歪垮垮，还破了口子，绑好的发丝凌乱不堪，发带不见踪影不说，发丝间甚至还夹着树叶和细碎的枯枝。
　　难不成……难不成他真遭受到了什么欺辱！？
　　这念头一出，傅行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修……”
　　“你去哪儿了！”严厉而愤怒的质问打断了小傻子充满了愉悦的话语。
　　许是从未见过傅行修这般冷血无情又严肃的模样，小傻子当下就愣住了，甚至还吓得打了个嗝。
　　浅浅一层水雾迅速在眼底聚集，眼睛一眨，小傻子竟是当场落下了泪来。
　　傅行修在听到秋一白打嗝后便有些后悔，他不该将话说得那样重，这会儿见小傻子落泪，他想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小傻子咬着下唇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傅行修终是叹了口气，秋一白痴傻不知世故，小孩儿心性，想去哪儿便去了，又不知道报信，他何故和一个傻子置气呢？
　　“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凶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傻子就憋不住委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哭。
　　光是哭还不算完，他还要嚎，“修修坏……呜呜呜……”
　　狗男人！刚回来就对他凶，他喵的你是凶凶怪咩？
　　今天他不嚎得你脑袋瓜疼他就不姓秋！
　　傅行修哪见过这阵仗，之前在祠堂里他不是没见过秋一白哭，可也不是这样嚎着哭。
　　这眼角通红满脸是泪的可怜模样，加上抽抽搭搭的哭声，傅行修当即就有些无措起来。
　　这些年来，从没人在他面前这样哭过。
　　眼泪是脆弱的标志，他一个别院里无权无势的表面世子，被所有人瞧不起，又怎会有人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比起表露脆弱，想看他表露出不堪脆弱的倒大有人在。
　　傅行修有自己的骄傲，这些年来他受过不过苦和痛，尤其是断腿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至今还萦绕在他心头，可他从不曾示弱。
　　他坚信这些他受过的屈辱和痛楚，总有一天他会千倍百倍地还给施加给他的人。
　　所以他从不软弱，更不流泪。
　　他知道眼泪这东西只有于在乎你的人面前，才能发挥功效，而于你不在乎的人面前落泪，得到的无非是嘲笑和鄙夷。
　　这偌大的镇国侯府里，没有在乎他傅行修的人，故而从始至终他都觉得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自己不会流泪，更厌恶见到别人流泪。
　　他一直都这样想，可眼下秋一白哭得伤心至极的模样，显然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明明上一次见秋一白哭时他还心神宁静，为何才过了几天，再见到他哭，胸腔里那颗心反而全是不忍和酸涩？

第二十五章 他算哪块小饼干也值得我生气？

　　傅行修想伸手去摸摸秋一白的头，却因坐在轮椅上不得章法。
　　秋一白坐在地上，离他太远，他纵使弯下身子，也无法触摸到秋一白的头顶。
　　这认知让傅行修心中更加酸涩，若他不是瘸子……若他双腿健全……
　　小傻子突地哭声减弱，只见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从身后拽出个布袋子，将其丢在傅行修身上后就跑了出去，“修修坏！阿白讨厌你！”
　　小傻子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都没看傅行修一眼，待傅行修抬眼，他已是跑得没了踪影。
　　傅行修没追，他一个瘸子，纵然想追，又怎会追得上跑的飞快的秋一白。
　　徒劳罢了。
　　然而秋一白的那句讨厌，到底是扎进了他心里。
　　这么多年来，秋一白是第一个那样毫不掩饰对他说喜欢的人，却不是第一个毫不掩饰对他说讨厌的人。
　　他以为他的心早已凉透，早已冷硬若磐石，却不料到头来还是渴望一丝丝温暖。
　　打开秋一白丢在他身上的布袋子，傅行修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后便愣住了。
　　那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不需要多少银两，只要去一趟山上，低头抬眼便是大把。
　　秋一白装在布袋里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束野花。
　　红的黄的粉色……各种颜色的花扎在一起，外围夹着几片绿叶，花束根部……是用他早上为秋一白绑头发的那根白色发带系着的。
　　这只是一束花，一束随处可摘可做的普普通通的花，不要银两不要权势，就算是这世间最穷困潦倒之人，也能唾手可得。
　　但又有多少人，愿意为这样一束花花费心力呢？
　　偏偏秋一白就能。
　　难怪今日暗五在街上找不到他的踪影，他根本就没上街，而是上山去摘花了。
　　这束花里花的种类繁多，有开的极艳的，也有尚未盛开的花骨朵儿，还有用来做装饰的绿叶。
　　想来秋一白这小傻子定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心力，才做出这样一束花吧？
　　歪歪垮垮破了口子的衣裳和头发上的绿叶枯枝，想必就是在摘花时挂上的。
　　傅行修颤颤巍巍的手抚摸上那开的甚是鲜艳的花瓣，下一秒，一滴清泪便落了下来，砸在那红色花瓣上。
　　开口时，男人声线已然嘶哑，“傻子……”
　　从傅行修屋里出来后秋白就冷着个脸，话也不说一句，系统心里慌慌，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真生气了啊？】
　　秋白原本是想回屋睡觉，可那狗窝他看了一眼，的确是躺不下去，于是直接爬上了梧桐树。
　　往枝干上一坐，秋白晃晃腿答道，“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气好生的？开玩笑，我秋白会生他傅行修的气？他算哪块小饼干？哪颗小白菜？他也值得我生气？”
　　系统：……还说不生气，你这就是生气了啊喂！
　　心理年龄降低了十岁的宿主不好搞，容易生气受刺激，系统也不敢跟他硬碰，便委婉劝道，【傅行修他这不是担心你……】
　　秋白压根不想听，“他担心个锤子！我说你到底是谁的系统，居然还替傅行修这个狗逼说话，给老子闭嘴！”
　　系统：……嘤嘤嘤，宿主飙起来好暴躁QAQ！

第二十六章 非得让狗男人尝尝什么叫后悔

　　按理说秋白也不是没遭遇过这种情况。
　　他以前追人的时候，吃过的亏和委屈多了去了，甚至还有人拒他于门外，他不也是死皮赖脸黏上去。
　　但要说真格的，傅行修真是唯一一个动了想弄死他念头的人。
　　不对，用念头来说不太准确，应该说傅行修是真想过杀了他。
　　凭什么啊！他秋白不比别人对你都好？保护你给你买吃的，还钻草丛给你摘花，这镇国侯府里边，有谁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过你傅行修？
　　你不仅不感激就得了，你居然还恩将仇报？
　　再说了，他不就是去了一趟后山，怎么回来就得遭受你傅行修的质问？
　　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他又没出去偷汉子给你戴绿帽子，怎么你就得做个凶凶怪？
　　还有没有天理了？
　　和秋白进行了绑定的系统可以实时监测秋白的情绪和心理活动，此刻听完秋白这一出堪称年度大剧的丰富情感大戏，它默了一瞬后道，【那啥，攻略本来就是带着单向箭头的词，你对他好，他不一定要对你好啊……】
　　秋白没搭话，半晌后才闷着嗓子说了句，“我知道。”
　　他的确知道，他又不是蠢，正道都想得到的事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傅行修这个人，心理防备很重，命悬一线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多疑的性子。
　　于他而言，信任这个词不过是个摆设，他谁都不信，只信他自己。
　　尽管这些天里秋白为傅行修做了这么多事，傅行修对他的态度也看似有所松动，但你说傅行修信他，那只怕是见了鬼。
　　苏婆子是苏染的陪嫁丫鬟，跟了苏染那么多年，在苏染去世后又一直拉扯傅行修长大，可谓是傅行修心中很重要的存在。
　　可就算是这么重要的存在，傅行修都未曾向她透露半分暗影十卫的消息，更何况秋白一个两年前被弘婴嫁给他借此想要羞辱他的傻子。
　　秋白看得明白，也看得清楚，但坏就坏在他如今的情绪很容易受影响。
　　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十八岁之后的秋白才会的技能，而现在的秋白，心理年龄才堪堪十二岁。
　　这个年纪的秋白暴躁易怒，心理承受能力薄弱，随便点什么风吹雨打就能让他亮出自己的爪牙，顺带再掉两颗金豆豆。
　　之前还好，能忍住，今天傅行修这没头没脑地一吼，到底是让他憋不住了。
　　给他脸了？对这狗男人好点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得让你尝试一下追妻火葬场，你才知道你秋哥不好惹？
　　这种反面情绪来得又快又猛，得亏他咬牙一溜烟儿跑了，否则怕是再呆一会儿，他都能跟傅行修直接打起来。
　　早知道就不把心理年龄调那么低了，造孽！
　　秋白颓然的模样让系统心里很是没底，它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打算放弃任务吧……】
　　深吸一口气，秋白把牙齿咬得嘎嘣响，“放弃任务？哪能啊，我还没把傅行修勾到手呢！等把他勾到手，我非得让这个狗男人尝尝什么叫后悔！”
　　系统：……有点可怜傅行修怎么办？算了，只要宿主不放弃任务，反派苦不苦……不是它该考虑的事，反正苦的不是它。

第二十七章 修修给我道歉

　　夕阳渐下，日头挂在天际线处，像是被哪家贪吃的小孩咬了一口的咸蛋黄，许是咸蛋黄的味道太浓，把周遭的白云也染上了淡淡的橘黄色。
　　大自然有治愈人心的力量，这句话并不是空谈。
　　至少秋白郁闷憋屈的心情在看了一会儿夕阳后就得到了纾解。
　　只是美丽的落日黄昏并未持续很久，不一会儿大风突起，将暖黄的白云吹散，接着乌云翩然而至。
　　秋白望着天空，黑色云层里划过几道闪光，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草！他这什么运气？
　　连老天都要跟他对着干？
　　反正就是他好欺负呗？
　　三连问刚在心里问出口，轮子轱辘的滚动声便夹在呼啸的风里传了过来。
　　秋白晃动的腿微微停顿，没等两秒树下便响起了一道温润男音，“要下雨了。”
　　秋白没应话，不仅没应，他回都没回头看一眼。
　　傅行修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再次开口，“一白，下来吧。”
　　秋白背对着傅行修翻了个白眼，下去？想屁吃！凶完他什么代价都不用出，这就想让他乖乖听话？做梦吧你！
　　天色渐暮，大风刮起地上的灰尘，淅淅沥沥的雨水裹着灰尘袭来，凉意一瞬间钻进毛孔，冻得秋白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傅行修揉揉太阳穴，再次开口，“是我不该凶你，你先下来，一会儿凉气入体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坐在枝干上的瘦小身影这次没有无动于衷，而是掉了个个儿，转过身来。
　　树下的人坐在轮椅上，细雨朦胧中一身白袍宛如误入人间的谪仙，这画面太美，美得仿佛一碰就碎。
　　秋白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可胸膛里的跳动频率却是乱了。
　　“下来吧。”男人对树上的小少年招了招手。
　　“修修道歉！”小傻子抹去脸上滴落的雨水，却是没打算就这么下去。
　　傅行修手一顿，目光里掺杂了难明的情绪，他缓缓收回手，眸子低垂，整个人陷入了沉静。
　　雨落山林，风吹湖面，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噼里啪啦像是倒豆子似的。
　　于是静悄悄的别院中只剩下一片穿林打叶声。
　　傅行修眼神晦暗不明，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未觉得自己对不起谁，相反，对不起他的人却数不胜数。
　　傅云，弘婴，这偌大的镇国侯府里，没有一个人对得起他。
　　对不起这三字，要说也是别人说与他听，而不是他说与他人。
　　可秋一白……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苏婆子从屋内走出，看到这一幕后惊得声音都劈了叉，“诶哟！世子您怎地还在院中，雨这么大，您身子骨弱，这万一要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苏婆子冒雨走进院子，正想将傅行修推进屋，不料一个抬眼却看到树上有个人影，吓得当即就后退了两步。
　　待眼睛适应黑暗，她这才认出那是谁，“世子妃？您怎地在树上！可快下来，仔细受凉！”
　　苏婆子以为她这样说了，秋白便会下来，岂料那树上的人儿动也没动，就连平日里瞧着她会乖乖地喊的那声婆婆，也没了声响。
　　“世子？”苏婆子又低头叫了声傅行修。
　　罕见的是，平常对她恭敬有加有问必答的世子，这次竟也没有应话。
　　她望望抿嘴不言语的傅行修，又望望呆在树上倔强不肯下来的秋一白，突地福如心至，明白了什么，“世子，您和世子妃吵架了？”
　　苏婆子不是凭空猜测，以往小姐还在时，就经常和姑爷吵嘴，小姐性子虽说温柔，却也带着强势，姑爷作为镇国侯府里的侯爷，在小姐面前却像个孩童，两人时不时就吵嘴，谁也不肯先低头。
　　最后往往都是姑爷拿小姐没辙，先败下阵来，接着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这才将小姐哄得红颜一笑，冰释前嫌。
　　而此时世子和世子妃这种谁都不说话的处境，和当初小姐姑爷吵架时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傅行修侧首望向苏婆子，浅浅地笑着，并未承认她说的话，而是转言道，“乳娘，外面雨大，您先进去，我和一白待会儿就进来。”
　　苏婆子先前还不敢确定，这会儿傅行修一开口，她便知晓自己的猜测没错，世子和世子妃果真是吵了架。
　　她原先想着，世子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待人和善，极少和人红脸，就算大院里那黑心人处处欺辱于他，他也未曾丑态百出叫人看了笑话去。
　　她知晓世子双腿已残，许是再也站不起来，可她也知晓，世子的背脊从未弯下，不愧为顶天立地的男儿。
　　世子坚韧，平日里也极为成熟稳重，就算是作为他的乳娘，苏婆子也从未见过他不庄重且有小孩儿气的一面。
　　断腿之前，世子还有些人气，隐隐能见孩童的灿烂模样，可断腿之后，便再也看不到这一面了。
　　她犹记得世子断腿的那一晚，十岁的他被她抱在怀中，那手拽着自己的衣襟，小脸上满是泪痕，他咬着牙跟她说，乳娘，我恨，我恨傅云，我恨弘婴，我恨这镇国侯府的一切。
　　那晚过后，灿烂明媚的孩童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活在微笑面具之下的世子，只是这微笑之下藏着喜怒无常，稍有一些不顺心之事，他便惩罚下人。
　　久而久之，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个都被他赶走了，那黑了心的长公主也不再给别院里派人，甚至还借此削减别院里的吃穿用度。
　　这些年世子苦啊，除了断腿时表现出来的那叫人动容的痛楚和脆弱，他再也没露出过类似的神情，只余下了笑脸。
　　可苏婆子心里清楚，他面上笑得再好看，心里也不快活，更不自由，更多的，怕是就只剩下了恨。
　　她心疼她的世子，心疼她早死的小姐，她恨不得将那长公主挫骨扬灰啖其血肉！可她只是一个没用的老婆子，再恨，又能如何呢？
　　好在老天有眼，没叫她苦命的世子彻底变成一个活在仇恨里的无望之人。
　　只是她也未曾料到，能让世子露出这不同往常一面的人，竟是两年前娶回府里的痴傻世子妃。

第二十八章 两个人的感情里总有人要先低头

　　苏婆子叹了口气，她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是无用，世子倔得很，劝也是劝不动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去烧一锅热水，让这两人一会儿进屋洗个热水澡，驱散冷意。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世子，这两个人的感情里，都倔是不行的，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世子妃他不知人情世故，您又何故与他置气呢？外面风大雨重，您身子骨本就弱，仔细感染风寒了头疼，婆子我去烧热水，给您和世子妃去去寒。”
　　言罢苏婆子转身进了屋。
　　脚步声渐远，风雨声重新钻入耳中。
　　夜幕里两个人相视对望，仍是没有人肯先低头。
　　秋白抓着树干的手抠的死紧，这狗男人，低个头能怎么样？
　　不知道在老婆面前，面子都是虚无吗！
　　给你能耐的！宁愿陪老子一起淋雨都不开口示弱。
　　说个对不起是能要了你的命还是咋的！
　　狗东西！
　　秋白到底还是把苏婆子的那股身子骨弱听了进去，他在树上，淋的雨少，傅行修可是整个人都在雨里，要真淋出病来，别没等他攻略到手，傅行修就先嗝屁了。
　　傅行修也在思索着苏婆子的话，她说得对，秋一白是痴儿，自己和他置气作甚。
　　毕竟小傻子固执的很。
　　只是道歉的话到底是从未说过，他有些说不出口。
　　傅行修这边心里还没打好草稿，秋白却是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傻子爬树爬得多，身手倒是敏捷，这么高的距离跳下来竟也没踉跄，而是稳稳地站定了。
　　傅行修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秋一白抿着嘴唇走到了他身后，推着轮椅掉了个头，将他推进了屋里。
　　他以为小傻子服了软，便想就事论事地探讨一番，谁知秋一白将他推进屋里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就走了！
　　衣物被雨水浸湿，水渍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傅行修原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可现下他却忽略了衣衫粘在皮肤上的感觉，满脑子都是秋一白方才那弃他而去的行为。
　　这小傻子……他以为他服了软，却不想人根本没有服软，而是在心里憋着呢！
　　傅行修当真是哭笑不得。
　　可一边哭笑不得，又心底有些动容。
　　方才秋一白说什么都不肯下来，还执意要听他道歉，两人僵持那般久，怎么突地就下了树，还将他推进了屋里？
　　其实都不需要细想，傅行修都猜得到是为何。
　　他想应是乳娘的那番话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秋一白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什么人情世故的长篇道理他定然不明白，但若是简简单单的头疼二字，他肯定懂。
　　小傻子怕他头疼，这才下了树把他推进屋。
　　不过又过不去心里那关，觉着委屈，所以才不愿同他说话，连看也不愿看他一眼。
　　乳娘说得对，两个人的感情里，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他虽是双腿残废，心中却仍有傲气，这才不肯向秋一白妥协。
　　可秋一白又懂什么呢？
　　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不懂自己为何生气，也不懂自己为何不肯低头服软。
　　纵使如此，这小傻子仍是愿在心中有气的情况下选择不伤害他，就冲小傻子的这份情谊，他又何必端着架子不肯低头？
　　毕竟……秋一白终究是他傅行修的妻。
　　傅行修在别院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秋一白。
　　他自认擅察人心，就连弘婴那样的他都能将其心思摸个透，可到了秋一白身上，那些手段却是不好使了起来。
　　许是他身陷囹圄太久，向来都以最卑劣恶心的手段以及最大的遏抑去揣摩别人，因此到了单纯天真的秋一白面前，那些常理倒是不适用了起来。
　　若秋一白诚心要躲，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找着他。
　　傅行修着实没了法子，他本就行动不便，秋一白又浑身湿透，他开始想是否将暗五唤出来寻他。
　　这想法刚冒出个头，傅行修突地听见耳边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
　　他此时在秋一白那屋的窗外，一转头，便在敞开的窗户后面望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傅行修原先找过来时，这屋的窗户也开着，但他只是顺着窗户往里面察看了一番，并未垂眼看看窗户后，因此也就错过了躲在窗户下面的秋一白。
　　若不是这小傻子突地打了个喷嚏，自己今日怕是再寻个两圈，也寻不见他。
　　屋内没有燃灯，乌云遮住了大半月亮，只有几缕月光突破云层洒了下来，在这寂静漆黑的夜里，这点亮光不仅没起到照明的作用，还凸显出了异于常日的惨淡。
　　傅行修操纵着轮椅进了屋，秋一白蹲在窗户后的墙根边上，双手环着双腿，脑袋都埋进了膝间。
　　听见轱辘声，那瘦小的身躯明显抖了抖，只是并未抬头。
　　这可怜兮兮宛若被人遗弃的模样像根针似的，轻轻地扎着傅行修的心，力度不重，却是密密麻麻的微疼，还痒，让他恨不得将手伸进胸膛里狠狠挠上一挠。
　　“一白，跟我回去吧。”
　　回去二字着实有些微妙。
　　于秋一白而言，现在他所在的屋子，的确是他的卧房，既然到了自己的卧房，他又需要回哪儿去呢？
　　其实傅行修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苏婆子已将这屋重新收拾过，比起之前的脏乱，如今也算住得人，只是到底是过了那样久，屋里的怪味还未彻底消散。
　　想来估摸着还得在艳阳日通风通上许久，这味道才能彻底消除。
　　可他心底隐隐不太愿秋一白再住进这屋，他都可以猜到，若是秋一白自己住，这屋子怕是过不了几日，又是和以前一样的脏乱。
　　但秋一白不自己住，那又能怎样呢？
　　跟他住么？
　　他从小到大从未和人同塌而眠，除却前一日的不得已，他几乎都是自己一人独睡。
　　若真是让秋一白和他住，他能习惯且自在么？
　　这问题不需要多思考傅行修就能自己得出答案，定然是不习惯也不自在。
　　前日他和秋一白和衣同睡时，起初也是全身僵硬，而且秋一白睡相极差，手脚乱放，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摸，那日他睁着眼耗费许久时间，才在极度困倦下沉沉睡去。
　　但……他并不排斥。
　　纵使傅行修不想承认，可事实的确如此。
　　他并不排斥和秋一白同塌而眠，就像不排斥秋一白接近他一样。

第二十九章 傻子是不会和人比谁更骚的

　　傅行修多年以来如履薄冰，这偌大的镇国侯府里，处处都是弘婴的人，处处也都是弘婴的手段，有些手段在明，有些在暗。
　　俗语有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是难防，傅行修便也不再踏出别院大门，在这一隅窄小天地，总归得比外面安全。
　　尽是如此，他也从不让人近身，谁知那些接近他的人抱着怎样的目的，许是怀里揣着刀呢？
　　如今秋一白倒成了这个中意外，不止近了身，还上了他的床。
　　这小傻子纯真无暇，一颗赤子之心坦坦荡荡，也感受不到丝毫恶意，在他面前，傅行修头一次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处处谨慎。
　　他想或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这般纵容秋一白的亲近。
　　“不要。”小傻子闷声的一句话打断了傅行修的思绪。
　　那声音又低又沉，细听还会发觉夹着一丝颤抖，当然委屈也是毋庸置疑。
　　“还在生气？”傅行修和他面对面，俯下身子揉了揉秋一白的脑袋。
　　小傻子并不抬头看他，而是固执地重复了在树上时所说的话，“修修道歉！”
　　傅行修心下觉得好疼又好笑，看来今日小傻子要不到这一句道歉，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伸手捏捏秋一白的耳垂，把人惹起一阵战栗后才凑近他耳朵，温柔又缠绵地吐出一句，“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一白，不该不问清楚就对一白发火，一白送我的花我很喜欢，谢谢一白。”
　　“现在一白能原谅我了么？”
　　温热呼吸喷在耳朵上，秋白只觉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头皮更是发麻得很。
　　傅行修这狗男人道歉就道歉，但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靠这么近也就算了，还要跟个登徒子一样调戏他！
　　咋的，低音炮了不起啊！
　　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就为所欲为呗？
　　这句对不起显然让地上的小少年有所动容，小傻子抬起眼，用手挠挠耳朵，试图驱散男人带来的痒意。
　　只是挠着耳朵时，他也没忘了试图跟傅行修讨价还价，“那修修不能再凶阿白！”
　　傅行修被他水光潋滟的眼睛望得心跳加速，没忍住冲着小傻子的耳尖咬了咬，“好，不凶一白。”
　　光是刻意压低的嗓音都听得秋白要怀孕了，更别说傅行修这犯规似的行为。
　　傅行修都咬他耳朵了！这谁忍得住啊？！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秋白在心里磨牙霍霍，“正道，我想睡他！”
　　系统苦口婆心，【扫黄办住隔壁，别搞颜色！】
　　秋白咆哮，“可是他骚！他在我跟前骚！你说这我能忍吗！再忍我就不是男人！我非得让他看看什么叫真骚！”
　　系统试图以理服人，【不就是骚一下么，他又没骚断腿，而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你不是男人，你是傻子，傻子是不会跟人比谁更骚的！】
　　秋白无言以对：“……行吧，就算你说得对。”
　　系统松了一口气，看来只要好好说话，宿主还是会听劝的。
　　秋白攥紧拳头，“但我秋哥绝不认输！傅行修他调戏老子，老子不吃这个亏！”
　　系统刚松半口气，剩下半口怎么也呼不出去了，它想叫秋白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崩人设，可惜话还没出口，秋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啊不，动嘴了！
　　它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秋白直奔傅行修的嘴而去！
　　至此系统绝望望天，天要亡我！

第三十章 阿白想要亲亲

　　说时迟那时快，秋白凭着一股气就亲了过去，岂料他最后没亲到傅行修的嘴，倒是亲到了鼻子。
　　那动作看着快，但其实真正碰到时，也就蜻蜓点水一下，又轻又柔，跟羽毛抚过似的。
　　不过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傅行修是没想到秋白会突然亲上来。
　　秋白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没亲着傅行修的嘴！草啊！亏大发了！
　　系统倒是松了口大气，【你早说你就亲亲他鼻子啊，给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霸王硬上弓呢！】
　　秋白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
　　系统：【！！！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别老满脑子有颜色废料！！】
　　秋白呵呵，“不能，老子就想睡他。”
　　说实话秋白夜视能力不太好，他有夜盲症。
　　在光线充足的夜晚视物于他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若光线特别昏暗，他就跟个瞎子没两样。
　　今日下雨，乌云蔽月，加上屋内又没有点灯，秋白基本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
　　因此刚才他也没看清傅行修的脸，就凭着心里一股子气和直觉对着傅行修亲了下去，没亲到嘴倒也正常。
　　要硬说的话，能亲着鼻子都算好的，若是一个没注意，磕到傅行修脸上那才真叫做完蛋。
　　秋白心里悔不当初，心想他怎么就没亲着傅行修的嘴，更是打起了要再来一次的算盘。
　　系统只觉自己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你人设都要崩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谁家的傻子会逮着别人一直亲？你这要放在现代你就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可惜系统战战兢兢，被亲的人却是一点被冒犯的感觉也无。
　　秋一白的唇很软，又因不喜喝水有些干燥起皮，触碰到鼻头时带起了一片痒意，这痒起初很是细微之感，接着便慢慢扩散蔓延，仿佛顺着鼻尖一路传到了傅行修心里。
　　让他痒得都想将手伸进胸膛好生挠上一番。
　　男人喉头滚了滚，大拇指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道，“现下可以跟我走了么？”
　　当然不行！
　　嘴都还没亲上，哪能就这么跟你走？
　　你把我秋白当什么人了？我可是越挫越勇打不死的小强！
　　既然我看不见亲不着，那咱们就换种方式，我瞎，你傅行修总不瞎吧？
　　小傻子面上表情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拒绝了男人的话。
　　傅行修到底是没向人低过多少次头，就算对秋一白的确有几分在乎，心中却也难免多多少少有了些不悦。
　　他想自己都如此这般放下身段来找秋一白，让他跟自己回去了，可秋一白竟是拒绝跟他走？
　　一时间傅行修都想转身离去算了，身子还未动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起苏婆子那话，他眉头微皱，终还是没走，“为何？”
　　“阿白想要亲亲。”小傻子仰着头，说出的话跟个登徒子似的，语气却认真又纯洁。
　　傅行修是真没想到秋一白会说出这话，乃至于他当初就愣住了，片刻后才突地回过神来，猛地咳嗽起来。

第三十一章 乖孩子闭上眼睛

　　他……他以为秋一白不肯走是因为还在置气，可谁曾想他不愿跟自己走，竟是因为这？
　　傅行修活了二十多载，所接触之人无一不是正正经经，就连那些暗地里编排他的下人，也未曾有过这般出格的话，偏偏秋一白就与众不同，居然将这些登徒子的浪荡之语说的如此轻松大胆！
　　竟……竟还理直气壮？！
　　傅行修涨红着脸，实在想甩袖而去，可要命的是他确实无法将秋一白一人丢在此地。
　　秋白比他就淡定得多，听着那剧烈的咳嗽声，他还不忘跟系统嘴炮，“看到没，正道，傅行修这狗男人真的有意思，他自己先前骚的明明晃晃，又是对着我耳朵说话又是咬我耳朵，干的事就跟流氓没区别。但我只不过要个亲亲，还没说要亲嘴，他就一副天下大乱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的样子，你说他到底是闷骚还是双标？”
　　系统心力交瘁：【……他闷骚还是双标我不知道，但你禽兽绝对没跑。】
　　秋白无谓地耸肩，“禽兽就禽兽吧，禽兽还能要亲亲，说不定之后还能跟狗男人有夜生活，你就不一样了，你啥也没有，没亲亲也没男人。”
　　系统：……我鲨了你！
　　秋白没再理系统，而是继续和傅行修周旋。
　　他就不信，今儿他还要不着这个亲亲了！
　　“阿娘错了，亲亲，修修错了，也要亲亲！”小傻子歪歪脑袋，义正言辞地跟男人讨价还价。
　　傅行修这回算是止住了咳嗽，只是当他知道自己误解了秋一白的意思后，脸上便更红了。
　　若照秋一白话里所说，想来他娘亲以前错怪他时，会给他一个安抚的亲吻，母亲亲吻孩子，位置一般都是都是脸或者额头，他见弘婴亲傅子玉时，便是如此。
　　而他方才却下意识地以为秋一白要的亲吻……是唇。
　　傅行修实在脸热得很，他闭上眼，快速拿唇在秋一白脸上碰了碰，那速度竟比之前秋一白突然亲他时还要快！
　　秋白感受着脸颊上那有跟没有一样的淡淡热意，简直对傅行修佩服的五体投地。
　　先前不让你骚时你非要骚，现在让你骚，你怂得跟个锤子一样，傅行修啊傅行修，你还能再让人无语一点吗？
　　就非得他秋哥亲自出手呗！？
　　“不要亲这里！”小傻子眉毛一瞪，挺起胸膛，按着自己的嘴唇，语气颇有些凶狠，“阿娘说了，媳妇要亲嘴！”
　　傅行修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秋白有夜盲症，傅行修可没有，他望着小傻子认真至极决不妥协的模样，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秋一白的娘亲到底都给他教了些什么东西！怎么就让秋一白长成了这不管不顾的性子？
　　半晌没等到亲亲，小傻子更不乐意了，“修修耍赖皮！不是好孩子！错了就要亲亲！”
　　小傻子当真是没什么顾忌，那嗓门大的都能穿透雨幕直冲云霄，傅行修是真怕他将苏婆子也喊过来，索性循了他的愿，对着小傻子那温暖干燥的唇瓣直直亲了过去。
　　傅行修想得是速战速决，轻轻吻过便想撤身，可秋白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伸出双手抱上男人的脖子，秋白略微一使劲，那分离开些许距离的四片唇瓣便再次撞在了一起。
　　傅行修：“！！”
　　一道闪电落下，一瞬即逝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屋内，傅行修就这么撞进了面前人的眼中，那双眼一如往常清亮，装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呼啸的风声越过，大雨倏地倾盆而下，那响动如此之大，却掩盖不住傅行修此时跳得有些即将脱轨的心跳声。
　　大概是没人教过小傻子该如何亲吻，也没人教过他亲吻时最好要闭上双眼，可就因他什么都不懂，傅行修倒觉着这一切都分外令人动容，也令人心动。
　　当周围重新暗下来时，傅行修一手揽过秋一白的腰，一手按在他脑后，将人往自己身上拖了拖。
　　“乖孩子，闭上眼睛。”男人含着小少年的唇瓣低喃，下一刻便撬开他的唇齿深吻，昏暗中隐隐可闻唇齿相依的水渍声。
　　待傅行修放开自己时，秋白只剩下了喘气的份儿。
　　他今儿算是领悟到了什么叫闷骚，傅行修这狗男人平日里看着禁欲又温润，实则就是一禽兽，净闷着骚了。
　　就接个吻，差点把他舌头给嗦没知觉了。
　　现下亲也亲了，道歉也道歉了，秋白自然不可能再继续耍小性子，于是在傅行修再次让他跟着回去时，他没拒绝，而是跟着走了。
　　那边苏婆子备好了热水，也已将衣裳都找好，两人便一起洗了个澡。
　　秋一白当然不会自己洗澡，于是这次仍是傅行修帮他洗。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傅行修虽然下手依然不知轻重，但比起第一次到底是好了不少，秋白抱着他的手坐在浴桶里，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
　　不消片刻，秋白就真在浴桶里睡了过去。
　　傅行修也没叫醒他，只是洗完给他换了衣裳，又将自己收拾妥当，这才把他抱上轮椅，送到了床上。
　　他行动不便，晚上难免有起夜时，所以卧房的灯一般都不熄。
　　秋一白好像很爱黏他，又或是对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在他躺下后没多久，便一个翻身滚到了他怀里，手抓着他衣衫，脚也搭在他身上，脑袋还在他肩窝蹭了蹭。
　　做完这一通动作，仿佛秋一白才找见自己熟悉且舒服的睡姿，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沉沉睡去。
　　这个姿势其实有些过于亲密了，傅行修原想挣脱，可一想到以后和秋一白同睡的事许是不会少，与其挣脱不如早些习惯，便放弃了这想法。
　　他偏头细细打量着秋一白的睡颜，小傻子皮肤不是很好，有些干，唇瓣开裂了些，还瘦，拥着都能感受到那突出的骨头。
　　傅行修想得让这小傻子好好吃饭，太瘦了总觉着风一吹就倒似的。
　　也不知道秋一白梦到了什么，眉头突地就蹙了起来，连带着抓着他衣襟的手也微微用了力。
　　半晌后，男人在小少年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将人带进怀里拥住，低声道，“不怕，往后修修保护你。”

第三十二章 他可以做傅行修的腿

　　第二日的天依旧没有放晴，大雨敲打在窗扉之上，噼噼啪啪响个不停，风顺着窗户缝往里挤压，发出疼痛的呼啸，像是要掀掉人的天灵盖。
　　秋白睁眼后打了个哆嗦，皮肤上爬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寒冷使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靠近，将自己和傅行修贴的严丝合缝之后，秋白才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别说狗男人身上还挺热乎，跟个小火炉似的。
　　就是什么时候把这闷骚的性子收一收，真跟他热热辣辣地谈个恋爱就好了。
　　秋白在心里歪歪了半晌，突地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如果傅行修醒着，他做这些动作傅行修肯定会有反应，这狗男人亲他一下都别别扭扭得不得了，更别说他刚才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了。
　　就算傅行修没醒，他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
　　而且就算这狗男人体热，也不该热成这样吧？
　　秋白脑袋后仰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满脸通红的傅行修，伸手摸了摸，那温度都能用来煎蛋了，也不知道他这时候是先该夸一波苏婆子神嘴还是先该感叹一句傅行修倒霉。
　　淋个雨就感冒这种事，多多少少还是有概率，只是像傅行修这种老天都不待见的反派，一次就中招其实也不稀奇，要不他这么励志的身世，怎么没像人家小皇子称帝为王，而是身残人惨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就自带反派光环，贼老天都帮着主角团搞你。
　　但非要掰扯的话，说白了就离谱，就傅行修生活在这么个成长环境里，没死就已经很不错了，咋？还要他感恩戴德拥抱太阳忘记过往？可净扯他妈的犊子，他要是傅行修，他不更报社都是他善良。
　　不就是把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东西尽数还了回去么，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无法原谅的大反派了？
　　秋白在心里吐槽了一堆，再次抬眼时，又成了那个天真纯洁的小傻子。
　　小傻子推了推床上的男人，又唤了几声男人的名字，语气也越来越焦急，最后在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后，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
　　人影迅速窜出门口，婆娑风雨夹着冷空气冲进房内，一起冲进来的，还有少年有些稚嫩且焦急的呼喊，“婆婆！婆婆！”
　　苏婆子很快进来，她摸摸傅行修的额头，脸上流露出了心疼和急切，“世子这是感染风寒了，得赶紧请大夫才行啊！”
　　“大夫？”秋一白偏偏脑袋，脸带疑惑，“大夫是可以让修修好起来的人吗？”
　　苏婆子望着不谙世事的秋一白，心下艰涩，用那枯槁干瘪的手摸摸他脑袋，似哭似笑，“对，大夫就是能让世子好起来的人。”
　　她走出门找了把伞出来，又拍拍秋一白的肩膀，叮嘱他道，“世子妃您好生看着世子，婆子去请大夫过来。”
　　瘦小的老人举着伞踏出屋檐，一路小跑着出了别院门口，很快雨势便将那身影彻底掩没。
　　秋白站在回廊上，未出口的话只能重新咽回了肚子里，纵使他告诉苏婆子让他去，苏婆子怕是也不会让他去，他一个傻子怎么会请大夫呢？
　　就算会请，人大夫又怎会跟他走？
　　而且他隐隐记得，要在这镇国侯府里请大夫，必须得请示主母，也就是傅行修的那个后娘，他上次才和傅子玉闹矛盾，那后娘会待见他才怪！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见他！
　　就算见他，恐怕也不会轻易同意给傅行修请大夫，她巴不得傅行修死了干净，别挡她儿子的路，这恶毒后妈肯定会拖，拖上个一时半刻，等傅行修烧得不行了，再给请大夫。
　　这也就说明，她一定会刁难前去请示她要找大夫给傅行修看病的人。
　　秋白此刻到底只是一个傻子，他纵使想替苏婆子去，也找不着合适的缘由，站在回廊下等了半晌，这期间他又往屋里跑了几次，察看傅行修的病情。
　　直到床上的男人开始紧闭着眼开始说胡话时，秋白实在等不下去了。
　　都说生病时人脆弱果真不是假话，傅行修这般内心强大的人，竟也开始唤起了阿娘。
　　秋白虽说经常把秋一白那个早死的娘挂在嘴上，可那到底不是他的娘，激不起他的同理心，而他对他亲娘也没那么深的感情，事实上他一年之中见他亲娘的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又怎会生病时唤她。
　　但傅行修到底和秋白不一样，他的娘亲为了生他而死，其中爱意不说都能体会，傅行修对他那个娘，自然也万分想念和尊敬，可生活使他不能露怯，也只有在这种烧得不清醒时，脆弱才能掀开一条缝，钻出来，让他唤上一声阿娘。
　　秋白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不过他不想看到傅行修如此脆弱的模样，这男人该是笑着的，尽管那笑不那么真，他也想看他笑。
　　有时候笑着不一定快乐，但若不笑，那心里定是不快乐。
　　他知道傅行修的那个暗卫肯定在暗中，也知道那暗卫一定不会让傅行修有事，现下只是碍于他在场，无法出来给傅行修治疗。
　　又或者更深一层，傅行修的这场风寒早有预谋，像他心计这么重的人，早早地铺好了路也说不准。
　　不过这些都不是秋白该考虑的问题范围，傅行修是不是反派，是不是心狠手辣，是不是要算计着这镇国侯府里的每一个人，这些秋白都不关心。
　　他想报仇也好，让弘婴付出代价也好，又或者是叛国想夺帝也好，秋白也都不在乎，他也许还可以为傅行修助力，只要傅行修想得到的东西，他都会帮他得到。
　　但秋白也清楚，傅行修这个人，想要的并不是怜悯，从某一种程度来说，他并不弱，甚至算得上凶残。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不曾可怜过傅行修，他要做的，只是陪着傅行修在这孤独的人生路上走一遭，在他累的时候，借予一双肩膀，在他落泪时，提供一个怀抱，在他落魄失意时，握紧他的双手。
　　他从来不介意傅行修是一个瘸子，就像他曾说过，傅行修不能走，他便背着他。
　　傅行修没有腿，他便做傅行修的腿。
　　无他，只因傅行修给了他以往那些年里都不曾有过的东西，那东西，名为关爱。

第三十三章 别跟一个心智低下的傻子计较

　　秋白终于不想再等，他正准备踏出回廊出去自己找大夫时，不远处却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一行人拨开雨雾走到了别院门口，他迈出的脚也随之收了回来。
　　这出现在别院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傅行修那名为弘婴的后妈。
　　只见她坐在步辇中，四个侍卫分别位于四周抬着四角，身后还有个侍女举着大大的雨伞，周围人衣衫皆湿，倒是她半点湿气未沾，端的是一派雍容华贵之相。
　　秋白不知道弘婴为何突然会出现在别院，但想来也是苏婆子去找了她。
　　既然她出现在此地，那苏婆子呢？
　　秋白未来得及细想，就在这步辇后面看到了在雨中艰难行走的老妇人，先前打着的伞不知是何原因已被收起， 老人步履蹒跚，佝偻的身子在雨里显得更加单薄。
　　尽管如此，老人脚下的步子却仍是未停，而是一路小跑地进了别院，这才半蹲着呼呼喘气。
　　那一刻秋白心里突地就涌上了一股暴戾，想弄死眼前这女人的心情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仅仅几秒钟就爬满了他的心。
　　“傻子就是傻子，一点教养也无，见着本侯夫人了也不知道下跪问安。”弘婴高高在上地瞅了一眼秋白，满眼皆是鄙夷。
　　秋白脸上懵懵懂懂，心里却是爆出了一句脏话，问问问，老子问你mmp的安，祖安人的问安你要不要？狗东西！
　　上次秋一白和傅子玉发生的矛盾还历历在目，苏婆子说什么也不敢让他直接对上弘婴，上前一步将秋一白挡在身后，苏婆子讨好地道，“夫人，他是个傻子不懂这些，您大人有大量别与他一个心智低下的傻子计较。”
　　弘婴盯着秋白，目光像是黏腻的毒蛇，在他身上爬过好几个来回后才冷哼一声，“我自不会自降身份和一个痴儿计较，不过他太不知礼法，苏婆子你可得好好教教他，别让他做出些丢人现眼的事，否则传出去，丢的可不止是行修的人，还有镇国侯府的脸面！”
　　苏婆子讪笑，“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婆子日后定会好好教导世子妃礼仪尊卑，只是……只是世子实在烧的厉害，不知夫人能否先为世子请个大夫。”
　　弘婴娉婷多姿地从步辇上下来，淡淡看了眼苏婆子，接着往傅行修的卧房走去，“急什么，行修到底是不是病得厉害，我看了才知。”
　　至此，秋白总算是明白了弘婴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和他猜的差不离，大概就是为了拖给傅行修请大夫的时间，只是他没想到，这狗女人不止刁难了苏婆子，竟然还直接跑到别院里来，想看傅行修生病的样子？！
　　咋的，还想借机嘲笑傅行修看好戏不成？
　　不是，他就想不明白了，做个人吃香喷喷的饭到底哪里不好，你非要做卑鄙无耻的恶狗去吃屎？
　　不，说她是狗，都委屈了狗子。
　　说不定人家狗子都不愿意跟她同流合污。
　　傅行修一身傲骨，想必最不愿意的就是让人看见脆弱的一面，更不用说这人还是弘婴，让这女人看笑话，狗男人怕是宁愿去死吧。
　　秋白眸子闪过精光，直接冲上去展开双臂拦在了门口， 大喊道，“不准你进去！”
　　谁都没料到这不起眼的傻子会做出这番行为，苏婆子也没料到，她愣了愣，赶紧上前拉秋白，“世子妃，您这是作甚，赶紧让开。”
　　秋白抓着苏婆子的手，纯真的眼里充满了坚决，“婆婆，她是坏人，她叫人打修修，还打阿白，她是坏人，阿白不喜欢她，修修也不喜欢她！”
　　傻子心性纯洁，总是能轻易地根据直觉来判定一个人的好坏，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他重复了两遍“她是坏人”这话。
　　苏婆子听着心痛难当，眼眶发热，可她不得不忍住，她又怎会不知弘婴不是什么好人，可她能怎么办？世子在里面烧着，若不及时请大夫，万一烧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她早死的小姐啊，苦命的世子和世子妃，她一个老婆子实在是没得法子了，实在是没得法子。
　　“阿白听话，夫人不是坏人，她这是来关心世子的，让她进去看看世子，看完了才能请大夫，你乖，听话。”老妇人嗓音沙哑，透着一丝请求的意味，浑浊老眼里也闪烁着晶莹，抓着秋白的手更是用尽了力气，捏的秋白生疼。
　　秋一白咬着下唇，看看苏婆子，又看看弘婴，最后放下了展开的双手。
　　这一举动并没让弘婴沉下的脸色稍霁，她不屑地对着秋一白冷笑一声，宽大袖子一甩便进了屋，“不知所谓。”
　　苏婆子嘴唇颤动，想要安慰秋一白，可最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拍了拍他肩膀，偏过头抹去眼角泪花。
　　弘婴走进卧房，四处张望之际，手甚至还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好歹也是堂堂世子，怎地住的地方连下人都不如，又脏又差，还有股隐隐的异味，当初你们世子非要遣散所有下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恶毒后妈这角色真是到哪儿都一样，三言两语不仅讽刺了傅行修现在连个下人都不如，还把自己身上的锅摘得干干净净，说傅行修如今过的这般境地都是他自己非要遣散下人，纯属自己作的，跟她弘婴半点关系也没有。
　　要不是不能崩人设，秋白真是想跟她好好battle battle，傅行修变成这样当真跟你弘婴半点关系也没有？你可放你娘的意大利炮屁呢！
　　别院的主卧也没有多大，弘婴没几步就走到了床前。
　　傅行修的脸上仍旧烧的通红，只是已不再说胡话，也没有再呼唤娘亲。
　　弘婴看完傅行修又回头看了苏婆子一眼，“我见世子面色红润，并不像感染了风寒的模样，别不是给梦魇住了，所以才醒不过来，要不我寻个法师来做做法？”
　　秋白抿着唇，牙都快咬碎了，“正道，你说我现在一刀恁死她然后装疯卖傻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第三十四章 我的男人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系统声嘶力竭，【三思！这不是现代文明社会，不存在弄死人然后拿出张你是精神病的证明书就能没事，你要弄死她，你肯定也嗝屁！嗝屁了任务就失败了！】
　　秋白不为所动，“失不失败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儿就看不惯这逼玩意儿了，老子看上的男人也是她能逼逼歪歪的？她算哪根葱？也能对傅行修指手画脚？要真能用我这条命换傅行修一个愉快的生活环境，怎么想怎么值。”
　　系统胆都要吓破了，【你搞死她，傅行修最后的凄惨结尾也不会被改变啊！弘婴只能算是促成他性格成因的导火索，并不是导致他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就算她死了，傅行修的生活环境也不会变得更加愉快啊喂！】
　　秋白沉默一瞬，而后嘶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他的不幸不仅是弘婴带给他的，还有他那便宜爹，当然那娇滴滴软绵绵利用他仅剩的柔软帮小皇子登位后还要卸磨杀驴的女主，也脱不了干系。”
　　秋白在心里冷笑，“等着吧，这些人，总有一天我会叫他们一个一个后悔对傅行修做过这些事，也叫傅行修看清楚，那个娇滴滴的女主到底是个什么垃圾货色。”
　　系统噎了一下，小声道，【那些都是多余的事，你根本不用做，只要完成教会傅行修谈恋爱的任务就好了。】
　　秋白眉毛一挑，“你在教我做事？”
　　系统嗫嚅，【不是。】
　　这宿主和它以前接触的类型都不一样，看着好说话，其实性格强势又不好搞，往里扒，还能隐隐瞅见那黑了吧唧的心，而且还极其有自己的想法，它要是真跟他对着干，怕是落不着什么好。
　　毕竟这人不像以往那些没有主见的宿主，是好拿捏的存在。
　　秋白哼哼，那模样看似软孺，语气里却夹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既然任务是我的，那就按我的方式完成，以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见类似的话，因为我做事，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当然了，我的男人，更不需要别指手画脚。”
　　“否则——”少年笑了笑，那笑声恶劣至极，夹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味道，“你尽可以换个宿主，我一点也不介意，当然，前提是你拥有更换宿主的权利。”
　　话听到这里，系统只剩下了惊骇，果然从一开始，秋白的傻白甜加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是装出来的，在这一层无害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恶劣又恐怖的灵魂。
　　尽管秋白和系统进行了这么一番长对话，但放在现实时间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
　　这边弘婴话刚落地，苏婆子就急急地开口，“夫人，世子他不是被梦给魇住，而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正烧着，您看他那脸色，那不是一个被梦魇住的人该有的脸色啊！”
　　苏婆子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想拉弘婴的裙摆，以此来打动这冷艳妇人的心，“夫人，世子他不能再烧下去了，求求您了，给请个大夫吧！”
　　“别碰我！”苏婆子还没碰到弘婴，后者就一甩袖子退开了一步，厌恶的眼神伴随着厉喝落在老妇人身上，仿佛她是什么肮脏不堪的虫子似的，“我这衣裳可是城中最好的师傅给做的，碰脏了你赔得起么？”
　　苏婆子的手僵在半空，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好像画了定格建，干瘪的皮肤衬着那似哭似笑的模样，颇有些滑稽意味，叫人忍俊不禁。
　　至少弘婴带来的那个举伞的侍女，就正捂着嘴憋笑。
　　一滴泪混着发梢的雨水从苏婆子脸上滑过，下一刻，这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直直地对着弘婴跪了下去，一个头猛地磕在地上，那脆响光是听着都叫人觉着疼，而老妇人恍若不觉疼痛，一个接着一个地磕着头。
　　“夫人，老奴求求您，给世子请个大夫吧，求您了！只要您给世子请了大夫，老奴这条命随您处置，做牛做马都任您差遣！绝无怨言！”
　　“哟，苏婆子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不说不给世子请大夫，你这一跪，倒叫我甚是惶恐，好似我是个什么大恶人似的。”弘婴这话说的装模作样，语气也高高在上，望着苏婆子的目光更是似望着只蝼蚁般，“再说了，苏婆子你这年老体衰的，就算任我差遣，怕也是做不了什么，不过贱命一条罢了。”
　　苏婆子满心悲怆，泪流了满脸，却也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那力度之大，不过几次额头上便见了红。
　　秋白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傻子上前拉住苏婆子，阻止她继续磕头的动作，“婆婆不哭！她是坏人，她不请大夫，我们自己请！”
　　苏婆子两眼泪花闪烁，她望着这纯真的小少年，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是想自己请大夫，可他们身在这镇国侯府，主母不点头，他们拿什么请大夫啊！
　　弘婴冷笑，“傻子不知所谓，倒是很大的口气，我见你们这般硬气，想来是不需要我帮忙请大夫了。”
　　苏婆子一个不字即将脱口而出，却被秋一白给拉住了，小傻子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拽着袖子擦去她额头上的血，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吹，“婆婆，她是坏人，阿娘说了，坏人只会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过来看笑话，不会帮忙，她不喜欢婆婆，不喜欢阿白，也不喜欢修修，才不会帮修修请大夫。”
　　老妇人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口，她握着秋一白的手，到底是没再开口求人。
　　世子妃是痴傻，可他有个好娘，他那娘教了他很多大道理，若是世子妃不傻，该是多么睿智俊逸的少年郎，就和她可怜的世子一样，若是腿没断，该是多风流俊俏的男儿。
　　要怪只能怪这老天不开眼，不开眼呐！
　　秋一白抹去苏婆子脸上的泪，转身爬上床，将傅行修从床上拖了起来，接着便把那双腿残废的男人背到背上，对苏婆子咧开嘴道，“婆婆，我们自己去找大夫。”
　　苏婆子有些想哭，到底还是压住了，世子妃说得对，不能让弘婴这黑良心的看了笑话去！
　　她抹抹眼角，道了声好，小跑着找了身蓑衣过来，给傅行修披在背上，又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伞，撑开后举在了秋一白头顶，踏出了屋檐。

第三十五章 救修修和婆婆

　　弘婴这回当真是脸都黑得不能再黑了。
　　那先前给她举伞的侍女看着这一幕，问她，“夫人，现下我们该怎么办？”
　　弘婴咬着一口牙，狠狠瞪了那侍女一眼，“还能怎么办？没见人家不需要帮忙吗！”
　　她看着雨中那三个身影，手捏成了拳头，“好哇，既然你们这么硬气，那就自己去找大夫吧！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到我身上来！”
　　秋白就那么把傅行修背到了镇国侯府门口，别院到大门的路程不过短短一杯茶的时间，可傅行修的重量，对秋一白这副孱弱身躯来说还是过重了。
　　约莫是得了弘婴的意，大门守卫没有拦秋白一行人出府，当然也没有好心去搀扶一把。
　　小傻子一脚踏出府门，实在有些累了，便一手揽着傅行修的腿，一手撑在府前那个大石狮子上，弯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苏婆子心疼得厉害，却又没得法子，只能憋着眼泪，掏出条手帕给他擦额上的汗。
　　小傻子用力喘了几口气，将背上的男人往上颠了颠，撑着石狮子的手再度插进了傅行修的腿弯处，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雨愈发地大了，砸在头顶的伞面上，像是碎玉落入瓷盘中的叮当脆响，又像是鼓槌敲击鼓面时发出的震耳发聩之声，没过两步，小傻子额上的汗就跟发了河似的。
　　傅行修真的太重了。
　　就依靠秋一白这身体，能背着他走出府门这么远，已是极限。
　　秋白隐约都能感受到自己发颤的小腿肚，他咬着牙，呼吸粗重，却是没停下过步子，尽管那步伐又慢又缓，还带着颤抖。
　　汗液顺着额际流进秋白眼里，他眨眨眼，一阵刺痛传来，这刺痛使得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最终没稳住身子，膝盖一软，直直地往地上扑去。
　　糟了！
　　“世子妃！”
　　苏婆子的惊慌叫喊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而起。
　　在摔倒时秋白尽量张开了身体，让自己成为了傅行修的垫子，男人的体重砸在他身上，像是一记铁锤狠狠地锤下来似的，秋白都觉着自己好像听见了骨头碎裂声。
　　加上摔倒惯性使然，他的脸在地上蹭过，此时什么别的知觉都没有，只余下一片密密麻麻火烧似的疼。
　　苏婆子丢了伞，手忙脚乱地扶起秋一白，却在看见他脸时，惊得脸色巨变，瞳孔剧烈收缩。
　　老妇人颤抖着手，想去抚摸一下那半张在地面上层破了皮正渗着血的脸，却又唯恐自己这一摸会引起疼痛，那手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最后化为了老人的哽咽，“孩子，疼吗？是不是很疼？”
　　小傻子本就长得不是很好看，这下半张脸都渗着血，血液夹着雨水淌湿染红了白色里衣，瞅上一眼都让人觉着害怕，哪还有之前纯洁惹人怜爱的模样。
　　他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奋力挤出个笑，笨拙地安慰苏婆子，“婆婆不哭，阿白不疼。”
　　苏婆子终于是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喉头的哽咽也渐渐化为嚎啕大哭，她在雨里捶着胸，又是哭又是喊，“老天爷啊！我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叫这两苦命的孩子受这么多苦！你要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你拿去便是了！你放过我苦命的世子和世子妃吧！”
　　小傻子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愣是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他去拽老妇人的手，声音里夹着哭腔，“婆婆，阿白不疼，阿白不疼，你别打自己。”
　　苏婆子泪眼婆娑，一口气没缓过来，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变故让小傻子直接愣在当场，他摇摇地上晕过去的苏婆子，唤了好几声婆婆，没得到回应，又转头去摇压在他身上的傅行修，依旧没得到任何回答。
　　所有委屈在这一刻暴崩，小少年终于压不住哭腔，放声大哭了起来。
　　大概是还记得他的修修生了病，要找大夫，小傻子想要站起来，可先前那摔倒他膝盖着地，傅行修又压断了他背上的肋骨，纵使他使尽全力，也没能再站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小傻子泪水流的更凶，没有别的法子，小傻子只能拖着身子一边哭一边往前爬，想要找人来帮忙。
　　突地雨雾里一片铁骑的踢踏声响起，那动静越来越近，最后伴随着勒住马绳的一声长“吁”全部归于平静。
　　紧接着一道男音在秋一白耳边响起，“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小傻子见有人来，眼泪流的更凶了，哭得都开始呜咽，气也喘不过来，“救……救修……修修……呜呜呜……救……婆婆……”
　　这身穿盔甲的男子往秋一白身后看了一眼，见后面有个男子和老人一同倒在雨里，便转头喊了一声，“将军，这儿躺了个男人和老妇人，还有个小少年，这小少年脸上全是血，男子和老妇人也昏迷不醒，怕是遭遇了什么坏事。”
　　队伍中间的将军闻言眉毛紧蹙，将手中长枪丢给身旁副将， 从枣红色马匹上翻身而下，便朝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行军之人步伐大多都快，这将军下马后不过几步距离便走到了秋一白面前。
　　秋一白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高大威猛的人，不由得看呆了。
　　只见这将军身着铜铁所制的银色盔甲，甲片相连如鱼鳞，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着银色光芒，尤其是那气质，当真是气势如虹。
　　将军还未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地上那小少年就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脚，哇哇地哭着，嘴里更是念着救修修救婆婆之类的话语。
　　“你别担心，不管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既然让我碰见了，我就不会见死不救。”男人将小少年扶起，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与此同时，先前那个下马查看的将官已经到了傅行修面前，他将趴在地上的傅行修翻过身，直到视线落在傅行修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才惊得他倒退两步，露出满脸的不可置信来。
　　“将……将……将军！”将官一时之间舌头打结，喊了两遍才把那称呼给喊全，“这地上的人，好像是世子！”

第三十六章 侯爷回来了！

　　“什么！”那扶着秋一白的将军闻言满脸震惊，抓着他的手更是加大了力度。
　　秋一白本来就还在哭，这一下更是疼得他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跟发了河似的，止都止不住。
　　“将军！没错！是世子！就是世子！”那将官仔细瞅了瞅傅行修的脸，言之凿凿地大声道。
　　这次将军把扶着的秋一白交到副将手中，直直往地上躺着的人那边走去，待走近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到底是没能无动于衷，身形也晃了晃。
　　那将官见势要去扶他，“将军！”
　　将军拦住将官的手，盯着地上的傅行修眼神复杂，出口的话也带着微颤，“无碍。”
　　他呼了口气，又朝地上的老妇人看了一眼，那熟悉的脸庞到底是叫他更加坚信心底的猜测，如果说只是长相相似，他还可以对自己说这是巧合。
　　可若是身边跟着她，那便再无别的可能。
　　这地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傅云的亲生儿子。
　　他和苏染的亲生儿子。
　　傅行修。
　　傅云感到困惑，这样大的雨，傅行修不在府中安生呆着，跑到这外面来作甚？
　　没等他细想，那边秋一白已经从副将的搀扶下挣脱开来，只是膝盖受伤，他使不上劲，再度跌在了地上，但这并不能阻碍秋一白的动作。
　　只见小少年爬到傅行修旁边，将他半个身子抱进怀里，还不忘伸手去拽傅云的衣摆，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仍是哆哆嗦嗦地重复着那句话，“救修修……呜呜呜……请大夫……”
　　稚嫩且夹着哭腔的嗓音和落雨声混为一体，小少年脸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掉，又有新血从伤口渗出，那淡淡的血红色染透白色里衣，在地上洇开了花一般的形状。
　　小少年抱着男子哭得天都要塌了的模样印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纵使是征战沙发的男儿，此时也被这场面惹红了眼眶。
　　“将军，瞅世子这模样，像是发着烧。我们赶紧回府吧。”将官不忍心再看，只是别开眼，将视线落在了他们的将军身上。
　　他跟着将军许久，曾经也见过将军那位美若天仙名震天下的夫人，可惜那位夫人早死，只留下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也听说过那婴儿长大后断了腿，性子变得很不讨喜，经常惹得将军不快。
　　可眼下再次见到，他只觉着这继承了那位夫人五分面相的世子，可怜得很。
　　傅云皱着眉头，将傅行修从地上抱起，转身走向马匹，“将人都带上，回府！”
　　到了命令的将官把苏婆子也从地上抱了起来，那副将见状也赶紧上前将秋一白扶起来，傅云抱着傅行修，还未将他放上马，就听见怀里的人发出了几句呓语。
　　脚下步子一顿，傅云看向傅行修的眼里多了几抹悲痛的意味。
　　事到如今，你就算唤阿娘又能如何，你的阿娘，我的妻子，早已长眠地下，化为一抔黄土了。
　　而她是因你而死，因生你傅行修而死。
　　你知道吗？
　　镇国侯府，大院主屋。
　　弘婴正哄着傅子玉吃饭，“小祖宗，你再多吃一口，就一口。”
　　傅子玉拍开那凑到嘴边的羮勺，哭喊道，“不吃了！这个不好吃！我要吃花鸟阁的枣泥酥！”
　　瓷勺掉在地上碎成几瓣，更有小块从地上迸溅起，划伤了在一旁服侍的侍女，饶是脸上流下血来，那侍女却仍是不敢出声，而是弯下腰收拾地上的瓷勺碎片。
　　弘婴将傅子玉抱进怀里，笑着哄道，“小祖宗，那枣泥酥再好吃也不能当饭吃不是，咱们再吃两口饭，吃了饭你想吃多少枣泥酥，娘亲就给你买多少。”
　　“娘亲说话算话！”傅子玉咯咯地笑起来。
　　见傅子玉松口，弘婴赶紧对着那收拾残片的侍女一瞪，“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厨房重新备新的瓷勺过来！”
　　“是！奴婢马上去！”那侍女收起残片，慌张地福了个身，出去换瓷勺去了。
　　不一会儿侍女将新的瓷勺拿回来，弘婴便又开始喂傅子玉吃饭，有了她的保证，这回傅子玉没再挣扎， 而是任由她喂了两口饭。
　　正当这屋内母慈子孝之际，看门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夫人，侯……”
　　“吵什么吵！”侍卫话没说完，就被弘婴厉声给打断了，她看都没看那侍卫一眼，而是继续给傅子玉喂饭，“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可是夫人……”
　　“闭嘴！”弘婴这回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没看见我正喂小世子吃饭么！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等小世子吃完饭再说！”
　　那侍卫想说什么，却又迫于弘婴的威严不敢开口，正当他在原地踌躇之际，傅云已经抱着傅行修走了进来，他望着弘婴和傅子玉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眉头紧蹙，“天大的事也得等他吃完饭再说，可真是娇贵，我都不知，原来我傅云的儿子，竟是这般大了还要人喂饭！”
　　傅家是将士出身，军中军规森严，傅云更是从小就跟着祖辈征战沙场，养成了独立自主铁血一般的性子，因此他最恨的便是那等没有血性的窝囊之辈。
　　若不是傅行修十岁那年断了腿，他应当早就带着傅行修去军中锻炼了，这次两国停战，他凯旋归来，自然也有将傅子玉带入军中训练的念头。
　　可眼下看见这一幕，怎能不叫他发火。
　　傅家男儿能拿筷子之日起，便不需要他人伺候着吃饭了，如今傅子玉已经七岁，七岁竟是还要人哄着喂饭！
　　弘婴听见这浑厚男音，手中瓷勺再度跌落在地，她面露喜色，转身想唤一声侯爷，可当目光接触到傅云怀里的人后，脸上喜色瞬间变成了煞白。
　　傅云冷着脸，“子玉的事我一会儿再与你算，现下我想问问你，为何我会在回来的沿路途中遇见高烧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行修。”
　　弘婴嘴张了又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圆。
　　她得到的消息是傅云三日后才会归家，怎地提前到了也没人通知她！若是她知道傅云会提前回来，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傻子和苏婆子带着傅行修出门寻大夫！

第三十七章 娇滴滴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主

　　傅云也没等弘婴解释，他冷哼一声，抱着傅行修转身就朝别院的方向走了过去，还不忘对身边的副将吩咐，“去将云姑娘请来。”
　　“是，将军！”副将得了令，又找了个小随从，将这事给吩咐下去了。
　　直到傅云走出主屋，弘婴这才如梦大醒地跺了跺脚，她瞪向一旁的侍卫，双眼迸射出毒恨，“侯爷回府你怎地也不通报一声！就算是条看门的狗，主子回来也得吠上两声，你倒是比狗还不如！”
　　那侍卫心想他哪是没过来通报，不是你什么也不听，三番四次不让他把话说完么！可他到底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哆哆嗦嗦不敢为自己辩解上一句。
　　在主子面前，主子说你错了就是错了，就算你是对的，也是错的。
　　弘婴气不过，狠狠踹了那侍卫一脚，“狗东西！”
　　言罢提起裙摆，带着傅子玉朝傅云追了过去。
　　这厢傅云抱着傅行修一路走来，心中有百般情绪涌动，直至他走入别院，望着这破旧而又寂静的院子，未曾有过的愧疚感在此刻稍稍发了芽。
　　找到傅行修的卧房，傅云将傅行修放上了床。
　　他左右瞧了几眼这屋子，无论是家具或是其他，都简陋得厉害，就连这被褥，都洗得泛起了毛边。
　　傅云自小认为他傅家男儿不怕吃苦，他早年随着父辈在边关征战时，日子过得比现在还要苦，别说穿的，就连吃食都无法保证，为了果腹，他们甚至啃过树皮。
　　可今日到底是不同往日。
　　傅行修毕竟不在军中，而是在家中，因着苏染的缘故，他一直都有意无意地冷落着这个儿子，尤其是他越长越大，面容与苏染越来越像，傅云便再也无法面对他。
　　只要看到傅行修的面容，他就会想起苏染因他而死的事实。
　　傅行修断腿那年，傅云正在边关打仗，消息传过去时，已是一月有余，那场仗打到年关，年关他班师回朝去看望傅行修，却发现傅行修看他的那双眼里，只余下了恨。
　　他与自己针锋相对，出言讥讽，只要是面对他，便阴沉又难相处，傅云心底那点因他断了腿而升起的些许愧疚，也这么被磨了个烟消云散。
　　傅行修恨他，他又何况不恨傅行修。
　　若不是为了生他，他的阿染如今都还好好地活着。
　　自那之后，傅云便不再管傅行修，两人只道是两看相厌。
　　尽是如此，傅云也没想过会亏待于他，他不想见傅行修，却不代表着他会苛待他，只是他从未踏进过这别院，也未曾来看过他，常年征战在外，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如今看见这别院的凄凉光景，以及刚才在大街上撞见的那一幕，无一不告诉着他一个事实——傅行修在这镇国侯府里，过的并不好。
　　“修修。”正当傅云发呆之际，一句稚嫩的呼喊在这屋内响起。
　　他抬眼望去，只见刚才那扒着他裤腿的小傻子正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慢慢往床边爬过去。
　　“怎么回事？”傅云眉毛微蹙，语气不怒自威。
　　后面那副将瞅着自家将军的表情，心里有点怵，却又不得不回话，只是那话听着就怂，“将军，我原是想带他去处理伤口，可他不愿，吵着闹着非要往这边来，嘴里一直还念着世子的名字。”
　　几句言语间，小少年已经爬到了床边。
　　他握着傅行修的手，满怀依恋地用另外半张完好的脸在男人宽大手掌上蹭了蹭，声调低哑，夹着单纯，他说，“修修不怕，有很高很大的将军会帮修修请大夫，大夫会给修修喝很苦很苦的药。”
　　小傻子跪在床边，双手抱着傅行修的脑袋，笨拙却又极尽温柔地拍着，“喝完那个苦苦的药，阿白给修修买糖葫芦吃，吃完糖葫芦，修修肯定就会好了。”
　　小傻子小时候也生过病，生病时可难受了，喝了药嘴巴里都是苦的，心里也是苦的，那时候阿娘就会抱着他这样拍，之后再给他买糖葫芦吃，他的病就好了。
　　现在他这样抱着修修拍，再给修修买糖葫芦，修修肯定也会好的。
　　小少年脸上的血迹未干，那脸半张渗着血，半张苍白无色，似魔似佛的诡异感加上那嘴中的温柔呢喃，让人有股毛骨悚然感。
　　可这毛骨悚然里，到底还是夹杂了几分凄凉。
　　毕竟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小少年脑子不正常，一个傻子一个瘸子相互依偎，傻子待这瘸子好不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傅云唇线抿得很直，到底是没开口说什么。
　　之前傅行修要娶个傻子的事，他也是知晓的。
　　那时他刚要出征，傅行修和他争吵，口出恶言，说恨不得他死在战场上，最好连尸骨都找不到，那一刻傅行修估计是真想让他死，随手抓了手边的剑就朝他掷过来，若不是他手快挡了一下，那剑怕是直接就插进了胸膛，叫他当场毙命。
　　之后弘婴跟他通信，说傅行修性子越发捉摸不透，若是给他娶个妻，有了牵挂，许是就会消停许多，可寻常人家的女儿哪会肯嫁个瘸子，倒是秋家的小少爷是个合适人选，虽说是男儿还是个傻子，但胜在纯真无暇，定会触动傅行修的心。
　　傅云那时正在盛怒，没多作思虑，直接就同意了这事。
　　后来待气消，他也隐隐后悔，傅行修再怎么说也是他镇国侯府世子，怎能娶个男子呢，况且这男子还是个傻子。
　　只是如今回府一看，这傻子虽人傻，可待傅行修是真好，至少比这府里大多数人都好。
　　不一会儿，副将在后面又开口，“将军，云姑娘来了。”
　　副将话刚落音，门外便出现了 一个身着淡青色劲装的女子，这女子三千青丝高高束起，只别了一支木簪作为装饰，饶是这般，也未能挡住那出众的容颜。
　　面若芙蓉眉似柳，肤白如雪桃花眼，尤其是眼尾下方那一抹桃花状的印记，更显得她出尘脱俗，犹如误入人间的仙子似的。
　　秋白也瞟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叫他眉毛微挑，眼中也浮上了一丝玩味。
　　他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她，那个仅靠一句话就俘获了傅行修的心、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娇滴滴女主——云朵儿。

上架感言

　　各位富婆和小可爱们，大家看到这里就知道，本文即将入V拉！
　　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追更和投喂，瓜哥在这里郑重表示感谢。
　　之后的剧情和先前一样，甜度爆表，偶尔夹杂让人感动的虐点以及让人爽得不行的爽点。
　　秋哥是怎么征服傅行修这个狗男人，又是怎么医治好他的双腿，让他重新站起来，让他爱上自己甚至为自己痛哭流涕，这些都会在后面讲到！
　　当然之后的世界里还有各种美强惨的哑巴学神、聋子金主、养成系童养夫系列，所以球球了，跟瓜哥一起走下去吧！
　　另外有的富婆或者小可爱可能不知道，在这里给大家做一个小科普哈。
　　书耽的收费标准是普通用户千字五分，会员千字三分。也就是说，哪怕是普通用户，看一千字也只需要五分钱，一万字五毛钱，十万字也不过才五块钱。三分的更便宜。所以哪怕是一本大长篇看完，花的钱还不够出去嗦一碗粉儿的。（插个题外话，有一说一，湖南的粉真的好嗦！尤其是圆粉！）可以说是非常便宜了。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喜欢的话就多多支持正版，毕竟瓜哥没啥别的追求就想多嗦几碗粉，么么哒！
　　那么说了这么多，大家新章节见嗷！

第三十八章 得个不治之症死了一了百了

　　秋白隐约记得，在正道给他的资料里，云朵儿就是在某一次傅行修生病时出现的，先是照料傅行修，对他处处关心，再对他说出‘你的腿一定会好的’那句话，然后便得到了傅行修的心。
　　这世界的剧情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被打乱，该来的还是要来。
　　不过秋白很好奇，这次他早来这么久，先在傅行修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这种情况下，云朵儿还能不能依靠那句干巴巴的话俘获傅行修？
　　他很期待。
　　云朵儿过来后，秋白就被副将给拉了开，接着她便坐在床边，开始为傅行修诊脉，不过几个呼吸间，她的脸色就由轻松变成了凝重。
　　傅云见她脸色变换，也不由得沉下了脸来，在云朵儿收手那瞬，他开口问道，“云朵，犬子的病是否很严重？”
　　云朵儿愣了愣，扯出个笑颜，“将军不必担心，世子只是感染了风寒，由于高烧这才昏迷不醒，让人给世子擦擦身降温，我再开几服药服下，不出两日便会好转了。”
　　傅云闻言刚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便觉着有些不对劲。
　　云朵儿是他军中军医捡来的女儿，因军医无妻，便自小跟着军医行军救人，医术也是承自军医，只是云朵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手黄岐之术出神入化，就算称为神医也不过分。
　　因此军医过世后，他便力排众议将云朵儿留在军中，让她接过了军医的担子。
　　若傅行修只是单纯的感染风寒，那云朵儿何故会露出那般凝重的表情？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
　　傅云还没来得及将此疑惑询问出口，云朵儿倒是已开了药单递到了他手上，“将这单子上的药材加水熬成药汁，喂世子每次饭前喝上一碗，便可祛除风寒。”
　　傅云点点头，接过接单正欲交给副将，让其去抓药，偏巧弘婴这时赶到，她眼疾手快地抢了那单子交给自己随身丫鬟，“侯爷刚回来，手下人也累得很，这抓药熬夜之事还是交由我来吧。”
　　言罢她对着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便福了身出去抓药去了。
　　傅云淡淡睨她一眼，“别以为你现下摆出体贴的慈母模样，今日之事我便不与你算了。堂堂当家主母，竟是由得一个感染了风寒的人出了侯府大门，若不是我恰巧遇上，行修怕就是死在外面街上，你都不知晓吧！”
　　常年打仗的人身上戾气一般都重，就算傅云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重，但仍旧听得弘婴心狂跳。
　　极力压下心慌，弘婴扯出个讨好的笑，只是话语间仍不忘替自己辩驳，“瞧侯爷这话说的，腿长在行修自己身上，我还能将他锁着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性子，我便是来关心，他都会丝毫不留情面将我扫地出门。”
　　这些倒是实话，傅行修连他这个亲爹都能诅咒，更别说弘婴这个继母了，傅云到底是没再继续责怪她。
　　云朵儿像是对这屋内的气氛恍然未觉，她将目光移到秋一白身上，对着傅云笑着道，“这位想必是世子妃吧，我见他的情况要比世子严重得多，若是将军允许，我也想为世子妃诊断治疗一番。”
　　傅云自然不会拒绝，况且秋一白这身伤的确是需要处理。
　　云朵儿得了应肯，却是没立马为秋一白诊脉，而是对着弘婴的方向颔首道，“夫人，现下世子和世子妃都浑身湿透，实在不利于身体恢复，大家为了赶回来也都是风餐露宿冒雨前进，还请夫人能吩咐下人烧上些许热水，让大家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裳，这样也方便我为世子妃诊治。”
　　弘婴自然是笑着应好，“这位想必便是侯爷经常提起的云姑娘吧，云姑娘放心，方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也都为众将士安排好了住处，现下热水应已烧好，云姑娘要沐浴的话，就由下人带你过去吧。”
　　傅云见状便发话道，“即是如此，那大家便先洗个热水澡，稍作休整，”他又看向云朵儿，“那一会儿再麻烦你过来一趟，为……为那小少年诊治一番。”
　　世子妃那三个字他到底是说不出口，虽说傅行修娶秋一白他点了头，但亲眼看见这个傻子，傅云心中还是难免存在一些鄙夷。
　　半刻钟之后，沐浴之后的众人再次聚集在了傅行修的卧房内。
　　那被褥换了新的，傅行修被下人服侍着洗了个热水澡，此刻躺在床上，面色已是红润了不少，如墨长发铺在身后，长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片阴影，面容沉静美好，隐隐还能瞧见当年那个名震天下的江南女子的几分影子。
　　只是秋一白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此时小傻子依旧蹲在床边拽着床上男人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而比起之前，他只是换了身衣裳，洗去了脸上的血迹，其余地方倒和刚才一模一样。
　　傅云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那负责给秋一白洗澡的下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都打着哆嗦，“侯爷饶命，不是奴才不愿意给世子妃洗净，可世子妃他见着水就喊，还躲得远远的，奴才是怎么也拽不动，唯恐力大了伤着世子妃，这才没得办法，只能给世子妃换了干净衣裳，洗了脸。”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云的确没办法责怪下人，云朵儿也及时出声，“将军，我先为世子妃瞧瞧身子吧。”
　　傅云望望那蹲在自己儿子床边的傻子，只得点点头。
　　云朵儿上前同秋一白说话，想让他坐到椅子那边去，岂料后者压根不理他，眼睛就跟长在了傅行修身上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
　　不得已，云朵儿只得就地为秋一白的脸做了包扎，再为他诊起脉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朵儿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到最后她手指从秋一白手腕上移开时，眼中甚至浮上了震惊之色。
　　傅云见她这模样，不由得也板正了脸，“如何，难不成是什么大病？”
　　弘婴站在傅云后面，自然也瞅见了云朵儿的神色，比起傅云的严肃，她心下可谓是乐开了花儿，要不是这个傻子今日非要和她对着干，带傅行修出府，也不会叫傅云碰见，更不会导致她方才被傅云训。
　　反正也是个傻子，最好真得个什么不治之症，死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最好！

第三十九章 哭了就不好看了

　　秋白面上不显，心中倒是跟小钢炮似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哟，正道，你不是说这情况一般人看不出来么，我还真信了你，以为这弘朝没人有那个能耐，岂料今天就翻了车，你说你这算不算自己打自己的脸？脸疼不疼？不过说回来你们系统有脸吗？”
　　系统：【……我说的是一般人看不出来，女主她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一般人吧……】
　　秋白咂咂嘴，“啧，你别说，我原本还以为女主是个庸医，就跟那种举着半仙旗子说给人算命的骗子没差，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
　　系统：【……人家好歹也是女主，你拿人家和骗子比合适吗？】
　　秋白翻了个白眼，“怎么就不合适了，她不是骗完傅行修的心又骗傅行修的钱，骗完钱还骗兵，骗了兵还不满足，接着骗傅行修的人，等把人家从头到尾骗光了，替她帮小皇子打下了江山，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就冲这些事来说，她不是骗子谁骗子？说她骗子我都抬举她了，死绿茶。”
　　系统：【……】是它错了，是它不该帮秋白把心理年龄调低十岁，就他这咄咄逼人的口气，跟在替傅行修出头有什么区别？骂人的话张口就来，一点委婉不讲，之前没降低心理年龄，到底过分的话只会在心里想想，哪像现在，一点事儿就要逮着它刺。
　　它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现在女主刚出来他就死绿茶，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它的和谐组件也得出来工作，然后就是满屏的@＃￥%…＆*！？
　　秋白内心正在跟系统交战，吵得如火如荼，屋内气氛倒是安静得多，云朵儿并未直接回答傅云的问题，而是看了看秋一白，抿了抿唇道，“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
　　傅云见云朵儿面色凝重，便颔首道，“那便挪步书房吧。”
　　弘婴原想跟上，岂料刚走到门口，便被傅云给拦了下来，“你不必跟来，行修的药已煎了好些时候，你去看看好没好。”
　　傅云都这般说了，弘婴自然也不好装没听到跟上去，只得看着他们走远。
　　呵，什么神医，怕不是个庸医，不然怎地连秋一白那小畜生得了什么病都不敢当众说出来，还要偷偷摸摸地只告诉侯爷一个，小贱蹄子！
　　她跺跺脚，回头瞪了秋一白一眼，气哼哼地走了。
　　秋白对这后妈就没什么好感，巴不得她走得远远的，不要在这屋里污染空气。
　　弘婴走后没多久，苏婆子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屋，那满脸焦急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傅行修和秋一白才稍稍松弛下来，可秋一白脸上的白布到底是叫她红了眼眶。
　　她撇开视线抹了抹眼睛，直到将那泪水抹了个干净，这才上前探了探傅行修额头，见不烫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心中那从街上突地回了家的疑惑未曾消失，她隐约是晕了过去，只余下了世子妃一人，难不成是世子妃将他们背到了医馆，然后由医馆大夫将他们送回来的？
　　可这些到底只是猜测，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得问过才能知晓，于是苏婆子对着秋一白问道，“世子妃，您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吗？”
　　怎么回来的？
　　撞上狗男人的便宜爹被带回来的呗，不然还能咋回来？秋一白这弱鸡身躯背一个傅行修都费劲，要再加上个你，人还不得当场嗝屁，哪能现在还好好地坐在狗男人的床边，陪他演一出年度苦情大戏。
　　说到这个就来气，要不怎么说傅行修是狗男人呢，你演戏就演戏，你提前知会一声行不行，屁都不放一个，非得要他连蒙带猜地琢磨你要做什么，做傻子很累的知不知道？
　　就算傻子和瘸子有沟通障碍，你稍微漏出点要行动的马脚不行？
　　要不是他聪明，都猜不到狗男人到底要干嘛。
　　试想这狗东西要真烧得不清醒，怎么会在他面前喊阿娘，弘婴来了就恰巧闭了嘴？
　　最重要的是，傅行修不会不知道弘婴对他什么态度，若这感冒真对他生命有什么威胁，他身边那个暗卫肯定不会不管他死活，就算是拼着暴露的风险，怕是都会以保傅行修的命为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傅行修在做戏。
　　但关键是做戏给谁看呢？苦情戏要起到效果，对象必须是关心他亦或是对他有愧疚感的人，然而这镇国侯府里除了苏婆子，压根没一个人关心他，除非他要做戏给其看的这个人，之前并不在府里。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必须手握权势才行，否则他就算同情傅行修却拿不出解决方案，这戏一样白演。
　　傅行修这狗男人心思缜密， 心眼比谁都多，绝不会折腾自己做一场无用功的戏，而那个不在府里却又掌握着绝对权利的人，除了镇国侯府的男主人，傅行修的那个便宜爹之外，再别无他选。
　　秋白隐约记得，傅行修在镇国侯府彻底坐稳世子之位的那年，是他二十三岁之时，那年他便宜爹回来，经过傅行修的各种计谋发现弘婴恶毒面目，夫妻关系一落千丈。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今年傅行修刚好二十三岁。
　　所以眼下就是傅行修那个便宜爹打完仗回家的日子。
　　当然这些都只是秋白的猜测，他也怕这狗男人是真的烧得要死了，所以他赌了一把，与其让弘婴拖着，不如他直接背傅行修出府自己去找大夫。
　　若是他没猜错，那路上肯定会偶遇傅云，傻子背着瘸子冒着大雨去寻找大夫给瘸子治病，旁边还有个老人家，这节目效果想都不用想，肯定贼赚人眼泪。
　　要是他不幸猜错了，那也没事，大不了他连背带拖把傅行修弄去医馆，横竖死不了就行。
　　好在秋白没辜负自己的智商，真猜对了，傅云那队人马出现时正道就给他提了个醒，所以秋白恰好安排了一出摔倒戏码，红色的血一出，加上傻子哭得凄凄惨惨在地上爬行的场面，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这不比傅行修那小儿科的苦情戏码好得多？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不是女的，但好歹也是傅行修老婆不是，偏偏这个狗男人防他跟防贼似的，要做什么也不跟他透露几分，叫他只能全靠猜。
　　还好他聪明又机智，不然哪能让傅行修这么坐享其成？他是没看见自己那便宜爹的脸色，当时把他抱起来时，那眼里的心疼和愧疚哦，简直都要溢出屏幕了！
　　所以傅行修到底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娶到他这么个老婆。
　　自恋一番完成，秋白适时回答苏婆子的话，小傻子抬起手，比了个很高的高度，“有很大很高的将军，救了修修和婆婆，还请大夫了！好人！”
　　将军二字叫苏婆子当场愣住，窗外大雨瓢泼未停，风声也依旧怒吼，木窗被拍的嘎吱作响，一如苏婆子的内心，风搅云涌，她突地抓住秋一白的肩膀，浑浊的双眼几乎都快瞪出眼眶，有股难言的恐怖意味，“是不是侯爷回来了！世子妃是不是侯爷回来了！”
　　小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吓得一愣，当场打了个嗝，苏婆子这目眦欲裂的表情叫他心下害怕，几乎是瞬间，一层浅浅的水雾便弥漫在了眼底，他不敢大声叫喊，也不敢哭出来，只得咬着嘴唇，任由眼泪从眼眶流出。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微弱男音在屋内响起，“乳娘，您吓着一白了。”
　　这声音不止叫苏婆子如梦初醒，也叫秋一白露出了惊喜表情，几乎是一瞬间，小傻子就挣脱了苏婆子的桎梏转身又回到了床前，“修修！”
　　望着小傻子惊喜的面容，傅行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可那笑在接触到小傻子被白布包了一半的脸时， 终是消失不见，他抬手摸上那白布，力度极轻，唯恐碰疼了秋一白，“你怎地了，我不过一时没看着你，怎么就弄成了这副可怜模样，跟脏兮兮乱糟糟没人要的小野猫似的。”
　　你才是小野猫，你全家都是小野猫！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傅行修所赐！你还有脸问！
　　秋白被小野猫三个字差点激得炸毛，可约莫是傅行修那语气里带了淡淡宠溺的缘故，他没能成功炸毛，反而是刚停住了眼泪又开始哗哗地流。
　　草！丑死了！
　　不就是背着狗男人摔了一跤吗！不就是破了相吗！反正这是秋一白的脸又不是他秋白的，长得本来就不好看，破了就破了有什么好稀罕的！哭什么哭！
　　下次他绝不要再调低心理年龄了，受点破委屈就哭，还是不是爷们了！ 丢脸丢死了！
　　“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傅行修真的不会安慰人，他实在找不出什么措辞来安慰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野猫，便随口扯了一句。
　　岂料这拙劣的言语并未有该有的效果，反而起了反作用，小傻子不仅没止住眼泪，却是趴在他身上哇哇地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剩下了秋一白的哭声，傅行修没办法，只得将手搁在秋一白的头上轻轻抚摸，想以此来缓解秋一白的情绪。
　　不一会儿傅云和云朵儿再次出现在门口，傅云踏进屋子，望着这一幕皱了皱眉，却仍是什么都没说。
　　可秋一白哭得没完没了，傅云向来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就开了口，“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人，这哭得没完没了的，还有没有一点男儿血性！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第四十章 巴不得我死了才干净

　　“他关心我心疼我，自是看不得我受一点伤痛，不像某些人，巴不得我死了才干净。 ” 随着秋一白戛然而止的哭泣声，傅行修话音也适时响起。
　　从那话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夹着狠意的，可约莫是大病未愈，傅行修提不起力气来说话，又或者是他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因此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只有淡然。
　　加上那低小的音量，听着就像是在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实一般，叫人无可辩驳。
　　傅云原想辩驳来着，他想说胡说八道，在这镇国侯府里，你是世子，是尊重无比的存在，谁敢这样想，又是谁敢置你于死地。
　　可这些话在他想到方才云朵儿同他说的那些后，便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傅云以往不愿去看，也不愿去听，彻底把傅行修这个儿子当成了空气，他害死了自己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叫傅云怎能不恨。
　　如果时光能倒流，傅云绝对不会让他的染儿怀上这个孩子，也绝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只要她能永久地和他在一起，没有孩子又有何关系呢？
　　只是这世间从没有后悔药可买，发生过的事不可改变，他的染儿终究还是因为生傅行修而死。
　　这个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傅云一个事实，一个苏染已经死去的事实，尤其是在看见他和苏染越来越相似的脸，傅云再也无法直视他。
　　所以他故意忽视他。
　　可傅云到底是没想过，这样的忽视会给傅行修带来怎样的后果，一个被侯爷忽视的世子，不管不问的世子，是否会遭遇下人的议论或者诟病，是否仍旧会被下人尊为主子……
　　这些都是傅云下意识忽略了的东西，又或者他心底隐隐知晓，但不愿深究。
　　直到云朵儿跟他说，傅行修的腿并不是单纯的摔断，也有人为下毒，毒素淤积无法清除才导致如今都还站不起来时，那些因看见雨地里凄惨一幕而升起的些许愧疚心，终是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若是傅行修方才这话是喊出来的，傅云也许还会摆出父亲的架子训斥他一番，毕竟两人争锋相对的日子并不少，以往傅云更是觉着傅行修简直是上天派来向他和苏染讨债的孽种。
　　而当以往强势刻薄的人变得淡然时，傅云反而却变得有些不敢去面对他了。
　　可纵是再怎么否认，傅行修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傅云也知道这绝大部分都是他的缘故，这是他逃脱不了的责任。
　　因此傅云保持了沉默。
　　苏婆子自是关心傅行修的，也是最希望傅行修修好和傅云的关系，叫他在这府里的生活好过一些，因此她听见这话，便忙不迭地呸了几口，“世子您这是说什么胡话！您的命可是小姐拿命换来的！她若是知道您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怕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啊！”
　　提到苏染，傅云便更加沉默了，只是那眼里的悲痛做不得假。
　　这男人将自己所有的爱意都给了那个温婉又俏皮的江南女子，如今纵使已过了二十多载，可再次想起她，他还是止不住地心动，也止不住地心痛。
　　岁月并未抹去她在他心中的模样，而是将失去她的悲痛又渲染增重了几分。
　　傅行修掩下眉睫，嘴唇抖动几分，张张合合半响，才撇过头的道出一句极其嘶哑的话来，“她宁可不要命也要生下我，定是希望我过得恣意潇洒吧，可惜我辜负了她，活成了如今这般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早点死了，下去阴曹地府见她向她赔罪。”
　　“顺便我也想问问她，为何生下我却又抛下我，让我一人孤苦伶仃地在这世间踽踽独行。若我早知现如今……”那嗓音细听带着微颤，其中更是仿若有道不尽的心酸悲苦，说到这儿，他似是说不下去，缓了很长一口气，这才堪堪将之后的话接下去，“若我早知现如今，定在她怀我那一刻，就将这条命还给她，她活得自在，我也不必来这人间走如此遭人厌恶的一遭。”
　　在苏婆子的印象中，她极少听见傅行修说这种悲伤的话，可就是因为极少说，现下第一次说出来，就叫她当场红了眼眶，老泪纵横，“世子！您说这话实在没良心啊！”
　　苏婆子抽泣着道，“您不知道吧，小姐她生前极爱吃辣，怀上您后大夫说要少吃，对胎儿好，于是她便戒了，那些繁琐漂亮衣裳和稍微有点底子的鞋，也都不穿了，为的就是您！她若是不爱您，又怎会不要命也要将您生下来，在她心里，您就是她的宝啊！若她还在这世上，定也是疼您爱您，将您捧在手心里。可您如今张口闭口就是早点死了，将命还给她，如此轻易就抹掉了她对您的付出，您就算下去见了她，她定是也不会原谅您的！”
　　傅云别过眼，眼中也有泪花闪烁，苏婆子说的这些他都记得，他的染儿怀着孩子时，处处小心翼翼，唯恐对孩子造成点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还记得她同他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以后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可他终究是没等到第二个和第三个。
　　而她，也在生第一个时就死在了床上。
　　傅行修侧着头，半晌合上眼轻声道，“那便不原谅吧，总归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世子！”苏婆子大喊了一声，而傅行修始终偏着头，没有再应一句话。
　　苏婆子见状也没再言语，而是捂住嘴巴暗自落泪。
　　小傻子看着这一幕，满脸疑惑，明明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哭，怎么现在大家都哭起来了？
　　他趴在床边，支起身子时恰好看见了傅行修从眼角滑下的晶莹泪滴，他不明白，为什么修修要哭呢？他哭是因为难受因为疼，难道修修也难受也疼吗？
　　秋一白爬上床，跪坐在床沿，两手抱着傅行修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边拍边道，“修修不哭，喝过药药，阿白给你买糖葫芦，吃完糖葫芦就不难受了，也不疼了。”
　　小傻子并不会怎么安慰人，他只是将自己娘亲对他做的那一套现学现用，可他不知道傅行修落泪并不是因为感染风寒，这样的动作不仅不会让他好受，反而只会更难过。
　　隐忍多年，如履薄冰，不能软弱……傅行修背负了太多东西，可他只能咬着牙一步步走到现在，可小傻子的付出和纯洁到底是让他破了防，不愿让人瞅见他落泪的这副丢人模样，他将脸埋进了秋一白的腰腹。
　　“修修不哭，痛痛飞走！”秋一白抱着傅行修，伸出一只手从他身上虚抓一把，再放置嘴边呼气吹了一口，仿佛这样就真能将傅行修的伤痛吹走一样。
　　他歪着头，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修修，阿白给你哼曲儿好不好，以前阿白生病时，阿娘也会哼给阿白听，听了就不哭了！”
　　说罢小傻子便自顾自地哼了起来。
　　这是一首很轻柔的曲，轻柔而又绵长，伴着小傻子稚嫩的嗓音，透着一股难言的淡淡的忧伤，将屋内沉重抑郁的气氛瞬间又加重了几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此情此景，伤神伤心，叫人难忘。
　　听着这曲，云朵儿竟是开始微微啜泣了起来，饶是傅云这般铁汉，都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来。
　　秋白嘴里哼着曲儿，心里却是冷笑一声，古代的人类啊，今儿就叫你们尝尝什么叫被在现代人称情歌王子的男人的伤感情歌支配的恐惧！
　　张信哲的《白月光》也是你们能够抵抗的存在？
　　颤抖吧！凡人！流下你们愚蠢的泪水吧！
　　小傻子这曲儿哼了好久也不见停，最后还是傅云先忍不住，他上前拍拍苏婆子的肩膀，对苏婆子耳语了一番，于是这老妇人便上前一步对秋一白道，“世子妃，世子该歇息了，我们先出去吧。”
　　小傻子偏了偏头，望着苏婆子道，“修修要睡觉了吗？”
　　苏婆子怜爱地抚摸他的面颊，点头道，“对，要睡觉了，婆子先带您去梳洗一番，然后喝点药去去寒。”
　　秋一白原本要站起来，可听到苏婆子后半句话后便又坐了回去，脑袋摇得都快出了残影，“不要洗澡，不要喝药，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这回傅行修倒是笑出来了，他摸摸秋一白的脑袋，轻声道，“阿白乖，和婆婆去喝药，晚上修修给你洗澡，还有糖吃，好不好？”
　　秋一白抿着唇看他半晌，最后不情不愿地捏着衣角站起来，委委屈屈地道，“好。”
　　傅行修望了眼苏婆子，“乳娘，带他去吧。”
　　苏婆子望望他，又回头望望傅云，点头带着秋一白出去了。
　　出了卧房门，秋白跟着苏婆子走在回廊里，在心里喊了声系统，“正道，你猜便宜爹和死绿茶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系统对他这些称呼都见怪不怪了，【傅云让苏婆子把你拉出来，就留了他和云朵儿还有傅行修在里面，肯定要告诉他这事没跑。】
　　“正道啊~”秋白拉长声音喊了声系统名字，又笑着道，“你说狗男人要是知道我身体里的这只蛊虫能治好他的腿，他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被他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仍旧是尽职尽责地回答着问题，【还能有什么反应，肯定是要拿这只蛊虫去治腿啊，瘸子这两个字可是他一生之痛。要是能站起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肯定都愿意。】
　　秋白对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笑声激得系统头皮都有点发麻，【你不会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秋白摆摆手，“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系统按捺住想疯狂喊是的那股冲动，抿紧了嘴没出声。
　　秋白也不关心它出没出声，而是接着又问道，“正道，狗男人的好感值现在有多少了。”
　　系统看了眼答道，【90了。】
　　风雨婆娑，穿林打叶。
　　雨水由屋檐瓦片上滴落下来，宛若一颗颗饱满的珍珠连成一线，这些珍珠形成了一道幕帘，透过这道幕帘，近处梧桐树依旧屹立，白墙和红瓦相得映彰，而远处的山脉层岚叠嶂，像是娇羞的女儿家，在朦胧雨雾中半遮半掩终是露出了些许曼妙曲线。
　　小少年立在回廊里望着这一幕，眼神放了空，似是要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正当系统以为他不会回话时，小少年极轻极轻地开了口，像是在回答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90啊，看来是时候走最后一步了呢。”

第四十一章 阿白愿意为修修做任何事

　　苏婆子带着秋一白喝完药，原本还想给他洗一洗，可小傻子一听到洗澡两个字，扭了一下便挣脱了苏婆子的手，接着滑滑溜溜跟条鱼似的跑了。
　　十七岁的少年，跑起来跟风一样，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待苏婆子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追出来时，少年已经跑没了影子。
　　当然小傻子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待到傍晚，他便被傅行修给抓了回去，扒了衣服丢进浴桶里面，开始了被迫洗澡之旅。
　　只是比起之前，小傻子这次洗澡时不哭也不闹，整个人扒着浴桶边，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乖巧得不像话，一点都看不出来先前那个死活不肯洗澡的模样。
　　于是傅行修准备的糖自然也没派上用场，只是当洗到后背时，他瞥见那坐落在小傻子白皙背部上的一片紫黑淤青，脸色倏地便沉了下去。
　　其实不用问，傅行修都知道这淤伤是怎么来的。
　　他虽是在发烧，但并未烧得一点意识都无。
　　傅行修自小便跟暗影十卫学武功，虽说十岁那年断了腿，这项学习却未曾搁置，纵使比一般人辛苦了些，更加吃力了些，所受的苦痛也更加多了些，傅行修仍旧坚持下来了。
　　他修得一身深厚内力，发烧时人清醒不过来，意识却还是有几分迷迷糊糊的清醒，就像是真被梦魇住了似的。
　　所以秋一白在弘婴面前维护他，又背着他寻找大夫，在雨地里摔了一跤，遇见傅云求他救自己……这些事傅行修全都听到了，也都感觉到了。
　　至于小傻子身上这伤，怕就是那时摔倒，自己砸在他身上所致。
　　傻子果然是傻子，他那样重，秋一白竟是丝毫不考虑自己会不会受伤，直接拿那孱弱的身躯来给他做人肉垫子。
　　其实不管是否痴傻，人的潜意识在危险面前都会选择自救，可小傻子在那样的关键时刻，想到的并非自己，而是他，这是不是证明，在秋一白心里，他将自己看的比他本身还要重要？
　　这念头实在过于颠覆傅行修多年以来的认知。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好，自小他就感受不到别人的关心在乎，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无所谓的性子。
　　苏婆子说苏染为他付出了那样多，甚至用她的命来换自己的，傅行修对此也没有多大的感激或是感动，或是因他这一生过于坎坷屈辱，让他自己都厌恶自己，也厌恶自己为何存于这世上，所以对生命二字，着实生不起什么敬畏之心。
　　又或是他们都将苏染说的那般好，可傅行修却从未切身体会到过这种好，就像一道很好吃的菜，只要自己没吃过，别人就算说它再好吃，那也不过是虚妄罢了。
　　直至今日，傅行修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
　　这种萦绕在胸腔中又酸又热又涨的感觉，叫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又无比温暖，好似有一股涓涓暖流源源不断地流进心中，融化了那冰封多年的坚冰。
　　“疼！”一声喊叫终是拉回了傅行修的神志，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触摸上了秋一白背上那片淤青，这才叫后者喊出了声来。
　　许是真的很疼，小傻子面色有些苍白，身子也止不住地发抖。
　　傅行修垂眸，俯下身对着那片淤青极尽温柔地吹了吹，“乖孩子，不疼了。”
　　顾忌到秋一白的伤，这个澡洗得比平时更久了些，也更仔细了些，待给小傻子穿上衣服，和他一同躺在床上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此时夜深人静，窗外的雨也不止何时已经停了，除了屋檐上还在滴滴答答地落水声外，一切都安详而静谧。
　　秋一白今日耗费了太多心力，上了床后便抱着傅行修的手，有些昏昏欲睡。
　　正当他即将陷入沉睡时，旁边的男人突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阿白愿意救我吗？”
　　睡意如鸟散，小傻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修修说什么？”
　　傅行修大手轻柔着秋一白的脑袋，却是没再回答小傻子的问题。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自从今日听傅云和云朵儿同他说了那件事后，傅行修的心绪就一直未宁下来过，他都做好了瘸一辈子的准备，却没想老天居然真给了他一次站起来的希望。
　　最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这希望竟是在秋一白身上。
　　当初暗五告诉他，若想治好他的腿，必须要有一味药材，可这药材存在传说中，百年来只有人听过，却从未有人见过，因此那一抹微乎其微的希望，便也可算作没有。
　　直至今日，云朵儿将在秋一白身上发现的问题告知他时，傅行修才惊觉，原来暗五口中的那味名为惊夏的药材并非是植物，而是蛊虫，还是身为万虫之王的蛊虫。
　　云朵儿说，她父亲早年行医时有幸遇到过这种蛊虫，那时某地有一家大富大贵之家的男主人中了剧毒，无药可救，眼见着要命归西天，有一云游道人路过，听闻这男主人乐善好施，便出手救了他。
　　那时云父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大夫，他都解不了的毒，叫这云游道人解了，惊讶之余也心生好奇，便询问那云游道人用的是何药，道人倒也不拿乔，与云父解释，他用的药是药也非药，名为惊夏，乃是蛊虫。
　　该蛊虫霸道无比，可以压制蚕食天底下所有毒，进入人体后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是可遇不可求的神奇之物，道人说，除去他手上这只，这世间怕是只残存了一只惊夏。
　　云朵儿说，她没想到这世间残存的唯一一只惊夏，竟是在一个傻子体内，若是有了这只惊夏，那傅行修腿内积压的毒素便不足为惧，再次站起来行走，成为一个正常人，更是易如反掌。
　　傅行修做梦都想再次行走，事到如今，希望就摆在眼前，他却犹豫了。
　　若这蛊虫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他都可以下手争夺，可这人若是秋一白，傅行修不得不多了思考。
　　首先秋一白不过是秋家最不得宠最遭人不待见的傻子少爷，那样珍贵无比的惊夏为何在他体内？其二，若是他强行从秋一白身体里取出惊夏，会不会对秋一白本身造成影响？
　　如果取出惊夏真对秋一白的性命会有威胁，他还能狠下心来下这个手吗？
　　这些问题充斥在傅行修脑袋里，搅得他心绪难宁，无法入睡，也无法无动于衷。
　　秋白瞅着这一幕在心里啧了一声，“都说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反派傅行修更是个中翘楚，可你看他现在这个犹犹豫豫的鬼样子，哪里还有那个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傅行修的影子。果然那句话咋说来着，emmm，对，英雄难过美人关！”
　　系统：【……他犹豫还不好吗，犹豫就证明在乎你。】
　　秋白：“在乎能当饭吃还是咋的，狗男人都到了这时候还犹豫，真让我失望，到头来还是得让秋哥出马推他一把，不争气的东西！”
　　系统：【……】秋哥您真让我出戏。
　　小傻子将男人的手又抱紧了些，身体也往男人的方向更靠近，他额头抵着男人的手臂，像是呓语，“阿白喜欢修修，阿娘说了，要疼媳妇的，修修是阿白的媳妇，阿白愿意为修修做任何事。”
　　傅行修听着这话，心下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眼眶涌起一阵热意，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将情绪压下去，哑着嗓子开口，“阿白希望我站起来吗？”
　　秋一白点点头，“想让修修走路，这样就能和阿白一起玩，一起爬树，看太阳！”
　　傅行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除去下雨天或是阴天没有太阳的时候，小傻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上梧桐树的枝干，坐在上面看日出日落。
　　若是他能站起来，他也想同小傻子一起爬上树，看花开花谢，观日出日落。
　　傅行修犹豫一下，终究还是问出口，“那若是阿白身体内有只虫子，拿出来放进我的身体，可以治好我的腿，阿白愿意吗？”
　　听完这话，小傻子突地翻了个身，他半支起身子看着傅行修，脸上挂满了惊讶之色。
　　傅行修被他这一出弄得满头雾水，还未问他怎么了，就见小傻子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了一番，这才低下身子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修修怎么知道阿白有虫子！”
　　他瞪着双眸，纯洁无瑕的眼里都是崇拜，“修修好厉害！阿白都没告诉修修！”
　　傅行修还未开口，小傻子又接着道，“阿娘说这是秘密，是阿娘和阿白之间的秘密，所以阿白不能告诉别人阿白有虫子，就算是媳妇也不能说。阿娘说如果阿白没守好这个秘密，阿娘就会不开心，还说别人要是知道阿白有虫子，就会来打阿白欺负阿白。阿白不想阿娘不开心，也不想被打不想被欺负，一直都守好的！”
　　小傻子很少说这么多话，唠唠叨叨跟个小老头似的。
　　不过听到这里，傅行修也算是明白了，想必小傻子体内有惊夏这事只有他和他娘亲知晓，他娘亲也知道惊夏的神奇珍贵，所以才对小傻子说了这番话，目的是不想让小傻子受到什么伤害。
　　想来也是，若是小傻子有惊夏这事传出去，没有自保能力的他只会成为被疯抢的货物。
　　“不过阿白没告诉修修有虫子，修修自己猜到的，不算阿白没有保护好和阿娘的秘密。”小傻子这边还在叨叨，说到这里，他话锋才一转，接上了之前傅行修的问题，“修修想要这个虫子吗？”
　　他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自己跟自己唠叨似的，“可是阿娘说不能把虫子给别人，但是修修不是别人，是媳妇！”小傻子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修修是媳妇！不是别人，所以修修想要虫子，阿白可以给修修！”

第四十二章 为了个傻子你情愿作践自己？

　　经由傅行修感染伤寒进而得知了某些事之后，傅云第一次开始正视起了这个儿子，瞅着那张和苏染五分相似的脸，他也头一回认识到这是他的染儿在这世上，留给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念想。
　　于是那些迟到的愧疚和疼爱，终是在此刻一齐涌了来。
　　只是迟到的东西，别人未必就一定想要。
　　傅云想给傅行修翻新别院和下人，不过傅行修拒绝了，说是别院住惯了，太新反而不自在。
　　至于下人，反正这么多年他都和苏婆子相依为命地过来了，如今还多了个小妻子，不需要什么多余的下人。不过护卫倒是可以找一个，毕竟秋一白和苏婆子做不了什么重活累活。
　　傅云起初被拒绝时只觉面上有些下不去，后听见他这么说，便又兴致勃勃地要替他寻个军中的护卫，只是傅行修又拒绝了，说是自己亲自挑选的人放心些。
　　这话明面上合情合理，暗地里却是讽刺意味十足。
　　当初这别院里下人众多，除了苏婆子，那都是弘婴美名其曰为了照顾他塞进来的人，而他之后摔断腿，中毒导致腿内毒素积压，无一不是这些下人的手笔。
　　傅云自从听云朵儿说了傅行修站不起来是因中毒后，特意去查了查，只是旧事已过，当年之人大多都已不在府中，消失的消失，死去的死去，根本无从查起。
　　不过因这傅云倒是可以肯定，傅行修断腿一事绝不是意外。
　　由此他心中愧疚更甚，便答应了傅行修要自己寻护卫的要求，傅行修当天便发了告示，见过几个人后，第二天便有了个新的男人入住了别院。
　　秋白寻思着，这面貌平平无奇的男人应该就是傅行修身边那个暗卫了。
　　除了他，他想不出来傅行修还会放心让谁住进别院。
　　护卫之事解决，在秋一白的同意之下，治疗傅行修腿中毒素一事也提上了日程。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准备，按照云朵儿所说，惊夏进人人体后会在某个地方安眠，而它也对带有剧毒之血极度喜爱，所以只需找到惊夏的位置，在此位置割开扣子，以剧毒之血吸引，惊夏便会自己从人体中爬出。
　　这话说的轻巧，可秋白听完后在心里直接问候了她的祖宗十八代。
　　如果他没记错，那只蛊虫应该是在秋一白的胸口心脏位置，在那地方开一刀，有多疼先不用说，要是云朵儿一个不留神给他弄嗝屁了，怎么办？
　　毕竟这女主再什么神医，在这古代社会也还没能耐到给人开刀动手术的地步吧？说白了就是垃圾。
　　听完秋白内心活动的系统：【……我发觉你对女主的偏见越来越大了，她又不是什么穿越女，古代就这个水平，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超越时代发展给人开膛破肚做手术吧？】
　　秋白呵呵，“我发觉你为女主说话的次数挺频繁的，怎么，她是你姘头还是咋的，你要喜欢她的话，你去绑定她去啊，搁我身上干什么？”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秋白面无表情：“哦。”
　　系统哭唧唧：【你说的对，她就是垃圾。】
　　秋白：“呵。”
　　系统泪目：【爸爸，我错了。】
　　秋白：“废物。”
　　系统疯狂点头：【爸爸你说什么都对。】
　　面对系统的狗腿，秋白并未表示出什么感动模样，在心理年龄只有十二岁的他眼里，此时的系统俨然就是那个不听话的逆子，对待逆子，就要严格一点。
　　又过了两日，待天气彻底放晴，太阳将前几日暴雨带来的湿气全部晒干后，从秋一白身体里取虫这事，总算是开始着手进行了。
　　屋内共有四人，分别是秋一白傅行修，以及作为大夫的云朵儿，最后一个自是傅云。
　　原本傅行修是不想让他进来的，可傅云也是个倔脾气，这样大的事他说什么也得在场看着，不然放不下心，傅行修说了两次无果，便也就不再说了。
　　至于暗五，则是守在了门外。
　　傅行修坐在轮椅上，望着躺在床上的秋一白，抬手摸了摸他脑袋，“阿白害怕吗？”
　　小傻子摇了摇头，“不怕。”
　　也不知带秋一白这小傻子是不是没有意识到在胸口划一刀的严重性，又或是他真的不怕，总之那态度和平常并无差别，连带着回答傅行修问题的语气都很是斩钉截铁。
　　只比起秋一白的轻松，傅行修就不是那般淡定了。
　　许是担忧小傻子，又许是对自己可能即将站起来行走的事实感到有些许不真实，总之傅行修心中情绪复杂，既有期待又有惶恐，也有不安，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可这些情绪在他听见小傻子的话时全数消失，化为了柔情。他笑了笑，夸奖秋一白道，“阿白真勇敢。”
　　秋一白只是看着他傻呵呵地笑，也不再多说话。
　　云朵儿上前打断两人的温情对望，“世子，我们可以开始了。”
　　傅行修将轮椅微微后挪，想给云朵儿腾出位置来，只是刚挪了一寸，秋一白便反射性地抓住了他的手，“修修别走！”
　　小傻子语气焦急，先前的淡然已经不见，眼中已然浮现了一抹惊慌。
　　看到这儿，傅行修哪还能不明白，想来这小傻子心中还是害怕的，可能是因为他在边上，所以不肯露怯，如今见他挪动轮椅，以为他要走，这才惊慌起来。
　　傅行修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那温润似玉的脸庞浮现一抹温柔笑意，嗓音也又轻又柔，“阿白不怕，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阿白。”
　　小傻子似是不信，还确认似地再问了一遍，“真的？”
　　傅行修点头，“千真万确。”
　　这回小傻子不再慌张，脸上也重新咧开了笑容，像是极其相信傅行修的话，他连抓着男人的手也放了开来。
　　云朵儿看了眼傅行修，又唤了一声，“世子。”
　　傅行修撩起衣袍，将裤腿拉到膝盖上方，对着云朵儿颔首，“云大夫，有劳。”
　　“医者本分，自当竭尽全力，还请世子放心。”云朵儿也不多说别的，她一手端着一个白色瓷碗在傅行修面前蹲下身，另一只手上拿的，赫然是一把银色匕首。
　　见小傻子要抬身看，傅行修及时将手掌盖在了他眼睛上。
　　腿上的血肉被匕首划开，鲜血咕咕往外流，男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勾着笑容温柔地与床上的小傻子说话，“阿白乖，闭上眼睛睡一觉，等睡醒，一切就都结束了。”
　　小傻子没说话，但傅行修感觉到了掌心被睫毛刷过的触感——秋一白应是闭上了眼。
　　傅行修微微松了口气，用刀划开皮肤这般痛，他不想让秋一白太痛，若是让小傻子睡着，那一会儿动刀时，应当就不会那么痛了。
　　这边云朵儿已接满一碗血，她站起身将那碗放在托盘上后又开口道，“世子，血已准备妥当，现下……”
　　“再等等。”傅行修打断云可儿的话，却未看她一眼。
　　云朵儿很是犹豫，“可是……”
　　“再等等。”再次说出这三个字，傅行修语气强硬，满满都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云朵儿看了眼傅行修腿上一直流血的伤口，男人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除去脸色苍白了一些，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惊夏要由剧毒之血引出，而傅行修腿中毒素积压多年，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云朵儿直接采用了他的血，加之将惊夏引出后，还得让其从伤口处爬进体内，故而这伤口暂时还不能进行包扎。
　　她原本是想一人来一刀，速度倒也快，可没成想这世子竟然一点也不着急，虽说这伤口的开口不大，但让血一直流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这世子态度如此坚决，云朵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傅云。
　　傅行修的腿已被一片血色包围，那血液从腿上滑下，在地上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团，傅云满眼都是那血红，他表情难堪，语气也艰涩，“你就这么在乎这个傻子，为了他情愿糟践自己？”
　　“傻子？”傅行修听着这话冷笑了一声，“在这世间，唯有他不歧视我是个瘸子，也唯有他敬我爱我，将我看得比他的命还要重要，他既以真心待我，我便投桃报李。除去痴傻这一点，他有哪一点比不上别人？”
　　“在我眼里，他不是傻子，是我傅行修此生唯一的妻。”傅行修抬眼，视线落在傅云面上，眼中净是嘲讽之色，“说来我还要谢谢弘婴和你，如若不是弘婴存心侮辱于我，如若不是你点头，想来我这辈子怕是都遇不到这般好的人了。”
　　自傅云回来起，傅行修就一直未曾用这种咄咄逼人的语调与他说过话，除去第一日的失态，傅行修都表现得非常淡然，可现下这一幕到底是叫傅云明白，那些做过的事不会消失，造成的伤害亦不会消失，连着傅行修对他的恨，更不会消失。
　　半刻过后，待秋一白的呼吸变得绵长之时，傅行修已经脸白如纸，他对云朵儿点头，难掩虚弱之色，“云大夫，可以动手了，动手时还请轻些，别弄疼了他。”
　　云朵儿想说这在胸口划一刀，再怎么轻也不可能不痛，可瞅着傅行修这副脸色，她到底是没开口。
　　她见过许多负心汉，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腿，抛妻弃子的也有，嫌弃妻子不好看做饭不好吃诸如此类比比皆是，而傅行修的妻子是男儿身，还是个傻子，他竟也对他不离不弃，疼爱如斯。
　　这样重情重义的男子，怎地就没让她先遇见呢。

第四十三章 死绿茶她终于说了那句话

　　其实对于傅行修捂他眼睛不让他见到血腥这一举动，秋白开始是无动于衷的，他觉着这狗男人怎么这么矫情，谁还不是个爷们了咋的，又不是不能见血。
　　可听到后面傅行修宁愿自己流血也想让他少受点疼时，说秋白一点触动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只是傅行修的存在感太高，又加上那些话影响着秋白，他就是想睡也无法静下心来酝酿睡意，最后怕傅行修血流干了他还睡不着，索性让正道抽离了他的意识，这才陷入沉睡。
　　当他再次睁眼时，一切都已结束，除去他胸前缠的那层白布，好像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个没区别指的是傅行修依旧没站起来，对此云朵儿的解释是毒素积压太久，就算有了惊夏，也要时间来蚕食那些毒素，站起来走路只是早晚罢了。
　　傅行修对此没说什么，只是秋白能从那张带笑的面容下看到满满的不悦。
　　和这狗男人生活也这么长时间了，秋白自认对他的脾气摸得比较准，别看他一天天的净挂着张笑脸，但那笑脸下面藏着的，指不定是什么算计呢。
　　有句话不是说，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觉着这话就很适合傅行修。
　　这天早晨秋白醒来时，傅行修已不再床上，他迷糊着脸坐起来，左右找了半天没找见，最后踏出房门时发觉傅行修正坐在那棵梧桐树下。
　　晨光熹微，旭日初升，天际边的朝云像是被羞红的少女脸颊，泛着淡粉，许是太阳过于俊俏，随着那抹圆红缓缓升起，朝云的颜色也随之越红，最后慢慢染成了金黄。
　　光亮从刺眼到柔和，都尽数铺在了树下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身上，那未曾束起的乌发像是镀上了一层暖，让人望着就觉着很是柔软。
　　这是一副美得似画的场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秋白不愿打扰了这一份安静，便坐在门边，两手撑在膝盖上，支着脑袋看傅行修的背影。
　　只是他不打扰，不代表别人不打扰。
　　云朵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她走到傅行修边上，似是规劝，“世子，早晨露重，您身子骨弱，还是别受凉为好。”
　　傅行修抬着头，目光似近似远，像是在透过梧桐树茂盛的树叶间看太阳，又像是在在看梧桐树的枝干，许久，他才开口应话，“云大夫，你说坐在梧桐树的枝干上看日出日落，和在树下坐着轮椅看，有甚区别？”
　　云朵儿没懂他这话的意思，以为他还是在为自己的腿伤感，便安慰道，“世子不必太过忧心，若是想坐在树上看日出，我想过几日，您便能实现这一愿望了。”
　　说着云朵儿抬手撩起耳鬓垂落的散发，露出面容姣好的脸庞，她看着傅行修的侧颜咬了咬唇，展开个极其温柔的笑颜，“我相信世子一定能再次站起来行走。”
　　似是为了加深所言可信度，云朵儿又补了一句，“你的腿一定会好的。”
　　坐在门口的秋白挑起眉头，面上纯洁懵懂，心里却是发了疯似的捶桌子，“正道正道正道！！！快出来看名场面！死绿茶她说了！她说了她说了！ ”
　　卯时，又名日始，破晓，在古代指太阳刚刚露脸然然初升的时刻。
　　放在现代来说，也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左右。
　　现下是深秋，太阳升起大约要往后算。
　　于是北京时间上午七点整……差五分，系统还没有上班，它被秋白的鬼喊鬼叫吵得脑袋瓜嗡嗡叫，中枢程度一度发出了红色警告。
　　作为系统，全年无休，兢兢业业地服务宿主，它一直觉得该给它们系统搬个辛勤劳动奖，如今奖还没有，它命都快交代在秋白手里了。
　　系统虽然不像人，朝五晚九还有周末双休，但它们也要休息的哇，就跟手机一样，时时刻刻玩会发热发烫，那系统时时刻刻程序运转，CPU承载过高会造成系统紊乱的好伐。
　　它这才休息多久，就又被拖起来，而且这宿主叫醒系统的手段也太不友好了，它怎么这么造孽，摊上了这么个要命的货！
　　系统可以检测秋白的心理活动，但秋白可不能检测系统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名场面， 在没第一时间得到系统的回应，他又准备再叫两声。
　　系统及时察觉，连忙开口，【爸爸别喊了，有事您说，我听着！】
　　秋白冲着傅行修的方向努嘴，“快出来看名场面，死绿茶对狗男人说了那句话了，不过狗男人还没回答她，这回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看看狗男人还会不会对死绿茶的这句话心动。”
　　比起看名场面，系统倒觉得它对自家宿主的恶劣印象又加深了几分，瞅瞅他脸上那表情，充满雀跃不说，眼睛都亮了，那模样就差直说搞快点我要看热闹了。
　　它看了眼傅行修那已经上升到九十五的好感值，又看看就想看好戏但对云朵儿接近傅行修一点醋都不吃的秋白，不禁感慨，渣男名号到底不是浪得虚名，把人家傅行修撩得一颗心小鹿乱撞，他自己反倒是一点反应没有。
　　不出意外的话，经历了秋白这么多付出后，傅行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云朵儿这干巴巴的一句话动心了。
　　果不其然，傅行修只是秉承着礼节，对云朵儿道了一声多谢吉言，便再也没了下文。
　　秋白啧了一声，“我还真以为女主有什么不得了的光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不过也是，狗男人都有了我这么棒的老婆，哪还能看得上女主这个死绿茶，这么一想，我果然还是太优秀了。”
　　系统：【……】王婆卖瓜您可真优秀。
　　看完日出，秋白照着寻常的路线，出门上了街。
　　今儿恰好碰上集市，出来吃馄饨的人很多，秋白到的时候，卖馄饨的老大爷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秋白见状便赶紧跑过去帮忙。
　　待忙到要收摊时，太阳已经升至半空。
　　大爷拿肩上的汗巾抹了把额头，给秋白煮了最后一份馄饨，他将那碗放在桌上，将秋白招呼过来坐下，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好孩子辛苦了，这是今日剩下的，吃吧。”
　　秋白望着那碗满满当当的白胖馄饨，对大爷扬起个明媚的笑，“谢谢爷爷。”
　　这老头儿以为他是傻子，什么都不懂，可他到底不是真傻子，这碗馄饨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剩下的，今天客这么多，卖光都正常，这份馄饨，想来是这老头儿特意给他留下的。
　　“好孩子，别客气。”大爷想抬手摸摸他脑袋，可在看见自己遍布裂纹的粗糙手掌时，最后还是把那伸到半空的手又缩了回来。
　　老人将手放在围兜上擦了擦，望着小傻子的目光里全是慈爱，“孩子，往后你要是想吃馄饨，或是你家那个婆娘想吃，就尽管来找爷爷，爷爷别的没有，馄饨能给你管够。”
　　听着这话，秋白只觉眼眶有些酸涩，他想这或许是秋一白残留的意识作祟，这小傻子在镇国侯府里食不果腹时，是老大爷救济了他，让他帮忙，每日可以有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饱腹。
　　他于秋一白来说，不止是救命恩人，还是这世上除去阿娘，第一个真心真意待他好的人。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位老人，秋白用力抹了抹眼睛，他站起身洗了个干净的碗出来，将馄饨赶了一半到那洗净的碗里，再放到老大爷面前，“爷爷吃！”
　　大爷将碗推回去，“好孩子你吃，爷爷不饿。”
　　“吃！”小傻子态度坚决，硬是把那碗按住了，不让大爷推过来。
　　大爷拗不过，便只能笑着依了，他和小傻子坐在同一张桌上，共同分享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鲜甜微咸的滚烫馄饨入口，大爷眯起眼睛，和小傻子打开了话匣子，“老爷子我别的不会，就这一手馄饨能拿得出手，当年还靠这一手吸引过富贵人家的小姐，那小姐人好心也好，可惜老爷子命轻福薄，穷人一个，配不上人家。这眨眼间啊，倒是自己一个人也挺过来了。”
　　老人看向小傻子，笑眯眯地道，“老爷子我一生未娶，也无儿无女，小傻子你若是不嫌弃，以后就当老爷子的孙子可好？”
　　碗里的热气氤氲了秋白的眼，他低着头，嘴里塞着馄饨，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好，怕老爷子听不清楚，咽下馄饨后又抬起头来再次应了声好，叫了声爷爷。
　　这回老大爷的手终归是没缩回去，落在他头顶揉了揉，“乖。”
　　吃完馄饨，秋白趁着大爷收摊时在这长街上又逛了逛，买了几串糖葫芦，最后在大爷回家时，将其中一串偷偷放在了大爷挑的担子里面。
　　望着大爷远去的背影，秋白闭了闭眼。
　　乱世浮华，众生皆如蝼蚁，可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愿老爷子余生快快乐乐，秋一白没本事，那串糖葫芦，就当是报答这些年来您的恩情，以此尽孝了。
　　这一日秋白和老爷子分开后，便爬上了城隍庙外那棵树，听里面的夫子讲课，下课后，他就在这弘朝大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待到落日降临，他才踏着夕阳余晖回了镇国侯府。
　　别院里，男人仍旧坐在那梧桐树下，只是这次，那满头乌发已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
　　“修修！”小傻子瞥见男人的身影，咧开嘴喊了一声。
　　傅行修转过头，就见秋一白直直地向自己扑了过来，温润脸庞浮现笑意，他伸开手任由小傻子扑在他身上，爱怜地抚开小傻子额前的碎发，他抱着小傻子问道，“今日去哪里玩了？”
　　秋一白估计是顾虑着他的腿，扑完这一下便退开答道，“帮爷爷卖馄饨！爷爷还做了很多很多馄饨给阿白吃！然后去听夫子讲课了……”
　　说到这里，小傻子皱起脸，“阿白听不懂，好难！”
　　傅行修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他摸摸秋一白脑袋，“那有何难，若是阿白想听，我可以讲给你听。”
　　小傻子笑嘻嘻地说好，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糖葫芦！修修吃！”
　　傅行修恍然想起，以前小傻子好像也这般给他递过糖葫芦，不止是糖葫芦，那日小傻子在他房间外面晃来晃去，他被晃得心烦，便叫了他进来，想看看小傻子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却不料小傻子只是从背后掏出了一个青碧果给他。
　　那时他对秋一白满心戒备，自然不会吃，连带着秋一白后来挨了傅子玉的打保下的那串糖葫芦，下场无一例外都是丢掉。
　　傅行修接过糖葫芦，想开口说谢谢，这谢谢还没出口，小傻子扬着笑容的小脸突地皱成了一团，更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声音如蚊嗡，“修修，我难受。”
　　“哪里难受？是摔着了吗？”傅行修眉头微微蹙起，关心地询问道。
　　小傻子捂着胸口，胸前的衣襟被他揪得皱皱巴巴，他想说胸口痛，可刚开口，就有什么从喉咙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紧接着他竟是直接喷出了一口血来！
　　傅行修毫无防备地喷了一脸，血水从他脸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像是盛开的红色花朵，瞬间就染红了他的白袍。
　　“修修……我难受……”小傻子视线开始模糊，他想伸手抓住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抓住，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阿白！！！”片刻后，别院中响起男人带了惊慌的吼叫。

第四十四章 他若是有事我定叫你给他陪葬

　　镇国侯府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喜事，腿瘸了十多年的世子傅行修，竟然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不仅如此，打仗回来的侯爷对世子也是百般疼爱，要什么给什么，和以往那不管不问的态度大相径庭，府中的下人对此议论纷纷，以往他们觉着世子脾气诡谲又不好相处，看着在笑实则渗人，加上侯爷也不待见，这侯府的主子以后到底是谁还真难说。
　　可如今世子腿不瘸了，侯爷亦一改往常态度，反倒对夫人和那位小世子愈发冷淡起来，看来这镇国侯府，怕是要变天了，以后到底谁是主子，还真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因此下人们对别院里的人瞬间尊敬了起来，再也看不见以往那轻视怠慢的模样。
　　若是以前的傅行修听见这些，怕是会露出真切的笑意，可现下的傅行修面色惨淡，无论如何却都笑不出来了。他抓着云朵儿的衣领，双目欲裂，脸上尽是愤怒，“你不是说就算拿出惊夏，对他的身体也造不成什么危害吗！那现在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沉稳温柔多年的傅行修，头一次对一个 女子做出了如此不雅且粗俗的举动，可他着实无法冷静下来，秋一白先是喷了血，现下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怎能不激动！
　　云朵儿此时脸色也难看至极，就算是在军中，她向来也都是被人以礼相待，何时如此不体面地被一个男子拎着衣襟怒吼过，但想到秋一白的境况，她只能握紧了拳头，承受着来自傅行修的怒火，“当初我为世子妃进行诊治时，并未查出什么症状，因此才断定取出惊夏对世子妃的身体也不会造成影响，可我着实没料到……是我失职！”
　　“一句失职便可抵消过错吗！我要你这一句失职有何用！我要的是秋一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傅行修压不住心中怒火，近乎是咆哮。
　　傅云得到消息赶来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番场面，云朵儿怎么说也是他故人之女军中之医，怎能容得傅行修如此对待？
　　因此傅云怒道，“傅行修！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云朵松开！”
　　傅行修抬眼看向傅云，那眸中怒火燃烧，情绪汹涌，像是要冲出眼睛毁灭一切，在这样的注视下，傅云嗓子突地就哑了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傅行修，就算是当年两人争锋相对时，傅行修表现出来的，也都只是仅仅的愤怒，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愤怒中夹着满目散不开的悲痛。
　　傅行修的视线再次落在云朵儿身上，声音宛如从冰天雪地里滚过一圈，透着刺骨的冷，“今日我不管如何，你都必须给我医治好秋一白！否则他若是有什么事，我定叫你给他陪葬！”
　　云朵儿闭了眼，嘴唇哆哆嗦嗦，半晌才睁开眼，只是那眼里带着灰寂和无可奈何，“世子，就算你让我给他陪葬，也已于事无补了。”
　　这话叫傅行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那双拽着云朵儿衣领的手在即将放开时却又突然重新抓住，他一把提起云朵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近到都快鼻贴鼻，只是这样近的距离下透着的并不是暧昧，而是冰冷无情，“若是我把惊夏还给他呢？把惊夏重新放进他体内，他是不是便能无事了？”
　　望着傅行修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云朵儿眼底弥漫着不忍，最终她撇开眼，亲手打碎了傅行修那最后一丝希望，“惊夏离体时，世子妃体内的毒素便已是不可控了，惊夏都不能蚕食只能压制的毒，可想而知其毒性之重，短短几天，这毒……这毒已入心脉，别说是将惊夏重新放进世子妃体内，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那也无力回天。”
　　听到这，傅行修只剩颓然，他松开云朵儿，嘴里喃喃道，“我是想站起来，我是想重新行走，可我从未想过要以秋一白的命为代价，为什么……”
　　云朵儿摸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咳了两声，“是我道行不够，惊夏与世子妃体内的毒相互抗衡压制，竟是完美掩盖了其存在，所以我才没能诊出世子妃的身体状况。如今木已成舟，世子妃他……”
　　云朵儿深吸一口气，“最多只剩一日可活，且这一日里会多次毒发，这毒霸道无比，发作时会疼痛难忍，叫人恨不得自戕了结，我能调制一些药，叫他免去些许毒发之痛，可世子妃的命，已经上了阎罗殿的生死簿，世子还是问问世子妃有何未完成的心愿，尽早帮助他完成吧。”
　　说罢云朵儿便转身出门去调制丹药了。
　　傅行修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表情亦是一片空白，他突地有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茫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时弘婴也走了过来，她还不知事情经过，看着这一幕，以为傅行修是和傅云又吵了嘴，便端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行修，你父亲他也是为你好，你们……”
　　“滚。”
　　弘婴一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而傅行修仍旧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叫她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行修，你方才……”
　　“我让你滚。”这回男人抬起了头，他盯着弘婴，眼里是蚀骨的寒冷，平日里挂在脸上的笑也尽数消失，变成了面无表情，那曾温润如玉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又薄情，叫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还有你，也滚。”傅行修将视线挪到傅云身上，那话和之前一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任谁都无法觉得，这平静之下没有波涛汹涌。
　　傅云难得没有计较傅行修的言辞，他看了躺在床上的秋一白一眼，抓着弘婴将人拖出了房间。
　　出了别院，弘婴挣脱傅云的桎梏，她揉揉手腕，跺脚道，“侯爷你将我拉出来作甚！你看看他那样，竟是对亲生父亲道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如不严加管教，日后说不准还要怎么翻天呢！”
　　傅云淡淡扫了弘婴一眼，“行修的事你不必再管，他不待见你，你就别往他跟前凑，只管好好教导子玉就行了。还有最近……”
　　傅云叹了口气，将秋一白之事道出，“所以你近段时间就多担待些，拿出些嫡母的架子。”
　　弘婴连连点头应好，心里已是笑开了花，这傻子总是要死了！要不是他，傅行修怎么可能再站起来，叫你破坏她的计划，死了最好，最好死得干干净净，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第四十五章 来世再迎娶你做我傅行修的妻（完结章）

　　秋一白昏迷了许久，在第二日晌午时才醒来。
　　傅行修见他睁眼，才终是露出一抹笑意，他坐在床边，抓着秋一白的手，连声询问，“阿白饿不饿，想喝水吗，有没有哪里痛？”
　　秋一白眼神迷迷瞪瞪，好一会儿才将视线定格在傅行修脸上，他看着傅行修咧开嘴笑，只是下一秒又捂着胸口捶了捶，似是撒娇，“修修，阿白这里好闷。”
　　傅行修将他从床上扶起来，坐在他身后，让小傻子靠在他怀里后，才伸手去帮他揉心口位置，“不怕，我帮阿白揉一揉，就不闷了。”
　　小傻子瞥见傅行修的动作，又是一个笑容绽在脸上，声音都比之前大了许多，“修修可以走路了！”
　　傅行修抱着他点头，声音嘶哑，“对，多亏了阿白的那只虫子，现在我可以走路了。”
　　小傻子歪着脑袋，笑得真心实意，眸子也亮晶晶的，“太好了，修修可以走路，以后就可以和阿白一起爬梧桐树，看太阳了。”
　　傅行修心中艰涩不止，他深吸两口气，在秋一白发顶落了个吻，“阿白饿了吗，我让婆婆做好吃的给阿白吃好不好？”
　　秋一白点点头，没过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苏婆子熬了粥，小傻子爱吃甜，她特意在粥里放了些枸杞，傅行修给秋白换好衣服，将人抱到了桌前，才柔声细语地喊醒他。
　　秋一白揉揉眼睛，抓着瓷勺想喝粥，却是在刚拿起时就掉在了地上，如今的他毒入心脉，浑身力气已经消失大半，就连拿勺子喝粥这种简单的动作，都无法自己完成了。
　　傅行修重新拿了瓷勺，舀起粥一口一口地喂他，小傻子喝了两口，突地被呛到，憋着嗓子咳了几声，却是从喉咙里咳出了血来，那血落在白粥上，和碗里的枸杞相得益彰，竟是好看得很。
　　血顺着秋一白嘴巴往下流，小傻子不懂自己为什么咳出了血，还转头呆呆地问傅行修，“修修，阿白是生病了吗？”
　　苏婆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迅速捂住了嘴，才没叫那哭声溢出来，纵使如此，那双浑浊老眼里，仍是布满了泪水，一个眨眼，一串晶莹便顺着那邹巴巴的枯槁皮肤往下落。
　　傅行修拿出手绢给他擦去血迹，摸出云朵儿调配的药，喂给他，“对，阿白生病了，乖乖吃药，病就会好了。”
　　秋一白蹙着眉头，不肯吃，那药黑漆漆的，看着就很苦。
　　傅行修没说别的，而是极有耐心地哄说，又摸出了糖来，最后才让小傻子吃下了药。
　　只是那粥小傻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吃一口了，傅行修拥着他，问他想吃什么，秋一白眼睛一亮，张了张嘴，犹豫半晌后道，“糖葫芦。”
　　傅行修便叫过暗五，让他去买，小傻子拽着他的手摇头，“阿白想吃修修买得糖葫芦。”
　　“好，修修给你买。”傅行修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将小傻子抱回房间躺着后，就出了门去街上买小傻子点名道姓要吃的糖葫芦。
　　秋一白意识昏昏沉沉，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是被傅行修抱着，坐在了他曾经经常坐的那截梧桐树的枝干上。
　　“阿白，你看，日落了。”傅行修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有些缥缈。
　　秋一白抬眼望去，太阳已是只余半边，霞光从地平线晕染开来，天边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染上了火焰般的色彩，像少女的纱裙，绚烂夺目，叫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那光明明刺眼，可秋一白仍是看得不肯别开眼，最后眼睛竟是被晃得氤氲出了水汽，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道，“好漂亮。”
　　傅行修笑了笑，垂眸看他，“难怪以前你喜欢坐在这里看日落，真的很美。”
　　秋一白偏头，看向傅行修，男人俊美的脸庞被夕阳镀上一层艳丽，衬着那双桃花眼，叫人看着就心动不止，小傻子不由得看呆了，声音又小又轻，“修修好好看……”他盯着傅行修的薄唇，顿了顿又道，“阿白可以亲修修吗？”
　　傅行修愣了愣，笑道，“当然可以，阿白是我的妻子，想亲……”
　　男人话没说完，秋一白就支起身子迅速在他唇上碰了碰，一触即分，小傻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甜的。”
　　傅行修唇上还停留着些许温暖触感，小傻子的唇瓣干燥，算不上柔软，可于他来说，这却是能叫他心跳失措的吻。
　　尤其是那笑，纯洁又无暇，直入人心，叫傅行修都快压不住喉咙的哽咽。
　　【反派好感度已达到一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傅行修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他掩下眼中悲痛，将拿了许久的糖葫芦放进秋一白手里，哑着声音道，“阿白不是想吃糖葫芦吗，我买来了，尝一尝吧？”
　　现在的秋一白浑身酸软无力，刚才吻傅行修的动作似是耗费掉了他所有力气，所以如今就连咬一口糖葫芦，都做不到了。
　　他靠在傅行修怀里，将糖葫芦放在嘴边，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地小口舔舐。
　　天边的绚烂霞光缓缓下落，秋一白突然开口，“阿白好像看见阿娘了。”
　　傅行修浑身一震，抱着秋一白的手缓缓收紧。
　　小傻子意识昏昏沉沉，嘴里喃喃道，“修修，阿白好困。”
　　“别睡，”男人终是从喉头滚出了两个颤音，他双眼通红，语气透着恳求意味，“阿白别睡，睡了就再也见不到修修了。”
　　小傻子笑了，肩膀小幅度抖动着，“修修骗人，睡了早上就会醒的，阿白明天还想和修修看太阳，看早上的太阳……”
　　小少年的音量越来越低，似是困倦至极，却仍旧挣扎着继续说道，“修修明日早点起，然后叫阿白……看太阳……好不好……”
　　“好。”
　　小少年眯起眼睛，抬起一只手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骗人的是小狗……”
　　“好，骗人的是小狗。”男人伸手去勾怀中人的小拇指，最终却是没勾上，那只瘦弱的手臂便垂了下去，一同垂落的，还有那串糖葫芦。
　　红色果实掉落在地，风一吹，飘飘洒洒的树叶翻身而上，很快便将其掩盖。
　　傅行修将头埋在秋一白的脖颈间，环着小傻子的手越来越紧，可怀里人始终没有再出声呼痛。
　　太阳落山，余晖也已消散，风呼呼地刮来，夹着男人细碎的呜咽，重得像是千斤巨石，沉甸甸地逼得人透不过气。
　　“别走，别离开我……”傅行修抱着怀里人越来越冰冷的躯体，泪水淌了满脸，“求求你，别离开我……别留我一人在这世间……”
　　曾经断过腿尝过人世万般疾苦都未曾落泪的男人，头一次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那细碎的呜咽最终化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可怀里那个又笨又傻喜欢着他的小傻子，终究是再也不会睁开眼，再次咧着嘴唤他一声修修了。
　　秋一白死了，死前连最后一串糖葫芦都没能吃上。
　　他下葬后，傅行修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断腿之后，傅行修好歹还会用微笑来掩饰自己，可秋一白死后，他连假笑都不会了，一张脸死气沉沉，不哭不笑，毫无生气。
　　苏婆子终是看不下去了，她将秋一白给她的东西塞到傅行修手里，“这是那日您去买糖葫芦时，世子妃给我的。”
　　傅行修眼球动了动，垂眼看向手中的物品，那是个荷包，破破旧旧，是小傻子阿娘赠予他的那个。
　　男人动了动嘴，嗓音又干又哑，“阿白给你的？”
　　“是。他说，里面的钱要我存着，用来给您买梨花酥。”想起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叫她婆婆的小少年，苏婆子也忍不住泪眼婆娑，她抹了抹眼，又道，“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您买，他说…”苏婆子哽咽一声，“他说他要去见阿娘了，阿娘在天上，您在地上，他买了您收不到。”
　　傅行修眼睛酸涩，他颤抖着手打开荷包，从里面空出了几个铜板，他握紧那几枚铜板，放置胸口，难受得直喘粗气。
　　苏婆子将那日秋一白同自己说的话倒豆子似的，尽数全倒了出来。
　　“婆婆，以前阿娘走时，跟阿白说她要变成天上的星星，如果阿白不听话，就永远不从天上下来。还说阿白的虫子如果被别人拿走，也会变成星星，变成星星就再也不能吃糖葫芦了。”
　　“嘿嘿，阿白知道阿娘在骗人，她才不是变成星星了，不然阿白那么听话，她怎么这么久也不回来看阿白。”
　　“他们都说阿白傻，阿白一点都不傻，阿白知道，阿娘是死了，因为街上的夫子说，死就是永远闭上眼，再也不会醒过来了。阿娘就是那样。”
　　“婆婆，阿白也要死了，也要变成星星，如果修修不听话，阿白就永远不从天上下来。”
　　苏婆子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她捂着嘴，哽咽道，“那孩子早知道他要死，他早知道，为了您，他自愿选择了这条路，可是怕您伤心，他选择了用他娘亲骗他的招数来骗您。他说他喜欢您，您想要的他都给您，他说长公主是坏人，不能让她欺负您，他还说不喜欢云姑娘，总觉得站在她边上，他就什么都不是，您也会被云姑娘抢走……”
　　“婆子本是不愿告诉您这些，可您看看您现在这副模样，对得起死去的世子妃吗！对得起他对您的付出吗！世子，世子妃是走了，可他定是希望您能好好活着，您明白吗？”
　　傅行修呆呆地听完这些话，清亮的泪水流个不停，他难受极了，似是心都被人从胸膛里挖了出来，凉风呼呼地从那个破洞里灌进去，冰得他手脚发凉。
　　男人拽着那个破旧荷包，终是哭出了声来，“阿白……阿白……你怎地这样傻……”
　　晴天郎日下，阳光透过窗台洒进屋内，照在那个痛哭不止的男人身上，明明是温暖无比的色调，却在那一瞬间显得苍凉极了。
　　那是这个男人生平头一次，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你若是希望我好好活着，我便好好活着，你不想让我被弘婴欺负，我便叫她再也不能欺负我，你不喜欢云朵儿，我便再也不看她一眼，你想要我做的，我都做。
　　这样的话，下辈子再见时，你是不是还会唤我一声修修，给我买梨花酥吃？
　　待到那时，我便也再不会放开你的手，教你识字，送你糖葫芦，堂堂正正地迎娶你回家，做我傅行修的妻。
　　唯一的妻。

第一章 你这人是不是没长眼睛？

　　“秋哥！晚上的场子去不去？”染了满头黄毛的男孩咬着烟，对面前另一个男孩露出了张谄媚的笑脸。
　　被问的男孩身量不是很高，估摸着最多只有一七五左右，不过那张脸倒是璀璨夺目，两道眉毛又浓又黑，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英挺的鼻梁下是两瓣泛着粉色的唇，那半长垂肩的黑色碎发被粗暴地绑在了脑后，许多稍短绑不住的部分便像刺头一般地扎着，显得又杂又乱。
　　约莫是单眼皮的缘故，那张脸不笑时，会有一种不怒自威感，加上男孩本身的气质，浑然天成的一股凛冽和桀骜就扑面而来，叫人下意识地不敢和他眼神对视。
　　这男孩，就是刚从上一个世界出来的秋白，乍一回到现实世界，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眯着眼睛不动声响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秋白才发现他们身处顶楼的楼梯间，楼下吵吵闹闹的氛围，和那蓝白相间丑不拉几的制服，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确定了这是在学校。
　　所以这个世界是现代校园？
　　刺鼻烟味传入鼻中，秋白眉头突地皱起，他扫了一眼那黄毛，语气淡淡却夹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把烟给我掐了。”
　　黄毛黄久哲一愣，随后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挠了挠脑袋，“忘了秋哥在戒烟了，对不住！不过晚上的场子秋哥你真不去吗？听说他们还邀请了五班的班花，秋哥你不是那啥……嗯嗯嗯？”
　　黄毛越说语气越猥琐，到最后眉毛还特意往上挑了挑，那嗯出来的音调都拐了好几个弯儿，叫人鸡皮疙瘩都能都下来一地。
　　秋白不为所动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摆手，“放学再说吧。”
　　演了那么久的智障，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告别黄毛去了趟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几捧凉水洗脸，宕机的脑子才稍稍运转起来。
　　镜子里的少年张狂得很，虽然没染头发，但半长碎发和耳朵上闪闪发亮的蓝色水钻，以及身上那穿的松松垮垮的校服，都不用秋白猜，就知道这铁定是个不良少年。
　　而且听那黄毛略带尊敬的语气，还不是个普通的不良少年。
　　没来得及跟系统通气，秋白突地就听见了响铃声，紧接着一阵脚踏声飞快响起，短短几秒时间，整座校园都陷入了寂静中，接着此起彼伏的唱歌声缓缓响起——上课了。
　　秋白又接了捧凉水洗脸，边甩头边出了厕所，然后按照系统告诉他的路线，跑向自己所在的班级。
　　据正道所说，现在他这副身体也叫秋白，在城南一中就读高二，喝酒抽烟打架斗殴早恋，只要是和学习不相干的事，全都干了个遍。
　　当然这都是不良少年的标配，至于这个秋白为何受到那黄毛的尊重，那是因为他本身极会打架，也就是俗称的武力值爆表，更重要的一点是，家里有权有势还有钱，妥妥的骄纵小少年一枚，从小就众星拱月惯了，谁敢惹他不高兴，下场都很是凄惨。
　　打架也是一样，都说打人不打脸，他不一样，他就要打脸，而且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哪疼打哪儿，跟个疯子一样。
　　所以在城南一中，秋白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送外号疯狗，当然没人敢当着面这么叫，明面上都很给面子，叫一声秋哥以示尊重。
　　这边秋白还想问问攻略对象的事，没料到刚上完楼梯拐了个弯，就和一人迎面相撞，谁都没看见谁，又都走得急，砰地一声，什么东西就哗哗地掉了一地。
　　反正甭管谁撞得谁，这种时候只要谁先开口，那就是谁占优势，秋白向来不愿意吃亏，而且秉承着作为一个校霸的基本操守，他不仅要先发制人，还要有气势！
　　于是秋校霸张嘴就是句脏话脱口而出，“诶我操，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的？”
　　预料之中的对骂没有出现，秋白定睛一看，只见前面站了个个子极高的少年，以他这个角度平视过去，只能堪堪看见这人的胸口。
　　感觉到这世界对矮子的一百暴击的恶意，秋白都快心梗了，男人的身高就和那方面行不行一样，都是不能言说的痛，想他秋白活着时好歹也是一米八出头的小伙儿，怎么走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又矮又瘦还弱的傻子，这个世界好不容易不傻也不弱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矮！
　　之前没对比倒不觉得，如今有了对比，秋白只有满脑子的草草草。
　　他猛地抬头，却在看到这人的脸时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夏末的天气，秋老虎的余威仍旧叫人热得直流汗，而这人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跟冰碴子似的，看一眼就叫人忍不住打哆嗦。
　　这倒不是说这人长得很可怕，相反，他面貌很出色。
　　五官比例极好，容貌也一等一，高鼻薄唇，黑色的眼睛像是两颗镶嵌在脸上的黑曜石，又黑又亮，尤其是一身冷白皮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几近要发光似的，还有那一头黑发，也极短，虽说没剃成板寸，但也差不离多少了。
　　好看，真的好看。
　　但是怎么说呢，好看是不假，可也是冰山美人的那种好看。
　　他脸上的冷漠感实在太重了，不仅叫人生不起什么喜欢的心思，而且只会将其高高地供着仰望，连一点亵渎的想法都不敢有。
　　冰山美人只是淡淡地对着秋白颔了颔首，一个字没说，就弯下身开始捡地上掉落的试卷。
　　这道歉的态度当真是吊炸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秋白原想一走了之，可想想还是一把从地上抓起几张卷子，往他手里一塞，这才转身跑了。
　　秋白所在的班级是高二一班，位置坐落于教学楼的四层拐角，他的座位在第一组最后一个，这一节是数学课，教数学的老师恰好是班主任，他抬起眼时恰好看见秋白从后门溜进教室，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秋白挑挑眉头，“正道，看来我这身份还挺特别啊，这都不管的？”
　　系统答道，【城南一中的教学楼是你家资助翻新的，每年的教育基金和教学设备，也是你家投入且捐赠的。为啥？就是因为你在城南上学。你爹跟校长说了，不需要你成绩怎么怎么好，只要能安稳待到高中毕业就成。既然你爹都这么说了，谁还敢管你，又不是嫌你家捐的钱太多。】
　　秋白摇头，“啊，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啊！当真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边秋白刚感叹完，教室前门突地被敲响，他随着大家抬眼望去，只见刚才和他撞了满怀的高个子正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沓试卷。
　　班主任对他点点头，示意他进来把试卷发下去，“这是我们分班之后第一波摸底考的数学试卷，卷子不难，但考试成绩很是不理想，除去谢轻一个人拿了满分，上一百分的竟然就五个，当然我不是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像谢轻一样，可我也希望大家拿到卷子之后好好看看，到底哪些分该丢哪些分不该丢，心里都有点数。都高二分班了，也该收收心好好学习了。”
　　秋白没想到这高个子和他一个班，不过班主任说的话倒是吸引了他，“谁是谢轻？听班主任这口气，好像特别自豪似的？”
　　系统压住想要抽搐的嘴角，【谢轻就是你刚才撞上且现在正发试卷的那个，自从读书以来，他成绩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奖状拿到手软，别人家的小孩，老师眼中的天才，同学口中的学神。就是人挺可怜，十岁的时候声带受损，成了不能说话的哑巴。哦，顺带一提，他还是你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
　　秋白开始听着还挺嫉妒，俗话说校霸一般成绩都差，成绩差的一般都叫学渣，而学渣和学神天生就不对盘，一个觉着不就是会学习么，有啥了不起的，另一个就觉着打架斗殴，跟个小流氓有什么区别？
　　后面听到这人是个哑巴，秋白那点嫉妒就化为了可怜，就是这点可怜的情绪才刚酝酿两秒，就被系统最后一句顺带一提给抹没了。
　　他一言难尽地盯着那叫谢轻的少年，想起自己刚才在走廊上说的话，脑袋都开始疼了，“正道，下次讲事情，请先讲重点，分一分什么叫主次，ok？而且我就纳闷了，上个世界傅行修是瘸子，这个世界谢轻是哑巴，之后的世界，不是还会蹦出来一堆聋子瞎子吧？”
　　系统：【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反派身有残缺么？】
　　秋白：“……好家伙，我确实没料到你的有残缺是这种残缺，我说反派到底是抢了作者老婆还是挖了你们系统的坟了，就必须得过得这么凄惨呗？”
　　系统被噎了一口，没说话，它心想我也不知道反派到底干了啥，反正他就非得让自己受这些个罪，劝也劝不住，大概有钱人的癖好都让人难以捉摸吧。
　　秋白接下来又问了一些关于谢轻的问题，只是越到后面，系统却愈发沉默，它看着这样积极的宿主，不止没感觉到宿主很上进的欣慰，反而多了一些类似物是人非的凄凉。
　　系统打断秋白，问出了一个它有些不该问的问题，“你这么快就忘了傅行修吗？”

第二章 信不信我把你手捏断？

　　提起傅行修这个名字，秋白明显愣了一瞬，紧接着他突地就笑了，“正道，人生如戏这句话你听过吗？每个人的一生，都如同一场戏，出生时开幕，死亡时落幕。傅行修不过是我在演绎身为秋一白的人生时，遇到的共同出演这出戏的戏子而已。现在戏结束了，戏子自然就该退场了。”
　　这话实在是有些薄凉，就算是身为系统，它都觉着秋白感情淡漠得有些过分，像是为傅行修不值，又或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系统没忍住反驳道，“可退场了就能证明没有存在过吗？你不是说喜欢他……”
　　“正道。”少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里面透着的冰凉味道还是让系统吞下了那些未说完的话。
　　他偏头对着窗外望去，大片湛蓝瞬间映入眼帘，天空漂浮的白云下不是连绵不绝的青山，而是鳞次栉比的一栋栋房屋，浓重的现代化气息叫人无法忽视。
　　少年淡淡地道，“正道，我是局中人，我没有彻底入戏，你一个局外系统，怎么还入戏出不来了？傅行修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完成了我的任务，也改变了他未来惨死的结果，这已经是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多了。”
　　“真的……是最多了。”
　　最后那句话极轻，像是在给系统陈述事实，又像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秋白最后没再说话，也没再问关于谢轻的任何事，他只是从课桌兜里摸出了一个胖乎乎的秋田犬玩偶，往脑袋下一垫，伴着班主任的讲课声，闭上眼睡了过去。
　　系统见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匿了。
　　只是秋白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对傅行修一点留恋和触动都没有吗？
　　其实未必。
　　秋白没死之前家境富裕，家中兄弟姐妹众多。
　　虽说是家族联姻，可父母感情和谐，父亲更是疼爱母亲疼爱到了骨子里，对于第一个出生的孩子，他们倾注了全部心力，又因最小的孩子早产造成了身体不好，便将大部分精力分了过去。
　　老大聪明懂事，稳重又能干，小幺是个女孩儿，会撒娇，加上身体不好，很得疼爱。
　　就是秋白夹在中间被忽略的彻底，从小到大，大哥和小妹要什么便有什么，不论发生什么事，父母也总是先考虑他们。
　　尤其是小妹，只要父母将眼光放在秋白身上一会儿，她便哭闹不止，借此来对秋白炫耀。
　　开始秋白不懂，后来也慢慢想去争，只是他永远争不过小妹，成绩再好再听话，得到的不过也就是一句干巴巴的阿白好棒。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这是秋白后来知道的道理。
　　于是他开始变坏，他打架斗殴逃课，借此吸引父母的目光，起初这一招总会管用，只是多了便显露出了弊端。
　　在能力出众的大哥和可爱撒娇的妹妹面前，那样的他不仅丑态百出，还被衬托得一文不值，渐渐地父母开始对他失望，觉得他不懂事不说，还给他们丢尽了脸，不愿再多给他一分关注。
　　慢慢地秋白就不再强求了。
　　有些东西注定强求也强求不来，他不过是三个孩子中最逊色最不起眼的那个，也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又凭什么要求获得和兄弟姐妹一样的疼爱和关注呢。
　　那样的疼爱，是他不配得到也不配肖想的东西。
　　直到时隔多年，在秋白死后，灵魂处于异世时，他倒是从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体会到了那种曾经梦寐以求的感情。
　　傅行修面上温柔，心里冷血，尽管如此，他对秋白的所做所为，也比名为家人的存在多得多。
　　陪他淋雨为他洗澡，亲吻他拥抱他向他服软甚至保护他，这都是活在现实的秋白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若他是二十二岁的秋白，绝不会为此感到一点触动，二十二岁的秋白见过人世太多薄情荒凉，是一个游戏人间拿感情当游戏的浪子，他不喜欢别人，更不喜欢自己。
　　可傅行修面对的是十二岁的秋白，那些温暖又烫人的感情，是十二岁时的秋白最为渴望的东西。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秋白才决定改变傅行修的结局，才会对苏婆子说那些话。
　　其实云朵儿的诊断没有错，秋鱼。烟。毒。加。一白身体里的毒素不足以致命，就算取出惊夏，他也可以活下去，是秋白让系统加重了毒性，选择了死亡这条路。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一切按照他所计划的路线走。
　　傅行修会爱上对为他付出生命的秋一白，而对错误诊断秋一白病情间接导致他死亡的云朵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他既然不会喜欢上云朵儿，那此后因云朵儿帮小皇子夺位这事就更不会发生了，至于后面被云朵儿捅死在床上，就更是无稽之谈。
　　秋白并不后悔做了这些，脱离那个世界回到现实的他，心理年龄已经不是十二岁，而是二十二岁。
　　这个年纪的秋白经历了无数段感情，追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喜欢，更被无数人骂为渣男，他对感情早已感到麻木，喜欢二字在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因此那些事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他也看得比谁都明白。
　　所谓爱情，不过是各自从对方身上互相索取所需的东西，并没有谁会无私地爱着谁。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以占有为目的。
　　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只是会突然有些怀念傅行修脸上温润无比的笑容罢了。
　　仅此而已。
　　-
　　“秋哥！快走啊！”一声嚎叫炸响在耳边，将睡梦中的秋白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就醒了过来。
　　叫他的是之前的黄毛黄久哲，他神情兴奋语气激动，一点都没察觉到秋白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秋哥，天哥他们翘了最后一节课，早过去了，刚才他还给我发信息，让我一定要把你叫上，现在都放学了，咱……”
　　秋白有起床气，方才梦见傅行修哭泣的画面，心里本来就闷着不舒服，这会儿黄毛好死不死地咋咋呼呼吵醒他，还在他耳朵边唧唧歪歪，于是他当即就低吼了一句，“闭嘴！”
　　黄毛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演奏时突然崩断的吉他弦，突兀又刺耳。
　　秋白双脚抵着课桌杠一蹬，人连着椅子都往后倒了倒，他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问，“几点了？”
　　黄毛瞅着他表情，战战兢兢地回，“五……五点半了。”
　　“秋宝儿！！哥哥我来接你了！”秋白还没回话，突地从教室后门窜进来个人，一手从秋白脖子下绕过去就把他往怀里薅。
　　秋白全身重量都压在两根椅子腿儿上，被人这么一抓，整个人瞬间重心不稳就往后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偏偏后面那个人丝毫不觉，手甚至还摸到了他头顶揉来揉去，“我说秋宝，你是不是又厌食了，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又瘦了？”
　　秋白把椅子板正，屈手就往后面这人的肚子上撞，只不过这人像是早有防备，直接接住了秋白的手肘，咧起嘴就笑，“从小到大你就会用这招，这都多少年了，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捏住背后人手掌的虎口位置，秋白渐渐加力，果不其然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哀嚎，“哥！哥哥哥哥！错了错了！你赶紧放开！我手要废了！”
　　秋白拉开这人的手，站起身转望着他挑挑眉，“这不是你要的新花样么，怎么样，够不够新？够不够刺激？要是不够，我还能让它再新再刺激点。”
　　后者疼得已经开始捶墙了，“够了够了！您是哥，您是大爷，球球了，快放开小的吧！”
　　秋白这才大发慈悲地松手，“我说唐宇霖，你下次要是再敢动手薅我，信不信我把你手捏断？”
　　“动不动就是头打爆手捏断，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暴力？”唐宇霖小弧度甩着被秋白捏过的手，嘟着嘴边吹气边抱怨，“还有你对你亲爱的发小一点也不友好，我都跨越千里来接你回家了，你不感动不说，居然还要捏断我的手，太过分了！”
　　“跨越千里？城南一中和湘杨中学就隔了一条街，你们学校北门挨着城南的小门，走路三分钟都不要，你跟我说跨越千里？脸呢？”秋白眼前这嘟嘟嚷嚷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家伙叫唐宇霖，是他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直到上高中时才分开。
　　城南一中和湘杨中学，从名字就能看出区别，前者是全市有名且排名第一的学校，后者是吊车尾小流氓聚集地。
　　秋白能上城南一中，是家里买进来的。
　　至于唐宇霖，他爸妈不给买，而是把他丢进了湘杨中学最严厉的班主任手里。
　　传闻湘杨中学虽然垃圾，但从这位班主任手里出来的学生，大多都是人中龙凤，所以唐宇霖爹妈直接把儿子送去改造了。
　　今天周五，下午只需要上三节课，所以唐宇霖一放学就来找秋白了。
　　“那我不也来找你了，再说走路三分钟不要，也没见去你湘杨看看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湘杨受了多少苦，真不够兄弟！”唐宇霖想起在那位铁面无私铁血无情班主任手下度过的日子，差点就要泪洒当场。
　　秋白笑着踢了他一脚，“行了，别卖惨，知道你不容易，带你出去开心开心。”
　　唐宇霖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去哪儿开心？”
　　秋白笑得一脸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拧起挂在椅子上那个扁扁的白色帆布包，对黄久哲偏了偏脑袋，“你说他们在哪儿订了包厢来着？”
　　黄久哲看看唐宇霖，又看看秋白，吐出了三个字，“云雾里。”
　　秋白单肩背上包，一脚后踢将椅子刺啦一声踢进课兜，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后门，“霖子跟上，走了。”
　　今天这云雾里他本来没打算去，可系统说谢轻会在那儿出现，想到一会儿他要扮演救世英雄出现在被欺负的小哑巴谢轻面前，秋白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攻略高岭之花什么的，最带感了。
　　所以小哑巴等着，秋哥哥踏着七彩祥云来了！

第三章 我这裙子可是香奶奶新款你赔得起吗！

　　小哑巴谢轻的身世比起傅行修来说，还要更惨一点。
　　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悲剧。
　　谢母出生于农村，自小就聪明，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长得也漂亮，可惜的是出生年代不对。
　　在那个时代，尤其是落后的农村，女孩子成绩好并不能代表什么，在大众眼里，女孩早晚都要嫁出去成为别家的人，只要干得了脏活累活就行。
　　谢母还有个弟弟，要是这弟弟争气也就算了，不巧的是，吃喝嫖赌不学无术，这些品质一溜全长在他身上了。
　　可这家里人把这弟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打舍不得骂舍不得，明明成绩不好，还非得要供他上学。
　　家里穷，钱不够，于是就把目的打到了谢母身上，让她辍学去外面打工，供弟弟上学，谢母没办法反抗，只得照办。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弟弟更加贪得无厌，一边剥削谢母嫌不够，还去借了高利贷，最后还不上，那些人找上门要剁他的手，父母心疼得不得了，最后丧心病狂，竟然一合计把谢母卖了。
　　谢母被迫做了坐台小姐，后来遇到了谢轻的爹，一个有钱有势的老板，他见谢母长得漂亮，便提出要包她，谢母都走到了这条路上，心灰意冷也没拒绝。
　　只是她以为这男人未婚，直到他家里老婆找上门，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谢母一顿侮辱，叫谢母当真是万念俱灰，当天就想寻死。
　　可是没寻成，因为她被人送到了医院，发现肚子里怀了孩子，这孩子就是谢轻。
　　孩子成了谢母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和慰藉，她拿着老板给的钱，还清欠债，辞去工作，带着谢轻销声匿迹，只是可笑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她，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坚强。
　　当谢轻随着年龄增长，长出了和那老板有几分相似面容时，谢母心里的仇恨总算是发了芽，她觉得是那老板毁了她，于是她就折磨他的儿子，她使唤年仅五岁的谢轻干活，稍有不顺就对谢轻拳打脚踢。
　　之后她又遇到了个男人，那男人也不是个啥好人，看她有几分姿色几分钱财，便说要娶她，带她过好日子，谢母信了。可那男人把她钱骗光后，反而嘲笑她，谁会娶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还说她人老珠黄，令人作呕。
　　谢母彻底疯了，她将此全部归咎于谢轻，觉着是谢轻毁了她走向新生活的能力，对谢轻不是打就是骂，那时谢轻才十岁，就不得不自力更生，同时还要照顾谢母，上下学路上捡废品卖钱，都是他的常态。
　　直到有一天，谢母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打晕了谢轻，将门窗全部锁死，拉着他想要烧炭自尽，幸运的是谢轻没昏迷多久，就醒了过来，那天他撞破了玻璃窗，站在窗户后面撕心裂肺地喊救命，浑身都是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那时是上班点，周围住户都出门上班去了，在家的都是些老人小孩，谢轻喊了许久，嗓子都喊哑了，最后昏迷之际，终于被人发现救下。
　　在医院住了几天，谢轻人最终没事，只不过自那之后，他嗓子就再也喊不出声音了。
　　唏嘘的是，谢母也没死成，而是成了没有知觉的植物人，至今昏迷不醒。
　　这么多年来，谢轻虽然成了哑巴不会说话，但人也算争气，能吃苦，成绩好，从小到大读书学杂费都是全免，周末会打很多份短工，来维持家用。
　　傅行修虽惨，但身边至少有苏婆子疼他爱他护着他，他母亲更是为了生他付出了生命。
　　至于谢轻，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没尝过这人世间半份暖，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想置他于死地，试问这样的他，又能如何觉着这人间美好呢。
　　秋白心想，这要是他，他也得成一大反派，更何况这时的谢轻，还并未彻底对生活丧失信心，他最后成为心狠手辣的反派，还是拜那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所赐。
　　害，总归现在他来了，不会叫这小哑巴被别人欺负了去。
　　云雾里是雾城的一家高档饭店，人均消费一万以上，要没点钱的，还真进不去。
　　而黄毛口中的天哥全名成钧天，和秋白不是一个班，但 也是城南一中比较出名的混子。他和校霸秋白的区别大概就在于，他家里的确有点小钱，只不过和秋白比起来，还真不够看。
　　高二分班之前，黄毛跟着他混，分班之后就跟着秋白了，秋白和这成钧天就是球场上打过两场球的关系，说不上熟。
　　不过大家都是混子，最爱的事都是吃喝玩乐打架斗殴，混混就熟了，也没差。
　　三人于一个小时后到了云雾里。
　　秋白这张脸是老面孔了，那管事的脸都笑出了褶子，也没叫服务员过来，而是自己亲自带着人往里面走。
　　边走还不忘跟秋白套近乎，“秋少很久没来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家菜不合秋少口味了呢。”
　　秋白双手揣兜，愣是把饭店的红地毯走出了一丝走秀的味道，“学习忙着呢，光是做作业都应付不过来，哪来的时间天天往这儿跑。”
　　黄毛知道秋白身世出众，不是一般人，但有多出众还真不知道，如今见这云雾里的管事对他低头哈腰的样子，他对秋白的崇拜又更上了一层楼。
　　要知道云雾里可是雾城最大的饭店，来这里吃饭的人，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能让云雾里管事的都放下身段来问候的人，有多大背景可想而知。
　　只是……学习忙着？做作业应付不过来？
　　秋哥胡说八道起来眉头都不皱的？
　　他坐在秋哥前面，可别说学习做作业，他就没见过秋哥认真上过一节课，秋哥的身影不是在篮球场，就是在泡妞，不是去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剩下的时间，全拿来睡觉了。
　　学习？作业？
　　可净扯犊子呢！
　　然而那管事的却是丝毫没在意这话的真假，只是忙不迭地点头，“是，秋少现在高二，学业的确繁重，刚巧最近楼里出了个新菜品，主打调理功效，给秋少送一份尝尝鲜，秋少提出点改进意见 ？”
　　几个话语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包厢门口，管事的将包厢门拉开，秋白进去之前睨了他一眼，眼尾上扬匪气尽显，“这包厢里都是我同学，要送的话就大气点，多送几份，一份哪能尝得出味来。”
　　管事笑着弯了弯腰，“是我考虑不周了，秋少放心，菜一会儿就上，您和朋友们吃好玩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云雾里定会竭尽全力满足。”
　　秋白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那管事的也明白他意思，转身撤了。
　　这边秋白踏进门，一抬头发现包厢里十几双眼睛全盯着他，那模样就跟狼见着羊似的，恨不得冲上来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就是这群人吧，十几号，那头发一眼望过去，红的红黄的黄，五颜六色绚烂无比，就差把彩虹都给凑齐了。
　　秋白看着糟心得很，恨不得一个个脑袋提到面前，一人一剪子全给剪了，不是他真不明白，谁规定混混就必须染头发来着，红的黄的他就忍了，还整点绿色是怎么想的？告诉全世界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多点绿？
　　审美不行就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污染眼睛。
　　单肩挎包的少年眉毛往上一挑，漆黑眼珠左右滚动，下巴微微抬起，嚣张的气味瞬间溢出，“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咋的？”
　　“秋哥牛逼！”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包厢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秋哥牛逼。
　　成钧天拉开自己边上的椅子，热情无比地招呼秋白入座，“秋哥往这儿坐，我今儿还以为你不来呢。”
　　秋白也不客气，将包挂在椅背上，坐在了成钧天边上，“你都让黄毛那么请我了，我要不来岂不是不给你面子，再说大家也是球场上的熟面孔了，算半个兄弟。你生日我也没准备什么，就吃好玩好，今天在云雾里的单我买了。”
　　包厢里又是一阵起哄。
　　成钧天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他直接整了两杯白酒，端起来对着秋白道，“好兄弟，啥也别说，干了！”
　　秋白眉毛微蹙，但还是接过那酒一口闷了，放下酒杯，他下巴对着唐宇霖的方向昂了昂，介绍道，“这我发小，唐宇霖，今天跟着我来玩一玩，天哥不介意吧？”
　　这声天哥显然让成钧天颇为受用，秋家是雾城的一流世家，当之无愧的第一豪门，不仅有钱，还和权有关系，秋白是秋家的独子，他爹知道秋白和他在一个学校时，就叫他要搞好关系，这次生日会他约了秋白好几次，秋白都没表态，他原以为没戏，没想到最后秋白还是来了。
　　搭上秋白，就等于搭上了进入上层圈子的电梯。成钧天怎么能不激动，而秋白的发小自然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唐家或许比不上秋家，但也是雾城鼎鼎有名的世家，所以他又怎么会介意，都恨不得将人捧起来才是。
　　唐宇霖是真看不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局，但看在秋白面子上，他还是好脾气地和成钧天客套了一下。
　　之后自然就是喝的喝唱的唱，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包厢里已经东倒西歪一片之际，唐宇霖往秋白的方向凑了凑，“我说秋宝，你在这儿坐了快一晚上了，不喝也不闹，跟尊大佛似的，你要是不愿意来，就别来呗，咱用不着给这些虾米面子。”
　　秋白心想他可不是为了这什么成钧天来的，他是为了谢轻那个小哑巴来的，只是这话不能明面告诉唐宇霖。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白色卡西欧表盘上的时间。
　　20：26。
　　差不多是时候了。
　　拍拍唐宇霖的肩膀，秋白站起身歪歪脑袋活动了下筋骨，“你先吃着，反正我掏钱，不吃白不吃，我出去透透气，这儿太闷了。”
　　说着秋白直接出了包厢，他抻抻腰往系统说的那个包厢走去，这还没走到跟前，就见包厢门大开，门外站了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门内有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你长没长眼睛！毛手毛脚的怎么做服务员的！都把汤洒在我裙子上了！我这裙子可是香奈儿最新款，你赔得起吗你！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你是哑巴吗！”
　　女声落音的同时，一盘菜从内门丢出，盘子磕在地上应声而碎，而盘子里的汤汤水水则是洒了那高瘦少年一身。
　　纵使如此，那少年也未反抗，他只是垂着头不发一语。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将那张脸笼罩进了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四章 就凭你，也配欺负小哑巴？

　　“说话啊！道歉的话会不会说！？哑巴啊你！”包厢里的女人依旧在不依不饶，甚至伸出了手想要去拍谢轻的脸。
　　那指甲上涂了红色指甲油，指甲盖上还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形状都凸出来了，要是真让她这么拍上去，小哑巴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铁定得破个相。
　　毕竟这女的就是单纯来找谢轻麻烦的。
　　说时迟那时快，秋白眼睛一眯，两条大长腿往前一蹬，人就到了谢轻边上，顺带着也接住了那女人往谢轻脸上走的手。
　　少年年轻气盛，一手踹在裤兜，一手捏着那女人的手腕，卡西欧的白色表盘在走廊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一抹碎亮，晃过他漆黑的眼眸，上挑的眼尾显得他整个人恣意又嚣张。
　　薄唇轻启，少年吐出不咸不淡的话语，“我说阿姨，您说话就说话，别动手行不行，看把人家服务员吓的，知情的知道是服务员没服务好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恃强凌弱呢。”
　　少年这话说的平铺直叙，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偏偏带了点别的意味，让人听着就觉得事实好像就是他说的后一种情况。
　　谢轻依旧没有抬头。
　　也没有转头。
　　他比秋白高了太多，只需要视线左移下落，就能将秋白的表情尽收眼底，根本不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从高一就知道秋白，有钱人家的小孩，不爱读书，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随随便便一双鞋就是五六千，活得恣意又潇洒，和他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凭心而论，谢轻并不喜欢这种人，依仗着家世背景，肆无忌惮地挥霍别人做梦也得不到的东西，若是撇去那层家世背景，他又剩下什么呢？
　　谢轻先入为主，他也知道自己先入为主，说白了他只是心里隐隐有些羡慕和嫉妒罢了，不过那也无伤大雅，反正这些话他不会告诉秋白，就算是他们高二分在了同一个班，也只不过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正如秋白讨厌他这种书呆子，他也不想像其他人主动和秋白结交，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交点。
　　可今天两条平行线不再平行，而是有了交点。
　　谢轻知道秋白今晚可能会在云雾里，成钧天的生日聚会已经邀请他很多次了，来或不来，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只是谢轻没想到，秋白不仅来了，甚至还为他出了头。
　　除去今天在走廊外的那一次相撞，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接触，谢轻也想不出来秋白有什么理由帮助自己，他们一个天一个地，除去在学习上这一点，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秋白出手的东西。
　　谢轻瞥了眼少年张扬明媚的脸庞，将视线又收了回去。
　　不论再看多少次，秋白这样的人，和他始终都有着无法横跨的鸿沟和距离。
　　“你叫我什么？！”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重点居然没放在秋白的后半句话上，而是就秋白对她的称呼展开了质问，“你也和服务员一样没长眼睛是不是！”
　　秋白依旧抓着女人的手腕，他听完这话后俯身凑近女人仔细打量了女人一番，而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为我之前的不恰当言辞感到抱歉，像您这样的……”
　　瞅着女人展开笑颜又有点期待的面容，秋白嘴角弯起一个恶劣弧度，再次语出惊人，“我应该叫大婶才对。”
　　女人的笑瞬间僵住，嘴角要弯不弯，看起来搞笑极了。
　　论嘴皮子功夫，秋白还真没怕过谁，曾经他混迹祖安大区不知靠着这张嘴给过多少队友对手爱的关怀，要怪只怪这女人不长眼，惹谁不好要惹谢轻，骂谁不好要骂他秋白。
　　祖安三年父母健在，他秋白岂能是这种小角色能撼动的？今天就让她尝尝，什么叫祖安人的关心，“说来我眼睛是不太好，平白无故地把您叫低了一个辈分，着实对不住，看大婶这么精神，想来父母也都还身体健康吧？不过老人家嘛，老了就得儿女多在身边关怀关怀，不然要是什么时候突发意外，您又不在边上，啧……”
　　秋白话没说完，只是这啧的一声后面是什么，凡是长了耳朵的都听得出来。
　　谢轻低着头，素来直直的唇角没忍住，小弧度向上扬了一下。
　　【谢轻好感度+5，目前总好感度5点。】
　　秋白下意识地朝旁边的高个子看了眼，心里直犯嘀咕，“正道，小哑巴他痛点这么奇怪的？我替他拦住这女人的手时他好感度没涨，我拐弯抹角骂了个人，他涨了五点好感度？”
　　系统摇摇头，表示自己猜不透反派的心理活动，【或许这就是反派吧。】
　　秋白咂嘴，“要不我再直接一点，直接祖安大舞台有妈你就来，顺带再坟头蹦迪？”
　　系统拧巴着脸，语气忐忑又透着一丝恳求，【咱要不还是别吧，毕竟谢轻是好好学生，万一他觉着你是那种没家教的人，不讲文明又爱打架，对你印象分拉到最低了怎么办？】
　　秋白不太乐意地应道，“那行吧。”
　　比起谢轻的淡笑，女人倒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她一只手被秋白拽着，恼羞成怒之下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朝秋白的脸抽了过去，“小兔崽子你找死是不是！”
　　装13的秋白还有只手踹在裤兜里，没来得及掏出来，或者他根本没打算掏出来，女人的巴掌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落了下来。
　　啪地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少年的头由于惯性向旁边扭了扭，绑着那半长碎发的皮筋被扭头的动作甩掉，杂而乱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只是透过发丝，隐隐可见那迅速红肿起来的白嫩皮肤。
　　秋白没说话，只是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口中没有铁锈味，但右脸颊麻得很，泛着叫人不容忽视的火辣辣的疼。
　　也是，他可算是用脸结结实实地挨了这女人一巴掌，不疼才说不过去。
　　“没家教的东西，你父母没教好你怎么说话，我今儿就替他们教教你！”女人双眼通红，挣开秋白钳着她手腕的手，指尖都快戳到秋白头顶上去了。
　　谢轻于此时站了出来，他抓住秋白的手臂，将人轻轻往后一推，护在了身后。
　　高瘦的少年身量很高，那女人就算穿着高跟鞋，也堪堪只到他胸下位置，可那脸上向来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少年，竟是对着那女人连着弯了几下腰，最后定格在了九十度。
　　这回都不用开口，就能叫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道歉意味。
　　女人冷哼了一声，正欲开口讽刺一番，管事的闻声而来。
　　谢轻此时站直了身子，秋白被他挡在身后，倒是没叫管事的看见，那管事的第一眼先看见了女人，作为云雾里的管事，他对雾城上层圈子的那些面孔都熟悉。
　　眼前的女人虽说不是属于上层，但也是中层圈子了，而且看见谢轻，他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管事二话没说，先对着那女人微微弯腰，道了个歉，“杨小姐实在是抱歉，这个服务员情况有些特殊，他嗓子有点问题，不会说话，要是哪里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杨婷不知道谢轻不会说话吗？
　　不，她知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谢轻不会说话，她不光知道谢轻不会说话，还知道谢轻姓谁名谁，是什么人，住在哪里，在哪里上学，家里有几口人。
　　她可太清楚了，她今晚就是冲谢轻而来， 谢家那位小少爷说了，谢轻只是谢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若是她能替他出一口恶气，他就替她和他大哥牵线。
　　谢家可是上层圈子的世家，谢家大少爷是雾城多少女孩的梦中情人，那谢家小少爷都打了包票，她还能放着这等好机会白白从手中溜走不成？
　　杨婷嫌恶的视线落在谢轻身上，嘴一张，轻飘飘却伤人无比的话就吐了出来，“我说呢，原来还真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你们云雾里的招工条件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这样的也要？”
　　谢轻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哑巴这个词，可这二字对他造成的伤害，却并未因时间的逝去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痛。
　　他想要是可以，谁会愿意成为一个哑巴呢？谁不想开口说话，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谁不想开怀地笑，大声地哭，可就因他是哑巴，所以连这些权利都尽数失去了。
　　失去还不算完，还有人要日日夜夜有心无心地拿哑巴这二字戳他的身，戳他的心。
　　可笑的是，他就连简简单单的反驳，都做不到。
　　听着管事向女人一而再再而三道歉的声音，谢轻的头越垂越低，手也慢慢捏紧，成了拳头。
　　“不会说话不是你的错，没必要为它感到自卑。”秋白看着谢轻的侧颜淡淡地吐出一句话，那话虽轻，可却夹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叫谢轻的身躯当场就是一震。
　　秋白从谢轻身后钻出来，像方才谢轻护他一样，将谢轻护在了身后，他五指插进头发，把那头杂乱的黑发往后拨去，这才勾着唇角开口，“云雾里的招工条件没问题，服务员不会说话但也是在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倒是你，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偏偏不说人话要吐象牙，真以为背个名牌包穿身名牌货就是上等人了？”
　　少年眯着眼睛，脸上的嘲讽简直要突破天际，“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名牌都遮不住一身的尖酸刻薄，还想玩上层圈子人踩人那一套？就凭你？也配？”

第五章 跟我朋友道歉我就放过你

　　少年左口一个就凭你，右口一个也配，直接让杨婷的怒火掀翻了天灵盖儿。
　　在这种时候，她无暇考虑太多，竟是抬头又冲着秋白的脸挥了过去，与此同时，嘴上还不忘叫骂，“不知死活没有教养的小兔崽子，嘴巴不干不净，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杨小姐万万使不得！”管事看着这一幕，心几乎都要停跳，赶紧大喊出声阻止，可杨婷那手都挥了下去，此刻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只是秋白岂会是那种站着给人打的主？
　　刚才挨杨婷那一巴掌，一是秋白想借此拉升谢轻的好感度和愧疚感，二是手踹在兜里，实在懒得拿出来，现在他好感度都刷完了，手也都在外面放着，还能让杨婷再打他一巴掌？
　　用脚趾想想都不可能。
　　只见少年再度抓住女人的手腕， 缓缓使劲，把女人捏得脸都皱了起来，这才开口道，“你以为刚才甩我一巴掌，现在还能甩我一巴掌？我可不是那种左脸被打还要把右脸伸出去给你扇的喽啰。”
　　他冷哼一声，脸上挂满了鄙夷，“替我爹妈管教我？撕烂我的嘴？实话告诉你，今儿就是雾城市长在这儿，他也不敢说出替我爹妈管教我的话。就你这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垃圾废物，也够这个格？”
　　管事听完这哪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杨家小姐也是太不知好歹了，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秋家少爷身上！这雾城谁不知道秋家那位护短得很，尤其是这个儿子，简直疼到了骨子里，今儿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区区一个杨家，怕是要在雾城混不下去！
　　说不好还会牵连到云雾里！
　　思及至此，管事对这杨小姐的恼怒又上了一层，他欲想上前询问秋白的伤势如何以进一步安慰，岂料话还没出口，那杨小姐竟然不知死活地又开了口！
　　杨婷根本没考虑那么多，秋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叫她满腔怒火无处可泄，听到他连市长都不放在眼里的话，当即就扯脱自己手，揉着被捏疼的手腕冷笑道，“小小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真是好大的口气！竟然连市长都不放在眼里！这话要是叫市长知道，不光是你，你整个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家破人亡都算是轻的！”
　　管家的脸更黑了，他都顾不上维护自己的和颜悦色，对着杨婷就是一道厉喝，“杨小姐你闭嘴！”
　　杨婷什么时候在云雾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她家世虽说不是一流世家，但也是雾城能叫得上名号的存在，哪次来云雾里，这里的服务员和管事都是恭恭敬敬，可今天这管事的竟然是出言不逊，直接叫她闭嘴！？
　　“沈一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叫我闭嘴！”杨婷怒不可遏，直接叫了管事的全名。
　　平常和善有加的沈一从并未道歉，而是眉头紧锁，看杨婷的眼神就跟看傻13一样，他指着秋白问道，“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杨婷叫嚣，“他姓什么跟我有……”
　　“他姓秋！”沈一从没有理会杨婷的愤怒，而是掷地有声地道。
　　杨婷的话瞬间戛然而止，连带着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看向秋白，嘴唇蠕动半晌，憋出了一句话，“秋？哪个秋？”
　　沈一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反问道，“雾城的世家，还有几个姓秋？”
　　杨婷闻言后退一步，脸色愈发苍白，喃喃道，“难不成……难不成是秋天的秋……”
　　秋白嘴巴一撅，吹了吹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再看向杨婷，嘴咧得老宽，“Bi
go，猜对了哦！就是秋天的秋呢。大婶这么棒，肯定要给点奖励，不过奖励什么呢？”
　　少年摸着下巴作苦思状，紧接着一手捏拳一手摊开，两手砸在一起，似是灵光一闪，“不如就奖励大婶，以后凡是和秋家沾边的生意，你们家都没资格参与吧。”
　　少年的声音轻快自在，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可那话听着却是叫人遍体生寒，他说是给奖励，可实际上是要搞垮杨家的生意。
　　秋家是雾城名副其实龙头大哥，主做房地产，不过要说起来，其实各行各业都有涉猎。不夸张地说，雾城百分之八十的生意，多多少少都和秋家沾边。
　　这少年说话时轻描淡写，脸上也带着笑，可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手段相当狠，不愧是秋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
　　沈一从擦擦额头上的汗，只希望这位爷不要把怒火牵连到云雾里身上。
　　“不！”杨婷被秋白的那句话震慑，脱口而出就是一个不字，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想获得谢家小少爷的好感，可她没想得罪秋家人！更没想断送杨家的前途！
　　秋家可是比谢家还要有权势的存在，得罪秋家，杨家别说进入上层圈子，能不能在雾城立足都成问题！
　　杨婷终于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她如梦初醒地看向秋白，态度卑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请秋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将我当个屁放了吧！”
　　弱肉强食，不论是在动物身上还是人类身上，这一点都是永远无法推翻的铁则，有权有势的确可以为所欲为，在云雾里呆了这么多年，沈一从将这点看得很透彻，所以此时面对杨婷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态度，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秋白生前家世也是一等一，虽然他不得宠爱，可秋家的权势比现在这世界里的秋家只多不少，这样的卑躬屈膝他看得太多了，早就失去了一颗怜悯之心，因此杨婷的这态度叫他生不起半分同情。
　　相反，他甚至笑得极其灿烂，浑身的恶劣仿佛要化为实质，“别啊大婶，刚才你不是还要替我爹妈管教我，撕拉我的嘴吗？现在怎么就有眼不识泰山了？我爸说了，和人对峙时输了气势就先输了一半，你这岂止输了一半，你都快输的家破人亡了！”
　　杨婷面色灰白，脸上隐隐露出绝望之色，这秋家少爷话里话外都是嘲讽，看样子是不会放过她了，难道……杨家要真因她而败落吗？
　　秋白瞅着这女人的样子，收了笑，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大婶，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好好记着，别以为自己有点小钱就高人一等，咄咄逼人。”
　　他说着拽住谢轻的手，把人往前面一拖，指着谢轻对杨婷又道，“我这朋友是不会说话，但他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比起你不知道好了多少。”
　　少年双手抱胸，“我也不说别的，你跟我朋友道歉，我朋友要是不计较，我放你一马，他要是心里过不去，今儿这事咱就好好掰扯掰扯，毕竟我秋白的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秋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婷哪还管得了自己来时的目的，当下就对着谢轻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比起之前的嚣张模样，现下真真是卑贱到了尘埃里，“小同学，刚才不是你把汤洒在我身上，是我自己撞上去的，都是我不长眼！你别跟我计较！”
　　谢轻在云雾里做临时服务员的时间不短，被人存心刁难这种事，他遇到过不止一次，可他毕竟无权无势，为了生活只能忍，再说他也习惯了，比起之前的苦，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里看得清楚，在这云雾里，权势就是最大的依仗，尽管是那些客人的错，他也不会得到一声道歉，相反，这些错最终还是会归咎于他。
　　所以说眼前面对杨婷的态度，他有些无所适从，连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意识地就要去弯腰。
　　就在这时，一双手搭上了他肩膀，硬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将他的身体彻底掰直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少年淡淡的嗓音，“你没做错，是她错了，所以这是你应该得的，把腰挺直了。”
　　那一刻谢轻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胸腔里那颗心有些酸，又有些涨，许是肩膀上那只手掌的温热给了他勇气和底气，谢轻生平头一次，在云雾里站直了身体。
　　就像拥有了那一份他从来没有过的骄傲一样。
　　【谢轻好感度+20，目前总好感度25。】
　　秋白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瞄了两眼谢轻，后者这时伸手扶住了杨婷的手，对着笑着摇了摇头，又转头对着秋白摆摆手。
　　秋白明白，小哑巴这番动作就是表示自己不计较的意思了。
　　不过谢轻不计较，不代表这事就完全结了，总得借着这次的由头好好立立威，叫云雾里的人都知道，谢轻是他秋白罩着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他双手踹进裤兜，眼睫半垂地望着杨婷，透出一丝高高在上的味道，“我朋友大气，表示自己不计较，我给他这个面子，不计较你打我这一巴掌。不过你闹了这么久，误了他的工，还泼了他一身汤水，这损失……”
　　秋白话没说完，但杨婷也不笨，自然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就讨好地笑道，“秋少爷放心，您朋友的损失，我这边绝对会负责到底！”
　　秋白哼了哼，“那就好，今天的事，我看在他面上就算了。不过我奉劝大婶一句，莫欺少年穷，他虽然现在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服务员，可他有多少潜力你不知道。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现在欺辱他，说不定等他长大了，你还得仰望他。因一时利益把自己以后的退路封死，这买卖划不划算，大婶是商人，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杨婷自然又是一番点头哈腰。
　　而沈一从则是对秋白的印象大为改观，他先前以为秋白不过是个纨绔二世祖，可这些话可不像是个二世祖能说出来的，果然还是秋家人啊。
　　“秋宝，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唐宇霖见秋白久久未归，便从包厢出来找他，见他们一群人在这，他直接走了过来，左右看看，他视线落在谢轻身上，又转头看秋白，“这人你认识？”

第六章 想给小哑巴打call

　　认识，当然认识，岂止是认识。
　　甚至在将来的不久，小哑巴还要成为他男人。
　　只是这话秋白不能说出来，他扫了眼谢轻，对着唐宇霖笑了笑，“一朋友。”
　　不等唐宇霖说什么，他又对沈一从昂了昂下巴，“沈经理，我还有局没完，谢轻就拜托给你了，你先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沈一从自然是点头应好，“秋少放心，您的朋友云雾里自然会好好招待。”
　　他原先招谢轻进云雾里，一是因为谢轻吃苦耐劳，虽然面上不怎么爱笑，可确实是个聪明又机灵的孩子，二是因为他家境贫寒， 人还孝顺，便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可沈一从确实没想到他起了一时恻隐之心收下的可怜小家伙，居然和秋家少爷有关系，这混世魔王在云雾里吃了这么多次饭，可从没为谁出过头，也没听他公认说把谁当朋友。
　　偏偏在谢轻身上，这些都一一破了例。
　　经由这么一出后，秋家少爷可算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谢轻是他罩着的，这样一来，以后还有谁敢不知好歹去欺负谢轻。
　　就是云雾里，也得看在秋家少爷的面子上，对谢轻礼遇三分。
　　好感度刷完，秋白也没道理一直站在这儿，他走之前拍着沈一从的肩，对他耳语道，“你这儿先前怎么对谢轻的，往后也怎么对他，不用因为我的关系给他搞特权开后门，他肯定不自在。你只要保证他在云雾里不受欺负就行了，要他真招惹到了云雾里不好出面的人物，你直接联系我就行。”
　　沈一从有些愕然，没想到这秋家少爷竟是愿意为谢轻做到这一步，他双手交叠放置腰间，对着秋白恭敬地弯了弯腰，“秋少放心，沈某明白。”
　　照秋家少爷这态度，谢轻算是遇着贵人了，想来有这一层关系，以后日子也不会太苦。
　　“霖子，走吧。”秋白对谢轻笑笑，转身和唐宇霖走了。
　　谢轻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隐隐听见几句别碰我脸疼死老子了诸如此类的话语，他想叫住秋白，问问他脸上的伤势，可最后还是没行动，任由沈一从把他带去洗澡换衣了。
　　谢轻以为沈一从会问他和秋白的关系，岂料沈一从一字半句都没说。
　　不问也好，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秋白为什么会帮他出头，他又该拿什么词来形容他和秋白的关系。
　　朋友？
　　他和秋白算起来，就只是今天打过照面，之前更是话都没说过一句。
　　谢轻可一点都不认为，这样的关系能称之为朋友。
　　不过他帮了自己，道一声谢还是要的。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谢轻都见不到秋白，他原本是想周日回校上晚自习时，对秋白表达谢意，可是那天的晚自习秋白并没来。
　　第二天周一的早自习，秋白还是没出现。
　　谢轻个子很高，坐在前排会挡着后面人的视线，于是他主动坐在了最后一排，不过他坐的位置是中间那一组的最后一个，和秋白的课桌刚好隔了两组。
　　上午第一二节课，谢轻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朝第一组那个最后靠窗的位置看，可惜那个总是会在上课时间从后门偷摸着进门的少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二节大课间全校集体跑操时，少年的身影才出现在操场边那颗大榕树底下。
　　在一班队伍跑过大榕树时，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钻进了队伍里。
　　谢轻吊了一早上的心，在看见秋白后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唇角又拉直了几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秋白，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还隐隐有些开心，可他直觉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现象。
　　秋白对此一无所知，说实话他脑袋现在都还是懵的，他都多少年没上过学了，早上要不是正道疯狂闹，他都不一定能这个点来学校。
　　而且一想到以后要六点多来上早自习，秋白整个人都焉了。
　　好不容易从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大四的逍遥日子都还没享受两天，他就嗝屁了，嗝屁没死透不说，还要穿越世界教反派谈恋爱，教反派谈恋爱不算完，现在还要他重读一轮高中。
　　说真的前两个他也就忍了，但重读高中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生活这么苦，就不能来点甜？让他做个成熟霸总，对贫苦小哑巴送钱送爱送温暖不好吗？
　　秋白焉了吧唧地跑完操，跟着班级走到操场上排排站好，不一会儿广播里传来了一道女音，“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紧接着，一阵激昂音乐响起，护旗手举着旗子缓缓从旁边走向升旗台下方。
　　“诶正道，”秋白盯着那几个护旗手仔细瞧了两眼，“就台上领头的那个竹竿，是谢轻吧？”
　　系统想反驳一句，人谢轻冰山美人身材高挑一级棒，怎么就是竹竿了，可一抬眼，看见台上那比常人高了几个头又瘦了几圈的少年，反驳的话彻底卡在了喉咙里，【……嗯，是他。】
　　秋白感叹道，“小哑巴真优秀啊，还是护旗手呢，我都想给他打call了。”
　　系统：……放屁，你那表情根本就不像是迷妹该有的表情。
　　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半挂在空中，比起正午的炽热，这会儿更偏向于温暖，秋白抬头迎上正面而来的阳光，视线落在被虚化了轮廓的谢轻身上。
　　说起来秋白本人在上高中时，也算是个混子，那时候中二，想做个坏学生引起父母的关爱，所以好好上学乖巧听话这些词在他的字典里连影儿都找不到，至于课间操和升旗仪式什么的，自然也是能逃就逃，绝不妥协。
　　如今换了个时空再来这么一出，倒还真让他有些怀念。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起当年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而眼下这些，也是秋白曾逝去且荒度了的充满苦闷和委屈的青春。
　　微风中那一抹红色缓缓上升，熟悉的音乐在耳边环绕，秋白望着谢轻棱角分明的侧颜，不由得出了神。
　　少年眉眼冷冽，唇线抿得很直，那高挑身躯裹在肥厚的蓝白校服里，却仍能看出挺得笔直的背，不知为何，秋白这一瞬间竟觉得眼眶发酸。
　　透过谢轻，他仿佛看见了在岁月长河另一头的某个少年，那个初进高中成绩优异的少年，也曾是老师眼中的天才，有着让人侧目的容颜和实力，他也曾有着无上的骄傲，怀有一腔热血。
　　只是后来，骄傲被他亲自踩在了脚下，满腔热血也凝结成了冰，那个耀眼明媚的少年，终究被掩埋进了深坑坟墓，长睡黄土，再也没有睁开过双眼。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操场上的人流瞬间溃散，回教室的回教室，去小卖部的去小卖部，在操场上打球的打球，总之好不热闹。
　　成钧天一直盯着秋白的身影，一解散他就跑到了秋白前面，手里还拿着个篮球，“秋哥，打球不？”
　　秋白双手踹在校服兜，打了个哈欠摇头，“不打了，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填填肚子，再回教室补觉，困死爹了。”
　　见秋白拒绝，成钧天也没死皮赖脸地跟上去，而是转身跟同班级的几个男生打起了球。
　　秋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小卖部走，还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拦住了去路，“谁啊，趁爹没发火赶紧从爹面前起开，好狗不挡路你……谢轻？”
　　秋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个少年，着实没想到他会拦住自己去路，想起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微微偏头懊恼地砸了下嘴，再抬起时又是一张笑脸。
　　他挠挠自己脑袋，解释道，“那啥我就是口快没收住，不知道是你，那话你别往心里去。”
　　谢轻听过好多次秋白的名号，大家私底下叫他疯狗，说他打架很厉害，人也很暴躁，只要一个惹他不高兴，他就会挥拳头，可他再怎么看，眼前这个笑得露出两个酒窝顶着一头杂毛和两黑眼圈的少年，也跟传闻里的人搭不上边。
　　反倒……反倒有点可爱？
　　谢轻被自己的想法震住，连忙将其甩出脑袋，对着秋白比了几个手势，直到看见秋白满脸茫然的表情，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秋白可能不会手语。
　　果然，下一刻秋白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个……我看不懂手语……”
　　秋白有些尴尬的表情让谢轻头一次觉着自己是个蠢蛋，他怎么就忘了秋白是个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会有事没事去学手语？
　　谢轻常年冷淡惯了，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面上永远都是冷冷淡淡一派云淡风轻，只是这次没在心里懊悔多久，他就见秋白掏出手机对着他晃了晃，紧接着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交谈也方便一点。”
　　谢轻很少加人微信，除了几个老师，他连班里同学都一个没加过，主要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和人聊天的性格，有聊天那时间，他还不如多出去干点活赚点钱。
　　可对上秋白的眼睛，他不知怎么地，还是乖乖地摸出手机，加了秋白的微信。
　　谢轻的微信名字是一个句号，头像是一片空白，秋白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之后顺带点进了朋友圈，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合着小哑巴是老年人，一条朋友圈都不发的？
　　不是，人老年人还会发点养生啊不转不是z国人什么的动态，谢轻这朋友圈比白纸还干净，四大皆空了还是咋的？
　　退出谢轻的朋友圈界面，秋白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谢轻闻言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紧接着秋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个空白头像发来了两个字——谢谢。
　　秋白本想说举手之劳，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靠谢谢这两字打发我啊？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是一板一眼地又发了条信息给他。
　　。：你想要什么？
　　秋白眼睛转了转，将手机踹进兜里，对着谢轻咧嘴一笑，“我还没吃早饭，你请我吃小卖部。”

第七章 我们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谢轻垂眸算了算自己这个月的开支用度，又将秋白在小卖部可能的最高消费估了估，其实不用估，他都知道这笔花费一定会加大他的生活负担。
　　可他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不论秋白抱着怎样的目的为他解围，总归是帮了他。
　　再者谢轻不蠢，秋家少爷的人情有多贵重他不是不知道，请他吃一顿小卖部，连抵消这份人情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这已是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于是谢轻点点头，表示同意。
　　秋白拧巴着脸又打了个哈欠，对着谢轻摆摆手，示意他跟上，边走还边叨叨，“走吧走吧，今天睡过头了，着急赶过来早饭都没吃，现在饿得我前胸贴后背，再不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怕是直接就要横尸操场，成为雾城第一个为了上学把自己饿死的青年才俊了。 ”
　　说着秋白自己给自己说乐了，“我爹盼星星盼月亮就希望我能好好学习，他要是知道我上学积极到饭都没吃，指不定得乐成什么样。”
　　初秋的天云高风淡，微风拂散一抹燥热时连带着少年今日未绑起的半长碎发也一同撩起，露出白皙中透着些许红肿的脸庞。
　　谢轻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刻，又收了回去。
　　校霸和学神一同出现的概率是多少？虽说校霸是个学渣，学习常年吊车尾，学神冰山美人，学习常年霸占榜首，两个人该是一个北极一个南极，不过都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一同出现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那校霸和学神一同出现在小卖部的概率又是多少？这不说了人家一个班，上下课时间一致，一起出现在小卖部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那校霸和学神不仅一同出现在小卖部，还是结伴而行一起买东西的概率又有多少？
　　不好意思，那这可能是城南一中近期最爆炸的消息了。
　　校霸和成绩好的人天生不对盘，还曾直接扬言最讨厌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学神不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么？
　　因此当小卖部的一众人等看在秋白和谢轻一起买东西，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尤其是在看到秋白挑了东西就往谢轻手里塞，而谢轻还乖乖地拿着时，眼珠子也一起掉了地上。
　　这什么情况？
　　校霸和学神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好到可以一起买零食了？
　　城南什么时候变的天？怎么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众人表情又是好奇又是惊讶，还透着浓浓的八卦欲，眼睛都快黏在两人身上了。
　　秋白常年备受瞩目，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再说要看就给他们看呗，身上还是掉块肉咋的。
　　至于谢轻，学神常年霸榜成绩榜，照片贴在城南一中各个角落，被人注视都是家常便饭，此时这种情况他也仍旧是那张常年冰山脸，没露出丝毫不自在。
　　城南的小卖部不大，一眼望过去能把所有东西尽收眼底，三分钟就能转完，秋白从左手边的货物架随手拿了袋麦丽素，又朝前面的薯片伸出手。
　　谢轻看了眼满怀的东西，全是些垃圾食品，不是辣条就是薯片，还有干脆面等等。这些东西压根不是填肚子的最佳选择，当零食吃吃倒还行。
　　他犹豫一瞬，拍拍还在兴致勃勃地挑零食的秋白肩膀，对着右前方放着八宝粥小蛋糕的货架指了指。
　　秋白手里抓着火腿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回头看他，“你要吃那个？”
　　谢轻摇摇头，指了指站在自己的秋白。
　　秋白试探问道，“你让我吃那个？”
　　谢轻点头。方才他说没吃早饭，八宝粥和蛋糕用来填肚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再配上点牛奶，也够撑到中午了。
　　秋白砸了下嘴，脸上有点嫌弃，但最后还是拿了一瓶八宝粥和一袋小蛋糕，之后就直直地朝收银台走去。
　　谢轻瞅着他那不情不愿的表情和撅起的唇角，不知为何突地觉着有些好笑，跟着秋白走向收银台，在经过牛奶货架时，他犹豫一下，还是拿了瓶牛奶。
　　“阿姨，这些，再来两根烤肠！”秋白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又指了指收银台边上的烤肠机，“要烤得稍微炸开的，那种好吃。”
　　从阿姨手里接过烤肠，秋白往边上垮了一步，露出身后的谢轻，“阿姨，他结账。”
　　谢轻看了眼被烤肠烫的直哈气还要吃的少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结了账。
　　这一趟花了五十多点，比他预计的还要低。
　　谢轻提起装袋的零食，跟在秋白后面出了小卖部。
　　城南一中的教学楼在操场边上，排列顺序从前到后依次是操场，教学楼，小花园，小卖部和食堂，从门口进来首先看见的就是操场，紧接着是一条上坡路，小卖部刚巧就在这条上坡路的中间位置。
　　从小卖部出来，一边是上坡路这条主校道，另一边下几个台阶就到了小花园，小花园紧靠着教学楼，从这边走上教学楼，二楼和三楼最边上就分别是男女卫生间。
　　一般去小卖部回教室的，都走这边。
　　秋白两人自然也不例外，正走到台阶中间，状况突生。
　　刚出炉的烤肠烫得很，秋白吃得急，冷不丁就被咬进嘴里的那口烤肠烫着了，他一手一根烤肠，无名指和尾指还勾着一袋麦丽素，腾不出手来，只能边呼气边叫后面的谢轻。
　　“谢轻！烫……烫烫烫！给我……呼呼……弄个喝的！呼呼……快点！”
　　谢轻见状也没多想，从塑料袋里翻出刚拿的牛奶，插上吸管就弯下腰递给秋白，岂料秋白也没接过，而是就着他的手喝了起来。
　　那300毫升的牛奶着实不重，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低着头就着他的手大口喝奶的少年，他一时之间都有点拿不住手上的牛奶盒。
　　“前面的干啥呢！走不走啊！就要打上课铃了，别挡道行不行！”后来传来凶巴巴催促声。
　　秋白混着香蕉味的牛奶把嘴巴里的烤肠吞下去，对后面拧着脸就凶了回去，“催屁啊催催催，铃都还没打，你走这么急赶着上坟呢！”
　　后面的人一听这哪忍得住，正欲好好掰扯掰扯，抬头一见是秋白，顿时一个屁都蹦不出来了。
　　小哑巴在边上，秋白也没想着惹事，他骂完后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把路给让了出来，还不忘跟谢轻恶人先告状，“你说现在的人多浮躁，走个路也要争争抢抢，一点都不符合当代社会和谐的大节奏，要不是我脾气好，还赶着回教室睡觉，我今儿就非站这儿不走了，堵死他丫的。”
　　谢轻听着这话，差点就怀疑眼前这个少年不是秋白，印象中，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必然有他，暴躁易怒，动不动就骂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些才是秋白的特质。
　　可诡异的是，今天秋白就只是嘴上叨叨，并没有动手。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觉着这样唠唠叨叨仿佛在耍小性子的秋白，很……可爱？！
　　谢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唇线都拉直了不少。
　　秋白又开始吃起烤肠，还不忘把那瓶牛奶往谢轻的方向推了推，顶着谢轻奇怪的眼神，他道，“我最讨厌的是牛奶，第二讨厌的是香蕉，你这手简直跟开了光似的，随便买一瓶牛奶就是香蕉味的。刚才要不是情急之下没看清，就算是打死我，我都不喝。”
　　说着秋白又吐了吐舌头，满脸嫌弃，“你别说，现在我嘴巴里还有一股黏黏糊糊的味道，贼闹心，搞得我全身都不得劲。”
　　谢轻拿着那瓶被秋白猛吸了几口只剩下半瓶的牛奶，有些尴尬。
　　秋白摆出一副与我无关高高挂起的表情，耸肩道，“反正我不喜欢，你就是打死我，也别想让我再喝一口，真男人士可杀不可辱，我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少年几句话就把问题架上了生死层面，那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死不妥协，大有你逼我我就当场死给你看的架势。
　　谢轻向来节俭惯了，像这种喝了还剩一半的牛奶，他是决计干不出来丢掉这种事的，可尴尬的是，这牛奶是秋白喝过的，他就算是不丢，也没什么别的处理办法。
　　仿佛是看出了谢轻的心中所想，秋白囫囵吃完一根烤肠，建议道，“要不你喝了吧，大家都是男人，不拘小节，再说我定期做体检，也没什么手足口病，你尽管放心！”
　　谢轻直觉不太合适，可秋白一脸坦然，压根没有半点不自在，加上他也的确不想要浪费食物，迟疑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秋白将烤肠签子丢进垃圾桶，将装着零食的塑料袋从谢轻手里拿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在到达四层拐角时，秋白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突地转过了身来。
　　谢轻落后他两个台阶，两个台阶的身高差，刚好可以使秋白的视线和谢轻平齐。
　　对上谢轻满脸疑惑的表情，秋白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白色吸管被小哑巴含在嘴里，两瓣合在一起的淡粉色的唇中微微开了一条缝，有很细微的香蕉牛奶味从唇缝中溢了出来。
　　秋白身子微微往前一压，咧着嘴笑，“谢轻，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只是一个预言。
第八章 芳心纵火犯

　　秋白说完这话也不管谢轻是什么反应，转身拐过拐角就进了教室后门，徒留谢轻一人愣在楼梯上。
　　少年掌心抵着牛奶盒，修长手指还握在瓶身，口中是香蕉和牛奶混合之后的浓郁味道，仿佛能甜进心坎里似的。
　　而此刻，他握着牛奶盒的手指缓缓收紧，吐出了那含在嘴里的白色吸管，微微抿住唇，脸上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只是他面上再怎么冰冷，也掩不住脸颊上隐隐泛起的红晕就是了。
　　【谢轻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35。 】
　　秋白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两脚蹬在课桌支架上，一手撕开麦丽素的包装袋，头仰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两颗被巧克力外层包裹的黑色圆珠子。
　　不一会儿谢轻从后门走进来，秋白冲他耍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
　　谢轻下意识地朝声音源头看过来，只见秋白盯着他手上拿着的牛奶盒，嘴边挂了抹皎洁的笑意。
　　少年一手放在嘴边，做出说悄悄话的姿势，将声音压成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冲他眨了眨眼道，“浪费食物可耻，所以你要喝完哦。”
　　谢轻宛若触电一般收回视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轻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45。】
　　秋白目光追随他的身影而去，视线在那张英俊侧脸上扫了半天，最后落在小哑巴泛着玛瑙色的耳朵上，心里暗叹道，“正道啊，谢轻这小哑巴这好感度未免也太好刷了吧。我就嘴炮了一下，他这好感度跟不要钱似的蹭蹭蹭就往上窜，照这个架势，我要是来个不经意间的拥抱和接吻，他不是直接都要喜欢上我了？”
　　系统：……禽兽！
　　秋白接着道，“而且他是不是有点纯情过头了，我就嘴上调戏他一下，耳朵都红得要滴血了，这么容易害羞，那以后要亲亲抱抱的话，他还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眼光再放长远一点，如果到了要进行身体负距离接触的时候，我是不是还得好言好语哄着，说宝贝儿你别害羞，我就蹭蹭不进去？”
　　系统开始还没明白身体负距离接触是什么意思，直到听见后面那直白的黄色废料，它才猛地明白其中之意，小心翼翼往门外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扫黄办，它磨着牙齿挤出一句话，【……不愧是你。】
　　秋白：“？？？”
　　系统呸：【渣男！】
　　秋白挑眉：“再说一遍？”
　　系统秒怂，【芳心纵火犯。】
　　秋白又往嘴里丢了两颗麦丽素，“正道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可是新世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社会主义价值观住在我心里，八荣八耻指引我前进的道路，什么芳心纵火犯，一听就不是个好玩意儿，我可不干那犯法的事儿，知道吗？ ”
　　系统很想咆哮，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心里没点数吗？
　　但迫于来自宿主的淫威，系统只得陪着笑脸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上课铃响，下一节是英语课，太阳透过窗户洒下来，晒得人懒洋洋，配上英语老师课前播放的听力训练，困意如山倒，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把秋白淹没其中。
　　周一上午三四节是英语连课，第一节讲完课文后，第二节便直接做起了练习册。
　　做完后，英语老师直接叫了几个人将答案写在黑板上，其中一个便是谢轻，他写完转身下台回座位时，往秋白那边看了一眼。
　　少年正枕着他的秋田犬抱枕，在一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书后睡得香甜。
　　杂乱的碎发被他粗暴地在头顶上绑成了丸子形状，半张脸和秋田犬的狗脸贴在一起，那粉色唇瓣也刚巧和秋田犬的嘴巴凑在了一起。
　　谢轻掩下眉睫，走回了座位。
　　他的课桌一向整洁，书和练习册以及那些试卷，都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而且课桌上除了书之外，他也不放什么别的东西，但今天显然不一样，那平日里只有纸张的桌面，还多了一盒香蕉口味的牛奶。
　　修长手指摸上牛奶盒，谢轻耳边响起方才秋白透着皎洁笑意让他喝完的话语，许是着了魔，他拿起牛奶盒，将那白色吸管再一次放进了嘴里。
　　彼时讲台上英语老师将正确答案写在了黑板上，“谢轻全对，其他几位同学多多少少都有几个错题，其中错的最多的第六题，这道题有点超纲，涉及到了你们还没学习到的语法，我们先从第一题讲……”
　　英语老师还在絮絮叨叨地讲题，那声音由她的小蜜蜂传出来，有些刺耳和失真。
　　谢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听清，香浓顺滑的牛奶入口那一刻，他的心跳突地就快了几分，连带着冷淡的脸上，都浮上了红晕。
　　周围的一切响动传进他耳朵里，仿佛都隔了一层膜，隐隐听不太真切，唯一清晰的，是从他胸腔里传来的那掷地有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速而大声，像是要震穿他的耳膜。
　　【谢轻好感度+15，目前总好感60。】
　　在秋白熟睡的时候，一道提示音缓缓响起，只是阳光太好，睡意太浓，他也睡得太沉，所以什么都没有听到。
　　后面又过了两天，秋白没再主动找过谢轻说话，谢轻也不是会主动找人交谈的性子，他有好几次打开秋白的微信看了半天，最终却是没发出过一条信息。
　　不过两人若是遇见，打个照面，还是会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谢轻想这样也好，反正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平行直线不会相交，若是当其不再平行有了交点，那两条直线不管再怎么延长，终生都只会有这一个交点。
　　而在这个交点过后，剩下的也就只有渐行渐远。
　　就像他和秋白。
　　意外发生在周四的体育课上。
　　体育老师拉着一群刚从午睡中醒来头还昏昏沉沉的同学们围着操场跑了几圈，把睡意彻底跑散之后，又做了点运动，便宣布了自由活动。
　　一班和六班的体育课在同一节，两个班的男生们组起了队，要来一场篮球PK。
　　两个班都是理科班，男生居多，会打球的不少，不过打得好的不多，黄毛是其中一个，但巧的是黄毛家里有事，请了一周假，一班一时间连五个人都凑不齐。
　　秋白站在操场上左顾右盼，最后眼尖看见了正朝教学楼走去的谢轻，他卯着嗓子喊了声谢轻的名字，在人转过身来时又冲谢轻使劲挥了挥手，冲他跑了过去。
　　谢轻站在原地，等秋白跑近，才拿疑惑的眼神看他。
　　初秋的天有一丝丝凉，下楼上体育课时秋白还穿了校服外套，跑了步又运动之后，他出了汗就把外套脱了。
　　此时他穿着纯黑色的棉麻T恤，皮肤被这色一衬，加上太阳那么一照，白得就跟发了光似的，仿佛都给他镀上了一层柔软纯洁的光圈，叫人看着就心生柔软。
　　“咱班和六班篮球PK，谁赢谁是爹，输的还请吃炸鸡，现在咱们班还差个人，你帮个忙顶一顶呗。”
　　谢轻有些诧异秋白会找他来帮忙，但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虽说大多数男孩都喜欢打篮球，但谢轻显然不在其中，非要说的话，他只是能打，往上了算也就是个一般般的水平，真要打起来，还得是拖后腿那个。
　　秋白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他看着谢轻，眼睛眨巴两下，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你别那么快拒绝，就当是帮我个忙，我想吃炸鸡，我还想听六班那群弟弟们叫爹。”
　　说实话秋白不笑时会显得有些凶巴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但软下表情时，那份凶相就被中和了，显露出漂亮的轮廓，配着亮晶晶的眸子，让人只想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两把，再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谢轻也是如此，他有些犹豫，只是这犹豫还没两秒，就被秋白拽着手腕直往球场上拖，“哎呀别考虑了，半节体育课的时间，你就算回教室学习也学不出个花来，再说你成绩都那么好了，还那么用功，是想做独孤求败还是咋的，总得给下面的人一点活路吧。再说人老师都讲了要劳逸结合，你这只劳不逸有什么意思，跟我去打球，就当放松了。”
　　一班几个人在秋白叫谢轻时就有点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有点宕机。
　　眼下见秋白真把学神拉了过来，人都要傻了。
　　谢轻的大名全校都如雷贯耳，同年级的对他那张脸也都是熟得不能再熟，但是熟归熟，不代表有交情啊，谁不知道谢大学神眼里只有学习一个朋友，是一朵高岭之花。
　　如今这高岭之花被秋白摘下来了，还摘到球场上要和他们一起打篮球来了。
　　这……这也太玄幻了吧！
　　谢轻被秋白拽到球场上，自然也没错过众人的惊讶表情，虽说他习惯了被人注视，但一时之间这么多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多多少少还是让他觉得不自在。
　　一班体委叫方夏，是个黑壮黑壮的小伙儿，他看看谢轻，有些犹豫地叫了声秋白，“秋哥，那什么……学神他……他会打篮球吗？”
　　秋白直接一巴掌呼上他脑袋，“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想不想吃炸鸡了还？”
　　“想啊！肯定想！”方夏捂着脑袋，嗓门大的能把人耳朵炸开。
　　秋白掏了掏耳朵，嘶了一声，又问其他几个人，“你们想不想？”
　　“这谁能不想啊！”
　　“不是为了炸鸡，谁耗这时间跟六班打球，我去找妹子不香吗？”
　　“就是就是！”
　　“既然都想，那不就得了，”秋白站在谢轻边上，伸出手比了比他身高，对其他几个人昂头，“别的不说，就谢轻这身高往球场上一站，你们就跟我说安心不安心。”
　　男孩子发育的大多都比女孩子晚，到了高中也还有不怎么高的，一班的男生个头高的矮的参半，一米八一上的一只手都数得出来，剩下都是些一七零出头的，还有几个一六几的。
　　而谢轻也不知道吃的啥，个头极高，估摸着得要有一九零左右了，就是找遍整个城南，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和他媲美的存在。
　　就他这个儿，光是站在球场上，那都是要被仰望的存在。
　　因此秋白这话一出口，几个人仰头对谢轻的个头看了看，异口同声道了句，“安心！”
　　“那不结了，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干翻六班那群弟弟就完了。”秋白笑得嚣张，拉着几个人嘀嘀咕咕了几句，算是分配了下任务。
　　说完后他把自己两只手上的白色护腕扯下来一个丢给谢轻，“带上它，你就能拥有我完美的篮球技术。”
　　谢轻摇摇头，作势要把护腕还给他。
　　秋白二话没说，拿着护腕就强硬地往谢轻手上套，套完后他抬起头冲谢轻呲牙笑，“谢轻轻同学，今天我能不能吃上这炸鸡，全都仰仗你了，你可不能叫我失望。”
　　谢轻听着少年口中那故意把他名字叫成叠音且略显亲昵的称呼，心里突地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着细细绵绵的痒。
　　于是他嘴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对着秋白张了张嘴，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好字。

第九章 我都舍不得动谢轻你算什么东西敢砸他？

　　球赛很快开始，两个班站在球场中间，体育老师被拉来做裁判，一手拿着球一手拿着口哨。
　　六班前面那个跳球的是他们班长得最高的，估摸着得有一八三四左右，可他看了眼对面的谢轻，感受着太阳照耀在谢轻背后从而洒在他身上的阴影，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口水。
　　草啊，学神这也太他妈高了吧！他真能从他手里抢过球吗？
　　脑袋瓜正嗡嗡之际，口哨声响，体育老师将球抛上半空，几乎一瞬间，他面前的人影就闻声而动，紧接着就是篮球砸在地上砰地一声——谢轻将球拍回了自己班的半场。
　　六班抢球的男生还保持着膝盖半弯准备起跳的姿势，周围的人哗啦全地散开，他愣在原地，耳朵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还有少年恣意的笑声，“谢轻轻好样的！牛逼！”
　　“愣着干啥，赶紧回防！”六班带头的跑过来时撞了撞他肩膀，算是将魂唤回来了。
　　六班之前也不是没和一班打过球，说实话两个班的水平差不多，胜场也都是一半一半，不过今天显然和往常不一样，因为一班队伍里多出了个新面孔谢轻，打法变了，节奏也变了。
　　谢轻不是很会打球，但他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断了对方的好几波传球，前一秒抢到球，后一秒他就将目光锁定秋白，直接把球传给了他。
　　秋白身高一七五，但速度和弹跳力惊人，接到球的同时向前快跑几步，躲过后面盯着他的六班队员，身影鬼魅地几闪就到了篮球架下，一个起跳，篮球完美落入球网。
　　篮球场边围了不少看赛的两班女孩子，一班女生见秋白进球，直接扯起嗓子就喊，加油声不绝于耳。
　　十七八岁的少年，在这个年纪浑身都透着用不完的劲儿，属于青春的躁动围绕着他们，尤其是当周围有女孩子时，他们想要表现的欲望会前所未有地强烈。
　　六班一开始严守谢轻，后来发现谢轻个子太高，只要跳一跳，能阻断他们大多数的传球，但他不投篮，只要拿到球，他必定传给秋白。
　　于是六班转换策略，开始防守秋白。
　　几轮回合之后，传给秋白的秋被多次拦断，六班前锋拿到头势如破竹，凭借着和队伍之间的配合将分数很快追了起来。
　　属于六班女生的喝彩声响起，把一群男孩子激动得恨不得围着操场猛跑两圈来泄泄劲。
　　中场休息，秋白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他抬手用护腕擦去嘴角水渍，看了眼谢轻，调笑道，“谢轻轻，你就算暗恋我，也别这么直白行吗？全场只要抢到球就往我手里传，咱们班其余几个队员连球都没摸着几次，我知道我厉害，但你也不能累死我啊！”
　　“就是就是！学神你好歹也看看我们几个啊！”方夏在旁边搭腔，“我好几次在你边上，你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球传给了远一点的秋哥，我都快看哭了！”
　　“学神求传球！”剩下几个队员也是两眼泪花，就差对着谢轻磕头了，“场边这么多妹子看着，也让我们稍稍露一手，体验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一直陪跑多没劲啊！”
　　谢轻平日里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学习，因为说不了话的原因，他很少和班上的同学进行交谈，也极少参加打篮球这种需要沟通的集体活动。
　　当然别人也不会上来主动找他说话，谁没事会想和一个冰冰冷冷的哑巴说话呢？
　　所以此刻被这么多人围着，他反倒有一丝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慌张，只能求救似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秋白。
　　秋白止住几人的话头，“行了，都别说了。”
　　他看了眼谢轻，笑了笑道，“谢轻轻你一会儿拿到球别只传给我，该传给谁就给谁，篮球是个合作游戏，我就算厉害到能带飞全场，他们死守我，你把球传给我也没用。要是机会合适，你拿到球也能自己投篮。你个子高，他们防不住你。”
　　谢轻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下半场很快开始，毫无例外，跳球的胜利方依然属于谢轻。
　　大约是上半场跳球时被刺激到了，这次跳球时六班那个人跳都没跳，直接就放弃了治疗。
　　下半场不同于上半场，有了谢轻的配合，六班几乎是被一班压着打，前五分钟就被拉开了十分差距，加上上半场累积下来的四分，就已经是十四分的分差，优势相当明显。
　　秋白依旧被防的很死，这几分钟跑下来几乎没有拿到过球，不过拿不到球不妨碍他指挥谢轻啊。
　　两人一个说一个做，现场教学玩得不要更开心，甚至篮球场边上还有女孩子磕起了两人的cp，说什么妇唱夫随简直不要太带感。
　　约莫是秋白现场教学太嚣张，而两人的确也配合得很好，最后谢轻拿到球后，在秋白的指挥下甚至三分线外起跳，投进了一个三分球，成功掀起了篮球场上的一片小高潮。
　　六班那个被断球多次的高壮前锋听着场上欢呼声，还有六班女声说他怎么传的球，球都传不好的纷纷议论声，脸黑得不能更黑。
　　终于在被谢轻又断了几次传球后，他彻底记恨上了谢轻。
　　在下一次传球时，他拧着一张脸，直接将球丢了出去。
　　那球看着是往谢轻身旁那个六班队员手上传的，但秋白仍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传个球而已，压根不需要那么重的力道。
　　那与其说是传，倒不如说是砸。
　　而砸的对象，自然就是谢轻了，而那个角度，赫然是对着谢轻的脸去的。
　　秋白没考虑太多，一边突破防守着自己的六班队员朝谢轻奔去，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谢轻，闪开！”
　　那球太快，谢轻也没想到球是奔着他而来，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场上已经有女孩开始尖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秋白已凭着惊人的速度直接窜到了谢轻面前，将他推了开来，接着那个篮球直直地砸上了秋白的脑袋。
　　力度之大，秋白身子甚至都往前趔趄了一下，差点就摔倒在地。
　　谢轻被推的踉跄几步，却是目睹了全过程，篮球砸上秋白脑袋时，他心跳几乎都停跳了一瞬，待站稳后他疾步走到秋白跟前，扶住他想要询问他的状态，张了张嘴却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秋白被砸的脑袋晕晕乎乎，却仍是感受到了握在肩膀上的手，他甩甩脑袋，拍拍那手背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校霸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脾气，对着谢轻他愿意咧着嘴逗谢轻乐，不代表对着别人他也能和颜悦色。
　　拧巴着脸朝六班的黑壮前锋走过去，秋白一只手就抓住他衣领将人往上提，满脸皆是戾气地吐出两个字，“想死？”
　　“打不过球就打人，挺能耐？”少年丹凤眼紧紧皱起，唇线崩得笔直，眼中似乎都要炸出火星子来，语气也冲得很，“谢轻细胳膊细腿儿的，我都舍不得动一下，你他妈倒好，拿球砸？老子给你脸了？”
　　细胳膊细腿儿这词用来形容谢轻着实不太合适，他虽然又高又瘦，但因为做过不少苦活累活，肌肉紧实流畅，脱下衣服，还能见着六块腹肌，要真打起架来，一般人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
　　谢轻没想到他会突然跑上来推开他，更没想到秋白会护着他，说没触动是假的，可他也不想因为他把事情闹得太大。
　　于是谢轻上前站在秋白的后面，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握住秋白的手腕捏了捏，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不用为了他发这么大的火。
　　秋白看都没看谢轻一眼，眼睛盯着那黑壮前锋狠狠地道，“谢轻你别拉我，你是我拉过来打球的，这事儿今天我必须得给你个交代！”
　　那黑壮前锋被秋白吓得腿都有点哆嗦，他见过秋白打人的狠劲，没有一次没见过血，而且他刚才拿球砸谢轻到底只是一气之下的举动，球出去后他就后悔了。
　　眼下自知理亏，他也不敢说话，只能发着抖，不敢和秋白进行眼神对视。
　　体育老师好歹是在边上，及时赶过来想拉开两人，“秋白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少年的劲儿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体育老师拽了半天也没能拽开他揪着六班那黑壮前锋衣领的手，不仅如此，少年还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嘴一张吐出冷冷淡淡但气势十足的两个字，“道歉。”
　　黑壮前锋嘴唇蠕动，就是吐不出来一个字。
　　少年拧着眉头暴喝一声，“老子让你道歉！”
　　“对……对不起！”黑壮前锋终于是憋着脸喊出了一句道歉，不管是多难的事，只要开了个头，后面自然就容易得多了，“学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世间所有人都一样，谁都希望自己能被无条件地偏爱。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谢轻这一生充满悲剧，别说偏爱，他甚至从没有被疼爱过。
　　如果说秋白那护短的话触动了他的心防，那这声由黑壮前锋喊出来的道歉，无疑是一柄利剑直直地插进了谢轻心里，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声对不起破开了谢轻那颗被冰封的心，让其流出了滚烫鲜血。
　　那滋味谢轻说不清是什么，只觉着好像有一股酸胀无比的气郁结在了胸口，叫他忍不住眼眶发涩。
　　秋白得到这句道歉后就松开了手，少年的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如果打不起，以后就不要和人比赛打球，打不赢就攻击人，说你是废物都抬举你。”
　　半大的少年大多热血，方才这出来得又急又猛，都没反应过来，此时反应过来了，什么义薄云天的义气就尽数出来了。
　　几个一班的队员也都开始帮腔，体委方夏首当其冲，“可不是！打不过我们就搞这些肮脏手段，丢脸不丢脸！”
　　“学神那脑袋你知道多金贵吗！人家以后可是要做高考状元的人，你还把球往人脑袋上砸，真砸出问题来，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你！”
　　“就是！比赛公平竞争，打不过球就打人，还专挑头打！你就是嫉妒学神比你聪明比你强！”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咱们就闹到老刘面前去！看看谁有理！”
　　一班的男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全是对谢轻的维护，到最后更是直接搬出了教导处主任老刘，大有一副六班不给个说法就不死不休的架势。
　　两个体育老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没想到打个友谊赛最后还打出了问题，而且这问题里还牵扯到秋白，这位秋家少爷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于是只能想办法进行调节。
　　秋白这会儿转过身，拧着眉上下左右把谢轻全身扫了个遍，问道，“没事吧你？”
　　谢轻想说球都砸在你脑袋上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儿，可他说不了话，只能扯出个生硬的笑，冲秋白摇了摇头，算是回答秋白的问题。
　　其实十八年来谢轻活得极其麻木，许是受到的伤害和得到的失望太多，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苦。
　　每当周围那些邻里看见他，对他流出类似怜悯表情时，谢轻就会觉得奇怪，他一个人不也活得好好的，有吃有穿有学上，还能拿奖学金，有什么好可怜的？
　　直至此刻，对着秋白充满关切的眼神，谢轻缺失了多年的疼痛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归位，顺着心上的口子尽数钻了进去，让他疼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秋白见他摇头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孙子球打不过，就去攻击你，脑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糊了屎，要真出个什么……”
　　少年絮絮叨叨的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发了白，紧接着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谁都没料到这突发的变故，只有地上那一滩又黄又白地呕吐物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一阵微风吹来，那呕吐物的恶臭便跟化学炸弹一样飘散，叫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恶心表情。
　　唯有谢轻满脸紧张地抱住了秋白摇摇欲坠的身体，手都在抖。
　　“秋哥！”
　　“秋哥你怎么了！”
　　篮球场上爆发出少年人的阵阵喧闹，混着下课铃的频率，像是能吵翻了天似的。

第十章 公主抱

　　秋家少爷要是在学校受了伤，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事。
　　体育老师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见着秋白吐了之后冷汗都下来了，急忙让谢轻把人背去了校医室。
　　校医在了解情况后，给出的建议是去校外找个医院拍个片，观察一下。
　　可现在下课许久，一会儿第六节课就要上了，学生要去上课，体育老师下节也有课，谁都脱不开身，而且出校还有安全隐患。
　　就在这时，谢轻站了出来。
　　体育老师一想，放其他几个猴子陪秋白去检查，那估计就不是检查了，人什么时候回来都指不定，但让谢轻去铁定没问题，一直以来只要和谢轻这两字搭边的事儿，老师们都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而且从刚才那情况看，秋白是为了谢轻出的头，虽然他不知道秋家少爷什么时候和谢轻玩到了一起，不过让谢轻陪着去总归是没错。
　　于是体育老师拍拍谢轻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谢轻啊，秋白就交给你了，你陪他去检查检查，有什么问题马上联系老师，知道吗？”
　　谢轻点点头，扶着秋白出了校门。
　　城南位置有些特别，和繁华街道隔了条雾水河。
　　而它的两个校门，一个西门一个大门，从大门出去上街，会多走将近七八公里的距离，走西门的话则需要经过一条巷子，再过一座木板吊桥，才能走到街上。
　　他们上体育课的操场刚好挨着西门，从这儿出去不能立马打上车，得过了吊桥，才有的士。
　　谢轻带着秋白就是走的西门，这出了西门还没走两步，连那条小巷子一半都没到，秋白就脸色苍白地蹲在了地上，他对着谢轻摆摆手，有点喘，“我不行了，头晕得厉害，感觉这路上铺了棉花似的，脚都踩不着实地，咱们歇歇再走，歇歇再走……”
　　谢轻眉头皱得死紧，他平日里就不爱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板着脸，跟个活阎王似的，这会儿皱起眉头来，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意味就更重了，让人看一眼腿肚子都忍不住要打颤。
　　那一球直接砸上了秋白脑袋，和心脏一样，大脑可谓是人身最重要的器官，要是真伤着，那严重性非比一般，从秋白呕吐头晕的症状来看，很可能已经造成了脑震荡。
　　谢轻抿了抿唇，直接握住秋白的手腕，将人往背上一背，继续走了起来。
　　秋白也没拒绝，他双手搂上谢轻的脖子，脸贴在谢轻的颈窝，整个人都没有以往的那股嚣张活泼劲，听话乖巧都不像是他。
　　灼热的呼吸喷在谢轻颈侧，他不习惯，却也不躲不闪，任由秋白搂着他。
　　走上吊桥时，桥身有些微晃，秋白的不适感更重了，“谢轻轻，我难受。”
　　不像平日里那中气十足的语调，少年此刻的声音有些虚弱，还有些软，加上刻意叫谢轻名字时的叠音，充满了撒娇的韵味。
　　谢轻耳尖红成一片，脸上也微红，不过脸色倒是挂了一丝类似心疼的情绪。
　　想起方才秋白直接朝他冲过来推开他的那一幕，谢轻一颗心都滚烫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蔓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脚下步子放得更轻更缓，叫背上的秋白好受一点。
　　【谢轻好感度+5，目前总好感度65。】
　　秋白眉毛一挑，“不对劲吧，上次不是还四十五吗？怎么加五点就六十五了？正道你的运算模块不会是食堂打饭阿姨编的吧？”
　　系统义愤填膺：【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替我编程的大佬！别说我的运算模块没问题！我全身上下都没问题！】
　　秋白嗤笑：“哦，那你教教我四十五加五怎么等于的六十五，幼儿园小朋友都能算出来的数，就这你还告诉我还没问题？”
　　系统据理力争：【上次你睡觉的时候谢轻的好感度涨了十五点，所以现在加起来是六十五点！】
　　秋白恍然：“哦，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不对头呢。”
　　系统咬牙：【还有我必须矫正一点，幼儿园的小朋友顶多能算一加一，往死了算也不超过十以内的加减法！你不能拿你自己来推算其他人！】
　　秋白表情冷酷：“哦。忘了说秋哥我上幼儿园会的可不止加减，还有乘除。”
　　系统：【……】算你狠！
　　一人一系统吵吵闹闹了半路，谢轻也终于是带着秋白到了医院。
　　先是挂了号，接着又是去拍片检查，最后医生看着片子解释了一下，就是轻微脑震荡，没多大事，只要少去喧闹的场所，减少点体力和脑力劳动，休息个一两周就能自己恢复过来，连药都不需要吃。
　　听完这些谢轻心里一颗石头算是落了地。
　　走出医院大厅，秋白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天色渐晚，街道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已然亮了不少，从学校出来时秋白穿着T恤，也没拿外套，此时一阵风吹过来，从袖口下摆灌进去，把焉了吧唧的秋少爷顿时吹得打了个喷嚏。
　　“谢轻轻，我好饿，”秋少爷憋着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还冷。”
　　谢轻也没带外套，他上场打球时就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出来的时候着急，没料到这一茬，此时秋白叫冷，他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看着他。
　　秋白撅着嘴，伸手就往谢轻的短袖袖口里钻，钻进后去贴着谢轻的肱二头肌使劲搓了两把。
　　谢轻被他一出闹得有点懵，他倒不是怕痒，就是秋白的手温度低过了头，冰凉凉的，贴上来时还让他没忍住打了个冷噤。
　　秋白也没想从谢轻身上获得多少热量，他搓完收回手，掏出手机边叫车边对谢轻道，“我是不行了，医生说我要静养，就咱班晚自习那个吵闹劲儿，我回去就是死，还是直接打车回家吧。”
　　一班晚自习吵是真的，城南的晚自习一般都没安排正课，除了个别占课讲题的老师，基本晚自习就是做题自己复习，只要没老师看着，那教室里必然要吵吵闹闹。
　　说实话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精力多的无处发泄，吵闹那都是正常事。
　　不过加上个秋白，一班的晚自习那真是鸡飞狗跳鬼哭狼嚎，他要是逃了晚自习出去上网都还好，但只要是在教室里，斗地主打游戏那玩得叫一个不亦乐乎。
　　可以说一班晚自习吵闹的源头，就是他。
　　此时听见他说晚自习吵，谢轻颇有些哭笑不得。
　　车一会儿就来了，秋白把谢轻推到里面，自己坐在了外侧。
　　两人坐稳后车子刚发动，秋白就把手又钻进了谢轻的袖子里，他咧着嘴对谢轻傻笑，“你这儿暖和，给我捂会儿。”
　　谢轻向来没和别人靠得这般近过，不过秋白在他心里的分量多多少少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但也和秋白接触了不止一两次，因此对秋白这番动作，他没拒绝，而是点头应允了。
　　窗外房屋和树飞快越过，霓虹灯在车窗上洒下一抹绚烂，秋白感受着掌心下的热意，没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
　　谢轻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在秋白脑袋差一点就要撞上前面座椅背时，他及时伸手撑住了秋白的脑袋，动作很轻地将秋白的头缓缓往后托，谢轻小心翼翼地让秋白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耳边的呼吸绵长又安稳，车厢里回荡着司机师傅播放的年代久远的粤语老歌，女歌手的声线温柔又缱绻，像是情人的低喃。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
　　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
　　目标推远 让理想永远在前面
　　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
　　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
　　愉快悲哀在身边转又转
　　……
　　谢轻眼中隐隐有亮光闪烁，他偏过头，慢慢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秋家有钱，为了方便秋白的学习，直接在学校周边买了套小公寓给他，小公寓里定期有保姆进行打扫，除去周末，秋白一般都住在小公寓里。
　　方才他定的位置也是小公寓，大约二十多分钟，司机就停了车。
　　谢轻先下了车，又打开另一侧车门叫秋白，后者睡得太沉，没醒。
　　司机师傅还在催，“这块不好停车，你快点的。”
　　谢轻抿抿唇，一手从秋白腋下穿过，一手横过腿窝下方，将秋白整个人抄起来抱出了车后座。
　　车外到底是没车内暖和，一阵冷风直接把秋白吹醒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谢轻公主抱着，而是问道，“到了？”
　　谢轻点点头。
　　秋白张大嘴打了个哈欠，这哈欠打到一半，他才陡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他怎么直接看到了谢轻的下颌骨？不是，他被谢轻公主抱了？！
　　谢轻没错过秋白充满震惊的双眼，他压住想上扬的唇角，把秋白放了下来。
　　秋白都快郁闷死了，他都还没好好体会一下被人公主抱的味道，谢轻怎么就把他放下来了！这小哑巴该不是个死直男吧！
　　系统也满脸郁闷：……看你刚才那天都要塌了的表情，还以为你为公主抱感到羞耻呢，果然是我低估了你的脸皮厚度。
　　算了，放了就放了，反正他还有招。
　　秋白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抓着谢轻的短袖，身体在风中晃了晃，“谢轻轻，我头晕。”
　　谢轻闻言神色又紧张了几分，他掏出手机打了字给秋白看，【晕的厉害吗？要不要再回医院看看？】
　　秋白摇头，“那倒不用，反正现在都到家了，再回医院还得折腾，我就是站着腿软使不上劲，要不你背我上去吧？”
　　系统：……好家伙，被砸了头反而腿软，逻辑满分！
　　见谢轻没反应，秋白接着卖惨，“怎么说我也是为了救你被砸的脑袋，再说之前在小巷子里你不都背过了吗，一回生二回熟，咱不差这一回。”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谢轻确实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转身背对着秋白，弯下膝盖反手拍拍自己的背，示意秋白上来。
　　秋白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直接趴上了谢轻的背，在谢轻把他背起来后他还晃了晃腿，压根没有半点腿软的意思。
　　系统看得瞠目结舌，果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就冲秋白这通操作，它还是得说出那句话：不愧是你！芳心纵火犯！
　　秋家买的那套小公寓位于顶楼，二十多层的高度，好在有电梯，也不需要谢轻背着秋白爬上去，出了电梯到了门口，秋白还赖在谢轻背上不肯下来。
　　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一手揽着谢轻的脖子，一手拿着钥匙从谢轻肩膀上探出去够钥匙孔，“谢轻轻你太高了，往下蹲点。”
　　谢轻闻言弯了弯腰。
　　秋白仍旧没够着钥匙孔，他抬腿撞了撞谢轻的腿侧，继续指挥，“够不着，你再蹲点。”
　　谢轻于是又弯了些。
　　此时秋白趴在谢轻背上，上半身的重量由于惯性往下滑，为了避免自己掉下去，他揽着谢轻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连着腿都夹住了谢轻的腰。
　　钥匙插进孔里，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秋白赶紧抬起身子，有些惊魂未定，“吓死爹了！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
　　谢轻微微勾了勾唇角，背着他往门内走。
　　秋白在他背上砰地一声关上门，那力度之大，甚至都震了些灰下来。
　　谢轻都要怀疑他和门是不是有仇了，学校的门这么关，家里的门也这么关，也亏得门结实，没给他摔坏。
　　一手拍在门边的开关上，室内顿时亮如白昼。
　　小公寓的整体装修风格很温暖，暖黄色的布艺沙发，32寸的液晶电视，镶嵌在头顶的圆形壁灯，地上还铺了羊羔绒地毯。
　　谢轻不知道屋内铺了地毯，等灯亮起时，他已经一脚踩上去了，那浅色卡其的羊羔绒地毯上瞬间留下了几个黑色脚印。
　　秋白的家世他也知道，这地毯看着就不是便宜货，而且能不能洗还是另外一回事。
　　谢轻步子顿住，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走下去。
　　秋白趴在他身上，整个人没心没肺地使唤他，“谢轻轻加油，还有两步咱们就到沙发了！快点快点！”
　　谢轻微微叹了口气，原地蹬掉鞋子背着秋白走到沙发边上，将人放到了沙发上。
　　他指指自己踩出的脚印，拿手机给秋白发了条微信。
　　。：抱歉踩脏了你家的地毯，我会负责的。
　　秋白抬眼看去，果不其然在地毯上看到了几个黑色脚印，他想说就一几万块的破地毯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话还没出去，谢轻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还有今天你的医药费，我也会负责的。
　　如果说前面第一句话秋白还能无所谓，那第二条就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蹬掉鞋子盘起双腿坐在沙发上，两眼睛盯着谢轻，唇线拉得笔直，话也有点冲，“谢轻，你这是在作践我还是作践你自己？”

第十一章 老子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

　　这是今天打完球赛后，秋白第一次连名带姓极其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没有叠字，不是谢轻轻，而是谢轻。
　　那语气里透着嘲讽，还有冷漠，几乎一瞬间就拧紧了谢轻的心。
　　他下意识地张嘴辩驳，他想说没有，他没有作践谁，可张嘴后谢轻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于是张开的嘴便又闭了上。
　　秋白却并没有因为谢轻的这番反应停下话头，他指着自己脑袋，盯着谢轻的眼睛，像是要从眼睛看到他心里去，“谢轻，你觉得我今天替你挨这么一下，是为了钱吗？”
　　少年板着脸说话时，不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冷漠到了极致。
　　不等谢轻回答，他又紧跟着问，“还是你觉得我允许你踏进这个屋子，是为了让你赔我地毯？”
　　说到这里少年好像被触动到了什么开关，他愤怒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谢轻，吼道，“老子从来都不缺钱，做这些更不是为了让你赔我钱，你他妈能不能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用你考年级第一的脑袋好好琢磨琢磨我是为了什么！”
　　谢轻被吼的有点懵，他呆呆地看着秋白，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
　　秋白看不懂手语，但却读懂了谢轻的这句唇语——他在问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秋白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事实上他的确笑了出来，只是这笑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揪着谢轻的领口，将人往自己跟前拽，几乎拽到了鼻子碰鼻子的距离，才恶狠狠地吼，“你说为了什么！你们成绩好的情商都喂猪了吗！你要钱没钱要温柔也不温柔，一张脸天天板着跟别人欠你百八二十万似的，除了成绩好点哪里还有值得别人侧目相看的地方！”
　　谢轻被他说得心里也有点气，他想说他既然这么一无是处，那你干什么还要凑上来。
　　“谢轻你他妈是猪脑子吗！”秋白又吼出一句，“老子对你好是因为老子喜欢！老子喜欢你你懂不懂！”
　　这话吼完，谢轻脑子彻底懵了，他眨了眨眼，眼里一片迷茫神色，连带着脸上冰冷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整个人看着又呆又愣，还有些可爱。
　　秋白脸颊通红，他本来还有点害羞，但看见谢轻宛若呆头鹅一般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轻轻你怎么这么呆啊？呆死你得了！”
　　松开谢轻，秋白把自己摔进沙发，只是这动作太快太急，导致他在屁股接触到沙发布面时，脑袋又开始晕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像是潮水涌上来，直接把秋白拍在了岸上动弹不得，少年捂住脑袋，蜷缩在沙发里半天没动静。
　　谢轻心里震惊还没过去，但瞥见秋白这模样，他脸上还是浮现了一丝紧张，毕竟秋白是因为他才造成了轻微脑震荡，向前走两步，他将手放在秋白肩膀上，想看看他情况。
　　只是手刚放上去，就被秋白握住了。
　　说握住也不太准确，因为秋白只抓住了他的中指。
　　谢轻看着秋白扯开自己落在他肩膀的手，转而将那手放在了头顶上，“摸肩膀又不会让我好受，要摸就摸脑袋，都是因为你，我脑袋现在还晕着呢。”
　　少年的声音有些闷，不同于之前中气十足的吼叫，软下来后多了些撒娇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扬起唇角。
　　谢轻坐到秋白边上，照他的话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几下，温柔得不要命。
　　“反正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直说了。”秋白依旧低着头，“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什么朋友间的喜欢，你要是觉着恶心的话，现在就能走，但是……”
　　少年咽了咽口水，“你要是不恶心，就多考虑几天，考虑……要不要接受我的喜欢。”
　　说着秋白抬起脑袋，黑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忐忑，除去忐忑还有一丝期望。
　　谢轻想不太明白，就像秋白说的，他除了成绩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了。
　　家世背景这些通通没有，秋白和他的距离说是有几个光年都不夸张，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今天另一个世界的秋白，居然说喜欢他？
　　不是谢轻不信，是他不敢信。
　　从小到大没什么人喜欢过他，不对，准确来说，没人喜欢过他。
　　他这一生都活在淤泥里，没人想把他拉出去，他的亲生母亲更是想把他淹死在这恶臭的淤泥里，谢轻不服输，他想甩脱这淤泥，轻轻松松地站在坚实的土地上。
　　可随着越长越大，他才突然发现，他越是挣扎，越是陷得越深。
　　他的周围站了无数人，这些人充满怜悯和可怜的目光，每次都让挣扎出来一点的他再次下落。
　　你说有多好笑，众人看他不是可怜就是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双手拉他一把。
　　谢轻活在人间，却如同身在地狱。
　　直至此刻，秋白朝身陷淤泥的他伸出了手，告诉他，我喜欢你。
　　谢轻看着这样的秋白，最后还是把疑惑问出了口，【为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纵使谢轻发不出声音，秋白也毫无障碍地看懂了，他笑着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喜欢是怎么回事，其实秋白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虽然追了很多人，谈了很多次恋爱，但没有一段恋爱，能让他尝试到心跳失控的味道，那些人好像都千篇一律，疯狂地对他说着喜欢，可他们对他，只有索取。
　　秋白手环着双膝，看着谢轻的脸笑了笑，“你还记得你之前参加一个物理竞赛，拿了个一等奖回来，然后周一升旗的时候，被全校表扬的事吗？”
　　谢轻记得这事，那是高一下半学期了，那次竞赛是省内联赛，是物理组组长带的队，城南一中一共去了三个，除去谢轻，其他两个都是高三的学长，但那次联赛只有他拿了奖，还是一等奖，物理组组长高兴坏了，回来告诉校长，第二周就全校通报了。
　　他记得是因为那次竞赛他拿了不少奖金，但他没想到秋白也记得，他以为秋白这种校霸，应该丝毫不关心谁参加了什么比赛又拿了什么奖这种事的。
　　见谢轻点头，秋白接着道，“那时候校长拿着话题慷慨激昂，那词都快把你往天上吹了，偏偏你什么表情都没有，站在台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我那会儿就觉着你特装。”
　　秋白说着乐出声，“后来经常在成绩榜上看见你，雷打不动第一名，我就想这人还挺牛。再后来分到一个班，我就寻思着你为什么总能保持一张冰山脸，也不笑一下。到最后眼睛就黏在你身上撕不下来了，说到底我还是自己把自己坑了。”
　　“说到这儿，谢轻轻，你能笑一下吗？”秋白伸出手指戳了戳谢轻的唇角，“我从来没见着你笑，我想看看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其实别说秋白没见过，谢轻自己都很久没见过自己笑了。
　　打记事以来，他的生活里就没什么能让人笑出来的东西了，十岁之后他为了生存，更是在上学和赚钱之间来回奔波忙碌，不知不觉地就长成了不苟言笑的性子。
　　笑容这两个字看似美好，但却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他也早就忘了怎么笑了。
　　此时听见秋白说想看他笑，谢轻还是尝试着往上勾了勾唇角，只是这个刻意堆出来的笑容，并没有使得常年冰冻的脸部表情变得柔和，反而有些不伦不类，颇有点滑稽的意味。
　　秋白噗嗤一下乐出声来，他双手捧着谢轻的脸使劲揉了揉，“谢轻轻你怎么笑起来跟鬼故事一样，算了，反正你笑不笑都好看，我都喜欢。”
　　他向来嚣张惯了，对自己的喜恶也是丝毫不加掩饰，不喜欢的东西，他觉得多看一眼都恶心，对于喜欢的东西， 就想多看多说。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话落在谢轻耳朵里，能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
　　“听说老是笑的话容易长笑纹，谢轻轻你不笑……”秋白絮絮叨叨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谢轻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雾城一年四季都多风，尤其是进入秋天之后，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有二十三个小时都在吹风，秋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灌进来，掀起厚重的布窗帘，也将谢轻身上的味道吹进了秋白的鼻腔。
　　男生身上带着干净的草木香，中间还夹了很淡的柠檬味，这味道不浓郁，浅浅的一层，特别好闻。
　　秋白没忍住多吸了两口。
　　本来挺温馨的画面，下一刻一阵咕噜声响起，直接打破了静谧。
　　谢轻松开秋白，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最后定格在了他肚子上。
　　面前的男生面容冷峻，脸部轮廓很深邃，眼睫下垂时，让人恍然觉得有种很深情的既视感。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秋白甚至还能看见谢轻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他咳咳嗓子，用手捂住肚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谢轻的视线，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似的。
　　“我今天就中午吃了碗面，出医院时就饿得快死了，拖到现在肚子才叫，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吗？”
　　谢轻摸到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点外卖？
　　秋白疯狂摇头，就连两只手都伸出来摆了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从身到心的拒绝，“就这一片的外卖，已经被我点了个遍，我现在觉得就是泡碗方便面，都比吃外卖来得香。”
　　谢轻闻言皱了皱眉，又是一条信息。
　　。：你平日里就吃外卖？
　　秋白先是点头，又摇头，“也不是天天吃，不想吃食堂的时候就点外卖，再说我就算一周点一次，在这住了一年多也该差不多了。反正我现在觉着咱学校食堂的饭菜，都比外卖香。还有西门外的那条小吃街，也香。”
　　城南西门外的那条小巷子往右手边再拐一下，就是小吃街，烤冷面煎饼果子肉夹馍鸡蛋灌饼烧烤奶茶店……反正要什么有什么，小吃街再往里面走一走，还有麻辣香锅火锅店肉蟹煲等之类的店铺，总之种类繁多，味道感人。
　　秋白就是提了一嘴，再一联想到那个画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肚子也是咕咕地又叫了几声以示抗议。
　　谢轻看他咽口水的模样有些好笑，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两下。
　　。：那去小吃街？
　　小公寓所在的小区就在学校周边，西门出来过了木板吊桥往左边个几百米，就是小公寓的位置了，从这里去小吃街，顶死了也就一公里不到。
　　谁知秋白听完这话，立马躺在了沙发上，抓过沙发上的抱枕抱进怀里，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比刚才拒绝外卖时还要用力三分，“不去，我现在是伤患，这个点小吃街能直接把我脑袋瓜吵炸，医生才说我要静养，我这时候跑去小吃街，不是自取灭亡吗？”
　　说着秋白看着谢轻的眸子一眯，砸了咂嘴道，“我说谢轻轻，你不喜欢我算我倒霉，但我好歹也是为了救你被砸的脑袋，你不仅不感谢我，敢撺掇我往小吃街跑，你安的什么心？”
　　谢轻见他误会，脸色霎时染上一抹焦急，张嘴就要解释，连发信息都忘了，直接比出了一连串快速又复杂的手语。
　　秋白被那都快挥出残影的手势弄得脑袋更晕了，他连忙抓住谢轻的手，解释道，“你别急，我就逗你玩呢，没把那话往心里去。”
　　说着他又是一笑，“还有谢轻轻你这一着急就比划的习惯啥时候能改改，看起来跟发动忍术似的，速度要是再快点，都能混个上忍当当了。要不我去报个手语班学学吧，不然老看不懂你比划啥。”
　　谢轻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他摇摇头，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手机能交谈。
　　。：不用学。
　　。：家里有菜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秋白跟发现新大陆似地看着面前高瘦的男孩，嘴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奇，“我操，谢轻轻你居然会做饭？那不是又多了一个让我喜欢你的理由？！”

第十二章 做我男朋友就能管我

　　历史上有个词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意思就是一个再会做饭的妇人，没有米她也烧不出饭来。
　　这话放在谢轻身上也同样适用。
　　就算他会做饭，可面对小公寓里空空如也的冰箱，他也不能给秋白当场变出吃的来。
　　所以当天晚上谢轻特意跑了一趟小吃街，给秋白买了些喜欢的小吃回来。
　　之后的一周，秋白自然是在家休养。
　　说实话一个人呆在家的感觉不怎么好玩，还不如去学校，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秋白都觉得比呆家里爽。
　　只不过谢轻不让，说学校太吵，不利于他的伤势恢复，加上谢轻每天中午和晚自习下了课都会过来小公寓给他做饭，秋白也没坚持。
　　左右他想去学校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自己在家太闷，二么，自然就是为了撩拨谢轻。
　　现在谢轻都往他住的地方跑了，去不去学校，其实也没多大要紧。
　　这天晚上谢轻拎着菜过来时都将近十一点了，秋白打开门，边把拖鞋踢过去还边止不住地打哈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小公寓铺的地毯软得很，不穿鞋踩上去都舒服，不过谢轻觉着穿了一天的鞋，脚难免有些有味道，而且这地毯看着就不好清理，沾上味道就不好了。
　　秋白拧不过他，第二天就让家政阿姨买了一双拖鞋放在家里。
　　秋白从他手里拿过塑料袋，转身往厨房走去，刚把袋子放在厨台上就收了来自谢轻的消息，这时谢轻已经换完拖鞋，走到了厨房门外，视线还没从手机上收回来。
　　。：物理老师拖了堂，然后英语老师过来找我谈了会儿，从办公室出来就十点半了。
　　秋白看完信息又打了个哈欠，浅浅一层水雾铺在眼底，眼角也溢出了两滴晶莹，“老谢除了拖堂就没别的爱好了，不过金刚找你做什么？”
　　物理老师姓谢，因为人和蔼没脾气，大家都老谢老谢地叫，至于金刚，就是英语老师的外号了。
　　谢轻听见他问，顺势又打了几行字出去。
　　。：全国英语竞赛要开始了，今年的举办地点在源城，每个学校出三个人，她希望我代表学校去参赛。
　　秋白本来都要走到沙发上坐下继续打他的switch了，看见这话他又折返了回来，倚着厨房门看着谢轻的背影挑了挑眉，“源城不是在雾城隔壁的隔壁吗？”
　　谢轻正把袋子里的买的食材拿出来，昨天秋白说想吃牛腩，他今天特意买了牛腩和西红柿，准备给秋白做一个西红柿牛腩煲，再烫点面。空不开手打字，他就点了点头，以此肯定秋白的猜测。
　　“去几天？”秋白又问。
　　这回谢轻把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了个圈，其余三根手指立起朝秋白比了比。
　　“三天？”秋白挑眉。
　　谢轻点头。
　　秋白接着又问，“什么时候？”
　　谢轻依旧比了个三。
　　“三天后啊，”秋白摸着下巴嘀咕，“今儿周四，三天后不就是下周一？去三天，那得到周四，四舍五入一下，一周就过去了。”
　　说到这儿秋白抬起脑袋，长长地啊了一声，“那我岂不是一周见不着你了？”
　　谢轻对他这夸大其词的说法有些无奈，周一出发周四下午估计就回来了，完整算起来四天都不到，偏偏到了秋白嘴里就成了一周。
　　秋白还在继续嘀咕，“那不行，你这一去这么多天，我都还没把你拿下呢，万一你去了源城被什么花花草草缠上，我岂不是血亏！？”
　　谢轻都不知道他这句血亏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无奈地摇摇头，没理会他，而是接着专注于处理手上的食材。
　　见谢轻不理自己，秋白倔劲一上来，也开始不依不饶，他重新踏进厨房，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往谢轻背上贴，“谢轻轻，你还没给我答案呢。”
　　男生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两个西红柿，水龙头流出的水哗啦啦地往那抹红色上面冲，滑过他不那么白皙细腻的手背，再从尾指流进水池。
　　一时之间谢轻都分不清到底是背后秋白趴在他背上的触感更鲜明一点，还是流水冲刷手背的感觉更加明显一些，不过胸腔里跳动的频率好像有些乱了。
　　而秋白还在问，他把下巴定在谢轻的脊椎骨上，说话时一张一合地，带起了一片震动，“这都过了好几天了，是死是活你得给个痛快话不是，要是行的话咱两就谈个恋爱，要是不行……”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谢轻一颗心也因这突然停顿吊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不少。
　　感受到谢轻的僵硬，秋白弯起嘴角，继续道，“要是不行的话，我再努力努力，争取到死之前把你变成我的男朋友。”
　　死字出口，谢轻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他放下西红柿，抽了一张厨房用纸擦手，转过身来按着秋白的肩膀，眼里是认真至极的神色。
　　男生张嘴，语速放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念，【不要把死挂在嘴上。】
　　之前秋白说自己能看懂一点唇语，碰上很简单的对话，谢轻有时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和他沟通，但眼下他怕秋白没看懂，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信息给他。
　　裤袋里贴着肌肤的手机震了震，不过秋白没拿出来看，他读懂了的谢轻的唇形，不过读懂了又怎样，读懂又不代表他一定会听，“我不，我就说，你又不是我对象，凭什么管我。”
　　秋白跟复读机似的，晃着脑袋不停地叨叨，“死死死死死死死……”
　　谢轻被他念得太阳穴都猛地突突了两下，下意识地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男生的手方才洗菜时才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好一会儿，拿出来后也没有迅速回暖，捂上来还带着无法忽视的凉意，叫秋白当场都打了个哆嗦。
　　谢轻长得高，手掌也比普通男生宽大，他就这么一盖，秋白半张脸都被他盖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两人对视半晌，秋白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谢轻的手心。
　　柔软温热的触感出现时，谢轻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飞快地缩回了手。
　　秋白眯着眼睛往他身上靠，直到把大半个身子都靠进了谢轻怀里，他才抬头看谢轻接着道，“谢轻轻，你要想管我，可以啊，做我男朋友就能管我。”
　　谢轻真没靠得跟别人这么近过，也没拥抱过谁，秋白在他怀里的触感实在太鲜明，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怀里的男孩子和他太不一样了，不光身上软软的，还透着一股很淡的牛奶味香气，明明打起架来是那种让人退避三舍的存在，可此时谢轻却诡异地有种他要是稍微用点力，秋白就能被他给碰坏了的错觉。
　　见谢轻眼神飘忽不敢往自己身上落，耳朵尖也红得要滴血，秋白心里就有点好笑。
　　眼前谢轻这怂得跟瓜蛋子一样的模样，哪有日后那个差点把整个主角团都覆灭的恐怖反派的影子，说他是个二愣子倒比较贴切。
　　他记得在正道告诉他的情节里，主角是谢轻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谢云瑞，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小魔王，因知晓了父亲要接回在外面那个私生子，在母亲的怂恿下对这个私生子疯狂打压欺负，最后更是直接对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的谢母动了手。
　　而谢轻的黑化就始于谢母的死亡。
　　他原本满怀希望，盼着自己长大成人后可以改变一切，他甚至高考志愿都选读了医学专业，希望能对谢母的病情有所帮助。
　　谢母的确对谢轻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可她于谢轻来说却是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是他生活下去的动力，至于那什么谢家，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回去。
　　故事说谢云瑞是受了挑拨才做出这些，说他做这些时心智还未成熟，是无心之失，之后他也感到后悔过，但谢轻之后的报复未免太过分，想毁了谢家百年基业不说，还想谢家所有人都下地狱，当真是恶毒到了骨子里。
　　秋白当时就觉得好笑，谢云瑞欺辱谢轻残害谢母时都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还心智不成熟是无心之失？他这都算得上是蓄意谋杀了，就因为是主角所以万般洗白，最后将谢轻刻画成了恶毒大反派。
　　但仔细一想，谢轻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不过是报了仇而已。
　　秋白瞅着面前这紧张无比的人，不禁想看看那日后把谢云瑞踩在脚底、行为癫狂的大反派谢轻是个什么模样，毕竟现在的谢轻冰山美人一个，还极其容易害羞，反差实在有点大。
　　系统默默钻出来：【你不会想看的。】
　　秋白：“？？？”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如果你遇上的是黑化之后的谢轻，估计在他面前还没能蹦跶两分钟，人就没了，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婊里婊气地撩人家。】
　　秋白：“？？”
　　秋白：“咱暂且先不说我能不能在他面前蹦跶两分钟，正道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婊里婊气？嗯？”
　　系统心里一咯噔，被这语气吓得胆都要破了。
　　【您呼叫的系统已掉线，有事请稍后再拨。】
　　秋白对这冰冷的机械音愣了愣，才哼了一声，“出息。”
　　系统既然滚了，秋白也该干正事了。
　　他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题，跟无脊椎动物似的，往谢轻身上又贴了贴，手还掀开了谢轻的外套下摆，摸上了他的腰腹部，跟个登徒子一样，“好不好嘛，谢轻轻考虑一下，做我男朋友呗。”
　　谢轻感受着贴在自己腰腹部的温热手心，这回算是彻底僵住了，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也染上了淡淡粉色。
　　他实在无措得很，只能往后挪了挪，想拉开和秋白之间的距离，可惜他的算盘注定落空，秋白的手就贴在他腰上，他动，秋白也跟着动，挪不挪都没差。
　　谢轻很高，小公寓的厨台高度刚刚只在他屁股上一点，此时他已是退无可退，屁股整个都靠在了厨台边，为了稳定身形，他只得用手撑在了厨台上。
　　见他这样，秋白索性两只手都钻了他衣服里面。
　　厨房的对面是雾水河，河上波光粼粼，风吹得河面泛起阵阵涟漪，也泛起了波浪声。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落进秋白的眼睛里，为其镀上了一层闪亮，他笑得狡黠，还在步步紧逼，“谢轻轻你别光脸红啊，行不行你总得吱个声吧，要不咱两就这样耗一晚上？”
　　谢轻见躲不过去了，只能垂下眼咬了咬唇，极慢地说了三个字，【我不好。】
　　秋白眉毛向上扬了扬，“所以？”
　　谢轻还是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没你想得那样好。】
　　说到这里，秋白总算是跟上了谢轻的脑回路。
　　毕竟现在的谢轻不是之后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他内心渴望温暖和爱，不然也不会对一个想要杀了他的母亲还念念不忘，只是相应的，他也自卑。
　　就像之前秋白所说的，他没有家世，也不温柔，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除了会学习之外一无所有，而在谢轻心中，肯定也是这样觉得自己。
　　不然谁会在别人告白时，说出自己不好这样的话呢？
　　谢轻抿着唇，摸出手机给秋白发了信息。
　　。：我没有你想得那样好。
　　。：我无趣又沉闷，也不会说话哄你高兴。
　　。：如果和你在一起，之后你嫌我不好想分手，我会接受不了。
　　。：你对我很特别，我赌不起，你明白吗？
　　谢轻很少这样一段又一段地发信息，就算平时和秋白聊天，也是秋白在不停地轰炸他，他回那么一两句，这一两句也冷冷淡淡，没有什么别的情绪表露。
　　而现在，面对秋白的步步紧逼，他到底是露出了和平常不太一样的一面。
　　只是这一面，几乎是被他剖开胸膛拿出来的，他不是对秋白没有好感，对秋白说的男朋友三个字，不是没有心动过，可他赌不起。
　　秋白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既是惶恐又是忐忑，他害怕这是昙花一现，他深知自己和秋白的差距，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秋白，他更怕秋白对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如果秋白真的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等在一起之后发现他沉闷无趣，提出要分手，他根本什么立场和资格去挽留。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谢轻刻意回避了秋白的这些话语，他想只要不回应，秋白的这股热情总会下去，他和秋白也能继续现在这种关系。
　　只是他刻意维持的假象，终于在今天被秋白一记直球彻底打碎了。
　　谢轻深吸一口气，敲出最后一句。
　　。：所以维持现在这种关系，对我来说就够了。

第十三章 咱们谈个恋爱好不好

　　秋白眯着眼睛，想从谢轻脸上看出点什么别的表情。
　　可惜小哑巴低着头，别说表情了，整张脸他都看不见。
　　秋白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现在这样？”
　　谢轻没再打字，而是点了点头。
　　秋白垂下眼睑，很久没说话。
　　水龙头没有关紧，清水沿着出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砸在水池里，发出细微的响动。
　　秋白的沉默让谢轻一颗心上下来回地跳，他又紧张又忐忑，好几次受不了这样静谧的氛围，却终究还是没主动打破，他不知道秋白会说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会说。
　　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吧，这样他就不用听他应得的宣判。
　　可等待的过程太难熬了，谢轻的思绪忍不住发散，他想如果秋白因为这些话讨厌他了怎么办，如果秋白不想和他继续这样的关系又怎么办。
　　他像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秋白就是那把掌握了他生杀大权的刀俎，而现在这把刀悬在头上，要落未落，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良久，谢轻听见秋白叹了口气，紧接着放在自己腰腹的手也收了回去，谢轻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少年的声线很平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
　　他放开谢轻，转身朝客厅走去，期间眼睑低垂，从始至终没有抬起头来看谢轻一眼，明明很平静的模样，却让人觉得他难过极了。
　　谢轻想叫住他说些什么，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给不了秋白。
　　他明知道自己活在淤泥里，没道理还把这个明媚纯洁的少年也一同拉进来。
　　可就算知道这些，谢轻看着秋白朝外走的背影，还是压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那股酸涩，生平头一次，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出身，也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哑巴。
　　他渴望权利，渴望钱财，他觉得只有拥有了这些，他才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拥有秋白，才能理直气壮地回应秋白向他表达出来的喜欢。
　　可是……
　　秋白能等他到那时候吗？
　　他能等到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的那一天吗？
　　这一刻谢轻心底突地生出了无尽恐慌，他总觉得只要秋白踏出了厨房门，那就算余生他变得无比强大，都再不能拥有秋白了。
　　少年的喜欢热烈诚挚，可那也只是少年的，他见过那男人无情抛弃他母亲的画面，也见过无数情侣爱到浓时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对方，而分手时又恨不得把对方的心剜出来，不论多炽热的感情，到最后一定会归为平淡。
　　秋白对他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更何况在自己说了这些话之后。他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再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秋白可能会投入别人的怀抱，谢轻的心里就无端端涌出了一股想要毁灭点什么东西的暴戾，可此时面对秋白离开的背影，他更多的，却是丢也丢不掉的怯弱。
　　就在秋白即将踏出厨房门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少年收回已经踏出门槛的一只脚，转身快步走到谢轻跟前，伸手揪住谢轻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拉，接着便恶狠狠地对着谢轻那张淡粉的薄唇亲了上去。
　　说是亲可能不太准确，因为秋白的动作并不温柔，他咬着谢轻的下唇瓣撕磨，直到两人相贴的唇间隐隐有了铁锈味，他才放慢动作，似是安抚地舔了舔谢轻唇上被他咬破了皮的地方。
　　离开谢轻的唇，秋白盯着还在震惊里没缓过神来的冰山美人，嘴一勾笑得极其恶劣，“谢轻，我秋白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什么维持现在的关系，狗屁！你满足我可不满足。”
　　少年扬着眉毛，表情嚣张又狂妄，“朋友？谁想跟你做朋友？我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泡你，不然我朋友那么多，非得求着你做我朋友？”
　　谢轻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他唇上还残留着丝丝绵痛，混着秋白说的那些话，叫人心里震惊又无措。
　　秋白个子不够高，便微微踮起脚，他凑近谢轻，表情认真，“谢轻，这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什么喜欢猫猫狗狗的喜欢，我想和你谈恋爱，最好能谈一辈子的那种，我不在意什么狗屁家世，也不在乎你会不会哄人，更不信你说的什么自己不够好。在我眼里，我喜欢你你就是天下第一好，且不接受反驳！”
　　他磨着牙，丹凤眼眯起，透出一股凶恶感，叫人看着有些害怕，“就一点，我就只要求一点，只要你对我好，宠着我，你能不能做到？”
　　谢轻来不及思考别的，只是听见秋白最后那句能不能做到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少年凶恶的表情在这一刻化为明媚笑容，他弯着嘴角，眼里染上一层笑意，伸手在谢轻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能做到，那我就永远喜欢你，从现在开始，到我死被装进棺材埋入黄土那一刻，都喜欢你。”
　　谢轻听见那个死字时眉头又拧了拧，他刚想叫秋白不要把这个字挂在嘴上，就听见秋白又开了口，“所以谢轻轻，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少年的眸子漆黑又善良，脸部轮廓的线条格外清隽，唇上还染着谢轻的血，在月光下乍一看过去，像个吸人精血的妖精。
　　“谈恋爱就能牵手，拥抱，接吻，还能……”最后两个字他含着笑凑近谢轻耳边说出来，再撤开时果不其然看见了谢轻赫然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秋白一句好不好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地念，语速又快又急，跟夏天扒在树干上叫的没完没了的蝈蝈似的，吵人得很。
　　直到谢轻伸手捂住他的嘴，那话才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长睫毛像翩飞的蝶，谢轻嘴巴动了动，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字。
　　【好。】
　　【谢轻好感度+20，目前总好感度85。】
　　秋白笑得眉眼弯弯，他拉开谢轻捂着他嘴巴的手，五指贴着谢轻手掌的掌心纹路往外滑，最后插进谢轻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紧扣，却还不忘再问一遍，“真的？”
　　谢轻点了点头，【真的。】
　　秋白笑意扩得更大了，脸颊边上的两个小酒窝凹下去，谢轻光是看着，都觉得心软了一片。
　　“那我现在先履行一下男朋友的权利，你没意见吧？”
　　谢轻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权利，秋白已经踮起脚朝他又吻了过来。
　　和之前那个带着凶狠啃咬的吻不同，这次秋白的动作放得很轻，他含着谢轻下唇之前被他咬破的位置，轻舔含吸，透着无法忽视的温柔。
　　谢轻闭上发热的双眼，终于伸手将秋白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好在这个吻也持续多久，一是因为秋白不能崩人设，他要是像个老司机一样把谢轻给攻了，后续还塑造自己纯情没谈过恋爱的人设？
　　这二么，自然就是谢轻的原因了。
　　比起身经百战的秋白，谢轻可算是真真的白纸一张，别说接吻，他就是抱着秋白手都有点抖，更别说回吻过去了。
　　秋白在家呆了一周，第二周实在呆不住了，谢轻见他恢复情况不错，也没再拦着他。
　　城南有两个操场，一个位于西门一个位于大门，西门的是小操场，周一升旗和个别班上体育课时会用到，大操场则是课间操跑操和运动会时使用的场所。
　　秋白是第二节课间操到的学校，他还没进校门，就听见课间操跑操的纯音乐透过学校的大喇叭传出来，回荡在整个城南校园里。
　　城南课间操的传统和其他学校不一样，他们除了跑操结束需要做广播体操外，还额外会跳一个兔子舞。
　　秋白寻思着谢轻应该也在大操场，索性直接往大操场走了过去。
　　刚到大操场，还没走上看台，秋白先遇到了成钧天，后者看见他，主动凑上来打招呼，“诶秋哥，你身体好些了没？我前几天听说六班那孙子拿球砸了你，人都傻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也不看看你是谁就敢砸，我已经帮你出了气，打了他一顿！”
　　秋白心想他也没多恨六班那个黑壮前锋，还得靠他，他和谢轻感情才能升温这么快呢，于是他拧了下眉头，对成钧天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找他麻烦。”
　　成钧天这回真人要傻了，哪次这祖宗对着得罪自己过的人不是满身戾气？打一顿报复回去那都是算轻的，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过来了，对着六班那个砸了他头的人不仅没报复，反而自己替他报复回去了，他还帮着那人说话？
　　该不是给球砸傻了吧？！
　　秋白也懒得跟他解释，他眼睛一撇，瞟到了成钧天右手臂上带的红色袖章，挑了挑眉道，“这玩意儿还有吗，给我整一个，我也想去威风威风。”
　　那袖章是学校风纪检查组的专属，每次课间操的时候，都有风纪组成员去检查各班学生的着装情况，当真是威风得不行。
　　成钧天见他开口，也不吝啬，直接把边上组员手上的袖章扯下来递给了他。
　　秋白往手臂上戴好，跟着成钧天下了大操场。
　　课间操时各班队伍都站得整整齐齐，这时候除了老师，也只有风纪组成员有资格能够在操场上晃来晃去了。
　　以往对这种场合，秋白能逃就逃，不是在小操场打球，就是在教室闷头睡大觉，这还是第一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操场上。
　　成钧天手里拿着小本子，从第一个班开始检查着装，秋白心思在谢轻身上，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班级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他走得是队伍后方，谢轻个子虽高，但站在最前排第一个，加上操场上都是穿着校服的人，秋白瞬间就被淹没在里面，也不起眼，不是仔细盯着看的话也认不出来。
　　秋天的风带着些凉意，以往秋白穿校服时歪歪垮垮，拉链能不拉就不拉，但现在他却是直接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顶，连带着下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双手踹进校服外套，秋白跟着广播里的兔子舞音乐往前走，直到站在谢轻侧后方，他才停下了步子。
　　兔子舞有一段是需要转身的，谢轻不知道后面有人，直到转过来时看见秋白，他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瞳孔都紧缩了起来。
　　偏偏少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里还闪着细碎的笑意。
　　谢轻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放不开了，他让自己不要去在意秋白，可眼角余光却是忍不住一直往他身上瞟，连带着跳兔子舞的动作，也变得畏畏缩缩了起来。
　　一段动作跳完，又到了转身的时候，谢轻不得不跟随队伍一起转过身体，可他思绪全在秋白身上，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后面许久都没有动静，正当谢轻以为秋白走了时，耳边骤然传来了少年含笑的声音，“谢轻轻，你要是再跳得这么敷衍，我就记你名了啊。”
　　谢轻身体一僵，耳尖霎时染上了一层薄粉。
　　秋白也没想一直逗谢轻，小哑巴脸皮儿薄得很，逗狠了要是不愿意理他怎么办？于是他穿过一班队伍，又晃到了其他的班级范围。
　　课间操结束前两分钟，秋白把袖章还给了成钧天，等各班集合宣布解散后，他才准备去找谢轻。
　　只是还没往前走两步，面前就拦了个人，暴躁少年眼皮一掀，正欲说出一句好狗不挡道，可看到面前人之后反而愣了愣。
　　是六班那个拿球砸他脑袋的黑壮前锋。
　　秋白眯起眼睛，浑身都写着不好惹，“怎么，砸我脑袋不过瘾，还想打一架是吧？”
　　朱立慌忙摆手，他涨红着脸站在秋白面前，低着头道，“我是来道歉的，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鬼迷心窍就把球丢出去了，对不起！”
　　谢轻解散之后就在操场上搜寻秋白的身影，他长得高，视力也好，加上秋白站得离他不远，只要细心找，不需要花多久就能找见。
　　十秒之后他在操场的拐角边上看见了秋白，还未完全软下来的眼神在看清秋白面前的人后，又迅速沉了下去。
　　他抿着唇跑向操场拐角，直到跑到秋白面前，一把将他护在了身后。
　　而那看着朱立的眼神，也透着仿佛能冻死人的冷冽。

第十四章 我想吃你

　　谢轻冰山美人的绰号不是白得来的，当他冷着脸看别人时，那片死寂的目光会让被看的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感。
　　朱立也不例外，只是他心底的恐惧感更重，因为谢轻的目光里夹带了少有的攻击性，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冲上来把自己碎尸万段一样。
　　求生感让朱立疯狂摆手，他解释道：“学神你别误会！我就是来找秋哥道歉的！”
　　听完朱立的话，谢轻下意识地看了秋白一眼。
　　秋白对他这护崽子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这人刚才那表情，都恨不得把朱立给生吞活剥了，好像朱立跟他说两句话，他就能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对谢轻弯了弯眼睛，点头道，“他的确是来跟我道歉的，不过——”
　　秋白拉长了音调，视线又落在朱立身上，“你当天想砸的人并不是我，跟我道歉并没有什么意义，再者……”
　　少年眯起眼睛，那双眼尾上扬的丹凤眼里蓄着一股暗流，“那天你要是真砸到了谢轻脑袋，现在你就不是站在这儿了。”
　　说到这里少年抬起双手交叠枕在脑袋后，露出抹无害的笑，“但看在之前你在篮球场跟谢轻道歉了的份上，这事我不跟你计较，滚吧。”
　　朱立看看谢轻，又看看秋白，最后又弯着腰道了好几回歉，这才跑了。
　　不过大概是心里过意不去，他在第三节课的课间买了一堆零食，送到了一班教室，说是给秋白和谢轻赔礼道歉。
　　黄毛之前请了假不在学校，回来后也听说了这事，因此面对教室外面的朱立，他一点好脸色没给，“你以为你是谁，欺负我们学神，砸了我们秋哥，送点吃的就想把这事这么掀篇儿？天底下的好事儿就都给你摊上了呗？”
　　朱立自知理亏，也没跟黄毛呛，直接一拍胸脯，相当豪迈地问，“那你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秋哥学神原谅我，能做到的我朱立绝不说二话！”
　　黄毛嗤笑，“简单，你让我们也砸一下头，砸出个脑震荡在家休息一两周，这事就掀篇儿了。”
　　朱立也是一根死脑筋，二话不说就去找了个篮球，递给黄毛，“那成，你只管砸，我朱立今儿要是喊一声，我就不是个汉子！”
　　黄毛本来也就是嘴上打打嘴炮，为秋白出气，哪成想朱立跟个二愣子似的，拿着篮球就往他脸上怼。
　　现在周围全是人看着，他要是这会儿怂了，那就真是下不来台了。
　　可要是不怂，真一篮球砸上朱立脑袋，万一出了点什么事，真就冤冤相报何时了了。
　　眼见着现场气氛僵持不下，秋白刚巧从厕所回来了，他走过来时就听到了朱立最后一句话，虽然没看完全程，不过也能猜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瞅了眼站在教室后门的黄毛，他蹙了蹙眉道，“行了，你也别找他麻烦，这事他歉也道了，已经过去了，老是揪着也没啥意思，搞得好像我秋白是多小气吧啦一人似的。”
　　黄毛有些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秋白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说过了就过了，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意见当然是不可能有意见的，上一个对秋白决定有意见的人，现在见了秋白都得绕着路走，生怕自己触到校霸哪一片逆鳞，就被人揪着衣领子打一顿。
　　见朱立手术提了一袋零食，秋白多看了两眼，对他扬了扬眉道，“这给我的？”
　　朱立点头，把袋子递给他，“我去小卖部买的，给你和学神赔罪，但是也不知道你俩喜欢吃啥，就随便买了点。”
　　他说是随便买了点，但那量还真不是随便的量，这袋子估摸着都得是小卖部最大号的码了。
　　秋白往里面撇了两眼，都是小卖部最畅销和最贵的那些零食，满满登登装了一袋，不止有吃的，还有几瓶喝的。
　　总之冲这袋子看一眼，都能感受出来朱立道歉的诚意。
　　秋白接过袋子，从里面拆了支AD钙，插了吸管咬紧进嘴里，“给我赔罪这袋零食确实够了，不过给谢轻赔罪的话，我估摸着你得多掏点，至少得把我上医院检查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钱也付了。”
　　小哑巴把自尊看得挺重的，在钱这一块表现得尤其强烈，上次去医院他自己掏的钱，后来小哑巴就把钱转给了他，还有多的。
　　秋白要把多余的钱还给他，小哑巴非不要，说给他买零食吃。
　　还说什么男人养老婆，天经地义。
　　之后只要是秋白和他一起出去吃饭或者买零食什么的，他都没让秋白掏过钱。
　　说实话秋白虽然挺感动，但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毕竟谢轻经济有多拮据他又不是不知道，平常吃饭都省吃俭用，现在还多管一个他，生活压力直线上升。
　　“行，多少钱？”朱立也豪爽，二话没说掏出手机，“秋哥你把你微信给我，我转给你，你再转给学神，一千够不够？不够的话两千呢？”
　　朱立这话说得自然，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开口就是一千两千对周围同学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就连秋白都微微瞪了瞪眼，他看着面前憨厚的朱立，咽下嘴里那口奶，偏头对着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谢轻喊，“谢轻轻你快过来，这里有个人傻钱多好骗的傻蛋！”
　　一句人傻钱多好骗出口，直接把围观群众都整笑了。
　　就连之前跟朱立呛声的黄毛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秋哥你这词用得也太真实了点吧，人傻钱多好骗，简直绝了！哈哈哈哈！”
　　第四节课是物理，谢轻是物理课代表，第三节课下课后就去了办公室搬之前上交的练习册，听见秋白喊他，他抬头看了看，等看到朱立站在后门，他眸子里瞬间就染上了一层不悦。
　　抱着一沓练习册走过去，谢轻直接挡在了秋白面前，他眼睛低垂，视线落在比他矮了不少的朱立身上，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悦。
　　朱立实在顶不住他这冷的跟冰碴子一样的眼神，讪讪开口，“那啥，学神你别误会，我就是来向你和秋哥赔罪来的，秋哥说给你赔罪的话，让我把他在医院的那些费用掏一下，我正说加秋哥微信，把这钱转给他，让他转给你呢。”
　　解释过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不仅没缓解，反而让朱立觉得更加明显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看了朱立一会儿，谢轻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将其放到了朱立面前。
　　朱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秋白在一旁看着谢轻手机上的二维码付款界面，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喷出了嘴巴里的奶，他胡乱地拿校服袖子抹了抹，对看着他满头雾水的朱立道，“那什么，你也不用加我微信了，直接扫码把钱转给谢轻吧。”
　　小哑巴这醋吃的，听见朱立要加他微信，直接二维码付款码都调出来了。
　　可爱死了。
　　朱立这下恍然大悟，打开扫一扫界面爽快地转了两千过去。
　　其实秋白在医院没花多少钱，一千都不到，不过对于朱立的大手笔，谢轻也没拒绝，就冲他砸秋白脑袋那一下，在谢轻眼里看来，就算给再多也不过分。
　　上课铃声响起，秋白把手上的零食袋放在座位上，从谢轻手上飞快地抱了一半练习册走，“谢轻轻我帮你发练习册！”
　　男孩嘴里还咬着吸管，说这话时有点含糊不清，等谢轻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窜到讲台边上，对着练习册上的名字开始发了起来。
　　谢轻眼里染上一层柔，两步走上前把手上剩下的练习册也发了下去。
　　黄毛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台上两人，踢了一脚前面男生的凳子腿，“我说，秋哥和学神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不过一周没在，怎么秋白都开始帮谢轻发练习册了？之前不还和成绩好的书呆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就算是变天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前桌男生回过头，一脸茫然，“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就上次打完球之后，秋哥和学神的关系就变得特好，吃饭啥的都一块。”
　　乖乖！吃饭都一块了？！
　　黄毛看着前台忙着发着练习册的秋白，满脸不可置信，最后他眼睛一亮，仿佛福如心至，“六班那孙子不是拿球砸到了秋哥这儿吗？你说秋哥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给砸坏了？”
　　男生对黄毛指着自己脑袋意有所指的模样感到好笑，“你有本事你当着秋哥面儿问这话去，跟我嘀嘀咕咕我也给不了你答案啊。”
　　黄毛眉毛一瞪，又踹了一脚他椅子腿，“好家伙，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害我性命？！”
　　物理课实在太适合睡觉了，物理老师没开口说几句话，秋白就枕着他的秋田犬抱枕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睁眼时，第四节课下课已经很久了。
　　他边伸懒腰边往谢轻座位上看，空无一人。
　　正纳闷谢轻为什么没叫醒他，秋白突地想起了昨天谢轻跟他说的那事——全国英语竞赛往后推了一天，所以他们出发也推迟了一天，从周一推到了周二。
　　他们定的出发时间就是中午十二点半，今天是周二，照现在这个时间点来看，谢轻应该已经上了车。
　　至于为什么不叫醒他，要不就是想让他多睡会儿，要不就是不想自己去送他。
　　谢轻走了，秋白没了调戏对象，焉了吧唧浑身没劲地过了两天，这两天里他给谢轻发了很多信息，堪称轰炸机，不过谢轻想来应该的确很忙，回消息回的很慢，也很晚。
　　全国英语竞赛准确来说开赛时间只有一天，不过大部分学校都会提前两天过去，集中搞一个集训，针对学生的薄弱点加强训练和巩固。
　　算下来前两天几乎都是在听课刷题改错题，只有最后一天才考试。
　　第二天晚上秋白洗完澡躺在床上打游戏，他们逆风开局，打到十分钟好不容易捡回点优势，正打团呢，谢轻给秋白发了信息过来。
　　秋白原本想着打完这把游戏再给谢轻回信息，但谢轻可能是见他没回，有些焦急，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得，都这个份上了，还打什么游戏，当然是男朋友更加重要。
　　秋白一点犹豫没有，当即丢下游戏里的一干队友，切出游戏画面，接通了谢轻的视频。
　　男生估计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他穿着亚麻色的短袖，镜头在锁骨附近停留了一瞬，再移回到那张冷若冰霜但无比出众的脸上。
　　秋白笑了笑，“结束了？”
　　谢轻看见屏幕里披散着半场碎发的少年，眼里染上一层柔和，拇指摩擦着镜头边框，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秋白的话。
　　不过下一秒他又发了条信息。
　　。：今天的集训结束了，明天上午考完，下午两点多就能到学校。
　　不等秋白说什么，他又迅速打了一句。
　　。：源城有不少特色，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秋白把那句到喉咙口的什么时候回来咽下去，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盯着谢轻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想吃你。”
　　少年的话来得直白又坦荡，甚至还有一丝认真。
　　约莫是他的表情过于严肃，所以谢轻一时之间没能将这轻挑无比的话和一些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联系在一起。
　　直到少年探出一截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唇，弯起眼角，声音沙哑又低沉地道，“我想亲你……”
　　像是嫌弃这句话不够表达出他的想法，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想摸你的腹肌。”
　　谢轻思绪不由得飘回那天两人在厨房里，秋白把手放在他腰腹上的情景，十七八岁的情感来的浓烈又凶猛，加上对面又是自己喜欢的人，几乎是一瞬间，谢轻呼吸就乱了，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心都跳得跟要脱轨似的。
　　不等谢轻说什么，秋白又开口，语气里夹着丝丝抱怨，“谢轻轻你太过分了，去之前也不告诉我，害我连一个送别吻都没得到！”
　　谢轻没直接回答他这话，而是抿着唇看了他半晌。
　　少年穿着一件宽大的圆领长袖，因为过于宽大，还裸露出了一小块雪白的肩膀，又因为他仰躺着，还能看见那两截凹出形状的精致锁骨。
　　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谢轻敲出去一条信息。
　　。：想我了？

第十五章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轻这个人因为不能说话，加上又常年绷着脸，不哭不笑的，很少能让人看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情绪很少外露。
　　上次秋白替他挡球时一次，告白步步紧逼追问两人关系时一次，朱立来找秋白时一次，还有眼下，问秋白是不是想他了，一次。
　　确定关系之后，谢轻其实和之前没什么较大的区别，他对秋白的在乎大部分都体现在了行动上，很少会说这种露骨的话。
　　眼下那句想我了，明明后面跟了个问号，却偏偏让人觉得透着一股肯定的意味，配上男生略微上扬的唇角和眼中的细碎笑意，无端端显出了一丝轻挑。
　　秋白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半晌，接着翻了个身。他趴在床上，伸出手支棱住下巴，不答反问道，“你猜我想不想？”
　　谢轻没打字，只是摇了摇头。
　　秋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立着，另一只手也撑在下巴底下，两只脚还不忘抬起来乱晃，“那谢轻轻同学，你想我了吗？”
　　屏幕里的少年明媚又耀眼，宽大的圆领领口因他趴着的姿势往下垂，不算太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洒下，能让谢轻从那大开的领口瞥见里面的一两分漂亮风景。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张口吐出一个无声的字，【想。】
　　秋白弯起眼睛，“真巧，我也想你了。”
　　他看着谢轻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从头顶缓缓往下，先是额头，再是眉毛，接着是眼睛，鼻子，最后落到谢轻淡粉的唇瓣上。
　　男生的眼神很露骨，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谢轻轻，我想吻你。”
　　不等谢轻说什么，他又眯着眸子补了一句，“把舌头伸进你嘴里的那种吻。”
　　明明是看着谢轻在说话，但这一刻的秋白好像更接近于自言自语，“想坐在你腰上，摸你的腹肌，亲你的眼睛，再往下走，最后到嘴巴……”
　　他说着突地笑了一下，“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好像在占你便宜一样。”
　　他嘴上说着过分，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压根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思，看着谢轻的眼神依旧和之前一样露骨，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过分，仿佛化为实质一样，一寸一寸从谢轻的皮肤上滑过。
　　谢轻甚至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常言道，十个冰山九个闷骚，谢轻显然属于闷骚那一型。
　　对秋白这充满暗示性的话，他不仅没加以制止，还顺势推了一把。
　　。：给你吃。
　　秋白本想逗一逗谢轻，逗完就收手，没想到谢轻的反应超乎他预料，最后猝不及防看见这么一条信息，整个人都有点呆了。
　　偏偏谢轻还没说完，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足以表达他的情感，他又补上了一句。
　　。：我是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秋白看着男生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在心里砸了砸嘴，“小哑巴平时看着挺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一人，原来本性也不怎么老实呢，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这种骚气冲天的话都出来了，那我还用得着忍？”
　　系统直觉有种不好的预感，慌里慌张地开口，【不管你脑子里装着什么，现在最好都全抛出去，别干那种踩线的事儿！】
　　秋白咧嘴一笑，“正道啊，我和小哑巴接下来要干点少儿不宜的事，你自行退避吧。”
　　系统：【？？？】
　　系统：【！！！】
　　而这边的秋白凑近屏幕，颇为缱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由于秋白凑近的原因，镜头里瞬间充斥了他的大半张脸，还有脖子上略显小巧精致的喉结，谢轻不知道秋白要干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少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我们可说好了，一会儿不管你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挂视频哦。”
　　谢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视频对面突然全部黑了下来，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响动，像是少年翻身时发出的声音。
　　那边秋白没再说话，除了少年隐隐若现的呼吸声，再也没什么其他的动静。
　　直到谢轻以为秋白睡着了的时候，贴着耳蜗的耳机里突地传来一声低促的喘息，少年的声音被刻意压在了嗓子里，只有憋不住的时候，才溢出几句破碎的呻吟。
　　谢轻再怎么说都是个男人，就算一开始没意识到这是什么，但听到秋白的呻吟声，他就算是再迟钝，也猜到了秋白到底在做什么。
　　就连系统也是。
　　开始它还没想明白，这两人一个源城一个雾城，都不在一个地儿能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可当它听见秋白的喘息时，整个系统都要傻了。
　　想起隔壁的扫黄办，它只能暗暗骂了句不要脸，然后脸红脖子粗地匿了。
　　系统可以匿，谢轻却匿不了。
　　他压根没想到秋白这么大胆，居然直接……
　　一开始谢轻想过要不要挂断视频，可想起秋白刚才说的话，已经放在红色按钮上的手指却是怎么也按不下去。
　　少年的低喘顺着耳机线传过来，在他心上点起了一簇火，最后那簇火燎燃了整片荒漠，把他从头顶烧到了脚底。
　　这场残酷的听觉盛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耳机那边传来少年一声破出喉咙的低吼，甜蜜的折磨才总算是彻底划上了句号。
　　秋白看着天花板，眼神有点失焦。
　　手上的东西还在提醒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尾椎骨的酥麻也还没有彻底退下去，活了这么久，他也不是没有过性生活，但这种……视频里的挑弄他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这会儿脑子里热度一下去，脸上的热度就起来了。
　　好在之前他把手机摄像头盖住了，不然这会儿跟谢轻面对面，脸算是可以不要了。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秋白是因为窘迫不知道怎么开口，谢轻是本来就不会说话，要打字的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秋白听到谢轻有些粗重的呼吸。
　　他一个没忍住乐出声来，“谢轻轻，我还以为你是圣人呢。”
　　这一刻谢轻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他承认他向来都很清心寡欲，生活的压力让他没有闲暇时间来考虑这些，再者周围也没有合适对象，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就算是深更半夜真有了反应，要么是冲个冷水澡消下去，要么就是草草了事。
　　但这不证明他就真的是个圣人了。
　　再者圣人在喜欢的对象当着自己面做这些事时，也未必能稳得住。
　　“谢轻轻，快回来吧。”秋白趴在床上，他将手枕在脸下面，又将手机翻出来，对着视频那头的人道，“我真的特别想你。”
　　少年的脸颊还布着未完全消退的红霞，因为不好意思，导致说话时眼神都不敢和谢轻对视。
　　那想念的话出口，他脸就更红了，偏偏他还要忍着羞涩，固执地又道了一句，“特别特别特别想。”
　　就像是要让谢轻知道，他到底有多想他似的。
　　谢轻听着那几个表程度的词，眉眼都温柔了下来，他摩擦着屏幕里秋白的脸，极淡地勾了勾唇角，【我也想你。】
　　他顿了顿，又缓慢地吐出一句，【等我回来。】
　　秋白点点头，整个人透着乖巧的味道。
　　两人对视半晌，秋白眨了眨眼睛，“谢轻轻，我困了。”
　　谢轻扫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睡吧。】
　　秋白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撒娇，“我不想挂。”
　　谢轻纵着他，【那就不挂。】
　　秋白看清他嘴型后露出一抹笑，他一手扯过被子盖上，将手机立在枕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睡觉！”
　　许是真困了，秋白闭上眼不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少年大半张脸都埋在蓬松的枕头里，洁白的被子拦在他下巴处，加上房间里的暖黄灯光，将这一幕衬得温馨无比。
　　集训宿舍里已经熄了灯，除了还有挑灯夜战的，剩下的都上床睡了。
　　谢轻动作极轻地盖上被子，转身面对着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睡得香甜的秋白。
　　他下面还硬着，明明难受得很，但望着秋白，好像什么旖旎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他真的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嚣张跋扈，光靠揪别人衣领子就能气势十足让人止不住腿肚子打颤的人，睡着之后居然是这么无害纯洁的模样。
　　还有撒娇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就心软成了一团。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像他这种活在淤泥里的人，原来也能拥有这样光明又温暖的存在。
　　要快一点，成长得再快一点。
　　快到能在秋白发现他那些不堪过往的时候，能有力量将他困住自己身边，让他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
　　第二天雾城变了天，太阳躲进了厚重云层，一整天都没露过面，秋风刮起了一地灰尘，扫落了不少挂在树干枝头摇摇欲坠的黄叶。
　　秋白平日里本来就不怎么听课，加上天气一阴沉，他就更不想听了，几乎一整个上午，他就没从课桌上抬起过头来。
　　睡多了人软，中午吃饭时他也提不起什么劲来，索性就没去。
　　直到午休时一道惊雷劈下，阴沉沉的天空稀里哗啦地开始下起雨来，秋白才从沉沉的睡梦里醒过来。
　　他揉着眼睛望了眼窗外，雨势很大，凉气顺着没关紧的窗缝刮进来，吹得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谢轻的座位上空无一人，不过上面书本的摆放位置倒是从整齐变成了杂乱，理科班的男孩子都爱打打闹闹，课间跑来跑去，难免会碰歪。
　　小哑巴爱干净，回来的第一时间，肯定是收拾自己的座位，现在他桌子依旧乱，证明他还没到学校。
　　秋白抻了抻懒腰，将窗户关紧后从后门走出教室。
　　没了窗户的遮拦，走廊上的风更大了，秋白的头发本就绑得松散，风这么一刮，那黑色头绳顿时被刮掉，半长碎发跟海草似的瞬间张牙舞爪起来。
　　他抓住头发，转身弯着腰在地上找头绳。
　　还没找见，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沾满了污泥的白色帆布鞋，秋白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了个极高的男生。
　　男生脸上淌着雨水，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也湿了一半，像是着急赶回来，他还微微喘着气，连带着身上那股夹带的凉意，也直直地朝秋白扑面而来。
　　秋白弯起眼角，他没再寻找那不知道被风吹到了什么地方的头绳，而是踮脚拥抱住了面前这个从雨中穿梭而来的男生。
　　他贴着他的耳朵，说出的话温柔又缱绻。
　　“欢迎回来，谢轻轻。”

第十六章 一起洗澡

　　谢轻背了个书包，手上还提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他腾不开手回抱秋白，便将脸埋进秋白的脖颈间，深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闻着味道缓解自己这三天以来的思念似的。
　　其实学校给几个参加英语竞赛的学生放了半天假，谢轻大可不必这么风尘路赴地赶回学校，他可以选择直接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上学。
　　可一想到学校里有个把他的心都牵起来的人，就无法控制自己想见他的心。
　　所以他从高铁站出站后，就直接打了车到校门口。
　　城南两个校门，只有大门才能停车，而从大门到教学楼，几乎横跨了整个城南。
　　谢轻下车时大雨瓢泼而下，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雨飘湿了，不过饶是如此，也没能熄灭他想要见秋白的半点热情。
　　从城南大门走到教室门口，谢轻幻想过无数个见到秋白的情景。
　　不过他怎么都没料到，他心心念念的人没有在教室睡觉，在自己踏上走廊转角那一刻，他也刚好蹲在走廊里。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秋白会直接站起来拥抱他。
　　他们站在走廊上，外面是飘飞的雨和猛烈的风，他身上还挂着刺骨的寒意，然而当秋白身上那股淡淡的牛奶香萦绕上来时，谢轻所有的疲倦和奔波，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给你带了源城特产。】秋白放开他时，谢轻朝前者举了举手上的塑料袋子。
　　那薄薄的白色袋子外面铺满了水珠，因为系了死结的缘故，里层还氤氲着不少雾气。
　　秋白并没有伸手去接袋子，他先是脱掉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谢轻头上揉了揉，又擦了擦谢轻脸上的雨水。
　　“你这全身都湿了，教室也没给你换的衣服，要这么上一下午的课，非得感冒不可。”说着秋白皱起眉头，浑身都夹着不满，“学校领导都是傻13吗，你们熬了三天，半天假都不给你们？”
　　听着少年直白的偏袒，谢轻心里暖流涌动，他揉揉秋白脑袋，对他道，【放了。】
　　秋白挑挑眉毛，“学校给你们放假了？”
　　谢轻点点头，【半天。】
　　秋白砸了砸嘴，眯起的眸子里情绪未明，“放假了你不回去往学校跑，淋一身雨感冒就舒服了呗？”
　　谢轻想说我想早点见到你，但对着秋白这副明显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他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秋白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把谢轻看得心中忐忑不安时，他才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说谢轻轻，你就这么想我啊？想得放了假都不想回，直接跑学校来看我。”
　　虽说秋白这些话都是事实，可就这么被他直白地说出来，谢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比起谢轻撇开的眼神，秋白倒是坦荡得多，“说实话你淋雨回学校，我的确有点不开心，这么冷的天，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可心疼得很。”
　　“不过还是谢谢你。”秋白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揉着他耳朵低声道，“我也很想你。”
　　说完他拎过谢轻手里的塑料袋，往楼梯口走去，还不忘摆摆手招呼后面的谢轻，“谢轻轻，走了，回家。”
　　男生眼睛里还留有未散的惊讶，他本来以为那个拥抱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想到秋白居然在走廊上就敢亲吻他。
　　难道他就没想过，他们很可能被人看见吗？
　　就算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都在教室里睡午觉，可刚才的雷鸣挺大声，应该吵醒了不少人，万一有人没接着睡，出来透风，又或者有谁出来上厕所…
　　谢轻想着想着突然就笑了。
　　他很少笑，乍一笑起来的时候，锋利棱角被全部柔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调。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从他听说秋白这个名字开始，这两个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就是随性肆意，他向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就算真被谁看到了，想来他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吧。
　　不再思考别的，谢轻跟上秋白下了楼。
　　他从来没干过逃课这种事，以前参加竞赛后，老师都会给他放假，他一般都是回学校继续上课，因为回家并没有什么别的可干的事。
　　但今天秋白嘴里的那句回家，让他头一次对家这个字眼充满了期待，尽管他知道那个家指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家，但他还是为之所动。
　　秋白担心谢轻感冒，直接带他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因为下大雨打不着车，他们又没伞，从西门走到小公寓时，两个人跟落汤鸡已经没什么区别。
　　谢轻是寸头，除了湿透的衣服外并不怎么狼狈，倒是秋白那一头失去了头绳束缚的半长碎发，在雨水的冲刷下尽数贴在了脸上。
　　不顾还在湿湿嗒嗒地滴着水的发尾，秋白掏出钥匙开了门。
　　可能是因为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他在门口就把衣服全脱了，仅剩下一条内裤地跑进了浴室去放热水。
　　谢轻是真没想到秋白能这么……这么豪爽，少年的身躯欣长又漂亮，谢轻不用想都能猜到那薄薄的肌肉下蕴含着怎样强大的力量，而它也同样站在他面前保护过他。
　　他本来不是重欲的人，可经过昨天晚上那么一出，如今秋白又当着他的面这么不设防，几乎是一瞬间，谢轻呼吸就变得粗重了起来。
　　秋白放完热水，从浴室探出个头，见谢轻还站在门口，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还站着，巴不得感冒是吧？赶紧过来洗澡！”
　　这话说完少年本来收回了头，不过像是害怕谢轻动作慢，他又伸出脑袋催促，“赶紧的！我水都放完了！”
　　谢轻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无数思绪，他不确定秋白是不是要和他一起洗澡，但秋白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像就是要一起洗，但如果真的一起洗，万一他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又怎么办。
　　或者秋白这样子，是不是已经默许了一些事，他是不是在故意邀请自己共浴，也做好了共浴之后会发生的一系列事……
　　所有思绪在一瞬间都收拢于心，谢轻看了那羊羔绒地毯一眼，最后在门关处脱下了那被雨水浸湿透的衣服。
　　窗外雨势凶猛，屋内热气蒸腾，气氛旖旎。
　　一个热水澡洗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两人虽说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能做的差不多都做了，躺进柔软的床上时，谢轻手还搂在秋白的腰间。
　　约莫是太累了，不过一会儿，谢轻就睡了过去。
　　秋白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什么特别的声音，他躺在谢轻怀里，喊了声系统的名字，“正道。”
　　系统在他两干不要脸的事儿时就匿了，扫黄办就在它边上，它明明是个正经系统，却被迫天天营业，什么叫在生死边缘试探，大概就是它这样的，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它会不会被锁。
　　因此秋白叫了半天，系统才察觉到，它上了线，有气无力地问，【干什么？】
　　秋白愣了愣，“你这是咋了，被人搞了？说话怎么这个调调？”
　　系统：【……你才被搞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被锁吗！扫黄办就在我边上，你还要天天搞颜色！我真的……】
　　“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帮我看看，谢轻的好感度是多少。”秋白打断它，“这几天谢轻好感度好像都升过，我怀疑是不是我睡觉的时候错过了提示音。”
　　上次秋白就在睡觉的时候错过过一次提示，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没收到过提示，所以觉得有点奇怪，想问问系统。
　　系统本来还义愤填膺，听到这话后反射性地就哦了一声，【你等等，我帮你看看。】
　　调出好感度面板看了眼，系统道，【你没错过提示音，这几天谢轻的好感度的确没涨过，现在还是85。】
　　秋白有些诧异，“不会吧？前面我随随便便为他做件事，他那好感度就涨得跟不要钱似的，昨晚上加今天，我都和他做到这程度了，居然一点没涨？”
　　比起秋白的诧异，系统反倒镇定得多，【挺正常的，反派的好感度大多都是前面容易刷，越到后面越难，谢轻看着很容易被触动，但心里还是有最后一根线，他不是那种会轻易露出自己全部情感的人。】
　　秋白咂咂嘴，“看来要攻克他，还是要从他妈那里入手。”
　　系统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毕竟他妈妈……】
　　秋白没等系统说完，又打断它，“所以说正道啊，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不然总看着我和小哑巴亲热，难免嫉妒羡慕。找个男朋友，就不会这么酸了，毕竟老吃柠檬也不好。”
　　系统：【？？？】
　　系统：【去死啊！！！】
　　秋白笑笑，没再理会咆哮的系统，他翻过身，眼神一寸一寸扫过谢轻俊朗好看的面容，从眉毛到嘴巴，最后手指轻轻按在谢轻唇间，轻声道，“谢轻轻，背着那些包袱肯定很累吧？没关系，我会让你解脱的。”
　　这个生活在淤泥里的小哑巴，该有灿烂美好的人生，而不是被那样肮脏的过往绑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的母亲，还有那未曾露过面的父亲，以及妄图毁掉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还有他耿耿于怀为之感到自卑的嗓子……
　　这些他都会帮谢轻解决。
　　因为谢轻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他从来就该生活在明媚的阳光下。

第十七章 谢轻是你动不起的人

　　一场秋雨过后，雾城的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前阵子秋白在篮球场打球时，还能穿着短袖撒欢儿，现在他上场打篮球，基本都是长袖卫衣，就算最里面套了短袖，也没脱过。
　　主要谢轻也不让他脱，小哑巴跟他爹似的，成天管天管地管空气，不能吃凉的，不能喝冰的，不能穿短袖，不能吃太辣的……
　　反正能管的都管了，秋白那便宜爹都没谢轻这么敬业，管这么宽过，搞得秋白一时之间都没搞明白，他到底是给自己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爹。
　　秋白一向都不是什么喜欢遮遮掩掩的人，他和谢轻走得太近，关系也显得愈发亲密，加上他经常性不分场合地摸谢轻的脸和腰，大多数同学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知肚明。
　　和老一辈思想不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钟意新奇刺激的东西，男生喜欢男生这个概念虽说不是很普及，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尤其是在城南一群腐女的推动下，还有不少人磕起了学神X校霸的cp。
　　当然有人能接受，也有人不能接受，有些人觉得爱情不分性别，有些人也觉得阴阳调和才是正道，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恶心又有违常理，不过对于这些言论，正主倒是一次都没回应过就是了。
　　这天第二节下课，秋白不想跑操，拉着谢轻跟他一起翘了大课间。
　　阴了几天，雾城终于重见了太阳，空气中的风夹杂着一丝冷冽，刮得人脸冻得慌，不过太阳倒是把寒冷去了几分，这会站在走廊上，倒晒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秋白下巴枕在手上，太阳烘烤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刚想问谢轻要不要去小卖部旁边的奶茶店买点热奶茶，走廊尽头突然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头发染得火红，校服也穿得松松垮垮，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手踹在裤袋里走路，不良少年的调调十足，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经过谢轻和秋白后面时，他小声哼了一句，“死基佬！”
　　全校学生差不多都在大操场跑操，教学楼就零零散散几个人，饶是这话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寂静的走廊里，也显得很是突兀。
　　秋白对那红头发的瞥了一眼，没说话。
　　对于他的沉默，红头发反而越来越起劲了，和身边的人笑道，“诶，你们说多变态的人才会去捅别人屁股啊，拉屎的地方也下得去手，就不怕操出屎来吗？”
　　“卧槽！谢哥你可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不，这也太恶心了吧！”
　　“软妹子有什么不好？非要去搞男人？我真怀疑那些基佬脑子有坑！”
　　“可不就是脑子有坑吗？正常人谁去捅别人屁股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三两两的笑声在走廊间响起，里面的嘲讽和轻视不言而喻。
　　见谢轻眼里划过不悦，手也攥成拳头，秋白伸手搭上他手臂，对他摇了摇头，玩笑似的说，“谢轻轻，这年头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狗多了去了，没道理咱因为狗叫就打它不是，毕竟汪汪汪是他们的天性，咱不能那么残忍让它压抑自己的天性。”
　　他这拐弯抹角地骂人方式让谢轻眉眼染上淡淡笑意，松开拳头，他揉揉秋白的脑袋，点点头没再看那几个人。
　　谢轻是那种将万事考虑得很周到的人，他在秋白不分场合地和他做出一些亲密动作时，就该给秋白下一道禁止令，这样的话，就不会出现像眼下这种情况了。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将那些话告诉秋白。
　　因为他很享受秋白的亲近，也很喜欢秋白这样坦坦荡荡的模样，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而且……这样一来，也算是秋白变相宣誓了他对自己的主权，相反对谢轻来说，也是将他的名字打在秋白身上的过程。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阻止秋白，甚至还会纵着他。
　　有时候谢轻也觉得自己挺可耻的，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把秋白和他绑在一起。
　　但那又怎样呢，只要能得到秋白，不论路径是光明正大的还是龌龊不堪卑鄙无耻，他都无所谓。
　　比起秋白，那个火红头发的男生显然没有他这么能忍，听见那就差指着鼻子骂他是狗的话，他脚步一顿，直接折返了回来，“你骂谁是狗呢？”
　　男生眼睛瞪得很大，语气也颇为不善，像是只要秋白回答的答案是他，他就能直接跟秋白打起来一样。
　　谢轻下意识地要挡在秋白前面，脚才刚抬起来，就被秋白给拉住了。
　　少年表情淡淡地转过身，他明明也是双手插在裤兜里，但好像就是比那红头发男生莫名多出了一点不羁和嚣张。
　　他眯着眼睛，下巴微昂，浑然天成的挑衅感，“谁接话说的谁。”
　　红头发男生似是没想到秋白这么呛，愣了一下后，他看着秋白不怒反笑，“我知道你，城南大名鼎鼎的校霸，听说一个人能单挑十个，打架猛得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有本事放学之后碰一碰？”
　　面对这小学生段位的约架，秋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手肘曲起撑在走廊栏杆上，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秋哥人帅手狠，大名不止在城南广为流传，你听过也不稀奇，不过想跟爹打架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说约就约？”
　　“你！”
　　“我什么我？”秋白不咸不淡地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红头发男生的脸上，随着风挟过来的冷意，衬得那视线无端端的凉薄，“我倒是也知道你，谢家备受疼爱的老幺， 被宠坏的……”
　　他顿了顿，轻笑一下接着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不错，这红头发的男孩子，正是谢轻同父异母的弟弟，谢家最小的儿子，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谢云瑞。
　　他今年上高一，不过比秋白低了一届而已，眼下听见秋白说自己是小屁孩，还用那种特别看不起他似的语气，谢云瑞的怒意勃然而起，他涨红了脖子，指着秋白喊叫，“闭嘴！你他妈才是小屁孩！”
　　秋白唇角的弧度慢慢拉平，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面对的还是谢云瑞，这个打着无心之失幌子毁掉谢轻一辈子的所谓主角。
　　听着谢云瑞夹裹着怒气的话语，他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自己跟前拖了拖，“谢云瑞，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更知道你和谢轻是什么关系，不过我警告你——”
　　他眯着眸子，说出的话冷肃，仿佛结了冰，“谢轻是我看上的人，不管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又或者即将对他做什么，我都劝你把这些心思收一收。否则区区谢家，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谢家是雾城说得上名号的上流世家，谢云瑞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谢家的权势让他在雾城横走直撞无往不利，比起秋白，他更加骄纵，也更加目中无人。
　　父亲从小生意就特别忙，没有闲暇时间陪他玩耍，谢云瑞知道，所以也不强求，但当谢轻出现后，父亲居然分了大半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最后竟然还要把这个私生子认回谢家！
　　谢云瑞受不了，他怎么能受得了！
　　于是当他知道自己和谢轻一个学校后，谢云瑞开始有意无意地找谢轻麻烦，他不是每次都会出面，也不是每次都找什么很大的麻烦，但也足以给谢轻造成困扰。
　　他讨厌谢轻，他巴不得谢轻去死，一个贱女人生的野种，凭什么来跟他抢爸爸？
　　尤其是知道谢轻和秋白混在一起后，谢云瑞连带着秋白也恨上了，听闻两人的关系，他由衷地感到恶心。
　　高一的教室集中分布在另外一栋楼，他之所走到高二这栋楼，就是故意来的，他就是想趁着课间操给谢轻制造点麻烦，不过却没想到他们俩没去跑操，而是站在走廊上。
　　那些话是谢云瑞故意说的，他又没说错，这两个人本来就恶心透了！
　　他知道秋白是秋家的人，也知道秋家有多权势滔天。
　　只是他被宠坏了，没人告诉他谢家和秋家的差距，他自认为他背后有个谢家，他就算和秋白闹起来打起来，秋家也会碍在谢家的面子上，不敢对他做什么。
　　只是谢云瑞没想到，他对谢轻做过的那些事，会被另外一个人知晓，也没想到，知晓这些的人是秋白。
　　他到底只是高一，打过的那些架都跟玩似的，加上周围有一圈捧着他的人，家里又疼爱，没经历过什么社会的毒打，此时面对秋白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突然就心慌了起来。
　　尤其是秋白最后那一句，明明狂得不像是真话，像在说笑似的，谢云瑞都想嘲笑他一番，谢家在雾城百年根基，就算你们秋家权势再大，也不可能不把谢轻放在眼里。
　　可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去。
　　因为秋白的眼神太认真了，也太平静了，就跟一滩死水一样，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饶是狂惯了的谢云瑞，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他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在说什么大话。
　　他说不把谢家放在眼里，是真的不把谢家放在眼里。
　　松开谢云瑞的衣领，秋白嫌脏似的拍了拍手，不想跟谢云瑞多说，他单方面地开始结束这场对话，“所以谢云瑞我告诉你，谢轻是你动不起的人。”
　　说着他勾起唇角，极轻地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谢云瑞输了气势，想再找回面子，却是怎么也聚不起来那点底气了。
　　其实往根上挖，他本质里就是秋白说的那样，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屁孩，担不起一点责任。
　　而秋白没死之前，在他这个年纪，和人打架把人打进医院，甚至动刀子，那都是家常便饭，在刀尖上跳舞这种事，他比谢云瑞可轻车熟路多了。

第十八章 借你口袋暖暖手

　　谢云瑞找茬这事很快过去。
　　主要是他们下一周就要期中考，大家都开始了疯狂复习阶段，就连整天跟着秋白混日子的黄毛，都摸出了自己白得比脸还干净的书开始看，说是家里太后发了话，要是成绩再吊车尾，直接扣他零用钱。
　　总之学习氛围相当浓厚，就算是不用扣零花钱的秋白，都破天荒地没再继续往教室外面跑。
　　当然也没认真复习。
　　谢轻自己整理了不少错题集，他的复习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只刷卷子只看错题，过了的知识点就划掉，秋白看他那么用功，也没怎么去打扰。
　　毕竟他一个混子，不能拉着谢轻这么个要考省理科状元的苗子跟他一起堕落不是。
　　考前的前一晚各班都开始搬桌子挪位置，考试时并在一起的两组会拆开，教室里空间放不下，所以第一组的学生通常会把桌椅搬到走廊上。
　　高二的书也不少，加上考试时桌子上下都不准放，大家统一都堆在了教室后墙的黑板下面，歪歪扭扭地码了半面墙，把后黑板的黑板报都挡了一半。
　　搬桌子时秋白正枕着他的秋田犬玩偶睡觉，教室里桌椅挪动的刺啦声不绝于耳，磨得人耳根子都疼，秋白被这阵动静吵醒，脑瓜子都还有点懵。
　　旁边男生挪桌子的动作太大，推过来时直接撞上了秋白的桌子，他本来就刚醒，眼里的迷蒙还没彻底散去，这一撞让他瞬间清醒，眼神也落到了那个撞他桌子的男生身上。
　　教室里白炽灯管亮得很，秋白睫毛很长，小扇子似的，白光从头上照下来，在他眼窝处晕开了一片阴翳，同时衬得那双黑褐色的眸子幽深不止。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那男生，空气中却多出了一丝剑拔弩张的韵味。
　　校霸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处于一个班，但一班的学生大多都还是那种积极好学的，除去黄毛和秋白走得稍微近点，其他人对他一向是敬而远之。
　　如今被秋白拿这么冰冷凌厉的眼神一晃，那男生当即腿都有点打哆嗦，“秋哥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秋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大手突地从那男生身侧伸出来，抓住了男生的桌子边缘，将其拉了开来，紧接着那手又拉住秋白的桌子，没使多少劲就又把秋白桌子抬到了教室外。
　　秋白看了给他搬桌子的谢轻一眼，单手抱着秋田犬玩偶边打哈欠边起身，他勾着自己的椅子背，把椅子也挪出教室，走出教室前还没忘对着那男生昂了昂下巴，声线略微嘶哑，“没事。”
　　男生没料到自己轩然大波的一道坎坷就这么过去了，一口气还吊在喉咙里半上不下，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去，学神能管校霸，这话还真不是谣言 啊。”
　　搬完桌椅后就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谢轻也不是寄宿生，确认关系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和秋白一起走，偶尔还会在秋白的软磨硬泡之下，去小公寓住一晚上。
　　雾城的秋冬多雨，两个人出了西门没走两步，天上突然就跟倒豆子似的下起了雨，伴随而来的还有轰隆雷声，声势浩大的跟开演唱会似的。
　　毫无防备的两人被这阵雨浇了个透心凉，秋白仅剩的那点睡意，也都被淋没了。
　　谢轻见雨势大，作势要脱校服外套往秋白脑袋上顶，被秋白按住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谢轻咧咧嘴道，“别了，刚睡醒跑不动，再说淋都淋了，也不在乎多淋一点。”
　　谢轻拗不过他，他心想小公寓也不是很远，一会儿回去马上洗个热水澡烧点热水喝，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感冒，于是便收了放在拉链上的手，踹进了校服外套里。
　　两人走上木板桥时，秋白突然把手伸进了谢轻的校服口袋。
　　他一声招呼没打，动作又突兀，加上手上冷冰冰的，把谢轻吓了个大跳，反射性地就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拿了出来，直到拿出来后，谢轻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踹的自己口袋，为什么要把手拿出来？
　　偏头对上秋白含笑的眼睛，谢轻耳尖倏地染上一层粉红。
　　秋白装作自己没看到谢轻的窘迫，“我手冷，借你的口袋捂一捂。”
　　谢轻想起刚才触碰到秋白手时感受到的温度，的确冰得很，他犹豫一刻，最后还是又把手踹了回去，不过这次他撑开五指，包住了口袋里那只冷得浸人的手。
　　秋白走路时不太安静，别人走路大概就是闷着头老老实实地走，但他不一样，会捡着路上一些碎石子踢来踢去，就跟个多动症儿童似的，一下不动他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多动症眼下挺老实的，一是因为在桥上，他也没碎石子可踢，二是风大，吹得吊桥的桥身有点乱晃，他这会儿要是还按平常那调调走路，恐怕站都站不稳。
　　但这都不是他老实的最大原因。
　　他之所以老实，还是因为边上的谢轻。
　　小哑巴有时候跟个老干部似的，走路规规矩矩，腰杆挺得笔直，不论从什么方面看，都只会觉得他这个人严肃又沉闷，一点都不好相处。
　　可实际上恰恰相反，小哑巴心里软得很，尤其怕人磨，也怕人撒娇，每次只要秋白软着脸磨他，撒娇地要求点什么东西，他态度就怎么都硬不起来，最后只能妥协。
　　而且小哑巴很温柔，不是那种明目张胆一看就能看出来的温柔，他的温柔藏在冰冰冷冷的外表下，流淌在细细的血管中，在不经意的时候，会乍然显露出一丝端倪。
　　就像现在，秋白说手冷，他就把手重新踹回了口袋，还拿自己的手包裹住了秋白的。
　　其实谢轻自己的手也没有多暖，和他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特质相同，他的手也冷，就只有手心位置带了点微不可见的温度，饶是如此，他也拿着那一点点温度握着秋白，小幅度地抚摸，像是要摩擦生热似的。
　　秋白没说话，他只是回握住了谢轻，以十指相扣的姿势。
　　两人一起走到小公寓楼下时，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的，水顺着衣摆和裤摆往下淌，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在地上氤氲开了一滩水。
　　一阵风吹过来，谢轻突地打了个喷嚏。
　　秋白见状二话没说，直接拉着他回了小公寓，把人扒了衣服按进浴缸洗热水澡。
　　寒冷的天气，没有什么在淋雨后比泡上一会儿热水澡还要舒服的了，两人在浴室腻歪了一会儿，秋白就从浴缸里走了出来，他按下要起身的谢轻，把水又换了一次，“你刚才打喷嚏了，多泡会儿驱寒。”
　　秋白态度强硬，谢轻也没反驳他，而是又坐回了浴缸里。
　　他以为秋白会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后就钻进被窝，没成想泡完澡出来时，秋白不仅没进被窝，竟然还顶着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少年穿着他平时经常穿的那件熊猫外形的带绒睡衣，黑色半长碎发虬结在一起，水尽数沾在了后肩位置，不难看出来那一块布料已经被水浸湿，颜色都比其他位置要深上不少。
　　这种对自己身体不负责的行为让谢轻有些生气，这人都知道叫他多泡一会儿热水澡驱寒，怎么换成自己，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拉下唇角，往厨房的方向走，准备好好教导一下这个不听话且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却在刚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了步子。
　　这个味道……
　　是姜茶？
　　秋白在煮姜茶？
　　谢轻朝厨房里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了那菜板上被切的乱七八糟的姜片，说姜片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模样实在不可言喻，厚的厚薄的薄，各种奇形怪状。
　　和秋白谈恋爱这段时间以来，谢轻对他的性格和脾气多多少少都算得上了解。
　　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其实富有英雄情结，也会帮助弱小；脾气不好，尤其是被人打扰睡觉的时候，严重的话会动手；会说好听的话，但取决于对象是谁；惹他不高兴的话，不会明说，但是会比变着法让你也不高兴……
　　很挑食，不吃内脏不吃羊肉，不吃胡萝卜不吃芹菜，最讨厌吃姜。
　　没错，秋白很讨厌姜味，上次淋雨后谢轻煮了姜茶，想要给秋白暖暖身子，但秋大少爷闻见姜味就一蹦三尺高，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猴子窜上吊灯。
　　谢轻哄了好久，最后隐隐带了点不高兴，秋白才纡尊降贵扭曲着整张脸喝了两口姜茶，也就仅仅是两口，抿一抿的那种。
　　所以他现在煮的姜茶是给谁喝的，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秋大少爷从小金贵惯了，进厨房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又怎么会煮姜茶。
　　谢轻自然也清楚这个事实，他和秋白住在小公寓时，饭都是他做的，就是让秋白洗个菜，他都能把一棵白菜洗得只剩下菜心，当然洗碗也是他洗，秋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洗个碗能摔一片，总不能天天买碗不是。
　　那时他对此很无奈，而秋白却是从背后抱着他的腰，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他说，“咱家不是有你在么，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就负责在家里边给我做饭洗碗，顺带再貌美如花。”
　　秋白本来就金贵，他家世摆在那里，就算真是个双手双脚不能动的废人，秋家也能让他安稳度过一生，谢轻深谙其中道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真想让秋白学会这些东西，就算秋白真想干，他也舍不得。
　　再者那时他对咱家这两个字心动无比，心想要是以后他真能和秋白有个家，那他肯定能把秋白宠到天上去，要什么给什么。
　　而现在，还没上天的秋大少爷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了菜板上被他大卸八块惨不忍睹的姜往沸腾后的锅里丢，嘴里嘀嘀咕咕地在给他煮姜茶。
　　明明是煮个泡面都能糊锅，说打死都不进厨房的人，因为他打了个喷嚏，所以钻进厨房一边百度一边给他煮姜茶，还因为害羞不想让他知道，所以硬把他按在浴缸里多泡了会儿。
　　谢轻一时之间只觉眼眶酸涩，方才那股生气秋白不爱惜自己的情绪也变成了疼惜和感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秋白对他更好了。
　　没有人。

第十九章 男朋友不在床上

　　“这什么玩意儿？”两分钟后，秋白看着锅里直沸腾冒泡的姜黄色汤水有点怀疑人生，“我明明按照网上教的步骤来的，怎么煮出来是这么个辣眼睛的玩意儿？”
　　系统对着这一幕，嘴角都不可控地抽了抽，它纵横各个位面各个世界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能把姜茶煮到这个水平，果然西方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它可爱的宿主拥有了脑子，但与有关厨房的技能树全部都是黑的，是个彻彻底底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十级残废。
　　煮泡面都能糊锅也就算了，就算照着网上给出的步骤一步一步地煮姜茶，他都有本事把姜茶煮的鬼模鬼样。
　　人家都说了姜片，他切出来的不知道是姜碎末还是姜坨；人家说了放四片姜，他把切的全放了；人家说了糖放两勺，他的确是放了两勺，就是那两勺的量有点满，顶别人四勺都嫌少，人家还说了水适量，他的适量就是一碗。
　　就这，还没炸锅，那都是老天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
　　估计是水太少姜太多糖也多的原因，锅里都干的有点惨不忍睹，黏黏糊糊的模样让人都没眼看，秋白估计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又里面加了一碗水。
　　约莫是嫌一碗水不够，他又多加了几碗。
　　这回锅里不干了，只是那水都漫过了锅的中线，隐隐到了边缘。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秋白盖上锅盖，表情颇为得意，一副不愧是我的牛X哄哄的样子。
　　只是这世上有个词叫事与愿违，到底是和厨房绝缘的存在，他就算再得意，该失败还是得失败，锅里的水再次沸腾之后，表面渗出了不少泡沫。
　　眼见那层泡沫顶上透明锅盖要喷出来，谢轻瞳孔一缩，跨步上前将秋白护进了怀里，顺手掀开了那即将被泡沫顶开的锅盖。
　　不过饶是他再快，那泡沫也已经溢出了一些。
　　夹含着水分的泡沫接触到锅下面的明火，发出一阵刺啦声，瞬间把那火浇了个全灭，谢轻放下锅盖，快速关上了火，没了热力来源，锅里沸腾的泡沫慢慢消了下去。
　　秋白闻着萦绕在鼻尖那股熟悉的味道，视线里是经历了能堪称为世纪惨案的厨台，他摸了摸鼻子，头一次感觉到了类似于窘迫的情绪。
　　谢轻抓着他的双肩，神色焦急地来回翻看，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被烫伤。
　　“那什么，我没事。”一股名为心虚的感受笼罩住了秋白，他实在不敢对上谢轻的双眼，只能偏了偏头，越过谢轻肩膀，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冰箱门上。
　　确认完秋白没被烫着，谢轻松了一口气，他细皮嫩肉的，要是被这滚烫的泡沫溅上，皮肤上势必会冒出两个水泡。
　　烫伤的伤疤可难看，大少爷对自己形象在乎得很，就算平日里脸上长出个痘痘，都得抹好几层消炎去肿的药膏，要真烫出一两个黑褐色的疤点，指不定得在意成什么样子。
　　捏捏秋白的脸，谢轻往前一步，想去查看锅里的姜茶状况。
　　只不过才伸脚，他就被秋白抓住了手臂，大少爷还是不敢看他，视线躲躲闪闪，脸颊上泛了一层红，声若蚊哼，“别看……”
　　谢轻：“？？”
　　大少爷深吸一一口气，声音大了点，“我说别看！都煮成那个德行了，明天我让阿姨过来收拾……”他顿了顿，像是自暴自弃地接着又道，“老子明明按照网上步骤来的，为什么煮出来严重图文不符，见了鬼了！”
　　一直在线的系统听着这话，额头上忍不住冒了几滴冷汗。
　　它心想我滴个龟龟，你的确是按照人家步骤来的，但是人家那个材料的用量，和你简直有着天差地别，你就算再对着人家的步骤严格执行，结果都不会出奇迹。
　　没给你炸了厨房，那都是你人品好！
　　厨房鬼才，不愧是你，秋白同学！
　　得亏秋白听不见系统的心理活动，不然他这会儿铁定要让小正道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比如你这么义愤填膺，是不是因为你没有男人，没人陪你淋雨，也没人在你淋雨后给你煮姜茶？再比如你们系统是不是都喜欢吃柠檬，不然咋那么酸呢？
　　那话怎么说来着，他秋白能有一百种方法，叫你正道在斗嘴方面无法插嘴，被气个半死，尝尝什么叫中枢系统超负荷宕机的滋味。
　　可惜秋白听不见，主要是现在他的确尴尬得很。
　　虽然这一幕的结果他也预见过，只是当这场面真的发生时，他还是不能彻底无动于衷，毕竟他现在不是那个心理年龄十二岁装傻装得炉火纯青的秋白。
　　十二岁的秋白可以不要脸，但二十二岁的秋白不行，因为他有了羞耻心，也有了偶像包袱。
　　不过谢轻显然不在意这些，他拍拍秋白的手背，充满安抚意味。
　　大少爷能放下身段进厨房给他煮姜茶，这件事本身代表的意义就非凡，至于这个姜茶煮得成功抑或是不成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他能得知秋白把他放在心上，这就足以。
　　见谢轻像是丝毫嘲笑他的意思，秋白咬咬牙，收了拽着他手臂的手。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拦不了，反正刚才小哑巴也都看到了那锅里的惨状，再怎么挽救，发生过的事都不能倒流，随它去吧！
　　谢轻其实也不惊讶秋白会把姜茶煮成这个模样，前一次秋白嫌弃天冷，不想去上课，就赖在家里睡觉，他晚上下晚自习来的时候，正撞见秋白煮泡面。
　　那面条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截一截，白白胖胖地堆在锅里，真是像极了……茅坑里正在蠕动的蛆。
　　就这也就算了，偏偏空气中还漂浮着一阵烧糊了的味道。
　　后来谢轻掀开锅，发现锅底都糊了一层厚厚的黑，拿钢丝球都搓不动，最后他硬是拿热水泡了整整一天，才拯救了那个险些被秋白一怒之下毁尸灭迹的锅。
　　有了这事打底，现下看见这姜茶锅，谢轻觉得倒也不是难以接受。
　　比起不能拯救的泡面，这姜茶努力努力还能稍微拯救一下，不过是水放多了点，倒出一半留一半，再煮一会儿，煮开了之后应该还能喝。
　　秋白见谢轻动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有些迟疑，“那啥，这还能喝吗？”
　　谢轻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
　　秋大少爷显然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人，他一听见拯救完后还能喝，先前垂下去的尾巴这一刻又再次翘了起来，“害，我就说嘛，明明我照着人家步骤来的，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默默窥屏的系统：……宁还真是凑表脸！
　　秋白正沉浸在丝丝的得意中，眼睛却突然瞥见了谢轻那红了一片的手背，脸上的笑凝固下来，他抓过谢轻的手放在眼前仔细一看，发现那块不止红了，甚至还冒出了丝丝点点的小水泡。
　　谢轻太瘦了，就算手不攥成拳头，也能看见他皮肤下的淡淡青色血管，现在倒是看不见血管了，但那一层红色看着都疼。
　　不用细想，秋白就猜到了这肯定是小哑巴刚才掀锅盖时被水蒸气烫出来的。
　　偏偏他们都说过了这么多句话，小哑巴却是一声都没吭，也不喊疼，仿佛被烫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秋白有些气他这受了伤还一脸风轻云淡的态度，但也气自己没事煮什么姜茶，直接喊个外卖多省事。
　　一时之间他都分不清到底是气谢轻还是自己多一点，索性也就不开口，而是直接把谢轻拽到了客厅，接着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药箱，给谢轻抹烫伤膏。
　　黄色软膏抹上手背时，小哑巴下意识地因那凉意缩了缩手，秋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以为谢轻要躲，就瞪了他一眼。
　　谢轻见大少爷那双眸子里全是明晃晃的不悦，知道他可能是生气了，便按捺着不舒服没缩手，任由秋白给他涂抹烫伤膏。
　　最后那锅姜茶还是被谢轻拯救了回来，就是糖少了点，味道有些辣过了头，不过好歹也是经过了喜欢之人的手，味道辣点也不影响。
　　本着做错事认错态度要好的观念，谢轻给面子地喝了两大碗姜茶。
　　瞅着小哑巴眉头都拧得比平常要深的弧度，秋白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喝着喝着就黏黏糊糊地接上了吻。
　　等亲完，那锅姜茶也见了底。
　　估摸着是姜茶喝多了的缘故，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秋白头一次在半夜醒了，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身边的人，摸了半天没摸着，睁开眼才突地发现床上另一边是空的。
　　谢轻不在床上。
　　睡意渐消，秋白坐起来四顾环视了一遭，没在卧室里找着谢轻的影子。
　　他眉毛拧了拧，下了床打开卧室门，走到了客厅。
　　万家灯火熄灭时，只余月亮还勤勤恳恳地挂在天上，散发着它那白得有些略显惨淡的余亮。
　　客厅阳台的推拉门未关，门后的薄纱窗帘被风掠起，在地板上的绒毛地毯上留下了几抹翩飞的影子。
　　秋白打着赤脚走过去，在阳台上发现了他那半夜消失不见的男朋友。
　　男朋友眉眼淡淡，双手的手肘撑在阳台围栏上，修长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
　　月光没有阻碍地洒在他脸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疏离，秋白看着他的侧颜，突地就感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孤独感。
　　来源于谢轻的孤独。
　　这一刻秋白脑子里抑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问题——他真的走进了谢轻的心吗？

第二十章 我想要个烟草味的吻

　　“你又不是单身狗，怎么还一个人看星星看月亮？”秋白打着哈欠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了谢轻的腰。
　　深秋的天气，男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下面还是条四角裤衩子，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吹了多久，秋白抱上去的一瞬间，只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凉。
　　甚至都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谢轻夹烟的手一顿，似是没想到秋白会突然出现，在秋白面前，他向来把自己的坏习惯藏得很好，比如占有欲强烈，比如善妒，再比如吸烟。
　　上次他听黄久哲说秋白正在戒烟，也就跟着开始戒了，虽然有些难熬，但还是忍下来了，毕竟他不希望秋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只是今晚他不知怎么地有些失眠，脑子里更是反反复复地浮现往前谢云瑞明里暗里找他麻烦的那些事来，实在是睡不着，他就起了身，准备到阳台上吹会儿冷风冷静冷静。
　　关于他的身世，谢轻很早就知道了。
　　其实也不是很早，大概是初三那一年吧。
　　那天周五，他放了学回家，在楼下遇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男人高高瘦瘦，周身气质儒雅，看一眼都舒服那种。
　　只不过谢轻没感觉到舒服，拜强大的基因所赐，他扫了那男人一眼，就从那张和他相似的眉眼里，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也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豪门男人想让流落在外的儿子认祖归宗的无聊戏码。
　　换作平常人，可能会对这一幕有所触动，再上演一出父子相认的感天动地画面，只是谢轻冷惯了，也一个人过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感动的点。
　　小时候他也盼过问过，为什么别人有爸爸他没有。而母亲只会在他问后对他棍棒相向，她说你爸死了，你没爸，你也是个野杂种。
　　谢轻不信，然后他的固执就会换来更加严厉的责骂和毒打。
　　他被母亲关在十平米的厕所里时，想要有个爸爸；在被母亲拿着擀面杖追打时，也想要有个爸爸；他一直想有个爸爸，直到那天下午，他站在窗户后面，闻着屋内让人窒息的煤炭味，喊得嗓子都嘶哑得发不出声来的那一刻，他再也没想过要一个爸爸。
　　他活了十多年没有爸爸的日子，在已经不想要的时候，这个爸爸出现了。
　　这个爸爸高大英俊，满足了他所幻想的一切特质，就连笑起来都和他想象里的一模一样，可那又怎样呢？他已经不想要了。
　　谢轻没有答应男人回谢家认祖归宗的请求，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活得挺好的。
　　之后谢云瑞就出现了，那时他们在一个初中，谢云瑞总是隔三差五地找他麻烦，谢轻开始不太明白，后来听说谢云瑞姓谢，是雾城谢家的小少爷，他瞬间就悟了。
　　考上城南后，谢轻觉着这事应该就结了。
　　谁知道谢云瑞愣是锲而不舍地追他追到了城南，这鼓劲如果用来学习，谢云瑞的成绩怕是能一飞冲天，偏偏却是要用在他身上。
　　谢轻其实也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不过他实在不想跟谢家的人扯上一点点关系，加上谢云瑞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他也懒得计较，于是对他那些行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只是谢轻没想到，他瞒着的这些东西，还是被秋白知道了。
　　他都不知道秋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天他挡在自己面前冲谢云瑞说，他知道谢云瑞和自己是什么关系，那一刻谢轻脑子就乱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他是不是还去调查过自己？那他的出身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秋白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了还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在可怜他？还是纯粹觉得他好玩，想要看他笑话？
　　这样的问题一摞一摞，全堆在了谢轻的脑袋里。
　　但他憋住了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都没问，他害怕所有的答案都在与他期望相反的地方。
　　不过已经发了芽的种子，再怎么憋，也拦不住它成长的步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疯狂生长。
　　谢轻知道自己不该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扯到和秋白有关的事，他总是没办法冷静下来。
　　是他让秋白成了这么多年里，能牵动打破他情绪的唯一存在，是他给的通行证，他现在就要受着这些忐忑不安。
　　“不用掐，你抽你的。”见谢轻作势要掐烟，秋白抬手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夹着笑，“小时候不是有那什么玛丽苏小说么，里面描写和吸烟的男主接吻时，说会尝到淡淡的烟草味，一会儿你抽完咱们也来试试呗，我看看能不能从你嘴巴里尝到这味道。”
　　秋白这话直白又狂野，还有那么点登徒子的意思，偏偏他说得又很是认真，一点嘲笑的意思也没有，叫人无可指摘。
　　谢轻倒是有点奇怪，大少爷自己好像也抽烟，和他亲了那么多次，他怎么也没从后者嘴里尝到什么淡淡的烟草味？
　　见谢轻转身，秋白没骨头似的窝进他怀里，应该是看懂了谢轻略带疑惑的眼神，他弯着嘴角解释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不抽烟。”
　　谢轻：“？？”
　　秋白见他一张“你说什么风有点大我没听清”的呆懵脸，没绷住笑得更大了些，“说真的，我不抽烟，但抽烟这项技能吧，好像得是校霸必备，每次我出门和人打个架碰个面装个逼，对面总得掏兜给我递过来一根烟。你想啊，那么多人看着呢，我总不能说，嘿，哥们不好意思，我不抽烟吧？”
　　谢轻想了想那副场面，也没绷住，轻轻笑了笑。
　　见这冰山美人小哑巴笑了，秋白就更来劲了，“你别笑，是你的话你能说那话吗？反正搁我身上我说不出来，多跌面儿，但老接过来不抽也不是个事儿不是。人家肯定觉得奇怪，心想你接了我的烟，你不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后来我就想出这么个招儿，我说我戒烟，接你的烟是给你面子，那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们总不能再说什么别的吧？”
　　的确是不能再说什么，实际上他就算不接那些烟，人家也不能说什么，秋家财大气粗，谁敢不长眼地上去招惹？更别说质问他接了我的烟为什么不抽这种话了。
　　偏偏他小脑袋瓜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不会吸烟，还要替别人考虑这些多余的问题。
　　也是，他的小对象一向心软，不然那天在云雾里怎么会贸然就替他出头，明明之前他们还毫无联系。
　　“谢轻轻。”谢轻正愣神之际，怀里人突地拽了拽他衣摆，谢轻低头望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时，听见他说，“你什么时候抽完这根烟，让我也尝尝带了淡淡烟草味的吻？”
　　大少爷撩得自然，眉眼在月光下恬淡又温柔，他就那么看着谢轻，恍然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谢轻呼吸一重，心中陡然升起了想要欺负他的想法，将剩下一指节长的烟全吸进嘴里，谢轻捏着秋白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烟雾通过相接的唇齿被他尽数渡进秋白嘴中，又辣又重的味道一瞬间就让秋白呛了起来，他双手抵着谢轻的胸口，想把人推开，可平常宠着他听见他咳嗽一声都心疼的男朋友，此时不仅没放开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平常谢轻冷冰冰，就算是接吻，也只能感受到他溢出来的一丝温柔，像是怕弄疼他，又轻又柔。
　　而眼下这个吻凶狠无比，男朋友撕啃着他的唇，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最后秋白被那股烟草味呛得眼角通红，呼吸不畅到捶他的背时，谢轻才放开了他。
　　只不过由于这个吻过度深入，谢轻退开时，两人嘴边还拉出了一条亮晶晶的丝。
　　秋白顾不上脸红，失去了堵塞，这回他终于是痛快地咳了出来，口水混着眼泪流了一脸，让一向颇为好面子的大少爷头一次露出了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
　　谢轻捞着秋白的腰，手还没忘记落在他背上轻拍，只是大少爷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有别常日，无端端地激起了他体内的暴虐因子，让他想再狠狠地欺负他一遭。
　　但谢轻也知道凡事皆有个度，现在秋白都剜了他好几眼，要是真欺负狠了，怕是哄不好，最终他眼神暗了又暗，还是掐灭了心里那个踩了线的危险想法。
　　秋白顺过那口气，狠狠在谢轻手臂上拧了一把，他使了不小的劲，谢轻哼也没哼一声，想必是知道自己理亏，咬牙忍下了。
　　好歹是自己的小哑巴，秋白也没真狠下心来掐。
　　他撒开手，掌心贴着谢轻那块被他揪红的皮肤揉了揉，两脚踩上谢轻的脚背，他踮着脚双手勾上谢轻脖子，跟他额头相抵，低声询问，“现在心里踏实了些没？”
　　谢轻瞳孔缩了缩，捞着秋白腰的手更紧了。
　　铁钳一样的力度，秋白细皮嫩肉，疼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他拍了拍谢轻的背，抗议道，“谢轻轻，你力气要是再使大点，我保管你明儿就得守寡信不信？”
　　谢轻听着这话，松了松手。
　　他视线下落，瞥见秋白白皙又光秃秃的脚，拧着眉把人抱起来，坐进了阳台上的小沙发，再顺手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秋白身上，连着脚也一起包住了。
　　月光还是和之前一样惨惨淡淡，只不过谢轻心里那点重量已经没了影，大少爷窝在他怀里半晌没出声也没动弹，谢轻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起身把人抱回床上，大少爷开了口。
　　他说，“谢轻，带我去见见你妈吧。”

第二十一章 谢轻轻我有点紧张

　　城南期中考试后会放两天假，两人把去医院的日子定在了这时候。
　　其实谢轻的妈还真没什么好看的，那次烧炭事件之后，她就彻底成了个植物人，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由专人看护。
　　鉴于他们家情况，国家提供了一部分补助，不过也仅仅是一部分，所以谢轻兼职赚的钱和大部分奖学金都还是花在了她身上。
　　有时候秋白就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那些不曾善待自己孩子的父母，既然你不喜欢他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那你当初何必把他生下来呢？
　　你觉得他毁了你的一生，于是也毁了他的一生，到头来两边都没落着什么好。
　　最好笑的是，你想死就死吧，你还非得把他拉着，结果他没死成你也没死透，最后还跟一条跗骨之蛆似的，牢牢叮在他腿上，啃他的肉吸他的血，成为了他整个人生里挥之不去摆脱不掉的梦魇。
　　世上所传授的道理皆是要敬爱父母，对生养之恩抱以莫大的感恩之心。秋白承认天底下绝大多数的父母都疼爱子女，他们无疑是伟大的，但也不能否认有一些父母只生不养，动辄忽视打骂。
　　世人都道子女要感恩要孝敬，顶嘴忤逆长辈便是大逆不道，但从没有人问过一句，出生是不是子女所愿，生存又是不是他们所愿。
　　谢轻凄苦的一生，不就来源于此么。
　　期中考试结束在一个下午，那天上午天原本还是阴沉沉，考最后一门时，久违的太阳从云层里探出了头，温暖的光线铺下来，晒得人懒洋洋。
　　秋白睡得浑身都有点软，就交了卷，那会儿离考试结束还得有半个多小时吧，他估摸着谢轻应该没那么快，便和一群提前交了卷的学生在操场上边打球边等谢轻。
　　他有点怕冷，加上这段时间总是下雨，也很久没有来操场打球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体还处于成长阶段，一个稍微不注意，个子和体格都会猛地往上窜上一窜。
　　在教室蜷缩久了，这会儿运着球在篮球场上奔跑，秋白只觉得全身通畅。
　　起跳投篮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恍然听见了自己骨骼关节舒展开来的声音。
　　实在太舒服了。
　　连日阴雨天带来的阴翳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秋白咧着嘴晃过拦截他的男生，几步跨到篮下，脚尖蹬地猛地起跳，微风顺势掀起一截衣摆，露出少年柔软又有韧性的腰肢。
　　也不知道他一七五的个子为什么拥有那么惊人的弹跳力，等众人转头时，只看见秋白落下的身影，以及篮球从篮网中落下时刷地一声响。
　　“秋哥牛逼！”
　　“不愧是你！”
　　“秋哥帅啊！”
　　“灌南小王子！”
　　本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听起来还挺有那么点气势，直到最后误入了一道鼻边音不分的声音，众人愣了愣，当即哄堂大笑起来，先前那点热血也都散了个干净。
　　秋白也没忍住，笑了。
　　他把篮球从球场白线外捞回来，正准备吆喝其余几个人继续，还没开口，那略带口音的男生看着秋白背后，表情活似见了鬼，“龟龟，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光天化日之下的，做什么……”旁边的男生伸手呼上他的背，顺着他目光望去，剩下的梦字到嘴边也改了口，“龟龟，我觉得不止你在做梦，我也在做梦。”
　　秋白心想可净扯犊子吧，青天大白日，你们集体做梦？
　　直到他跟着众人的眼光转身看过去，在对面教学楼的楼梯口看见了谢轻，他个儿高，步子又大，几个眨眼间就走出了很大一段距离。
　　秋白这回可算是知道他们几个为什么会说见鬼了，小哑巴年纪第一，成绩好人也规矩，从没干过考试提前交卷的事，就算他把卷子写完了，也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考试铃声响起。
　　这会儿离考试结束起码还得有十多分钟，他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操场上，可不是见了鬼么。
　　“卧槽，爷青结啊！有生之年居然能见着学神提前交卷！”
　　“我还是觉得我在做梦，学神怎么可能提前交卷！”
　　“实不相瞒，我有一哥们和学神初中同班，据他所说，不管卷子做没做完，反正只要考试结束铃声没响，监考老师不说收卷二字，学神绝不从座位上站起来！”
　　“别说你初中哥们了，我发小现在就和学神同一个考场，他说他就没见着学神提前交过卷！有一次考试特别简单，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做完了，于是检查一遍后都交了卷，我发小多检查了两遍，发现了个错误，改完刚好打结束铃，他走得时候扫了眼考室，你猜咋的，学神还在座位上坐着呢！等老师过来收了卷，他才出的考场！”
　　听着他们几个越说越离谱，秋白脸都笑歪了要，不过见谢轻越走越近，他索性直接把球丢给了那带口音的男生，止住他们的话头，“行了，说得跟天方夜谭似的。人谢轻成绩好，怎么不能提前交卷了，就你们几个逼话多，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口音男生心想这可不是我没见过世面，你把学神提前交卷这事告诉其他班的人看看去，保管他们比我反应还大。
　　不过他这想法刚过了个思绪，就见秋白转身拿上了先前打球时脱下放在篮球架上的外套，他愣了愣，喊道，“秋哥你不打了啊？”
　　秋白把外套搭在手腕上，抬起手挥了挥，头也没回地答了句，“不打了，你们打吧，我要陪对象见家长去了。”
　　他音量不高，不过操场上风大，足以让人把话听全，几个人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懵逼。
　　“秋哥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上次他不是还在追高一五班那个长马尾吗？难不成追上了？”
　　“不是，追上了也应该是谈恋爱，秋哥咋直接见家长去了？”
　　口音男生眼睛一亮，突地顿悟了什么，“你们说，秋哥该不是把人家肚子搞那啥了，然后对方逼着他负责，想要嫁入豪门吧？”
　　“卧槽！有可能！”
　　“我秋哥六啊，手段虎的一批！”
　　他们越说越起劲，除了其中一个男生。
　　他望着校门口的方向，那里校霸伸出手搭在了学神肩上，明明身高不够支撑他做这个动作，但他偏偏就是要做，甚至还踮起了脚，而学神则是把那一侧靠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听见周围人的谈论，他呆头呆脑地冒出一句，“就我觉得奇怪吗？秋哥见对象家长归见对象家长，但他咋跟着学神走了？而且我看他们那样，学神好像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这话一出，城南近日里关于校霸学神的绯闻全都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一时间几个人相顾相望，表情呆滞，像是正在上演的电影被人按了暂停键，画面静止不说，就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跟默片喜剧似的，好笑又带了点滑稽。
　　不知过了多久，口音男生憋出了一句，“我滴个龟龟，要是秋哥和学神真是那种关系，那刚才秋哥说……”他咽了咽口水，把嗓子里那不自在的干哑咽下去，直接跳过那句，做了结论，“所以秋哥是去见学神的爸妈了？”
　　又是一阵静默，还有少数几个人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和不自在。
　　在他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都要偷着藏着，以免被老师和家长联合起来棒打鸳鸯，但就喜欢这件事本身来说，足以让他们想到那个喜欢的人时突地笑出来。
　　相应地，也足够隐秘。
　　喜欢异性都尚且如此，更别说喜欢同性。
　　那个呆头呆脑的男生乍然又开口，“其实我觉得，秋哥挺厉害的。”
　　其他几个人朝他看过去，脸上有一丝茫然，男生接着道，“好像一直以来，他就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你说他猖狂嚣张，但他又挺仗义，你说他脾气差，但好像别人没惹他，他也没对谁特别发过火。正常人喜欢同性，肯定藏着掖着，但他就是不。反正扪心自问，我做不到像他这样。”
　　在场几个男生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之中可能没人能做到秋白这样。
　　他太嚣张了，嚣张到能把所有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也太自由了，自由到这世间的所有世俗成见，都关不住他。
　　谢母所在的疗养院离城南有点距离，谢轻头一次爽快地叫了车，两人到时，太阳已经落了山。
　　疗养院里的护工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阿姨，谢轻这张脸也不是什么新鲜面孔，纵使不能说话，他每次来时还是会被这些阿姨热情询问，什么又高了啊，又帅了啊，又来看妈妈了啊，怎么这么瘦，要多吃点啊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幸亏谢轻不会说话，每次冷着一张脸，点点头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他头一次带了人，还是个细皮嫩肉笑得眉眼弯弯看一眼都觉得讨喜的少年，大概是要弥补从谢轻那没得到答案的遗憾，阿姨们直接朝着秋白进攻了。
　　是谢轻同学，十七了，有吃饭，长不胖……
　　这几个字被秋白从疗养院大门口念到谢母所在房间的门外，才堪堪到了尾声。
　　他捏了捏要冒烟的嗓子，表情颇有点崩溃，“谢轻轻，你们这疗养院的阿姨们也太可怕了点吧，那热情劲儿，我都怀疑她们才是你妈！对我严刑拷打来了！”
　　谢轻眼里染上暖色，他手上还拧着瓶上车时买的水，便直接拧开盖子递给了秋白。
　　大约是真渴了，秋白接过后两口就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谢轻把空瓶子丢进门边的垃圾桶，接着要推开面前的门，手刚握在门把上，还没转，就被秋白拽住了袖子。
　　冰山学神回头一看，平日里横惯了的校霸正咽着口水，黑葡萄似的两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忐忑，“那啥，谢轻轻我有点紧张。”

第二十二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母亲现在是个植物人，不能拿你怎么样。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谢轻也不想再多此一举地拿手机，于是便将手放在了秋白脖子后面，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颈后软肉，以示安慰。
　　脖子后面是秋白的敏感带，两人以前再怎么亲密，谢轻也没碰过他这里，突如其来的一捏惹得秋白浑身都止不住地抖了抖，双颊更是漫上了一层红。
　　他飞快地后退一步，手盖上被谢轻捏过还隐隐有些发烫的后颈肉，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对上谢轻带了疑惑的眸子，秋白张了张嘴，撇开眼含糊地解释，“有点痒。”
　　不等谢轻回答，他又催促似的开口，“走吧走吧，我调整好了，反正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谢轻对他这比喻有点哭笑不得，但心底又觉得有些暖，最后他还是没急着开门，而是特别认真地捧着秋白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道，【不丑。】
　　约莫是刚才谢轻捏过他后颈的原因，这个吻虽然亲的只是额头，但秋白还是感觉到那一块皮肤泛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痒。
　　说来也奇怪，他和谢轻不是第一次有这种亲密行为了，再亲密点的也有，就差捅破最后一层膜，按理说他不应该不自在，但今天好像见了鬼似的，他就是不自在。
　　那些被谢轻触碰过的地方，温度都变得比其他地方要高，不一会儿就像是烧起了一片燎原大火，把秋白从里到外烧了个通透。
　　可能是没人碰过他后颈的原因吧，秋白如此安慰自己。
　　他用力咳了几下嗓子，像是要咳掉那些古古怪怪的酥麻感，“你肯定觉得不丑，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么，你要是觉得我丑，你能看上我么？”
　　他说话总是有些吊儿郎当的味道，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也不让人反感，谢轻了解他嚣张皮囊下那颗温暖又热忱的心，也了解他嘴硬心软的那一面。
　　其实谢轻自己都不明白，明明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可他像是认识了秋白很久似的，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把那些思绪压下去，谢轻拍拍他肩膀，转身开门去了。
　　巧的是他手刚放上门把，还没开始转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谢轻抬头，掐巧撞进那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里，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常年没有情绪波动，而对方的眼睛，温柔儒雅，给人一种春风拂面之感。
　　可惜的是谢轻没有感受到春风拂面， 他只有不悦。
　　谢池鸣比谢轻矮上一头，他不喜欢仰视别人，纵使谢轻是他儿子，他也不愿意抬起头来看他，往后退了两小步，直到退出谢轻的阴影笼罩范围，他才露出抹堪称慈爱的笑，“不是在上课吗？怎么今天过来了？”
　　谢轻虽说人冷得很，也没什么丰富的表情变化，但其实和他走近后，会发现他的情绪很好猜，比如说眼尾微微上扬时，是开心，再比如唇线拉得很直很平时，是生气。
　　眼下他的唇线就拉得很直，不止如此，连带着眉毛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看来小哑巴不是一般地生气，是很生气啊。
　　不过也正常，小哑巴本来就不喜欢他爹，拒绝了好几次还舔着脸找上来，如今都直接找到他妈的疗养院里来了，是个人都得生气。
　　我的人生前十八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最难的时候你不出现，等现在我不想要了，你狗皮膏药似的出现了，强制性地要补偿我，也不问我想不想接受就一个劲儿地往我手里塞。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非得接受你？
　　反正放在秋白身上秋白不能接受。
　　他上前一步，把谢轻往后拉了拉，直接对上谢池鸣的眼睛笑了笑，“谢总好。”
　　谢池鸣这时候才发现谢轻还带了人，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少年实在有些好奇，据他所知，谢轻性子冷，在学校和谁都走得不近，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带人来看他母亲。
　　尤其是这个小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面熟，但他又确定自己的的确确没见过对方，而且这小少年对他的称呼也有点意思，平常人应该都是叫谢叔叔，他倒是直接开口就叫谢总。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秋白，谢池鸣笑眯眯地开口，“你是小轻的同学吧，叫什么名字？他向来性子冷，脾气倔，和他一起玩委屈你了。”
　　这站在慈父角度的发言，让谢轻眼里的那股不悦更甚了，秋白甚至都能猜到，要是小哑巴能说话，怕是这会儿已经叫这个男人滚蛋了。
　　他背过手在谢轻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又收回来对着谢池鸣笑了笑，“谢轻人挺好的，虽然不能说话，但很体贴，和他在一起特别舒服，所以不存在委屈的情况。”
　　秋白净身高只有一七五，就算穿了鞋，也顶多就高个一两厘米，谢池鸣比谢轻矮，却是比他高了一个头，和谢池鸣说话时，他必须仰着头。
　　可少年不卑不亢，就算个子矮了些许，气势却是凌厉得很，明明脸上带笑，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意外地富有攻击性，将双手踹进校服口袋，他又露出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至于我的名字，我姓秋，单名一个白字，谢总可能听过。”
　　谢池鸣心想谢轻有多冷他不是没见识过，别说体贴了，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小朋友瞎说也得有个度，只是他脸上的笑在听到秋这个字时就僵了僵，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秋白，心下的震撼比脸上所表露出来的还要重。
　　姓秋，秋白……难怪他看他觉得眼熟，这小少年和现任秋家掌权人秋戈不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么！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谢轻居然能和秋家下任继承人玩到了一块去！
　　谢家虽是百年世家，但比起秋家还是远远不及，秋家可是雾城的顶流世家！是那种真正地跺一跺脚，整个雾城的经济都要抖上一抖的角色。
　　看秋家少爷这模样，像是和谢轻关系很好的样子，如果能通过谢轻搭上秋家这条线，那他们谢家跻身顶流世家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谢轻，必须认回来！
　　几个思绪间，谢池鸣就已经将所有算盘打好，再次开口时，他眼里的笑简直都要溢出来，“原来是秋世侄，难怪长得这么一表人才，不知你父亲近来可好？ ”
　　秋白对这男人的厚脸皮还真是叹为观止，除了秋家交好的两大世家，还真从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喊他世侄，更别说开口就是如此熟稔的语气，几句就问到他父亲的消息。
　　不过这种场面秋白曾经也经历过不少，不外乎都是想借着他往上爬罢了。
　　旁人的话他还能本着礼仪家教笑笑就过去了，不过面前这男人可是小哑巴的爹，他要是让他好过了，不好过的就是小哑巴了，毕竟从正道告诉他的剧情来说，小哑巴的人生悲剧，算是从回了谢家那一天，才真正开始。
　　谢家两兄弟的欺辱，谢池鸣老婆明里暗里的嘲讽虐待，谢池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自旁人不屑鄙夷的眼光，直到最后谢云瑞踩了谢轻最后的底线，谢母。
　　要改变小哑巴的未来，只要从谢家入手了。
　　他不会阻止谢轻回谢家，相反，他还要支持谢轻回谢家，不仅要回，还要风风光光地让谢家迎回去，进谢家入族谱，那些谢轻该得的东西，他要一个不落地尽数给谢轻讨回来！
　　谢云瑞两兄弟有的，谢轻也要有，不止要有，还必须要更多。
　　有秋家这个庞然大物站在谢轻身后，他就看看，谢家那群人，还敢不敢再欺负谢轻半分，还敢不敢再动谢轻半根头发毛！
　　谢云瑞，呵，他要他以后看见谢轻，都得绕道走！
　　秋白脸上浮起没死之前惯用的假笑，与谢池鸣虚与委蛇起来，“劳谢总挂念，家父身体很好，前段日子才结束欧洲那边的新能源合作项目，这几天和瞿家叔叔去日本钓鱼去了。”
　　瞿家和秋家一样，是老牌世家了，实力和秋家相差不大，现任当家人和秋白他爹是多年好友。
　　不过对谢家来说，瞿家显然也是一尊开罪不起的庞然大物。
　　生意人都敏感，秋白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不过听在谢池鸣耳朵里就不是那么舒服了，毕竟做老总的人，谁都不喜欢别人字里行间的高高在上，秋白的话虽说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偏偏多了一丝他高攀不起的意味，着实让他喜欢不起来。
　　只是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能对着秋白甩脸子，更何况秋白并没有冒犯他的意思。
　　谢池鸣还想再说什么，谢轻却是不想再听他说了，他也不想看见秋白露出那副假笑，认识他这么久，和他谈恋爱这么久，秋白是真笑还是假笑，谢轻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见谢池鸣不开心，秋白看见谢池鸣，替他不开心。
　　明明他都说了和谢家没有半点关系，这男人为什么还要和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谢轻对谢池鸣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抿着嘴，拽住了谢池鸣的手，直接把他从门后拖了出来，拖出来还没撒手，而是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谢池鸣向来都是儒雅随和从容不迫的，眼下谢轻这不留余地地一拽，让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被扯着往前走的狼狈终于让他露出了一丝恼怒，“谢轻！你干什么！松开！”
　　冷峻如雪的少年并没有撒手，而是沉着脸近似拖拽一样，将男人拖向了走廊上的楼梯口。

第二十三章 以后不胡乱开车了

　　“啧，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小哑巴发这么大火。”秋白望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景，砸了砸嘴道。
　　谢轻的确是冷，但他的这种冷也仅仅只是将别人隔绝在外，让人生不起亲近他的心思，要说有什么害处，那还真是未必。
　　不过今儿秋白亲眼看见这冷化成了实质，甚至还从中凝结出了冰棱，又尖又锐，冷不丁被扎一下都得见血，更别说他主动去扎人。
　　真就这么讨厌谢池鸣？还是真那么在意他妈？
　　多日不见的系统冒出来， 否定道，【我倒觉得他生气不一定是因为谢池鸣来看他妈。】
　　秋白听见系统的声音挑了挑眉，“哟，正道小朋友你可算是出来了，这几天相亲去了还是干什么去了，人影都见不着一个，我寻思着你要是再不出来，我还得投诉你个工作失职呢。”
　　正道小朋友被他这话气得够呛，都忘了前一秒自己还在说什么，当即咆哮起来，【你还有脸投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就是因为你搞颜色，被扫黄办抓去关了小黑屋！】
　　哦豁？
　　所以因为这样才几天没见人影？
　　秋白其实没什么同理心，他也没觉得因为这事就对系统感到抱歉，但是……怎么说呢，或许是搞颜色三个字触动了他什么神经，让他后颈消退下去的那阵酥麻的痒意又泛了上来。
　　他手搭上后颈使劲揉了揉，像是掩饰似的咳嗽了两声，边朝屋内走便跟系统说话，“我下次注意，尽量搞颜色之前跟你知会一声，让你提前下个线，好吧？”
　　系统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次！？你居然还有下次！你那车说开就开，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我就是想下线都来不及！你是不知道我在小黑屋这几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说来有点搞笑，系统本质上也就是一串数据，但是设计它的大佬给了它模拟人的程序，导致它拥有七情六欲，也有人的情绪，所以……它怕黑。
　　天知道它为什么怕黑！但它就是怕黑！
　　更可恶的是，它被关小黑屋时，跟它一墙之隔的那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天天给它讲鬼故事，那声音抑扬顿挫，有时还阴恻恻地笑，吓得它中枢系统都要紊乱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正要勤勤恳恳地工作，自家宿主竟然还要投诉它！还让不让系统活了！
　　也许是从系统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加上它那颤呼呼的颤音，莫名地让秋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从系统的日常语气来看，说不定它只是个小娃娃，自己的确不应该对它那么凶，其实他也不凶啊……
　　小可怜系统着实有些可怜，秋白头一次软下了态度，“好了，知道你这几天受了委屈，是我不好，不该乱开车。你说你要什么，我尽量补偿你，好吗？”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
　　它瞪大了眼睛，表情呆滞，活似被雷劈了一样，半天后，它才找到自己颤巍巍的声音，【你……你是不是……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这颠三倒四的话直接把秋白给逗乐了，“你就这出息？”
　　系统心想我倒是想有出息，但你这鳄鱼的眼泪也着实太吓人了，刚才还说要投诉我，之前更是动不动就威胁我要拆了我的中枢系统，甭管谁错绝不是你错，错了也绝不道歉，你现在跟我整这出，我能不慌么？
　　见系统不出声，秋白又道，“那行，是你自己不要补偿，回头可别说我小气哈。”
　　【要！谁说不要了！】一听秋白要把话收回去，系统赶紧出声。
　　秋白笑着轻骂，“瞧你这出息，逗你玩呢，回头想要什么跟我说，能给的我尽量给你。”
　　少年人的声线还处于发育阶段，在青涩和成熟之间浮动，而当他压着嗓子轻笑的时候，尾调不自觉上扬，加上脸上那抹笑，无端端多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系统这种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男生，倏地就红了脸。
　　渣男秋白，不愧是你！
　　秋白倒不知道正道小朋友的所思所想，他径直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经年过半年，本来姣好的面容在岁月的侵蚀下渐渐模糊了轮廓，加上这么多年的植物人状态，让她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一点也看不出当年那引无数男人折腰的风韵。
　　不过仔细瞧，还是能瞧出一丝蛛丝马迹的。
　　谢母长得真不差，不然谢轻也不会长得那么好看。
　　秋白曲起手肘，拿手掌托住下巴，唠嗑似地开了口，“第一次见面，阿姨你好，我是谢轻轻的男朋友，我叫秋白。”
　　正道给的剧情里，谢母直到死，也没能从植物人状态里清醒过来，他现在说的这些话，谢母是听不见的，不过这不妨碍他逼逼叨叨。
　　毕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出逼逼叨叨。
　　“谢轻轻现在过得挺好的，成绩年级第一，长得也好看，会做饭，会体贴人，就是不怎么爱笑，天天绷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他二百五十万了似的。”
　　“别说，他现在比你要能耐多了，谢轻轻可是要考省状元的人，未来一定会前途无限，就是你，躺在这儿这么久，以后也不见得能醒过来，怕是享不到他的福了。”
　　“但我挺开心的，因为我不喜欢你。”
　　“谢轻轻多好的一人啊，你把他生出来又不爱他，还想拉着他去死，不过没关系，你不爱他，我爱他，他在我眼里是最完美的，也值得拥有最好的。”
　　……
　　秋白收回托着下巴的手，身体往后压，直至靠上椅背，他望着天花板，空气中的那股消毒水味经久不散，很淡却又无法忽视。
　　他突地笑了笑，“我决定了，悬崖勒马好好读书，以后和谢轻轻考一个大学，毕竟我和他要走一辈子的，至于你，你就留在这个破疗养院里，好好后悔没有对谢轻轻好点吧。”
　　【谢轻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95。】
　　……
　　从疗养院出来时，已是十点多。
　　深秋的风刮得很大，街道上行人寥寥，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掀起的气流带飞一阵灰尘，白色的塑料袋在风中走走停停，仿佛没有终点的候鸟。
　　没了太阳的温度，夜晚带来的凉意更加浓重，秋白刚走出疗养院大门，就打了个喷嚏。
　　谢轻想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手刚拽住衣领还没开始往下拉拉链，就被秋白给拽住了。
　　他摇摇头，“外面冷，你也就穿了两件，脱了该感冒了。”
　　见谢轻还没打消脱衣服的想法，秋白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多冷，你给我捂捂手就行。”
　　谢轻一向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此时听见秋白这么说，他收回捏着衣领的手，将秋白的两只手握住，护在了掌心里。
　　之前他就发现了，秋白的手自天气凉下来后，就一直没热过，无论什么时候他牵上去，或者是无意间碰到，都是凉的，不是那种略凉的温度，反倒是像被泡在了冰水里，浸人得很。
　　大少爷臭美，就算天气预报里说了今天温度最高十度，他也就穿了两件，一件卫衣，一件校服外套，卫衣还是薄款，校服外套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轻以前不是没说过他，偏偏大少爷瘪瘪嘴撒撒娇，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大少爷手冷得很，捂了半天也不见热，谢轻弯下腰，捧着他双手朝上面呵了几口热气，然后包住来回搓揉，深刻地贯彻地摩擦生热的原理。
　　疗养院门口的顶灯洒下来，在谢轻头顶落下了一个光圈。
　　小哑巴头发好像长得很快，之前他们在走廊上遇见还是寸头，现在都有两个指节的长度了，秋白望着他头顶中间那个旋，问道，“谢轻轻，这里离你家近吧？我今天不想回家，能不能去你那儿住？”
　　雾城有一片老城区，坐落在巷子里，那里生活着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人群，过着人世间最普通的生活，当然免不了肮脏和不堪。
　　以前谢轻自己住在那里时尚不觉得，可放在现在，他却觉得那不是秋白该去的地方。
　　秋白该是活在阳光下，无忧无虑没心没肺，那些肮脏的污秽，不该入他的视线，脏了他的眼。
　　“我不用猜，就知道你脑子里肯定在想一些没用的废料。”瞥见谢轻的表情，秋白踮脚拿脑袋撞了撞他脑门，“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去你家看看——”
　　他顿了顿，笑道，“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看看没有遇到我之前的谢轻轻，又是什么样子。”
　　没遇见秋白之前的谢轻是什么样子？
　　对生活没有希望，活在淤泥里越陷越深，看不到任何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堕落，这样的谢轻过于黑暗，他不想让秋白看见。
　　一点都不想。
　　像是看出了谢轻的顾虑，秋白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抱住他的腰，头在他胸口蹭了蹭，“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曾经不堪的，还是现在耀眼的，那都是你，那些过往和现在加在一起，拼凑出来的才是完完整整的你。”
　　“所以不用隐藏那个真实的你，因为我喜欢的，从来就不是那些表面。”
　　他按着谢轻的胸口，说出的话诚挚又温暖，几乎叫谢轻当场落下泪来，他说，“我爱你的皮囊，也爱住在这副皮囊下的灵魂，或许它曾经经历过黑暗，或许它残缺不堪，但那些都无伤大雅，你猜为什么？”
　　“因为那个灵魂叫谢轻。”
　　“它是属于秋白的谢轻轻。”

第二十四章 谢轻好像傅行修啊

　　又软嘴又甜的秋白太无害了，配上他那好看的脸蛋，几乎是瞬间就让谢轻的坚持功亏一篑。
　　最后谢轻还是带着秋白回了巷子里那个他住了十多年的家。
　　两人刚走进巷子不久，谢轻像是想起来有什么东西要买，让秋白站在原地等他，飞快地跑出巷子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秋白靠在墙上，单手踹在裤兜，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老巷子的房子都是白墙青瓦，因着周围间隙太少，而且墙边还种了不少高天蔽日的梧桐树，阳光常年照不下来，所以潮湿的味道很重，墙边也长了不少爬山虎。
　　实话实说，秋白真没来过这种地方，不论是死前还是死后，这种类似贫民窟的存在，都是他不曾踏足过的，就连第一个世界的傅家别院，都比这里好了太多。
　　散不去的某种发酵的恶臭，阴暗又潮湿的空气，逼仄的空间和抬头时望见的全是笼罩在头顶的树叶，处处都透着让人窒息的感觉。
　　尤其是夜晚，这种感觉只会更甚。
　　好在也就玩了两局不到，谢轻就提着个塑料袋又回来了。
　　接着昏黄的路灯，秋白往袋子里瞅了一眼，像是些生活用品，还有双棉拖鞋，一看就是给他买的。
　　谢轻住的地方不大，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连在一起，仅用一道门帘隔开，他住的那间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小的桌子，连个衣柜都没有。
　　秋白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房子简直简陋得厉害，稍微值点钱的，恐怕就是客厅里那台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淘汰了的电视机。
　　谢轻也察觉到了。
　　他的小对象站在这粗陋的房子里，浑身都透着矜贵，他是那样耀眼，和这样的老房子显得格格不入，不对，他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谢轻眸子暗了暗，修长手指握成拳头，两秒之后再度松开，他放下肩上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串红色的果实，向前走两步，他拍拍秋白的肩膀，在人转身时递了出去。
　　两人走进巷子前，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秋白朝那边看了好几眼，谢轻想他应该是想吃的，只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便借着去买生活用品的由头替他买了一串。
　　“谢轻轻你这儿也太小了，那床是人睡的吗？那么短，我估计你腿都抻不直吧，要不……”秋白原本还在絮絮叨叨，直到转身看见谢轻手上的东西时，所有声音一瞬间哑了火。
　　谢轻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
　　红红的果子，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糖霜，纵使被塑料层缠住，秋白甚至都觉得自己能闻到那甜酸的味道。
　　男生又高又瘦，面容冷峻，偏偏垂下来的眼眸里蓄着淡淡的温情，秋白浑身一震，突地就回想起了那个叫他阿白的男人，那个已经消失在时间另一头的男人。
　　那时候他也像这样，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那男人面前，傻笑着说给他吃糖葫芦。
　　秋白极力压下心头那股汹涌而来的酸涩感，却压不住颤抖的手。
　　他接过那串糖葫芦，拆开塑料层咬下一颗红果，糖霜的甜味霎时融化在嘴里，只是咀嚼了两下后，山楂内里的酸便涌了出来。
　　太酸了。
　　酸得秋白不仅牙疼，连着心都有些疼。
　　他对谢轻扬起个笑，视线里，谢轻的身影恍若和那个名为傅行修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明明两个人一点都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可为什么他还是会觉得，他们很像呢？
　　“好吃……”开口时，秋白发觉自己嗓子有些哑，混着山楂在嘴里的酸涩感，好像有一丝哽咽的味道。
　　谢轻张了张嘴，可秋白没听到他说话，也是，小哑巴本来就不会说话。他想说我没事，我就是被酸着了，只是话没出口，他就被谢轻拥进了怀里。
　　男生身上的味道干爽又好闻，不是来源于洗衣粉，倒和傅行修有些像。
　　加上落在自己背上轻拍的手，秋白的哽咽终于没能压住，他抱着谢轻哭了出来。
　　除去做秋一白时那几次做戏，秋白自记事以来，就再也没哭过了，他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又止不住泪水，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想起傅行修，心里的委屈就好像是翻了天。
　　可他并没受什么委屈，不是吗？
　　哭过一顿之后，秋白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缓解，他没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哭，谢轻也很默契地没有问，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给秋白买了一串糖葫芦，就能让这个坚强的人落下泪来。
　　秋家的确有钱有势，光是姓秋，都能让秋白光鲜无比，但这一刻谢轻却是觉得，如此光鲜的秋白，内里也一定有很多说不出来的苦吧？
　　不然他为什么会为一串糖葫芦哭泣呢？
　　洗过澡躺在床上时，秋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自进入这个世界后，他就刻意忽视了有关傅行修的所有事，他清楚地明白，往事之所以叫往事，就因为它已成为过往。
　　而人是往前走的动物，他们不会因为某个人就停下自己的步伐。
　　等谢轻也洗完澡躺上来将他搂进怀里时，秋白才从名为傅行修的漩涡里挣脱出来，他闭上眼回抱住谢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往事已成风雨，是是非非皆为过客，他是傅行修的过客，傅行修也是他的过客，就连现在的谢轻，最后也只会成为过客，所以不必太过介怀。
　　李太白不是有首诗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只要走好当下，有酒喝酒有肉吃肉，至于其他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会没有路走。
　　“谢轻轻，”秋白把头枕在谢轻臂弯里，“回谢家吧。”
　　谢轻身躯一震，搭在秋白腰间的手骤然使力，疼得秋白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是想谋杀亲夫还是咋的。”
　　谢轻下意识地松了手，秋白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都趴在谢轻身上，“我知道你不喜欢谢家，也恨谢家，可你想没想过，谢家也有你的一份。”
　　他戳着谢轻的喉结，没等谢轻有什么反应，又不紧不慢地道，“我知道你不稀罕，也知道你凭自己的能力，迟早有一天能爬到比谢家还高的位置上，但那是你该得的东西，有谢家的帮衬在，你日后做起事来也会事半功倍，而且谢云瑞不是天天在你面前晃么，这么好的恶心他的机会，放过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轻一直觉着自己皮糙肉厚，也没有痒痒肉，此前秋白挠他，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眼下他按着自己喉结轻轻揉，让谢轻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喉结的痒意蔓延开来，搅得谢轻有些心神不宁，他将秋白作乱的手拿下来，握着放在胸口位置，像是桎梏。
　　秋白挣了挣，没挣脱，也就随他握着了，“我这个人吧，小心眼，也记仇，谢云瑞做得那些事我不知道的话还好，但知道了，就必须得让他也付出点什么代价来。他不是认为谢池鸣的注意力被你分走，所以对你怀恨在心么，那我就偏偏要让你堂而皇之地回到谢家，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
　　少年眯着眼睛，脸上净是恶劣，“到时你回到谢家，背后站着秋家，谢云瑞就算是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想起原剧情里洗白谢云瑞的那些话，秋白脸上的恶劣又扩大了几分，“他不懂事没关系，利益面前，谢池鸣自然会教他懂事。”
　　谢轻听着秋白护短至极的话，心都塌了一块。
　　他不是没想过回到谢家，毕竟他曾经那么渴望过拥有父亲，只是等真正见到时，他才发现谢池鸣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好。
　　他儒雅，但也生疏，他称呼他为小轻，可行为举止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把他当儿子的疼爱。
　　对谢池鸣来说，让谢家流落在外的儿子认祖归宗，这不过是一件任务罢了。
　　他当初对谢母或多或少有一些感情，但也只是一些，他不知道谢母怀了谢轻，若是知道，他不会让谢轻在外流落这么久。
　　所以知晓了谢轻的存在后，他来了，来把谢轻带回谢家，只不过整整十八年的时间，这个儿子长得实在是和他不像，除去眉眼相似，再也找不出别的了。
　　加上性子太冷，谢池鸣怎么也生不出喜欢的心思。
　　这些谢轻都知道，故而他不愿意回去谢家，他虽然姓谢，但却是和谢家没什么干系，他不是谢家人，纵使他身上流着谢池鸣的血，他还是固执地认为他不是谢家人。
　　谢家不是他的家，谢池鸣不过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仅此而已。
　　可眼下听完秋白说这些，谢轻动了回谢家的心思，先前秋白站在这里，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知道秋白是天上的月亮，而现在的他还不能完整地拥有这轮月亮。
　　只有站得够高，高到他站在秋家面前，对秋白的父母说出他想要秋白时，他才能真正地拥有他。
　　拥有这个明媚的少年。
　　他想保护秋白，就像现在秋白保护他一样，他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他想让他开开心心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不想再看见他的泪水了。
　　再也不想像今天这样，看见哭得那样难过的秋白。
　　他的秋白，他的阿白，该是笑着的。

第二十五章 你看不出来他两在谈恋爱？

　　在秋白的推动下，谢轻回到了谢家。
　　谢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家里多出了个少爷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大家对这个多出来的少爷身世大多都心知肚明，一个私生子而已。
　　谢家子嗣单薄，以往都是一脉单传，虽说这一代有两个儿子，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把这个私生子认回本家，倒也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不止谢家，很多大家族都不会允许自己有孩子流落在外，越是权势强大的家族，这样的事越就屡见不鲜，不过到底不光鲜，大家都不会拿到明面上讲。
　　可谢家显然与众不同，它若是只认回了私生子还好说，但它偏偏还发布了认回儿子的声明，甚至还把这儿子入了族谱。
　　入族谱是什么概念？那相当于承认这儿子与正妻所生并无区别。
　　雾城的大世家，绝不会允许私生子入本家族谱。
　　他们都对谢家这出操作云里雾里，有些甚至还暗里嘲笑谢家上不得台面，直到谢家举办了一场迎回谢轻的欢迎会，而秋家少爷与秋家现任家主都前去道了贺后，雾城的一众世家的脑子总算是转了明白。
　　听说这谢家新认回的儿子是秋家少爷的至交好友，照秋家家主疼爱儿子的那个模样，想必对谢家儿子还真有几分看重，这一看重，谢家还怕捞不上什么好处吗？
　　若是认回个儿子能得到秋家青睐，让自己本家在雾城的发展再上一个阶梯，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也都认了！
　　雾城因这事风起云涌，倒是当事人谢轻依旧和以往一样冷冷淡淡，没什么改变。
　　期中考试之后又过了两周，雾城入了冬，一冷起来，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就下降了很多，学校为了活跃学生，组织了一场冬游。
　　冬游的地点有五个，每个班的班长进行抽签，抽到哪儿就去哪儿，一班抽到的是雾山温泉，两天一夜，要在山上过夜。
　　学校定的房间都是双人间，没硬性规定谁和谁一起住，不过男女肯定是不能混住的，由于一班人数为单数，所以还有个单人间。
　　单人间这种稀有物，就跟游戏里副本刷boss一样，谁出的力最多，谁就能得到最后刷出的宝物，单人间同理，谁跑在前面，谁抢到的概率就大一点。
　　黄久哲拼了老命抢回那张单人间的房卡，准备献给秋白，他可还记得他秋哥最不喜欢的就是和人肢体接触，平常碰到都能臭着个脸，更别说和人同床共枕了。
　　只是当他屁颠屁颠地送到秋白面前，见到的却是后者跟学神勾肩搭背正往电梯里走的画面。
　　黄久哲：“？？？”
　　黄久哲：“秋哥我抢到了单人间的房卡！”
　　进了电梯的秋白按下楼层键，面无表情地对黄久哲比了个大拇指。
　　而他旁边的谢轻视线扫过黄久哲，跟结了冰似的。
　　黄久哲硬生生被看得打了个冷颤，他看着秋白消失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的脸，头顶上冒出了一排问号。
　　体委方夏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意味深长地砸了砸嘴，“黄毛啊，你说你咋就没学会察言观色呢，你瞅瞅秋哥和学神那腻歪劲儿，就还没看出来他两正谈恋爱呢？你这还拿着单人房的房卡叫秋哥，跟那要分离牛郎织女的恶毒王母娘娘有啥区别，我要是秋哥和学神，我非得把你抽死在这儿不可。”
　　黄久哲：“？？？他两在谈恋爱？！”
　　方夏：“……大家都看出来的事，就你没看出来？你这眼睛用不上就别要了，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
　　黄久哲：“？？？他两不都是爷们吗？？咋还能恋爱呢？”
　　方夏手肘撑在他肩上，斜睨着他边摇头边咂嘴，“我说黄毛啊，你看你这思想就落后了不是，两男的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他们谈他们的，也没碍着你，这都0202年了，不至于还拿那种歧视眼光看人家。”
　　黄久哲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也不是歧视……我就是……”他找了半天的措辞，才堪堪憋出来一句，“我就是不太习惯，见惯了秋哥凶神恶煞的样子，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他这么……”
　　“这么无害，这么小鸟依人，这么温柔，”方夏接着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的话头，“你想说这个，是吧？”
　　黄久哲疯狂点头，一脸你是我知音的表情，“对对对！就是这样！”
　　方夏笑得猥琐，他撞撞黄久哲的肩膀，“恋爱中人的都这样，等你交了女朋友，说不定比秋哥和学神还要腻歪。”
　　十七八的少年在谈到喜欢这件事时，总会变得害羞又大胆，不一会儿大厅就闹哄哄成了一团，期间还夹着方夏变着法儿地找黄久哲要单人房卡的声音。
　　秋白和谢轻的房间在三楼靠里。
　　刷开房门，秋白把手里的书包直接丢在地上，整个就往床上贴，一手捞过枕头垫在身下，他还不忘吐槽刚才的事，“诶谢轻轻，你说黄毛他是不是没脑子啊？虽然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我还是为他将来走入社会而担心，毕竟社会的毒打可不会像我这么仁慈。”
　　谢轻跟在他身后，把他丢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放进门边的衣柜里。听到秋白的话，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没给出什么回应。
　　大多数时候，他们两的交谈都以一人为主，而这一人显然是秋白。
　　时间一久，谢轻也觉得不公平，他本来就没什么长处，还是个哑巴，秋白难过时，他连一句安慰都做不到，那种觉得自己是废物的无用感深深萦绕着他。
　　前段时间他去了一趟医院检查，医生说他嗓子没有问题，无法开口说话，应该是心理问题。
　　谢轻尝试过好几次发音，但都只是气音，他无法发出声音，而且只要一用力，那段不堪的记忆就会尽数冒出来，纹丝不动的铁窗，难闻至极的炭火，还有那个陷入绝望的他。
　　不过只要想想秋白，那些回忆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他愿意往前走，也愿意挣脱淤泥，只要他走得那条路尽头有秋白在等，那再痛苦的记忆也挡不住他前进的步伐，虽然现在他还无法发声，但只要他坚持，每天都练习一会儿，总有一天，他能说出话来。
　　那时候，他一定要告诉秋白，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雾山温泉建于山顶，以天然出名，风景秀美，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由于是天然温泉，池子数量不是很多，不过加上一些人工挖出来的，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其中天然温泉的数量占了其中三分之一。
　　冬天最开心的事自然是泡温泉，泡完再睡觉，那感觉不要更好。
　　秋白拉着谢轻找了个天然温泉池，泡了一会儿，又吃了温泉蛋，正准备跟谢轻回房间，经过酒店内部的客厅时，撞见了正在玩卡牌游戏的几个人。
　　黄毛恰好就在其中，他眼尖看见了秋白，像是要为自己之前的言论道歉，他铆足了劲儿招呼秋白，“秋哥过来玩啊，卡牌游戏UNO，好玩的一批！”
　　秋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十点多，要睡觉怕是还真有点睡不着，他动了想去玩一玩的心思，视线却下意识地看向了谢轻，像是在等他的首肯似的。
　　谢轻被他这个举动取悦，主动带着他走向了黄久哲。
　　黄毛原本只是想叫秋白，却没想到谢轻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他愣了愣，还是在沙发上给两人挪出了位置。
　　秋白也没矫情，直接拉着谢轻坐下了，他懒散惯了，坐着也没个正形，半边身子都快贴到谢轻身上去了，而平日冷冷淡淡目光就能冻死人的学神也没推开他。
　　在座几人表情有点微妙，不过也没说什么。
　　秋白跟没看见似的：“黄毛，这玩意儿怎么玩？”
　　黄久哲活跃气氛是把好手，他心想秋哥连学神都敢泡，泡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腻歪，他秋哥简直就是真正的勇士，而勇士一般都得供着。
　　“秋哥你听我跟你说，UNO这个卡牌游戏吧，也叫专坑下家的游戏，它……”黄久哲噼里啪啦解释了一通，听得秋白脑袋都要晕了。
　　最后还是方夏看不下去，“行了黄毛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乱，咱直接玩一把，这个简单，秋哥你玩玩就能明白。”
　　说着方夏拿过卡牌给他们派分，发完秋白后，他看着秋白边上的谢轻手顿了顿，“那什么，学神要不要一起玩？”
　　城南有两霸，一曰校霸秋白，脾气暴躁能动手绝不多bb，二曰学神谢轻，成绩变态为人高冷，光靠眼神就能冻死人。
　　按理说前者家世显赫，后者无权无势，方夏应该更怵秋白才对，但也不知道咋的，他偏偏就觉得秋白比较好相处，至于谢轻，他多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没底，慌得很。
　　谢轻想拒绝，秋白却赶在他之前开了口，校霸昂了昂下巴：“玩，你给他发一份，我倒看看他这个上家敢不敢坑我。”
　　这话说出来，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这个年纪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友情也会来得莫名其妙，有时候是一起打一场球，有时候是一起骂过某个老师，有时候是一起笑一笑。
　　总之笑完后，大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有男生调侃了起来。
　　“操，秋哥你这携带家属跟我们玩，这不是上赶着给我们喂狗粮吗！”
　　“可不，不带这么搞的哈，学神疼对象，肯定狠不下心来坑你！”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在学校吃别人的狗粮，好不容易出来冬游，还要吃秋哥和学神的狗粮！”
　　……
　　眼见这些人越说越没边，秋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差不多得了，学神脸皮薄，回头被你们说得恼羞成怒跟我闹别扭，我可饶不了你们。”
　　正主开口，大家自然见好就收，不过对于秋白那些话，大家却都只是笑笑没当真，就学神那个冷得能掉冰渣子的样子，恼羞成怒可净他么扯犊子呢！
　　在打打闹闹中游戏很快开始，之前有个男生说对了，虽说这是专坑下家的游戏，但谢轻根本舍不得坑他，别说坑，他都明目张胆地给秋白喂牌了。
　　UNO的卡牌中有一张牌叫做反转牌，顾名思义，使用完这张牌之后，会调换出牌顺序，如果之前是顺时针，那么就会变成逆时针。
　　为了证明自己是公平公正地来玩游戏，在每次反转之后，秋白总是不留余力地坑着谢轻。
　　本来每个人起手七张牌，谁先出玩谁就赢，但两圈下来，谢轻的牌不减反增，几乎抓了满手，到最后拿都拿不下，偏偏秋白还玩得不亦乐乎，笑得极其没心没肺。
　　最后黄毛都看不下去了，“秋哥，你这把学神也坑得太狠了吧，就跟……就跟那什么和公螳螂交配完后把公螳螂吃了的母螳螂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比喻！”
　　“哈哈哈！黄毛你还真敢说！不怕秋哥弄死你啊！”
　　秋白装出一脸凶狠，“黄毛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把我比作母螳螂，我一会儿就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信不信？”
　　周围吵吵闹闹，谢轻视线落在靠着自己肩膀的少年身上，眼里染上一层柔和。
　　方夏对着两人看了几眼，心想这两人在一起倒配一脸。
　　之前方夏觉得谢轻不近人情，靠近他方圆半步都得被冻伤，他就像是住在长白山上的孤独仙人，跳脱出了人世间。眼下看着这一幕，只觉仙人也躲不过情情爱爱。
　　不过也挺好，多了点人气。
　　这游戏有点上瘾，第一轮结束后秋白继续招呼要来第二轮，就在方夏发牌时，谢轻感受到贴着大腿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是谢云瑞，我在飞鸟亭等你，我们谈一谈。】

第二十六章 谢轻你让人觉得恶心！

　　飞鸟亭是雾山温泉一个比较出名的景点。
　　位于雾山边缘，远眺时能看见雾城的夜景，抬头便是在城市里见不到的繁星夜空，特别是站在亭边时，感受着从深山里刮过来的风，会给人一种变成了飞鸟即将展翅翱翔于天际的感觉。
　　故而飞鸟亭因此得名。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除去他们这一波还在大厅玩游戏的，以及还在池子里泡着的，奔波了一天的城南学子大多已经入睡。
　　换作平常，谢轻不会理会这种信息，更不会理会谢云瑞。
　　只是他现在已经回到谢家，和谢云瑞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关系一直僵持，到底是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秋白再因谢云瑞的事为他担忧了。
　　谢轻抬手捏捏秋白的后脖颈，强迫他把放在卡牌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
　　秋白全身心都在牌上，就算脑袋扭过去了，视线也都黏在了牌上面，此时被谢轻掰过头，他不得不看向他，眼里写满了疑惑。
　　谢轻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还是极慢地开了口，【卫生间。】
　　秋白读出他的唇语，点了点头又转过去继续看牌。
　　谢轻突地就觉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牌就这么好玩？好玩到都不愿意多看自己男朋友两眼？
　　占有欲作祟，谢轻抿着唇捏着秋白的后脖颈，又把他的头给掰了回来。
　　秋白：“？？？”
　　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并不好受，要是换哪个别人敢这么对他，秋白早就一拳头挥过去了，哪还管他要死要活，敢到秋哥头上动土，嫌自己活腻歪了，想早点飞升大道？
　　可惜的是，掐他脖子的人是谢轻，秋白不能不仅动手，还得老老实实地任他掐。
　　得，自己找的对象，自己宠着呗。
　　秋白跟谢轻对视了半晌，后者却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和谢轻处对象这么久，秋白摸透了他性子，小哑巴虽然不说话，眼里的不悦却是骗不了他。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哪个行为惹得他不开心，秋白眼睛一亮，突地半抬起身子在他唇上贴了贴。
　　亲完后秋白转过身继续玩起了卡牌，周围一圈男生被他这行为纷纷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交过女朋友的还红了脸。
　　谢轻也有点愣，他没想到秋白会突然亲上来。
　　秋白往后靠，然后对着谢轻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小声道，“你赶紧去吧，等你回来咱就撤，我有点困了。”
　　他眼睛看着牌，没注意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只要他再偏头一点，就能亲到谢轻的脸颊。
　　谢轻垂在一旁的手虚握了握，眸色也加深了不少，他想要不要在这里好好教育一下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男朋友，让男朋友知道在公共场合撩拨他的严重性。
　　不过还没得出结果，男朋友已经又坐直了身子，继续玩牌去了。
　　算了，谢轻想，反正一会儿回房间，多的是时间让男朋友好好听话。
　　他站起身，抬手揉揉秋白的脑袋，转身走向了走廊。
　　属于男生的味道抽离，秋白有些绷着的背慢慢松弛了下来，他摸了摸泛着麻痒的后颈，踢了一脚旁边的黄久哲，“黄毛！跳牌！跳牌你看不看得懂！就是跳过你的回合直接我出牌！都跳牌了你还出牌！猪脑子吗你！”
　　黄毛被踢了一脚也不气，而是嘻嘻哈哈地笑，“我这不是忘了吗？忘了忘了！”
　　秋白冷哼一声，丢下了一张同颜色的8。
　　之后的场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热闹，黄毛被所有人恶坑，手里牌抓了一把又一把，方夏笑得都快掉下沙发了，还有几个男生表情贱兮兮，正想着怎么坑人。
　　热闹是真的热闹，那些男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点怕秋白，有好几次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坑他一把，到最后却还是没敢动手卡他的牌。
　　而秋白明明刚才还玩得特别起劲，此刻却有些兴致缺缺了起来，也许是由于谢轻走了，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热闹好像和他无关，总之他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然后他就想起了谢轻，才分开不过几分钟，他竟然就开始想谢轻了！
　　这样的认识把秋白搅得很是烦躁，他想把注意力放在卡牌上，努力了两次之后无果，索性放弃了，想就想吧，反正小哑巴现在是他对象，想一下能咋的。
　　这一轮牌走完，方夏也收到了班主任的信息，说是刚才某位跟班老师跑完温泉回屋，看见他们还在大厅里鬼吼鬼叫厮混成一团，勒令他们几个赶紧回房间睡觉。
　　师命不可违，方夏把话一转达，几个男生就稀稀散散地回了。
　　方夏走时下意识地看了眼秋白，后者和他眼神对上，挥了挥手，“你们走吧，我在这等谢轻。”
　　方夏点头，“那我们就先溜了，秋哥你等到学神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得去爬雾山呢。”
　　雾山温泉之所以叫雾山温泉，是因为它地处雾山中部位置，从温泉再往上爬个一公里左右，就能直接到达雾山山顶，雾城临海，雾山海拔还算高，从雾山山顶眺望，能直接望到海面。
　　所以在雾山山是绝佳的日出日落风景观赏点。
　　班主任想着都来了雾山，那必须得带他们爬到山顶看个日出，体会一下大自然的瑰丽绝美，让这群小兔崽子们开阔开阔心胸，抒发出压抑多时的沉闷心情，然后回去再接着好好学习。
　　方夏他们走后，秋白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那副UNO卡牌也不知道是谁的，没收走，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上刚才没出完的卡牌，心想谢轻怎么还不回来，上个厕所还把自己上丢了不成？
　　他想直接去厕所找人，只是交叠的腿刚放下来就又架了上去。
　　找什么找，搞得好像他就想谢轻想得不得了了似的，又不是真丢厕所里出不来了，再说谢轻那么高个子，就算真丢进厕所，自己也能爬出来，要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系统眼观鼻鼻关心，对秋白这模样嗤之以鼻，死傲娇，就非要口是心非呗？
　　秋白真是等得不想等了，心想要不给谢轻发个信息就说自己先回算了。
　　系统察觉到他心理，及时出来助攻，【你给他发信息他估计也回不了。】
　　秋白：“？？？咋的，擦屁股还腾不开手？”
　　系统：【……】说真的，要不是它觉得它搞不过秋白，就冲秋白这有味道的话，它就能跳起来给他个脑瓜崩子，但现实是这位宿主和以往它服务过的那些软糯糯可爱爱的宿主们不同，不止心狠手辣，怕是连心都是黑的，它可不敢真跟他对着干，万一真被他找着方法投诉，那铁定完犊子。
　　毕竟哪个系统不在乎业绩呢？更何况收集了五个差评的系统，可是要被拉去销毁的！
　　咳咳嗓子，系统面无表情地接着道，【他不是去上厕所，而是去见飞鸟亭谢云瑞了。】
　　“谢云瑞？”这回秋白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架着的二郎腿无意识地放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这狗东西搞不过我，开始暗着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谢轻了，真是好日子过多了给他脸了！”
　　系统望着快步往外走的秋白，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抽，真是神他么毫无还手之力谢轻轻，它的宿主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攻略的对象是个狠厉无情又变态的反派？
　　爱情滤镜不要这么重好吧？
　　谢轻要是毫无还手之力，它再进小黑屋关一个月听隔壁那神经病给它讲一个月鬼故事！
　　飞鸟亭的位置不难找，虽说大部分顾客都已入睡，但雾山温泉的工作人员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沿路找两个服务员问了路，秋白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飞鸟亭。
　　山风料峭，飞鸟亭位于山边，风力比酒店那边大了不止一个度。
　　秋白光是走到这儿，浑身都被吹得跟冰一样，他怕冷，一冷心情就不好，更别说走到飞鸟亭时，他还听见了谢云瑞对谢轻的咆哮。
　　“你既然之前没回来，那就一直都不要回来啊！为什么不能态度坚决一点！”
　　“你就和你那没用的妈一起死在外面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来！为什么非要和我抢父亲！”
　　“谢轻你让人觉得恶心！”
　　怨恨的话顺着风传进秋白的耳朵，叫秋白当场就冷笑了一声，谢云瑞这个所谓的主角还挺能耐，和谢轻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对话，都能单方面地气成这熊样，而且那字里话外，他都要认为这厮是不是有恋父情结了！
　　踩着棉拖鞋走过去，秋白拉住手已经握成拳头的谢轻，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塞，直接对上满脸愤怒的谢云瑞，“我说谢云瑞，你说话可药店碧莲，什么叫不要回去，谢家本来就有谢轻的一份，谢池鸣也本来就是他爸，你这动不动就说他抢你父亲，遗传学是用屁股学的吗？”
　　“还有你别老开口子闭口的就是你父亲，搞得我都以为你暗恋谢池鸣似的，这他妈得多恶心啊。”
　　谢轻不能说话，秋白可不是哑巴，他当年和家里闹翻时，一张嘴怼了他爹又怼他妈，还有那个娇滴滴背后却总是在给他下陷阱的妹妹，还有在学校时跟人打架，动手前可不得放放狠话？
　　嘴皮子功夫可是项精细活儿，就谢云瑞这种被宠坏的小垃圾，哪真正地见识过什么叫喷子，不过三言两语，他就被秋白堵了个哑口无言。
　　“你！秋白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秋白冷着脸反问，语气尽显嘲讽，“到底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欺人太甚？谢云瑞你要真够胆怎么不找我谈谈，偏偏要找谢轻？咋的，知道他说不了话，所以你能肆无忌惮地骂他欺负他？”
　　秋白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谢云瑞的胸口戳了戳，霸道护短的话张口就来，“谢云瑞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往后别妄想再欺负谢轻半分。”
　　少年昂着脸，丹凤眼半落，飞鸟亭顶上白炽吊灯的光撒下来，映着那略显薄情且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谢云瑞在他眼里不过一只可以随便捏死的蚂蚁。
　　他说，“你要是学不好怎么低着头做人，我就让谢池鸣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有些人，你碰不得。”

第二十七章 秋白你去死吧

　　秋白真不把谢家放在眼里，在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谢家是真不值一提。
　　家世使得秋白拥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所站的位置在出生时就已经达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更别说他是秋家独子，日后继承秋家，权势只会更大。
　　他不是学不会虚与委蛇，不过这其中的对象显然不包括谢云瑞，这狗东西都这么欺负谢轻了，还想自己给他好脸？怕不是在想屁吃。
　　面对敌人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强大起来之前斩草除根。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既然已经站在谢轻这一边打算和谢云瑞为敌，那就不会给谢云瑞成长的机会。
　　只要他继承秋家，在秋家掌权后，那必然要把谢家从雾城抹杀。
　　当然如果谢轻日后掌管了谢家，让小哑巴带着谢家入赘给他也行。
　　不过谢云瑞，还是别留了。
　　古来成大事者，心必然要狠，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
　　若是真按照可持续发展角度来说，秋白的这些所作所为都有些过了火，什么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不是不懂，不过他觉得这些都是狗屁。
　　他就是傲，就是看不起谢云瑞，看不起谢家，所以能在谢云瑞面前肆无忌惮地侮辱他，连名BY育訁带姓地叫谢池鸣的名字。
　　撇开以后不说，就是现在，谢家在秋家眼皮子底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别说区区一个谢家的附属谢云瑞了，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就能一生顺风顺水畅通无阻了？
　　笑话！
　　要不是他看在谢家对谢轻还有点用的份上，早在之前就求着秋戈把谢家打压至破产了。
　　毕竟他那便宜爹宠儿子宠到了没边，只要是他提出来的要求，迄今为止还没有被拒绝过。
　　就拿上次谢轻回谢家后谢池鸣举办的那场宴会做例子，秋戈根本不需要出席，套用霸道总裁的话说，他分分钟上百万的生意，哪来那个鸟时间去个小小谢家，参加别人私生子回归本家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宴会？
　　偏偏秋白就只是跟他提了一句，还没开口求，他就答应了。
　　所以秋白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跟他说想砸了谢家，便宜爹估计不仅不会阻止他，甚至还会给他递来扳手或是锤子，让他砸得更趁手一点。
　　实在是懒得搭理谢云瑞这个傻蛋，也不想陪他在这里吹风，秋白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发现谢轻没跟上，他还回头横了谢轻一眼，“愣着干什么，别人在山里喝西北风，你也想喝？”
　　谢轻心里郁结的火突地就如过眼云烟般散了，他没再看谢云瑞一眼，而是跟上了前面的秋白。
　　只是相比谢轻，谢云瑞就不那么淡定了。
　　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从小被捧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更没吃过什么亏，周围人对他不是忙着讨好就是远远地躲开他不敢惹他，哪像现在，被人骂成这样还还不了口。
　　尤其是秋白那些话，几乎就像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了他心上。
　　跟所有小孩一样，谢云瑞从小就仰慕自己的父亲，尤其是听着周围人对他父亲的夸赞，年少有为，能力出众，雾城新贵……这些词给谢池鸣镀上了一层光圈，也让谢云瑞对谢池鸣充满了崇拜。
　　他想和自己的父亲亲近，可父亲和母亲之间只是商业联姻，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好听点叫相敬如宾，难听点那就是同床异梦，所以父亲连带着对他和他大哥，都严厉多过亲近。
　　但这并不能影响谢云瑞对谢池鸣的仰慕，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愈发地渴望父爱。
　　如果没有谢轻的出现，他许是不会这么执拗，毕竟谢池鸣对他和他大哥一视同仁，从未偏爱过谁。偏偏那天晚上他路过书房，听见里面谢池鸣笑着说，“这孩子眉眼像我，就是阴郁味重了点，想来受了不少苦，接回来后，就好好补偿吧。”
　　谢云瑞从未听见谢池鸣用如此温柔博爱的语气说话，这样的语调，从不曾出现在他身上，那天晚上他彻夜难眠，最终在凌晨两点后钻进了谢池鸣书房，找到了那份谢池鸣和谢轻的亲子鉴定书，看到了谢池鸣口中那个眉眼像他的孩子。
　　他无法忍受一个长得和自己父亲如此相像的私生子，也无法忍受这个私生子得到自己父亲从没给过他的爱，所以他单方面挑起了和谢轻的战争。
　　他步步紧逼，处处为难，谢轻节节败退，甚至都不敢跟他正面相对，他自以为得到了胜利。
　　可谢云瑞心里清楚，谢轻从来都不屑于和他争抢，他奉若为珍宝的东西，在谢轻眼里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他不稀罕谢池鸣的另眼相看，更不稀罕谢池鸣的亲近。
　　凭什么！凭什么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偏偏就不看在眼里！
　　谢云瑞恨！
　　他恨谢池鸣，更恨谢轻，如果没有谢轻的出现，他最起码还可以安慰自己，父亲对谁都一视同仁，不会对谁多看一眼，也不会对谁偏爱多一些，可偏偏谢轻就出现了！
　　不仅出现了，还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父亲的注意力！
　　凭什么！就凭他那个年轻时做了小三现在躺在疗养院里的废物母亲吗！还是他那张和父亲长得很是相似的眉眼！他那个废物小三母亲为什么不能下手狠一点，当初要是直接弄死谢轻，现在还会有这么多破事吗！
　　谢池鸣偏心谢轻也就算了，为什么如今还要加上个秋白！
　　他明明可以把谢轻踩进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却偏偏要跳出来个秋白！不是秋白，谢轻哪会有靠山，哪会回到谢家，还堂而皇之地登上族谱！
　　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就能享受他和他大哥一样的待遇！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那仰慕了十多年的父亲，也因为秋家的原因卑躬屈膝，处处讨好，甚至还让他懂事安分点，不要再去招惹谢轻，更不要惹事，不然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他父亲啊！崇拜了这么多年的父亲！竟然就因为秋白和谢轻的关系，对他如此冷言冷语！
　　谢云瑞盯着两人的背影，眼里的恨意翻了天，都是秋白，这个喜欢男人的死变态，要不是他，谢轻现在还是条臭虫！！
　　对，只要没有秋白，谢轻就什么都不是，父亲也不会因为他和谢轻的关系，而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只要没有秋白……
　　漆黑的夜幕像是遮羞布，不仅遮住了所有的丑陋，也让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心思跃然纸上，它滋生了黑暗，也滋生了人心底的恶意。
　　谢云瑞攥紧拳头，嘴角突然服气一抹扭曲的笑容。
　　他朝着秋白冲过去，大喊道，“秋白，你给老子去死吧！”
　　那晚的风吹吹停停，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飞鸟亭内的白炽灯泡忽明忽暗，偶尔山林间会传来几声微弱的鸟叫，山边的石板路映着浅浅雾水，在被云层半遮半掩的月光映衬下，像是发了光。
　　明明景致静谧又安详，叫人心生愉悦，可这一晚，却成了秋白永远都不想回忆起来的噩梦。
　　谢云瑞发了疯似的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山边就围了上下两道水泥围栏，其余什么别的保护措施都没有，秋白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就直接朝围栏外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呼喊，然后便被谁拉住了手臂，紧接着一声脆响响起。
　　秋白头脑发昏，等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才发现自己掉在了围栏外，拉着他手臂的人正是满脸惊魂未定的谢轻，他像是经历了什么令人胆颤心惊至极的事，脸色苍白如纸不说，嘴唇都在颤动，抓着他的手更是用力得过了头，叫人只能感受到一片疼痛。
　　他想说你别怕我没事，可还没开口，却是看见了站在谢轻背后的谢云瑞。
　　“谢云瑞！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秋白破口大骂。
　　男生没立即回话，他背对月亮，浅白透亮的月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身前形成一片阴影，刚好将谢轻和山边的他笼罩在内。
　　由于背光的原因，男生的脸落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叫人瘆得慌。
　　秋白直觉谢云瑞现在不正常，他眉头皱得死紧，要知道如此，他就该在最开始，就直接弄死谢云瑞，现在处于这种被动地位，真是哔了狗了！
　　这时谢云瑞开口了，干出了这种把人推下山崖的事，他不仅没有丝毫慌张，竟然还笑了，那笑衬着冷风，惊悚又诡异，“干什么？我当然知道我要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打开后在手上转了转。
　　这匕首还是他出门前随手踹在裤子里的，倒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刀刃被月光反射的亮白晃进秋白眼里，叫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谢云瑞你疯了！你这是在犯罪！”
　　男生把玩着那把匕首，笑得阴恻恻，“对，没错，我就是在犯罪，我后悔我怎么没早点犯罪！”
　　他一脚踩在谢轻背上，狠狠地压了几下，“秋白啊秋白，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谢轻，偏偏要帮谢轻，偏偏要和我作对！”
　　“都是你，”谢云瑞咬着牙，语气夹着阴狠，恨不得从秋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都是你逼我的！”
　　他说着突然又笑了，状态透着癫狂，“既然你这么喜欢谢轻，那就和他一起下地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第二十八章 阿白你抱抱我好不好

　　秋白：“！！？”
　　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个世界他可以主动求死，可现在秋白却突然不想死了，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又或者是……他还没和谢轻呆够。
　　他对着谢云瑞喊道，“谢云瑞你想过后果吗！你要是弄死我和谢轻，不仅秋家不会放过你！谢池鸣也不会放过你的！收手吧！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收手？”谢云瑞冷笑一声，踩着谢轻背的脚骤然用力，直接把谢轻踩出来一声闷哼，“你现在跟我谈收手？事情都发生了，怎么收手！还不如直接把你们两弄死！”
　　谢云瑞疯了。
　　真的疯了。
　　光是从他的语气里，秋白就可以闻到一股溢出屏幕怒火攻心理智全无的味道，跟一个盛怒之下的人谈道理，是行不通的，因为他们听不进去任何话。
　　所以说……
　　秋白将视线移到眼前男生的脸上，那张脸一如既往地好看，只是由于疼痛，那两道凌厉剑眉蹙起，薄唇也被紧紧抿住，拉成了一条直线。
　　这张脸原本应该是漠然的，没有表情，是一朵众人无法企及的高岭之花。
　　可秋白知道，这朵高岭之花的心其实很柔软，当他露出笑容时，会有一种初雪融化的感觉，让人心生温馨；他还知道那薄唇看似凉薄，但亲吻的时候，会特别软；还有那双铁一般的手臂，抱着他的时候，会很用力，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一样……
　　他知道关于这个人的太多事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了解这个人了。
　　明明他们在一起谈恋爱不过仅仅两个多月，不是吗？
　　也许就是因为才两个月，所以他才会这么不愿意离开吧，他想他只是还没和谢轻玩够，并不是舍不得这朵外表冷冰冰内里软绵绵的高岭之花。
　　秋白勾起唇角，眼眶有些发热，他说，“谢轻轻，放开我吧。”
　　谢轻瞳孔紧缩，他宛若林间受惊的鹿，在听完秋白的话后甚至迟疑了一瞬，才飞快地摇头，他表情有些扭曲，似是在忍受强大的痛苦，下一刻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微弱且嘶哑无比的字。
　　他说，“不。”
　　这个字的音量太小了，音调也极其难听，像是枯叶在手里被碾碎成末的声响，又或是丢失所有水分后的干枯枝在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破声。
　　那声音喑哑极了，仿佛是从喉咙里挣脱出来的存在，刚出口，就被裹进了吹起的山风里。
　　谢轻八年不曾开口说过话，医生跟他说他的哑是心理原因，也许受到极大的刺激，会有再次开口的机会，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竟是险些失去秋白。
　　少年险些被谢云瑞推下山崖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那时他手脚冰凉，身体先于大脑扑了出去，也是那时，他哑了八年的嗓子，喊出一句极其低哑的小心。
　　最后他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秋白的手，没有失去他深爱的这个灵魂。
　　可是刚才他听见了什么？秋白居然要自己放开他？！
　　光是想想失去他，谢轻一颗心就吊在了半空，更别说刚才他还差点亲眼目睹这一场景。
　　心口像是被人紧紧揪住，谢轻呼吸有些不顺畅，但他还是固执地又摇了摇头，“不，我……我抓……抓住你……了。”
　　他许久未曾说话，一句话说得又小又低，还难听得要命，不过那张脸上尽是固执，他像是怕秋白挣脱，抓着后者手臂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秋白想笑，嘴角勾起来时却是像哭，他为谢轻能再次开口说话感到高兴，又因此刻的处境不得不狠下心来，他对着谢轻吼道，“我他么让你放手你听见没有！你这样拽着我！你很可能也会死的！”
　　谢云瑞在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边摇头边笑，“秋白啊秋白，你还真是高估了谢轻，你对他来说就是光就是一切，他爱你爱到了骨子里，不然刚才也不会拼了全力抓住你。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会松开你吗？”
　　谢轻会吗？
　　谢轻不会。
　　他不会松开秋白，永远都不会。
　　“我……抓着……你，不……不松。”谢轻磕磕碰碰地说完这话，接着对着秋白笑了笑。
　　他本来就不会笑，以前微微笑一笑，虽说有些怪，却也透着几分美好，而现在山风吹得他脸部肌肉僵硬，那笑顿时变得不伦不类起来，不仅没有美好，反而多了滑稽。
　　秋白想骂他傻，只是还没能开口，站在谢轻的谢云瑞就提前发了难，他举起那把折叠匕首，直直地朝谢轻背后插下去，“给我去死吧！婊子生的垃圾玩意儿！”
　　“不！！”
　　秋白一直以为，刀刃插进身体里是不会有声音的，什么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噗呲一声，压根就是在夸大，可在今日，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刀插进身体时，是有声音的。
　　不是噗嗤一声，也不入划破布帛时的尖锐，就只是闷闷的一声响。
　　谢云瑞像是疯了，连着捅了谢轻好几刀，还边捅边笑，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仿佛离秋白而去，他什么都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直到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脸上，黏糊，也带着温热。
　　秋白愣了一瞬，才发现那是谢轻的血。
　　背上被接二连三地捅了几刀，谢轻只觉呼吸都有些漏风，疼痛让他有些脱力，他不得不一手拉着秋白，一手抱住了围栏杆，以此来节省力气。
　　真好看啊，他的阿白，就算是脸上沾了血都好看。
　　就是他为什么哭了呢？他喜欢看他笑，他好想替这个少年拭去眼角的泪光，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做这个动作了。
　　“别……别哭，哭了……不好……好看。”谢轻猛地咳嗽了几声，动作带动伤口，血顺着他的背不住地往下淌，几个呼吸间就染了秋白一身。
　　温热的血沾在谢云瑞手上，那温度像是什么开关，顷刻间便唤回了他的神智。
　　男生倏地松开那把插在谢轻背上的匕首，满脸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终于有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惊慌失措。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谢云瑞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嘴里不住地念叨，他仿佛经受不住这个事实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大喊一声后跑了。
　　而秋白还因谢轻的话震惊，他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除去谢轻的血，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湿润。
　　原来……原来他哭了吗？
　　不是在第一个世界时做戏那样的哭，是真的从心底觉得难受，从而为谢轻而哭吗？
　　谢云瑞一走，谢轻终是松了一口气，他两只手拽住秋白，咬着牙把他垂落在山崖外的身体拖了回来。
　　等秋白的脚真正落在了石板上，谢轻才彻底脱了力。
　　他靠在围栏边，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脚下的实感让秋白如梦初醒，他跪坐在谢轻面前，手哆哆嗦嗦地想去碰他，却又不敢碰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写着傲然的丹凤眼，也蓄满了亮晶晶的液体，沿着他眼角往下落。
　　谢轻最见不得他哭了，他费力地抬起手，做出了方才他就想做的那个动作，拂去秋白的眼泪，他又重复了先前的话，“别……别哭，我喜欢……你……笑。”
　　谁会喜欢笑呢？
　　只有那种生活里处处都充满了甜的人，才会一直都在笑，他们无忧无虑天真快乐，他们拥有幸福的家庭，有疼爱他们的长辈，可秋白什么都没有，所以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笑。
　　但比起哭，他还是觉得笑要好一点。
　　因为只有懦夫才会哭，他不是懦夫。
　　他真的不是懦夫。
　　“笑……一笑……”谢轻按着秋白下拉的唇角，声音带着诱哄。
　　“好。”既然谢轻想看，那他就笑给他看，这个傻子为了自己连命都敢不要，他就是笑一笑，又有什么要紧呢？
　　少年依言扬起个笑，只是由于心里压了块石头，这个笑并不明媚，和以往在球场上的笑相比，算得上是黯然失色，可谢轻还是看呆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秋白的脸，眼神里是要溢出来的温柔，“好看……咳咳！”
　　话没说完，谢轻就又咳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又难听，这阵咳嗽却是很大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这个动作显然扯到了伤口，没止住的血流得更欢了，空气中都浮动着浓郁的铁锈味。
　　秋白的笑在一瞬间消失，他想去看谢轻的伤势，却是被谢轻阻止了要起身的动作。
　　男生对他摇了摇头，“别看……很可……可怕……”
　　谢云瑞到底捅了他几刀，谢轻记不清了，但他想不论是几刀，血一定都流得足够多了，现在说不定他整个背都是血，黏黏糊糊恶心不止，他不想让秋白看见这肮脏的画面。
　　更重要的是，谢云瑞好像捅到了他心脏，那把匕首不长，应该没有形成穿透性损伤，现在那把刀还依旧留在他身体里，不论拔不拔，都极其危险。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秋白脸色苍白如纸，却是在这时从乱成一团麻的思绪里找到了秩序，他本想直接拨打120，但现在是深夜，他们又在雾山，救护车也开不进来，最好的办法是打给秋戈，让他直接调用直升机过来。
　　他抖着手掏手机，好不容易掏出来找到秋戈的电话按过去，对面却是没人接听。
　　谢轻按住秋白的手，浅浅地吸了口气，对他笑道，“阿白，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胸口那股剧烈且持续性的疼痛让谢轻呼吸都放缓了很多，他曾经为了母亲想要读医，对医学知识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知道他可能要死了，心脏毕竟不是其他位置，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
　　秋白忍住要涌出眼眶的泪水，跪着将谢轻拥进了怀里，他手和身体都抖得厉害，动作也极其的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谢轻。
　　男生胸口和秋白相贴，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可能是血液的流失让他体温下降了很多，他觉得自己身前这副身体特别温暖，温暖得让他想要就这么抱一辈子。
　　“我好后悔啊。”谢轻音调放得极轻，说出的话也顺畅不少。

第二十九章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爱你？（完结章）

　　谢轻靠在秋白身上，贪婪地汲取求秋白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牛奶味，像是要把这味道记在内心深处似的，“明明我想……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想毕业后赚钱，爬到和秋家一样的位置，然后堂堂正正地告诉你爸，我想娶你。”
　　秋白揽着谢轻的肩膀，眼前模糊一片，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难受，也是下意识地不想让谢轻看见他这么狼狈，便调笑道，“你还挺有理想，秋家继承人哪能是你说娶就能娶的，要娶也是我娶你，我还想着你把谢家带上，给我做上门女婿呢。”
　　谢轻笑了笑，“这样也行，只要给你在一起，嫁还是娶，我都不在乎。”
　　只要能和秋白在一起，别说谢家，就算秋白要做雾城的王，他都会想办法给他达成这个愿望。
　　可是……可是他没有机会了。
　　他就快要死了。
　　谢轻手放在秋白腰间，掌心下是心爱少年身上的体温，温热得让人充满眷念，他轻轻地蹭了蹭秋白的肩颈，呼吸越发困难，“阿白，我……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爱你？”
　　爱这个字眼从谢轻嘴里说出来，带了股绝望的味道，加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瞬间就让秋白的视线彻底模糊，他拼了命咬住下唇，直至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才把那要溢出喉咙的哽咽压下去。
　　“你爱我吗？”谢轻问他，却又不等他回答就自己给出了答案，他笑着说，“你不爱的。”
　　男生的声音虚无又飘渺，隐隐有着妥协，“我知道你不爱……你离我很近……心却离我很远，我以为……以为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是……可是我猜错了……”
　　从秋白和他在一起时，谢轻就清楚，秋白看起来好像很爱他，但其实心里未必就真的爱，有时候他觉得秋白好像在透过他看谁，又觉得两人就算睡在一张床上，心也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可他真的太爱秋白了，这个少年是他生命里的唯一一束光，是他这只飞蛾就算死都想靠近的火，他想他时间还多，以后一定会让秋白真正地爱上他，只是原来这世上，有个词叫事与愿违。
　　“那……那又怎么办呢……”谢轻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我爱你啊……我爱你。”
　　【谢轻好感度+5，目前总好感度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他放在秋白腰间的手用了用力，似是哀求，“就算是骗我……能不能骗我，说你爱我？”
　　秋白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摇头，不知道是在拒绝谢轻的请求，还是在拒绝别的。
　　谢轻感受到他的动作，有些失望，他想自己都快死了，秋白都不愿意可怜可怜他，说一句爱他，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反正他也要死了，秋白不爱他，才能尽快忘了他，开始新生活，这样一想，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只是……只是他真的舍不得他。
　　谢轻的意识越来越混沌，他这一生过的极其短暂，也极其悲惨，他没有爱他的父母，没有贴心的朋友，就连最后得到的爱人，也只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不过他很满足，至少在这人间走一遍，他得到的不全是黑暗，还有光。
　　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想遇见他的光，遇见他的阿白，那时候他一定要先人一步，提前住进秋白的心里。
　　“阿白……你……能亲亲……”谢轻的眼皮似千斤重，他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想向他深爱的少年索要一个吻，可那话到底是没说完，死神便举起了无情的镰刀，夺走了他的生命。
　　贴着的胸膛已经没有起伏，那颗属于谢轻的心脏不再跳动，秋白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尽数落下，他抱着谢轻，哭声压抑又沉闷。
　　“别死……别死……谢轻你别死……”他紧紧地拽着谢轻肩膀上的衣料，手指关节泛白，声音里是从不曾有过的哀求。
　　他的泪流了满脸，可那个在意他喜欢他爱着他的人，却是再不会睁开眼替他擦去眼泪，再抱着他安慰他了。
　　这个认知一遍又一遍地在秋白脑海里回荡，最终让他罕见地露出了自己的脆弱，失声痛哭。
　　他仰着头哭喊，“谢轻我喜欢你……呜呜……我真的喜欢你……你听到了吗？我只是……只是没喜欢过人……也没爱过谁……我不知道……”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喜欢二字，可躺在他怀里的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你不是想要我亲你吗？我亲，亲完你就睁开眼睛看我，好不好？”少年吸了吸鼻子，捧着谢轻的脸在他唇上落下好几个吻，可那尝到的冰冷味道和没有回应的事实，终是再次让他崩溃大哭。
　　“谢轻你醒过来啊……我都亲过你了，你为什么还不醒？呜呜……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我以后乖点，不惹你生气……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山风冷峻，少年的哭喊惊起林间一片飞鸟，翅膀的扑棱声此起彼伏，飞鸟亭的白色灯光照在石板路上，衬着那片扩散开来的殷红血迹，有种惊心触目的美。
　　谢轻死了。
　　在秋白怀里咽的气。
　　这个宛若冰山的少年没尝过人间一点暖，他本该成为那个在雾城呼风唤雨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无情反派，却在还未彻底堕入深渊前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把他拉出淤泥，于是他便给了那个人他的所有温柔，所有宠爱，最后乃至于自己的生命。
　　他的爱沉重而又卑微，一颗心从胸腔里掏出来，都泣着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丢在一旁的手机开始响起来，秋白没有动，他抱着体温渐渐消失的谢轻，表情呆滞，像是个傀儡娃娃。
　　手机不厌其烦地响了一遍又一遍，良久，秋白慢慢地转过头，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秋戈温柔的声音，“儿子，怎么了？你刚给我打电话时我还在开会，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吗？”
　　秋白想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不需要了，你再出现又有什么意义？
　　可他终究没说出这话，因为秋戈的声音真的太温柔了，那就是一个关心疼爱自己儿子的父亲的模样。
　　秋戈没等到自己儿子的回应，顿时焦急起来：“儿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有事跟爸爸说，别怕，有爸爸在呢！”
　　这关切有加的话语让秋白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他头一次，对着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叫出了那个亲密无比的称呼，“爸爸……谢轻死了……他死了……他不要我了……”
　　秋戈调直升机带着一队专业医生赶到时，谢轻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而他那个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儿子抱着谢轻坐在地上，脸上混着血迹和泪痕，只消一眼，就能从他身上看到那股浓郁狼狈和绝望的味道。
　　在得知真相后，秋戈直接找人处理了谢云瑞，连带着谢家，都被他整个从雾城连根拔起，百年世家，覆灭不过弹指一挥间。
　　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谢轻不会活过来，而他的儿子，也再不会笑了。
　　秋戈为此提心吊胆，他想要找秋白谈一谈，都被拒之门外，后来他还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可秋白仍旧不哭不笑，连一句话都不跟任何人说。
　　医生说他受到的刺激太大，自己封闭了自己。
　　只有秋白自己知道，他没有封闭自己，他只是累了，他想好好休息一下。
　　在没死之前，他也和谢轻一样，没人在乎他，没人疼爱他，父母二字于他一开始是不可企及的奢望，而后面则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
　　他想没人爱他也没关系，他自己爱自己，自己疼自己。
　　所以就算身死那一刻，他也没有多大的难过，甚至觉得解脱，他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多酷。
　　而绑定系统完成任务，也只是因为他觉得好玩罢了。
　　秋白从未惧怕果世间任何东西，他活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就像在天空飞翔的风筝，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叶冬天的雪，这些都是他见过的靓丽景色。
　　直到有一天，谢轻给他这个风筝拴上了线。
　　他不再随风飘荡，他有了落点，有了归处，这个归处如此温暖，让他在不经意间就沉溺在了其中。
　　于是他被谢轻用满腔爱意套了个牢，那些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都由谢轻悉数给了他。
　　尽管谢轻自己都没有得到过，但他还是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找出了一片完好的地方，并把他放在了里面。
　　以前秋白想，他活得也挺够本，死就死吧，也不是多难接受的一件事，只是他从未想过，他能轻易接受的死字，放在谢轻身上时，会让他痛得这么无措。
　　当初他在傅行修身上感到了失控，他隐隐觉得自己动了情，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做出了献身这个举动，他以为远离傅行修，他就安全了，却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折在了谢轻身上。
　　原来失去深爱的人，是这么痛啊。
　　那当初他死的时候，傅行修是不是也像他现在一样，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
　　所以说人啊，不要做坏事，因为总有一天，是会遭报应的，他让傅行修失去了心爱之人，于是现在他也失去了谢轻。
　　命运向来公平，你一笔我一笔，从不亏欠。
　　谢轻死后秋白并没有立即抽离那个世界，他在那个世界呆了五年，五年里他先是考上了谢轻想读的大学，接着读了谢轻想读的专业。
　　他照顾了谢母五年，筹备了关爱聋哑儿童的基金会，做了不少慈善。
　　到最后要走时，他叫了声系统的名字，“正道，你有删除记忆的能力吗？”
　　系统愣了愣，有些不忍，【有是有，但是……】
　　秋白打断他，笑道，“替我把这两个世界的记忆都删了吧，不管是傅行修还是谢轻，我一个都不想记得了。”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地小声道，“因为太痛了。”
　　少年已经长成青年，他眉目更加俊朗，人也更加耀眼，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引起雾城一大片名媛的尖叫和喜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变成了荒漠。
　　在谢轻死的那一刻，他的心就空了。
　　秋白闭上眼，喃喃地又重复了一句，那声调细听带着颤抖，仿佛压了千斤重物，他说，“……真的太痛了。”
　　系统看着这样的秋白于心不忍，它想告诉他，傅行修和谢轻是同一个人，你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是同一个人，所以不用伤心，你下个世界就又能见到他了。
　　可它的中枢系统有限制，凡是接触到这一事实的话，都会自动消音。而且系统规则里还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准泄露客户隐私，它又不是头铁求针对。
　　在心里叹了口气，系统还是替秋白消除了这两个世界的记忆，不过它徇了个私心，保留了秋白对攻略对象百分之五十的好感度。
　　现在它的宿主已经知道了什么叫爱情，那以后的世界就会更快地完成任务，任务完成的快一点，那位大佬的满意度应该也会更高一点吧？                      到时候有了他的好评，它离金牌系统的地位还远吗？！
　　那必须不远！
　　其他的么……反正它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秋白最后得知真相是个什么态度，也不归它管，就算有追妻火葬场，那追老婆的人也不是它。

第一章 谁说我们要结婚了？

　　春城。
　　度别酒吧。
　　吧台。
　　“笑死我了！秋哥居然被国家分配了对象！”
　　“可怜我秋哥一直奉行享乐主义，万草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曾经还发过誓，绝不委身于一个Alpha之下，如今打脸了吧！国家都看不下去要制裁你了！ ”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秋哥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大快人心啊！”
　　“秋哥要结婚了，我们这一片O的春天总算是要来了！”
　　……
　　五颜六色的顶灯明明暗暗，晃在舞池里疯狂舞动的年轻肉体上，激情四射热闹无比的气氛，调情的男人女人……这些都是度别酒吧每晚的常态。
　　而吧台边那群人口中的秋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凭心而论他长得并不好看，一张脸顶多算得上清秀，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一会儿就能消失不见的角色。
　　但他染了一头粉毛，娘炮兮兮的颜色并没有将他女气化，反而把那张脸的清隽衬托得更加出色，而且他还纹了花臂，粉白的山茶花绽放在他手臂上，加以层层绿叶点缀，靓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加以他周身那股莫名的傲然气质，不仅让人不反感，反倒叫人心动不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处于第三个世界的秋白，他站在吧台里，手上正调着一杯鸡尾酒，听见这一圈人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骂道，“都够了哈，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吧台边上都酒吧的常客，见秋白没生气便又笑哈哈地继续道，“我们这不是为秋哥感到高兴吗，孤家寡人的终于要有老公了， 天大的喜事啊！”
　　秋白把摇好的液体用过滤网过滤进装了老冰的调酒杯，边用吧勺搅拌边道，“装，可劲装，刚才还大快人心，现在就为我感到高兴，你们还能再假点。”
　　“这可不能怨我们啊！还不是秋哥魅力太大，只要你往这儿一站，来酒吧大多数的A都冲你来了，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可不是，秋哥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一个A爱你爱得你死去活来啊？”
　　“我也想知道！”
　　“秋哥教教呗！”
　　秋白将那杯调好的鸡尾酒推给点酒客人，耸耸肩扬起个颇为欠扁的笑，道：“没法教，毕竟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我。”
　　一句话惹得周围人愣了愣，又笑起来骂秋白装。
　　酒吧营业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十二点秋白从酒吧出来，就直接被人给拦住了。
　　那是个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壮男人，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黑色墨镜，十足的保镖做派。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对着秋白弯了弯腰，“请秋先生跟我走一趟。”
　　青年穿着无袖背心，他挑挑眉把手踹进牛仔裤口袋里，右手上的大片山茶花随着肌肉抻开而绽放，美得有些夺目，“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男人并未因为他出言不逊的话感到生气，“我奉穆先生之命而来，请秋先生不要让我难做，否则我会采用暴力手段。”
　　“啧，”秋白咂嘴，“你口中的穆先生，是穆长风吧。”
　　不等黑壮大汉说什么，他径直走向大汉背后的黑色宾利，“走吧，我跟你去。”
　　大汉转身为秋白拉开车门，接着又坐进副驾驶，黑色宾利便直接开了出去。
　　秋白架着二郎腿坐在后座，他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回忆正道给他普及的知识。
　　这是个ABO世界，人类分为三大类，分别是Alpha、Beta和Omega，总比例是3：6：1。
　　Alpha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不论是能力还是财富，都处于顶端；Beta则是普通群众；而Omega数量稀少，极其珍贵，因为Omega不论是男是女，都能怀孕，且生下来的孩子，也一定会是Alpha或者Omega。
　　国家为了促进人口经济发展，会为超过法定年龄还未结婚的AO分配对象，且信息素的匹配率一般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Alpha的基因里刻着对Omega的占有，两者的信息素结合，不仅能缓解Alpha的易感期，还能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但这个作用取决于信息素的匹配度，匹配度越高，作用也就越大。
　　秋白恰好就是个Omega，他昨天刚过二十二岁生日，到了Omega法定结婚年龄，今天国家就给他分配了一个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Alpha。
　　这个Alpha叫穆长风，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
　　半个小时后，秋白到了骊山别墅。
　　骊山别墅是春城的高档别墅区，住在这片别墅区里的都是春城的权贵，而穆家显然是这群权贵中的权贵。
　　穿过带喷泉的花园和宽阔庭院，黑色宾利停在了一栋双层欧式风格的别墅前，秋白透过车窗看了两眼这富丽堂皇的房子，感叹穆家不愧是春城首富，拿钱堆起来的房子，看着就豪横。
　　别墅内大厅灯光通亮，除了一楼还剩零星几个佣人在收拾，整栋别墅已经陷入了沉睡，一切静谧得有些过分。
　　而在这种时候，周围的响动就显得特别清晰起来。
　　那几个佣人应该是没想到晚上还会有客人前来，一边扫地一边唠嗑。
　　“真是没想到，二爷居然还真有匹配到合适Omega的一天！”
　　“可不是么，这都多少年了，一直就没有遇见到匹配度高过百分之九十的，要不怎么说二爷脾气越来越暴躁不受控，要再多个两年，那易感期怕不是就直接要了他的命哦！”
　　“我看有了Omega也不一定就见好，他那么吓人又不是光因为易感期，还因为他是个瞎子！”
　　“瞎子不瞎子的劳不着咱们操心，不过我倒是听说二爷匹配那个Omega是个酒吧里的小混混，和很多人关系都不干不净，就这样的人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笑死了！也不知道他嫁进来后，这个宅子里得变成什么样！”
　　……
　　秋白原本没想理会这群长舌妇，不过最后那句话显然是让他听不下去了，他站在楼梯边左右环视了一下，最后在楼梯后的杂物间门口看到了那群佣人。
　　从牛仔裤里摸出之前在酒吧放进去的一颗小柠檬，秋白猛地把它朝那扇门砸了过去。
　　柠檬砸上门后又弹开，咚地一声吓了那群佣人一跳，几个人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了正站在楼梯上的青年。
　　青年半个身子都探在楼梯外，对她们笑得异常灿烂，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叫人如坠冰窟，他说，“我嫁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勤勤恳恳半夜都还在嚼舌根的各位阿姨们送回老家养老，毕竟工作太晚对老阿姨们身体不好，容易内分泌失调更年期提前，还容易眼红别人，阿姨们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发白，愣是没敢接话。
　　秋白嘁了一声，跟着黑壮保镖上了楼。
　　二楼书房，保镖敲了敲门，“二爷，秋先生到了。”
　　屋内传来敲击桌子的声响，那保镖推开门，侧身给秋白让出位置，弯腰道，“秋先生请进。”
　　大约是书房里窗户没关，和打开的门形成了灌风口，秋白站在门口，只觉有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等他走进书房，保镖相当自觉地拉上了门。
　　秋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氛围搞得，明明他两是正常的婚前见面，怎么却好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肮脏py交易一样。
　　书房没开灯，不过得益于今晚的月光和未关的窗户，秋白还是看清了对面那个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男人双腿交叠，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许是刚洗完澡，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睡袍带子没有系紧，隐约可见一片精壮胸膛。浓眉剑目，高鼻薄唇，俊美五官和刀削似的脸庞，无一不体现着这个男人要溢出屏幕的荷尔蒙气息。
　　秋白眯了眯眼，心想反派不愧是反派，虽然眼睛瞎了，但是光气场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再说这穆长风虽然是个瞎子，不过长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说是上帝的宠儿都不过分，和这样极品的男人结婚，好像他也不亏。
　　更何况这么一见，他对这个男人还挺满意。
　　秋白迈开腿走到书桌边，他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脚搭在另一只脚上，语气颇为轻佻，“穆先生，古时候有个习俗，说是结婚的新人在婚礼举行前不能见面，否则会带来血光之灾，特别不吉利——”
　　他拉长了音调，对着对面的男人吹了口气，闷着嗓子笑道，“你就这么想见我啊，想到不怕血光之灾？”
　　青年或许是喝过酒，呼过来的气体里还带着一股酒味，不浓，隐隐有些甜，不过穆长风显然是不习惯这样的距离，他蹙起眉头，脸沉得很，“轻佻！不知羞耻！”
　　在国家把秋白分配给他后，穆长风就查了这个青年，父母双亡，自己独自生活，在酒吧工作，私生活极其混乱，和很多人都不清不楚暧昧至极。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如此浪荡不堪，穆长风更是其中之最。
　　这才刚见面，这个青年就对他做出如此不要脸且过界的行为，不难猜出他生活里定是比现在还要过火！
　　穆长风越想脸越沉，最后竟是冷哼一声，嘲讽地道，“还有，谁告诉你，我们要结婚了？”

第二章 叔叔想听我叫老公？

　　秋白盯着穆长风这张英俊非凡的脸，仔仔细细地描摹了一遍他的轮廓，感慨这反派真是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越看越得劲。
　　他想美人嘛，大多都有点脾气，更何况穆长风还是个瞎子，正常。
　　看在穆长风这么合他心意的份上，他决定好好哄着这个死直男，“谁说我们不结婚？国家分配的对象只有结婚这一条可走，不能分手，结婚后不能离婚，除非……”
　　秋白勾起唇角笑得狡黠，“除非穆叔叔你想吃牢饭。”
　　穆长风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会让人把秋白请过来见一见，他向来不是那种听信传闻的人，提前了解一下，总比到时结了婚鸡飞狗跳来得好。
　　只是见过后，穆长风发现传闻未必不可信，至少这个叫秋白的青年，行为举止的确轻浮无比，一想到他曾经也和其他男人如此这般亲密过，穆长风心中的不悦和厌恶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青年长什么模样，但想来应该也和那种勾人的狐狸精差不多。
　　尤其是刚才他对自己的那句称呼……穆长风蹙起眉头，不悦地道，“谁让你叫我叔叔的？”
　　秋白挑挑眉头，没想到这男人会对年龄这般在意，只是……
　　“我昨天刚满二十二，据我所知，穆叔叔今年应该三十七了吧，咱们俩结婚，穆叔叔可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怎么？穆叔叔大我十五岁，我叫一声叔叔都不行吗？还是说——”
　　青年上半身往前倾轧，把和男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几乎鼻碰鼻，才把那没说完的话轻声道出，“叔叔想听我叫老公？”
　　刺啦——
　　砰！
　　秋白愕然地看着霎时站起带翻了椅子并离他有三丈远的穆长风，嘴角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抽搐，不是，他不就调戏了一下他么，至于怕成这样吗？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不知羞耻！”
　　穆长风实在脸热的慌，他压根没想到这个青年居然这么大胆，竟然离他这么近！那距离着实太近了，他这么些年来，从未和任何人靠得那么近过！
　　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股淡淡的酒香味，穆长风心都跳快了许多。
　　秋白看着他这副堪称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弧度忍不住扩大，“叔叔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再说了，我自问我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您一口一个不知羞耻地骂我，着实有些伤人。”
　　穆长风看不见，不过他其它感官敏锐，加上Alpha的天生感知力，他能感知到秋白的位置以及情绪。
　　听到青年话中暗含的委屈，他沉默了一瞬，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脸再次板了起来，“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还不叫过火？再说你以为你！……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知道吗？”
　　按理说大反派狠厉无情，板着脸时能吓死一片人，偏偏秋白一点都不怵。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穆长风给了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说实话这种亲切感来得很莫名其妙，但却是给了他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勇气。
　　坐在红檀木制的桌边，秋白拿起桌上一支银色钢笔在手中把玩，“我做什么了？因为表示了一下对国家分配给自己的对象的好感，所以就是轻佻，就是不知羞耻？如果这就叫过火，那结婚之后脱光衣服上床，叔叔你不是要骂我荡妇？”
　　穆长风向来强势惯了，穆家能成为春城首富，是他当初在穆家生死存亡之际做出抉择，将穆家企业转型，跟上了互联网和AI智能时代风潮，使得穆家一跃成龙，他不乏手段，也狠厉无情，周围人对他又敬又怕，别说离他这么近，跟他说两句话都战战兢兢。
　　他是头一次遇见秋白这种人，不仅不怕他，说话也步步紧逼，这种直白又暴露的话，穆长风当真是第一次听见，或许正是因为第一次，所以他才失了平日的稳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这个青年。
　　偏偏秋白还不打算就此收手，他接着道，“还有，穆叔叔说的最后一点，什么叫我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人蠢，听不懂话外之意，还请穆叔叔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事了？”
　　话说到这里，穆长风脸又沉了下来，他向前走两步，摸到书桌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MP3放在桌子上，“你做什么自己清楚，别装出一副无辜纯洁的模样。证据确凿，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秋白拿起那个MP3，戴上耳机听了听，里面说的全是关于他的生平事迹。
　　秋白只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后面是些什么，把耳机摘下来后连着MP3一起丢回桌子上，他笑道，“我以为穆叔叔是那种不会听信传言之人，没想到你也不能免俗。其实要了解我，直接问我不就好了，那些调查出来的事虚虚实实，穆叔叔怎么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穆长风冷笑一声，“我从不养吃干饭的废物。”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连一些事的真假都不能确定，那也不配在他手下做事了。
　　秋白将银色钢笔在桌上敲了敲，那声响在夜晚尤其清晰，青年在触碰声消失后开口道，“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我承认我之前有过许多情人，也承认我爱玩乐，可人这一生短暂易逝，我贪图享乐有什么不对？”
　　穆长风没有接话，他无法反驳秋白，因为贪图享乐的确是人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秋白晃着腿，语气平稳，“而且你根本没必要去介意这些不是吗？在今天之前，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只不过国家把我们匹配到了一起，所以你才去查我。可仔细想想，那时我没有对象，也没有玩弄别人的感情，所做的事都是你情我愿，于情来说也许的确有些人无法接受，可于理来说，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过错。”
　　男人拉直了唇线，并未对这话表示出什么态度，不过从他那蹙起的眉头，也可以得知他并不赞同秋白。
　　他犹豫一下后道，“我并非不讲理的人，既然你开诚布公地说了这些，那我也告诉你，我穆长风娶妻不求富贵美貌，但一定不是浪子。”
　　秋白噗嗤一声笑出来，“浪子？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个人？”
　　穆长风嘲讽地道，“做了那些事，你认为呢？”
　　秋白收起笑，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向穆长风，在男人面前站定，秋白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介意我的过往，也觉得我并非你想娶的那种人，但不论你我愿不愿意，我们的后半生都是绑定关系。”
　　他说着突然笑了笑，“说实话我一直都不喜欢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因为Omega一旦被标记，就证明他此生只能拥有这一个Alpha，一辈子变成这个Alpha的附属品，我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品，也不想被任何人掌控，我想要的也并不是这种靠被信息素支配就能度过一生的爱情。”
　　不给穆长风开口的机会，秋白继续道，“但命运向来充满巧合。如今事已至此，既然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去接受呢？”
　　他视线下移，目光落在穆长风垂在身侧的宽大手掌上，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朝那只手掌握了上去。
　　“你做什么！”穆长风感受到秋白的动作，当即就要甩脱他的手，无奈后者用力握紧了，男人甩了两下竟是没能甩脱。
　　正欲伸出另一只手去掰，他却在此时听见秋白一声厉喝，“听我说完！”
　　穆长风其实真的不习惯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牵手这样的事，还是在小时候被母亲牵过。
　　可青年的掌心柔软又温热，竞和记忆中的触感有些相似，此时加上又听见青年的厉喝，穆长风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妥协任由他握着了，“你说吧。”
　　秋白扣住穆长风的手掌，笑道，“我想说，虽然在今天之前我们并不熟悉，对彼此也并不了解，甚至我之前有些所作所为还让你极其厌恶，但我愿意试着去爱……”
　　说到爱这个字眼时，秋白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股酸涩的味道涌上来，让他有些无措，尤其是看着穆长风的脸，心里的那股酸涩感就更重了。
　　深吸一口气，秋白接着道，“去爱你，也愿意为你斩断身边所有关系。如果你也能敬我爱我，那这一生我都只会做你一个人的Omega，不论健康疾苦还是富贵贫穷，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我秋白向来说一不二，答应的事绝对会做到。现在我给出了我的态度，那你呢？”秋白看着穆长风没有神采光亮的眼睛，问他，“穆叔叔你愿意吗？愿意此生只标记我一个Omega，只爱我一个，与我携手相伴走过春夏秋冬直至死亡吗？”
　　穆长风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他是个商人，商人惯会审时度势计算利益得失，从而让自己成为获利最大的那一方。
　　可眼下他却是没办法拿平常心来对待青年的这番话，他见过很多尔虞我诈，知道青年的话有多真挚，况且那些话……若不是时机场合不对，都能用作结婚时的誓词了。
　　只是他能信吗？
　　毕竟这个青年前科这么多。
　　可其实不论他信不信，事实都如这个青年所说的一样，不管他们愿意与否，迎接他们的都只有结婚这条路，更何况他的易感期已经不能再等了……
　　穆长风最终还是回握住了秋白的手，“我愿意。”
　　不等秋白说什么，他又接着道，“但这并不代表我信你，毕竟信任这种东西，是靠争取来的。而现在的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度，为零。”

第三章 培养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同居

　　“信任是可以培养的，”秋白毫不在乎穆长风冷淡的态度，他握着对方的手，笑嘻嘻地道，“为了之后咱们婚后和谐的生活，我想请叔叔先跟我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字让穆长风有点无所适从，明明看不见秋白，他却仍撇过了头，像是在掩饰似的，“这个我想就不必了吧。”
　　秋白瞅着男人染上玛瑙色的耳廓，调笑他，“怎么，叔叔还想跟我先婚后爱？”
　　“胡说什么！”穆长风下意识地反驳。
　　“我想也是，”秋白点头认同，“我看叔叔也不像是会玩这种情趣的人，不过依我看来，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自然要比没有感情基础的好，叔叔觉得呢？”
　　穆长风觉得？穆长风当然也这么认为， 只是谈恋爱……他……
　　“难不成叔叔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秋白装作无意地问了句。
　　穆长风立马否定，“当然谈过！”
　　秋白心想就你这反应，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还能叫谈过恋爱？就差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我要真信了你谈过恋爱，我跟你姓！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直白了说，毕竟反派的脸皮不能扒，于是秋白点点头顺着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吃亏一点，把我的第一次恋爱奉献给穆叔叔了。”
　　穆长风：“？？？”
　　穆长风：“你没谈过恋爱？！”
　　那语气里的不置信和惊疑，饶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秋白乐了，“不是，我怎么就不能没谈过恋爱了？”
　　穆长风欲言又止，“你……不是有很多情人吗？”
　　秋白点头，“没错，我是有过很多情人，但我和他们只是单纯你情我愿的……”
　　话说到这里秋白止住了话头，穆长风这个老古板，就是他刚才撩拨他，都要骂他不知羞耻，现在他要是真说出来肉体关系那四个字，穆长风怕是直接就要炸。
　　于是秋白直接含糊其辞蒙混道，“反正我没和任何人谈过恋爱，迄今为止我的感情史还是一片空白，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叔叔能让我体会到什么是愉悦舒适的恋爱。
　　穆长风不蠢，秋白跳过的那部分是什么，他猜也能猜出来。
　　轻笑一声，穆长风嘲讽道，“没和任何人谈过恋爱，但却和无数人上过一张床，是吗？”
　　秋白暗骂，这老男人怎么还就揪着这事不放了？他到这个世界不过三五天，他怎么知道这具身体和多少人搞过？
　　而且他秋白的确也没干什么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就算没死之前他和这具身体一样，有不少理不清理还乱的关系，但那都是死之前了，肯定不能放到现在来算不是？
　　是不是老男人都心眼贼小？就不能让这些事过去，然后两人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谈个恋爱吗？
　　“我无法否认我之前做过的事，也无法让时光倒流，我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如果这事真的在你心里过不去，那我也不强求，大不了就是吃牢饭。”
　　秋白无奈地耸耸肩，松开穆长风的手就转身准备往门外走。
　　只是他手刚松开还没能落下，就又被穆长风抓了回去，男人脸色依旧臭得要死，不过话语间却是退了一步，“我不喜欢翻旧账，过去的已经过去，只要你在未来恪守妇德，牢记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好。”
　　秋白：“？？？”
　　秋白突然有些牙痒痒，恪守妇德？牢记自己是什么身份？这到底是什么宇宙直男癌大男子主义才能说出来的词？这老男人该不是还生活在古代吧？
　　要不是看在他那张脸长得帅，秋白直接就一拳过去，让他尝尝什么叫来自妻子的觉醒。
　　系统钻出来做和事佬，【他都三十七了，和你就不是生在一个年代的人，再说以前Omega就真的只是生子工具，近年来才有的基本权益和保护法，你跟他一个老古板置气，没必要啊。】
　　秋白哼了哼，“没置气，我要是真跟他置气，这老男人怕是早都被我按在地上打了，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多口水？”
　　系统心想你上一个世界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到这个世界就想把他按在地上打，你的爱情可真别致。
　　秋白没了两个世界的记忆，哪能知道系统在想什么，他虽说没置气，但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穆长风都这么要求他了，他自然也得要点利息回来。
　　“既然叔叔要我恪守妇道，那想必叔叔自己也能以身作则，洁身自好吧？”
　　听正道说，ABO世界里的Alpha一生可以标记数个Omega，他可没那么大度，可以和别人共享一个对象。
　　尤其是在穆家这种豪门，想必那些腌臜事不会少，加上穆长风又处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秋白越想越不放心，像是为了彻底打消穆长风这方面的念头，他又补充道，“实不相瞒，我这个善妒，你要真搞什么婚外情小三小四，这个家里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说不定我还会……”
　　“这你大可放心。”没等秋白把话说完，穆长风就打断了他，“我穆长风一生只娶一人，绝不会做出背叛感情的事来。”
　　秋白挑挑眉，“那自然最好。”
　　他说着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生理盐水在眼眶氤氲而出，从眼角滑落下来，“既然我们达成了同一阵线，那现在可以给我安排个房间让我睡觉了吗？”
　　穆长风微愣，“你要在这里睡？”
　　秋白简直都要被穆长风的直男程度给气笑了，“我说叔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刚下班就被你逮了过来，饭也没吃澡也没洗，都困成球了，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再跨越大半个春城回去？”
　　穆长风拧了拧眉，思考半晌后终究是松了口，“我让人收拾一间客房给你。”
　　老男人其实长得真不错，在这个平均年龄已经达到一百五的世界，三十七不过是走了人生的四分之一，这个年纪的Alpha已经脱离青春阶段，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就是他老垮着个脸，整天跟别人欠了他钱一样，就这，再帅气的脸也让别人欣赏不起来。
　　还有他这个直男性格，秋白是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直男到他这个程度，老婆都主动要求住在一起了，竟然不趁机睡一张床培养培养感情，还让人给他收拾客房？
　　怪不得只能做个反派，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穆长风，穆家第三代掌舵人，在穆家企业曾遭遇滑铁卢时，以一人之力扶大厦之将倾，力挽狂澜将穆家救了回来，更是让穆家成为了春城首富，手段毋庸置疑。
　　可惜他好巧不巧地喜欢上了要成为主角老婆的Omega，而一般和主角抢老婆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故事还是老俗套，贫穷的Omega坚强乐观，积极面对生活，然后碰到了出生大家族的狂妄男主，两人争锋相对吵吵闹闹，最后由于各种契机，男主被Omega的善良温柔等等一系列品质打动，两人走到了一起。
　　而这个所谓的各种契机么，自然就是反派搞出来的结果。
　　穆长风之所以喜欢那个Omega，是因为他被这个Omega帮助过，于是就上了心。男主恰好又是他侄子，Omega和男主争锋相对，受了什么委屈就跟穆长风说，后来两人有了苗头，穆长风虽然心痛，但也没到打算抢侄子老婆的地步。
　　那时穆长风都准备放弃Omega，接受国家给他分配的对象了，但偏偏Omega和男主吵了架，为了气男主，他特意联系了穆长风，狗血的是刚巧Omega处于发情期，于是一A一O一见面，就滚到了一起。
　　穆长风这个死直男觉着自己占了别人身子，都得负起责任，于是动用手段拒绝了国家分配给他的对象，开始对Omega强取豪夺。
　　他喜欢又不说，偏偏憋在心里，明明在线的智商，在碰到那个Omega之后就像是被狗啃了一样，什么强迫绑架下点药，越是雷人不能做的，他就越是要做，最后自然是作没了。
　　秋白真是要笑了，这老男人本来拿的是男主剧本，硬是自己把自己玩成了反派。那Omega也是，明明和人家男主两情相悦，还要来撩拨穆长风，妥妥的绿茶一枚。
　　没猜错的话，再过两天应该就是那Omega约穆长风的日子了，他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能把男主和反派迷得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哐哐撞大墙。
　　秋白捏捏脖子，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事实上我觉得，培养感情的最好方式是住在一起，这样能增加不少亲近感。所以我想搬过来和叔叔一起住，当然叔叔如果方便，我也不介意叔叔搬过去和我一起住，不过我那儿肯定没有叔叔这儿宽敞，到时候真过去，叔叔不要嫌弃才好。”
　　他打量着男人的神色，尽量使男人感受到自己的真诚，也顺带给足他主导地位，征求地又补了一句，“叔叔觉得呢？”

第四章 我养得起你，辞了工作吧

　　穆长风没应话。
　　他知道秋白说的有道理，还有什么能比朝夕相处更能增加感情呢？
　　但如果真让秋白住进穆家，那就等于间接承认了他和自己的关系，要是向苗知道……
　　秋白一时没等到穆长风的回答，心里也有了计较，他想也不能逼太狠，毕竟物极必反，“没事，叔叔如果不愿意，我们慢慢来也行。”
　　面对青年给出的台阶，穆长风思虑片刻还是下了，“我让人给你整理房间，好好休息。”
　　休息肯定是要好好休息的，不好好休息怎么能斗小三？怎么俘获老男人的心？怎么让他爱得死去活来？
　　穆家的作息很规律，至少比秋白这种晚上出来活动白天补觉的工作性质要规律很多，他都没感觉自己睡多久，就有人在咚咚咚地在敲房门了。
　　秋白实在是困得厉害，一点也不想起床，便逃避似地拿枕头捂住了脑袋，可惜的是，纵使多了枕头，他也仍旧没能隔绝门外的响动。
　　“秋先生，您醒了吗？”
　　没得到回应，门外又开始重复了敲门的动作。
　　秋白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都糊成了浆糊，偏偏还听清了对方敲门的规律，三轻一重，三个回合之后问一句秋先生您醒了吗，没得到回应再重复以上过程。
　　他本来乱糟糟的心情因为这都要气笑了，使劲揉了把脸，他对着门外喊道，“别敲了，我醒了。”
　　敲门声应声而停，接着门外传来先前那道男声，“秋先生，就快到早膳时间了，先生已经起了，正等您一起下楼呢。”
　　秋白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过五分，吃饭吃这么早，夭寿啊！
　　算算他都多长时间没吃过早饭了，来这个世界后，他通常都是一觉睡到下午，囫囵吞枣似的吃一顿，再去酒吧准备上班。
　　就算加上死前，那也得有快一年时间没吃过早饭了，别说吃早饭，他就没这么早起过。
　　看来老男人不好追啊！这才第一天呢，就得让他克服生物钟，未来的日子里，怕是也不太会好过，毕竟老男人到底有些什么老干部毛病，还都未可知。
　　秋白仰天长叹一口气，把自己从舒适的床上撕下来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
　　穆长风听着秋白不知道打了几次的哈欠，拧了拧眉。“没睡好？”
　　秋白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水，他摇摇头答道，“叔叔家客房的床又大又暖，都够得上五星级标准了，那能睡不好啊。”
　　穆长风听着这一通马屁并没有舒展眉眼，而是跟着问，“从你踏出房门开始，加上你现在正在打的这个，你总共打了六个哈欠。”
　　秋白捂着长大的嘴手一顿，硬生生把第六个哈欠咽了回去，“我真不是没睡好，就是没睡够。”
　　咽下去的哈欠再度涌上来，生理反应憋不住，秋白只能接着张大了嘴，“到现在为止，我统共就睡了四小时不到，就算我是铁打的，这也熬不住啊！”
　　听着青年声音里浓浓的倦意，穆长风心里总算是升起了一丝类似愧疚的情绪，毕竟是他授意助理去叫他起的床，也是他昨夜让人把他带过来的。
　　“你要实在困，就接着睡吧，睡醒了我再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秋白挑眉，哟，直男开窍了？
　　“不过你那工作到底不……不正经，还日夜作息颠倒，我养得起你，也不需要你在外面抛头露面，所以尽早辞了吧。”
　　秋白：“……”不好意思，他收回之前的话，死直男就是死直男，而且还是宇宙究极无敌死直男！
　　今天要说这话的不是穆长风，是任何其他一个人，秋白势必要让他送一波来自祖安人的温暖。
　　可说这话的人是穆长风，他只能咧着嘴笑笑。
　　算了，时间还长呢，他总能用实际行动教会这个死直男加老男人，什么叫做正确的疼老婆方式。
　　秋白没理会穆长风的后一句话，“起都起了，再倒过头睡就睡不着了，再说这不是在叔叔家么，头一回见面，可不得给叔叔的家人们留点好印象。”
　　家人们？
　　穆长风听着这三个字，脸上显露出了一丝嘲讽。
　　如果视他为洪水猛兽，恨不得他去死的也叫家人的话，那整个春城，岂不都是他穆长风的家人？
　　不过这些到底是不适合跟眼前的青年说，穆长风垂下眼睫，似是在斟酌用词，只不过最后出口时，那话听着仍是夹带着薄凉，“不用顾虑他们，他们不敢挑你的刺。”
　　哦豁！叔叔霸气！
　　跟老男人见面到现在，他终于是看到了作为一个反派应有的素质了，看看这表情，听听这语气，这就是一个妥妥当当的霸总！
　　老男人要是拿出这气质这手段去追那Omega，还能有男主什么事儿？
　　秋白压了压往上扬的唇角，想扮演一下懂事又有分寸的好妻子角色，不过话还没说出来，他就瞳孔紧缩着朝穆长风扑了过去，“小心！”
　　说实话这栋房子于穆长风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他从三岁时被老爷子领回穆家开始，就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就算后来眼睛瞎了，他也知道哪里是楼梯，哪里是拐角。
　　可能是被青年的那句家人给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难得有一丝失神，等反应过来时，脚下已经踩了空。
　　他以为自己会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
　　穆家的楼梯是大理石制，在他看不见之后，楼梯和地上都铺上了地毯，不过二楼的高度摔下去，受伤与否暂且不论，不体面且丢脸，那是避无可避的定局。
　　这个时候穆家人大多都已经坐在了餐桌上，若是被他们瞧见，指不定心里得开心成什么样，说不定还想开香槟庆祝，以此来看他的笑话。
　　可疼痛和眩晕最终也是没能出现在他的感官里。
　　他好像被人护在了怀里，他的脸正贴在这人的胸膛处，耳朵下是震耳欲聋的心跳，鼻尖是清新脱俗的山茶花香味。
　　恍然间，穆长风有种自己好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茶园里的感觉。
　　他的信息素……竟然是山茶花吗？
　　【穆长风好感度+20，目前总好感度20。】
　　“叔叔没事吧？”
　　“先生没事吧！”
　　两道嗓音一起出现，前者是他昨晚让人带回来的国家分配给他要成为他妻子的小Omega，后者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照顾他饮食起居和协助工作的贴身助理。
　　一时之间，穆长风竟觉着，前者语气里的紧张和担忧，并不比后者要来的少。
　　这念头实在来得莫名其妙，吴云天跟着他这么多年，两人虽说是雇佣关系，但私底下算得上是好朋友，他担心自己合情合理，可是秋白……
　　他不过昨晚才和自己见面，准备来说，他们认识都还不超过十二个小时，他为什么要这么紧张自己？
　　穆长风实在想不通，可事实却无法骗人，Omega的信息素不会那么容易就泄露出去，除却发情期的不可自制，只有在受了惊吓或是运动出汗时，才会泄露。
　　方才青年的信息素缠绕在他周身，配上他声音里的颤抖，显而易见是受到了惊吓。
　　他会是真的担心他吗？
　　还是刻意为之？
　　穆长风扶着秋白的肩膀站直了身体，摇摇头道，“我没事，多亏了……阿白，我才没摔下楼。”
　　阿白这两字出口，秋白的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还带着痒，他忍不住伸手按着胸口揉了揉，像是要揉散这奇怪的感觉。
　　这称呼说实话有些过于亲密了，记忆里没人这么叫过他，就连没死之前的爹妈，都是连名带姓叫他秋白，丝毫不显亲昵，就好像他们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不过现下从穆长风嘴里说出来，倒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还怪好听。
　　“是我失职了。”吴云天心里还有些后怕，要是今天穆长风真就这么摔下楼梯，那他肯定要负全责。
　　穆长风循着吴云天的声音偏了偏头，笑道，“不用这么过于紧张，拖阿白的福，我没什么事。”
　　“秋先生，这回可真是亏了你了！谢谢你！”吴云天把目光投向秋白，对着他深鞠一躬，表示感谢。
　　秋白看着吴云天这副感激涕零的态度，突地就有些不爽起来。
　　虽然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刚才看到穆长风踩空，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想让他受伤，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扑上去接住了穆长风。
　　行吧，救就救了吧，反正穆长风是他不久将来的丈夫，他还能顺便刷一波好感度，可吴云天的态度显然就让秋白觉得，对方才是穆长风的官配，而他只不过是个恰好救了穆长风的甲乙丙丁而已。
　　这认知让秋白浑身都不得劲，秋哥不得劲，那他肯定也不让别人得劲，于是他微微抬了抬眼，说出来的话跟带了刺一样，“吴助理言重了，叔叔是国家分配给我的对象，既然是我的，那我当然得保护好，要不是知道吴助理跟着叔叔这么多年，照顾叔叔的饮食起居，我还以为吴助理说这话，是想宣告一下自己对叔叔的主权呢。”
　　吴云天：“……”他不就是顺从本心感谢了一下么，至于这么夹枪带棒的吗？
　　这小青年占有欲这么重，那以后要是穆长风出门应酬一些不能免的局，局上有些莺莺燕燕，他还不得闹翻天？
　　他已经可以预见穆总以后的婚后生活了。
　　啧，占有欲爆棚的小娇妻，回来闻见丈夫身上染了别的Omega的信息素，脸一黑就开始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接着就是素质三连问，你去哪里了，你身上为什么有别的Omega的信息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啊，想想都替穆总感到头疼。

第五章 你不过是酒吧里一个卖酒的Omega罢了

　　吴云天不得劲，但他到底不敢表露出来，况且作为穆长风的贴身助理兼好友，他对眼前这个Omega在乎穆长风的事实非常欣慰。
　　穆总自分化以来，就没遇见过匹配度高于百分之九十的Omega,Alpha适婚年龄是二十四，他今年三十七，整整十三年，国家都没找到能和他匹配的Omega。
　　说实话他见过不少那种强制匹配，但因双方之间没有感情最后导致悲剧的例子，得知穆总匹配到了Omega后，他也想过这一点，不过这个Omega看起来还挺在乎穆总的样子，应该是个良配。
　　可惜吴云天没表露，穆长风倒是表露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Omega这么明目张胆地表达过对他的占有欲，不对，不只是Omega，所有人都是。
　　乍然听见秋白的话，他除了震惊，还有隐隐约约的不好意思，这份害羞使得他无措的同时，也让他下意识地呵斥出口，像是这样就能掩盖他心里那些不自在似的，“你胡说什么！云天只是我的助理罢了！”
　　被莫名其妙吼了的秋白：“……”
　　吴云天：“……”穆总，你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就算找到了，也只会让老婆离你越来越远，球球了，别这么直男了，刚才那些话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啊喂！
　　秋白很少被人吼过，除去那些不知名非要在他面前蹦跶的小喽啰，周边人对他向来都恭敬有加，此时听见穆长风这明显带了斥责的话，他心里的不爽霎时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青年脸上最后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他盯着穆长风，脸色沉得跟墨汁一样。
　　吴云天看着这一幕，心都要跳停了。
　　穆总啊穆总啊！你说你没事用那种斥责口气说话干什么！这下好了，把人惹生气了吧！你看看人家这表情！都想打人了！他要是真打你，你们之间也属于家庭问题，他到底是插手还是不插手啊？
　　秋白到底是没动手，他还不至于和一个瞎子动手，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Alpha对着Omega有着绝对的压制权，只要他们释放出信息素，Omega一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没那个兴趣去尝试一下信息素压制的滋味。
　　而且真正的勇士，不靠武力这种物理攻击解决问题，得靠法术攻击，比如说言语输出。
　　“我看穆先生这么维护吴助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呢。”
　　表情淡淡地说完这话，秋白松开扶着穆长风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我想了想，觉着我现在到底还不是穆先生的谁，不适合和穆先生坐在一张桌子上，和穆先生的家人们一起吃早饭。昨晚到现在也打扰了穆先生这么长时间，我就不继续留在这里招人嫌了。下次再见。”
　　说完秋白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直直往大门口走去。
　　穆长风：“？？？”
　　吴云天：“……”完了，这情况比家暴还要严重，小Omega已经生气到不想和穆总呆在一起了！而且刚才还亲密地叫人穆叔叔，现在都变成了客套又疏离的穆先生了！
　　穆长风身居高位久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自然不会听不出来秋白话里的弦外之音，“说话就说话，阴阳怪气干什么！再说总之你以后也要进穆家的门，现在见和以后见并没有区别。”
　　秋白听着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实在不想再跟穆长风说话了，这个老男人的直男程度简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要再跟他呆一会儿，秋白保不齐自己 的拳头会想和那张英俊无比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穆长风等了半天没等到青年的回应，皱着眉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秋白！”
　　吴云天望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转头对着穆长风抽了抽嘴角，“穆总别叫了，秋先生已经走了。”
　　穆长风有些意外，“走了？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吴云天：“……”得，他忘了他的雇主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了，为了避免穆长风在钢铁直男这条路上执迷不悟地走下去，他决定以身试法。
　　“穆总啊，我觉得不怪秋先生，这要是我，我也得生气。”
　　穆长风：“？？生气？生什么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吴云天：“……”得亏这不是他对象，不然得糟心死！
　　“刚才您踩空时，秋先生虽说是站在您边上，但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出手，根本没办法扶住您，他关心您，在乎您，还因为对您的占有欲导致对我有敌意，他这样把您放在心上，您还斥责他……换做是您，你心里舒服吗？”
　　穆长风没说话。
　　吴云天叹了口气，“穆总，既然你把我当朋友，作为朋友，这些话我不得不说，我看得出来，秋先生是真的挺喜欢你。从和他的接触来看，我觉得他为人爽朗大气，那些调查回来的东西，也不尽然全是真。而且你们之间还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你的易感期只能靠他来缓解。向先生……”
　　他顿了顿，摇摇头道，“向先生虽是天真烂漫，但往深了说，不是那种适合过日子的人，再者他不可能属于你。”
　　吴云天看着穆长风紧绷着的脸，说出了那句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放手吧，就算真和向先生在一起，他和你那百分之七十不到的匹配度，也会要了你的命。”
　　穆长风动了动嘴，那淡色唇瓣还没能吐出一两个音节，就被门外一阵喧闹给打断了。
　　“秋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啦！这不是度别的调酒师吗！他调的酒特别好喝！”
　　“穆城，你没怎么没告诉我们，你和他认识啊！”
　　……
　　穆长风眉头拧了起来，对着吴云天道，“出去看看。”
　　门外，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外面站了四个青年，这四个青年围着刚出门的秋白，跟看见了什么大明星似的，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其中被称作穆城的男生，赫然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看着秋白，满脸都是激动，“秋白，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找你？我找你个锤子，你算哪块小饼干，值得我找你？
　　秋白腹诽地抬头，却发现面前这张脸有点眼熟，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男的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的画面，秋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好像是男主的白月光来着？
　　哦，难怪这个男主看见他这么激动。
　　可惜他不是来找你的，他是来做你二婶的。
　　“原来你住在这里吗？我倒是才知道。真巧。”秋白对穆城露出个淡淡的笑。
　　青年长相并不出众，不过得益于气质超然。尤其在山间的早晨，露水的清新气息和鸟鸣混在一起，衬托得他手臂上的山茶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仿佛只需要一个吸气，就能闻见那清新又醉人的香味。
　　穆城脸颊通红，看着他的眼睛都在发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点该吃早饭了，不如你跟我一起进去吃个早饭吧？”
　　瞅瞅，瞅瞅这男主殷勤献的，他都还没给出杆子呢，男主救自己搭了杆子往上爬，哪像穆长风那个死直男，给他杆子都能自己想办法拆了。
　　正想着要不要趁机答应穆城掉头回去恶心一波穆长风，旁边倒是有人先开了口，“穆城，我们来你家是为了一起做课题，不是来看你怎么追人的！”
　　哟！这醋气冲天的调调，这仿佛正义感爆棚的语气，都不用秋白猜，开口的肯定就是那个把反派和男主都迷得死去活来的Omega吧。
　　“向苗！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想邀请秋白一个吃个早饭而已！”穆城见不得这个烦人的Omega诋毁自己的喜欢对象，张口就维护秋白。
　　长相艳丽的Omega冷笑一声，“你想追他还是想请他吃早饭，这其中有差吗？”
　　秋白看着这个浑身写满了高傲的Omega，心想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要搁在别人身上，就他这个调调，不被人套了麻袋打一顿算他输。
　　“我请他吃早饭怎么了！我是想追他又怎么了！”穆城受不了他这个态度，当下就和他争吵起来，“你要是不想看你可以走！我没求着你在这里看！”
　　向苗显然激不得，穆城这么一说，他眼睛立马就有点红了，偏偏还要故作坚强，咬了咬下唇，跟他对骂道，“你以为我想看吗！要不是为了完成课题，我才不会来你这里！像你这种生活条件优越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哪知道我们小人物的辛苦！真希望你家破产！让你也尝尝这些滋味！”
　　秋白听着这话，插嘴道，“我一直很想知道，生活条件优越，怎么就不能知道小人物的辛苦了，这两点能画等号吗？还是说，家庭条件好，就活该生活得悲苦，才能平衡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你是仇富吗？”
　　他一直都不能理解这些人的心理，出生在怎样的家庭里并不是每个人可以选择的，贫穷和富贵，在最开始的确是由上天决定，可真要有种，后天也可以靠自己挣，而不是一直酸别人。
　　诅咒别人破产什么的，真是恶心死了。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向苗诅咒的可是穆家！他可是要嫁给穆长风的，穆长风现在是穆家的当家人，穆家破了产，也就是说穆长风破了产，四舍五入，那就相当于他也破了产。
　　秋白一开口，向苗的火力自然就转到了他身上，他怨恨地看着秋白，恶言竟是张口就来，“我跟你说话了吗！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酒吧里一个卖酒的Omega罢了，在那种地方上班，说不定早就不干不净了！再说像你这种人，不就最爱巴结权贵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话实在是冒犯得很，不止听在秋白耳朵里不舒服，就连落在刚走到门口的穆长风耳朵里，也叫这个男人狠狠拧起了眉。

第六章 我是来做你二婶的

　　这Omega是个傻13，鉴定完毕。
　　骂人都骂到他头上来了，出身祖安的秋哥不好好教教你究竟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魅力，你还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着向苗那张因为愤慨而涨得通红的脸，秋白冷笑了一声，“卖酒的Omega？早就不干不净？喜欢巴结权贵？我想请问这位小朋友，你从哪里得出在酒吧工作就不干不净这个结论？又是从哪里看出我喜欢巴结权贵？”
　　向苗已然被委屈和愤怒支配，明明昨天穆城还和他打打闹闹，今天就因为这个在酒吧里工作的Omega对他口出恶言，他怎么能忍！
　　“在那种地方上班，而且还和很多人不清不楚，难道我说错了吗！不喜欢巴结权贵的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没脑子的话都能说出来，不愧是主角团的一员，关键看样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话了，竟然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制裁，果然是有特权的主角。
　　不过谁叫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他秋白呢。
　　秋白双手踹进裤兜望着向苗，他比向苗高了一个头，不需要低头，只需稍稍垂眸，就能将这个Omega望进眼里。
　　他嘲讽道，“我在度别上班，不止是因为我是度别的调酒师，还是度别的老板。三百六十行，每一行职业都值得被尊重，请你尊重调酒师这个职业。另外我和很多人不清不楚，与你有何干？感情的事你情我愿，我想我的私生活，还用不着你来评说。至于你说我巴结权贵，我老公住在这里，我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而你出现在这里，我是否也可以理解为你喜欢巴结权贵？想要爬上穆城的床，从而嫁入穆家的门？”
　　向苗被这么犀利的话怼了一通，当即脸色煞白，脱口而出反驳道，“我不是！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和穆城在一个学习小组，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课题所以我才来的！”
　　“那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想爬床的想法呢。”秋白一个轻描淡写，就将向苗又堵得死死的。
　　向苗彻底急了，他指向和自己一起来的学习小组成员，“你不信可以问他们！他们也是我们同一个学习小组，我们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课题！”
　　秋白看向剩余的两男生，意外的是，那两个男生并没有说话。
　　向苗没料到这结果，焦急地催道，“陈奇韩亮！你们说句话啊！我们不是一个学习小组的吗？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课题对不对？”
　　陈奇盯着向苗，眼中充满失望，“向苗，我以为你是那种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Omega，可你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在酒吧工作就不干不净？我和我姐姐相依为命，她和秋哥一样，也是在酒吧做调酒师供我上的学，难道她也不干不净吗？”
　　向苗一愣，辩解道，“陈奇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再次开口的是韩亮，他和陈奇一样，对向苗极其失望，“我一直觉得你人挺不错，没想到在你眼里，你就是这么看待有钱人的？我家是有钱，但也定期资助那些穷苦人家，还做公益，难道我们家也该破产，尝尝你们这些小人物的辛苦？”
　　向苗压根没想到自己一席话顺带也得罪了这两人，他奋力解释，无奈那两位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情急之下Omega的眼眶更红了，雾气在那水润的眼里汇集，眼见着就要落下来。
　　可惜秋白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你要是我穆叔叔，哭一哭我一定心软又心疼，恨不得把你捧在心尖上哄着，要什么给什么，可惜你跟我毫无瓜葛。作为你的前辈，我姑且提醒你，世间万事万物未知全貌就别予以置评，省得像今天一样，给自己招一声腥。”
　　在一旁的穆长风听见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倒是红了。
　　若是以往，他一定在向苗受委屈时就立马上去替他出头，保护他，但今日向苗那话确实听着让人不喜，而且也根本就不像以往温柔善良的向苗会说出口的话，所以穆长风没立即出声。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想法，一瞬间穆长风竟觉着心里有一丝丝甜，他甚至庆幸自己没早出声，不然就听不见青年这缠绵又露骨的情话了。
　　另一边的向苗却是觉得难受极了，也觉得难堪极了，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便朝秋白吼道，“不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也能用长辈训诫晚辈的语气跟我说话！”
　　秋白笑了，“我算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算。只不过凑巧我也毕业于A大，非要说的话，是你学长，所以训诫算不上，规劝倒也师出有名。”
　　“我才不要你规劝！”向苗眨了眨眼，晶莹泪滴从眼角滑下，也许是恶向胆边生，也许是怒火烧上心头，他竟然直接伸出双手，推了一把秋白。
　　“小心！”
　　“秋先生小心！”
　　一片惊呼声让穆长风的心霎时吊了起来，他看不见，只能求助于一旁的吴云天，“云天，发生什么事了？他是不是被欺负了？”
　　吴云天望着眼前这一幕，对向苗的不悦再次升级，“先生，您以前问我对向先生的印象，那时我觉得他也算温柔善良，顶多只是有些不成熟，但今日看来，他不仅不成熟，而且不理智，人品也有待商榷。他根本配不上您。”
　　穆长风皱紧眉头，“我问你这个了吗！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云天扭过头来看着穆长风，叹了口气道，“向先生推倒了秋先生。”
　　穆长风心突地一跳，“他受伤了吗？”
　　吴云天还没说话，穆长风倒是从其他人嘴里知道了答案。
　　穆城第一个冲到摔倒的秋白面前，紧张地询问，“秋白你怎么样！你头疼不疼？晕不晕？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吧？”
　　秋白是真没想到向苗会突然发难，他一个没防备，脑袋直接磕在了兰博基尼的外后视镜上，他摇了摇头，挥开穆城来扶他的手，强忍着那股晕眩感等它过去。
　　穆城见他表情难受，当即就恶狠狠地瞪向了向苗，“向苗你干什么！秋白出于好心给你建议，你不感谢他就算了，居然还恩将仇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向苗一时冲动下推了秋白，其实出手时他就后悔了，这会儿正心里忐忑脸色煞白，直到听见穆城这话，那股无名火就又冒了起来，“谁要他的建议了！我不需要他多管闲事！还有你！穆城你就是个傻１３！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话吼出来，向苗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他再也不看当场的人，拎着自己的书包转身跑了。
　　穆城愣在原地，半晌憋出一句，“他真有病吧！”
　　秋白想笑，愣是给憋住了。
　　“正道啊，你说经历今天这么一出，穆城还会喜欢向苗吗？要是这个世界的官配这么容易就能被我搞了，那还真是有点大快人心。”
　　系统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爸爸，您是我爸爸，还能有人比你更秀吗？没有，你就是最秀的那个！但小的还是想逼逼一句，您的任务跟官配好像没关系，刷穆长风的好感度才是正解。】
　　秋白满不在乎，“没事，我就是看这个小浪蹄子不顺眼，老男人不是喜欢他吗？搞完这出，我就看老男人还喜不喜欢他。”
　　系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强啊秋哥！不愧是你！
　　穆城这边见秋白实在难受得厉害，便道，“秋白我抱你进去吧，然后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也不知道撞这么一下严重不严重。”
　　秋白再次挥开穆城的手，“不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和身份不太合适做这种亲密行为。”
　　穆长风此时已经在吴云天的带领下到了跟前，将两人的话尽收耳中，他心想这个青年还算有分寸，知道不该和穆城有过度亲密的接触。
　　只是穆长风大概没意识到，在听到那话时，他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穆城大概是个二愣子，他还没能从秋白的话里品味出个中意味，“我们的关系和身份？我们是什么关系和身份？”
　　穆长风站在他身后淡淡地道，“侄子和婶婶的关系。”
　　穆城：“！！！”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回头，看到穆长风站在自己身后，不自觉地音量都降低了，连带着态度都乖巧不少，“二叔。”
　　叫完一声二叔，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方才那话里的意思，想起先前秋白说的他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他老公在这，当时他没细想，还以为秋白是要答应他的告白，但从现在这个情况看来——
　　“你你你……”意识到惊人事实的穆城瞪大了眼，指着秋白半天没能把舌头捋直，“你什么时候和我二叔搞到一起了！”
　　他二叔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性格沉闷还强势得要死，容不得别人置喙他，就跟古时候的专制暴君一个模样，而且他思想还特别古板，尤其不能接受那些特别前沿的东西。
　　比如说调酒师，这显然是他二叔不能接受的工作职业啊！
　　听着穆城的话，穆长风表情又冷了几分，“穆城，注意你的言谈举止。”
　　方才还瞪大眼睛的穆城立马乖巧得像只温顺小绵羊，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对着穆长风弯了弯腰，特别恭敬地答道，“是，二叔。”
　　秋白真想笑，事实上他也真没憋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穆长风自然没错过他的反应，他凭借着Ａｌｐｈａ出众的感知能力感受到秋白的方位，对他伸出了手，嘴里还不忘训他，“笑什么，头不疼了？”

第七章 公主抱

　　老男人都纡尊降贵地来拉他了，秋白也不端着，他握住老男人的手借力站起来，估计是脑袋真给磕狠了，他一下没能站稳，晃悠两下直接栽到了老男人身上。
　　感受着身前人明显的僵硬，秋白埋在穆长风胸前的脸上露出了个得逞的笑，不过语气听着倒是可怜兮兮，“疼呢，不止疼，还有点晕乎乎的。”
　　穆长风放在秋白肩膀上作势要推开他的手顿住，“晕得厉害？”
　　其实磕这一下也不是多疼，就当时那一瞬间可能真疼得厉害，缓过那阵劲儿后就好多了，晕也是，就是站起来时有点头晕目眩。
　　不过泡老男人的终极奥义，就是要学会撒娇。
　　撒娇怎么撒？
　　“嗯，特别晕。”秋白拽着穆长风的衣角，在他胸膛处蹭了蹭，像是对他充满了依恋。
　　青年体型修长，身上又软又香，老男人耳朵瞬间就红得跟深秋的枫叶一样，听着青年那带了一丝颤抖的音调，他犹豫一瞬，还是伸手在青年背后僵硬地拍了拍。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上下嘴唇像是被502胶紧紧黏在了一起，试了几次也没能吐出有关安慰的只字片语。
　　穆长风放弃了，他喊了吴云天，“云天，你去把刘医生请过来。”
　　吴云天点头，“好的，先生。”
　　虽说穆长风把他认作好友，不过吴云天从未很亲密地叫过他长风，在穆家他称呼他为先生，在公司他称他为穆总，两人私底下时，他也叫穆总。
　　吴云天清楚地知道，穆长风把他当好友不是真的就意味着他能和他平起平坐，再说和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做朋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的确把穆长风当朋友，只不过这种朋友，显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他们彼此心中有数就行了。
　　至于礼数什么的，该有的还是得有。
　　“吴助理。”
　　吴云天刚迈开腿，就听见他上司的新任小娇妻出声叫了他，虽然疑惑，不过他仍是尽职尽责地颔首询问，“秋先生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不至于，但的确有个请求。”秋白眼睫低垂，一排刷子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抿了抿唇，道，“我想请吴助理送刚才那位向苗同学下山。”
　　吴云天：“？？？”
　　穆城：“？？？”
　　穆长风：“？？？”
　　青年长睫毛遮住了视线，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我昨晚来的时候大约估算了一下，从骊山别墅到市区，上高速开车要将近半个多小时，骊山地处市郊，这一片都是私人住宅，基本不会有车通行，难不成让向同学直接走回市区吗？”
　　他突地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真走的话，怕是得走到晚上去吧。”
　　穆长风听着他这话，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臭得跟下水沟一样，“自己脑袋都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就先开始担心起别人了？”
　　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你担心他走不回市区，刚才自己倒是能耐得很，说走就走，难不成你就能走得回去？”
　　走？走是不可能走的。
　　最多走出穆家的监控范围，再随机从手机里挑选一位幸运追求者来接他。
　　开玩笑，他秋白活到现在这个年岁，就没走过这么长的路！让他从这儿走回市区？做梦去吧！
　　至于向苗？你以为他真想管这个傻子的死活？
　　还不是都为了穆长风这个狗男人！
　　他和向苗第一波交锋，是他赢了没错，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穆长风喜欢向苗，这就是向苗最大的优势，后面这Omega哭一哭，指不定穆长风得心疼成什么样。
　　还不如他今天索性“好人”做到底，他就不信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日后向苗要真哭起来，穆长风还能有什么恻隐之心。
　　不就是嘤嘤怪吗？
　　不就是绿茶婊吗？
　　不就是撒娇Omega最好命吗？
　　向苗这个智商都会的技能，没道理他秋白get不了。
　　秋白使劲憋了一口气，直到把眼眶憋得通红才抬起头来，“怎么说向同学都是因为我才……”
　　他声音突地低了下去，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总之都是我的错，吴助理你就去送向同学一程吧。”
　　系统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乖乖，真是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它爸爸不是渣男吗，什么时候连白莲花的业务都这么熟悉了？？？
　　“凭什么啊！”陈奇听着秋白这知书达礼又大方的话，第一个忍不住，他指着向苗走得方向，气得脸红脖子粗，“秋哥你这也太善良了吧！明明就是向苗他先动的手，你都被他推得撞到了头，还替他说话！你是不是傻啊！”
　　秋白从A大毕业，他从小就聪明，初高中各跳了两级，二十岁不到就大学毕了业，他在A大就读时成绩优异，是A大优秀的学生代表，至今照片还挂在他们系的墙上。
　　陈奇碰巧和秋白一个系，他在墙上看到过秋白的照片，所以偶然去度别遇到，见到这个不同于传闻里且纹着花臂的的学长，尤其是见到这个学长调酒之后，他就衍生出了一种崇拜情绪。
　　试问哪个粉丝能忍受自家偶像受这么大委屈呢？
　　韩亮听陈奇说完，也点头附和起来，“对啊秋哥，你干嘛要替他说话？你是什么人，我们这些经常去度别的人还不清楚吗？你不给那些Omega调烈性酒，也会嘱咐他们要保护好自己，你还总把酒吧当日没卖完的糕点分给那些流浪汉，你比向苗简直好太多了！再说了，我们都长了眼睛会看，这回明明就是向苗的不对！”
　　穆城对向苗还是有些好感的，这个和他对着干吵吵闹闹的Omega，其实也有颗温柔善良的心，他原本想为向苗辩驳一番，可听完这些，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韩亮陈奇说的没错，今天的事的确因他而起，这锅洗不掉。
　　穆长风听着众人嘴里那些夸赞秋白的话，属实有些意外，他是真没想到秋白居然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看来吴云天说的的确没错，调查出来的事，也许并非全部属实。
　　撇去心里最后一点对向苗的在意，穆长风冷着的脸稍稍柔和下来，他拍拍青年的头，将青年拦腰抱起，走向屋内。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秋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待他回过神来时，手已经抱住了穆长风的脖子。
　　“叔……叔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虽然说他是挺不在乎脸这个东西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穆长风他就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穆长风感受着怀里人的惊慌，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他大手拍了下秋白的屁股，沉声吐出两个字，“别动。”
　　秋白：“？？？”
　　夭寿啦？
　　死直男学会耍流氓了？
　　不是，咱先不说耍不耍流氓，也不说动不动，问题是您老还记得您是个瞎子吗！
　　你说抱就抱，你觉得你霸总气息十足，可我怕摔死啊喂！彼此放过不好吗？就非得要搞公主抱这些虚的吗？
　　古有话曰：生活就像一场强X，如果反抗不了，那就去接受吧。
　　秋白寻思着他双脚不着地，双手也都已经搂上老男人脖子了，索性就别挣扎了，不然搞得都有点欲拒还迎那味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不挣扎归不挣扎，白莲花人设还是要好好扮演的。
　　青年果真听话没再乱动，只不过他嘴上还不忘提醒穆长风，“叔叔，向同学他……”
　　“把嘴闭上。”穆长风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他抱着秋白往屋里走，还不忘发号施令，“云天开车去送向苗，穆城打电话给刘医生，让他尽快过来一趟。”
　　穆长风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或是行为举止有什么不妥。
　　而众人却是被这一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其中属穆城最甚。
　　他二叔不是最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吗？？为什么对秋白就不排斥？？而且他居然还公主抱秋白！？他二叔是不是忘了他眼睛看不见了！万一摔着磕着怎么办？还有难道秋白以后就真要成他二婶了吗？不要啊！他的男神啊！
　　穆城大脑混混杂杂，思绪都缠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乱归乱，身体反射机制倒是还在，听见穆长风的话，他下意识地就点头应了声好，等回过神来，他的身体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穆城：“……”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估计是在穆家这座大宅子里生活了许久，穆长风熟悉这里的每一寸，从大门口走到二楼书房里，这一路都平平稳稳没出什么事。
　　而秋白提着的心，也在穆长风把他放到沙发上时落回了胸膛。
　　穆家到底是春城首富，医生都住在这栋大宅子里，在穆城打电话后的五分钟内，他就到了书房。
　　刘医生给秋白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自然是没什么大碍，至于站起来时头晕，除去被撞的原因，应该是还有点低血糖，只要多补充点糖分就可以。
　　穆长风听着低血糖那三个字，黯淡无光的眼睛往秋白方向瞥了一眼，“怎么治？吃糖就行吗？”
　　刘医生点头，“是的先生，轻微低血糖的话吃点糖或是含糖的东西都可以，比如说红糖冰糖，巧克力等等。”
　　穆长风点点头，直接对着穆城吩咐，“把你们年轻人喜欢吃的那些巧克力牌子，每个都买两箱回来。”
　　穆城：“两……两箱？？？”
　　秋白：“……”这是真霸总。
　　真霸总喂猪式投喂。
　　但是咱们一码归一码，就算霸总你想喂猪，也得问问猪愿不愿意被喂吧？每种巧克力都来两箱，你怕不是想腻死他？？

第八章 老婆就得宠着

　　霸总的疼爱总是来得简单直接又粗暴。
　　比如半个小时后堆了快半个屋子的巧克力。
　　秋白粗粗看了一下，大到Godiva小到德芙，上到国外下到国内，光是牌子差不多就能凑齐双手双脚，更别说每种两箱是什么概念。
　　他就是一天三顿光吃巧克力，最起码也得要半年以上，才能把这些全吃完。
　　前提还是他不得糖尿病的话。
　　“二叔，这些会不会太多了……”穆城面对这成堆的巧克力，嘴角都止不住地抽抽，他明明记得自己只给了三四种品牌的名字，为什么最后买回来这么多？？
　　他二叔这是把全球的巧克力牌子都买了两箱吗？？？
　　“不多。”穆长风表情淡淡，话语之间尽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穆城从小到大，最怕的是不是他妈，也不是他爸，而是他爷爷。
　　老爷子农村小混混出身，靠着天赋在春城站稳脚跟，娶了名门望族的老婆，可谓是少年春风好不得意。
　　只是后来名门望族的小姐不能生，老爷子便从外面领养了个小孩回来，这小孩就是穆长风。
　　巧合的是那小姐并非不能生，只是医生误诊，把穆长风领回家不过两年时间，小姐就接连生了一儿一女。
　　这一儿后来也生了一儿，也就是穆城。
　　穆城小时候调皮捣蛋，家里都宠着他，但老爷子脾气燥，能动手绝不多说，因此他没少被揍过。
　　直到十岁那会儿，老爷子和小姐双双去了，按理说他在穆家应该是无法无天了，可惜被老爷子养大的穆长风跟老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他面前穆城愣是一口粗气都不敢喘。
　　这像当然不是说模样或者性子像，老爷子性子燥，穆长风性子却是稳重得很，就是这两个人吧，在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一样的霸道不讲理。
　　再者老爷子在去之前还对穆长风说，要他照看好穆家，如果穆家有谁到处惹事不听话，直接家法伺候，特别是穆城，该动手的就动手。
　　穆城开始想着穆长风算个屁，他爷爷都死了，穆长风还能管他？
　　可惜他错了，穆长风不仅能管他，还能断他经济来源，最可怕的是，穆长风光是拿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他看，穆城就能腿脚打颤。
　　尤其是他释放信息素时，那极具压迫感的味道，能让穆城直接跪在地上叫爸爸。
　　此时见穆长风板着脸说不多，穆城除了点头迎合，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想法，“是是是，二叔说的对，一点都不多，要是二叔觉得这些不够的话，我再去买点也行。”
　　秋白：“？？？”
　　说好的男主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好反派？你的气节呢？被狗啃了吗？
　　快把你掉在地上的脸捡一捡好吗？
　　见穆长风似是真在认真考虑穆城的话，秋白的表情更裂了，“穆长风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再买点巧克力，我就把这些全塞你嘴里让你吃下去信不信？”
　　青年说这话时极其愤慨，像是在痛恨男人烂泥扶不上墙似的，“有钱归有钱，但咱能不能别这么败家？我这还没嫁过来呢，你就这么造，我要嫁过来你还不得上天？咱不能做那种万恶的骄奢资本主义，要勤俭持家，勤俭持家懂不懂？”
　　穆城：“？？？”秋白他疯了？居然敢这么跟他二叔说话？！他二叔生起气来很可怕的！就非要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吗！
　　别不是他还没进穆家的门，就被他二叔给了结了吧！
　　穆城心里忐忑不安，生怕穆长风一个暴怒，让在座所有人都不好过。
　　而穆长风听着这话倒是有些新鲜，也有些……触动。
　　进穆家之前，穆长风一直生活在山里，他父亲早早地就死了，母亲又体弱多病，生活一直都很艰苦。
　　被穆家老爷子收养时，他才五岁。
　　那时初到穆家，他连饭都不敢多吃两口，生怕别人觉得他吃得多，就不要他了。
　　后来在穆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又一手将穆家扶为春城首富，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从山里来的穷小子，多年的生活习惯让他成为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存在。
　　说实话他不缺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别说只是这些巧克力，就算买下几座巧克力工厂，也不过是他举手投足之间的事。
　　只是秋白这些骂他败家的话，没让他有什么不悦，倒是让他重新体会到了小时候饿着肚子的感觉。
　　就好像秋白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不想让他太过于铺张浪费。
　　最重要的是青年一口一个咱，还有那勤俭持家四个字，恍然给了他一种好像他们真的有一个家一样，他是不懂得节约乱花钱的丈夫，而青年就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妻子。
　　想到这里，穆长风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好，你说不买就不买。”
　　他轻描淡写地就同意了秋白的要求，也没计较秋白那些近似冒犯的话，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穆城顿时小小的脑袋顶着大大的疑惑，他像是个行走的黑人问号表情包，不自觉地就把心里话问出了口，“秋白你是不是给我二叔下什么降头了？还是我二叔被哪位修仙奇才给夺了舍？”
　　秋白心里呵呵，爱情的降头你信吗？
　　合着老男人钟意这种喜欢跟他对着干的？就有点又当又立的那种感觉？最好再加上点白莲花的味道？
　　老男人该不是个抖M吧？
　　“长幼尊卑被你吃了？”穆长风无神的眼睛转向穆城的方位，表情又冷了下来，“是不是还要我找老师好好教教你？”
　　穆城：“……”合着是他多想了，他二叔压根就不会对秋白生气，什么冷血无情的商业奇才，什么稳重的霸道总裁，什么公正无私的冷面阎王，放屁！
　　你看他对秋白有半点那味吗！秋白都骂他败家了，他不仅不介意，还要反过来纠正他的称呼问题！
　　双标狗！
　　穆城心里愤愤无比，他真是想仰天长叹，感慨一句命运如此不公，人怎么能如此双标无耻，可惜面对的人是穆长风，他不敢。
　　顶着秋白看了好几眼，穆城最后咬咬牙，不甘地喊出了那个称呼，“二婶！”
　　啊！暗恋对象居然成了他的二婶！明明只是学长，现在却突然平增一级成了他长辈！好气啊！
　　秋白：“？？？？”我谢谢您嘞！
　　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矫正一下这个称呼，书房门外突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抬头，穆家上上下下几口人全站在了门口。
　　除去穆长风，老爷子膝下亲生子一儿一女，女儿嫁去了国外，逢年过节才回来，儿子留在本家公司里发展，娶了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生了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是穆城，剩下一个，就是今年才刚满三岁的穆小欣，穆城他妹妹。
　　此时穆建柏和抱着穆小欣的秦雅霜站在门口，三双六只眼睛，全盯在了秋白身上，一瞬间秋白都有种自己像是菜市场被围观卖艺的猴子的既视感。
　　穆建柏原本想进来，只是巧克力箱子着实堆得太满，他半天没找着下脚的地，索性就在门口站着了，“怎么回事？怎么买了这么多巧克力？”
　　穆长风没回答这个问题，“你来得正好，我介绍一下。”
　　他走到秋白旁边，伸手落在青年脖子上，占有欲十足地捏了捏，“这位是秋白，我未来的妻子，他从今天开始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男人说着轻笑一声，“他年纪小，以前生活圈子也简单，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惹得你们不高兴，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会教他规矩。”
　　穆建柏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不过好歹是成年人，他很快便调整过来，对着秋白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大嫂。”
　　秦雅霜抱着穆小欣，对着秋白多看了两眼，脸上尽是和善的笑，“我听说国家给大哥分配了一个Omega，今天一见果然很是特别。以后大家是一家人，大嫂要是有什么事，只管跟我们说，不用客气。”
　　秋白：“？？？”穆家人一个个都有毒吧！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还有，老男人不是没答应和他一起住吗？怎么突然就改了口？男人果然是善变的？可这也太善变了吧！前后两个小时有没有？就这样改口真的好汉？
　　还有这叫他大嫂的一男一女，真以为叫他大嫂，他就会以为你们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最后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被叫大嫂OK？你们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叫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人大嫂真的不别扭？
　　你们不别扭，他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三十好几了呢！
　　虽然比别人高个辈分真的很爽，但是平白增长了十几岁爽度就要打一半折扣了。
　　都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但也不是这么个似法不是。
　　送走穆建柏这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秋白靠在沙发上葛大爷瘫。
　　瘫归瘫，但他还不忘拿手拧穆长风的臂膀，“教我规矩？请问穆叔叔你想教我什么规矩？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商议好的我要搬进穆家这件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不如叔叔帮我回忆回忆？”
　　Alpha皮糙肉厚，Omega的力气对他来说不过挠痒痒一样，不过到底穆长风没和人做过这么亲密的事，他一边觉得新奇，一边又放不下面子要端着。
　　直到最后被青年碰过的那块皮肤突地泛起一阵酥麻和痒意，穆长风呼吸骤然乱了几分，他快速握住青年作乱的手，声音严肃又低沉，“别闹！”
　　别闹？
　　不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闹怎么又当又立？怎么引起霸总的注意？
　　古往今来，一个成功的圣母白莲花，必然是霸总讨厌的事必须做，霸总想听的话必须反着说，霸总再三交代不能做的，那必定特定百分百要做。
　　秋白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要贯彻践行它，于是他开始蹲在老虎头上拔毛，“我就闹，叔叔刚才不是都说了，我是你未来的老婆，而老婆这种生物吧，一般都娇气，所以——”
　　青年凑近男人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就得宠着。”

第九章 这就是标记吗？

　　温热气体喷在耳朵上的同时，穆长风隐隐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山茶花味道。
　　这味道清新脱俗，除去冷冽中混着的泥土清香，仿佛还恍然可见在细雨朦胧中傲然挺立的山茶花。初雨过后，那粉白的山茶花更加靓丽，也散发着万物蓬勃的勃勃生机。
　　穆长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强硬的面容头一次染上了绯红，明明看不见，但他仍是别开了眼，“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秋白居然大胆到了这个地步，竟是在他面前就释放出了信息素！
　　面对穆长风近似命令的话语，秋白靠在沙发上没动，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穆长风，就好像这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被春城奉为传奇的男人，此时此刻已经成了他手下的猎物。
　　空气中的山茶花香味渐渐消散，穆长风刚想松一口气，山茶花的香味却瞬间爆发开来。
　　那味道像是一张网，开始侵占每一寸空气，穆长风从来都不知道，山茶花这样清新淡雅的花，居然也能香得这么馥郁。
　　青年的声音传过来，“为什么收回去？叔叔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青年又接着自说自话起来，“山茶花好像是比较土，没有玫瑰月季什么的高端，但不是说我和叔叔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九吗？按理说应该会喜欢才对……”
　　穆长风闻着那股山茶花的香味，太阳穴突突地跳，心跳得也跟擂鼓一样，他咬着牙连深呼吸都不敢，唯恐多吸进一口山茶花的味道，理智就能全线崩盘。
　　偏偏青年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像是真被困扰了似的。
　　突然，“叔叔要不也给我闻一下你的信息素吧——”
　　穆长风呼吸骤然就乱了，这堪称放荡的话让他心脏跳得像是要脱腔，可青年好像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还在念叨着，“我还不知道叔叔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我猜一定很好闻……”
　　信息素其实是很私密的东西。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大多都会将自己的信息素隐藏起来，除去易感期和发情期不可抑制的外泄，多数时候他们都会用抑制剂掩盖自己的信息素。
　　当着别人的面询问别人的信息素，本身就是一件不合适的行为，更别说这个行为存在于一A一O之间，简直跟调情勾引没什么区别。
　　穆长风听着青年喋喋不休的话语，脑子里的弦顿时就崩断了，向来被他控制得很好的信息素在此刻终是失了控，陡然爆发出来，霸占了这房间里的每一寸空间。
　　醇香浓厚的烈性酒味张牙舞爪，顷刻间就将那淡然清新的山茶花味掩盖了起来。
　　秋白到这个世界时就继承了这副身体的所有技能，他是调酒师，日常就是跟各种酒打交道，都不需要多闻几口，在穆长风信息素外露的那一瞬，他就闻出了这味道是白兰地。
　　白兰地，有生命之水和葡萄酒灵魂的美称，酒精度一般在四十度至四十三度之间，属于烈性酒。
　　说出来有点丢人，秋白虽是调酒师，但其实他酒量并不怎么好，普通的啤酒还行，度数高一点的酒就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比如说白兰地。
　　穆长风信息素来得凶猛无比，这味道层层叠加，几个呼吸间就溢满了书房，浓度也远超常态。
　　秋白仅仅吸了两口，就有了醉意。
　　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撕扯着理智，明明他忍受不了这个浓度了，身体却是从头到尾都透着欢愉，叫嚣着多一点，再多一点，再靠近一点。
　　秋白的自制力显然比不过穆长风，白兰地的味道不过溢出了五秒，他就控制不住地往穆长风走了过去。
　　双手搂上穆长风脖子，秋白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到了Alpha身上，他像只小狗似的，在Alpha脖颈间嗅来嗅去。
　　约莫是嫌闻见的信息素不够浓郁，他拿手勾住Alpha的衣领，用力往下扯了扯，等Alpha低下头露出欣长脖颈后，他便胆大妄为地直奔Alpha腺体而去。
　　没有一个Alpha能忍受这样的挑拨，也没有一个Alpha能忍受这样的冒犯。
　　穆长风自制了三十七年，在这一刻，他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在青年的诱惑以及那股山茶花香味中尽数分崩离析，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手插进Omega的头发，他抓着那一头粉毛往后拉，Omega受制于人，不得已地往后仰去，两人相贴的身体也因此被迫分开。
　　像是不满这样的距离，Omega皱着眉抗议，“太远了，我想咬你的腺体！”
　　穆长风最后的理智也被这句话给溶解了，他表情凶狠，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了一句话，“秋白，这是你自找的！”
　　Alpha扣着Omega的腰，迫使他露出后颈的腺体，接着俯身一口咬上了Omega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唔！”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从被咬破的腺体处涌进来，醇厚的白兰地又烈又猛，加上Alpha天生的征服欲，一瞬间秋白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他瞪大了眼，想要挣扎逃跑，可Alpha狠狠钳制住了他的动作，又是一阵凶猛的信息素涌进来，秋白一瞬间脱了力。
　　如果不是穆长风扣着他的腰，他怕是会直接摔在地上。
　　Alpha的基因里写着占有和征服，尤其是他们在咬着Omega的腺体时，那股占有欲和征服欲会在瞬间达到顶峰。
　　Omega的本能让秋白不得不臣服在这样的占有下，他甚至连简单的抬手推开穆长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穆长风索取。
　　秋白没经历过这样的处境，他骨子里到底是一个外来居民，AO刻在基因的本能让他无法反抗穆长风，他一边觉得恐惧，一边又觉得舒服极了。
　　这两种情绪撕扯着他的理智，把他大脑彻底搅成了浆糊。
　　穆长风到底是没做到最后一步，他舌尖舔过Omega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那充满诱惑力的山茶花香味，松开了叼着Omega后颈的牙齿。
　　他给秋白做了个标记，虽然不是最终的成结标记，但也是个完整的标记。
　　因为脱力，Omega没能站起来，只能靠在他怀里。
　　闻着Omega身上那股山茶花和白兰地纠缠在一起味道，穆长风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想把这个青年染上他的味道，还是那种永远无法洗掉的味道。
　　这个念头骤然出现在穆长风脑海里，怂恿着他对这个Omega去做更加过分的事，最后脱岗的理智重新回归，才叫他没当场直接要了秋白。
　　还不行。
　　Alpha劝导自己，还没到那个时候，要再等等，等到他们能互相交付信任时，才能做到最后一步。
　　否则只会害人又害己。
　　秋白靠在穆长风身上，半天没缓过神来，因为刚被标记过的原因，他眸子里还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双手也揪着Alpha的衣襟，像是能从中得到安心一样。
　　他下意识地依赖着穆长风，态度间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良久，青年低哑的嗓音响起，“这就是标记吗？”
　　穆长风：“？？？”
　　秋白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还挺舒服。”
　　穆长风：“？？？”
　　秋白笑了笑，“不过叔叔你下次要咬上来的话，能不能提前吱个声，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按住打你一顿再跑路的想法吗？”
　　穆长风垂下眉睫，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之前没被临时标记过？”
　　秋白愣了愣，没说话。
　　等到力气恢复得差不多时，他才推开穆长风，盯着穆长风看了半晌，突地又笑了笑。
　　穆长风对他这反应一头雾水，还没问他是什么意思，青年倒是自己开口解释了，他说，“叔叔，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长得挺帅，打残了怪可惜的份上，我一定让你尝尝破相的滋味。”
　　穆长风：“？？？”
　　秋白抬手揉了揉还留着牙印的后颈腺体位置，摸到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对着那块皮肤喷了好几下，直到彻底掩盖住了穆长风留下的味道后，才又慢吞吞地开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私生活混乱到极致的人。说不定你和向苗一个想法，觉得我早就不干不净，不知道和多少Alpha滚过床单了。”
　　“不过你说巧不巧，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咬了我腺体的人。”青年耸耸肩，尽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言语间却难掩酸涩，“算了，我的确私生活混乱。叔叔也没说错，我确实是个浪子。”
　　秋白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或许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就只是匹配度而已，我不适合叔叔，叔叔也不适合我。”
　　市内实在太远，靠走是走不回去的，于是秋白让穆城送了他一程。
　　回市区的路上，系统一共断断续续地播报了四次穆长风的好感度增长情况，每一次的增幅都是十五点。
　　秋白差点就听笑了，合着这老男人是个闷骚？好感度还能分批次稳定增长的？
　　系统蹦出来刷存在感，【爸爸牛逼！一天时间不到就刷了六十点的好感度，不愧是你！】
　　秋白突然叹了口气，“正道啊。”
　　系统：【？？？怎么了？】
　　“你爸爸我就要嫁入豪门成为霸总的老婆了，霸总有颜有权有钱，爸爸后半生都有了着落，但爸爸还是有些担心。”
　　系统听着他语气里的不安，宽慰道，【不用担心，只要穆长风的好感度达到一百，就会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绝对不……】
　　秋白打断它，“爸爸担心的不是这个。”
　　系统：【？？那你担心什么？】
　　秋白勾起嘴角，“爸爸有着落了，儿子还没有啊，别说着落了，它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我能不担心吗？是吧，儿子？”
　　系统转了半天，才突地反应过来秋白的意思。
　　【老子鲨了你！！！】
　　听着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秋白的心情好转了些许。
　　老男人不是非要抓着他私生活不放吗？他就让老男人知道知道，小老婆生起气来，那也不是好哄的！

第十章 狗东西敢摸我二婶的手！

　　事实证明，小老婆生起气来，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穆长风强势惯了，他当时想那话的确可能过了点，但也是事实。
　　而且Omega这种生物，娇气又造作，就不能给他太多的宠溺，否则后面他肯定要蹬鼻子上脸，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吴云天家里那个Omega就是这样，以往吴云天还没结婚时，基本都住在穆家，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照顾他。
　　后来结了婚，就开始早九晚六，别说住在穆家，就是回家稍微晚了一点，他家里那个娇气的Omega就要问天问地，动不动就是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偏偏吴云天还不敢大声说话，必须得哄着，否则那个Omega绝不消停。
　　穆长风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妻子，他也不会让秋白成为这种妻子，所以他必须在事情有苗头之前，就掐断它。
　　也不需要做什么别的，只要冷冷这个Omega就行了。
　　穆长风自以为自己占了优势，只是他没想到，秋白显然比他还能忍。
　　第一天，秋白该搬到穆家的日子，他没搬。
　　第二天，依旧没搬。
　　第三天，还是没搬。
　　第四天早上，穆长风先按捺不住，给秋白发去了信息。
　　第四天中午，秋白没回信息。
　　第四天下午，秋白仍旧没回信息。
　　第四天晚上，秋白还是没回信息。
　　一天下来，穆长风不知道摸了多少次手机，可惜对面的人像是铁了心，别说一点动静没有，就连信息看没看，都还得画个问号。
　　午夜凌晨转钟的闹钟响起时，霸总脸色总算是沉到了底。
　　Alpha的气场一开，那被捏在手里的可怜手机竟是直接碎了屏，连着机身都凹了进去。
　　第二天秋白还是没回信息，穆长风终于忍不住，给穆城去了个电话。
　　常年收不到自家二叔电话的穆城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一瞬间有点怀疑人生，他兢兢战战地接通，忐忐忑忑极其卑微地出声，“喂？”
　　阎王在电话那边开口，“秋白最近在做什么。”
　　穆城懵了。
　　他以为他二叔给他打电话，是因为他最近又闯了什么祸，又或者是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可阎王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是质问他秋白最近在做什么？
　　从知道秋白是他二婶那一天后，穆城就再也没去过度别，暗恋对象突然成了二婶，这事放搁在谁身上受得了？
　　他又不是没脑子，还上赶着去度别找刺激，再者秋白都成了阎王的老婆，就算是给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跟阎王抢人啊！
　　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所以综上所述，他怎么知道秋白在做什么？
　　不是，他二叔问他这个问题就离谱！
　　秋白不是你老婆吗？你老婆在做什么你不清楚，你反过来问我？我又不是你老婆的谁谁谁，我怎么知道他在干什么？
　　穆城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想法，但由于这问题实在超出意料，导致他回答时脱口而出一句，“啥玩意儿？”
　　穆长风皱紧了眉头，没应话。
　　穆城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他无声地呸呸了几口，又扇了几下自己的脸，咧出个笑道，“二叔啊，那什么……我最近没去度别，不知道二婶在干什么……”
　　穆长风闻言脸更黑了。
　　感受着电话那面的低气压，穆城简直欲哭无泪死了。
　　他是曾经暗恋过秋白没错，也曾向他表白过，可这都是曾经啊！谁还没个曾经了！不能因为他曾经犯了错，现在就要无休止的折磨他啊！
　　你们两口子任性随意，说秀恩爱就秀恩爱，说吵架就吵架，这都随你们高兴，反正他也没什么可说。
　　但你们有事能不能关上门内部解决，别把他一个无辜平民牵扯其中？
　　神仙打架非要凡人买单，没这个理吧？
　　但是这话穆城也只敢在心里逼逼，毕竟穆长风是他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种，老爷子死后，他对老爷子的恐惧就转移到了穆长风身上，那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基本达到了只要穆长风黑脸，他就腿软的地步。
　　因此穆城特别没出息地又补了一句，“那要不我去度别给你瞅一眼？”
　　他发誓，这话他就是随口一说，他也没真想去度别，毕竟他还不知道拿什么立场来面对秋白。
　　本来就是和他处于同辈的人，他还给人家表白过，没成想情侣没做成，反过来他还得叫人家二婶，这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反正他受不了。
　　当然阎王是不会关心小鬼死活的，穆长风听着穆城的话挑了挑眉，点头道，“嗯，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穆城：“……”没事多什么嘴！活该你！
　　背负了艰巨任务的穆城没办法，只得在晚上度别开店后猫了过去，他压根不敢让秋白知道他去了，他怕见面后会尴尬至死。
　　反正他二叔只交代了让他去看看秋白干什么，又没说一定要他和秋白见面。
　　所以穆城打算偷偷瞄两眼，报告完秋白动态后再偷偷溜走。
　　这样既完成了任务，又避免了和秋白见面的尴尬局面，他简直就是个平平无奇小天才！
　　晚上六点，度别已经零零散散有了几个客人。
　　穆城猫在了个能看见吧台的角落，捧着手机给穆长风报告秋白的动态。
　　其实没什么特别，就是和往常一样给客人调酒。
　　秋白在度别的名气挺大的，那个手臂上纹着大片山茶花的Omega，帅气又洒脱，调得一手好酒不说，对人也温柔又体贴。
　　总之有不少冲着他来的Alpha，不止Alpha，连Beta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少数的娇小Omega。
　　穆城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没见着什么特别的情况，正准备功成身退时，却突然发现秋白和一个Alpha正说说笑笑，那Alpha竟然还胆大妄为地摸上了秋白的手臂！
　　哪来的狗东西！居然敢肖想他的婶婶！？
　　半分钟后，穆长风收到了来自自家侄子的电话，电话那头，年轻的侄子异常愤慨，“二叔，我二婶被个没长眼睛的Alpha占便宜了！狗东西居然敢摸我二婶的手！”
　　穆长风唇线拉得笔直，他手微微用力，手机屏幕骤然碎裂。
　　这新买的手机，最终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活到就寿终正寝了。
　　霸总冷着脸，对前面正载着他回穆家大宅的司机吩咐道，“改道，送我去度别。”
　　两个小时后。
　　度别吧台。
　　服务员小妹瞥了一眼那坐在吧台前还戴着墨镜的男人，心里都快愁死了，“秋哥，那男的在这都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他不点酒也不说话，还拉着个脸，搞得别人都不敢来吧台点酒了，他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秋白正拿白毛巾擦着玻璃杯，听完服务员小妹的话，他瞅了几眼浑身写着生人勿进敢惹我你就死的穆长风，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老男人好面，来了也不跟他说话，就硬杵着刷存在感，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似的。
　　他咳咳嗓子，对服务员小妹笑了笑，“不碍事，让他坐着吧。再说来者是客，他又没做什么，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
　　服务员小妹有些不忿，但也没说什么，只能瞪了穆长风好几眼，扭头走了。
　　Alpha的五感都很敏锐，虽说穆长风看不见，但他却不是聋子，尽管服务员小妹和秋白的对话音量不大，他还是将其听了个全。
　　意识到自己可能酒吧营业造成了影响，他微微抿了抿唇。
　　只是想起穆城说的话，他还是坐在吧台前没动，不过那张仿佛惜字如金的嘴倒是开了今晚的第一次口，“给我调杯酒。”
　　秋白连眼皮都没掀，“不调。”
　　穆长风搁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服务业拒绝为客人服务，我有权投诉你。”
　　秋白丝毫不慌，“那你去啊，你有本事就把我这酒吧给投诉到关门，反正我一穷二白，除了这酒吧什么也没有。到时候关了门，我就直接离开春城浪迹天涯去，多潇洒。”
　　穆长风沉默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以为秋白会害怕他的威胁，可实际上这青年洒脱肆意，连酒吧都能说不要就不要，尤其是离开春风浪迹天涯这八个字，扎耳得很，让他从心里就抗拒不止。
　　Alpha的手搁在膝盖上捏了又捏，最后僵硬地吐出两个字，“不许。”
　　秋白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手肘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向前压，“哦？你说不许就不许？你算哪块小饼干？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穆长风咬着牙，“我是你丈夫！”
　　秋白耸耸肩，“还没结婚。”
　　“就要结了！”
　　秋白仍旧漫不经心，“是吗？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结婚了？”
　　穆长风简直气结，“秋白，你别得寸进尺！”
　　秋白笑了笑，“我得寸进尺？穆总可别快玩笑了，我一个不干不净的Omega，哪配得上您这种高高在上的春城首富啊，想嫁给您的Omega比比皆是，随便上春城哪条街上喊一喊，就是一大片要给您生猴子的，我算什么玩意儿，也配跟您摆谱？”
　　这带了气的反话当真是扎耳极了。
　　听着青年这么贬低自己，穆长风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那天他说的话，真的伤害到了秋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秋白支起身子，拿了另一个玻璃杯擦拭，“哦？那穆总是什么意思？”
　　穆长风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他都是强势无比的一个人，处在这个位置，他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无需向别人道歉。
　　毕竟实力决定一切。
　　两人之间突地陷入了沉默。
　　酒吧里放着一首缠绵的情歌，男歌手的音调缱绻又温柔，像是情人附在耳边的低声呢喃。
　　良久，秋白打破沉默，“其实我不需要很多东西。叔叔如果是来道歉的，说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男人抿了抿唇，半晌后生硬又别扭地开口道，“我……如果我说的话伤害到你……很……很抱歉。”
　　再难的事，开了头之后，后面就会简单的多。
　　穆长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对不起。”
　　秋白望着这个愿意为他低下头颅的强势霸总，俯身捏着他的下巴，凑上去在那张薄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看在叔叔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第十一章 官方声明他是我老公

　　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酒吧正处在热闹无比的时刻。
　　之前穆长风进来时就有不少人对他投去了关注的眼神，这男人虽然脑子有点问题，晚上来酒吧还戴个墨镜，但别说浑身气质真是出众卓越得不行，不少小O都想过来搭个话。
　　平常酒吧里的A都冲着秋白而来，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新鲜面孔，那还不得赶紧上？
　　早上的吃肉，后上的连汤都没得喝。
　　一票蠢蠢欲动的小O按捺不住寂寞，终于对着穆长风伸出了魔掌。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霸总对所有冲他而去的小O看都没看一眼，坐在吧台前跟个雕塑似的，在不知道第几个小O来到跟前时，霸总终于冷着脸吐出了一个滚字。
　　小O被吼得一愣，眼眶迅速泛红，跑了。
　　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迎难而上，当然经历这事后，穆长风已经从雕塑进化成了冰雕，方圆五里之内没人敢近身。
　　不过这并不妨碍酒吧里的一票不死心的小O对他虎视眈眈。
　　直到看到秋白和人吻在一起，一片小O轰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操！”
　　“我之前就说了他肯定也是冲着秋哥来的，你们非不信！现在信了吧！”
　　“秋哥也太不当人了吧！把肉吃完就算了，就连肉汤都不留一口给我们！”
　　“姐妹们，只要不是脑壳有洞，就别来度别找A！众所周知，度别没有A！就算有，也不是你的！”
　　………
　　周围喧闹不满的声音突破天际，秋白倒是心情好得不行。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穆长风会来哄他，毕竟这老男人的好感度只到六十，六十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这老男人的确有点喜欢他，但也没到喜欢到不行的地步。
　　尤其这老男人闷骚得不行，啥都憋在心里，你压根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原本都打算放下脸回头找穆长风去了来着，不过没想到这老男人昨晚上给他微信发了一条语音，问他什么时候搬去穆家。
　　秋白还有些忐忑的心，在听完这条语音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能发信息，就证明老男人忍不住了。
　　信息都发了，上门的日子还远吗？
　　这不，今天晚上就板着个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过秋白是真没想到，穆长风会放下脸和架子给他道歉。
　　地位越高的人，身上的自傲往往也就越重，在这种人眼里，面子能当饭吃，低下头来道歉或者是承认自己做错了，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话秋白就是嘴上说一说，事实上他完全没抱希望于霸总能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
　　可偏偏穆长风就是道歉了。
　　咬了咬穆长风的唇瓣，秋白站直身体继续擦杯子，不过和之前相比，那表情显然透着餍足。
　　酒吧灯光有些昏暗，穆长风大半张脸掩在了墨镜后面，剩下露出来的部分，也淹没在了黑暗里。
　　只是亮度能掩盖，温度却不能。
　　霸总脸上染了一层绯红，心跳也狂跳不止，嘴上柔软的触感还在，鼻尖也萦绕着Omega刻意释放出来的一丝山茶花信息素。
　　他心底突地涌出一种想把Omega拥入怀中的冲动，他想咬破他的腺体，想在他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他想向这酒吧里所有为秋白而来的Alpha宣告，这个信息素是山茶花的Omega，是属于他的。
　　而且只属于他。
　　这样的情绪来得汹涌澎湃且又莫名其妙，穆长风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有Omega走到了吧台前，穆长风以为这又是来勾引他的，刚想呵斥一句滚，那个Omega却看着秋白小心翼翼地叫出了一声秋哥。
　　穆长风：“……”
　　秋白没错过穆长风的欲言又止，想笑却又怕惹这个自大自傲的霸总生气，只得咳咳嗓子跟那个上来找他的Omega说话，“嗯？怎么了？”
　　Omega拿眼角余光勾了一眼穆长风，身体微微前倾，问他道，“秋哥，这男的谁啊？”
　　秋白擦玻璃杯的手一顿，朝着Omega身后那片区域望去，果不其然，那群Omega正伸长了脖子，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他的回答似的。
　　他转了转眼睛，笑道，“成了，有话直问，别偷偷摸摸跟见不得人似的。”
　　听见他这么说，Omega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板，声音也不压了，“既然秋哥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问了哈，这也不光是我问，是我代替我们那一群Omega姐妹们问，这男的是不是你对象？”
　　穆长风骤然听见这个问题，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他忍不住想，青年会怎么回答呢？
　　秋白挑了一眼Omega，没直接回答，“什么时候你们改行做警察了，还是太平洋的警察？”
　　Omega仰天长啸，“秋哥你以为我们想啊！还不是被你逼的！你一天不脱单，我们就永远找不到A！球球了秋哥，给条活路吧！”
　　秋白被他这声情并茂的表演给逗乐了，他不再打擦边球，而是直接道，“行了，不瞒你们说，他不是我对象。”
　　Omega愣了愣。
　　穆长风也愣了，他没想到秋白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否认。
　　Omega正准备仰天再次长啸，穆长风脸拉得都快掉在地上时，秋白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官方更正一下，他是我老公。”
　　Omega：“？？？”
　　Omega：“！！！”
　　穆长风：“……”这起起落落的心情，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Omega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秋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秋白挑挑眉，“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开过玩笑？”
　　那Omega听完这话脸上都快笑成了太阳花，激动之下，他甚至伸手拍了一下穆长风的肩膀，“哥们！托你收了秋哥的福，我们这一片Omega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哈哈哈哈哈！姐妹们我跟你们说！秋哥他有老公了！”
　　Omega的声音又大又尖锐，愣是盖过了酒吧里的音乐声。
　　霎时间这消息像是鱼雷，炸翻了度别的里里外外。
　　面对着一群涌上来问他消息真假的人，秋白索性踩上了凳子，他掏出吧台下放着的小喇叭，打开后凑在嘴边喊，“我宣布，我秋白脱离了为期二十二年的单身生涯，从今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今儿秋哥高兴，全场酒水免费！”
　　【穆长风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70。】
　　青年话刚落音，度别又掀起了另一阵高潮。
　　穆长风其实很讨厌这样的喧闹，他看不见，但是其他感官很灵敏，尤其是听力，所以当周围声音很嘈杂时，他不能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此时处在这样的吵闹里，他头一次没有以往的不悦，相反，勾起的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
　　由于穆长风的原因，今晚度别提前一个小时关了门。
　　穆长风的司机早就下了班，穆家住在城郊，这时候打车过去，到穆家都不知道几点了。
　　秋白伸手勾了勾穆长风的掌心，软软地问他，“都这么晚了，不如今天去我那儿住？”
　　掌心传来的痒意又酥又麻，仿佛顺着手心的纹路蔓延到了穆长风的心脏，他握住青年作乱的手，很是桀骜地嗯了一声，“随你。”
　　【穆长风好感度+5，目前总好感度75。】
　　听着系统的播报声，以及老男人板着的脸，秋白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老男人还真是傲娇，明明心里喜欢的不行，但就是要端着架子，好像说句真话能要他命似的。
　　秋白住的地方不大，就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加个小阳台，再多的空间就没了。
　　过惯骄奢生活的秋大少，之前也觉着这地方血妈小，不过反正他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睡多了之后也就习惯了。
　　只是他倒是没邀请人去过那地方，现在邀请穆长风，他摸不准穆长风能不能忍受那破屋子。
　　秋白犹豫一瞬，道，“那我们先说好，我那地方小，你去了不能嫌弃。”
　　穆长风没想到他会介意这个，想了想安慰他道，“没到穆家之前，我住的木板屋，不用为此感到自卑，左右我也看不见。”
　　秋白看着那副倒映着自己脸孔的墨镜，伸手把它摘了下来。
　　男人的眼睛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珍珠，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他抚摸着男人的眼眶，最后踮脚在他眼睛上落了个轻吻。
　　秋白抵着穆长风的额头，小声道，“看不见也没关系，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心才能看见。”
　　穆长风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秋白捏着他的耳垂，笑道，“幸好你看不见我，不然肯定不会要我，我跟你说，我染了一头粉毛，还纹了花臂，知道什么叫花臂吗？就是手臂上全是纹身，我把山茶花纹在手上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长得丑死了！”
　　听着青年的絮絮叨叨，穆长风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影子，一个粉色头发纹着山茶花纹身的青年，他有些任性，但为人真诚，有时候喜欢撒娇，会突然对他发动一些亲密的袭击……
　　可他看不见他。
　　他不知道秋白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样，他想看看秋白的脸，他并不在乎他长得美还是丑，他就是……想看看他。
　　看看这个能牵动他心神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他是个瞎子。
　　也许这辈子，他都无法再次重见光明了。
　　穆长风突地笑了笑，那笑夹着一丝苦涩，无端端叫人心酸。
　　他说，“我如果能看见你就好了，山茶花的纹身，一定很美……”

第十二章 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救世主

　　秋白没接这话。
　　虽然他的信息素是山茶花，但他灵魂到底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且他们那个现实世界并没有ABO一说，所以他也没去了解过，压根就不知道真实的山茶花是什么样。
　　不过从纹身来看，好像还挺漂亮的。
　　是那种清新淡雅的花。
　　秋白所住小区是城中村，在市中心周围的位置，以前是学区房，环境不怎么好。
　　这段时间小区电梯在检修，基本凌晨之后就停了。今天物业显然提前干了事，秋白看着电梯前那黄色的检修牌有点无语，不过好在他住的不高，三楼的距离，爬爬也能爬上去。
　　老校区的楼梯空间逼仄，又窄又陡，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压抑。
　　穆长风扶着楼梯栏杆，向前迈了几个台阶，约莫是头一次到这么陌生的地方，他表情有些凝重，动作也很拘谨，往往是伸脚出去探几下，确定踩着台阶后才迈出一步。
　　秋白蹬蹬蹬上了一半台阶，回头一看，穆长风还在第三个台阶上反复试探。
　　带着墨镜的霸总浑身气质冷冽，不算明亮的白织灯下，能看清他拉直且下压的唇角，扶着楼梯栏杆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背都凸出了青筋。
　　明明就是紧张又不安，偏偏他要装出一派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运筹帷幄模样。
　　他就在这老男人面前，主要老男人开开口，他就能施以援手，但这老男人就是死鸭子嘴硬，愣是一声不吭，好像示个弱能要他命一样。
　　秋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蹦，逼仄空间里传来有规律的落地声，穆长风下意识地抬了抬头，接着那声音在他身边停下了。
　　“叔叔，需要帮忙吗？”青年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穆长风还没接话，青年就自顾自地回答道，“我想你不需要帮忙。”
　　穆长风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他并不否认这话，因为从眼睛看不见那一刻，他就开始了独自生活。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看不见的生活，那种被困在深渊里仿佛永远望不到头的感觉困扰了他很多年，就算现在他能作为一个盲人正常地生活，这种无力感也还萦绕着他。
　　他也害怕过，也孤独过，只是到后来，他才知道没人能帮他生活，脆弱敏感恐惧孤独……这些情绪只会把他拖入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于是穆长风学会了成长，他固执地不需要别人伸出援手，他坚信自己纵使看不见，也能很好地在这个世界生存。
　　再后来吴云天成为他的贴身助理，帮他处理生活和工作中的事时，他已经不再固执于之前的想法，而是能坦然接受被帮助这个事实了。
　　只是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主动地就某件事去求助某个人了。
　　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这么多年来，穆长风一直都秉持着这个想法，他以为他不在乎，可在秋白说出那句他奉为真理的话时，穆长风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像舌尖好像涌上了又酸又涩的味道，叫他一路苦到了心里。
　　没等穆长风的心理活动结束，青年又开了口，“你需要的不是帮助，是一双眼睛，是一束能照亮你的光芒，叔叔我说的对不对？”
　　“……”穆长风握紧了栏杆，被人言中心事的恼羞成怒击中了他，他觉得尴尬又无措，那种撕去表面伪装把最真实不堪的自己暴露出来供人观看取笑的感觉太过于难受，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口不由心地吐出了伤人话语，“别假惺惺地说这些话，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我不需要眼睛，更不需要什么光！”
　　秋白静静看着这个竖起尖刺保护自己的男人，突地就有些难过，人如果没经历过痛苦，没被伤害得体无完肤，又怎么会变成刺猬呢？
　　穆长风其实在说出那话后就后悔了，他想如果秋白又生气了怎么办？或者说又被这些话伤害到了怎么办？
　　他相信秋白的本意并非是想刺痛他，去揭开他的旧伤疤，他只是在关心自己……
　　穆长风深知其中利害，可他拉不下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他只能抿住了蠢不发一言，像是等待宣判的罪犯。
　　“我是想做救世主来着。”秋白突地开口，“但我不想救世人，我只想救你，我想做你一个人的救世主。”
　　穆长风彻底愣住了，他压根没想到青年会说出这番话来。
　　秋白笑了笑，“我知道你之前也许有过很多伤和痛，也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但我不怕被这些刺扎伤，我愿意去拥抱这样的你。”
　　穆长风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可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被我拥抱，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一腔孤勇，我也害怕万一我伸出手，你却不想要我……”
　　“所以叔叔，你能给我个回应吗？”青年盯着即将成为他丈夫的Alpha，想要从那张被墨镜遮住的脸上看出些端倪，“不需要你来拥抱我，也不需要你袒露太多的柔软，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能成为你的眼睛吗？”
　　男人表情凝重，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他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思考什么能改变人生的重大决策似的。
　　秋白也没催他，他只是问了一遍，然后就不再出声，安安静静地等着Alpha给他一个答案。
　　楼道的声控灯因为长久没有声响而熄灭，一切陷入昏暗，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周围再也没有任务活物的迹象。
　　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秋白以为穆长风不会回答要放弃时，男人终于撬开了那张嘴，他问，“我能信你吗？”
　　秋白愣了愣，“这个问题不该由我给你答案，不是吗？”
　　的确不需要秋白给他答案，其实在他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也许是孤独了太久，又或者是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生活了太久，穆长风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拥抱阳光的念头。
　　男人冷硬的表情缓缓松弛，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那张俊逸脸庞因笑容而袭人心神，就连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都因主人的笑容多了几分色彩，朝面前的青年伸出手，他道，“我想我需要帮助，你能帮帮我吗？”
　　他没有说我信你，也没有说我想要眼睛，更没有说我想要一束光，他只是单纯地说自己需要帮助，然后轻飘飘地自己摘出了那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跨出这一步看起来并不难，只有穆长风自己知道，他到底向面前这个青年交付了什么。
　　秋白笑了，他牵起穆长风的手，低头在那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叔叔。”
　　如果穆长风能看见，他大概会发现自己面前这个出身于不富裕家庭且父母双亡的青年，对着他极其绅士地行了一个标准绅士礼，他高贵又矜傲，像是出身顶级豪门受过极好教育的贵族。
　　可惜他看不见。
　　秋白很高兴，不止是因为穆长风的好感度又增加了十点，还因为穆长风对他的态度，这个男人对他卸下了心防，虽说这心防未必是百分百卸下了，但好歹是历史性一大进步。
　　而且说实话，他对这老男人还挺有好感的，真的在一起谈个恋爱也未必不是不可以哈。
　　秋白兀自开心，他开了门又进门，刚跨过门槛几步，突地听见后面传来了砰地一声响。
　　回头一看，他家低矮的门把个高霸总给拦在了外面，霸总看不见，被他牵着走，也不知道自己身高和门框不匹配，直直就撞了上去，现下额头上都起了一片红，看着都疼。
　　秋白转身把穆长风带进门，又对着他额头吹了吹，有些心虚地道，“我忘了我家门比较矮了，疼不疼？”
　　温热的气息喷在额头上，带来一片酥痒，青年的动作温柔极了，加上语气里的关切，一瞬间让穆长风触感颇深，鼻子都发起了酸。
　　他刚到穆家时，老爷子和那位把他当亲生子的夫人对他极好，几乎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疼，就连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待他也没有丝毫偏颇。
　　直到两位走后，原本就对他不喜的穆家姐弟对他更看不顺眼，别说兄弟姐妹情，不盼他早点儿死了好继承穆家财产就算仁至义尽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尝到被人这样关心的滋味了。
　　穆长风不是个脆弱的人，以往在老爷子和夫人在时，他都甚少说自己疼什么的，但此时此刻，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疼。”
　　秋白愣了愣，老男人是在撒娇吗？
　　他犹豫了一下，装作很是纠结地道，“那要不我帮你把门揍一下？”
　　穆长风：“？？”
　　他是真的没想到秋白会说出这种话，反应过来后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男人声音低沉得厉害，轮廓分明的五官因为笑容显得更加出众，原本冷若清月硬如磐石的眉眼也被这份笑意融进了些许温柔。
　　人对好看的生物本就有偏爱之心，更别说秋白本身就是个颜控。
　　穆长风这么一笑，他心就突突突地猛跳起来。
　　草！
　　也不是毛头小子了，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怎么到老男人身上就跟个愣头青似的！他的游刃有余呢？都吃屎去了吗！
　　男人看不见，不过他的眼睛仍旧望着秋白的方向，“揍门一下，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哄？”

第十三章 下次你要学会换气了

　　秋白没应话，而是绕过穆长风把门关上，然后使劲拍了门好几下，指着它骂：“叫你有眼不识泰山撞我穆叔叔，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在我们家呆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早把你给拆了！下次还敢不敢了？啊！还敢不敢了！”
　　穆长风人傻了。
　　合着面对他的质问，青年不仅不怕，还要变本加厉地继续造作？
　　从两人见面开始，他就发现秋白不怕他，平常公司里那些高管，在他面前说话都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踩进尘埃里，生怕哪句话惹他不高兴。
　　可秋白却是恰恰相反，他跟他说话从不刻意压低音量，也不怕他冷脸，一言不合就要冷嘲热讽，最后更是说甩脸就甩脸，一点缓冲都没有。
　　放在以往，这样跟他说话作对的人，穆长风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但当这人变成了秋白，他不仅没觉得被冒犯，甚至还有些窃喜和高兴。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叔叔，我已经帮你教训过我们家门了，它也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你看你能原谅它吗？”
　　这事归根结底来说，还真不是门的锅，它原本就该站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迎来了一个惊天横锅。
　　要真算，得算在那个带路的人身上。
　　但始作俑者就是不承认，他甚至还偷换概念，给穆长风下套，只要穆长风说原谅门，就等于原谅了他，真真打了一手好算盘。
　　穆长风哪能被他套路，他反问道：“那我要是不原谅它呢？”
　　秋白态度强硬：“那不行，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原谅它。”
　　穆长风扬眉：“我都没感受到它道歉的诚意，怎么原谅它？”
　　秋白捧着穆长风的脸，垫脚对着那张薄唇狠狠亲了一口，“谁说它没有诚意的，这不就是诚意满满吗？”
　　穆长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大手扣住秋白的后脑勺，把两人刚脱离的唇瓣又压在了一起。
　　Alpha头一次在Omega展现出了自己的强硬，他一手按在秋白腰后，将秋白按进了自己怀里。
　　穆长风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情人，他的生活单调又乏味，就连生理需求都很少解决。
　　所以他并不会接吻，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有很好的感觉。
　　只是男人在这一方面大多都天赋异禀，刚开始时他还磕磕碰碰，后来吻着秋白的动作渐渐透出了一股凶狠，像攻城略地似的扫荡着秋白的牙齿。
　　说实话吧，秋白也不是不愿意给穆长风亲，毕竟情侣之间亲亲抱抱正常得很，就是老男人扣着他腰的手实在太大力了，他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秋白挣了挣，想把自己的腰拯救出来。
　　穆长风显然会错了意，他以为秋白要逃，占有欲瞬间爆棚，抱着秋白的手臂更加大力，像是恨不得把秋白揉进他身体里。
　　秋白都快气笑了。
　　得，这老男人还跟他犟上了是吧？
　　Omega的体格和力气都比Alpha要弱上许多，在穆长风的有意压制下，秋白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桎梏，只能被按着亲。
　　最后穆长风放开他时，青年眼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水雾，他靠在穆长风身上，只剩下了喘气的份。
　　“你要再亲的久一点，明天的新闻头条大概就是，震惊！某Omega因和Alpha接吻太长时间导致窒息而亡！”秋白喘着气，有气无力地捶了捶穆长风的后背。
　　穆长风闷着嗓子笑了笑，他轻拍着秋白的背，帮他顺气，“那下次你要学会换气了。”
　　屋内的灯光笼罩在玄关两人身上，高大Alpha任由他的Omega靠在他身上，气氛温馨而又甜蜜。
　　秋白没说话，心里却是卧槽一片。
　　老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招数？这不摆明了调戏他吗！
　　这才多久？前面那个钢管笔直动不动就黑脸且对肢体接触异常僵硬的霸总去哪儿了？
　　面前这个老流氓到底是谁？能不能把之前的穆长风还给他！
　　秋白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害羞了。
　　真的，想他秋白也是纵横渣男界多年的一棵奇草，撩过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加起来不知道多少，他亲过不少人，但没一个能跟穆长风一样，让他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翻车了，真的翻车了。
　　幸好老男人看不见，不然给他看见自己红得跟番茄一样的脸，那还得了？
　　穆长风当晚睡在了秋白这边。
　　小屋子里的床是一米五乘一米八的规格，着实有点小，穆长风连脚都有些抻不值，他脚踝以下全部落在了床外面，睡觉时要想盖着被子的话，只能往上缩一缩。
　　他太久没睡过这样狭窄的床，浑身的细胞头顶到脚底板都写满了拒绝二字，他实在是睡不着，便一直睁着眼睛。
　　其实睁眼和闭眼对他来说区别不是很大，如果是白天的话，他的视野会偏亮一点，但也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了晚上关了灯，那就真的一片黑了。
　　穆长风睡不着，但也仅仅只是睡不着。
　　他甚至觉得睡在这里，比睡在穆家大床上，都要让他舒适无比。
　　秋白靠在他怀里睡得正熟，属于青年的温热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穆长风觉得很踏实。
　　为了报答老爷子夫妻二人的恩情，这些年来他一直留在穆家为穆家赚取财富，他为穆家、穆家人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可穆家回馈给他的，并不是温暖的家，而是巴不得他去死。
　　他在穆家如履薄冰，步履维艰，没人体谅他的辛苦。
　　穆家人觉着他是想占有穆家的家财，外人也认为他是狼子野心，什么春城传奇，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要是可以选，穆长风绝对不会留在穆家这个困得他动弹不得的牢笼里。
　　什么穆家家财，什么狼子野心，要是没有他，穆家早在多年前就破了产，又拿什么成为春城首富。
　　他一点都不稀罕穆家的钱，事实上只要给他数十年的时间，他也能建立起穆家这样的豪门。
　　只是穆长风没有办法，老爷子给他的恩情太大，他无法抛弃穆家。
　　可穆家到底不是他的家，他一直都站在半空中，踩不到地，也无法获得归属感和安全感。
　　有时候穆长风甚至都自暴自弃地想过，要是他哪天真死了就好了，那样他就能得到解脱。
　　不过现在他不想了，因为他好像有了家。
　　他怀里这个Omega，给了他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秋白第二天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他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由于刚睡醒，那一头粉毛又杂又乱，堪称鸡窝。
　　他等了等，周围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打了个哈欠，秋白准备倒回去继续睡，只是刚躺下，他突地觉着哪里有点不对劲。
　　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秋白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身侧，本该躺在他旁边的男人不翼而飞。
　　秋白伸手摸了摸，那凹下去的位置还有剩余的温热，应该是刚起不久。
　　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听到的响动，秋白微微瞪了瞪眼，不会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跑出房门一看，果不其然在客厅沙发边看到了穆长风。
　　男人身上还穿着他昨晚临时找出来的不合身睡衣，他好像是撞倒了秋白搁在茶几上的花瓶，那瓷质花瓶摔碎成了好多片，里面的水也尽数倒在了地上，而男人正拿手去摸着捡那些碎片。
　　眼见穆长风手要落到一块尖锐瓷片上，秋白脱口而出一句，“小心！”
　　穆长风指尖刚触碰到瓷片，被这乍然一声吼吓了一跳，手一抖就被划破了一道长口子，殷红血液瞬间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秋白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握住穆长风的手就把他被划伤的手指往嘴里塞，吸了几口后见伤口不再怎么流血后，他把穆长风按在了沙发上，转身翻出药箱找到碘伏给穆长风消毒。
　　“你是不是虎！花瓶这玩意儿碎了你放着叫我来处理不行吗？非要自己上手？你看得见么你就伸手去捡，活该你被刮伤！”
　　青年气冲冲，话也不怎么好听，里面还透着一股责备。
　　穆长风想辩解一二，说自己只是想出来上厕所，但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带翻了花瓶，可他听完秋白的话，把那些辩解咽回了肚子里。
　　坐在沙发上，他乖乖地任由青年给他处理伤口，然后不太自在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秋白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直到处理完穆长风的划伤，他才发泄似的弹了弹穆长风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你昨天怎么说的！你说需要我，让我成为你的眼睛！可今天你就把这话忘到太平洋去了！花瓶里是有水的！你万一踩上去摔一跤，摔在满地花瓶碎片上怎么办？”
　　穆长风听他说完，也自知理亏，垂下眼又道了声歉，“对不起。”
　　好像除了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秋白工作那么晚才回来，早上呼吸也均匀，听起来睡得特别香，他不想叫醒他，想让他多睡会儿，却没想到会撞到花瓶，造成现下这个局面。
　　强势的Alpha垂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像个做错事正在挨训的小学生，显出了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
　　秋白到底是没再继续骂他，他伸手抱住穆长风，在穆长风脖颈间蹭了蹭，放低声音道：“叔叔，答应我下次别这样了好吗？这次只是花瓶，那下次要是什么更加致命的东西呢？”

第十四章 不准找别的Alpha

　　穆长风闻着青年身上好闻的淡淡山茶花香，再一次道歉，“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抿抿唇，做出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以前他不在意自己受过多少伤，也不介意自己会受多少伤，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他的Omega，他不能让他的Omega为他担心。
　　秋白愤愤地咬了一口男人脖子，双手扯着那张俊脸使劲揉搓：“下次？你还想着下次呢？我告诉你穆长风，再有下次，咱就离婚！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外面那些野男人不香——唔！唔唔！”
　　穆长风捂住青年的嘴，斜飞入鬓的剑眉紧紧拧在了一起，“不许说离婚这种话！”
　　这还没结呢，就想着离婚出去乱搞，成什么样子！
　　男人气呼呼的态度让秋白心里颇为受用，只是他并不怕穆长风，因此拉开穆长风捂住他嘴的手，秋白不怕死地强调，“就说！不仅要说，我还要天天说！穆长风我跟你讲，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给你头上戴顶帽子！还是绿色那种！戴完就离婚，然后找个比你更好的Alpha！”
　　没有哪个Alpha能忍受自己的Omega说出这种话，穆长风也不例外。
　　胆大包天的青年居然都想着给他带绿帽子了！简直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Alpha的占有欲使得穆长风当即捏住秋白的手，翻身就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上肌肉也紧绷鼓胀，连带眼睛里都攀上了些许血丝，他压着嗓音：“不许！”
　　像是觉得这一句不够震慑住胆大包天的秋白，穆长风咬着牙又补充道：“不许说！也不准找别的Alpha！”
　　秋白眼睛弯了弯：“那今儿我要是就非要跟你对着来呢？”
　　穆长风是真没想到秋白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两个人都要结婚了，他还要说这种话气他！
　　就算刚才是他做得不对，可他也道歉了！
　　穆长风突地想起之前调查的那些事，脑海里更是抑制不住地浮现秋白和他人亲密的画面，一想到青年过往的滥情史以及他说的话有可能成真，穆长风内心的占有欲和嫉妒就跟藤蔓一样急速疯长。
　　“如果你不听话，那等结了婚，我就把你日到除了床，哪儿都去不了！”
　　还来不及为男人这霸气且露骨十足的话感到意外，秋白就被封住了嘴，不过这次不是手，堵住他的，是穆长风的唇。
　　男人的吻来势汹汹，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他更加得心应手起来，不仅放肆地侵略着Omega的口腔，还咬着Omega的唇瓣撕扯啃噬，不一会儿，令人脸红耳赤的水渍声就在客厅内响起。
　　大概秋白的那些话真气到了穆长风，等这个吻结束时，秋白的嘴都微微破了皮，殷红血液沾在上面，像是涂了一层惑人的胭脂。
　　秋白舔了舔下唇，唾液侵入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叫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叔叔，没想到你还是属狗的哈？接个吻都能给我嘴啃秃噜一层皮！”
　　面对青年的揶揄，穆长风脸有些微红，不过嘴上却是强硬，“下次你要是还敢说这种话，绝对就不是现在这个下场了！”
　　秋白想起刚才穆长风的霸气宣言，突地笑了笑，“咋的，把我日到只能躺在床上？”
　　比起穆长风的拘谨和不好意思，秋白显然比他落落大方得多，这种露骨的话他能直接毫无遮拦地说出口，甚至还能接着调笑穆长风：“叔叔，你知道有句话叫you ca
 you up, 
o ca
 
o bb么？是什么意思呢——”
　　他凑近穆长风，在后者的耳朵上咬了一口，语气暧昧地道：“有本事你就日死我，别嘴炮，好吧？”
　　青年温热气息喷在脸上，惹得穆长风身上涌起一阵战栗，加上这惹火的话，穆长风呼吸几乎是当即就粗重了起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忙着穆家的事，从未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也很少去发泄过欲望，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久了，也就习惯了。
　　可习惯到底不等于彻底断绝，软香玉在怀，尤其是当这个软香玉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时，那再怎么清心寡欲都不会毫无反应。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穆长风把身体往后挪了挪，尽量使自己不接触到秋白的身体，微微偏过头，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又低又哑：“你别招我。”
　　三十七的大男人了，就说了点带颜色的话，居然能脸红无措成这个样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算了，不逗这个老男人了，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穆长风这只大老虎，一会儿被他气上头，真把他按在地上日，就不好了。
　　他可不想第一次doi，是在这样的情况以及这样的场景下。
　　起码得有个过程，先来个亲密的约会，再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找个能滚来滚去都不会掉下去的床……
　　秋白扬起个笑，他在穆长风脸上亲了亲，然后站直了身体，“你在沙发上乖乖坐着，我把地上的瓷片收一下，然后出去买个早餐回来。”
　　穆长风听着青年趿拉着拖鞋的声音走远，拿了扫帚又转回来打扫，他在瓷片被扫进簸箕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时开口：“云天一会儿来接我，你可以多睡会儿。”
　　秋白手顿了顿，“不吃早饭了？”
　　穆长风点点头，嗯了一声。
　　今天不是周末，他需要去公司上班，而且上午十点他有个合同要谈，要是留下来吃早饭，肯定得迟到。
　　秋白继续扫地，只不过声音较之前低了许多，“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听着青年明显变得低落的声音，穆长风的心像是被戳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想等他和他一起吃早餐了，也回想不起来和人温馨地吃早餐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在穆家这样的地方，连一顿和谐的早餐，于他而言都是奢侈。
　　不想看到这样的秋白，穆长风出口解释：“我上午十点有个合同要谈，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秋白明显没有被安慰到，声音依旧闷闷的：“哦，没事，我理解，工作重要。毕竟作为家里的小娇妻，自然得支持丈夫的事业嘛。”
　　这一句自称的小娇妻让穆长风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底发热，于是提出补偿措施：“今天是真的不行，明天，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餐，好吗？”
　　秋白没接话，他沉默地把屋子内的碎片残渣打扫好，又将穆长风昨天换下洗过已经晾干的衣服取下来递给他。
　　期间秋白带着穆长风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又给他把西装穿上，打好领带，直至做完这一切，到吴云天出现在门口时，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穆长风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哄过人，更不知道这时候他都提出了补偿方案，为什么他的Omega还是不满意。
　　直到他走，秋白都没再跟他说过半个字。
　　穆长风脾气也上来了，他心想他都做到了这个份上，秋白却还是不懂事，难道非要他把几千万的合同推了，留下来陪他吃早餐，才算是好吗！
　　跟吴云天一路走下楼，上了车，穆长风的脸色都没能缓和。
　　充当司机的小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上司，心里跟有只猫在挠似的，昨晚他不是把穆总送上回家的车了吗？怎么他今天会来秋白这里接人？
　　而且两人都阴着脸，难不成穆总终于因为钢管直男的本性被揍了？不对，这两人一个A一个O，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纤细精瘦，要家暴也是穆总家暴秋白。
　　夭寿，难不成穆总脾气一上来，真跟秋白动手了？！
　　打老婆可万万要不得啊！！
　　吴云天还没想出要怎么劝导穆长风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然以后只有跪搓衣板的份，他就听见后座的霸总开口说了话：“怎么哄生气的人？”
　　“哈？”吴云天傻了。
　　穆长风脸更黑了，一副大有爱谁谁拉鸡儿倒的架势，可想起那个不发一言的Omega，他还是忍着羞耻又问了一遍，不过语气倒是凶得一批：“我问你怎么哄一个生气的人！你平时怎么哄你老婆的！听不懂是不是！”
　　吴云天更懵了，他表情一瞬间凝固，像是个痴傻的智障儿童一样，半天才反应过来穆长风的问题。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什么……穆总和秋先生吵架了吗？”
　　穆长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态度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生怕别人不想照着他的头捶几下。
　　得亏吴云天跟了他这么久，对他脾气甚是了解，两人关系也还不错，最主要的是穆长风也是老板，掌管着他的薪水，不然吴云天绝对不伺候这么个逼玩意儿。
　　给自己做完发工资的是上帝这个心理建设，吴云天又问道：“我能问问您和秋先生是因为什么吵架吗？”
　　穆长风板着脸，反问他：“这重要吗？”
　　吴云天：“……这很重要。”
　　重要吗？
　　怎么可能不重要！不明白你们吵架的点在哪里，他怎么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他又不是头铁，要踩着你的炸点硬刚！他还想多活几年好吗！
　　穆长风犹豫一瞬，声音低了下去：“他想让我陪他吃早餐，我拒绝了。”
　　吴云天听完这话简直差点泪流成河！
　　之前他老婆也兴致冲冲地做了早饭，结果那天他有急事必须出门一趟，吃不了，好家伙，柔弱的Omega当场脸就黑了，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之后回家，Omega就不理他了，说什么都不理，最后他哄了好久，给Omega买了好些东西赔礼道歉，才把人给哄好。
　　“穆总，这事我特别有发言权，我老婆之前也给我做了早饭，但我有急事要出门……”
　　“他没做。”
　　吴云天：“？？？”
　　穆长风不耐烦地重复：“他就是想让我陪他吃个早饭，不是他自己做的。”
　　吴云天：“……”就这？？
　　就因为不陪他吃早饭，秋白就生气了？
　　不是，一个早餐，还不是自己亲手做的早饭，至于吗？
　　现在的Omega是不是太娇气了？？？

第十五章 有办法治好穆长风的眼睛

　　吴云天突然就特别同情穆长风。
　　他以为他家那个就够难顶了，没想到穆长风家里这个更难顶，就因为不和他一起吃早饭，还不是自己亲手做的早饭，就翻脸不认人。
　　这么一想，他老婆还是有点讲道理的。
　　可怜穆总单身三十七年，被易感期折磨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找着了个匹配度高的Omega，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这个Omega娇气又爱发脾气。
　　啧。
　　惨。
　　实在太惨了。
　　尤其是生起气来的Omega，丝毫不讲道理，他才不管你有没有事，是不是要谈合同，反正你让他不开心了，他就要造作！
　　这种时候没别的办法，只有一条路可走。
　　“穆总，我觉得要不您给秋先生送送花，再约他出去吃个浪漫的晚餐，”吴云天出声建议，“顺带着给秋先生买一些他喜欢的东西当做赔礼，给他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
　　穆长风开始听着这话没什么表情，到后来脸就越来越臭，最后吴云天话音落下时，他有点不耐烦地反问一句，“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吴云天：“……”我知道你没错，但是人家觉得你有错啊！再说你有没有错，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啊！毕竟我又不是你老婆！
　　最重要的是你都问了我怎么哄生气的人开心，不就等于要去道歉么！？
　　吴云天没得办法，只得绞尽脑汁跟穆长风解释共情：“穆总，我跟你说，Omega这种生物，生气是不讲道理的。在他们眼里，咱做没做错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是让他们不高兴了，那就是做错了！您明白吗？”
　　穆长风明白吗？
　　穆长风不明白！
　　他活了三十七年，生活里的一切都可以用逻辑理性来处理和解释，不论是生意上还是生活上，他都用这两点如鱼得水。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换了个性别，换了个对象，效果就不一样了！
　　他压根就不明白秋白为什么要生气，明明他都解释了自己的不得已，也提出了补偿建议。
　　难道真跟吴云天所说，Omega生气不讲道理吗？
　　穆长风沉默良久，在车开到公司楼下，进了楼后才开口道：“你去订一束玫瑰，送到他手里。”
　　走进电梯，穆长风顿了顿又改口道，“算了，别买玫瑰，买一束山茶花给他吧。”
　　刚给穆长风按了楼层的吴云天一脸懵逼，“您说什么花？”
　　穆长风脸沉了几分，“你是觉得工资开太高很是累赘？还是婚后日子过得太滋润导致记忆力下降，要我一直重复说过的话？”
　　吴云天：“……”
　　“买束山茶花送过去，要是再让我说一遍，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打包滚蛋了——”
　　穆长风抬了抬眼，“现在就去。”
　　直到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吴云天的脑子都还转不过来，什么花来着？山茶花？山茶花是什么花？？
　　作为城市里长大，且是在北方城市里长大的吴云天，从来没见过山茶花，就连这名字，他都是头一回听见，穆长风让他去买山茶花，这的确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顶着一头雾水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吴云天看着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有点懵，直到瞥到一抹淡粉偏白色的花朵，他才一愣，这花怎么跟秋先生手上的纹身这么像？
　　另一边秋白在穆长风走后就又倒回了床上，他原本想睡个回笼觉，但却是没能睡着。
　　床的另一边还留有些许温热，那里原本应该躺着一个人，他应该靠在那个人怀里。
　　明明之前他一个人睡也睡得很好，就和穆长风睡了一个晚上，他竟然一个人就睡不习惯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感觉，就好像穆长风原本就应该睡在他边上，他们本该就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睡觉。
　　这和谐无比的熟悉感来得太诡异了，他压根都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就连生气也是，他开始只是想和穆长风一起吃个早饭，当穆长风说出拒绝的话后，他其实也没有多生气，就是有点期望落空的失落。
　　当穆长风解释并提出补偿时，他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更不想说话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比起补偿，他更期待能和穆长风一起吃个早饭似的。
　　半晌后秋白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脑袋喊了一声：“啊！好鸡儿烦啊！”
　　系统蹦出来：【小正道妈妈开课啦！孩子心烦又气燥，不是恋爱就是青春期到啦！需要心理开导吗亲？】
　　秋白：“……两天不打，你就学会上房揭瓦了？是爸爸太纵容你了，还是你最近太飘了脚挨不着地了？”
　　系统秒怂：【爸爸我错了！您看您有什么忧心烦扰的点，说出来让我给您排排忧解解难，行不行？】
　　秋白心里烦，语气也不怎么好：“你这小废物能给我排什么忧解什么难？整天除了小嘴叭叭叭，还能干点啥？”
　　小废物系统：【……我跟你说我可是会生气的！】
　　秋白笑出声：“你也只能生生气了，要真有本事，你给我把穆长风那老男人的眼睛治好看看？你要真能办到，我就闭嘴不怼你。”
　　系统气成河豚，却又拿秋白没有丝毫办法：【我的确不能治好他的眼睛——】
　　秋白翻了个白眼，“哈，我就说吧。小废物。”
　　系统气急败坏，【你再骂我小废物，我就真生气了！也不告诉你治好穆长风眼睛的方法！】
　　秋白一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亮了：“你真有办法治好老男人的眼睛？”
　　系统哼了哼，没理秋白。
　　得。小废物还傲娇上了。
　　秋白的确想把穆长风的眼睛治好，老男人因为眼睛的事吃了很多苦，也有不少人因为他眼瞎看清他，最重要的是要治好老男人的眼睛，肯定能赚取不少好感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秋白被迫当了一回舔狗：“我们小正道是个又乖又听话的好系统，肯定不会在意我说的那些废话，对不对？”
　　系统傲娇转头：【哼，我是小废物！】
　　秋白摇头否认：“谁说你是小废物了？那必须不是，我们正道必须是能干又可爱！”
　　系统被夸得飘飘然，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看在你这么夸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其实要治好穆长风的眼睛很简单，不过方法不在我身上，在你身上。】
　　秋白满头雾水：“在我身上？”
　　系统点头：【你完成任务的话会获得相应积分，积分可以在商城系统购买东西，穆长风眼睛问题不大，只是淤血压住视神经导致的失明，给他买点复明液就行了。】
　　秋白黑人问号：“做任务有积分且积分可以在商城系统内购买东西这事，你怎么早没跟我说过？”
　　系统：【……我说我忘了你能不打我吗？】
　　秋白：“……呵呵。”
　　系统：【……爸爸我错了！】
　　秋白冷哼：“买那玩意儿要多少积分？”
　　系统赔笑：【不贵不贵，这种低位面的B级世界，五十积分就可以了。】
　　秋白拧了拧眉毛：“那我是不是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才能获得相应积分？”
　　系统点头：【对啊。】
　　秋白有点想打人：【那你说个屁！我哪来的积分给穆长风买复明液！】
　　系统下意识地接话：【谁说你没有积分，你不是有一千多积分吗？】
　　秋白：“？？？我一个世界任务都没完成，哪来的一千多积分？”
　　系统莫名其妙：【前两个……】
　　系统：【！！！】
　　等等！
　　它刚才说了什么！
　　草！它忘了已经给秋白清除记忆了！嘴一秃噜就下意识地说了一千多积分！
　　“前两个什么前两个？”秋白皱着眉头，“正道啊，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系统立马否定，心里却写满了后悔二字，【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
　　秋白语气充满怀疑，并不信它：【那你刚才说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获得积分，我一千多积分哪来的？】
　　哪来的，肯定是你完成任务获得的啊！傅行修和谢轻不都是你完成的任务！但这话咱不能说啊！
　　系统简直都要哭了，它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最后它冒出了一句：【那都是为了奖励新手送的！】
　　秋白挑了挑眉：“送的？”
　　系统含泪点头：【对，送的。目的是为了鼓励新手玩家的积极性。】
　　送个屁！积分只能宿主自己完成世界任务才能获得，一分都贼鸡儿珍贵，系统更是没有权利去赠送积分，查出一个处决一个！它又不是头铁求锤，送个屁积分！
　　秋白心里还是不太信：“那你刚才说什么前两个，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泪流满面：【我想说的是前两个月，送的积分有使用期限，只能在前两个月使用。】
　　秋白算了算时间，心态炸了：“那不就只剩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系统只能含泪点头：【没错。】
　　秋白想骂又不知道怎么骂，只能咬着牙愤愤道：“你们系统商城里还有些什么好东西，跟我说说，我得在限定期间内把这些积分花完！”
　　系统傻了：【……不……不合适吧？】
　　两个世界一千多的积分，半个月花完，以后要是秋白恢复了记忆，想起这档子事，会不会想恁死它？
　　“有什么不合适！你这么晚才告诉我积分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跟我说起不合适来了，信不信我投诉你！”
　　系统哭唧唧，【那好吧，商城系统内你目前能买的东西……】
　　它边解释边泪流，是你自己要花的，我已经尽力劝阻了，日后就算你想起来，那也不能全把锅甩在我身上！
　　五分钟后，秋白指着一个白色瓷瓶问：“坚硬钢铁，让你体验极致的快乐，这什么玩意儿？”

第十六章 穆总的易感期提前了

　　系统突然嘿嘿地笑起来，语气堪称猥琐，【这个啊，是能让你乐不思蜀的好东西。】
　　秋白挑眉：“小废物还会用成语了？”
　　系统：【……需要人家的时候就夸人家能干又可爱，用完了不需要了，就又开始骂人家小废物，渣男！】
　　秋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身去开门，还不忘给系统交代一句：“既然是好东西，那就给我来几瓶备着，反正积分是送的，不花白不花！”
　　系统一边买一边啧啧，这玩意儿效用贼大，听另外一个系统说，他宿主就买了三粒，被日得都下不来床了。
　　人家都是论粒买，好家伙到了秋白头上，他要论瓶买！怕不是想下辈子都瘫在床上哦！
　　年纪轻轻就贪欲，不合适啊不合适！年轻人还是要以搞事业为重！
　　秋白压根不知道系统心里在想什么小九九，他打开门，看见门外去而又返的人有点意外，“吴助理？”
　　吴云天点点头，把买来的山茶花递给秋白：“秋先生，这是穆总交代我给您买的花，请您收下。”
　　这时秋白才注意到吴云天手上还抱了一盆盆栽，望着那和他手臂上纹身极其相似的花朵，秋白突地笑了：“别人送花都是送玫瑰，他倒好，给我整一盆盆栽，这种别出心裁，除了他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吴云天摸不准秋白的态度，便张口解释道：“秋先生，其实穆总对您特别上心，这花是他特意交代我买的，我开始不知道山茶花是什么，跑了好几个花店，直到最后一家工作人员告诉我，山茶花花店没得卖，要买得去花卉市场，我这才找到的。”
　　也许这花是秋白信息素的真实写照，从看到的第一眼起，他从心里就充满了好感，也越看越喜欢。
　　接过这盆山茶花，秋白伸手抚摸着那淡粉花瓣：“这花今天我就收下了，不过你回去告诉他，下次再让别人送这种和信息素相关的花给我，我就连花带盆一起砸在他脑袋上。”
　　吴云天惊了。
　　他以为在这个家里，秋白细胳膊细腿还是个Omega，要家暴也是穆总家暴他，但他没想到，细胳膊细腿的Omega才是那个施加暴力的对象！
　　龟龟，穆总也太可怜……
　　等等！哪里不对？
　　信息素？
　　和信息素相关的花？
　　联想到什么，吴云天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秋先生的意思是说，您的信息素是……是这个……”
　　秋白把他没说完的话接下去：“是山茶花。”
　　吴云天差点就要晕了！
　　这波他站秋白。
　　穆长风这操作，简直不像在道歉，像在引战！他是嫌事情不够大吗？找一个Alpha给自己的Omega送跟信息素相关的花？
　　要知道信息素是极其私密的东西，他要是知道有Alpha敢给他老婆送那种和他老婆信息素相关的花，他能把那Alpha头给打爆！这不明摆着居心不良吗！
　　穆长风究竟是能直男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也亏得秋白讲理，不然现在事情怕是要白热化了都！
　　由于穆长风操作失误，秋白并没有答应和他吃一顿浪漫的晚餐，后续因为穆长风那边有个项目出了问题，连轴转了几天，两个人一直没能见着面。
　　秋白忙着研究积分商城里那些玩意儿，也没主动去联系穆长风。
　　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突然就冷淡了下来，像是人海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匆匆打过一次照面，便就奔赴了自己各自的未来和人生。
　　半个月后，秋白晚上临近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吴云天的电话。
　　“秋先生！穆总易感期突然提前了！您这边能有时间赶过来吗！”吴云天的声音焦急不止。
　　这会儿酒吧的人不多，有个常客点了杯自由古巴，秋白正往古典杯里倒朗姆酒，听见吴云天的话他手一顿，拧起眉头问道：“在哪里？”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对ABO的概念多多少少有些了解，Omega的发情期，Alpha的易感期，这都是能给两者本身造成强烈不适症状的存在。
　　尤其是发情期，跟强制人发情然后变成被情欲支配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易感期也不遑多让，处于易感期的Alpha充满攻击性，理智和身体仿佛处于被撕裂的极端，忍受力差的Alpha甚至会做出攻击自己的行为。
　　在这个时期，Alpha会对Omega的信息素极其敏感，而匹配度高的信息素也能很好地安抚Alpha。
　　原剧情里，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Omega，穆长风备受易感期的折磨，到后期甚至做出过好几次自残的行为。
　　他虽然没真见过Alpha易感期的样子，但想想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能让穆长风这样一个自控力高的反派失去理智，想必不是多简单就能熬过去的事。
　　“在遇林酒店。今天项目结束，穆总带着大家来开庆功宴，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就来了易感期。”
　　吴云天揉揉太阳穴，头疼得不行：“他把自己锁在了酒店顶层的套房里，现在顶层已经清空了，我们都不敢进去，Alpha信息素相斥，尤其是易感期的时候。”
　　听到这秋白直接丢下正在调的酒，对跟着自己学调酒的徒弟交代一声负责善后关门，就匆匆走了。
　　那点了自由古巴的顾客看着那杯还没完成的酒，又看看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调酒师，人都傻了，“干什么？我这酒到底还调不调了？”
　　小徒弟赔着笑上前：“这边由我继续给您服务~”
　　秋白打了个车，报完地址后就继续询问情况：“那他情况怎么样？”
　　吴云天跟他汇报进展：“穆总的信息素现在已经快溢满整个酒店顶层了，他的信息素太强势，压迫性恐怖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被他影响。而且里面还时不时地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以往穆长风易感期的时候也会极其难受，但他自控力很好，每次都很好地忍受下来了。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得不到匹配Omega的信息素安抚，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并且砸东西……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穆长风的自控力强到什么程度？强到就算有Omega在他面前发情，他都能管控好自己的本能，丝毫不为所动，但现在他已经被易感期影响到砸东西了，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秋白表情难看得要死，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就没有什么方法能治？”
　　“易感期根治不了，只能缓解，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可以让他好受一些，这是我为什么给您打电话的原因。”
　　吴云天沉默了瞬，接着道：“但是秋先生，我话说在前头，易感期的Alpha极其危险，他有可能已经失去了理智，会认不出你攻击你，尤其你们匹配度高，他很可能会想……想标记你。”
　　秋白漆黑瞳孔里印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以？”
　　吴云天深呼吸几下：“所以你如果没做好准备，也可以不来。穆总他喜欢你，肯定是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标记你。”
　　秋白轻轻笑了，只是那笑怎么听怎么古怪，吴云天莫名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听见青年说：“吴助理，在我见到他的第一天，就认为这个男人此生只能是我的，标记不标记，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是Alpha，他现在已经被我标记了。”
　　这话大胆露骨又直接，吴云天甚至可以预见说出这话的人，现在是什么强势又桀骜的表情。
　　是了，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都能靠着自己的手建立起一座酒吧，又怎么会是胸无野心的普通人。
　　“作为穆总的朋友，我很感谢你。”吴云天真心实意地笑道，“遇上你是穆总的福气，希望你能拯救他。”
　　秋白眼皮掀了掀，还没说出不需要你教我做事这种话，骤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吵闹，紧接着有人喊道：“吴哥不好了！有个Omega刚才上了酒店顶层！”
　　“什么！”吴云天脸色骇然，顾不上正在讲电话，直直朝出声那人走过去，“不是已经封锁了顶层吗！怎么还会有Omega闯进去！”
　　那人对上吴云天凌厉的语气，顿时满身冷汗：“穆总的信息素压迫性太强了，大家都不敢靠近那一片，加上您刚才说联系穆总的老婆，那个Omega进去时，守楼层的Beta们都以为他是……”
　　吴云天的脸色实在太难看，那人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显然是说不下去了。
　　“你们脑子里装着的都是浆糊吗！我就算联系穆总老婆，他过来不需要时间吗！这才短短几分钟！人家是会飞还是咋的！赶紧找个Beta进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Omega带出来！”
　　这边鸡飞狗跳，电话不一会儿就嘟嘟地挂断了。
　　秋白靠在后座上，神情冷得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拎出来一样。
　　他真是没想到，都到这个程度了，原剧情竟然还能连得上，没赶上向苗的发情期，就得赶上穆长风的易感期，真真是自动补足世界剧情哈。
　　青年捏着手机，用力得指尖都泛了白，他磨了磨牙，眸子里更是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良久，青年勾起个嗜血的笑。
　　向苗是吧？
　　真动了我的人，我管你是不是主角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你都离死不远了。

第十七章 穆长风喜欢的是我！

　　好在度别离遇林酒店不过三四公里的路程，加上这个点也不是通勤出行高峰期，十分钟不到秋白就抵达了目的地。
　　遇林是春城一所五星级酒店，虽说星级很高，但楼层并不高，总共加起来也就十二层。
　　秋白进门时酒店大厅站了一群人，吴云天也在其中，脸色沉得跟要出水似的。
　　“你们怎么都在大厅？”
　　带着质问的声调响起，众人朝声源望去，只见一个手臂纹满山茶花的青年站在面前，他面色如墨，眉宇间是拨都拨不开的浓稠冷戾。
　　在场有不少公司高层，也都经历过大风大浪，可此时面对这个青年的质问，他们居然生出了一种恐惧敬畏，连话都不敢答。
　　这感觉和他们在穆长风身上体会到的极其相似，都是属于上位者带给人的压迫感，可这青年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
　　吴云天一时之间也被秋白震了震，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解释道：“穆总的信息素溢出得很厉害，顶层几楼全是，还有往下漫的趋势，为了保险，酒店现在已经清空了，我们也都撤了下来。”
　　秋白鼻翼微动，果然在空气中嗅到了很淡的白兰地味道。
　　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内容，秋白冷笑一声问吴云天：“进去的那个Omega是不是向苗？”
　　吴云天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在知道有Omega闯进去后，吴云天除了找Beta上去捞人，还调了监控，事实证明那个闯进去的Omega就是向苗。
　　据酒店经理所说，向苗是来酒店兼职的服务员，之所以上顶楼是因为顶楼有个客人之前点了酒，他并不知道顶楼已经被清空，才误打误撞地闯了进去。
　　但他没告诉秋白，秋白是怎么知道进去的Omega就是向苗？
　　秋白恨得牙都咬得咯吱响，误打误撞，好一个误打误撞！
　　他眼里阴霾越发地深沉，衬得整个人都有些可怕，“那向苗被带下来了吗？”
　　吴云天听完这话冷汗都下来了，来不及纠结秋白怎么得到的消息，他硬着头皮答道：“还没，穆总现在攻击性很严重，Beta上去带人时他……他不让，就没能……”
　　他实在不敢对上秋白的视线，回答时也撇开了眼，但话越说，秋白身上的冷戾就越重，最后吴云天都说不下去了，自动消了音。
　　吴云天没把话说完，秋白自然也猜到了后文。
　　好啊穆长风，还没结婚你就给我戴绿帽子，还不让人把向苗带下来？你就这么喜欢他是吧？
　　“找个Beta跟着我一起上去。”秋白不能再等，一想到穆长风要是真跟向苗做了什么，他就无法抑制身体内那股想要毁灭点什么的戾气。
　　吴云天犹豫：“要不要多带两个？穆总他……”
　　“我带个Beta上去，是怕我看到什么不合时宜的画面，一个失手当场弄死向苗，不是让他帮我制服穆长风，懂吗？”
　　青年撇过来的眼神里夹着骇人的阴鸷，被这眼神盯着时，吴云天呼吸都顿住了，背脊上更是攀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恐惧。
　　在这一刻吴云天突地意识到，这个青年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向苗真和穆总发生了点什么……他真的会弄死向苗……
　　为了安全起见，吴云天找了个魁梧的Beta跟着秋白一起上楼，避免到时事态真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越往上走，白兰地的味道就越重。
　　电梯停在顶层那一刻，空气中的白兰地已经极度馥郁，不能喝酒的人怕是一闻就要醉。
　　而且这味道里夹着极强的压迫性，秋白到底是个Omega，走出电梯那一刻，浑身肌肉就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套房门没关，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秋白屏息听了听，里面隐隐有啜泣呻吟声。
　　愤怒涌上心头，险些让秋白当场就要踹门冲进去，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把那股冲动按下去。
　　穆长风，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而空气中除了充满侵略性的白兰地，还有另外一股又甜又腻的巧克力味。
　　秋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股巧克力味是向苗的信息素味道。
　　他走进屋内，顺手把灯打开，水晶吊灯的碎白亮光霎时从头顶洒下来，有点刺眼，秋白反射性地遮住眼，等眼睛习惯这抹亮放下手时，他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
　　穆长风的破坏力还真不是盖的，人好好一个套房，东西碎得碎坏得坏，跟台风过了境似的，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
　　套房里空荡荡，入目可见没有人影。
　　秋白拧着眉找了一圈，最后在卧室门口看到了向苗。
　　Omega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歪歪垮垮，露出了大片粉嫩的皮肤，他脸颊通红，眼里全是水雾，口里也发出了一阵阵的呻吟，巧克力味充斥在这一寸空间，甜腻得令人作呕。
　　尤其是向苗这个模样，又淫又媚，裤子都被他的水给浸湿了一片，情欲得不到缓解，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当真是惹人怜爱得很。
　　仿佛是闻见了那紧闭卧室内的香浓白兰地气息，知道里面有个能让他好受一些的Alpha，向苗正挣扎着挠门：“穆先生，穆先生救救我……”
　　秋白皮笑肉不笑地蹲下身，扯着向苗的衣领对着那张脸就是一巴掌，后者被打，愣了愣才猛地尖叫出声。
　　秋白捏着他的脖子，眼里戾气翻涌而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穆长风救你？”
　　向苗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看清面前来人，想起那日在穆家大宅前的一幕，心里的恨意迅速攀爬而上。
　　“看你这么大反应，一定很在乎穆先生吧？可是他好像喜欢我呢，刚才有人上来要带我下去，他都不让，看见我衣服上的口子了吗？这都是穆先生撕出来的，你以为你自己在穆先生心里够特别？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
　　秋白听着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话，怒极反笑：“要是穆长风真对你有什么想法，你现在躺的地方不是硬邦邦的地板，而是里面那张又软又大的床。做人得有点自知之明，你这点挑拨人的小伎俩还不够看。”
　　向苗气结，眼里的怨恨要溢出来：“那又如何！至少穆先生喜欢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
　　这一点的确是事实，而且是秋白改变不了的事实，无论他现在和穆长风是什么关系，穆长风喜欢过向苗这一点，都是卡在他心里的刺。
　　现在这根刺被向苗反反复复地拔出来又插进去，秋白还能冷静下来就有鬼了，他眸色渐深，掐着向苗脖子的手更是加大了力度，不一会儿向苗就被掐得翻起了白眼。
　　“秋先生！”那个跟着秋白一起来的魁梧Beta见状赶紧叫了一声。
　　秋白一顿，最后还是松了手，他站起身，垂眸望着地上的向苗，嘴角牵起嘲讽：“那又怎样呢？那毕竟是曾经，现在他有了我，我们不久后就会结婚，而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衣衫不整的样子，说你不是出来卖的，恐怕都没人信。”
　　青年轻笑一声，说出的话杀人又诛心：“你说你下不下贱？嗯？”
　　“秋！白！！”向苗气得双眼通红，可他被发情期卸去了大半力气，除了用想要杀了秋白的眼光瞪着他，也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了。
　　秋白冷笑，对着身后的魁梧Beta示意：“把他带下去吧，不然再过个几秒，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卫魁梧Beta赶紧扶起向苗，跟夹鸡仔似的把向苗夹在腋下走了。
　　而向苗还不肯罢休，扯着没多少力气的嗓子喊叫：“穆长风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你去死吧！去死啊！”
　　秋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拳头，等向苗的声音愈来愈远，直至消失，他才松开，只是那掌心已经赫然出现了一排指甲印。
　　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后，秋白拧了拧门把手——转不动，里面应该落上了锁。
　　“穆长风！你开门，我是秋白。”
　　秋白在门外叫了几声，甚至还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以表身份和安抚，但门内毫无动静，穆长风没有回话。
　　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秋白顾不上其他，在积分商城里兑换了一把万能钥匙，打开门就闯了进去。
　　屋内男人正坐在飘窗上。
　　他一改往日稳重，一条腿屈膝踩着飘窗台，另一条腿则是随意搁在地上，大刀阔斧的坐姿，再配上那半勾不勾的唇角，气质慵懒又性感。
　　像个俯瞰自己国界的王。
　　尤其是他还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折叠刀，放在手里把玩，银色刀身在折射出的亮白晃在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危险。
　　这模样，倒是比平日里那个钢铁直男要吸引人得多。
　　美色当前，秋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地抬起眼，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贴着秋白的脸飞过。
　　脸上传来刺痛，秋白伸手一摸，一片血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先前在穆长风手里的匕首此刻正稳稳当当地插在他背后的门上。
　　“滚。”男人的话轻飘飘，可伴随而来的信息素却是张狂又锋利，秋白腿一软，差点就被这阵信息素压得跪倒在地。

第十八章 他能看见了！！

　　能耐了？
　　居然敢叫他滚了？
　　易感期就能这么嚣张？
　　“穆长风，你胆子挺……”肥这个字还才刚到喉咙口，坐在飘窗上的男人就突生变故，大喊了一声。
　　他剑眉紧紧皱起，脸庞都扭曲了起来，像是痛得到了极致，直接从飘窗上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秋白被这突生出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跟穆长风置气了，急忙上前去扶穆长风，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感觉到山茶花香味的接近，穆长风脸上青筋都凸了出来，他双目赤红地朝着秋白喊：“滚啊！我让你滚！”
　　吼叫的声音里压着痛苦，就算大声也掩盖不住那一份沙哑。
　　秋白伸出的手顿了顿，脸也臭得不行。
　　都这种时候了还敢叫他滚，真当他秋白没脾气？要不是看在你现在易感期的份上，你现在已经被老子按在地上捶了，懂？
　　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地上的狗男人是他对象，是他未来丈夫，打坏了之后修理的人还是他，不值得。
　　如此循环两次，秋白总算把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也懒得再废话，而是开始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山茶花的香味骤然爆发，风从未关上的飘窗口灌进来，将这股味道散在了房间内，不一会儿，山茶花便和白兰地混合在了一起。
　　穆长风自然也闻见了这股味道。
　　那阵神经和理智被撕裂的痛感渐退，让他偷得了一丝残喘之机，而出走的神智也在此刻稍稍回笼——是秋白来了。
　　向来光鲜的霸总顾不上自己此刻的狼狈，他躺在地上如脱水的鱼，声音疲倦而又低哑：“走，快走。”
　　秋白都要被他气笑了，他走上前把穆长风扶起来抱进怀里，咬着牙道：“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不成？要我来就来，要我走就走？我他妈抛下酒吧和客人急匆匆赶过来，你就给我听这个？”
　　穆长风头搁在秋白肩颈，山茶花的味道愈加浓郁，身上的痛感也因这阵味道像潮水一样退下去，而随之而来的，是从心底滋生出的疯狂占有欲。
　　侵犯这个Omega，咬进他的腺体，狠狠地占有他，把他变成自己一个人的所属物。
　　本能叫嚣着掠夺，穆长风喘着粗气，无力的手去推秋白，似是痛苦极了：“走，否则等我恢复一些力气，一定会标记你！我……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标记你。走，走啊！”
　　Alpha的基因里刻着占有掠夺，尤其是面对匹配度很高的Omega时，会从心底生出亲近感，而这种亲近感的背后，就一定会衍生出疯狂的独占欲。
　　如果不是易感期消耗了他过多力气，现在秋白怕是已经被他扒光扔在了床上。
　　虽说他和秋白最后会步入婚姻的殿堂，也会成为一对夫妻，但他仍旧不希望和秋白的第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场面下进行。
　　他听吴云天说，很多Omega对第一次标记看得很重，他们希望那是温柔且浪漫的过程，而不是征服。
　　男人的鬓角额发已经被汗液浸湿了个透，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霸总，在易感期的折磨下狼狈得一丝体面都不剩。
　　在这样的境况下，但凡换做任何一个Alpha，只要有个人能救他一把，他怕是都会紧紧拽住不放手。
　　哪像穆长风，肥羊都送到了嘴边，还要设身处地地不顾自己为肥羊考虑。
　　这个霸总平日里专制蛮横，还是个宇宙究极大直男，却偏偏在这些小事上，温柔得不要命。
　　他能怎么办呢？
　　除了心疼，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了。
　　他抚开穆长风贴在额前的湿发，在穆长风脑门上亲了亲，笑着道：“你觉得身为一个Omega，我会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可怕吗？我知道，但在吴助理给我打电话那一刻，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我都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你面前，叔叔你还不明白我的选择吗？”
　　“在恐惧未知和你之间，我选择了你。”
　　他搂着穆长风，将自己的信息素施加在穆长风身上，山茶花的香味清新淡雅，舒缓着易感期带来的各种副作用。
　　身体得到放松的同时，穆长风心也被深深地触动了。
　　这么多年来，从没人这么坚定地选择过他。
　　他的亲生父母育有五个孩子，他是最大最懂事听话的那个，所以不需要被选择，被选的永远是会撒娇且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们。
　　后来进了穆家，倒是被宠爱过一段时间，后来穆夫人自己的孩子降临，他的感受自然也要被权衡。
　　这种被人第一选择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
　　被偏爱的才能有恃无恐，这话说时并不觉有多珍贵，可真当落在了自己身上，才知其中分量和深意。
　　穆长风表情怔忪，最后一眨眼，竟是落下了一滴泪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秋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长久以往的愿望被满足，随之而来的除了欣喜还有惶恐。
　　他愣愣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又缓又慢，“不是的，你会后悔的，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如今的穆长风身为春城穆家掌舵人，名副其实的春城首富，他拥有庞大的财富和高贵的地位，可他买不到真心，也买不到他人设身处地的在乎。
　　他骨子里仍旧是那个边远农村的穷小子，他自卑又怯弱，想要获得一份真心，等得到了，却又不敢相信别人是真的爱他。
　　这近似呢喃的否认叫秋白眼眶有些发热，强大的人也会脆弱，当这份脆弱显露出来时，也是他表达信任时。
　　穆长风那么强的自制力，若非他不想不愿，谁又能逼他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秋白将抱着穆长风的手又收紧了些，他在穆长风侧脸吻了吻，低声又温柔地道：“不会后悔的。如果命运要剥夺我的所有，只允许我留有一份，我会选择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
　　“所以知道吗？我不会后悔，因为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你。我喜欢你。”
　　穆长风眨了眨眼，一行清泪跃然脸上。
　　这些话实在太让他动容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骗人的，这只是青年用来哄骗他的情话，并不是真的，可在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相信。
　　它说，你看，他喜欢你，他说他会选择你，他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穆长风突地翻身而上，秋白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穆长风压在了地上。
　　紧接着Alpha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透过想贴的唇齿涌进他嘴里，浓厚醇香的白兰地来势汹汹，秋白眨眼间就醉在了里面。
　　穆长风啃咬着青年的嘴，动作凶狠，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
　　秋白隐隐吃痛，却无法伸手推开穆长风，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让他极其喜欢穆长风的触碰，从尾椎骨升起的战栗也将那最后一丝不适消磨殆尽。
　　气温越升越高，山茶花和白兰地融合激发出了另一种奇妙的香味，秋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不得不挣扎起来想提醒穆长风。
　　Alpha以为他要反抗，压着Omega手腕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他松开Omega被他吻得红艳欲滴血的唇，喘着气霸道地命令：“不准逃！”
　　秋白压着从身体内涌起的那股怪异感，只觉得全身都烧得慌，加上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控制。
　　他意识到这可能就是Omega的发情期，边把身体往穆长风身上贴边道：“不逃，去……去床上！”
　　穆长风闻见他身上溢出的信息素，愣了愣：“你到发情期了？”
　　情潮来得又凶又猛，秋白已经无法思考太多，声音里都夹了一丝哭腔：“去床上！”
　　穆长风眸子一暗，捞着秋白的腰就带着他一起滚上了床。
　　因为看不见，秋白还给他指了指路。
　　后来秋白切身体会了一下Omega发情期的恶意。
　　整整三天三夜，穆长风就没停止过对他的征伐，明明嗓子都喊哑了，也不想再继续了，偏偏身体还是在穆长风索求时不知羞耻不知疲倦地主动迎合上去。
　　到最后秋白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穆长风像只野兽一样不知疲倦地来了一遍又一遍。
　　之后他把从系统那儿兑换的复明液含在嘴里，趁着接吻的时候渡给了穆长风，就昏睡了过去。
　　穆长风醒来时是第四天的上午，阳光透过飘窗照进来，洒下一片暖意，风拂动着挂在飘窗后的薄纱，入目皆是温暖。
　　他望身侧看了看，累极了的青年在在酣睡，他半张脸陷进蓬软的枕头里，只余半张侧脸在外面，粉色头发衬得他肤色更为白皙，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凭心而论这张脸并不好看，但却让人觉得舒适无比，就好像这就是最完美的组合了……
　　最完美的组合……
　　等等！
　　他能看见了？！
　　穆长风出走的反射神经终于在此刻重新回归，他满脸震惊地看着秋白，又傻里傻气地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完全不理解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十九章 帮你揉一揉

　　骤然重新获得的视力让穆长风又喜又慌。
　　他喜的是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再看这绚丽的世界一眼，也终于可以看见这个牵动他心魂的Omega是什么模样。
　　可他却也慌，慌得是天下并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一度以为失去的视力不可能再回来，余生也只能与黑暗为伍，落得个凄凄惨惨戚戚的下场。
　　今日他突然就又能看见了，可谁又知道这重现的光明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不为人知的危险？
　　穆长风实在按捺不住，翻身便想找到手机给吴云天去个电话，让吴云天给他预约一个专家门诊去检查检查。
　　只是他刚一动，睡眠有些浅的秋白就被惊醒了。
　　青年像是被吓到了，脸上写着惊魂未定，由于刚醒，漂亮的眼睛里的迷茫还未彻底散去，眼底铺了一层浅浅水雾，衬着通红的眼角，有种别样勾人的美。
　　待看清眼前情况后，秋白紧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一只手抱上穆长风的腰，声音又沙又哑：“再睡会儿，困。”
　　穆长风焦急的心情在这一刻突地就平复了下来，他看着这个抱着他腰状似在撒娇的Omega，眼底荡开了一片柔情。
　　早晨还是有些冷，青年横在他腰间的手露在了外面，穆长风抓着被边往上提了提，确保能盖住他，以免感冒。
　　只是提起被子时，青年那藏在纯白棉被下的身躯也露了出来。
　　白皙皮肤上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青红点点，尤其是在胸脯附近，那一块几乎全是吻痕，肉眼可见这几日“战况惨烈”。
　　穆长风触电般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他呼吸急促，脸上兀地升起两团红霞。
　　青年攀着他肩膀的哭泣声仿佛又传了过来，平日里有些清冷的声线染上情欲后，竟是能那么拨动人心，只叫人恨不得再欺负他欺负得狠一点。
　　穆长风最终还是将头又偏了回去。
　　疲倦至极的青年再次陷入了沉睡，温热呼吸喷在他腰侧，掀起了一片酥麻。
　　他那头粉毛跟鸡窝似的立在脑袋上，衬得皮肤又白又嫩，加上那对自己毫不设防的依赖神情，穆长风心下对他的喜爱又多了一层。
　　昨晚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开始易感期的确折磨得他身心皆疲，心里想要破坏什么的欲望愈加强烈，可后来秋白来了，他释放信息素安抚了自己。
　　一个易感期的Alpha有多危险，性别认知课就讲过这一点，这个青年却偏偏完全不顾那些，任性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想起秋白说的那些话，说他是他的第一且唯一的选择，穆长风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从未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和选择过，秋白给了他人生中从没得到过的东西，满足了他心底隐藏了多年的愿望。
　　想起吴云天说的那句话，穆长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果然那些调查来的东西，不能一概全信。
　　他为以往对秋白的态度感到很抱歉，往后他会好好地补偿他，给他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他风光地成为自己的妻子。
　　【穆长风好感度+20，目前总好感度95。】
　　系统的提示音将秋白从睡眠里又扯了出来，他睁开眼睛，面上一脸惺忪，心里却已经在mmp了：“正道你知道扰人清梦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吗？”
　　系统完全没察觉到秋白的不爽，激动地道：【九十五了！穆长风的好感度已经九十五了！还有五点就满了！你不激动吗！】
　　秋白磨了磨牙：“我激动个der！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差点被穆长风干死在床上！他好感度再不涨，我都能掐死他你信不信！”
　　系统：【……注意文明用语。】
　　秋白：“呵呵。”
　　系统：【……新婚快乐，再见。】
　　秋白：“？？我新你……”
　　“醒了？”一个妈字还没说完，耳畔突地传来了穆长风的声音，秋白一抬眼，就撞进了男人煞是温柔的眼眸里。
　　遗忘的记忆再一次回笼，想到两人滚床单的画面，以及穆长风落在他耳边的低喘，一阵战栗就从尾椎骨升起，让秋白瞬间就别开了眼。
　　“嗯，醒了。”
　　在他还没死的时候，他也和不少人谈过恋爱，也和人做过一些亲密的事，不过没有一个做到了最后一步。
　　每当到了脱衣服时，他就会由心底生出一种厌恶，于是接着就不了了之。
　　只是现在和穆长风的情况显然很特别，至少他以前不会脸红无措，也不会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穆长风如今看得见了，自然没错过青年红得跟玛瑙一样的耳垂，他勾起唇角，心情愈发地好了：“不再睡会儿了？现在还早。”
　　老男人越是温柔，秋白就越是全身不得劲，他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穆长风。
　　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被折腾了三天三夜的身子别说翻身了，就是刚做出个翻身的动作，就叫秋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见他露出吃痛表情，穆长风紧张地支起身子询问他状况：“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要不要找个医生来看看？”
　　秋白听着这话耳朵更红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牙像是气急败坏：“谁家上个床还看医生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凶狠的叫骂因为嘶哑的嗓子失了气势，叫人听着不像是骂人，反倒是撒娇。
　　穆长风闷着嗓子笑了一声：“好，不找医生。那你哪里疼，我给你揉一揉，好不好？”
　　“不要，”秋白张口就拒绝，“反正男人都一个样，你嘴上说着给我揉，一会儿揉着揉着要是兽性大发怎么办？”
　　穆长风听着他这话眯了眯眼睛，眸色晦暗不明：“反正男人都一个样？除了我还有谁？还有哪个男人？”
　　穆长风一连串的低声质问叫秋白瞬间哑然，他转头看穆长风，身旁的男人黑着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低气压。
　　秋白突地就笑了，他伸手在鼻尖扇了扇，调侃道：“叔叔你闻见没，我咋觉得空气中一股醋味呢，是不是谁家的陈年老陈醋打翻了？”
　　穆长风被调侃也没觉得羞赧，他盯着秋白的眼睛，唇线拉得笔直，显然是对这个问题较了真。
　　秋白觉得好笑，之前老男人不喜欢他时，觉得他私生活混乱，骂他不知羞耻，现在喜欢他了，又开始在意他有过几个男人，反正这茬就是没得跑了。
　　他仰头在穆长风嘴角亲了亲，眼睛完成小月牙：“除了你就没谁了，也没什么别的男人，所以别醋了，嗯？”
　　没有Alpha会不想独占自己的Omega，他们的占有欲一向强烈，穆长风更是个中翘楚，只要一想到有人曾碰过秋白，他就想把那些人的手脚全都砍了。
　　压下心里那股躁动的愤怒，穆长风闭上眼把秋白往怀里带了带，克制又隐忍地道：“只看我，别看别人。”
　　约莫是感受到了穆长风的不安，秋白收起嬉笑，反手回抱住了他：“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全部意义，别把自己和那些不轻不重的人比，对我而言，没人比你更重要了。”
　　穆长风将头埋进秋白脖颈，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老男人是想勒死他？他都这么说了，咋他还不满意？非要逼着他发誓吗？还是说这个梗就过不去了？
　　秋白眼睛转了转，突地想起了什么。
　　“既然解决完了我的问题，那么我们来讨论讨论叔叔的问题。夫妻间总得平等，不能搞特殊化对吧？那么请问一下，昨天我来的时候听说向苗闯进了顶层，而且Beta来带人的时候，叔叔不让，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青年笑眯眯的，只是那话怎么听怎么不友好。
　　穆长风一愣，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我什么都没做。”
　　男人委屈巴巴的声调叫秋白挑了挑眉：“怎么，听你这口气，还挺遗憾的是吧？”
　　“我没有！”穆长风立刻否认。
　　或是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凶了一点，他又降低了音量：“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不知道是被我的信息素影响还是什么，他突然就进入了发情期，然后……”
　　后面的话穆长风没再说下去，这件事当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打破了他对向苗的所有认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坚强又乐观的Omega，竟然能说出那种话。
　　他不止贬低了秋白，还说了一番堪称不知廉耻的话。
　　穆长风在那一刻就看清了这个Omega的真面目，他之前竟然瞎了眼喜欢上这么个玩意儿，还好一切都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没和他做什么，我把他锁在了门外面。”穆长风省去后言，直接下了结论。
　　像是怕秋白不信，他还强调地又补了一句：“真的！”
　　穆长风说的这些秋白信，毕竟他来的时候，向苗确实躺在卧室外面，不过信归信，他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穆长风。
　　老男人在床上卯足了劲折腾他，醒来还兴师问罪，这口气怎么地都得出一下。
　　“是吗？你要是没给他什么回应，他能跟我说你喜欢的人是他这种话吗？叔叔你是不是得好好解释一下？”

第二十章 夜夜被迫笙歌

　　解释？
　　解释什么？
　　怎么解释？
　　刚才他不就已经解释过了吗？
　　他和向苗什么都没做，他把向苗锁在了外面。
　　这还要怎么解释？
　　穆长风显然没经历过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事，母胎单身solo三十七年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才是正确答案。
　　加上秋白就在身边，他又不能打电话去问一下吴云天，只能抿着嘴半响没开口说话。
　　秋白看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就很想笑，但迫于形势，他还是憋住了，板起脸，他追问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所以你心虚了？”
　　“我没有！”穆长风蹙着眉头再次回了个否定答案。
　　也许是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逼问，他的语气算不上太好，就像是在生气秋白为什么不信他一样，有些气冲冲，还隐隐夹了一次委屈。
　　秋白憋着笑，挑挑眉：“得，你这还凶上了。你想想之前是怎么说我的？你说我不知羞耻，现在我还没骂你，就问了问你和向苗的关系，你就变身凶凶怪。怎么，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那这样下去，咱们怕是还没结婚，就得先面临分手的……”
　　“唔？！”
　　他话没说完，直接被穆长风给捂住了嘴。
　　男人手掌又宽又大，彻底盖住了他的嘴，叫他除了唔唔唔，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刚和自己Omega进行了亲密接触的Alpha还保留着超强占有欲，以至于刚听见分手那两个字时，就身体先理智一步行动，堵住了秋白的嘴。
　　男人眼眸泛着一层幽冷的光，他把青年按在床上，白兰地的醇香便一丝一丝地缠了上来：“不准说分手，也不准说离婚，否则我就让你永远都下不了这个床！”
　　秋白：“……”
　　好家伙。
　　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刚才咱们不是还在谈论向苗的事吗？怎么突然话题就又转了个弯儿？就不愧是叱咤商场的老狐狸，转移话题一把好手呗？
　　见秋白不出声，穆长风拧起眉毛声音又重了一点：“说话！”
　　哟！还喘上了是吧！
　　要不是看在你是老子对象份上，就冲你威胁老子这一点，就已经死了，懂否？
　　心里吐槽一阵接一阵，秋白却还是没继续保持沉默，他知道穆长风过往不堪，容易患得患失，如果不给他个确定答案，老男人怕是能一直跟他犟下去。
　　“好，我不说了。”Omega弯起眉眼，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穆长风提着的心还没落到底，就又听到他道：“那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你和向苗的关系。”
　　穆长风：“……”
　　他沉默良久，问：“你真的要听？”
　　秋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稀里糊涂的感情，既然穆长风现在有了他，那势必要把之前的感情都处理干净。
　　尤其是这个向苗，原剧情里他并没有喜欢穆长风，而是被穆城迷得团团转，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蝴蝶效应，但这都不重要。
　　向苗喜欢不喜欢穆长风无所谓，但穆长风绝对不能喜欢向苗，感情的事就求个快刀斩乱麻，现在不解决向苗，等以后这个人变成穆长风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那可就晚了。
　　他可不希望以后陷入那种麻烦又不堪的三角关系。
　　穆长风也猜到了秋白的答案，他微微叹了口气，撑在秋白的手收了力，整个身体都压在了青年身上。
　　将头搁在秋白的肩上轻轻蹭了蹭，他轻声道：“那我说完你不能生气。”
　　哟！这还先谈上条件了？
　　秋白觉得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把话说死：“行吧，我尽量克制一下，但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对吧？”
　　穆长风张口刚想说话，就又听到秋白的后半句：“毕竟自己男人和别的人有那么点什么猫腻，这事放在谁身上都难受。”
　　“……好。”
　　他也是男人，也嫉妒在意过那些曾经靠近过秋白的男男女女。
　　如果秋白真的喜欢他，不可能不会在意他和向苗的事。
　　穆长风找了找措辞，半响后开口：“我曾经的确对他有过好感……”
　　感受到身下人的一瞬间僵硬，穆长风勾起唇角，伸手抱住了他：“但那都是曾经了，我知道他喜欢穆城，在国家把你分配给我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打算忘了他，好好接受属于我自己的Omega。”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穆长风抱着秋白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现在住在我心里的人只有你。”
　　穆长风说完后，秋白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已经快咧到了太阳穴。
　　老男人还算会说话。
　　他咳咳嗓子，犹豫了半响，才装作不情不愿地道：“那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闹好像就显得很没有风度似的。这一次我原谅你了，要是再有下次，哼哼。”
　　青年那傲娇的两声哼哼叫穆长风心都软了一片，他揉着那头柔软的粉毛，勾着唇角道：“你可以没有风度。”
　　秋白微微瞪大了眼。
　　龟龟，老男人都开始会拐弯抹角地提醒他可以吃醋了？
　　几个思绪间，穆长风已经薅了他头发一遍又一遍，也不是说不舒服，就感觉怪怪的，他偏了偏头：“别薅了，你是对我这头粉毛情有独钟还是咋的，统共就那么点头发，再薅就该秃顶了！”
　　说起来就气！
　　没死之前他头发又黑又浓密！发量多的让女孩子都羡慕不止！偏偏这个世界，头发又软又少，搞得他老担心自己会地中海。
　　真是烦死了！
　　秋白的抱怨让穆长风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许是听出那话中的担忧，他安慰道：“不会秃，很好看。”
　　秋白翻了个白眼：“你是观音菩萨还是如来佛祖，说不秃就不秃吗？况且你怎么知道好……！！”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秋白双手抵着穆长风的肩膀，将人推开些许，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你能看见了！？”
　　青年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的情绪也很坦然，除去震惊还有欣喜，他是真的为自己能看见而感到高兴。
　　穆长风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欢，在秋白额头上吻了吻：“嗯，今天起来就发现能看见了。”
　　握草！
　　积分商城里兑换的这玩意儿还真管用啊！
　　系统听见这话没忍住跑出来杠了一句：【你之前还兑换了一把万能钥匙打开了卧室门！复明液有用那不是肯定的吗！】
　　“那谁知道，商场里卖的东西也有假货，你们积分商城说不定也是一丘之貉呢？”
　　系统气结：【我们诚信做生意！假一赔十！你这是造谣！给我们积分商城的品牌抹黑！】
　　“假一赔十？一个假的再陪十个假的？”
　　系统被噎住，它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丢下一句：【你讨厌死了！我不理你了！】
　　秋白还没来得及哄一哄系统，就又听见穆长风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突然恢复视力是什么原因，有没有什么影响，这些都检查了才知道。”
　　系统气呼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复明液才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一人一系统跨意识层面对话叫秋白乐不可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系统这么好逗？
　　回头一定要好好逗逗它。
　　当天穆长风让吴云天联系了一个专家门诊，秋白陪他过去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和系统说的一样。
　　没有负面影响，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就是彻底好了。
　　那专家也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例子，稀奇得很，叫了几个同行来研究，吵来吵去没个结果，后来一个研究AO信息素的专门语出惊人。
　　他觉得穆长风复明是因为AO信息素交合带来的效果，不然怎么解释之前都瞎着，doi了之后就突然能看得见了？
　　这话完全就是纯扯淡，秋白当时都听笑了，偏偏那其他几个专家还都同意了这个观点。
　　一群专家的观点自然得到了穆长风的认可，于是导致的结果就是，之后一段时间，穆长风天天晚上折腾他到凌晨两三点。
　　秋白压根就不知道他哪来的体力，跟个禽兽一样，真是恨不得把他日死在床上。
　　昔日放的狠话成了真，秋白同学自食恶果，夜夜被迫笙歌，真是无语泪两行。
　　偏偏他想拒绝都还拒绝不了。
　　被标记了的Omega会受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牵引，开始他还能坚持态度，到后来穆长风不要脸地释放信息素勾引他，他就立刻溃不成军地求爱。
　　有时候他都怀疑，穆长风是不是要把前二十多年缺失的性生活一次性补回来！
　　又是一夜放纵，秋白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想来穆长风去上班良久。
　　这段时间穆长风都和他蜗居在他的小房子里，窄窄的床被两个人一通胡闹，床脚都塌了。
　　由于秋白不想住进穆家，那时两个人已经共同买了房子，现在正在装修阶段，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搬家，所以秋白也没重新买床，索性把四个床脚都给锯了。
　　秋白僵着身体翻了个身，只觉全身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动一下就是咔擦一声响，还又酸又疼。
　　匿了几天的系统看着这一幕跑出来，咂咂嘴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秋白换了个舒服姿势趴着：“既然知道自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要讲了。”
　　系统：【……】好气哦！不过这套不行，我就换另一套！哼！
　　系统再次开口：【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说！】
　　不等秋白说话，它就幸灾乐祸地唱出了声：【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秋白：“？？？？”

第二十一章 陪他长大

　　秋白怎么也没想到，就短短几天的功夫，唯唯诺诺的小正道竟然都敢内涵他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它这样的勇气？梁静茹吗？
　　不过念在这小东西平日里对他不错的份上，还告诉了他积分兑换复明液的事，秋白决定网开一面：“正道哇，我给你一个重新说话的机会，好好珍惜。”
　　系统浑然不知头上已经悬了把刀，尤为兴致勃勃地继续叨叨：【哥你知道吗？你们人类历史上不是有个诗人写了首什么诗，有一句叫那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现在你就和那不早朝的昏君一样，被穆长风迷得五迷三道的。】
　　秋白：“？？？你说谁是昏君？”
　　系统越说越上头：【真的，你们人类夫妻，做妻子的不都要讲究什么经济独立吗？你还是得搞搞事业，这天天床上搞来搞去，也搞不出钱来啊，别到时候你酒吧都没了，你说是吧哥？】
　　对比系统的慷慨激昂，秋白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谁是你哥，我是你爹。”
　　系统：【……】
　　昨晚穆长风真把他折腾狠了，现在腰上都还酸疼的很，秋白甚至不用看，都知道那块肯定一片青紫。
　　为了舒服点，他不得不一边揉腰一边跟系统说话：“叫爹，我没你这么不听话的弟弟。”
　　系统：【？？？我干什么了我就不听话了？】
　　秋白眼睛都没抬：“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样子，不该说的话别说，不然招来一顿竹笋炒肉多不划算，懂了吗？”
　　系统没说话。
　　秋白权当它听懂了，直到五秒过后，系统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秋秋，你说的那个竹笋炒肉是什么意思啊？我刚去查了一下，发现它是你们人类的一种菜，主要是由鲜笋、猪肉、香葱作为主要食材……】
　　听着系统懵懵懂懂开始的美食做菜栏目，秋白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
　　系统念完制作方法，道出自己的最后疑问：【为什么要请我吃竹笋炒肉？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忠言逆耳，要奖励我是吗？】
　　秋白一瞬间被它这颠倒黑白的能力都给整乐了，“你想得倒是挺美。可惜在我们人类里面，只有不听话的小孩才给他吃竹笋炒肉。说白了就是一顿揍，明白吗？”
　　系统惊了：【你要揍我？！】
　　秋白反问：“怎么我不能揍你？你看看你说的那话，还想让我夸你说的好说的棒再说一遍是吗？”
　　系统问号脸：【可我也没说什么啊，我不就说了个实话吗？】
　　秋白被系统的直白和懵懂弄得头疼：“你是什么时候被穆长风传染了直男症状的？还有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搞搞事业？我现在的事业不就是教穆长风谈恋爱吗？”
　　系统支支吾吾：【话是这么说，但是……】
　　它还不是担心你！
　　那位大佬人狠心更狠，脾气还特别燥，一个不顺心就打打杀杀，他身边的人几乎没一个有好下场！
　　现在人家对你有兴趣，对你好。
　　但照他的善变程度，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万一说变脸就变脸呢！
　　所以先多搞点钱傍身多好！
　　想到这里，系统挺起胸膛，又多了底气：【反正多搞钱总是没坏处啦！】
　　秋白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搞钱了又能怎么样？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更何况这个世界一结束，我在这里拥有的一切就都消失了，搞再多也没用。”
　　系统急了：“怎么能没用呢！宿主在世界里获得的财富，是可以转换成一定积分带走的！积分商城里提供钱财兑换，可以用积分兑换各个世界的通用货币！”
　　它秋哥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凶唧唧，万一到时候把那个大佬惹火了，人家大佬要弄他，有了钱也能好跑路不是？
　　虽然也不一定能跑得掉吧，但起码跑的过程中能舒服点。
　　“真的？”秋白没想到做个任务还能有这么一层福利，不由得眼睛都亮了点，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当然是真的！】系统拍胸膛保证。
　　不然你以为你两个世界里一千多的积分是怎么来的？前两个世界比较低级，完成积分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出来的那部分，就是第二个世界里，秋戈给秋白买的各种房子基金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转化而成的。
　　秋白接着问：“那转化比例是？”
　　系统：【低级世界的转化比例比较低，大概是10000:1，越高级的世界转化比例越高，S级以上的世界会达到100:1或者10:1。】
　　秋白眯着眼睛算了算，然后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小东西和他绑定那一天起，好像就一直挺怵他的，日常对话里也透着几分讨好，让叫爸爸就叫爸爸，鲜少跟他呛来呛去。
　　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还说他是昏君，挺有意思的。
　　就是这感觉莫名熟悉得很，有股让人怀念的味道，让人觉得好像系统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秋白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小东西怂的要死，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才破天荒地在今天跟他呛嘴，怎么可能本来就是那个模样。
　　不过他还是有点意外，他没想到系统会跟他说钱财兑换积分这件事……
　　思绪刚刚到这儿，秋白就又听见怂唧唧的系统开口：【那什么，秋秋，关于我告诉了你钱财兑换积分的事，你一定要保密啊！】
　　秋白挑眉：“哦？为什么？”
　　系统愤愤道：【还不是之前其他系统宿主惹出来的祸！那会儿为了激励宿主完成任务积极性，总系统设计了钱财兑换积分功能，可那个系统的宿主得知这点后，不完成任务竟然专心搞事业去了你敢信！？好好的耽美世界硬生生被他玩成了励志打工人片场，后来总系统就不让提这事了。】
　　它可是清楚得记得，那个来寻找真爱的皇子在经历完那些世界后，怒气冲冲地差点把系统总部都给拆了。
　　说是什么老子找男朋友，你们给老子分配了个什么玩意儿？在他眼里，臭钱居然比我还有魅力？他不撩我也就算了，还非把我推进别的女人怀里？老子是瞎了眼才能把他当真爱！
　　反正那会儿事情闹挺大的，不过后来嘛……那位皇子自然啪啪啪被打脸，追着他口里的什么玩意儿跑不说，还为了娶他以一己之力改革了他们星球的制度。
　　害，这人啊，话就不能说的太死，否则flag立起来，后面打脸还挺疼。
　　秋白听着系统的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励志打工人片场可还行？
　　“那你之前不告诉我这事是怕我也变成励志打工人？”
　　系统嘿嘿傻笑两声，拍起了马屁：【哪能啊，你要变也是变成资本家奴役别人打工。】
　　秋白挑眉，小东西顺腿摸毛的能力倒是越来越熟练了，现在吹起来都不需要打草稿。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怕你日后被大佬家暴跑路没钱钱。
　　心里这么想，系统可不敢这么说。
　　虽然在进行世界任务时，大佬屏蔽了所有记忆，完美融入当下世界，但世界结束之后，他可是会记得在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的！
　　所有经历过得世界都会化作记忆球，存在系统的中枢里面，如果客户表明态度要，那就必须得给。
　　万一大佬到时候要记忆球，看见它对秋白说了这些，照大佬记仇且睚眦必报的性子，它怕不是要被送回系统生产线回炉重造！？
　　大佬太狠，惹不起惹不起。
　　系统转了转眼睛，找出个合适理由：【我觉得最近你太堕落了，天天除了床上就是床上，有必要改善一下的生活状态，让你更加积极阳光向上！】
　　秋白笑了声，表情有点莫测：“正道啊，你知道你这种状态，在我们人类里怎么说吗？”
　　系统歪歪脑袋：【怎么说？】
　　秋白又翻了个身：“羡慕嫉妒恨。”
　　系统：【？？？】
　　秋白继续分析：“你看啊，我有对象你没有，我有性生活，你也没有。就因为你没有，所以看着有对象有性生活的我心理不平衡，仿佛跟吃了七八个柠檬一样。”
　　系统：【？？？？？？】
　　秋白下结论：“所以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不过没事，你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说说你喜欢啥样的，爸爸给你留意一下。”
　　系统：【滚！】
　　它果然就不该跟他说这些！
　　他就该被大佬家暴！
　　逗完系统，秋白心情好得不能更好。
　　小家伙单纯里还带着一丝丝傻气，没事逗一逗捏一捏，看它气急败坏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表情，真是身心舒畅。
　　穆长风眼睛好了之后工作效率提高了好几倍，照他的说法，是要把堆积的事情处理完毕，然后和秋白举行一场盛大婚礼，接着带秋白去度个长期蜜月。
　　为穆家效力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过假期。
　　如今有了自己的Omega，他的生活重心不再只有工作，还有了家庭，说不定他和秋白还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活到现在，他经历了大多数人没有经历的艰难苦楚，也得到了绝大多数人没有的财富。
　　钱财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等把穆家的事情交接好，他就把穆家企业还给穆家人，从中脱身。
　　之后，便就可以一直陪着他的Omega，做自己以前想做却又无法做的事了。
　　他想买一台相机，学一学摄影，记录下属于他的Omega的每一个成长的瞬间，刻下他的岁月轨迹。
　　毕竟他的Omega现在还太小了，他要好好地陪他长大。

第二十二章 给穆长风送什么生日礼物

　　在穆长风的作用下，两人买的新房子十多天就完了工。
　　半个月后，穆长风从穆家搬出来，和秋白一起住进了新房子。
　　一个月后，穆长风召开记者会宣布正式辞任穆氏董事长一职，并当场公告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说届时他会在城外庄园举行婚礼，欢迎所有一切抱着善意祝福的人前去赴宴。
　　记者会开完，整个春城即刻炸了。
　　穆长风是谁？
　　是那个挽大厦之将倾，凭借一人之力把穆家推上顶流世家的人。
　　他没有在最困难的离开穆家，却在穆家处在巅峰时选择与其分道扬镳。
　　无数人对其不解，但也有无数人看得透彻，这位爷在瞎眼时都能搅动风云，如今恢复视力，春城怕是又要抖上三抖。
　　正当大家都在问这位春城传奇接下来要如何大展宏图，书写新的人生篇章时，男人只是笑了笑，轻飘飘地吐出了五个字。
　　他说：退休，陪老婆。
　　此言一出，记者会又彻底炸了。
　　穆长风却不肯再回应任何言语，纵使那些记者追问不止，他仍是在保镖的保护下兀自离开，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记者会。
　　于是第二天他就登上了春城各大报纸杂志的封面，标题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春城传奇辞任穆氏董事长，缘由竟是为了陪老婆！？＃
　　＃一代传奇Alpha在正值壮年之际选择退休，到底是为了真爱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让穆长风抛弃万贯家产选择退休，这位拿下传奇的Omega究竟是何方神圣？＃
　　＃穆长风记者会高调宣布结婚消息，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隔空示爱？＃
　　……
　　穆长风到底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番言论给春城带来了不少影响。
　　有一些Alpha觉得他脑子有病，为了个Omega放弃自己的事业不说，居然选择退休，简直不可理喻。
　　也有Omega觉得他是绝世好男人，为了爱人竟能放弃顶级财富，还有Omega直叹这样的Alpha怎么没给他遇见……
　　除了这些，其中还夹杂了几条别的消息。
　　比如说穆氏的股票暴跌了好几个百分点，几亿资产瞬间蒸发。
　　再比如说秋白的身份被扒出来，度别的客流量在短时间内暴增，为了看看能让首富折腰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不论是人是鬼都要往里面钻一钻。
　　可惜秋白压根就不是老老实实给人看的货。
　　早在穆长风在记者会上说出那话时，他就猜到了后果，所以在结婚之前他就没打算去酒吧露面。
　　婚礼日期订在了夏末，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
　　在这之前，穆长风的生日倒是先来了。
　　秋白没给人过过生日，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怎么过生日，印象里最后一次过生日，应该还是他十岁那会儿。
　　“正道，你说我给老男人送个什么玩意儿好？”秋白实在是没辙了，只得求助于系统。
　　他上网查了会儿，问送男朋友什么生日礼物好，好家伙，下面出来的不是建议，全是一排又一排的广告网站！
　　秋白往下翻了两页，都没看到一个有用的指导性意见，除了感慨这年头的广告太会见缝插针，他也没什么其它可说了。
　　系统钻出来，给他出点子：【要不送个领带？之前有系统的宿主送了领带给对象，他对象好像高兴得不得了，笑得几天没合拢嘴。】
　　秋白：“？？送个领带值得这么开心？”
　　系统也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反正它当时跟我说，那个宿主的对象用领带用得可开心了，就是它宿主不知道咋的阴了几天脸，手腕上也红了几圈。】
　　仿佛懂了什么的秋白：“……”
　　也不知道系统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听它声音又不像是装的，秋白也懒得纠结，直道：“这个Pass，老男人现在工作都没有了，要领带有个屁用。”
　　【那要不打火机？我看有人送这个的。】
　　秋白皱眉：“他都不吸烟，要打火机干什么，放着供起来吗？”
　　【娃娃？】
　　“他一个大老爷们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那送衣服？】
　　“衣服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买？做礼物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系统一连又说了好几个建议，都被秋白一一否决了。
　　到最后系统直接炸了：【这不行那不行，你干脆把自己脱光了打包送给他得了！】
　　秋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还没来得及教育教育小东西，卧室门突地就被推开了。
　　秋白抬起身，只见身着运动服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黑色碎发因被汗液浸湿而垂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白色汗巾正擦着汗，手臂流畅健硕的肌肉微微拱起，形状好看又诱人。
　　因为刚刚运动完，男人身上的信息素有些外溢，闻见空气中淡淡的白兰地味道，秋白突地就咽了口口水。
　　恢复视力之后，穆长风就开始了晨跑，他很享受这种迎着风奔跑的感觉。
　　不过自己的小Omega倒是极度厌恶早起，加上最近他的确把秋白折腾得有些狠，所以早上出门时动作都极其小，生怕吵醒他。
　　回来时也一样，青年在床上睡得香甜，都是到了中午才会醒。
　　今天显然和以往不同。
　　穆长风见床上支起个脑袋，擦汗的手一顿：“我吵醒你了？”
　　秋白摇摇头：“没，今天醒的比较早。”
　　和穆长风在一起少说也好几个月了，秋白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两人同居的日子。
　　怎么说呢，之前穆长风眼睛还看不见的时候，他说点什么骚话搞点什么骚动作，那是妥妥的没有心理压力。
　　但穆长风能看见之后吧，就有点变味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怵。
　　这个怵倒不是说他害怕穆长风，而是被那双幽深泛光的眼睛盯着时，他会不由自主地从背后窜上一股被凶野猛兽盯上的既视感。
　　解释不清楚，毕竟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种亲近之间带着尊崇的感觉是什么鬼。
　　白兰地气息突地浓烈起来，等秋白回过神，穆长风已经从门口走进来坐在了床边上。
　　额头上被柔软唇瓣触碰了一下，接着耳朵落入男人手指间被搓揉：“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两声都没反应？”
　　秋白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一句：“想你眼睛能看见之后越来越会耍流氓了。”
　　以前亲一亲都会不好意思，现在做起这些来倒是得心应手得很，一点红脸的迹象都没有。
　　穆长风微愣，接着眯起了眼睛。
　　青年的粉毛一如既往杂乱地立在头上，阳光透过卧室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他身上氤氲开了一片暖意。
　　由于青年晚上睡觉不太老实，总爱踢被子，所以穆长风在睡前特意给他套了睡衣，经过一晚上，睡衣领口大开，露出了青年圆润雪白的肩头。
　　从穆长风的视角看过去，不仅能看见青年脖颈上被他啃咬出的些许吻痕，稍稍垂眼，透过大开领口，连胸膛风景都能被他一览无遗。
　　当然被遮住的部分，青紫吻痕斑驳密布，旧的新的叠加在一起，一层盖过一层，仿佛是以青年身体为依托寄情于此的山水画。
　　Alpha的强烈占有欲自然也能透过这身斑驳吻痕窥见一二。
　　穆长风有时也感慨自己是愣头青，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自己的Omega面前荡然无存不说，还每次都想把这个人欺负得哭出来。
　　那双潋滟眼眸里荡着一层水雾时，又纯又欲，除了让穆长风想更狠地欺负他占有他叫他此生只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之外，还让他想要把这世间所有美好一切都捧到青年面前。
　　穆长风捏着Omega柔软的耳垂，悄悄将自己信息素缠绕在了他身上。
　　微微倾身，穆长风含住秋白的唇瓣厮磨，低声道：“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想亲近你。
　　因为是你，所以想狠狠地欺负你占有你。
　　因为是你，所以想成为能为你遮风挡雨的臂膀。
　　因为是你，所以才会情不自已地想要靠近你，想要在你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当年秋白作为海王游离于各个情人之间时，这样的话说了不少，言不由心，那些人却也听得很感动。
　　相同的是，类似的情话秋白也听得不少，比如说我只喜欢你，没了你我活不下去诸如此类。
　　那些人总觉得自己情深惠寿，端出一派深情款款的模样，分手时就骤然翻脸，骂他无心无肺，寡情薄泪，恨不得掏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他们以为自己付出一切，没想到到头来却仅仅只是感动了自己。
　　所以秋白是不信这种情话的。
　　因为言不由心的话说得再多，也变不成事实。
　　只是此刻从穆长风口中听到一句因为是你，偏偏就叫他心乱如麻，五味杂陈。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强调什么，就那么轻轻松松堂而皇之走进了秋白的心。
　　长睫毛一眨，眼眶里骤然落下了一滴泪。
　　穆长风尝到唇间苦涩味道，愣了愣。
　　他松开秋白一看，只见自己的小Omega表情茫然，眼里却是集聚了一层水雾，透明的水珠从眼眶掉落，顺着脸颊落入嘴角。

第二十三章 只围了一条浴巾？！

　　认识秋白这么久，除了在床上，穆长风从没见过他哭。
　　此时看青年落泪，他难免有些意外焦急和心疼：“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穆长风一出声，秋白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他慌忙抬手擦了擦脸，翻脸否认道：“没哭，谁哭了，我那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卧室门窗睡前就被关上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打开过，风都吹不进来，又哪来的沙子。
　　不过秋白嘴硬，穆长风也没想戳穿他，大拇指指腹拭去Omega脸上泪珠，他温柔笑道：“给你买了最爱吃的小笼包，起来吃？”
　　和秋白在一起这么久，穆长风对他的口味也算了解，小笼包和饺子百吃不厌，配上点辣椒油和醋，他一个人就能干两份。
　　果不其然，听见小笼包的秋白眼睛都亮了：“你买了小笼包？是城头那家吗？”
　　Omega的眼神里直白地写着焦急和期待，穆长风突然觉得他这一趟跑得也不亏，揉揉秋白脑袋，他点点头道：“嗯，城头那家。”
　　不等秋白开口问，穆长风又补了一句：“还给你打包了他们家的辣椒油和醋。”
　　“穆长风！我简直爱死你了！”秋白捧住男人的脸猛地亲了一口，接着从床上翻身而下钻进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流声，穆长风无奈地笑了。
　　秋白往自己的电动牙刷上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开始刷起牙来。
　　他们的新家住在春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四通八达去哪儿都方便，只是城头到底还是远了些，十多公里的距离，坐地铁都得半个到一个小时。
　　而他最爱的那家小笼包正巧位于城头，还是人气店，每天去买小笼包的人数不胜数，去晚了排长队或者卖光了那都是常态。
　　以前秋白还没搬过来这边时，也只是偶尔才会去吃一次。
　　一是因为太远，二是因为早上他的确起不来。
　　现在穆长风专门跑了一趟城头给他买回来，他怎么能不开心？
　　专门跑了一趟……秋白刷牙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含着牙刷从洗手间探出头，望着刚站起身的穆长风：“叔叔！你是跑步跑到城头再跑回来的吗？！”
　　穆长风跑完步有洗澡的习惯，他转身走向洗手间，在门口站定弯腰亲了亲青年的头顶，答道：“不是，今天天气好，多跑了一段路，索性就直接到城头给你买了点早餐。”
　　大概是觉着这话说出来大有邀功的意思，穆长风从心底生出了那么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回程是打车回来的，也不算跑了很久。”
　　这解释听在秋白耳朵里显然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老男人嘴上说多跑了一段路，可实际上他每天早上晨跑来回最多也只跑过八公里。
　　而从这跑到城头，直线距离都有十二到十三公里，更别说不可能跑直线。
　　老男人跨越半个城区给他买小笼包不说，回来怕凉了还专门打了个车，怎么能这么贴心？！
　　秋白感动得一塌糊涂，直接拿满是白色泡沫的嘴在穆长风脸上亲了一口：“叔叔，你怎么能这么贴心！我简直爱死你了！”
　　青年直白诚挚的宣爱落入穆长风耳朵里，叫他有一瞬间的愣神，等回过神来时，青年已经回到洗漱台前继续刷起了牙。
　　电动牙刷嗡嗡嗡的响动充斥在洗手间里，同时也宛若贴在了穆长风的心上。
　　那股酥麻和战栗感再一次击中他，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心里对秋白的喜爱更是又多了一层。
　　穆长风怔神的时候秋白已经三下五除二刷好了牙洗完了脸，转身正欲奔往客厅吃小笼包，抬眼却发现穆长风还站在门口。
　　男人表情有一丝茫然，俊脸上还沾着他刚弄上去的牙膏泡沫，整个人显得有点呆。
　　秋白没崩住笑了一声，他抬手抹去穆长风脸上的牙膏泡沫，还作恶地使劲捏了捏他脸颊：“傻了你？”
　　穆长风眸色一深，正欲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小Omega，后者突地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跑完步要洗澡的！”
　　说完不等穆长风反应，他又转身钻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调到了热水方向。
　　“我给你放好热水了，你快去洗澡！”秋白惦记着小笼包，放完水在穆长风脸上快速mua了一下，就往门外跑。
　　穆长风眼睛微眯，一抹暗光在眼底划过。
　　秋白踏出洗手间的门，刚瞥见那放在厨台上的小笼包，眼睛灯泡一样噔地亮起，咧出个笑正准备上去开干，后领突然被人拎住，接着视线一阵急速旋转，他人又回到了洗手间里面。
　　水流声透过洗手间和浴室间的玻璃门传出来，混耳边男人灼热的呼吸。
　　他背贴着男人的胸膛，感受着后者胸腔里快速跳动的心脏，一瞬间有种不真实感。
　　穆长风手揽在Omega腰间，信息素一丝一缕地缠绕上来，霸道中带着细致的温柔。
　　他低头咬着青年的耳尖啃咬厮磨：“撩拨完就跑？嗯？”
　　男人力道不重，但就是不重，所以带来的感觉又麻又痒，尾椎骨窜上一阵战栗，让秋白不可自控地抖了抖。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穆长风的信息素已经习以为常，不会轻易醉倒在里面，只是从心底生出的亲近感他无法控制。
　　山茶花的味道从腺体处飘荡出来，与白兰地纠缠在一起，酒香浓醇山茶清新，洗手间顷刻间就被这股迷人的香味给占满。
　　秋白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没有……”
　　“不，你有。”穆长风闷着嗓子笑，他捏着秋白的下巴，强迫地掰过秋白的头，然后俯下身吻上了那张红润的唇。
　　秋白无法抗拒自己Alpha的占有索取，只能被按着亲了许久。
　　穆长风还记着带回来的小笼包，若是真做点什么，怕是就得凉透了。
　　小Omega最喜欢这家的小笼包，他也舍不得让他吃凉的，所以穆长风只是浅尝辄止后就松开了秋白。
　　手指拂去刚才接吻扯出沾在青年嘴边的水渍，他宠溺地在秋白脸上亲了亲：“吃早餐去吧。”
　　秋白被亲的晕晕乎乎，一时之间都没回过神来，就傻乎乎地往门外走。
　　穆长风想起什么，又叫住他：“吃完去换身衣裳，今天约了设计师看婚戒，我让云天一个小时后来接我们。”
　　秋白应了声好。
　　穆长风洗澡洗得挺快，本来也就是冲一冲身上因跑步流出的汗液，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出来时秋白的早餐也吃到了尾声。
　　“好吃吗？”
　　秋白背后突地贴上来一副身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湿漉漉的水汽，接着一个脑袋就搁在了他肩上。
　　转头，男人的脸印入眼帘。
　　那头洗过的黑色碎发只是粗粗擦了擦，还半湿着，不像还作为穆氏董事长时全部梳在脑后，垂落下来的碎发把男人凌厉冰冷的棱角柔化了不少，也把那份不显山露水的温柔凸出了几分。
　　“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口？”秋白拿筷子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先是咬开一个口，再沾上辣椒油和陈醋，一只手兜在小笼包下面避免汤汁滴落在衣服上，一只手把小笼包送到了穆长风嘴边。
　　穆长风垂眼看了看那散发着酸辣味的白面吃食，摇了摇头：“你吃。”
　　“真不尝尝？很好吃的。”
　　穆长风笑着摇摇头，“喜欢你就多吃点。”
　　见男人真不吃，秋白也没想强求他，咬住小笼包，他放下筷子准备收拾一下桌台，突地就被人捏住后脖颈强硬地转过了头。
　　在秋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视线里穆长风的脸便越放越大，最后两人鼻尖都碰到了鼻尖。
　　下一秒秋白就被松开了后脖颈，穆长风也站直了身体。
　　而刚才还说不吃的男人，口中嚼着的正是从他嘴巴里咬过去的半边小笼包。
　　秋白：“？？？”
　　“你不是说不吃吗？”秋白把剩下半个小笼包咬进嘴里，边嚼边问。
　　穆长风咽下口中那香喷喷多汁还酸辣可口的包子，丝毫没有出尔反尔的愧疚心：“看你吃得那么开心，突然就又想吃了。”
　　秋白：“？？？”
　　不是，现在老男人已经这么骚了吗？？
　　开了个荤而已，都学会了欲擒故纵这种骚操作？？
　　咋的，以为自己有八块腹肌就为所欲……等等，八块腹肌……穆长风这厮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
　　秋白和穆长风不知道滚了多少次床单，老男人身上有几块腹肌，皮肤手感是怎样的，就连手臂拱起的肌肉形状他都熟悉无比，但熟悉无比不代表他就能视若无睹啊喂！
　　不是，这狗东西怎么现在这么骚了？？？
　　以前那个做点稍微亲密的事就会脸红的穆长风到底去哪儿了？这厮该不会是一直披着青涩稚嫩表皮的lsp吧？？？！
　　心里再怎么吐槽，秋白也无法抑制脸上升腾起来的热度，他微微撇过眼，语气不自觉地凶了点：“你把衣服穿上！光天化日伤风败俗！要被别人看到肯定觉得你是变态！”
　　啊！可恶！
　　想当年他也是拥有腹肌的男人！
　　可这个世界见鬼的ABO设定，导致Omega都是身娇体软好推倒，不管他怎么锻炼，小腹永远是软趴趴一片，别说腹肌了，连个形状都练不出来！
　　好气！
　　想骂人！
　　小Omega的脸通红不止，穆长风嘴角压都压不下来，他挑着眉毛道：“我没带换洗衣服进去，出来用浴巾不是很正常？再说我在自己家，怎么就伤风败俗了？”
　　他弯了弯腰，凑近秋白，嗓音里含着无法忽视的笑：“你不是都看了无数次，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第二十四章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评判我的长相？

　　秋白：“？？？”
　　过分了啊！
　　你再说这些话我报警了你信不信？！
　　而且老子看你的时候，你那是在床上！床上不就是做不要脸羞羞臊臊那种事的地方？
　　穆长风大概是感受到了秋白的怨气，没再继续骚下去，而是伸手揉捏了一下秋白的耳朵道：“一会儿出门，帮我搭身衣服？”
　　秋白收拾好桌面，点了点头。
　　老男人没辞职之前，衣柜里除了西装还是西装，秋白都怀疑他是不是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周周无休。
　　两人住在一起后，瞥见衣柜里那些成套的各色西装，他就头疼，合着是要天天见的人，不得已秋白只能帮穆长风置办了不少休闲服。
　　说搭其实也没什么好搭，老男人个高体型好，标准倒三角型男身材，随便一件衣服都能穿出模特风范，不过老男人都开了这个口，秋白自然也不会拒绝。
　　搭衣服其实很快，就是一件白衬衫和五分裤的事。
　　但老男人在换衣服时化身lsp，对秋白上下其手，把身娇体软的Omega由里到外吃了个通透，就差就地正法了。
　　结束后秋白照了照镜子，看见脖子上的新伤加旧痕，当场直接翻脸：“穆长风！你他妈的下次要是再敢啃老子脖子，老子给你头打歪掉信不信？！”
　　罪魁祸首盯着Omega娇嫩脖颈上的斑驳吻痕看了眼，嘴上说着下次注意，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再加深一点。
　　吴云天一个小时后到达。
　　看着两人的穿着，他觉着自己狠狠吃了一把狗粮。
　　男人穿了一件素色衬衫，下面是一条五分深色休闲裤，头发没有像以往那样向后梳起，而是三七侧分垂下一半，柔化了那份冷血强硬。
　　青年穿了一件白T，下面搭了一条浅色卡其五分裤，脚下踩了双板鞋，脑袋上倒扣了一顶棒球帽，手上还挂了一块卡西欧的西红柿蛋配色腕表，青春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云天犹豫一瞬，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两穿的这是……情侣装？”
　　秋白摇头否认：“不是。”
　　穆长风顺着秋白：“他说不是就不是。”
　　吴云天：“……”见鬼呢吧！你们两穿的鞋都是一个牌子一个系列！区别就只是码数大小！就这你还说不是穿的情侣装？！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吃这一口狗粮？！
　　呜呜呜！他想他老婆了！他也要和老婆穿情侣装！
　　穆长风约的是国内最近风头正茂的设计师，年纪轻轻，作品深受年轻人喜爱，档期很满，他花了重金才约到的人。
　　其实比起这位设计师，穆长风更钟爱那种国际享有名誉的老牌设计师，但他的Omgea现在年轻气盛，他怕他不喜欢。
　　设计师的工作室在市中心边缘，位于一条商业街的二楼。
　　秋白下车时眼尖看到了一楼的奶茶店，突然就很想喝奶茶，他让穆长风先上去，自己则去奶茶店买奶茶。
　　穆长风原本是要陪他一起，但秋白觉着快到约定的时间，让人家等也不好意思，就让穆长风先上去了。
　　穆长风不爱甜，秋白为了报早上之仇，特意要了个多糖。
　　买好三杯奶茶上楼，秋白在玻璃门外看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正翻看设计册的穆长风，正欲叫一声，下一秒从里屋出来了个青年。
　　那青年一头黑发，长得还挺清秀，穿搭也挺时尚，看着就舒服。
　　青年走出来后直接站在了沙发背后，他俯下身，手按在设计册上，像是在跟穆长风说着什么。
　　原本沟通无可厚非，可那距离……着实超过了正常范围。
　　哪个设计师在给客户讲解作品时是以这样的方式？而且他都快贴上穆长风的侧脸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穆长风看那些作品看得认真，压根没发现青年和他靠得极近。
　　秋白站在门外，直接地目睹了那个设计师轻嗅穆长风头发的小动作，那眼里的兴趣和浪荡，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呵。
　　有意思。
　　居然看上了他男人。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老男人约的是要看婚戒吧？
　　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老男人是有家室的人，正常人此时为了避嫌都会拉开距离，而不是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
　　这设计师……啧，未免浪过了头。
　　可你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他秋白的男人。
　　掏出手机将这一幕录屏，秋白也没出声，就站在门外看着。
　　期间那设计师抬了一次头，瞥见秋白后皱了皱眉，这人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虽然是在笑，但莫名有些瘆得慌。
　　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站别人工作室门前发疯？
　　设计师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那是谁啊？这么盯着我们看还怪瘆得慌的。”大概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小鸟依人楚楚可怜，他边说还便往穆长风身上贴了贴。
　　这边穆长风刚抬手看了看时间，还在寻思Omega怎么买个奶茶还没上来，听见设计师的话一抬头，就望见了站在门外的秋白。
　　他面露喜色，放下手里的设计册就站起身来朝秋白走去，那想往他身上靠的设计师没料到穆长风会突然起身，差点没收住动作直接摔倒。
　　心里暗骂一声，设计师刚站稳，却在看见门外那一幕后直接傻了。
　　穆长风按下门口开关，打开玻璃门，将秋白手里的奶茶接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秋白眼睛看着那设计师，笑得异常灿烂：“人多了点，排了会儿队。吴助理呢？”
　　穆长风跟在他身后往里边走边答：“说是肚子不舒服，去卫生间了。”
　　秋白挑眉，难怪这个死绿茶敢堂而皇之地在老男人背后搞小动作，要是吴云天在，他怕是都近不了老男人的身。
　　袁青瞅着秋白那渗人的笑，背后都浮上了一层冷汗。
　　他档期本来早就满了，可后来助理告诉他有人愿意斥重金，便刻意空出了假期的时间。
　　方才穆长风进来时，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风云人物，身边助理去了卫生间，大厅只有他和穆长风，袁青心里难免多了点别的心思。
　　只要能傍上这个男人，他的人生之后只会是一帆风顺。
　　有了结婚对象又怎样？反正Alpha都一个样，闻见Omega的信息素就控制不住自己，他们骨子里的狂妄自大是天生的，尤其是地位越高的Alpha，想要的绝不会只是一个Omgea。
　　只要他勾搭上穆长风，一切都就不是问题！
　　反正今天穆长风传闻中的那个Omega也不在，天时地利人和，不利用起来的话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机会！
　　可袁青万万没想到，那个Omega也来了，只是他落后穆长风一步，去楼下买了奶茶！
　　被正房抓着勾搭丈夫的现场，着实是尴尬得很！
　　但袁青依旧崩住了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的确还什么都没做，他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若是他非要计较，说不定还能让穆长风看看他善妒的模样。
　　凡是Alpha，大多都不喜欢Omega管控自己，他们会觉得自己没面子，也会觉得Omega行为僭越。
　　他们喜欢的是听话好掌控的Omega，而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吵吵闹闹的生物。
　　尤其是穆长风这种位于财权顶端的Alpha，只会更甚！
　　思及至此，袁青稍稍冷静了下来，他露出个得体的笑，问穆长风：“穆先生，这位是？”
　　穆长风抬手想揉秋白的脑袋，却突地发现今日他带了帽子，摸不着那柔软的粉色头发，便改为捏了捏脸。
　　做完这套动作，他才抬头回袁青的话：“他叫秋白，是我妻子。今天我们的婚戒就拜托了。”
　　袁青扮出惊讶脸：“原来这位就是穆先生的妻子，长得……还真是可爱呢。”
　　秋白往奶茶杯里插了吸管，吸了几口，抹茶奶味便瞬间绽放在味蕾上。
　　他不是没听出袁青话里的言下之意，他这副皮囊长得的确一般般，如果不是这头粉毛很有辨识性，抛进人堆眨眼间就再也找不见了。
　　不过那又怎样？
　　他就算长得不好看，穆长风不一样喜欢他？
　　至于眼前这个糟心的逼玩意儿……
　　秋白勾起唇角笑了笑，他个子比袁青高，昂着下巴往下看时，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青年扬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嚣张又过分：“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评判我的长相？”
　　袁青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捏成了拳头：“秋先生，我们并无什么过节，你这话未免有点太不知礼数了吧！”
　　穆长风也没想到秋白语出惊人，他拧了拧眉头，手放在秋白的肩膀上握了握：“阿白，别胡闹！”
　　那声阿白让秋白心底微动，他偏头看了眼穆长风，眼睛微眯：“你觉得我在胡闹？”
　　认识秋白这么久，虽然人娇气爱闹了点，但他不会不分场合地胡闹，穆长风看了眼袁青，又看了看秋白，最后还是站在了自己的Omega这一边。
　　他的Omega，就该由他护着。
　　不管他多不讲理，多爱闹，就算他今天在这里把袁青的店给砸了，他也只管签好支票赔钱就是了。
　　但他也相信他的Omega，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见穆长风沉默，秋白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老男人还是挺会看眼色，知道站在他这边，否则他今天要骂的人就不只是这个不知死活的设计师，还有穆长风这个狗东西了。
　　秋白对着袁青咧开嘴：“不知礼数？实不相瞒，刚才那个只是开胃菜——”
　　说着秋白提起手里的奶茶，整杯都倒在了袁青的头上！
　　青年边倒边笑，身上的恶劣因子仿佛凝成了实质：“这才叫不知礼数，知道吗？狗东西！”

第二十五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黏腻的草莓味汁水尽数倒在了袁青头上。
　　先前还光鲜亮丽的袁青，这会儿头发湿漉漉不说，浅色衬衫上也都是浅红的水渍，可谓是一个狼狈了得。
　　他压根没想到秋白的恶意能这么重，居然直接就往他头上倒奶茶，半天才反应过来：“秋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自问没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却做出了如此恶劣且没有家教的事！真不知道你这样没品的Omega是怎么成为穆先生妻子的！”
　　穆长风在春城纵横这么多年，也是人精中的人精，以往谈生意时，不是没有Omega向往他身边靠，他们玩那些拙劣的争宠技巧，以为穆长风能对此受用，却不知他从心底就厌恶这些。
　　听见袁青最后那句欲盖弥彰祸水东引的话，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的Omega今日一反常态，言语间咄咄逼人不说，还直接动上了手。
　　难怪方才自己说他胡闹，他会拿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小对象……是吃醋了。
　　穆长风意识到这一点，嘴角压都压不下来，他站在秋白背后，将手搁在秋白肩上，算是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秋白眼睛朝穆长风的方向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对上袁青可怜兮兮含有水雾的眼睛，他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将手上空了的奶茶杯子丢在地上，他将沾了奶茶液体的手放在袁青还算干净的一块衬衫位置上，接着反复擦了擦。
　　他边擦边说：“收起你那劣质且廉价的表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敢觊觎别人老公？”
　　秋白擦完手，还在袁青脸上拍了拍，后者细皮嫩肉，几乎没两秒，脸上就浮现了一片红。
　　“本事不到家，就别学人家狐狸勾引人。自古以来狐狸精的特点要么是长相绝美，要么是善解人意或者魅惑勾人，你看看你这张脸，就凭你，也配？”
　　秋白话里的讥讽和轻视叫袁青当场就红了眼，他挥开秋白的手，面目变得有些许狰狞：“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你就比我好了多少？不过一张姿色平平的脸，要不是命好能和穆先生在一起？”
　　秋白眯起眼睛，有些压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心情。
　　狗东西还真惦记起了老男人，他们这还没结婚呢，就冒出了这样不知死活的猫猫狗狗，要是结婚了，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更多？
　　毕竟人都犯贱，喜欢有主的对象！
　　秋白向前走了两步，近到几乎和袁青鼻碰鼻，才哼笑道：“我命是挺好的，咋的羡慕嫉妒恨？有那本事你也让国家给你分配个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且是春城首富的Alpha看看？”
　　他抓住袁青的手，缓缓使劲：“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别伸手，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这个道理？”
　　袁青想挣脱，可他没料到同为omega的秋白，力气居然这么大，手被捏得生疼，可他却无法撼动秋白分毫。
　　要知道他的手可是用来做设计的啊！
　　“你放手！！”袁青怒不可遏，吼叫道。
　　秋白表情淡淡，加上低垂的视线，衬得他像是个睥睨天下的王。
　　不顾袁青的挣扎，他捏着那双柔嫩的手，直至捏出了骨骼移位的响声，才大发慈悲地松了开：“我告诉你，我的人，你碰不起，如果还有下次，你这双手，我就替你剁了。”
　　说完秋白不管袁青是什么表情，转身拉着穆长风就往门外走。
　　袁青吃了瘪怎么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握着自己红彤彤的手，盯着秋白的眼睛仿佛淬了毒，“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你今天羞辱我，我记住了！此仇不报非君子，等着瞧吧！”
　　秋白脚步一顿，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他转身看了袁青半晌，最后扬起嘴角，咧出个笑，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露出，一瞬间衬得他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那我拭目以待，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
　　话音落下，玻璃门也随之关上。
　　两人走下大楼，穆长风想叫住他，却突然有些心虚，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保持了缄默。
　　秋白则是越想越气，等走到停车场他们来时开的那辆迈巴赫前面，他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踢了一下车轮胎。
　　那一脚太过用力，车身微晃时同时也拉响了警报声。
　　秋白一看，好家伙，就连车都跟老子对着干，是不会再好了，就又踢了两脚。
　　穆长风就站在他后面，被他这幼稚又可爱的举动逗得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笑还好，一笑秋白的火这下可是升腾起来了。
　　他蓦地转头，眼睛狠狠盯着穆长风：“笑？你还有脸笑？合着这事不是因你而起呗？”
　　穆长风：“……”
　　秋白越想越气，可他又不能打穆长风，索性就又踢了两脚车轮胎，迈巴赫被他踢得警报直响，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来回回荡。
　　穆长风只得伸手绕过秋白腋下，将矮了他许多的Omega用臂力提起拉回了自己怀里。
　　手按在Omega的腹部拍了拍，穆长风轻轻啄吻他的耳尖：“别气了，你要实在看不惯这辆车，一会儿咱们再去买一辆，好不好？”
　　“老子是看不惯车吗？！老子是看不见那个狗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跟老子抢男人，他也配？”
　　狗东西！幸好今天是他在现场，他要是不在现场，那糟心的逼玩意儿还不知道搞些什么小动作呢！
　　老男人也是！
　　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看？那什么破设计册就那么好看？好看到他一头栽进里面两耳不闻窗外事？
　　秋白怒火烧着烧着就烧到了身后这个抱着他的Alpha身上。
　　被穆长风提着，双脚蹬不着地，他扶着穆长风的手臂，最后愤愤地在穆长风脚上踩了一脚：“还有你！你今天没事穿这么帅干什么！？是不是来勾那些小妖精的！？”
　　穆长风：“？？？”
　　无情怒火烧上身，穆长风当真是哭笑不得：“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这一身衣服是你搭的？”
　　他记得当时搭好后他还问了一下秋白怎么样，小Omega也没夸他，就说了一句你长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照现在看来，小Omega当时也觉得他好看，就是被他在换衣间欺负狠了，不想搭理他。
　　秋白被穆长风这话噎住，梗着脖子硬气：“那又怎样？所以你这是怪我咯？那合着我今天就不该跟你来，扰了你和那狗东西的二人世界是吧？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你怎么不找他结……”
　　穆长风没让秋白把话说完，而是捏着Omega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继而狠狠吻上了那张口不择言的小嘴。
　　“唔？”
　　“唔唔唔！！”
　　秋白没想到穆长风居然玩这么一出，可由于脚不着地，他又被穆长风抱着禁锢了动作，挣脱未果，只能被迫张开嘴，任由穆长风攻城略地粗暴地占有。
　　半晌，穆长风才放开秋白。
　　可怜的Omega眼尾泛红，嘴唇红肿，除了张开嘴大口地喘气，再也做不出别的动作。
　　秋白气得牙痒痒，可他知道这会儿一开口，声音肯定又软又哑，骂人更是一点气势都没有，只会让人觉得在撒娇。
　　于是他二话没说，呲着牙就往穆长风手上来了一口。
　　Alpha皮糙肉厚，加上秋白也没真的想咬死他，所以这点力度对穆长风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任由秋白咬着手背，自己则是俯下身低着头，将脸埋在Omega的后颈位置轻轻蹭了蹭：“以后就算是说气话，也不准说那种把我推向别人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拿刀子插我，我不躲不是因为我不疼，是因为我在意你喜欢你，知道吗？”
　　秋白浑身一震，咬着穆长风的牙倏地松了力道。
　　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捏，那感觉有点酸，还有点热，莫名其妙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叫他手脚发颤眼睛发酸。
　　“我……”他想说他不是，也没有想拿刀子插他，他只是看那个设计师不爽，不想有人接近属于他的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堵住了，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所以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下唇，颤抖着道出了一句：“对不起。”
　　穆长风揉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小傻瓜，我们之间不需要对不起。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在乎那个劳什子设计师，他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我在乎的只有你。”
　　秋白低下头，眼睛酸涩得很。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无理取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占有欲，他总觉得既然穆长风是他的，那就得完完整整地都属于他。
　　从头发丝儿到脚指甲盖，这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寸，都要刻着他秋白的名字。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一样。
　　“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我希望你能更加依赖我一点，就算是无理取闹也没关系。我是你的Alpha，是你的丈夫，就算天塌了也有我在你前面顶着。”
　　“我的Omega，可以不需要坚强，可以不需要懂事，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会给你。所遇沿遇沿以再多依赖我一点，多爱我一点，好吗？”

第二十六章 给穆长风送个戒指

　　“我不想找他做婚戒。”秋白闷着嗓子，声音极小地说道。
　　穆长风依着他：“你不想那咱们就不找他，这世界的设计师遍地可寻，总归不会少一个他地球就不转了。”
　　秋白本来还有点难受，听他这么一说，脑袋往后一仰，拧着眉头看穆长风：“我说叔叔，你这话有点危险，我怎么听着好像你要弄那个谁的样子？”
　　穆长风大手落在他脸上摸了摸，最后停在眉骨处轻轻摩擦，眼神晦暗不明地道：“阿白，这世间有句话叫斩草除根，与其心慈留着别人来给自己制造麻烦，倒不如开始就狠下手段，折了他免生祸端，你明白吗？”
　　上位Alpha的强势和狠厉在寥寥数语间展露无疑，这么久以来，秋白见到的都是穆长风温和又宠溺的一面，就算是两人刚见面那会儿，比起这一刻更多的也是类似青涩或者恼羞成怒。
　　他甚至都忘了，穆长风原本是个超级大反派，覆灭了整个穆家不说，还囚禁向苗，杀了许多接近向苗的人。
　　这么一想，秋白突然就又觉得心里被安慰到了。
　　现在老男人没和向苗在一起，原剧情里他对向苗的感情现在尽数给了他，也为了他想要除掉袁青，这不就摆明了老男人心里其实很在乎他吗？
　　被偏爱的都要有恃无恐，他被老男人宠着，怕个球！
　　不过老男人现在这样活着就挺好，他还是不希望他变成那个冷血无情活在冰冷世界里的穆长风。
　　那个穆长风没有人爱，也没有人能抚慰他的易感期，最后死的也很惨。
　　“那糟心玩意儿我压根不把他放在心上，你别出手，脏。”秋白到底是不想穆长风手上沾血，蹙了蹙眉道。
　　从头看到尾且听到尾的系统：……好一个压根不把他放在心上，合着刚才那个恨不得掐死袁青再砸了人家店的人不是你呗就？
　　穆长风怕秋白这样仰着脑袋久了脖子不舒服，索性两手架在后者腋下，直接把他整个人举起来，调转方向后放在了迈巴赫的车头上。
　　切身体验了一把做小朋友感觉的秋白：“……”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说举就举？
　　咋的就看不起他们这些不到一米八的矮个子呗？
　　就非要秀一秀自己优秀的臂力呗？
　　谁以前还不是个高……
　　草，他以前还真不是个高个子！没死前他身高也没破一八零，现在这副身体也就一七五左右，过了发育的点，反正是不可能再拔高一下了。
　　好气哦！
　　穆长风不知道自己小对象的内心活动，想起走时袁青说的那番话，那双鹰隼般的双眸里浮现了一丝阴翳：“你今天和他发生了争执，他也不像是会息事宁人的那种人，要是放着不管，说不定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那也不行。”秋白见穆长风还不肯松口，也寸步不让。
　　“为什么？”穆长风实在对秋白这副态度有些疑惑，明明刚才他还对袁青恨之入骨，现在反倒替袁青求起情来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不是忘了他方才说了什么？”
　　老男人语气里明晃晃的担忧让秋白备是受用，他胆大妄为地捏伸手捏了捏穆长风的耳朵，晃着腿道：“记得，他不是此仇不报非君子吗？”
　　“那你还……”
　　“叔叔。”秋白打断穆长风，“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在外面打个架回家还要哭哭啼啼地告家长，让家长给我主持公道。”
　　他凑近穆长风，对他轻轻吹了口气：“只有那种没用的废物，才会告状。他那点段位，我还不放在眼里，总之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白白欺负的。”
　　穆长风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没再说什么。
　　总归小Omega一直在他身边，而这春城的大小动荡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只要暗中观察就行。
　　如果他能自己解决，那就让他自己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事情闹大了，他就收拾烂摊子，总归不会真让他穆长风的老婆被那些个阿猫阿狗欺负了去。
　　而事实上，穆长风也没能有机会出手。
　　秋白把拍摄的小段视频处理了一下，稍微给袁青那张脸打了个码，接着把它放在了微博上。
　　他本身是度别的调酒师，以前会在微博上更新一些调酒的视频，花里胡哨的甩瓶开瓶等动作，加上他独有的气质，积聚了不少粉丝。
　　加上最近他和穆长风的婚事爆出来，也为他增加了不少热度涨了不少粉，所以那段视频一发出去，就获得了不少关注。
　　尤其是那个【给大家看看想勾引我老公的狐媚子】的标题，一挂出去就迅速窜红，高飘首页。
　　接着下面就冒出了很多原来是这个货这一类的评论。
　　也是怪袁青自己生性浪荡，看见个帅气多金的人就想着往上贴，有不少Omega的配偶都被这样勾引过。
　　但他毕竟是当红设计师，加上背后又有人撑腰，多数人刚不过，就选择了沉默。
　　如今秋白都直接和人开干了，那些沉默的人就又冒了出来。
　　开玩笑，首富家的老婆都出来发声了，人家背后有首富撑腰，他们还怕个der！什么样的背景能大过春城首富？
　　于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这条微博的热度刷上了爆点。
　　期间袁青那边应该是买过一次水军，大力夸袁青的设计天赋，热度稍降，愤怒的网友们再次沸腾。
　　设计天赋好又咋的？天赋好就可以没有道德，去勾搭别人的对象别人的老公？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经历这么一出，袁青的名声很快就烂得彻底。
　　甚至还有气愤上头的被害Omega端了一筐馊掉的鸡蛋去砸他工作室，短短一天时间，高高在上名声鹊起的新晋设计师，就和那砸在玻璃墙外的鸡蛋一样，彻底馊了。
　　秋白都没想着效果会这么好，他原本还打算请一波水军来黑一黑袁青，谁知道袁青自作孽不可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也算是恶人自有恶报了。
　　秋白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身上，因为经历这么一出，他算是想到了给穆长风送什么生日礼物了。
　　“正道，你觉得我给老男人送个戒指怎么样？”
　　系统一头雾水：【？？送戒指干嘛？你们结婚不是有婚戒吗？】
　　秋白在电脑网页上浏览戒指的款式，桌上还放了个画本，他边看边跟系统对话：“就是送婚戒，外面那些戒指都千篇一律，还不如我自己亲手做一个，这样不是有意义得多？”
　　系统拧巴着脸：【啊这……行是行吧……但是你会做吗？】而且大佬要什么没有，会稀罕这个破戒指吗？
　　秋白撑着下巴答道：“不会。”
　　系统：【……不会那你还怎么亲手做？？？】
　　秋白耸耸肩，满脸不在乎：“不会就不能学了？做个戒指而已，有什么难的。”
　　系统：【……要不你还是换个东西送吧，我觉得皮带领带啥的可以考虑一波。】
　　秋白：“……我觉得你在内涵什么。”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到这儿秋白哪还能不明白系统之前是装的，他呵呵一声：“正道，我觉得你最近飘了，有必要要请你吃一顿竹笋炒肉，投诉系统是怎么操作来……”
　　【爸爸！】听到投诉二字系统秒怂，恨不得当场给秋白来一场下跪认错，【爸爸我错了！爸爸再爱我一次！】
　　秋白冷笑：“送戒指好吗？”
　　系统含泪认同：【好！很好！非常好！好得呱呱叫！】
　　秋白还是冷笑：“说说究竟哪里好，一千字打底，上不封顶。”
　　系统：【……】你还是鲨了我吧，嘤嘤嘤！
　　秋白突地又笑起来：“傻儿子，爸爸逗你呢，哪能让你真说一千字呢，爸爸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系统专业假笑拍马腿：【那必须不是，我们秋哥多讲道理，放眼所有世界所有位面，简直找不出第二个比您还讲道理的人了！】
　　秋白听完这话又冷下脸：“不好意思，我是。”
　　系统：【……】老子鲨了你！
　　见系统三番两次被怼得哑口无言，秋白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小正道脑瓜子不灵光，嘴皮子还不利索，心情不好逗一逗，郁闷时逗一逗，闲着没事逗一逗，别提多快活。
　　实乃居家旅行必备消遣神器。
　　值得拥有！
　　当然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宿主，逗完还是要给点好处哄一哄的。
　　秋白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话说正道，宿主赚的积分对你们系统有作用吗？”
　　系统不想理秋白这个大坏蛋，但是牵扯到积分的事，它还是得有职业道德。
　　哼了哼鼻子，系统道：【积分简单点来说就是万能流通货币，不只可以兑换任意世界的货币，在系统世界位面，也是可以使用的。】
　　“这么说，就是对你们系统也有用咯？”
　　【当然有用！】
　　积分是系统用来升级的必要凭借，系统和宿主绑定后，宿主每完成一个世界位面，获得的相应积分会自动划分给系统百分之十五。
　　这百分之十五的积分，说白了就是系统的工资，有了工资才能买装备升级。
　　而且要是被宿主投诉，会扣除系统的积分，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一听到秋白要投诉它就怂得跟个蛋蛋一样。
　　谁还不是个老打工人呢？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打工没地位！
　　太苦了！嘤嘤嘤！
　　“积分可以转赠吗？”
　　【可以啊，积分属于宿主，宿主想怎么花都行。】
　　“行吧，我记得我还剩了几百积分吧，送你了。”
　　【送穆长风？那肯定不行，他不是……】系统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问，【送……送谁？！】

第二十七章 小妹妹别怕叔叔疼你！

　　系统反应有些可爱，秋白忍不住就想逗它玩玩：“送小智障，你是小智障吗？”
　　【我是！】为了积分，系统决定不要脸了，脸是什么东西，有积分重要吗？脸没了还能再捡回来，白得的积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系统两眼泪汪汪，声线都加上了颤音：【爸爸我是你的小智障！你不记得了吗！】
　　“噗呲！”秋白是真乐了，他抵着下巴笑得肩膀都在抖，“正道啊，古人有句话叫不为五斗米折腰，你这为了点积分，还真是连腰都不要了。”
　　系统挺起腰杆理直气壮：【积分和五斗米可没有可比性，别说腰，只要能得到积分，我可以脸都不要！还愿意听关小黑屋时旁边那位大哥再来结果鬼故事！】
　　秋白挑挑眉：“关小黑屋？你什么时候关的小黑屋，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草！说漏嘴了！它转了转脑袋，补救道：【反正就很久以前了，往事已成风雨，休要再提！】
　　秋白也没起疑心，而是点点头道：“行吧，看在你曾经这么凄惨的份上，那点积分送你了。”
　　系统面露喜色，噼里啪啦操作了半晌，然后给秋白弹出个框：【你录个指纹签个字，然后确认就可以了。】
　　秋白愣了愣，把大拇指按在光屏上，调笑道：“别的不说，你们这流程还挺标准。”
　　【那是当然，签了字画了押，万一以后你反悔，那咱也有白纸黑字为凭证，要打官司也不慌！】
　　秋白听着这话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合着你们以前还有过这种例子？”
　　【可不！说送给别人，送完又后悔说自己没送，可无耻了！那系统又没有证据，最后还赔了双倍积分，老惨了！】
　　系统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三百四十积分，心情好得飞起，同时也感动得一批。
　　要知道积分这个东西很珍贵，大多数的宿主自己用都嫌不够，更别说送给系统，那可真是天方夜谭！
　　但今天秋白不仅给它送了，还一次性送了三百四的积分！
　　三百四是什么概念？
　　一般的B级世界完成任务积分也就六百多点，秋白这一送就是半个世界的任务积分！
　　【嘤嘤嘤！秋秋，以后你就是我亲爹！我实在太感动了！呜呜呜！】
　　系统这哭唧唧的模样倒是叫秋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脖颈，偏着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你跟了我，那我对你还是要好点的。以后积分会更多的，放心吧。”
　　系统一愣，真热泪盈眶了：【秋秋你怎么这么好，呜呜呜……】
　　在书房里和系统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后，秋白托人找到了个专门做木质家具的工作室，接着开始了木戒指的制造流程学习。
　　他想着既然要送，那就送个特别的。
　　现在的银戒指什么的都烂大街了，木戒指多有创意，选上好的木材进行制作，然后在外面上一层蜡油或是松节油，能保存很久。
　　制作时秋白选了紫檀木，工作室那边带他的师父说紫檀木硬度和密度都大，适合加工，太软的木材后期加工会断。
　　这玩意儿做个形状出来真不难，只要把穆长风手指的尺寸量好就行了，难的是之后的打磨。
　　檀木毕竟是木头，切割出来的外表粗糙，要用砂纸来打磨。
　　180目的砂纸到2000目，别的不用干，使劲磨就行了。
　　这些挨个磨一遍，戒指差不多就光滑了，不过手差不多也就废了。
　　好在穆长风生日还有三天，秋白不必连夜赶工。
　　老男人虽然辞掉了穆氏董事长的位置，不过他个人资产也挺多，这些日子规划资产和投资也挺耗时间，都早出晚归，因此秋白也得益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制作戒指。
　　大约是这几天一直很用功，第二天晚上秋白就磨完了戒指。
　　第三天上午他在戒指内圈刻了字，又在外面画了几朵山茶花，算是彻底完工。
　　忙了一上午觉得肚子饿，他打算到最近的商业街觅觅食，填饱肚子再回家，左右穆长风晚上回来不知道几点，回去也没饭吃。
　　正当他站在商场一楼寻思下楼去地下美食一条街随便吃吃，还是上楼去吃海底捞时，身旁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哭声。
　　秋白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在拐角的自动扶梯边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琢身穿碎花小裙的小女孩。
　　秋白摸着下巴拧着眉头看了半天：“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
　　系统跳出来提示：【书房，巧克力，门口出现的一对夫妇……】
　　秋白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她是穆城的妹妹。不过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系统猜测：【估计是和爹妈走丢了吧。】
　　秋白一想也是，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会一个人来商场，唯一的解释就是父母或是其他亲人带着来，但是走散了。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穆家那群人恶心得要死，我一个都不想看到。”秋白耸耸肩，抬脚就欲转身离去。
　　这时穆小欣也已经看到了秋白。
　　她隐约想起来这个人她在家里见过，哥哥还告诉过她这是二婶婶。
　　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穆小欣眼睛更红了，一眨就是豆大的眼泪往脸上淌：“二……二……呜呜呜……”
　　秋白刚走两步，听到这话一头雾水：“她二啥呢二？”
　　系统也一脸懵逼：【骂你二逼？】
　　秋白：“……你觉得三岁小孩会这么骂人吗？”
　　上次他听穆城说，他妹妹穆小欣才三岁，算是他父母的老来子，又因为是个女孩儿，宠得很，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说实话秋白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没什么好印象，因为生前他自己也有个妹妹，待遇和穆城这妹妹也一样，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秋白表现出来的不是亲近反而是恶意。
　　总之挺糟心。
　　“二……婶……婶……”后面穆小欣见秋白头都没回，恐惧感作祟，终于是把那称呼给喊全了。
　　秋白刚抬起脚，又顿住了。
　　合着她是在叫自己二婶？
　　那又怎样？
　　她爸妈对穆长风那个态度，难不成他还要舔着脸上去刷好感？
　　没这个理。
　　秋白摆摆头，还是不打算管这事。
　　他刚走了没两步，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道中年男音，听着略有些猥琐：“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你爸爸妈妈呢？别哭哈，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嘿嘿！”
　　穆小欣望着面前这个肥头大耳一口黄牙的猥琐大汉，一瞬间连哭都忘了，吓得都打起了嗝。
　　系统于心不忍：【秋秋，咱们真不管吗？她毕竟才三岁不是，再说了她爸妈做的事也跟她没关系啊。每年新闻里都有很多被人贩子拐卖被卖器官的小孩，咱们今天要是不管，她就该成为那其中之一了。这样她一辈子就都毁了。】
　　秋白抿了抿唇，没出声。
　　穆小欣蹲在电梯边上，靠着玻璃栏杆吓得嘴唇都在打哆嗦，眼见那大汉的手离她越来越近，她终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只是她没喊爸爸妈妈，喊得是离她很近的秋白，就像是知道此时此刻只有秋白能救她一样：“二……婶……呜呜呜……二二……婶……”
　　稚嫩的哭音砸在秋白心上，终究是叫他于心不忍。
　　那猥琐大汉看着穆小欣，眼里的贪婪都快化为实质：“小妹妹不要怕，叔叔疼你！”
　　正当他手即将碰到穆小欣那红彤彤的脸蛋时，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他旁边传来一道青年音：“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疼我可爱的小侄女？”
　　猥琐大汉转头，入目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可那一头粉发和那份桀骜不驯的气质，为这脸蒙上了一层滤镜，叫人看着就心动不止。
　　大汉看得呆了，不仅没意识到此时问题大发，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秋白没错过大汉这个动作，眼里的厌恶跟浪潮一样涌上来，叫他当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收起你那恶心的视线，不然我让你下半辈子都蹲在牢里度过！”
　　猥琐大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面前的青年一身贵气，看着的确像有钱人家的少爷，真要惹上了他没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大汉露出个谄媚的笑：“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秋白挑眉，“我刚才还听见你说想疼疼我的小侄女，我倒是想听听，你想怎么个疼法，来说说看？”
　　大汉一阵语塞，捏了把冷汗道：“真是误会，我这不是看她迷路了，想把她送去广播室找她的爸爸妈妈么？”
　　秋白还没生气，系统倒是先气上了：【他在放屁！他明明就是想非礼人家小女孩！他是恋童癖！这种人就该打死！秋秋咱们不要放过他，报警叫警察叔叔来制裁他！】
　　恋童癖三个字叫秋白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了眼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大声哭的穆小欣，又看向大汉，冷笑道：“我看你根本没这么好心吧，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你是想对我小侄女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装作思索片刻，接着道：“不如这样，咱们先报个警。反正这商场到处都有摄像头，等警察到了让他们去查查录像，如果我冤枉了你，警察叔叔会还你清白，我再给你道歉，你觉得怎么样？”

第二十八章 跟我去一趟穆家

　　听到报警二字，大汉显然慌了，如果这事私下解决，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可要是报了警查了监控，可就是另外一番说法了！
　　他毕竟身上有案底，警察一来，不论他有没有对这小女孩做出实质性的举动，事情都不会简单化！
　　这么一想，大汉想要挣脱秋白的手转身逃跑。
　　可他没料到秋白的手劲竟然这么大，他一次甚至都没能挣脱！
　　两次挣扎未果，大汉急了，大骂道：“狗日的！你放开老子！”
　　松开？
　　松开是不可能松开的。
　　上次他在积分商城里看到了增加身体体能强度的药剂，用一大部分积分兑换了那瓶药剂。
　　就别说效果还挺好，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一口气上五楼也不喘气了，就连在床上的耐折腾度都往上窜了几个层次。
　　以往穆长风做个两次他就不行了，现在穆长风做三次他还能勾勾手指喊再来一次…个屁！
　　能承受不代表就愿意承受好吗！
　　总之撇开着点不谈，他的身体确实有很大改变，感官敏锐了很多，最大的效果就体现在力气上。
　　众所周知Omega体力要远远低于Alpha，但秋白现在的力气，跟Alpha打一架还能把人家按在地上打。
　　更别说眼前这个大汉只是个普通Beta，又怎么可能挣脱秋白刻意加重力道的手。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一个活生生且有过前科的人。
　　挣脱不开，且看秋白另一只手还掏出了手机作势要报警，大汉终于凶相毕露，对秋白展开了攻击。
　　“去死吧狗东西！”大汉提起拳头砸向秋白的脸。
　　秋白没料到他突然发作，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避让，硬生生地挨了一拳头。
　　这一拳是真用了劲，秋白一时间头都有点嗡嗡作响，人也向后踉跄了两步，手机更是掉在了地上，边角着地，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穆小欣被这一幕吓得一顿，连哭都忘了。
　　那大汉失去桎梏，也不恋战，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跑。
　　秋白舌头顶了顶口腔，在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他望着大汉逃跑的方向，眼里染上阴郁。
　　他歪了歪头，皮笑肉不笑且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大汉此时已经跑到了大门后，正面露喜色，背后却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收不住力，身体失去平衡，他只能眼睁睁地摔在了地上。
　　大理石地面又硬又光滑，肥胖的壮大身躯摔上去，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真是听着都疼。
　　事实上大汉的确也疼得表情扭曲。
　　这还没爬起来，却又被秋白一脚踩在了手腕处。
　　青年脸上挂满戾气，眼神冷得跟在冰天雪地里滚过一样，他踩着大汉的手腕冷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趴在地上的大汉吃痛，反手就想攻击秋白，岂料后者早有防备，一把捏在他手腕处，将其手反剪在了身后。
　　膝盖顶着男人后腰，秋白抓着男人的头就往地上撞，砰砰砰的声响在偌大的商场里回荡，吓坏了不少人。
　　“打我一次是你走运，第二次还给你打到，那就是我蠢了！”秋白按着大汉的头边说边撞，不一会儿大汉额头就破了口子，见了血。
　　商场保安很快赶到，正要制止这一番残酷的暴行，秋白却是及时放开了大汉，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对着保安露出个无害的笑：“抱歉，麻烦帮我报一下警。”
　　地上大汉全身疼痛难忍，脑瓜子还嗡嗡作响，乍一听见秋白的话，立马大喊道：“不要报警！”
　　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保安：“？？？”
　　未知全貌只看到秋白追人打人的一众群众：“？？？”
　　咋的，现在这年头还流行起施暴者有害论了吗？打人的要报警，被打的却不要报警？该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秋白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男人，把人踢得哀嚎了一声，这才继续笑眯眯地跟保安说话：“他恋童癖，想猥亵我三岁的小侄女，被我发现后想跑，我抓住他后他还动手打了我——”
　　秋白说着偏过头，指了指脸上刚才挨了一拳的位置：“我要不是不动手，就给他跑了，这种社会败类解决一个算一个，不然跑掉又去祸害其他孩子，影响多不好，您说是吧？”
　　青年说话有理有据，态度谦卑又有礼，加上白皙皮肤上衬着的那可怖青紫，又联系上刚才这两人的态度，对他的话信了七八成。
　　毕竟谁被打成这样不想报警，也只有心里发慌没底气的人，才会听到报警二字反应就这么大。
　　保安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大汉，又看了眼面前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青年，正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的话，就突然听见了一阵哭音。
　　秋白随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刚才还蹲在电梯旁的穆小欣边哭边走了过来。
　　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头发也乱糟糟，抽噎的声音还在喊着什么字眼，真是看得让人心都碎了。
　　门口人比较多，穆小欣胆子小，走到大厅就不走了，站在原地哭。
　　秋白蹲下身，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个笑，温柔地对她招手：“小欣不怕，二婶把坏人打倒了，来，过来二婶这边。”
　　闻见秋白刻意释放出来的安抚信息素，穆小欣终究没憋住，两只小胖腿一迈，跑向秋白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属于小孩身上独有的奶香传进鼻腔，加上穆小欣娇软又稚嫩的身体，让秋白身体当即僵硬了一下。
　　可小孩藕节似的手臂圈着他脖颈，亲昵又充满依赖，叫人着实升不起什么厌恶和责备之心。
　　秋白叹了口气，伸手圈在小女孩膝盖后将人抱起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边给她抹眼泪边哄：“别哭了，二婶在呢，不怕。”
　　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秋白的保安看见这一幕，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旁观的人群也都更加坚信秋白的说辞，对着地上的大汉指指点点起来。
　　最后保安报了警，警察赶到带走了大汉。
　　刚巧那警察是以前追过秋白的Alpha，为了保护穆小欣的隐私，又有监控为证，就免了他的笔录。
　　不管想不想，这破档子事既然已经管了，那就得管到底。
　　秋白抱着穆小欣找了家餐馆坐着吃饭，顺带通过穆城联系了秦雅霜，让她过来认领孩子。
　　过了那一阵，穆小欣胆子也稍稍大了起来，秋白把她放在自己对面，小姑娘竟然还不干，非要和他坐在一起不说，还非要坐在他怀里。
　　那必须不行，他的怀里只能坐穆长风那个老男人，其他生物都必须得绕道。
　　可惜秋白想得挺好，但穆小欣抱着他手臂就是不肯撒手，眉毛一皱准备骂人，小姑娘瞬间就垮下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你凶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秋白是真拿这破小孩没辙，你说要真凶了吧，她哭起来还得哄，餐厅其他人看过来，怕是还要觉得他虐待儿童。
　　没办法，他只能任由穆小欣坐在自己腿上。
　　秦雅霜今日有个同学聚会，带着穆小欣来参加原本是为了炫娃，岂料到商场时遇到了老同学，寒暄了几句再回头，穆小欣就没了影。
　　她吓得面容失色，一时间慌了阵脚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在商场里找了几个来回没找见人，都准备报警了，却是接到了消息说穆小欣正和秋白在一起。
　　她挂了电话就往餐厅赶，风风火火一路跑来，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完全没了贵妇人的模样。
　　可她的确没想到，到了餐厅后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幅场面。
　　她那三岁的女儿正坐在穆长风那个Omega身上，小手指着桌面上的食物，指使人家Omega给她喂饭！
　　更可怕的是，那个前几天才搞垮了个设计师的狠毒青年，虽然面露不悦却还是任劳任怨地伺候着穆小欣，指什么就给喂什么。
　　这要是哪个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还会以为这是哪家温情的父子！
　　真是见了鬼了！
　　秦雅霜愣在原地半响没回过神来，倒是穆小欣先看见了她，咧出个笑脸对她喊：“妈妈！”
　　这一声到底是把秦雅霜的魂儿给喊回来了，看见穆小欣的笑脸，她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最后几步上前，指着穆小欣骂了起来。
　　“叫你不要乱跑！你为什么不听话！要不是二婶碰巧找到你，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
　　穆小欣原本是想从秋白身上下来扑向她妈，可秦雅霜这一通变脸吓着了她，于是小姑娘抓着秋白的衣襟，说什么也不下去了，一个劲儿地往秋白怀里钻。
　　这吓得瑟瑟发抖的鹌鹑模样叫秋白有些心疼又好笑，他手落在穆小欣背后拍了拍，抬头看向秦雅霜：“别骂了，好不容易给哄好了不怕了，你这一通吼，一会儿又该哭了。”
　　明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这语气偏偏跟自家老人劝诫晚辈似的，秦雅霜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愣愣地住了嘴，回了个好字。
　　秋白低头看把脸埋在他胸前的穆小欣，揉揉她脑袋道：“好了，去妈妈那儿吧。”
　　他想着秦雅霜也到了，自己也该是功成身退了，可谁知道穆小欣拽着他就是不撒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妈妈凶凶！”
　　秋白：“……”
　　秦雅霜：“……”这还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种吗？该不是个假的吧？
　　不管是不是秦雅霜的种，反正穆小欣就是赖定了秋白，死活不从他身上下来。
　　小姑娘天真烂漫，还问秋白为什么不回家了，明明哥哥说二婶要和他们住在一起；她还说是不是爸爸妈妈太凶，让秋白不高兴了，所以秋白才不回家。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她不懂大人间的阴谋诡计和龌龊不堪，秋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顺着她的话说了。
　　小姑娘听完扬起拳头，皱着小脸跟秋白说：“二婶不气！爸爸妈妈不乖！欣欣帮打！”
　　小姑娘苦大仇深的模样叫秋白乐了，他捏捏穆小欣的鼻子，对她多了几分亲昵：“那二婶就谢谢小欣了。”
　　女儿和青年的互动落在秦雅霜眼里，叫她生出了几分沉默。
　　“你要是不介意，随我走一趟穆家吧。”秦雅霜突地开口，“有些东西我想是时候给你了。”

第二十九章 小黑屋警告

　　穆长风到家时挺晚，青年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打游戏。
　　小对象捧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穆长风开门进门再走到他身后，他竟然都没发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里突地传过来一个又柔又媚的女音：“野王哥哥你好厉害啊，一会儿带带我，我玩辅助保护你呀！”
　　穆长风正想着这野王哥哥是个什么鬼，小对象怎么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打游戏，下一秒沙发上的秋·野王小哥哥·白咧出一口白牙调戏道：“哦？那你准备怎么保护我？”
　　穆长风脸瞬间黑了下来。
　　然而刺激还没停止，那道女音又接着道：“当然是骑在你身上保护你啊~”
　　穆长风脸更沉了，唇线也拉得笔直。
　　秋白正准备搭话，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气，刚回头准备一查究竟，就被穆长风钳住下巴吻了下来。
　　秋白：“？？？唔！唔唔！”
　　什么鬼！
　　老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进门都没动静？！
　　游戏里的女孩子似是听见了这边的响动，加上秋白的游戏角色不动了，不由得询问道：“小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动了？你动一动啊！”
　　穆长风心里火气本来还没这么大，直到听到这令人浮想联翩的话，终究是忍不住，一边堵着秋白的唇，夺过他手机丢向了垃圾桶。
　　秋白：“？？？唔唔唔！”
　　干什么！合着不是你手机你不心疼是吧！
　　不就是打个游戏吗！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接个吻跟要恨不得憋死我似的吗！
　　秋白挣扎的动作被穆长风封住，男人将他的手按在沙发背上，就站在沙发后面啃咬那瓣红润且诱人的唇。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接吻姿势，因为仰着头，从秋白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是穆长风的喉结，再往上走一点，是男人形状优美的脖颈锁骨。
　　“小哥哥你快跑啊！对面要打死你啦！！”不明状况的女声还在喊叫，声音焦急得很。
　　或许是自己游戏的麦还开着，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秋白脸突然就红了一片，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穆长风本来心里就恼火，这会儿秋白挣扎的动作无异于火上浇油。于是男人按着青年亲吻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操！
　　挣不脱！
　　狗男人吃什么玩意儿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就算被药剂改造过，他也根本挣脱不了老男人的禁锢！
　　这种类似于蚍蜉撼树的感觉让秋白很是恼火，最后一急，竟然在穆长风将舌头探进他嘴里的时候咬了一口。
　　穆长风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番动作，一时之间人都有点微愣，搭配着那在两人间交错的淡淡血腥味，气氛瞬间陷入诡异沉默。
　　秋白：“……”
　　淦！
　　好像咬狠了！
　　老男人舌头给他咬破了！
　　怎么办？老男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秋白心情忐忑，穆长风也好不到哪儿去。
　　男人眉头紧蹙，眼里浮现一片阴翳，嘴里的铁锈味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青年还是第一次在接吻时咬他，就为了个什么破游戏，不对，也许是游戏对面的人。
　　想到秋白方才的反应，嫉妒和愤怒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也布满了血丝：“你咬我？”
　　许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男人又咬着牙重复了一遍：“你居然为了一个游戏里没见过面的娇作女人咬我？！”
　　秋白：“？？？”
　　不是，他不是觉得在外人面前没面子，加上老男人劲儿太大让他不舒服，所以一时情急才咬得他吗？
　　啥时候就成了这种被老公抓奸在场的红杏出墙戏码了？？
　　“是不是我说到了你心坎里，所以你无可辩驳了？”见秋白不说话，穆长风脸上戾气更重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被易感期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日子，他甚至一度想到过拉这个世界一起沉沦算了。
　　是青年的出现拯救了岌岌可危的他，他于他来说，不止是国家指配给他的小Omega，也是他在黑暗里踽踽独行时出现的一缕光。
　　这束光如此温暖，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幸和黑暗，将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给了他新生。
　　可若是有一天，这束光不再属于他，那又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他原本就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如果连唯一的光都要走，都要被人夺走，那就毁灭了吧。
　　男人眼里的阴暗似潮水一样缓缓铺开，那模样有点可怖，多多少少也让秋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他明明啥也没干！
　　老男人怎么突然就有黑化的征兆了！
　　不想体验传说中黑化后的小黑屋，秋白赶紧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穆长风抿着唇，音调有着隐隐的委屈：“我都听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还有什么好说？
　　老子想说的多了去了！
　　秋白原是想换个姿势再跟穆长风好好掰扯，可他就是像被黏在了砧板上的鱼肉，别说换姿势了，动一动都难。
　　得，就这么说吧。
　　不过说之前，秋白还是撒娇似地喊了句：“叔叔，你弄疼我了。”
　　穆长风没说话，不过钳制着秋白的力道倒是轻了点。
　　秋白想笑，但怕真引起什么小黑屋事件，还是憋住了，他咳咳嗓子，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就是单纯在打游戏，里面说话那女的我不认识，她发嗲卖萌就是想让我带她上分，而且我还没答应她呢。”
　　穆长风有些迟疑：“真的？”
　　秋白简直都想举起手来发誓，可他手腕被穆长风按着，没办法只得用能活动的手指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真的！比珍珠还要真！骗你我就出门被车撞死，吃东西被噎死，睡觉被……”
　　听到那张小嘴里接二连三吐出死字，穆长风拧着眉头俯下身，再次堵住了青年的唇。
　　压着秋白亲了一会儿，穆长风离开时惩罚似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声音低哑：“不准说死字。”
　　他想他也许是真喜欢这个青年喜欢得不行了，明明刚才还想着得不到的就毁掉，可偏偏听到青年自己说出那个字眼，他就心慌又意乱，恨不得狠狠堵住青年的嘴，叫他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秋白抿了抿唇，“我说的都是真的。”
　　穆长风终是松开了禁锢他动作的手，他沉默着从沙发后走到秋白身侧，将秋白一把抱进了怀里，力度大到仿佛是想把秋白揉进骨血里一样。
　　“我允许你可以不那么爱我，但别离开我，永远待在我身边，不要让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好吗？”
　　秋白没想到穆长风竟然能说出这么卑微的话来，一直以来，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都是强势一面，他气场强大，眉眼凌厉，是春城可以呼风唤雨的存在。
　　他想要什么没有？
　　却就是在自己的事情上这么优柔寡断。
　　试问面对一个强势男人的示弱，谁不会心动呢？
　　秋白垂下眉眼回抱住穆长风，他手落在男人背后轻轻拍了拍，笑道：“叔叔，你该对自己多点信心，也该多相信我一点，都选择了结婚这条路，难道你还在怀疑我的真心吗？”
　　穆长风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没有怀疑过秋白的真心，他只是……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拥有这么好的人，也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人会属于他。
　　他害怕这只是昙花一现。
　　害怕每天早上睁眼后，身边无人，他也仍旧处于黑暗中，惶惶不可终日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只有拥抱着这个人时，他的内心才是平静的，才会在体会到时间在流动，万物各司其职，春暖秋凉夏热冬冷。
　　美国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曾说：
　　Had I 
ot see
 the Su

　　I could have bor
e the shade
　　But Light a 
ewer Wilder
ess
　　My wilder
ess has made——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可如今太阳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穆长风以前读这句诗时，不明其中深意，他左右不过是个瞎子，又怎么能见到太阳。
　　直到现在想起，他才明白原来太阳，并不一定非要是天上那个太阳，可荒凉，却是真正无法挥散且忍受的荒凉。
　　“穆长风，我喜欢你。”秋白拥着男人高大却又好像孱弱的身躯，轻声开口。
　　长睫毛微颤，头顶落下的灯光打在上面，映出了一只翩飞的蝶。
　　“我小时候喜欢过很多东西，爸爸妈妈，或者玩具零食，可这些东西，最后都不属于我，所以那时候我就决定，我什么都不会喜欢了，我要喜欢自己，而且只喜欢自己。”
　　“然而死亡flag不能立，我还是遇见了你。”
　　秋白顿了顿，似笑非笑像是自嘲：“我喜欢过那么多东西，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其中任何一个——”
　　“唯独你是例外。”
　　“你是我唯一喜欢，也得到了的人。”

第三十章 送戒指

　　秋白松开男人，双手捏着他的耳朵轻轻拽了拽。
　　额头相抵捧上男人的脸，秋白直直地望进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眉眼弯弯：“我头一次得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头一次谈真正的恋爱，可能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比如说让你觉得没安全感或是惹你生气，但那都不是我本意。”
　　“我正在努力地学怎么去爱一个人，这个过程可能有点久，中间可能会产生很多不愉快，你可以生气也可以骂我，但别不信我，成吗？”
　　对于青年掏心窝子说出来的话，穆长风又怎么可能不动容，抱着青年的手臂更加用力，他克制地拿唇在青年嘴上蹭了蹭，声音喑哑：“我信你。”
　　灯光暖黄，气氛温馨，两人抱着抱着，就抱到了床上。
　　芙蓉暖帐，春宵一刻，谁也没有再管那只被丢进垃圾桶的手机。
　　那一晚上的野王从一开始的簇拥，到最后挂机被队友疯狂辱骂，期间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
　　那个嗲里嗲气让秋白带她飞的小姐姐，是骂他骂得最狠的一个。
　　然而秋白并不在意，事实上他光是在床上应付凶猛无比的老男人就已经够呛了，又怎么还分得出神来想某个素未谋面的游戏队友。
　　许是心里激动，今晚的穆长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禽兽，等他结束时，秋白已经被他折腾得嗓子都哑了，全身也是又酸又疼，连手都不想抬。
　　好在老男人还算体贴，抱着小Omega清洗了一番，又换掉了那沾上斑驳痕迹的床单被罩，这才把小Omega又放回去。
　　夜深人静，当身边人放松下来进入沉睡后，秋白才睁开眼睛，贴着男人耳朵极轻地道了一句：“生日快乐，叔叔。”
　　困意蔓延，很快把秋白的意识拖入了深渊。
　　等他呼吸变得绵长之时，他身边的男人突地睁开了眼睛。
　　动作轻柔地将青年往怀里揽了揽，穆长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情的吻：“谢谢。”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也谢谢你拯救我于无边黑暗。
　　还谢谢你愿意爱住在这个身体里残缺又偏执的灵魂。
　　谢谢。
　　-
　　俗话说再强大的人，也有累的时候，尤其是前一晚还进行了某项剧烈活动，于是第二天，穆长风罕见地睡了个懒床。
　　他是被秋白叫醒的。
　　青年蹲在床前，手里挑着他一缕头发揉搓，见他睁眼，露出个明亮的笑：“叔叔生日快乐！”
　　穆长风被这笑容晃了眼，下意识抬身在他嘴上亲了亲，声音嘶哑：“早上好。”
　　秋白因他这个动作微愣，他猛地站起来，按着额头那块被吻过有点微微发烫的皮肤揉了下，没说话。
　　穆长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青年说的不是早上好，而是生日快乐。
　　从床上下来，穆长风走到秋白面前，大手落在后者脸颊上轻轻摩擦：“谢谢。”
　　秋白有点不好意思：“谢什么。”
　　他把穆长风的手拿下来，推着他进洗手间：“你赶紧去洗脸刷牙，我给你做了早餐！”
　　穆长风眼睛一亮：“你给我做了早餐？”
　　秋白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导致的后果就是有点凶巴巴：“做了做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洗漱！”
　　穆长风深谙自家小Omega的脾性，没再吱声，乖乖地进了洗手间。
　　五分钟后，穆长风坐在桌边，看着眼前那一碗面有点沉默。
　　秋白做时不觉得，这会儿等穆长风坐下把面端上来，再一看，就觉得脸热得很。
　　“我做的是长寿面，但是……”
　　他本意的确是想做长寿面，面条一根到底，断是没断，但粗细是真有点一言难尽，加上煮完后又在汤里泡了一会儿，这会儿面都发了，满满一碗，都堆尖儿了。
　　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要不……还是别吃了吧。”秋白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这要不是他自己做的，他都不觉得这玩意儿是人吃的。
　　早知道就不做长寿面了！
　　他明明就按照视频里的教学来做的，怎么人家的长寿面又长又细，他的就一节胖一节细，要颜值没颜值，要味道……估计也没什么味道。
　　啊啊啊啊！
　　好气！
　　老天爷给他开了一扇门，但却把所有和厨艺有关的窗都给焊死了！
　　就不能让他做智慧与厨艺并存的美男子吗！？
　　“别！”见秋白手放在碗边要端走这碗面，穆长风握住了他手腕。
　　抬头看向秋白，他弯弯嘴角：“怎么说都是你花心思做出来的，再者这是给我做的，吃不吃都得由我决定是不是？”
　　秋白有点犹豫：“可是……要是很难吃怎么办？”
　　穆长风捏捏他手心：“我从来没吃过长寿面，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过生日，有人给我煮长寿面吃，不管它好不好吃，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草！
　　老男人情话boy附体了吗！
　　讲话这么甜？
　　见他坚持，秋白最后还是没把那碗面倒进垃圾桶。
　　他坐在穆长风旁边，眼睛盯着男人一眨不眨，等男人吃进第一口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
　　感觉吃了一口盐的穆长风：“……”
　　艰难咽下嘴里的面条，穆长风露出个笑，相当违心地答道：“味道挺不错的。”
　　秋白眼睛跟灯泡似的刷一下就亮了：“真的吗？我也尝尝！”
　　穆长风眼疾手快拦住他动作，把那碗面条往自己前面挪：“不行，既然是给我做的，那就只有我能吃。”
　　秋白瘪着嘴收回手，也没多想，权当是老男人占有欲作祟：“不就一碗面条，你至于吗？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做！”
　　穆长风：“……好。”
　　出自自己小Omega的长寿面，是穆长风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吃过的第一份长寿面，也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面条。
　　因为面条粗细不一，细的部分已经熟透，粗的部分中间还夹生，开头吃了一口盐，后面清汤寡水一点味儿没有。
　　艰难地吃完一整碗面条，穆长风有点怀疑人生。
　　秋白看着那空荡荡的碗，咂舌：“我说穆长风，我还指望你留一小口给我尝尝味儿呢，好家伙你直接干翻了啊。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干饭人。下次要不要给你整个盆？”
　　穆长风：“……”
　　穆长风真是哭笑不得，他的小Omega一点厨艺天分都没有，他要真留下一口半口给他尝了，指不定心里得被打击成什么样。
　　看来以后他还是学学怎么做饭吧。
　　他的Omega和厨房没有缘分，这样的面条再来两次，他怕是要短命。
　　吃完面的穆长风自觉地去洗了碗，出来时就见秋白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穆长风对这一出不明所以。
　　秋白拽着他手臂把拉坐下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
　　穆长风挑眉，那碗面就足以让他欣喜了，没想到秋白还特地给他准备了礼物。
　　真真是有点意外。
　　但不会又是什么吃的吧……
　　没等穆长风想出个所以然，秋白直接了当地掏出了个木质小盒，他把盒子塞进穆长风手里，有些羞赧地别开眼：“这是我自己做的，手法也许比不上那些大牌设计师……”
　　手里的红木小盒手感顺滑，上面还有微微松节油的味道，看得出来是刚做出来不久的新品。
　　穆长风打开盒子，在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后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他抬头看向秋白，眼里尽是讶然：“这是你亲手做的？”
　　男人火热的视线让秋白脸漫上一层红，他摆摆手道：“就随便做了做，那天不是要去订婚戒，但是发生了点意外么，然后我就想要不自己做算了，虽然现在市面上大多都是银制，但我觉得木质的也很好，所以就做了这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
　　“喜欢！”穆长风打断秋白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很喜欢。”
　　婚戒是很有意义的东西，是两个人感情的见证，也是陪伴两个人走下去的物证，这样的物品，如果出自爱人之手，那有多珍贵不言而喻。
　　毕竟木质戒指的打造想想就不会很简单，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真的爱，谁会愿意花这个时间去打磨一款这样的婚戒呢？
　　盒子里有两枚戒指。
　　大小不一，但款式却一样。
　　戒指内圈刻了字，大的那枚是Q＆M，小的则是M＆Q，不用深想，穆长风就猜出这是他和秋白的姓名缩写。
　　大的那枚戒指外层还画了几朵精致淡雅的山茶花，小的画了几颗小葡萄。
　　众所周知，白兰地的酿造原料是葡萄。
　　小Omega，把他们的信息素刻在了婚戒上。
　　就算他找国际顶尖的设计师，怕是也设计不出这样贴合他们的戒指了。
　　难怪这几天他总觉得秋白的手较以往粗糙了许多，他询问时秋白说这是练习调酒时磨出来的茧子，他也没多想，却没想到……
　　“我给你戴上试试吧，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秋白见穆长风将戒指拿出来观看，便从他手里拿过戒指，想替他戴上。
　　穆长风乖乖地伸着手，任由秋白动作。
　　他特意趁着老男人睡着时量的尺寸，打磨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比对过，所以没出现尺寸不合这种尴尬的情况。
　　老男人手指修长，骨戒分明，红木戒指戴在中指上，给这双好看的手更添了一份观赏性。
　　秋白自问不是手控，但这一刻他对着老男人的手，居然生出了一种类似想呲溜一下的想法？
　　“好看！”说实话他没想到老男人竟然格外适合木戒指，看来他这个礼物还真选对了。
　　穆长风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半晌，最后视线落在盒子里另一个戒指身上。
　　他手无意识地捏了捏，看向秋白极其绅士地询问了一句：“May I？”

第三十一章 穆长风再见（完结章）

　　系统看见到这一幕在秋白脑海里鸡叫：【啊啊啊啊啊啊！他居然说May I？这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求婚现场了啊喂！呜呜呜，好甜啊！这是什么世纪爱情，慕了啊！！】
　　秋白也没想到穆长风会来这么一出，朝穆长风伸出自己的右手，他微微勾起唇角：“Of course you ca
。”
　　得了许可，穆长风把另一只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托着秋白的手，将那枚同款木戒指戴到了秋白右手中指上。
　　明明这不是结婚现场，也不是郑重的交换戒指环节，偏偏两个人此时都心跳加速手心发汗，好像在完成什么人生中重要无比的事情一样。
　　穆长风甚至紧张得动作都有点抖，戴了两次，才把戒指给秋白戴上。
　　也许是为了缓解这一刻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的气氛，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秋白瞅着穆长风抿得特别紧的唇，突然蹦出一句：“穆长风先生，你愿意选择你面前这位不怎么完美的人作为余生伴侣吗？”
　　他没说嫁娶之类的字眼，他想要的从来也不是嫁娶这样表层的关系，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他想知道穆长风会不会选择他。
　　从小到大，他从来就不是被选择被偏爱的那个，他所求的一直都不多，无非是想有一个人，能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选择他。
　　仅此而已。
　　所以如果这个男人愿意选择他，那无论嫁还是娶，对他而言都不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穆长风愣了愣，抬头看向秋白，虽然青年表现得很是坦荡，但他仍是从他眼里看到了忐忑和紧张。
　　他和自己一样。
　　一样紧张。
　　一样有点不知所措。
　　穆长风突地就释怀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他执着秋白的手，垂首在那戒指处吻了吻：“我愿意。”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愿……”
　　“我愿意！”秋白没等穆长风问完，就抢了答。
　　穆长风眼眸里染上一层笑意，他的阿白总是如此温暖，他很庆幸，此生能遇见他。
　　“好了穆先生，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秋白绽开一个笑，伸手双手勾上穆长风的脖子，坦然又勾人。
　　虽然正式婚礼那一天还没到来，但不知为何，两人从对望的眼神里，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此时此刻的这场简单问答，不是打打闹闹的小儿科，是他们都承认了的仪式，两人结为一体的仪式。
　　穆长风摩擦着青年的侧脸，终是俯身吻上了那片唇。
　　这个吻由宁静安稳到热情激烈，伴随着两人拥抱的力度，像是吻到了灵魂深处一样。
　　结束时，青年睁着水雾潋滟的一双眸子看穆长风，然后把头埋进他脖颈处，咬了咬他的耳朵，轻声道：“礼成，送入洞房。”
　　穆长风眸色一暗，呼吸都粗重不少。
　　到底不是身体机能有障碍，Omega都这么直白地说了这种话，再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穆长风深吸一口气，弯腰将秋白打横抱起，直直地往卧室方向走去。
　　这一次薄纱后的厚重窗帘派上了用场，它将烈日暖光尽数拦在了外面，而昏暗的室内，随着信息素由浅淡到浓烈的蔓延，喘息声也渐重起来。
　　这一回穆长风并没有贪得无厌地一直索取，他只要了一次就放过了秋白。
　　在这时，比起情欲，他更想要的是拥着青年，静静地躺在床上，享受这一刻的平静温馨。
　　枕着穆长风的手臂，秋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的肩窝，半响后他问道：“叔叔，你恨穆家吗？”
　　穆长风一震，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抿抿唇，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秋白也没再问，而是安静地等着穆长风的下文。
　　良久，穆长风才开口：“我不知道。”
　　他这一生都被穆家两个字绑定，就连姓氏都冠上了穆，可他从未在穆家体会到归属感。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穆家不是他的家。
　　他只是穆家一个被领养的孩子，他真正的父母住在大山里，在他被带到穆家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无根之木，这偌大的春城不是他的故乡，这豪华的穆家看似是归家，可他心里明白，他只是一个过客。
　　“这种感情很难说得清，如果没有董事长和夫人，我可能很早就成了一抔黄土。我从心底感激他们，但……”
　　穆长风话停在这，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秋白接过话头：“但是他们把你禁锢在了穆家，让你这一生都要替穆家效力。明明你比穆建柏和穆芸韵都大，他们还在去世之前，硬生生篡改了你的辈分，让穆城这一众小辈叫你二叔，仿佛就是怕你侵占穆家财产一样，你觉得他们打心底里没把你当成穆家的一份子，对不对？”
　　穆家没出声，不过他的沉默却是相当于默认。
　　秋白翻了个身，趴在他胸膛上道：“我昨天做完戒指去商场吃饭时撞见了秦雅霜，她去参加同学聚会把穆小欣给弄丢在了，我刚好遇见帮了一把，之后她邀请我去穆家，说给我个东西。”
　　穆长风闻言眉毛紧紧蹙起：“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她不知道安得什么心，你跟她回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印象里穆建柏的这个妻子和他没有多少交集，自从进门开始，对他就是一脸不冷不热的模样，好像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秋白安抚他：“没事，她没对我做什么，就是给了我个东西，你想不想看？”
　　穆长风还是有些不信：“她会给你东西？”
　　秋白翻了个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串手链递给穆长风：“这是她给我的，你有印象吗？”
　　昏暗视线里，穆长风看见了一抹眼熟的红色。
　　瞳孔紧缩，他打开灯，看着秋白手上那串手链半天没能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这是……这是夫人的手链。”
　　从他进穆家开始，夫人手上就一直戴着一串红豆手链，因为常年在身，色泽极其好看，后来夫人告诉他，这手链是她婆婆传给她的物品，将来她也会传给她的儿媳妇。
　　那时穆长风已经十七岁，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手链是要给穆建柏的妻子的。
　　可直到秦雅霜进门夫人去世，他也没见到秦雅霜戴过一次这串手链，他以为秦雅霜是将其珍藏起来了，却没想到，她竟然给了秋白？！
　　将手链塞进穆长风手里，秋白把头靠在他肩上：“或许穆夫人他们两位并不是不爱你，昨天秦雅霜把手链给我的时候，说穆夫人去世前特地交代过她，要她在你结婚娶妻的那天把手链给你的妻子，说是什么她不在了，秦雅霜作为大嫂，长嫂如母，理应承担起这个职责。”
　　穆长风盯着手里的红豆手链，眼眶有些发红。
　　秋白继续道：“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他们非要改你的辈分，不是怕你侵占穆家资产，而是希望你在这个家里能更多地感受到温暖。毕竟若是真怕被侵占家产的人，是不会给别人自己家的股份，更不会让别人入主家族企业。”
　　这么多年来，穆长风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言论。
　　以往他不理解夫人的用意，觉得夫人是在侮辱他，是在利用他，想他绑在穆家这艘船上，让他这一生都活在穆家的阴影之下。
　　可若一切都像是秋白说的这样，那他……
　　不，是他真的误会了夫人他们。
　　夫人有多宝贝这条手链别人不知道，他以前和夫人生活在一起，还能不明白吗？
　　夫人愿意把这条传给子辈的手链留给他，就证明秋白所言非虚。
　　一时之间穆长风只觉心中酸涩，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穆家一员，更从未对夫人他们叫出过一声父母的称呼，可没承想，在他们二位心中，早已把他当亲生子对待。
　　感受到穆长风身上的悲伤，秋白把他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背安慰：“没事了，你并没有辜负他们，你在很久之前把穆家拉出了鬼门关，给了它更好的新生，他们给你的，你早就还清了。”
　　穆长风没说话，只是抱紧了秋白，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
　　春城首富大婚，庄园热闹无比。
　　无数商贾名流豪门世家都来了庄园，企图与这位手段通天的男人结个善缘。
　　然而直到婚礼开场，婚礼的主角也未露面。
　　正当宾客们一脸疑惑时，吴云天接到了来自自家老板的电话，他蹲在角落，语气焦急：“穆总您到底去哪儿了！庄园全是客人！我快稳不住了！”
　　穆总没说话，倒是秋先生活泼的声音传了过来：“嗨！吴助理！我和你们穆总正在西西里度蜜月呢！”
　　吴云天险些把手机屏捏碎：“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秋白像是没感受到他想要杀人的情绪，还特别开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和你们穆总！正在西西里度蜜月！听~海浪的声音听到没~西西里可美了我跟你说！”
　　吴云天：“……”
　　吴云天：“那婚礼怎么办？！！！”
　　来了这么多人，都是为了参加今天的婚礼，现在新人都跑到大洋彼岸的意大利去了！还有个屁的婚礼啊！
　　“好了，你别欺负云天了。”一旁的穆长风揉揉秋白脑袋，对吴云天道：“云天，婚礼还是和流程里一样照常举行，新人露面的环节……”
　　夏末，城外庄园举行了一场别出心裁的婚礼。
　　婚礼对象是春城首富穆长风和他的调酒师Omega秋白。
　　宽大的LED大屏幕上，印着两个穿情侣装的人，两人正处于一栋建筑的阳台，在他们背后，是蔚蓝的青天和澄澈透明的海水。
　　那个染着一头粉毛的青年靠在高大俊逸的男人身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道：“各位好啊，欢迎你们来参加我和我家穆叔叔的婚礼，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处于西西里的陶尔迷小镇，提前开始了我们的蜜月之旅！”
　　英俊的男人揉了揉自己Omega的脑袋，脸上洋溢着笑意：“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也很抱歉今日让大家扑了个空。”
　　说着他执起秋白的手，将那两枚同款木戒指展示在众人面前：“因为阿白自己动手做了婚戒，并在我生日当天送给了我，所以在早几天我们就私下进行了完婚誓词。”
　　在场众人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心里皆是一句：卧槽，好大一盆狗粮！
　　“但今日婚礼依旧照常举行，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视频通话被挂断，现场一片寂静，可谓是鸦雀无声。
　　被迫营业的吴云天心里把那两个跑去度蜜月也不提前吱声的人骂了无数遍，却还是站在台上笑得灿烂：“穆总交代，今天想留下的可以在此开怀畅饮，若是觉得被冒犯想要离去也不会加以阻拦，请大家自便。”
　　自便？
　　自便就自便呗。
　　反正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供着，首富的面子卖一卖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参加个没有新人的婚礼么，多大事似的。
　　于是这场没有新人的婚礼照常举行，宾客尽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最后还上了微博热搜。
　　直到多年以后，也是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趣事。
　　秋白在这个世界里呆了许久，久到他和穆长风一起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岁月年轮换过一轮又一轮。
　　当容颜不再黑发已白即将走到生命尽头时，秋白牵着穆长风的手，躺在他们于乡下买的养老房子外面的摇摇椅上晒太阳。
　　这一生穆长风陪着秋白走过了无数地方，他的照相机里记录的，全是秋白的点点滴滴。
　　他完成了自己的誓言，陪着他的Omega长大，并且从开始走到了结束。
　　意识缓缓消失之际，处于耄耋之年的老人最后吻了吻爱人戴着戒指的手，将其放于胸口位置：“谢谢你给了我如此值得的一生。”
　　眼前浮现爱人还是青年时青葱模样，那头粉发和山茶的纹身是那样的好看耀眼，随着年龄增长，他越来越成熟，但心中还是保持着少年人的那一份纯真。
　　他很庆幸，有这样的爱人。
　　【穆长风好感度+5，目前总好感度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阿白，如果有来生，也请你出现在我身边。”老人似是困倦极了，眼睛缓缓合上，声音也变得又低又小：“或者我去找你，那时候，我带着你给我的戒指，一定……要认出我……”
　　秋白咬着唇，没有哭出声来，眼泪却淌了满脸。
　　手里的温度慢慢消失，最后成为冰凉。
　　穆长风死了。
　　生老病死是凡人必经的过程，他在这个世界里陪着穆长风度过了平凡人应该度过的一生，原本该知足，可人心都是贪婪的。
　　他也想和穆长风拥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可这些好像都是奢望。
　　秋白吸吸鼻子，偏头看向已经停止呼吸的穆长风，咧出个笑道：“好啊，下辈子你来找我，如果你能找到我，那我们就再在一起。”
　　系统看着这一幕只觉有点鼻子酸酸，明明他知道穆长风是那位大佬的意识，他和秋白在下个世界还会相遇，可它就是贼难受！
　　狗男人！这么欺负我们秋秋，等到追妻火葬场的时候，追死你！
　　秋白给穆长风举行了葬礼，他把穆长风埋在了后者小时候经常去那片山茶花园里。
　　山茶花开的季节，空气中浮动着清新花香，秋白站在爱人的坟前，又变回了那个染着粉发纹着山茶花纹身的青年。
　　他折了一枝山茶花插在穆长风坟头，笑得宛若初见。
　　“穆长风，再见。”

第一章 大佬原身出现！

　　“4527？4527！”姻缘星的某个房间里，一个粗狂的东北汉子音突地炸响。
　　被叫的是一个顶着一头绿毛的小少年，看模样顶多也就是个十四五岁，没什么特别。
　　可他脑袋上露出的那类似猫科动物的两只毛茸茸耳朵，却是暴露了他并非常人的事实。
　　这边正道还在为秋白和穆长风的绝美爱情哭泣，就听到有人叫他的编号，猛地回头：“喊喊喊，喊个锤子啊喊！我又没聋！”
　　那东北汉子寻思说你没聋我叫你半天你咋也不吱声呢？
　　但瞥见正道通红像是要哭出来的双眼，他硬生生把那话憋下去了，有点无措地说：“不是，我也没凶你啊，你别哭行不行？”
　　正道一抹眼，张口就是脏话：“我哭你mmp哭！有话赶紧说有屁赶紧放，没事死一边去！”
　　呜呜呜！他可怜的秋秋，都被那狗币大佬折磨成什么样了，一世又一世的别离，第三个世界好不容易he了，秋秋还要经历一次失去爱人的痛苦。
　　东北汉子也习惯了正道的性格，傲娇炸毛且易怒，情绪还多变，今儿这骂得都算轻了。
　　说实话他一度怀疑，他们系统的脏话屏蔽功能，是不是专门为这只猫推出的。
　　“老大找你，你赶紧去一趟吧。”
　　正道愣了愣：“老大找我？不是他没事找我干哈？我最近业绩没坏到需要鞭策，也没好到需要夸奖，他找我干锤锤？”
　　东北汉子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是个带话的，不过你服务的那位毕竟是宇宙里有名的魔王，多关注点也没毛病。”
　　正道心想这话也没什么毛病，直到他去到老大办公室……
　　没毛病个屁啊!
　　谁说没毛病！
　　这个远在日月星的大魔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姻缘星啊！！！
　　沙发上的男人俊美绝伦，英挺剑眉斜飞入鬓，细长的紫色眼眸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神色，薄削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以及藏在那纯黑衣袍下的高大修长的体型，无一不叫人心驰神往。
　　可他仅仅是坐在那儿，那股孤傲冷清的气质就不可忽视，抬手垂眸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见正道进来，男人转动中指上戒指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了看他：“你就是秋白的系统？”
　　不错，这男人正是秋白的攻略对象，戚木。
　　他手上戴着的戒指，正是秋白做给穆长风的那个木质戒指。
　　在宇宙中有数以万计个星球，也有数以万计个种族，姻缘星的原住民是拥有人形兽形两形态的物种，他们主要从事的工作便是姻缘牵线。
　　说白了就是婚介所。
　　因为姻缘星特有的能力是牵引灵魂，所以他们会从地球上死亡消逝的灵魂中挑选合适的，拉入姻缘星。
　　只要这些灵魂之中有和人牵上姻缘线的，就能重塑躯体，再度复活。
　　众所周知，宇宙能孕育出很多生命，这些生命以种族的形式延续繁衍，生生不息。
　　可戚木不一样。
　　这个大魔王诞生于日月星内部，吸收日月星的能量成长，他成人之时，也是日月星能量耗尽之时。
　　所以按地球话来说，这家伙不是卵生是胎生，日月星就是承载他的胚胎，严格意义上说来，他是星辰之子。
　　戚木成人之时原是日月星能量耗尽爆炸毁灭之际，不过他给日月星留了一部分能量，后来又找了行星核为日月星供能，所以日月星没有走向爆炸之路。
　　但是吧……日月星孕育出来的这个玩意儿，有病。
　　武力值爆表不说，还特别没有道德观念，能用武力解决的事，绝对一句废话都不说。
　　惹他不开心的，打。
　　让他不舒服的，打。
　　他看不顺眼的，还是打。
　　光是打也就算了，他还杀。
　　这魔王自出世以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行星，他就跟这三个世界里的那些个反派一样，无情无义嗜杀成性。
　　偏偏这宇宙间弱肉强食，人家靠实力，你打不过，也没啥好说。
　　后来有一支星际海盗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这祖宗，被人家一抬手给灭了个干净。
　　要知道星际联盟为这支烧杀抢掠的星际海盗队头疼得要死，派了很多星际护卫队去围剿，没想到最后却是让戚木干成了这事。
　　星际联盟一寻思，戚木武力值这么高，可以招安过来让他守护宇宙和平啊，这想法刚冒出个头，戚木就把那些杂七杂八剩下的星际海盗队员给收入了麾下。
　　奶奶个熊！这还了得！？
　　要是真让戚木变成星际海盗的头，那这宇宙的安危也就别要了。
　　好在这么多星年过去，戚木像是也隐隐意识到了自己做的事不那么好，就收了手，也接受了星际联盟的招安，开始游走于星际间，抓获各个犯罪分子。
　　直到前段时间，这大魔王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来了姻缘星，正当相关部门都警戒做好开战准备时，大魔王嘴巴一张，说让姻缘星给他介绍找个老婆。
　　好家伙，正道到现在都忘不了老大那张惊讶过度的脸以及张得可以塞下鸵鸟蛋的嘴。
　　大魔王为什么要找老婆他们不清楚，也不清楚为什么大魔王还要要求找那种特别会谈恋爱的，反正大魔王发了话，他们干就是了。
　　于是……秋白的灵魂就被牵引到了姻缘星。
　　开启了教反派谈恋爱的正式旅途。
　　这会儿才刚过第三个世界，这大魔王突然出现在姻缘星，正道还是第一次正面见这个杀星，一时之间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我我我我是秋白的系统，你你你你找我有有有什么事事？”
　　姻缘星婚介所老大莱安：“……”还能更结巴更没出息一点？
　　戚木看着正道，突地咧开个笑：“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正道心想你的确不吃人，你他妈杀人！就不说他，你就算往星际联盟的那些将军面前一站，他们也得怵！
　　所以他才不是没出息！他这是正常反应！
　　好在戚木也没想着多唠会嗑儿说点废话，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道：“把秋白的资料给我。”
　　正道：“？？？你要干什么？！秋秋那么好，你可不能欺负秋秋！”
　　莱安被正道这一出吓得魂都要掉了，这傻孩子说什么呢！一会儿戚木要是生气炸了他们姻缘星怎么办！
　　一把将正道拉到身后，莱安对着戚木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大人您别生气，这孩子刚上岗没多久，脑瓜子还不是很灵活，您是要秋白的资料对吧，马上给您，马上给您。”
　　正道本来心里也还有点怵，一听到老大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加上秋白还给过他积分，他记着秋白的好，自然要为秋白说话。
　　于是正道挺着胸膛站出来：“如果你要欺负秋秋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把资料给你！秋秋对你可好了！你还欺负他！当心到手的老婆飞了！”
　　莱安心如死灰，完了完了，听说大魔王脾气贼坏，要是正道这话让他不高兴了，那他们姻缘星就彻底没了！
　　戚木倒是没想到正道能说出这样的话，紫色眼眸在猫耳少年身上停留几息，直到把后者看得心惊胆战，他才慢悠悠地笑了笑：“你给我吧，我不欺负他。”
　　正道有些不信：“真的？”
　　戚木点头：“真的。”
　　大魔王都这么说了，正道自然也没什么好纠结，他把秋白的资料调出来，凝结成记忆球，给了戚木。
　　戚木粗粗扫了两眼，将记忆球收进储物空间，又道：“前三个世界的记忆球也给我。”
　　正道：“……”凎，他就知道！
　　将想拿的东西拿到手，戚木转身欲走，走前突地想起什么，他从怀里摸出了一颗紫色石头丢给正道：“秋白就托你好好照顾，别让他受什么委屈。这个就当是谢礼了。”
　　哟，狗男人还是疼老婆的嘛！
　　正道正在为这绝美爱情露出猥琐笑容，结果下一秒莱安看着他手里的紫色石头人都傻了：“！！！正道啊！你发了！！”
　　正道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那紫色石头摔在地上：“老大你干啥！吓死我了！”
　　莱安指着他手里的石头，表情艳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正道看了几眼手里的紫色石头，没看出来是个啥玩意儿：“多稀奇吗？又不是水晶，颜色也不纯粹，不是说大魔王家财万贯吗，咋送礼这么寒酸？”
　　莱安都要被正道给气笑了，他给了这猫耳小少年一记爆炒栗子，在他耳边吼：“水晶算什么玩意儿！你手里这个是紫藤晶！”
　　正道也傻了。
　　什么是紫藤晶？
　　紫藤晶产于紫藤星，是上好的能量原石，不用加工就能直接使用，一颗原石就够一架A级机甲消耗半年，要知道最好的能量核，也只不过能供A级机甲用一个月！
　　可是……
　　正道满头雾水：“可紫藤星不是几百星年前被一伙星际海盗给炸没了吗？”
　　莱安满脸羡慕：“没错，所以现在紫藤晶都有市无价，大魔王给你这颗还这么大！正道啊，你发了！”
　　正道看着那颗紫藤晶，表情呆滞。
　　就……突然变成富哥了呗？
　　大魔王为秋秋这么舍得，只要抱紧秋秋大腿！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啊喂！
　　第四个世界！
　　他来了！
　　扛起气球大旗！为气球爱情呐喊加油！
　　上啊秋秋！
　　拿下这个大魔王！！

第二章 他看起来很像智障吗

　　星历3025年，一个劲爆消息席卷了整个联邦以及她的所有附属星球。
　　征战各个星系多年战功赫赫且有战神之称的联邦最年轻将军顾霆山——要结婚了。
　　而且结婚对象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
　　这消息一出来，联邦的星网没过五分钟就瘫痪了。
　　顾霆山是谁？
　　顾霆山是联邦这几百年来出现的一位堪比bug般的天才，也是联邦唯一一个精神力和体能都达到3S的至高武力存在。
　　从联邦学院毕业之后，顾霆山就进了联邦军队，在军队里呆了二十年，从士兵爬上将军，也仅仅只用了二十年。
　　当然这个爬，指的是顾将军没有后台，完全靠自己拼出来的军功当上将军这一过程。
　　他带领的联邦军队几乎战无不胜，为联邦赢得了多场战争，平息了联邦星周围多次叛乱和骚扰，由此被联邦人称为战神。
　　虽说顾霆山是联邦的神话，不少男男女女吵着要嫁给他，可惜战神不食人间烟火，都四十六岁了依然还是老光棍一个。
　　按他的副将尤果的话来说——将军什么都好，就是感情方面有点迟钝，他觉得爱情就是骗小孩的玩意儿，比起这个，他宁愿和西柚过一辈子。
　　哦，顺道一提，西柚就是顾霆山的机甲。
　　顾将军的机甲是联邦那些机甲制造大师联合起来做出的第一批机甲，用精神力连接，加以驾驶员手动操控。
　　虽然跟现在这些仅用精神力就可以操控的机甲相比有些逊色，但顾霆山自己做了一些改造，算得上是联邦数一数二的硬核机甲。
　　想来这台机甲刚到顾霆山手里的时候还有个威武霸气的名气，叫震天。
　　可惜顾将军对这个名字不太感冒。
　　在一次历史课中，历史学教授讲到了古地球有种叫西柚的水果，颜色靓丽且味道甘甜。
　　顾将军对这个名字一见钟情，于是他家那台高大威猛的机甲就正式改名西柚。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将军作为联邦的形象代言人，排在顶端的钻石王老五，在别人四十六岁都已经儿妻满堂的这个年纪，顾将军仍旧奉行单身主义。
　　他曾经甚至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可照现如今这情况看来，顾将军给自己立了个死亡flag。
　　那么到底是谁走了这么大的狗屎运能够嫁给联邦第一男神？不仅是联邦人民好奇，就连其他星系的人也好奇。
　　能入了顾将军的眼，想来不是一般人。
　　直到联邦皇室放出消息，说顾霆山的结婚对象是傅家的小孙子。
　　网民A：傅家？哪个傅家？
　　网民B：我看你是喝了假酒脑子不清楚了，联邦还能有几个傅家？肯定是和卡索大帝一起开辟联邦的那个傅家啊！上历史课时你都吃屎去了？
　　网民C：不是我说，傅家有小孙子吗？他们家唯一剩下的那个儿子不是战死在二十年前的伊云之战了么？而且死时还是个单身狗，哪来的小孙子？
　　网民D：我说你们这就孤陋寡闻了吧，一定是没好好看星网的消息。傅老将军前段时间领回来个少年，说是他儿子流落在外的种，然后傅家就多了个小孙子。
　　说到傅家，联邦大多数人都唏嘘不已。
　　联邦的创始者由七方组成，由以星系的卡索大帝为首，其余几个强势星系结合在一起形成。
　　而傅家就是其中一方。
　　傅家作为一方星系的领头人，种族有点玄乎，但也是真强悍。
　　傅家一族是古华夏人，在古地球还没消亡时也是一方大家族，他们这个种族叫月族，族人与生俱来就拥有一种预知能力。
　　不仅如此，这个种族的战斗力也很变态。
　　但天道这个东西说来还是喜欢玄之又玄。
　　古华夏有句谚语，叫做天机不可泄漏。
　　也许是月族窥得太多天机，也许是所谓阴阳守恒，此消彼长，总之这个种族的人几乎都很短命，很少有活过二十岁的。
　　经历过上千年，到最后留下的也就只有傅家这一脉。
　　可在当下这平均寿命都提到了两百的时代，傅家人的寿命依然在五十至一百左右徘徊。
　　可见其惨。
　　当然这不是最惨，还有更惨的。
　　如今傅家当家人是傅老将军，他自小就为联邦征战沙场，也是铁血男儿一枚。
　　老将军膝下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五岁那年为了救被绑架的公主死于非命，小儿子二十二岁时在一个周围星系暴乱中为国捐躯。
　　本来已经要享受晚年的老将军接连失去两个儿子，差点没挺过来。
　　直到一年前他收到消息，他那战死的小儿子傅影在外面还留了个种，那女人是个星际海盗，不知道怎么地和傅影看对眼来了段情缘。
　　两人本来打算等战争结束回家见傅老将军，可没想到傅影直接GG了。
　　伤心过度的星际海盗怕触景伤情，再也没有踏入过联邦星。
　　要不是多年后她被仇人寻仇，身死之际也不会想联系傅老将军。
　　她将那个已经十七岁的少年交给傅老将军，对他说那是傅影的孩子，叫傅轻舟，是他们傅家最后的血脉。
　　女人受了太重的伤，把那少年交给傅老将军后就死透了。
　　傅老将军一点没有怀疑那女人的话，直接将少年带回联邦星，入了傅家族谱。
　　不是顾老将军想找个寄托故而麻痹自己，而是他根本没有怀疑的必要，仅凭少年那一头白发，他就能确定这少年是傅影的孩子无误。
　　他们月族的血脉，天生白发。
　　傅轻舟一头白发，连睫毛都是白的，更合况从他脸上，依稀还能看到傅影的模样。
　　按理说找回小孙子，傅家有后，本该是一桩喜事才对。
　　可坏就坏在傅老将军带傅轻舟回联邦星时飞船出了故障，动力系统在空间迁跃时烧了，他和傅轻舟被困在宇宙空间里，一度因为缺氧差点命丧黄泉。
　　傅轻舟为了傅老将军，将两个人用的氧气全数给了他，以至于两个人获救时，他因为缺氧过度，大脑受损，失去记忆成了个懵懵懂懂的自闭儿童。
　　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说，
　　到这里开始有些网民想起来了。
　　网民E：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傅家的小孙子叫傅轻舟！一年前因为在星空缺氧脑子憋坏了，成了个智障儿童！！
　　网民F：智障？？卧槽，将军要和一个智障结婚？！
　　网民G：联邦高岭之花就这么被折在了一个智障手里？宇宙里这么多的花你看不上，偏偏就要拔一棵十七岁还是幼苗的草？将军你不是有恋童癖吧！
　　总而言之，因为顾将军要娶傅家智障小孙子这事，星网彻底瘫了。
　　其实按照现在这种大数据时代来说，星网和以前的网络已经有了质的区别。
　　以能量核作为能量来源，别说不会崩溃，就连卡顿都是少有的情况。
　　无奈顾将军作为联邦第一男神，还挂了一堆什么联邦最年轻的将军，人类文明之光，联邦最想嫁的男人，blabla之类的头衔，脑残粉实在太多。
　　光是一个星网账号上就有将近三亿粉丝，这粉丝基数，就是一个人同时搜索一次，网络怕是都有点卡顿，更别说一个人根本不止搜一次，一来二去几回，星网这不就瘫了么。
　　说实话星网瘫不瘫跟秋白没啥关系，顾霆山要娶什么劳什子傅轻舟跟他也没关系，开始系统说这事时，他还当听笑话似的，同情了一下那个要娶智障的顾将军。
　　然后……
　　然后他就成了那个被娶的智障傅轻舟。
　　秋白，啊不对，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叫傅轻舟。
　　傅轻舟皮笑肉不笑地呼唤系统：“你给我解释解释，上个世界好歹是个正常人，怎么到这个世界就直接自闭儿童加智障了？你是觉得我很像智障吗？”
　　面对很是生气的宿主，系统就淡定得多：【哎呀，这只是人设问题，不要紧，咱们秋秋这么棒，还不是手到擒来！】
　　傅轻舟呵呵冷笑：“本事不小，现在都学会了捧杀是吧？”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傅轻舟气极：“你就告诉我，我到底哪一点让你觉得我像是智障了，给我安排这样一个人设，我看起来像是会扮演智障的样子吗？”
　　系统：【……】你会，你很会！你扮演傅行修的小傻子不就扮演得很好吗！
　　可他不敢说，毕竟这是属于宿主被消除的记忆。
　　所以系统保持了沉默。
　　好在傅轻舟也不是个心里素质低下的人，没一会儿自己就消化了这个事实。
　　当然事实能消化，眼前正在发生的场景可不能被消化。
　　他觉得是个人估计都不能消化，谁他mua的刚来一个世界，发现自己正在别人床上时还能淡定地消化？
　　他又不是真的脑子缺根弦！
　　此时的傅轻舟正坐在联邦男神顾将军的床上，他面前的男人有一头如上好丝绸般如墨的长发，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嘴唇薄削嘴角微扬，看着就是副薄情相。
　　薄情不薄情的另说，可这张脸着实好看，好看到挑食小朋友对着他都能多吃下两碗饭。
　　因此顾将军那三亿粉丝里，颜粉占了大半。
　　顾将军还有一头及腰长发，当然也有人说他一个大男人留那么长头发做什么，还在学校时甚至还有人吐槽他娘们唧唧，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将军一拳送进了医院。
　　顾将军压根不是什么娘们，他之所以留着那一头碍事的长发，是因为他懒得剪，而且他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头发。
　　上一次剪头发，还是在战场上交战时不小心被敌军的电刃给划了一刀。
　　于是那一支装备了一百台高端机甲的反叛军，最后被顾将军凭一己之力灭了个干净，连渣渣都不剩。
　　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说顾将军娘炮，也在没有人敢摸一下顾将军的头发。
　　而此时此刻，一个月黑风高夜。
　　顾将军的床上坐了个看不清模样的人，看身段倒是能看出来是个少年郎模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少年的身上，让他那一头白色短发更加纯洁，像是淬了光，周身晃出一圈光晕，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精灵王子。
　　这少年，俨然就是傅轻舟。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将军那泼墨长发，被他抓了一缕在手里。
　　面对男人那跟长白山上风雪一样的表情，傅轻舟心里直打鼓，这头发，他现在放了还能有命活吗？

第三章 为什么他像lsp一样？

　　“松开。”
　　顾霆山脾气不太好，他等了半晌没等到面前的白发少年放开自己头发，薄唇轻启就往外蹦出一个字。
　　“滚。”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语气里还夹着火气。
　　要是顾将军的部下听到这话，早已经开着星舰慌不择路地滚了。
　　发火的顾将军和泰塔星上发情时能一巴掌拍碎一架机甲的泰塔兽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泰塔兽攻击对象不包括自己的发情对象，而发火的顾将军不放过五百米内所有有生命迹象的东西。
　　可惜，顾将军面前的人对他这副模样没有一丁点儿害怕的情绪，他甚至把捏着顾将军头发的手握紧了些。
　　开玩笑？
　　叫他滚他就滚？
　　他傅轻舟是那种你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再说了，也没见您这头秀发有多珍贵啊，连人家玛丽苏的七彩随心情变色功能都没有，有啥了不起的还不能碰了？
　　您飘影都没用过，就敢这么自信？
　　他今儿就不放了，想老虎头上拔毛了怎么地吧！
　　面对傅轻舟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顾霆山忍无可忍，精神力倏地炸开，坐在他对面的人立马从床上飞了出去，摔在了墙角。
　　这么大动作少年竟然是一声也没吭，不过倒是因为顾将军的精神力太霸道，他坐在墙角半天没能动。
　　然而傅轻舟并不是不想动。
　　事实上他疼得全身骨头像是移位了一样。
　　草！
　　这狗东西说动手就动手的？一点招呼不打？
　　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了？自己好歹也是要成为他老婆的人，这还没过门呢，就家暴了，过门了那还了得？
　　这婚不能结！
　　必须不能结！
　　傅轻舟心里骂骂咧咧，身上疼痛愈甚。
　　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第一个世界，他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生前虽然得不到父母的疼爱，也是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也没人敢跟他动手；死后和穆长风在一起，这男人虽然开始凶巴巴，后来疼他疼得不得了，没让他吃一点苦。
　　现在刚到这儿，就被顾霆山这么对待。
　　这心里落差一上来，眼眶顿时没出息地红了。
　　精致的白发少年肤色也白皙，他坐在墙角闷声不吭，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似是下一秒就能直接哭出来。
　　顾霆山瞅着他这副表情，不知怎么地心口一揪，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闷。
　　可他没哄过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僵着一言不发。
　　“将军，他只是想亲近你，您着实没必要使用精神力。”
　　漆黑的房间里突地响起一个男中音，只不过那声线没有什么波动，说出的话也是平铺直叙。
　　今天耳鸣情况没有出现，顾霆山将西柚的话听了个全，沉默半晌，他道：“他不该抓我头发。”
　　西柚又道：“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说他还未成年，您就算不考虑这个，也要考虑一下他是傅老将军的亲孙子，老将军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孙子被您这么对待，恐怕会直接抗着粒子炮轰平这里。比起这点，我觉得让他抓抓您的头发比较好。”
　　顾霆山沉默着没接话。
　　又是半响过去，顾将军才算是纡尊降贵地下了床，走到傅轻舟面前伸出手想要查看他情况。
　　后者以为顾霆山是想抱他，身体先脑子一步行动，探身搂住了顾霆山的脖子。
　　这一套动作当真是行云流水，等小少年软香玉似的身体贴上来时，两个人像是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皆是一愣。
　　顾霆山不习惯和人接触，他抗拒肢体接触，不论是谁，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厌恶傅轻舟的身体。
　　小少年贴在他怀里，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反胃之类的情绪。
　　傅轻舟人都傻了！
　　他勾着顾霆山的脖子，撒也不是，不撒也不是。
　　不是，他是脑子秀逗了吗？
　　怎么顾霆山一伸手，他就条件反射地勾人家脖子？
　　顾霆山又不是穆长风，他勾个屁啊勾！
　　这样和投怀送抱有什么区别？！！
　　正当傅轻舟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时，顾霆山已经将他又抱回了床上，“西柚，检查一下。”
　　“好的将军。”西柚锁定床上的白发少年，开始了扫描。
　　西柚本体是机甲。
　　它原身是重机甲，除了特殊作战时需要，大部分时间他都被放在军部基地。只不过现如今特高级机甲大多都有自己的机甲核，也就是俗称的机甲智能。
　　顾霆山刚接手西柚时西柚只是一台普通的高级机甲，并没有自己的机甲核。
　　直到在一次边境巡防时，顾霆山无意间获得了一个濒死星球正在消散的星核，就将其作为能源做成了西柚的机甲核。
　　西柚算是高级人工智能，它作为顾霆山的专属机甲，和顾霆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不仅是顾霆山的作战武器，更是他的生活管家。
　　顾将军奇奇怪怪的习惯很多，他不太喜欢人工智能，所以除了西柚，家里没有半个家用机器人。
　　不过也不需要家用机器人，将军府占地面积两三百亩，光是打理都得废不少劲，更别说日常那些琐事，总不能让将军自己来吧？所以将军府佣人还是挺多的。
　　作为一个高级智能，西柚具有完备的医疗系统。
　　没花两秒钟西柚检查完毕得出了结论，“小少爷没有大碍，只是头磕到墙上，造成了一点皮外伤。月族是很神秘且强大的种族，他们拥有很强悍的自愈力，那点伤已经被小少爷的身体机能自动修复了。”
　　顾霆山当然知道月族很强大，当年他还没成为将军时，曾和傅影是战友。
　　一次战斗中，傅影为了救他硬生生挨了敌军一枪，肩膀上被轰出了一个洞，这种别人要修养好几月的伤势，他却只花了短短十几天。
　　顾霆山和西柚对话时，床上的傅轻舟就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很是纯洁，让人生不起什么讨厌心思。
　　西柚忍不住问道：“将军您以前真的没有见过这个美丽的少年吗？他看您的眼神让我觉得您对他的所作所为像极了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顾霆山沉默了三秒。
　　说实话顾将军到现在还有点不在状况，他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漂亮的少年。
　　顾将军是心中只有战斗没得感情的杀手，他在同龄男性已经结婚生子的情况下，别说连一个异性的手都没碰过，就连同性的手都没碰过，更别谈什么恋爱。
　　所以西柚说的始乱终弃压根不可能存在。
　　所以面对傅轻舟对他表现出来的这份喜欢，真真让顾霆山觉得头疼。
　　因为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不参杂任何欲望，简单而又热烈的感情。
　　一天前傅老将军带着傅轻舟登门造访，告诉了他傅轻舟的身世和遭遇，说这孩子为了保护他，在星空中因缺氧过度脑子受了损伤，丢失了记忆。
　　他什么都不会，也不再开口说话，彻底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直到前几天在星网上看到关于顾霆山的报道，一年不曾开口说话的傅轻舟指着顾霆山的照片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虽然他并没有说出句子，可这反应还是让傅老将军欣喜若狂，当即就带着傅轻舟来找顾霆山了。
　　结果自然也没让他失望。
　　傅轻舟在见到顾霆山的那一刻，就对着这个男人伸出手，说了两个字：抱抱。
　　傅老将军看着这一幕差点泪洒当场，他跟顾霆山说借一步说话。
　　这借一步说话的后果，就是顾将军从此多了个合法配偶。
　　顾霆山从来没喜欢过谁，他自觉这一生也不会喜欢谁，于是在傅影于他有救命之恩的前提下，他答应了傅老将军的请求，同意娶傅轻舟为妻，作为傅轻舟的后盾照顾他。
　　可照顾归照顾，这不代表他就能适应傅轻舟对他的亲近。
　　比起顾霆山，傅轻舟更懵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个半路来的灵魂，这具身体的原有意识还在影响着他，导致他看见顾霆山就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去。
　　顾霆山这厮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发着光的香饽饽！
　　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他忍不住咽口水，简直诡异得很！
　　就好像顾霆山是唐僧，而自己是那些个馋他身子的妖魔鬼怪。
　　“正道！”傅轻舟受不了这隐隐不受控的感觉，在心里吼道，“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跟个lsp一样疯狂想往这狗男人身上扑！”
　　系统慢悠悠：【哎呀，别急嘛！你是月族，月族除了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还以暴乱精神力为食。顾霆山这些年上刀山下火海的，缠了一身狂躁的精神力，加上他自己本身精神力超过了身体负荷，隐隐有暴走的趋向，你喜欢粘他很正常！】
　　傅轻舟：“……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恶心的，吃这些玩意儿真不会给我的肠胃造成负担吗？”
　　系统拍胸脯保证：【放心吧，精神力对你身体造不成什么影响，怎么说呢，这玩意儿对你们月族来说就是妙脆角，一口一个嘎嘣脆鸡肉味儿，贼香！】
　　傅轻舟：“……”更无语了怎么办？
　　傅轻舟：“话说我咋那么觉得不对劲呢，像这种不合天理的能力，不一般是主角必备吗？”
　　系统嘿嘿一笑：【咱秋哥不就是主角中的主角，C位中的C位吗？】
　　听说最近小奶包很受欢迎和喜欢，第一个世界大魔王不就很喜欢小傻子？现在让秋秋做自闭儿童，大魔王对秋秋的喜爱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
　　傅轻舟挑眉：“哟，小嘴还挺甜。”
　　系统：【嘿嘿，那必须的！】
　　收了你老公的紫藤晶，可不得把服务态度放好点！

第四章 再玩火就在这里要了你！

　　不管傅轻舟愿不愿意，反正已经到了这个世界，开弓没有回头路，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当晚傅轻舟是在顾霆山床上睡的。
　　顾将军不习惯身边有人，酝酿了半天睡意都没能入睡，便去训练室练了半宿的体能。
　　回来时小少年已经安然入睡，就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皱得很近，眉间都印出了个川字。
　　顾霆山坐在床上看了半晌，最后伸手按了按，将那褶皱给抚平了。
　　他一直奉行单身主义，从一而终打算的都是为联邦效力，最后战死沙场，结束这一生。
　　他从未想过娶妻生子，也未曾对谁有过心动。
　　之所以答应傅老将军的请求娶傅轻舟，也不过是为了还傅影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
　　可就在今天少年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顾霆山竟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左右他现在是个将军，也还没到强弩之末之境，能护着这个小少年一时，那便就是一时吧。
　　顾霆山用眼神描摹着白发少年的轮廓，拇指指腹也在那张嫩软的脸庞上轻轻摩擦，目光里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恬静。
　　虽然他作为戚木的意识已经沉睡，可和这个人经历的三个世界的记忆已经刻在了心底。
　　有些情绪，就算没有了记忆，也会在潜意识里控制着人的躯体，使其不知觉地去亲近对方。
　　傅轻舟是如此，顾霆山亦是如此。
　　-
　　傅轻舟第二天是在顾霆山怀里醒来的。
　　他腿被顾霆山夹在中间，腰也被他握着，他头贴着顾霆山的肩窝，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说实话这个姿势他一点不陌生。
　　因为他和穆长风平时睡觉也就这个姿势。
　　但换了个人，问题可就大了好吗！
　　不是，他不仅没觉得不对劲，竟然还挺适应？觉得顾霆山的怀抱很温暖很熟悉？
　　这是什么见鬼的想法？
　　傅轻舟拧着脸动了动，顾霆山睡眠比较浅，前者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近年来他紊乱的精神力时不时地作祟，弄得他头疼欲裂不说，还经常伴有短暂性失聪症状，算起来他有好几年没能睡个好觉了。
　　顾霆山一向不贪睡，可现下难得安稳睡了一会儿，困倦意味还未彻底消退，他将怀里人又搂紧了些，声音低哑地道：“再睡会儿。”
　　傅轻舟：“？？？”
　　睡你mmp啊睡！你睡就睡！你把老子撒开啊！
　　心里问候了一圈顾霆山的户口本，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傅轻舟就被系统的话给堵得有点心肌梗塞。
　　系统：【严格说来，顾霆山出身平民是个孤儿，他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顺带一提，你现在是他老婆，也是这个户口本上的，所以问候他户口本等于问候自己。】
　　傅轻舟半天憋出一句：“未婚的！还没过门！不算他户口本上的人！”
　　系统一刀毙命：【那也只是迟早问题。更何况现在你的身份信息已经被你爷爷划到了顾霆山这边，打开光脑，你会发现你配偶那一栏写着顾霆山的名字。所以——你已经是顾霆山的老婆了。】
　　傅轻舟：“……爬，就现在。”
　　系统相当贱地比了个古时下人的姿势：【嗻，小的撤了，娘娘您加油勒！】
　　傅轻舟：“……”还是对正道太好了，给了积分都这个样子，再过两天怕不是要蹬鼻子上脸，骑到他头上去了！
　　3S的体能真不是吹的，傅轻舟想挪下床，可惜狗男人的手就跟焊在他了他腰上似的，纹丝不动。
　　傅轻舟倔劲一上来，还就真不服输了。
　　顾霆山睡眠是真浅，他这么折腾几下，仅剩的一点睡意都没了。
　　偏偏小少年还要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从出身就禁欲到现在的顾将军罕见地被他拱出了火，下身有了抬头的迹象。
　　而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还在撩拨他，顾霆山忍无可忍，睁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握着傅轻舟的手腕，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傅轻舟什么都没发觉，只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错乱之后，再定格时，就直直地撞进了顾霆山那双幽深的眼睛里。
　　傅轻舟：“……”
　　干哈！
　　你以为这么看着他！他就会害怕吗！
　　他可是当年叱咤……
　　“再玩火我就在这里要了你！”顾将军的语调不稳，还有一丝丝的咬牙切齿。
　　傅轻舟傻了。
　　流流流流……流氓啊！
　　你再这样老子要报警了啊喂！
　　纵使内心戏如此多，可傅轻舟面上还是一派迷茫和懵懂，毕竟有被吓到。
　　剩下的么，当然就是自闭儿童人设不能掉。
　　顾霆山跟傅轻舟对视半晌，倒是自己先败下阵来，他轻叹一口气，揉揉小少年的一头柔软白发，没说话，而是翻身下了床。
　　不一会儿，主卧的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到这里傅轻舟总算是松了口气。
　　淦！
　　狗男人居然还肖想他的屁股？！
　　这种危险想法最好你自己就掐死在萌芽状态，不然G2给你打歪掉！
　　顾将军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一身整齐军装在身。
　　男人很高，由于是军人，身姿很是挺拔，配上那凌厉的气质，衬得整个人像是柄出鞘的利剑，剑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叫人有些不敢直视。
　　那头泼墨的长发垂在身后，将那份凌厉染出了一丝温和。
　　傅轻舟在开始就知道顾霆山这个狗男人拥有一副好皮囊，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是受人追捧的顶级爱豆。
　　可此时此刻，他看着这个长发男人，不知怎么地，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袭白衣，也拥有顾霆山这样的长发，他好像是笑着的，也好像是温柔的。
　　傅轻舟想睁大眼睛去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可有一团雾遮住了一切，直到傅轻舟突然听到一句——“阿白。”
　　迷雾散去，如梦初醒。
　　傅轻舟睁着迷茫的双眼，眼前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顾霆山。
　　“我以后就叫你阿舟了，好不好？”
　　原来是幻觉。
　　傅轻舟抿了抿嘴，半晌才对着顾霆山小声地更正：“阿白。”
　　顾霆山原本也没想着能得到傅轻舟的回应，因为傅老将军说过，自从出事以来，傅轻舟已经一年多没说过话了。
　　眼下听见小少年的回应，顾霆山有些惊诧。
　　由于长时间没有出声，小少年的声音嘶哑又难听，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加上音量小，顾霆山一时间觉着自己耳朵像被扎了一下。
　　“你叫阿白吗？”回想自己刚才听到的两个字眼，顾霆山犹豫着又问道。
　　不过这回小少年没再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霆山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
　　毕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傅老将军把傅轻舟送过来时，说他自闭了一年，这一年内不和任何人沟通，却是在看见自己的照片时有了反应。
　　当时顾霆山对这话嗤之以鼻，他觉着这不过是老将军为了把傅轻舟托付给他而编造的托词，却没想到这话竟是真的。
　　也就是说，对傅轻舟来说，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顾霆山也不知道怎么地，在认识到这一点后心中涌起了一股名为喜悦的情绪。
　　而他没意识到的，是昨晚他在傅轻舟抓了自己头发后，还很是不悦地用精神力震开他。
　　而仅仅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就能自然地抱着傅轻舟睡觉，还能为自己对傅轻舟是特殊的这一点，而感到欢喜。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白了。”对于这个名字，顾霆山没有多想。
　　毕竟傅轻舟在回到傅家之前，都跟着身为星际海盗的母亲，也许这是他母亲赐予他的小名。
　　顾霆山上午十点在联邦学院有个宣讲，主旨是鼓励联邦学院以及想要考取联邦学院的学子，顺带激励他们参军。
　　自闭儿童生活不能自理，然而顾将军也是个生活废柴，不过好在也不需要他做饭洗衣，这些都有佣人做，他只需要帮傅轻舟穿个衣服就行。
　　当然，顾将军也大可以把这项工作也交给佣人做。
　　可顾将军一想到有人的手摸到傅轻舟，再脱衣服穿衣服，他就觉得那双手极其碍眼，恨不得连手带臂一砍为快。
　　算了。
　　左右是自己老婆，那就自己来吧。
　　将军府占地面积两百多亩，主宅也大的很。
　　就算是顾霆山带着他，傅轻舟都差一点给绕晕。
　　第一个世界为了扮演好傻子，他让正道把他的心理年龄调低了十岁。
　　现在这个世界不比第一个，到底是A级，不论文是文明还是科技都远超于后者，住在傅轻舟身体里的他，多多少少会受影响。
　　比如说自闭倾向。
　　心理活动再多，也不想开口bb。
　　内心天人交战烽火连天，口吐芬芳俏丽嘛反复刷屏，然而面上永远稳如老狗不说一句。
　　未来世界食物远没有之前繁华多样，因为时代变迁和文化丢失，加上物种进化，能吃的食物并不多。
　　但是！
　　有一种食物永不过时！
　　那就是牛奶！
　　不对。
　　牛早已成为现在这个时代历史课上才会出现的古早物种，牛都没了哪来的牛奶。
　　可没了牛奶，还有另一种奶味。
　　傅轻舟深切地觉着放在他面前那杯奶是羊奶，那股子羊膻味儿扑鼻而来见缝插针，简直能让人当场窒息！
　　当佣人把那杯奶放在他面前时，傅轻舟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吧！
　　不会吧！
　　不会真要他喝这么个玩意儿吧！？
　　喝了不会死人吧？！
　　佣人立在一旁，等了半天也不见傅轻舟动作，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夫人是不喜欢宆鱼奶吗？”

第五章 他是你老公

　　不是，啥玩意儿？
　　什么鱼？
　　活这么多年，他就没听过宆鱼这种名儿。
　　大约是傅轻舟脸上的拒绝神色过于明显，顾霆山回头时正见他抿着唇一言不发，身体却是往后靠了靠，像是要离那杯宆鱼奶远一点。
　　顾霆山拧了拧眉毛，抓着椅子扶手往前一拖，那银制很重的椅子硬生生被他拖行了一截，椅子脚也在光滑地板上划过，发出刺啦的刮耳声。
　　眼见自己离那杯奶越来越近，傅轻舟心里冒出了两个大写的卧槽。
　　然而这不是最卧槽的，最卧槽的是顾霆山端起那杯奶，直接就放在了他面前：“宆鱼奶有强身健体的作用，不要挑食。”
　　闻着那股扑鼻而来的羊骚味，傅轻舟几欲呕吐。
　　挑食你大爷！狗男人你他mua的给老子死远点！别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强身健体，就算喝了给他一万块钱他都不喝！
　　他讨厌牛奶，最讨厌香蕉牛奶，现在有多了一个——宆鱼奶。
　　虽然说名儿是叫这个名儿，但傅轻舟觉着它就是羊奶，只不过物种进化进化到现在改了个名儿而已。
　　顾霆山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傅轻舟伸手。
　　铁血将军到底还是直男一枚，二话不说举起那杯宆鱼奶直接就凑到了傅轻舟嘴边，跟命令似的：“张嘴。”
　　傅轻舟：“？？？”
　　不是，您哪位？
　　咱们熟吗？
　　将军了不起？
　　将军就能逼着别人吃不想吃的东西了？
　　系统默默出来发言：【他是你老公。】
　　傅轻舟心里冷笑一声，老公？就别说他是老子老公，就算他是老子爹，今儿都别想让他喝一口这什么破宆鱼奶！
　　自闭儿童还没人权了是吧？！
　　见自家将军和新晋夫人的气氛很是僵硬，站在傅轻舟后面那个女仆赶紧打圆场：“将军，夫人若是不喜欢，就别……”
　　女仆的声音在对上顾霆山看过来的冰冷视线时禁了声。
　　她怎么忘了，顾将军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大多数时候他和他们这些佣人都不沟通，发起脾气来，更是会砸坏很多东西。
　　这新来的夫人听说是联邦傅老将军的小孙子，因为在星空缺氧造成记忆缺失成了个自闭儿童。
　　其实也就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如今跟了将军，这才刚开始就这样，那以后……
　　哎。
　　佣人最后没说什么，弯弯腰往后退了几步。
　　顾霆山收回视线，将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新任小妻子身上。
　　小妻子一头白发，白色睫毛又长又密，从他的视角看下去，像极一排小扇子，此刻那小扇子扑腾扑腾上下乱颤，像是在映照着主人慌乱不安的心情一样。
　　顾霆山莫名心就塌了一块。
　　他软下声音，朝着小妻子询问：“不喜欢吗？”
　　小妻子抿紧唇，不发一言。
　　顾霆山也不恼，他看着傅轻舟，耐心地又问了一遍：“阿白是不是不喜欢？你说不喜欢，我们就不喝了。”
　　呵！
　　狗男人想引导他说话？
　　想屁吃呢！
　　男人都一个样，轻易得到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珍惜，他要是就因为你这一句话，愿意跟你开口，他还叫自闭儿童？
　　做梦去吧。
　　傅小少爷心中傲娇无比，理都不想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话不说，态度还是要给的。
　　毕竟这什么破宆鱼奶，他是真的不想喝。
　　于是傅轻舟轻轻摇了摇脑袋。
　　怕顾霆山非要逼他喝，他还示弱地伸手抓住了顾霆山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顾将军的心因为这个像极撒娇的小动作顿时软了，他看了眼那勾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以及自己不肯抬头的小妻子，最后还是把那杯宆鱼奶放回了桌子上，并示意佣人撤走。
　　“不喜欢我们就不喝。”
　　听着男人的话，傅轻舟到此为止总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既然狗男人折磨完了他，那他就要开始折磨狗男人了，不是非逼着他喝宆鱼奶么？
　　那他就表演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十级废物给你看看。
　　系统听着傅轻舟的内心活动欲言又止，它想说你上辈子早就被穆长风宠成个废物了。
　　可最后它还是没把那话说出来，毕竟这个时候提起穆长风，总觉得有点煞风景。
　　秋秋的情绪比较容易受影响，他不知道他攻略的反派是同一个人，当初一个傅行修和一个谢轻加起来，都差点让他没挺过来。
　　再提穆长风，万一他直接放弃任务了怎么办？
　　星际世界的食物单一且匮乏，桌面上是傅轻舟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肉，至于蔬菜……呵呵，不好意思，没有。
　　那些肉都很是大块，顾霆山也不管他能不能吃，反正就叨了很多块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这边顾将军都吃了两块，转眼一看，小妻子还在跟第一块奋斗。
　　克比兽的肉质鲜嫩多汁，蕴含的能量也不少，所以大多时候都用来做早餐。
　　睡觉时搂过小妻子，都瘦成那样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但顾霆山是真没想到，他的小妻子如今竟然是连吃饭的礼仪都忘了，那大块的克比兽肉被他抓在手里，汁水滴滴答答地沾了满手，腮帮子也尽是汤汁。
　　顾霆山看得太阳穴一突一突，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将那块克比兽肉从傅轻舟手里拿下来，掏出手帕给傅轻舟擦了擦嘴边渍迹，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
　　然后拿起刀叉将一块新的克比兽肉分割好，放进盘子里，推到了傅轻舟面前。
　　小妻子怯生生偷瞄了他一眼，仿佛还在为刚才顾霆山夺走他手里肉的事感到害怕。
　　“吃这个。”顾霆山拿食指轻敲盘边。
　　傅轻舟犹豫半晌，然后伸手去够盘子里的肉。
　　顾霆山被小妻子这空手抓肉的一幕激得太阳穴又是一跳，在小妻子手即将碰到肉块时，他再次伸手拦住。
　　傅轻舟自然又是被他吓了一跳。
　　飞快地缩回手低着头，不安地搓揉着手指，宛若一个做错了什么的孩子，叫人不忍心责备。
　　顾霆山有点好笑又有点郁闷，难不成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不要用手拿，用刀叉。”顾霆山指了指他手边的餐具。
　　小少年跟着顾霆山的工作瞥了一眼，但也仅仅是瞟了一眼，没什么多余动作。
　　顾霆山跟他僵持半天，没得法子，总不能真让他这么一直闷下去吧？
　　于是顾将军担任起了喂娃的职责。
　　说到底他还是觉着傅轻舟娇贵，像他小时候，哪来这些东西吃，能果腹就不错了。
　　走投无路之时，他甚至还曾与野狗争食，只为了能活下去。
　　傅轻舟到底是跟着星际海盗长大的，那群人烧杀抢掠是真事，但却也有不少真性情。
　　能让傅影看上的女人，想必是后者。
　　怎么这两人生出来的孩子，却这么——
　　顾霆山心里万千思绪闪过，却在傅轻舟乖乖张嘴任由喂饭之后全部按了暂停键。
　　小妻子坐姿端正，手放在膝盖上，红润嘴唇一张一合，咀嚼着他喂过去的克比兽肉，乖巧无比。
　　算了吧。
　　娇气就娇气点，所幸他现在是将军，也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财富和权力，小妻子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顾霆山兀自投喂的开心，一块又一块，那盘切好的克比兽肉很快就见了底。
　　剩最后几块，傅轻舟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
　　天知道他吃得有多撑，顾霆山这压根不叫喂饭，叫灌饭还差不多！
　　是想撑死他接手他的花呗......不，他没有花呗。
　　阿西！
　　反正这狗男人真的好烦啊！
　　傅轻舟脸颊鼓鼓，嘴里还有没吞下去的肉，唇瓣上还沾了点汁水，衬得那唇更加红润了，像是抹了口红似的。
　　顾霆山看着看着就眼眸一暗，不禁想这张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软？
　　又或者用牙齿啃咬一番，磨出更艳丽的颜色，应该会更好看吧？
　　单身多年的顾将军硬生生把自己看得有些血气上涌，他闭上眼缓了口气，问傅轻舟：“阿白吃饱了？”
　　就你这种喂猪的方式能吃不饱？
　　傅轻舟内心已经化为傅喷喷，然而面上仍旧是那副沉默寡言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先是点点头，然后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克比兽肉，又偷偷瞄了眼顾霆山，最后抿着唇犹豫半晌，突地伸手将盘子推到了后者面前。
　　他没说话，顾霆山却懂了他的意思。
　　“阿白是给我吃的吗？”
　　傅轻舟点头。
　　对！就是给你吃的！吃吃吃！撑死你丫的！让你跟喂猪一样喂老子！
　　顾霆山瞧着小妻子头顶的发旋，越看越可爱，嘴角也是上扬得压都压不下来。
　　顾将军吃饭很豪爽，也许是在底层社会摸爬打滚过，所以养成了大口且迅速吃饭的习惯。
　　比起傅轻舟的小口咀嚼，他姿势很是不雅，不过大抵是在战场上厮杀久了，那种属于军人特有的利刃出鞘感混淆其中，让人不觉讨厌，反而多了份不拘小节的真性情。
　　当然如果放在联邦上层那些贵族人眼里，他这就不叫真性情了，而是粗鄙。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看不起底层出身的顾霆山，纵使他被人尊称为战神，守卫了联邦数年和平，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不过就是个空有一身武力的下贱莽夫罢了。
　　吃饭过后，顾霆山的副将尤果出现了将军府，来接顾霆山去联邦学院。
　　顾霆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拍拍傅轻舟的脑袋：“我出门了，阿白在家好好呆着。”
　　男人转身朝门口走去，刚迈出一步，却被人扯住了衣摆。
　　回头，小妻子低着头不发一言，纤细的手指却是抓着他衣角，用力得手指尖都泛了白，像是害怕被丢下似的。

第六章 乖是不可能乖的

　　那扑闪的白色睫毛下，藏着傅轻舟一双好看至极的眼眸。
　　顾霆山见过很多眼睛，贪婪的无耻的奸诈的阴险的……那些眼里无一都藏着深深的欲望，像是无底深渊。
　　而傅轻舟却恰然相反，双目犹如一泓清泉，通透却又明亮，一眼就能望得到底，也能一眼看穿。
　　他虽然不知道傅轻舟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但他对傅轻舟如此依赖着他的表现很满意。
　　扫了眼小妻子拽着他衣摆的手，男人心中高兴面上却是不显，而这落在副将尤果眼里显然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在男人正欲开口之时，他抢在男人前面说了话：“将军！宣讲就快开始了，您要是去晚了，联邦那群人肯定又得变着法找您不痛快了。”
　　天啊！
　　将军夫人好小只好可爱好漂亮！
　　不过他为什么要去拽将军的衣角啊！将军最不喜欢的就是肢体接触！他跟着将军这么久，都没见谁敢扒拉将军！
　　犹记得当年跟着将军出征，遇到的那个没事去调侃将军头发还拿电刃削了一小截头发的反叛军头头。
　　现在尤果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唏嘘。
　　只想说你调侃将军像个娘们留长发还削将军头发的时候，自以为很帅，但你被将军单枪匹马灭了整支反叛军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不止如此，对于那些所有想接近他的人，将军从来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经常是接近他三米之内，就被将军的精神力给震开了。
　　作为将军副将这么些年，他哪天不是战战兢兢，唯恐碰到将军哪儿，然后被将军卡巴卡巴给一刀剁了。
　　可现在小夫人竟然胆子这么大地去扯将军衣角！
　　虽然小夫人名义上是将军夫人，可傅老将军才把人送过来，小夫人脑子又不好使，两人根本没得什么感情基础，要是将军因此震怒家暴怎么办？！
　　小夫人这么可爱这么小只，将军一巴掌就没了！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将军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老婆！虽然这老婆是个自闭儿童！但就冲傅家家世这一点，他也要好好保护小夫人！不让他惨遭将军的毒手！
　　联邦那群死不要脸的高层，贪着将军挣来的太平盛世和军功，却又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烂嘴脸，还要处处挑将军的刺。
　　这回有了小夫人，开辟联邦之一的傅家相当于就站在了将军背后，有了傅家撑腰，看看那些臭玩意儿还能阴阳怪气多久！
　　顾霆山本想问傅轻舟是不是想一起去，经尤果一提醒，他把这话又放回了肚子里。
　　联邦那群老不死的，总喜欢找他的事，带着傅轻舟去，他们因傅家肯定不会对他有过多刁难，不过他并不想带傅轻舟趟这一遭浑水。
　　也不想让傅老将军觉着，他答应娶傅轻舟，是为了傅家的权势。
　　当然在傅老将军最开始来找他时，顾霆山的确思考过这一点。
　　不过他天生狂妄爱自由，联邦那些规矩压不住他，他要是真有心，转身投靠帝国也未必不可。
　　思及至此，顾霆山揉揉傅轻舟的头：“阿白乖，我去去就回来。”
　　傅轻舟抿着唇不肯说一个字，眼睛却是盯着顾霆山一眨也不眨，仿佛只要他眨了眼睛，顾霆山就能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想到这，他拽着顾霆山衣角的手劲又重了几分。
　　小妻子的态度叫顾霆山心里又喜又甜，他将自己那截衣料从傅轻舟的手里拽出来，弯下腰在傅轻舟额头上亲了亲：“听话，嗯？”
　　尤果在一旁看得下巴和眼珠子都要掉了，这什么情况？！
　　眼前这个温柔好说话还给人亲亲的男人真是顾霆山顾将军吗！？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将军怎么转性了！
　　被别人拽衣角不仅不生气，还好言好语地劝，含情脉脉地给个安抚吻？
　　他眼睛不是瞎了吧？还是说他现在正在做梦？
　　比起尤果的震惊，傅轻舟反而……不，傅轻舟也好不到哪儿去。
　　耳边是男人哄小孩似的话语，额头上还停留着男人唇瓣的干燥温热触感。
　　酥麻从眉心扩散，叫人有些熟悉却又有点无所适从。
　　听话听话，听你个锤子的话！
　　你他妈以为老子想拽着你？
　　还不是为了刷好感度！
　　还不是因为正道说这个什么垃圾宣讲会让你受委屈！
　　在原剧情里，顾霆山原本是联邦第一大将，他是千百年里出现的第一个3S天才，守卫了联邦多年和平，平息无数战乱，是星际所有人尊称为战神的存在。
　　可搞笑的是，开放自由的联邦居然因为他出生底层平民而颇有微词，反而是帝国那边一直想招揽。
　　这次宣讲就是顾霆山倒向帝国的契机之一。
　　那群闲着没事干的联邦高层非要他在开学季去联邦学院宣讲，提升联邦学院的报考率，顺带激励联邦学子参军。
　　事本来是好事儿，架不住安排这事的人没安好心。
　　你说你找人家做事，不仅不感谢人家，最后还安排了个学子找茬。
　　这不是欺人太甚？
　　那学子给顾霆山泼脏水不止，竟然还想动手，人家顾霆山战神的名号白来的？能让你一战五渣碰着？
　　果不其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伤着顾霆山，还被顾霆山的精神力给震开，伤了自己。
　　事情到这儿该完了吧？
　　可人家就是不。
　　那几个闲着蛋疼的联邦高层开始搞事了。
　　哦吼，战神打人了哦！
　　战神还打联邦学生哦！
　　你看人家学子只是想跟他切磋切磋而已，他就下那么重的手！
　　他还配当什么战神哦！
　　一通舆论下来，顾霆山没多久就被剥夺了军权，再之后就加入了帝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主角他喵的在联邦啊喂！
　　傅轻舟听这剧情时人都傻了，这到底是什么脑残剧情？千百年来第一个3S的天才，不好好拽在手里，反而就因为出身把人往外推？
　　那群联邦高层都是猪脑子吧！？
　　当然不管那群人是不是猪脑子，傅轻舟最后也没能跟着顾霆山坐上那辆来接他去联邦学院的车。
　　不过顾将军显然是把小妻子临走时的那一拽放进了心里，走前交代了厨房给他做喜欢吃的糕点，跟他说乖乖呆在家里。
　　当然乖是不可能乖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乖的。
　　打了辆的将在光脑上搜索出来的联邦学院照片给司机看，傅轻舟在顾霆山之后到达目的地。
　　当然由于第一次来到星际世界，傅轻舟花了半天才知道怎么打车，到了目的地后又转了半天，才找到进去学院的路。
　　这时顾霆山的宣讲已经开始很久。
　　校园里立着巨大的光影投屏，上面映出顾将军身着军装的帅气模样。
　　他面容冷峻，发表演讲的模样也认真又严肃，偏偏讲出的话让人热血沸腾。
　　男儿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誓要保卫联邦的领土，将敌人斩落渺茫的银河。
　　他明明没有多慷慨激昂，可能是因为战神光环太强，战神的意志坚不可摧，仅仅寥寥数语，就让现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仿佛那个在银河里叱咤风云奋勇杀敌的战神，正在他们眼前展现一样。
　　傅轻舟站在光影投屏下，看着上面的男人出了神。
　　他承认，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叫顾霆山的男人身上的魅力，这样的男人天生就该活在战场上。
　　也天生就是做王的料。
　　只要他站在台上，只要他说话，就会让人有一种想要追随他的冲动。
　　也难怪那群联邦高层看不惯他却又对他忌惮如斯。
　　平心而论，如果是傅轻舟，他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做敌人。
　　因为他深刻地知道，与这样的人为敌，得到的结果不论是赢是输，都讨不到什么好。
　　“保卫联邦的领土，将军说得好听，但最近我怎么听说好像有帝国的人正在接触将军呢！”
　　宣讲现场，台下突然有个学生愤然站了起来，对着台上的顾霆山质问道。
　　这场宣讲是全联盟直播，不只是在联邦学院进行，也同步了全星网。
　　这人的话一出，不只是正在现场的联邦学子愣住，所有正在星网观看直播的网民们都愣住了。
　　唯有高台上那几个联邦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在眼底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
　　“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顾将军是咱们联邦的将军！怎么会和帝国有关系！”
　　“就是！神经病吧！”
　　现场学子纷纷议论起来，不过顾霆山铁血战神形象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大部分联邦学子眼里，顾霆山就是他们的偶像！
　　当自己的偶像受到诋毁，他们怎么可能还淡定的下来。
　　顾霆山心中冷笑，他没想到联邦这群高层居然打的是这种注意，当真是近几年的安稳日子给他们过多了！
　　男人手捏着自己帽檐摆了摆帽子，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不管这位同学你在影射什么，但我的身心属于联邦，”他顿了顿又道：“我以为我为联邦做的一切可以证明这一点。”
　　星网上听着这话也已经吵翻了天。
　　网民1:这人是联邦学院的学生吗？这种瞎话也能张口就来？
　　网民2:顾将军带咱们打了多少次胜仗心里没点数咋的，帝国折了那么多人在将军手里，说不定恨都恨死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找他！
　　网民3:是啊！顾将军为咱们联邦付出了多少，咱们都看在眼里！哪能说这种话诋毁人呢！太过分了！
　　网民4:古华夏不是有句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么，如果顾将军真的清白，又怎么会传出这种谣言？
　　网民5:就是！那些顾将军的颜狗也不看看，跟叛G搭边的事儿能乱说吗？
　　网民6:楼上放
m的狗屁！随随便便叛G罪，你是联邦法院还是联盟首席？
　　星网吵得不可开交，现场气氛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先前开口的学子站在台下，并没有被群众氛围影响，相反他很是理直气壮，甚至大放厥词起来：“有什么好稀奇，众所周知顾将军贫民出生，而帝国最不缺的就是财富宝物，顾将军因此做出错事也正常，毕竟之前联邦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

第七章 不准你们欺负山山

　　联邦和帝国都是在时代变迁中形成的两种体质，由于联邦崇尚自由民主，而帝国是君主制，所以两大国体一直都是死对头。
　　为了争夺资源，还爆发过不少战争。
　　在顾霆山出世之前，联邦从未打赢过富强的帝国，在顾霆山出世之后，帝国在和联邦的战争中，就没获得过任何好处。
　　联邦帝国相争相斗了千百年，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然而这并不影响有人崇拜帝国，二十年前伊云之战，有将领接受帝国招安，出卖军队，因此那场原本只是镇压星系暴乱起义的举动，最后演变成了。
　　不仅死伤惨重，连着傅家小儿子傅影，也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那将领最后被判了绞刑，不过这件事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且成了联邦一大丑闻。
　　也因为这事，联邦和帝国的关系更加严峻。
　　塞班有意把事情搞大，故意道：“我可记得二十年前的伊云之战，傅家傅影和顾将军还是同僚吧，他在那次战争上救了顾将军的命，顾将军因此平定伊云之乱，晋升为将军。那个叛G的将领也被绞死，可若其实叛徒另有其人呢！”
　　这番言论像是炸弹，在现场炸起了无数硝烟。
　　这不就是在说顾将军是伊云之战的主谋策划吗？而且傅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现在还和傅影的儿子结了婚，可若如果他是害死傅影的凶手，那傅家岂不是认贼作父？
　　塞班下最后一剂猛药：“而且目前咱们的顾将军可是联邦军衔最高的总指挥，如果他真是叛徒，那让这样的人坐在这样的位置上，我们联邦人民的安全还有保证吗？！岂不是任由帝国屠宰的羔羊！”
　　这话落音，场面算是彻底不可控了起来。
　　自古以来，只要是牵扯到自己利益的事，人都分外的敏感。
　　顾霆山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方才还信誓旦旦替他说话，现在却对他抱以怀疑眼光的那群人，心一点一点地下沉。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是联邦那群老不死派来整他的人，他也知道这人说这些话，无疑是为了拉他下马，顺带逼他与傅家决裂。
　　毕竟一个拥有最高军权的将军，背后还拥有联盟开创者之一傅家的支持，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了。
　　只有卸掉他的军权，让他和傅家分道扬镳，才能让这群正攀附在正被他们蚕食的联邦大树上安然灯红酒绿。
　　近几十年的安稳生活让他们去帝国失去了敬畏之心，他们觉着帝国如今不过是头被拔了牙的猛兽，只能靠叫声吓唬吓唬人，实际上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他们并不知道，帝国如今掀不起任何波澜，不是因为它被拔了牙且无害，而是因为它被顾霆山踩在脚下，无法反抗。
　　顾霆山一向都知道人性卑劣人心难测，可他却是没想到，他带着将士用生命保护着的群众，竟是这般愚昧无知。
　　男人眯着眼睛正欲说些什么，却没料到变故突生。
　　联邦学院的所有光影投屏骤然黑屏，连带着同步直播的星网也是一样。
　　所有人被这变故搞得一头雾水，还没理出个什么头绪，光影投屏却是又骤然亮起。
　　只是这次那投屏上的影像不是站在台上的顾霆山，而是其他时间的顾霆山。
　　众人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段视频，放的是顾霆山的生平。
　　三十年前，面容尚且稚嫩的顾霆山站在加入联邦学院的泱泱学子里，手握成拳头举在头边，眼神坚毅：我宣誓，我顾霆山自愿加入联邦军队，自今日起保卫联邦保卫联邦人民，绝不后悔。
　　二十五年前，联邦边境被入侵，联邦军不敌，节节败退至城防线，将领发布命令让出城防线，往后撤退，顾霆山抗命，单枪匹马血战敌军守住了城防线。他满身血痕地站在城防楼，手握联邦旗杆，眼神鹰隼般锐利：“扰我联邦边境者，杀无赦。”
　　二十年前，伊云之战，差点命丧黄泉的顾霆山被傅影救了下来，而后傅影战死，面对帝国军的招安，他抱着傅影的尸体，眼神里是悲痛和决然：“为国捐躯，我之荣幸！”
　　……
　　在如今这个人人都有光脑的时代下，光脑如实地记录着主人的个个时间，顾霆山这些奋勇杀敌的视频，不知道被谁剪辑了出来，且投放在了光影屏上。
　　最后一幕，已经经历过无数战争的顾霆山面对着记者的摄像头和话筒，对着记者那个战神为什么能百战百胜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轻轻笑了笑。
　　那个笑温柔而又缱绻，而屏幕上这时闪过了隶属于联邦的各个星系，以及无数风景和人群。
　　这些画面yùfable延急速闪过，尾声时顾将军那张温柔的笑颜再度浮现，他望着摄像头，像是望在了此刻观看着直播的所有联邦人民的心上。
　　他说：“那大概是因为，位于我背后的，是联邦以及她的子民吧。”
　　视频到此结束。
　　而联邦学院的学子各个沉默不言，星网上的网民也有不少红了脸，还有泪点低的，甚至都哭了出来。
　　他们很多人都从来没有亲临过战场，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可从这段视频里，他们看见了硝烟，看见了将士的鲜血，看见了他们拼死都要守卫的信仰。
　　还看见了……那个浴血奋战誓死保卫联邦和联邦人民的战神，顾霆山。
　　他们听到的看见的只有胜利，他们只知道他们在和帝国的战争里又一次处于上风。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轻飘飘的胜利二字，是有人拿生命和鲜血换回来的安宁和平。
　　他们站在这个强大的男人背后，被他伸展开的羽翼所庇护，却对这个替他们遮风挡雨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傅轻舟关掉自己的光脑，对眼前这一幕很是满意。
　　他生前因为兴趣学过点剪辑和电脑技术——不过没派上用场。
　　毕竟是进化后的世界，科技都不知道超了多少年，傅轻舟没办法花了几十积分，从积分商城里买了黑客和剪辑的技能。
　　别说这个积分商城还真有点黑科技，这技能都能买。
　　他黑了顾霆山的光脑和星网，把顾霆山这些年里的打仗片段剪辑成了个热血视频，然后投放在了光影屏上。
　　就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傅轻舟从台下走上台，在顾霆山旁边站定了。
　　众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投去了好奇眼光，除了顾霆山。
　　“你怎么来了！”男人蹙着眉头，眉峰皱得能夹死蚊子。
　　傅轻舟牵起顾霆山的手，并没有回话，只是小少年表情严肃，跟先前那软软又怯生生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指着塞班，嘴巴一张：“你，坏蛋！”
　　又指着台下一片群众：“你们，笨蛋！”
　　说完他一转身，指向坐在台上的那几个联邦高层：“你们，坏蛋！”
　　少年音充满朝气，掷地有声地落在现场，激起一圈波澜。
　　他牵着顾霆山，挡在顾霆山面前，做出了保护姿态：“不许你们欺负山山！山山是大英雄！”
　　台上的几个联邦高层彻底坐不住了，他们想的是借今日事卸掉顾霆山的军权，可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诺厄猛地站起来，指着傅轻舟喊：“警卫呢！警卫去哪儿了，让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猫猫狗狗上了台，警卫是干什么吃的！”
　　几名警卫被刚才的视频吸引心神，没注意到傅轻舟上了台，这会儿司法部副部长开口，自然是上台去拉人。
　　顾霆山岂能让他们动手，手一伸就将傅轻舟拨在了自己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他，你们动不了。”
　　几个警卫面面相觑：“将军，我们也都奉命行事，您别让我们为难。”
　　顾霆山冷笑一声，他抬眼看向诺厄，眼中皆是鄙夷：“诺厄副部长，我想你没有权利驱逐这个小少年下台。”
　　诺厄猛拍桌子：“笑话，我乃堂堂司法部副……”
　　顾霆山不紧不慢地打断诺厄：“他姓傅，是我的妻子——”
　　他话没说完，不过仅仅是傅这个姓，就足以表明身份了。
　　现如今联邦姓傅的人不少，但姓傅的大家只有一个，而且小少年还是顾霆山的妻子，这身份不用怎么仔细猜，都知道是谁。
　　诺厄显然没想到这就是传闻中傅家找回来的最后那根独苗苗，那之后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他堂堂司法部副部长，还真没办法驱逐傅轻舟下台。
　　傅家可是联邦开创者之一，如今傅老将军还是财政部部长，要真动了这傅家小少爷一根汗毛，日后做起事来要遇到需要财政部拨款的情况，那护短的老将军怕是能卡死他。
　　但这傅家小少爷不是个智障吗？听说在星空缺氧脑子被憋坏了，可为什么看样子跟个正常人一样？
　　诺厄脸色铁青，却是毫无办法，最后只得又坐了下来。他细长的眸子在傅轻舟身上来来回回地转，眼神晦暗不明。
　　顾霆山也没心情跟诺厄多说，他看向那两个警卫，眼神冰冷：“滚。”
　　战神大人的精神力实在太恐怖，那两个警卫堪称是落荒而逃。
　　顾霆山转身摸摸傅轻舟的脑袋，对着小少年露出个真情实意的微笑：“你怎么来了？你是自己来的吗？”
　　虽然星网上遍布傅家小少爷是智障的信息，可顾霆山知道实情并非如此。
　　傅轻舟只是缺失了记忆，为人处世方面稍微迟钝了一点，还伴随着自闭症状，所以才不和人沟通交流。
　　可这并不等于他是智障。
　　在意识里，他仍旧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傅轻舟看了看台下，眼里是明晃晃的不悦。
　　小少年语气冲冲：“他们欺负你！”

第八章 将军真是遇到克星了

　　欺负？
　　就凭他顾霆山现在的权利和位置，有谁能欺负他？
　　这群联邦高层之所以敢在他面前来回蹦跶，不是因为他好欺负，更不是因为他不敢反抗，只是他懒得动手罢了。
　　这些人住在由他撑起的奢华房屋中，被里面的安然和富贵迷了眼，一个个自以为盛世太平，甚至还觉着他这根柱子身上灰太多，影响美观，想要除而换之。
　　殊不知没了他，别说这栋房子能不能变得更美观，怕是顷刻间就会轰然倒塌。
　　在顾霆山眼里看来，这些人只是群跳梁小丑，对这种货色动真格，他嫌脏手。
　　可权利越高的人，越是孤独。
　　顾霆山自记事起，就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那段时日为了生存下来，他不惜与野狗争事。
　　底层的蝼蚁，活都是问题，谁又会在乎受不受委屈。
　　后来入了联邦学院，参了军，一路从士官到将军的过程中，他也受过不少白眼。
　　顾霆山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过，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此真的毫无感觉。
　　毕竟他也是人，并非一个战争机器。
　　只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让他学会了忍。
　　现如今在面对自己小妻子那句他们欺负你的生气控诉，顾霆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一阵暖意淌进胸膛，将他那颗冰冷而又破碎的心包裹在了一起。
　　他此生从未获得过的偏爱和袒护，没想到最后却是在一个十七岁的小少年里成了真。
　　而且这个小少年，还是个自闭儿童。
　　【顾霆山好感度+70，目前总好感度70。】
　　“走，不理他们。”傅轻舟看他面色似喜似悲，以为他真的难受极了，便扯着他的手往台下走。
　　顾霆山身强体壮，傅轻舟一时没能扯动。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顾霆山被这么对待还不走，面上不由得起了急色，边扯边催促：“走，走！”
　　顾霆山手落在傅轻舟头上轻轻揉了揉，“阿白乖，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咱们就走，好不好？”
　　自闭儿童不太理解顾霆山到底要干嘛，不过还是停止了动作，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开始生闷气。
　　顾霆山失笑，捏了捏他的脸。
　　牵着自己的小妻子，顾霆山扫了一眼台下的联邦学子，这一眼，同样也扫在了在星网观看直播的网民心里。
　　顾霆山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再接着轻轻笑了笑：“我从未想过，我用生命保护的故乡和人民，会在有一天用语言的武器对准我。”
　　“有些话多说无益，”顾霆山将视线落在塞班身上，“我不知道这位同学是受谁指使又或是有感而发，不过既然你们觉得我与帝国有染，觉得我的存在威胁到了联邦和民众安全，那我给你们一个安心。”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在那颗代表联邦的六芒星徽章上轻轻摩擦片刻，而后将帽子丢在了地上，掷地有声地道：“我顾霆山，自今日起辞去军中职位，不再带领联邦军队，也不会再上战场。”
　　这句话像是深水炸弹，将现场和星网的气氛炒上了顶峰。
　　“辞官？顾将军要辞官！”
　　“将军不要啊！联邦需要你！人民也需要你！”
　　“将军别丢弃我们！”
　　“那些个阴阳怪气的臭虫，顾将军不干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早知道联邦高层看顾将军不顺眼，处处找顾将军的茬，顾将军真的被你们逼下了台，你们现在心里舒服了吧！既然你们这么能耐，以后打仗就你们去吧！”
　　群众反应如何顾霆山已经不再关心，他微微颔首，直接致辞了结束语：“今日的宣讲到此结束，谢谢。”
　　顾霆山说完便带着傅轻舟走了。
　　留下的联邦学子们个个震惊又无措，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名鼎鼎且被联邦人民视为精神象征的战神，竟是会在开学季的一场宣讲中辞官。
　　而且这个辞官，竟然还是被逼的。
　　愤怒的学子将怨恨都发泄在了塞班和那几个坐在台上的高层上，他们叫喊辱骂着，斥责高层们都是联邦的蛀虫。
　　现场一度不可控，那几个高层本来还沉浸在顾霆山自己辞官的大好消息里，没想到下一刻就被民众指着鼻子骂，只能在警卫队的护送下狼狈逃离现场。
　　顾霆山辞职这件事发酵得很快，由于是同步直播，在他离开后十几分钟，就成了爆热话题。
　　然而顾将军一点都不关心事情发展，他的心全放在了傅轻舟身上。
　　回程路上他一直诱哄着傅轻舟开口，问了无数遍他怎么去的现场，然而过了那个点的傅轻舟压根不理他，就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小妻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顾霆山是真一点辙也没有，最后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开飞行器的尤果见证了这一过程，憋笑憋得辛苦，实在没见过将军这么吃瘪的样子，真真儿是好笑。
　　真没想到，从来都是摆脸色给别人看的将军，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摆脸色且爱搭不理。
　　小夫人真的好可爱！
　　看来这回将军是真遇到克星了。
　　联邦星是联邦的首都星，街道繁华又热闹，一栋栋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各类飞行器在空中穿梭，配上那些立在房屋外正在播放广告的光影投屏，一切都科技感十足。
　　傅轻舟毕竟骨子里还是个古华夏人，出来找顾霆山时没注意看，这会儿瞅着窗外的景色，眼里的惊奇都快溢出来了。
　　星际海盗一般都居无定所，尤其是那些很出名的海盗，不会往繁华富庶的地方跑，因为越是繁华的地方，安保做的越好。
　　万一被认出来抓住，面临的就是牢狱之灾。
　　所以对傅轻舟的反应，顾霆山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他的小妻子之前是跟着身为星际海盗的母亲生活。
　　“想下去看看吗？”顾霆山在傅轻舟耳边轻问。
　　本来对他说话毫无反应的小妻子，这会儿咻地一下回了头，看向他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想去两个字也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虽然小妻子没跟他说话，但顾霆山觉着他应该是找对了方法：“尤果，找个地方停飞行器。”
　　尤果闻言降低飞行速度，把飞行器靠边停下，不解地问道：“将军咱们不回啊？”
　　顾霆山摇头：“你在原地待命，我带着阿白逛一逛。”
　　尤果：“？？？”
　　眼睁睁看着顾霆山带傅轻舟出了飞行器，尤果人都要傻了。
　　不是，这还是他那个不苟言笑冷血无情的将军吗？
　　怎么有了个老婆，就一切都变了？你不是不喜欢笑吗？他可数着呢，光今天你就笑了不下十几次了好吗！
　　还有你不是觉得老婆这玩意儿是累赘吗？怎么现在还专门陪老婆去逛街？
　　就恋爱真能让人改性呗？
　　当然不管尤果是什么心情，反正顾霆山心情挺好。
　　出飞行器之前他在光脑里随机挑了两张仿真面具，毕竟他这张脸在联邦的辨识度太高，更何况才发生辞官这事，星网吵得厉害，不做点防护措施就出去，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就得被包围。
　　初来乍到，傅轻舟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不过大概是因为顾霆山在边上牵着他，心里也没什么害怕或是忐忑的情绪。
　　两人在街上逛了几个小时，顾将军作为人形提款机，给自己小妻子买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好在如今大多数商城都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不然顾霆山还真是没办法提下。
　　傅轻舟也买够了，别说他还真体会到了女人为什么喜欢买买买的那种心情。
　　买东西能让人开心，尤其是背后还有人为你付款时，这种好心情还会成倍扩大。
　　毕竟double的快乐谁不想拥有呢？
　　两人正打算返程，傅轻舟却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叫声。
　　他朝声音源头找过去，最终在巷子里的垃圾桶边上找到了一只瘦小的橘猫。
　　小东西像是刚出生不久，又瘦又小不说，身上的毛有一块没一块，剩下的都纠在了一起，眼睛也已经被眼屎糊得看不见了，还有些地方破皮正在渗血。
　　傅轻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他和穆长风养的那只猫，那也是只大橘，油光水亮肥肥胖胖，还很爱粘人。
　　而眼前这只叫声微弱，显然是快走到了生命尽头。
　　傅轻舟心中微动，伸手用食指按了按小橘猫脑门那块还算完好的皮毛。
　　小橘猫像是有所感应，不仅没躲，还在傅轻舟的掌心充满依恋地蹭了蹭，乖巧无比。
　　只是它真的太瘦弱了，死亡腐败气息笼罩其身，生命的烛火将要燃至尽头。
　　傅轻舟转头看向顾霆山，询问他：“我们能带它回家吗？”
　　顾霆山垂眸瞅了眼地上那一抹半死不活的橘黄色，没出声。
　　他对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没什么好感，而且他对猫毛过敏。
　　联邦猫多，这种动物跨过时间长河，经历物竞天择，在冗长岁月中存活了下来，却依旧不具备强大到自保的能力。
　　它们宛若生长在阴暗角落的苔藓，背着阳光疯狂滋长，然后走向死亡。
　　小时候顾霆山栖身于这些恶臭巷子时，也曾和流浪猫为伍，那时他身上遍布过敏后的红痕，一刻都不曾消退过。
　　他该庆幸他是3S的体能，否则别说成为将军，早在最初，他就死在了猫毛过敏之下。
　　顾霆山的沉默让傅轻舟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无法放任这只橘猫不管：“我们带它回家吧。”
　　小少年用的是陈述句，声音却是又小又卑微，那双水润的眸子里荡着哀求，叫人无法忽视。
　　顾霆山到底是不想看他露出这副模样，左右不过是猫毛，他躲着点就行了。
　　当初的他不也宛如此刻这只橘猫，在生死存亡之际苦苦挣扎，只是他没橘猫这么好运，能碰到一个愿意救他的人。
　　顾霆山正要开口答应，傅轻舟却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小少年的手掌不算柔嫩，掌心有很多薄茧，可那手是真的小，小到顾霆山只要稍微握一握，就能将其包个全。
　　“我们带它回家吧。”小少年勾着男人的尾指轻轻晃了晃，说不清是恳求还是撒娇。
　　顾霆山对上那一双水汪汪的眼，顷刻间就沦陷其中。
　　男人最后勾起唇角，抬手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语调温柔又缠绵。
　　他说：“好，我们带它回家。”

第九章 顾霆山会不会是穆长风的转世？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顾霆山在傅轻舟脑门上亲了一口，而后越过傅轻舟，将那只瘦小橘猫拧起来放在了手中。
　　算起来这不是顾霆山第一次亲他了，但每次顾霆山亲他，傅轻舟都会有种茫然感。
　　他无法抗拒这个男人的亲近。
　　明明最开始是不想和顾霆山做这些事的，可他就是没办法对顾霆山的行为说不。
　　傅轻舟目光落在顾霆山手中的小橘猫上，小小的一团，顾霆山只需一只手，就能完全盖住它。
　　像是知道自己获救，小橘猫的爪子抓着顾霆山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叫唤声。
　　那时他和穆长风去领养猫时，在猫舍里转了一圈，也是被一只橘猫给趁火打劫。
　　他们原本想领养一只土猫，结果穆长风从橘猫面前走过时，被它勾住了衬衫衣摆。
　　后来这只橘猫就成为了他们家的一员。
　　就像眼前这只……
　　傅轻舟正欲收回视线，眼尾余光一瞥中突地在顾霆山中指发现了什么图案。
　　瞳孔紧缩，眼露震惊。
　　这图案傅轻舟烂熟于心，就算是闭着眼睛他都能临摹出其轮廓，那是他亲手做出来送给穆长风的戒指！
　　傅轻舟急切地抓过顾霆山的手，掰出他中指仔仔细细地从指根看到指尾，却没找到任何图案。
　　就好像他刚才惊鸿一瞥见到的山茶花，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顾霆山也没多想，以为他是担心橘猫的状况，安抚道：“别急，附近有宠物店，把它送到那里就行。”
　　男人音量很低，语气里含着温柔，就和哄他开心的穆长风一样。
　　“正道！”想起穆长风死前说过的话，傅轻舟的一颗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系统：【来了来了！咋的了？】
　　“可能，我是说可能，上个世界的人，有没有可能也出现在这个世界？”傅轻舟这话说的艰难，心里却是涌现了一丝希望。
　　系统一愣，卧槽！秋秋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它没正面回答，而是拐了个弯反问：【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傅轻舟盯着顾霆山那张脸看了半晌：“我刚才好像在顾霆山中指上看见我送给穆长风那个木戒指的图案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说顾霆山有没有可能……就是穆长风的转世？”
　　系统：【……】骚年你在一定程度上真相了。
　　顾霆山不是穆长风的转世，他就是穆长风。
　　不对，顾霆山不是顾霆山，穆长风也不是穆长风，加上傅行修谢轻，他们都不是自己本身代表的那个名字。
　　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名字叫戚木！
　　不是，大魔王这是在玩刺激？戒指这么有辨识性的东西还敢带着？真就不怕秋秋认出来开启火葬场？
　　系统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是死守秘密：【嗨，你自己想想这可能吗？】
　　傅轻舟沉默半晌，没接话。
　　心里那丝火苗忽闪忽闪过后，噗地一声灭了。
　　也是，这怎么可能。
　　穆长风真要转世，现在也应该是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是顾霆山这么个大汉。
　　毕竟顾霆山这男人，可是比穆长风还要大上十来岁。
　　他怎么可能是穆长风。
　　两人将橘猫送到宠物店，宠物医生给猫做了检查，说是严重营养不良，加上身上伤口比较多，并发了很多炎症，需要在宠物店进行长期治疗，不过最后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万物有灵。
　　既然救都救了，那就救下去呗。
　　三天后。
　　顾霆山接到了联邦首席霍尔女儿伊芙的婚礼请柬，精致的请柬上烫着两个名字，左边是顾霆山，右边是傅轻舟。
　　虽说顾将军在联邦学院的开学典礼上上演了一通辞官操作，可他的影响力毕竟摆在那里。
　　再说了这件事在星网一直发酵，愤怒的网民斥责联邦政府不作为，伤透了战神的心，还联合署名，逼迫联邦交还军权给顾霆山。
　　面对暴怒的群众，联邦根本毫无办法。
　　他们如果顶着风头真正地剥夺了顾霆山的军权，怕是联邦人民会集合起来直接到联邦政府门口来示威。
　　这不没办法，联邦不得已向顾霆山低了头。
　　所以这场婚礼请柬，明面上看是请他去参加婚礼，实则是摆着各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
　　其实顾霆山还真无所谓，联邦最精锐的部队，是他一路带出来的，比起联邦，他们认的只有顾霆山三字。
　　要是联邦真对他做点什么，那失去的不仅是战神，还有联邦的兵力。
　　不过面子这个东西，既然别人都给了台阶，顾霆山还是要下一下的，毕竟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才好戳别人的脊梁骨。
　　小妻子没有一身合适的正装，在收到婚礼请柬时，顾霆山就请了联邦最出名的裁缝到家里来给傅轻舟做衣服。
　　裁缝来得早，小妻子被他从床上薅起来，洗了脸穿了衣服，直到下楼站在客厅给裁缝量尺寸时，脸上都还带着倦色，一副要醒不醒的模样。
　　顾霆山扶着傅轻舟站直后想撤身，岂料刚撒手，傅轻舟就摇摇晃晃地跟要倒下来一样。
　　吓得顾霆山赶紧又上前一步扶住他。
　　和顾霆山同床共枕这么久，傅轻舟早已习惯了他的气味，在顾霆山扶上来时，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像是做梦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他贴着顾霆山的胸膛，甚至还砸了砸嘴。
　　顾霆山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底却甜如蜜糖，他很喜欢这种被小妻子依赖的感觉。
　　“裁缝到了，咱们先量尺寸，量完了再睡，好不好？”顾霆山揽着傅轻舟又瘦又细的腰，贴着那块皮肤轻轻摩擦了一下。
　　傅轻舟眼皮都没掀，脑袋一晃，直接把脸都埋进了顾霆山的胸前，拒绝意味不用说也能体会。
　　裁缝看着这一幕只觉自己吃了无数个柠檬，还没有对象的他为什么非得大早上的就来吃这个狗粮？
　　事情是这样的，他今天起来看见自己光脑上出现了战神顾霆山的订单，人都傻了。
　　战神啊！
　　战神找他做衣服啊！
　　他接到过无数联邦高层以及其子子女女的订单，但这其中从未包含过国民偶像顾霆山。
　　国民偶像也是他的偶像啊！
　　收到来自偶像的订单，他怎么能不激动！
　　他激动得甚至想绕着联邦星外圈跑上个三天三夜好嘛！
　　反正是彻底睡不着了，于是他收拾好工具就直奔将军府而来，佣人带着他走到客厅，让他在这里等。
　　然后，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偶像抱着个精致白发小少年从楼上走了下来。
　　再接着他就吃了满满一碗狗粮。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真是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酸，齁酸！
　　裁缝叫安格，实不相瞒他也幻想过有一天能和将军喜结连理，直到前几天的星网直播，他目睹了顾霆山在联邦学院宣讲时经历的一切。
　　这个冲出来保护顾霆山的白发少年耀眼又夺目，和传闻中那些人说的智障痴傻一点都不一样。
　　那一刻安格真真切切意识到了他和顾霆山的差距，也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像这个白发少年一样，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态度坚决地保护顾霆山。
　　原本安格心里还有点奢望，如今到将军府看见这一幕，剩下的对顾霆山的那丝旖旎心思彻底散去。
　　幻想什么偶像啊！磕偶像和偶像对象的cp他不香吗？
　　看看将军这宠老婆的模样，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再看看小夫人依偎在将军怀里的模样，这又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就这么精致的小少年，是他他也动心好吗！
　　“就一会儿，量完我抱你回去睡，然后让厨房做你喜欢的克比兽肉。嗯？”顾霆山拨了拨傅轻舟立在脑袋上的那搓俏皮的白发，像是诱哄。
　　傅轻舟听着这话简直想翻白眼，神他妈你喜欢的克比兽肉。
　　他一点都不喜欢好吗！
　　肉质硬邦邦，还有一股子怪味，跟汽油味似的，但比起其他那些肉，他宁愿吃克比兽肉。
　　星际的食物种类也太鸡儿匮乏了，而他们那个时代的美味竟然全部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什么火锅烤串煎饼果子烤冷面，要什么没什么，就连那些孜然椒盐的调味料，都一水儿没了。
　　傅轻舟简直想哭，每次一到吃饭的点，他就特别痛苦，那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肉又硬又硌牙，他嚼一块都觉得腮帮子疼。
　　偏偏顾霆山就吃的贼他mua的香。
　　好气！
　　顾霆山本来是想顺着毛摸，没成想自己一手薅在了错误位置，小妻子先前还哼哼唧唧有个反应，等他说完那话后，彻底不理他把他当空气了。
　　顾霆山：“……”
　　顾将军真委屈，他第一次讨老婆，还讨得是个脑子不那么灵光的智障老婆。
　　不开心憋着，不舒服憋着，干什么都憋着，反正对你就是不理不睬，你要问他哪里有问题，他就是闷死也蹦不出个屁来。
　　说实话这要是顾霆山手下哪个兵，他早就一脚过去了，还跟你在这儿扯东扯西。
　　可惜当这蹦不出个屁来的人变成自己老婆，顾将军空有一身本领也没处施展，毕竟他再狠，也没办法对老婆下手不是。
　　说实话顾霆山自己都不明白，他明明才和傅轻舟见面不久，也才刚住在一起不久，可两人相处时那种熟稔和自然，就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
　　更诡异的是，顾霆山有时候吧，看着小妻子娇气的样子就心里不舒坦，老想变着法子地欺负他。
　　可他又见不得小妻子伤心难过，就是皱皱眉头，他都心里烦躁得很，恨不得把那些惹小妻子不快的东西烧了砸了，一股脑儿全丢进宁远星上的垃圾处理站去。
　　顾霆山一直没能搞明白他这种心态到底是什么情况，直到前天他在星网上无意看见了最近正在热播的一部电影的片段，那里面的丈夫叫妻子不叫老婆，叫冤家。
　　那一刻顾霆山福如心至，在心里下了判断。
　　没错，傅轻舟就是他的冤家。
　　他想欺负却又舍不得对方难过，只得放在手里含在嘴里，有事没事去揉揉捏捏，然后惹人生气后又低眉垂眼地去哄的冤家。
　　此刻冤家理也不理他，顾霆山原本想撑着傅轻舟，让安格直接上手量。
　　可这念头一出，一想到安格的手要放在傅轻舟身上摸来摸去，他就浑身不通畅，心里跟几百只蚂蚁爬过似的。
　　感受到男人那隐晦且暗带杀意的眼神扫过他的手，安格没出息地打了个哆嗦。
　　他咳咳嗓子，相当板正地道：“将军，夫人贵体，我作为外人去触碰实在不合适，所以我可以用眼睛直接丈量尺寸，虽然和手量的有些差距，不过也只是毫厘之间，不知道将军您觉得怎么样？”

第十章 谁都不能影响他泡顾霆山！

　　怎么样？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用碰到傅轻舟的身体，又能丈量尺寸，一举两得之事，至于误差，反正误差也是毫厘之间，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没有。
　　于是顾霆山点点头，吐出两个字：“麻烦。”
　　将军的占有欲可真重，安格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是笑得灿烂：“不过还麻烦将军您把夫人的手臂和身体抻直一下，这样亮出来的尺寸会比较准确些。”
　　顾霆山垂眸瞅了眼枕在他肩窝的傅轻舟，后者闭着眼睡得很是香甜似的，跟条懒虫一样动也不动。
　　摇摇头，顾霆山只能想出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他双手握着小妻子的手腕，带着他把手伸直：“现下只能这样，麻烦师傅快些吧。”
　　讲真这个姿势莫名有种羞耻感，顾霆山大概是做久了成熟稳重的将军，头一次做出这算得上有点羞耻的动作，老脸都有些微红。
　　安格想笑，硬生生地憋住了。
　　开玩笑！
　　这时候要是笑出来！他小命还能保住吗！
　　没见将军窘迫成什么样儿了吗！
　　不过真羡慕啊！
　　看样子将军真的是很疼爱夫人呢，成双成对的羡煞旁人不说，他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呢。
　　傅轻舟倏地睁开眼，他站直身体，挣脱顾霆山握在腕骨上的手，转身盯着安格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不准看！”
　　安格一愣，有种云里雾里之感。
　　顾霆山也没想到傅轻舟会来这么一出，他以为傅轻舟是不愿意让安格看身体量尺寸，便微微俯下身，凑在他耳边安抚：“阿白听话，让师傅量完尺寸，咱们就回去接着睡，好不好？”
　　好不好？
　　不好！
　　傅轻舟憋着嘴，头飞速摇了两下，拒绝态度很是明显，平常就不怎么说话的他，这会儿竟然连连开口：“不要，不准，不行！”
　　顾霆山听着这个三连不，只觉头疼。
　　安格也是一脸尴尬，杵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动作，眼神只能投向顾霆山寻求帮助。
　　顾将军能怎么办？好歹是他自己请过来的裁缝师傅，不得负责到底？
　　傅轻舟本来就对安格那看顾霆山的眼神不爽，这会儿两人一来一去都算得上眉目传情了，他还能忍得住？
　　当即小脸鼓起来，手啪一下就捂在了顾霆山双眼上，回头对安格一瞪，那眼里的不悦和占有欲都快达到了顶峰：“不准你看山山！”
　　说完傅轻舟像是不满意，又宣誓主权似地加了一句：“山山是我的，只能我看！”
　　安格微愣，接着满脸尴尬地撇开了视线。
　　都说傅轻舟是智障，他看其实未必，不然的话，他藏在心底里对将军的那点心思，以及落在将军身上的视线，又怎么会被察觉呢？
　　虽然说他已经放弃了顾将军这个人，但不论怎么说，将军都是他放在心里喜欢过的存在，更是他这么多年为之奋斗的目标，说一下就忘掉肯定不可能。
　　因此就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将军没发现，倒是这个全程赖在将军身上的小夫人察觉到了什么。
　　顾霆山被捂住了眼睛，视线却没被完全遮住，毕竟傅轻舟的手掌还是小，再者也遮的不严实，透过手指间缝隙，他将傅轻舟气鼓鼓的小脸蛋尽收眼底。
　　少年生了一副好相貌，轮廓有那个英年早逝少将的影子，记忆中的傅影，好像也生了张温柔多情的脸，脸部线条柔和，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眸中像是蓄了一汪清亮的泉，闪熠不止，叫人心动。
　　傅轻舟遗传了傅影的眉眼，脸部线条却锋利，不笑时，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亲近的气息，让想接近他的人望而却步。
　　加上月族天生白发白眉白睫，这纯洁的颜色落在小少年身上，将他衬得就更加地不食烟火了。
　　他沉默着不说话时，像极了顾霆山在书里看到的那些出尘脱俗的精灵。
　　顾霆山并不是一个多注意外貌的人，要知道古华夏有一句话，叫红颜易逝，再美丽的皮囊，终会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褪色消失。
　　而这个世界奉行的真理，只有一个，即弱肉强食。
　　他以往觉着长得好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如今这好看皮囊的主人是傅轻舟，顾霆山却是越看越觉得好看和顺眼。
　　尤其是听见傅轻舟方才占有欲满满的话，他就觉得小少年那张脸更加的顺眼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满足感在心底滋生，顾霆山嘴角压不住地扬了又扬。
　　狗男人还笑？
　　傅轻舟手按在顾霆山的脸上，当然没错过他嘴角上扬的动静，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他尽职尽责地刷好感度，你在这跟他招蜂引蝶？
　　头他mua的给你打歪掉信不信？
　　别人也就算了，这个安格是你能招惹的人吗？啊？人家是主角的对象！跟你个反派配吗？
　　啊？！
　　凡事先按着胸脯问问自己配不配，心里有点那啥数，泡主角对象，命还要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最后你就是因为这么个玩意儿死在了两国战场？
　　有老婆了就好好地学一学什么叫三从四德，行不行？
　　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听从，老婆错误要盲从；老婆生日要记得，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生气要哄得，老婆逛街要等得！
　　你瞅瞅你，这些没做到……不对，花钱舍得的确是做到了，但你他mua也不能搞婚外情啊！
　　你要是搞别人都好说，这个裁缝是真搞不得。
　　世界第一法则：主角对象不能搞。
　　说来也有点好笑，这个世界的男主跟个神经病一样，喜欢人家就喜欢人家吧，偏偏就是不说，偏偏就是要玩小学生我喜欢你我就要疯狂欺负你那一套。
　　所以在前期真是赚足了安格的厌恶值。
　　加上安格一直都崇拜顾霆山，后来也是因为给顾霆山做衣服，两人你来我往擦出了点火花。
　　狗男人常年缺爱，安格随随便便一个关心爱护就让他沦陷了。
　　后来联邦负他，狗男人心灰意冷投靠帝国，与安格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这安格也是，脑子里跟装着水似的，就觉得顾霆山投靠帝国是叛国，觉得他是那种爱慕财富虚荣之辈，伤心欲绝地和顾霆山断绝了往来。
　　然后男主趁虚而入，好一顿安慰，就给安慰到床上去了。
　　主角脑残定律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后来帝国和联邦的一次战争里，安格担心男主安危，乔装成士兵跟着上了战场。
　　龟龟，人家打仗，你他mua的一个裁缝跑过去凑什么热闹？拿着剪刀跟人家拼命不成？
　　反正狗血加误会起飞，执念于安格的狗男人发现对方在战场上乱窜，替他挡了被轰炸开的一截机甲碎片。
　　那碎片直接穿透了狗男人的心脏，都没让他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当场咽了气。
　　傅轻舟当时听到这狗血情节的时候，恨不得把写书的作者揪出来打一顿。
　　这真是反派？你确定这不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智障？
　　和顾霆山住在一起这么久，傅轻舟多多少少也了解了顾霆山，这男人并不是什么脑残，他有武力也有谋略，完全担得起战神这个称呼。
　　只是再牛逼的角色，也架不住遇到主角受就变傻13的套路，毕竟身价上亿的霸道总裁都能该死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更何况被剧情左右的顾霆山呢？
　　所以！
　　他一定得把这些情况都给扼杀在摇篮里！
　　什么安格鬼格，都给他死边上去，敢影响他泡顾霆山，直接套麻袋打一顿丢垃圾场！
　　来了这个世界后，傅轻舟脾气就不咋好，而且上次他无意间在顾霆山中指上瞥见的山茶花图案一直梗在心上，忘也忘不了，搞得他心烦意乱。
　　所以方才系统跟他说这个裁缝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时，想到顾霆山的那些遭遇，傅轻舟瞬间就憋不住了。
　　他也懒得说废话，直接抵着安格的肩膀就把人往外推：“走，你走。”
　　安格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虽然出身底层，但他也是靠着一手做衣裳的真本事爬到现在的位置，联邦高层那些贵妇家眷为了请他做衣裳，都摆足了架子，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些委屈？
　　安格眼睛一眨，眼里迅速泛红，水润绕着眼眶打转，就是没掉下来。
　　“既然夫人如此不欢迎我，安格就不留在这里讨人厌了。”安格抹抹眼睛，提起自己的工具箱就往外走。
　　傅轻舟张张嘴，想叫住他，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仔细一想，好像这个叫安格的现在也没做出什么不利于顾霆山的事，他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做？
　　不管他做不做，反正他不能让他和狗男人真擦出点什么火花吧？
　　不管了，反正把所有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就对了。
　　大不了回头送点啥给这个什么安格道个歉。
　　顾霆山也没想到傅轻舟这么大反应，人毕竟是他请过来的，见安格往外走，他无奈地敲了敲傅轻舟的脑袋，尾随了过去：“师傅请稍等。”
　　傅轻舟捂着脑袋，看着追过去的顾霆山，一张脸从讶异变成漆黑，直接沉到了底。
　　好啊，顾霆山，你竟然还为了什么破安格敲老子脑袋是吧？
　　老子告诉你，这事没完！好不了了！

第十一章 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霆山也没想那么多，傅轻舟可以任性，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不太懂得人情世故。
　　傅轻舟是他妻子，他乐意宠着，也愿意处理前者惹出来的祸事以及烂摊子。
　　可这不代表别人也愿意。
　　总归安格是他请过来的，人在他这里受了委屈，回头真做出点什么不利于傅轻舟的事，倒是得不偿失。
　　虽说他的确不把一个裁缝放在眼里，想要这个人凭空蒸发也不过几个呼吸间的事。
　　可约莫是手上的血沾多了，顾霆山总觉着站在洁白明亮的小妻子身边，有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感觉。
　　他是活在血泊里的人，可他希望出现在傅轻舟面前的，是活在阳光下的他。
　　也希望自己用来拥抱傅轻舟的手，是一双干净的手。
　　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玷污这个明媚又纯洁的人。
　　说实话顾霆山出身底层，为了活下去什么事儿没做过，他这双手沾了不少血，早就不干不净了。
　　遇见傅轻舟之前，他也没觉着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更没觉着自己低贱肮脏。
　　可偏偏遇见傅轻舟，站在这个人身边，他就无法忽略两人之间的差异。
　　顾霆山也想过要不就把这个人也拽进泥沼算了，只要他和自己处于同样的境地，也就不必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
　　这样的念头只出现过一瞬，就被顾霆山自己给掐了。
　　小妻子肆意明亮，就让他活在光里吧，那些见不得人的污糟事，他去做就行了。
　　比起拖着傅轻舟共沉沦，他还是希望对方永远都洁白靓丽。
　　顾霆山把安格送到门口，对着他歉意地笑笑：“他有点娇气，不太懂事，师傅别跟他计较，也别往心里去，今日的费用，我会双倍付给你。”
　　安格抓着工具箱的带子，眼眶红红地盯着眼前这个他崇拜了十多年的将军，心里的委屈真是翻了天。
　　他明明只是上门做个衣裳，什么都还没做，就被那小少年摆脸欺辱！
　　他安格确实算不上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叫不出名号的阿猫阿狗！被人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也伸过去！
　　钱？
　　给联邦那些贵妇们做衣裳这么多年，他还缺钱？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古华夏有句谚语，叫无功不受禄，我没给将军做成衣裳，钱就不收了。今日过多打扰，告辞。”
　　顾霆山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安格的背影，在后者走了几步远时，他又叫了声：“安师傅。”
　　安格脚下顿住，回头：“将军还有什么事儿吗？”
　　顾霆山沉默半响，突地露出个笑来：“今天的事，我会给安师傅准备一份赔礼，还请安师傅收下不要计较，掀过这事儿。”
　　男人虽是在笑，可笑意分明未达眼底，仅仅是看着，安格后背就抑制不住地窜起了鸡皮疙瘩。
　　他拽紧工具包的背带，指甲陷进肉里，咬咬下唇：“那我要是不收呢？”
　　“不收？”男人挑起眉角，尾音轻飘飘地上扬，“那我就当安师傅是要和将军府为敌了。凭我的能耐，让一个人在联邦凭空消失不是难事，安师傅还请慎重考虑。”
　　男人说话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和蔼可亲，从那眼里的嗜血溢于言表，隔着这么远，安格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瘆人杀气，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自己崇拜了这么多年的人，却在此刻威胁要杀了他。
　　除了气愤，安格心里更多的是委屈和难受。
　　那小少年就这么好吗？好到将军愿意为他做到这般地步？
　　深吸一口气，安格扯出个笑：“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傅轻舟这厢还在生气，压根不知道顾霆山为他做了什么。
　　顾将军回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小妻子的影子，他找了一圈，最后在卧室找到了小妻子。
　　此时小妻子坐在从帝国高价买回来的绒毛毯上，瘪着嘴发泄似地揪着那白色绒毛。
　　也不知道他揪了多久，反正他前面那一块绒毛毯，已经肉眼可见地秃了，地上也散了很多白色的绒毛。
　　见他进来，小妻子只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接着那揪绒毛的动作愈发地狠了，顾霆山都从中瞧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合着他这是把那绒毛毯当成自己在出气了是吧？
　　顾霆山哭笑不得地走过去，坐在了傅轻舟边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后者撅着屁股往旁边挪了几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霆山：“……”
　　傅轻舟拿屁股对着顾霆山，压根不想理这个狗男人。
　　居然为了个破裁缝敲他脑袋？还追出门？咋的你喜欢人家喜欢得不能自持了呗就？
　　那你喜欢人家，你他mua的追去啊，你回来干球！
　　知不知道有句话咋说的？
　　曾经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我，傅轻舟，你，顾霆山，攀不起！
　　懂？
　　所以麻溜儿死一边去，别挡在他面前碍眼。
　　顾霆山倒也没真走，傅轻舟躲，他就粘呗，再次挪到傅轻舟边上，他问道：“生气了？”
　　男人呼吸的热气喷上来，傅轻舟的耳朵不自觉地颤动，一阵酥麻从耳根升起，跟浑身过了电似的。
　　傅轻舟狠驭。艳。狠揉了把耳朵，愤愤地又挪开了。
　　顾霆山：“……”
　　得，真生气了。
　　不是，他也没做什么，怎么就生气了？
　　顾将军没谈过恋爱，只是哄老婆的本领却刻在了骨子里，他戳戳傅轻舟的肩膀，柔声道：“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好不好？
　　不好！
　　你追着安格跑出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傅轻舟不理睬他，继续他的拔绒毛大业。
　　顾霆山眼睁睁看着他拔秃了两块地，真是想笑又不敢笑，生怕刺激到这个娇气的小妻子。
　　哄了半天未果，顾将军也耐不住性子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在傅轻舟面前愿意放下身段，这会儿被傅轻舟的拒绝沟通态度惹毛了，也就不管了。
　　这边傅轻舟正跟白绒毛毯较劲呢，突然感觉一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接着越过他的膝盖外侧，就着他坐下的姿势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傅轻舟：“？？？”
　　突然腾空的傅轻舟一脸茫然地回头，接着撞进了顾霆山那双深沉幽深的眸子里。
　　和平日里两人相处时的含笑面容不同，男人现在唇角拉得笔直，英挺的剑眉也是微蹙，不见丝毫笑意。
　　傅轻舟：“？？？？？？？”
　　不是，你他mua的做错事了，你还有逼脸生气了是吧？
　　顾霆山你咋这么能耐呢？
　　有本事放他下来打一架？看看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小妻子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当着是气得眼睛都瞪圆不少。
　　顾霆山看了他一会儿，突地低下头，一口咬上那白嫩的耳尖，含在齿间啃磨。
　　傅轻舟：“？？？？？？”
　　一言不合耍流氓？？？
　　顾霆山你真长本事了啊！
　　约莫是这个姿势特别尴尬羞人，加上顾霆山力气又大，傅轻舟那点挣扎的力度就跟蚍蜉撼树似的，半点作用没有。
　　小妻子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顾霆山这些日子抱着他睡觉，都养成了习惯。
　　感觉到他的挣扎，顾霆山很是无动于衷，甚至变本加厉地又将人抱紧了些。
　　他含着傅轻舟的耳尖，猛地一使劲，把那脆弱的地方直接咬破了皮，红色血珠溢出，像是深海里产出的珍稀红珍珠，靓丽又迷人。
　　顾霆山跟个登徒子一样，将那血珠卷进嘴里，对着破皮处又吸又舔的，直到止了血，才大发慈悲了松开了那红彤彤的耳尖。
　　傅轻舟背靠在顾霆山怀里，眼底荡漾开了一圈水光，表情也迷茫得很，像是半天缓不过神来。
　　跟见鬼一样，顾霆山咬破他耳朵后，他只感受到一阵刺痛，然后浑身力气就被泄了个干净，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狗男人胡作非为。
　　这状态太惊悚了，他完全无法抗拒顾霆山的亲近，就算内心一万八千个不愿意，身体也会老老实实地承受。
　　系统听完傅轻舟的心理活动嘿嘿一笑，这就是精神力的魅力，要不怎么给你安排个月族人设呢？月族的小可爱们对于暴乱精神力的喜爱程度，可是能当饭吃的存在。
　　大魔王和秋秋亲密接触，就当作是大魔王给他紫藤晶的报酬了。
　　当然大魔王要是心情好，再给他一两颗也行。
　　“我错了，不生气了。嗯？”占足便宜的顾将军再次认错。
　　只是那动作压根没有意识到错误的意思，他蹭了蹭小妻子白皙的肩颈，边说话边还用嘴在那地方亲了一口。
　　傅轻舟：“……”
　　lsp！
　　这是你认错的态度？！边占我便宜边认错？！顾霆山你丫咋就那么不要脸呢？
　　还有你这是什么姿势？
　　抱就抱，能不能好好抱？弯着他的腿一起抱他不要面子的？
　　不能好了不能好了。
　　旧怨未平新仇又起，顾霆山咱俩这事没完，不让你知道这家里到底谁是猴子谁称大王，你是要骑在老子脑袋上拉屎撒尿了！
　　“放我下来！”
　　恼火不止的傅轻舟终于绷不住智障人设，打算破罐子破摔爱谁谁。
　　可惜方才被顾霆山按着“轻薄”了一顿，他又被顾霆山束缚着，着实没什么力气挣开，连着那本来的厉喝都失了味，又低又小，跟恼怒比起来，倒更像是撒娇娇嗔。
　　傅轻舟：“……”这么恶心的声音真是他发出来的？？？鲨了他吧！
　　顾霆山盯着小妻子迅速泛红的脖颈，心跳突地就丢了一拍。
　　那撒娇的音调落下，在他暗无天日的平静心湖掀起了阵阵涟漪。
　　男人眸色渐深，浓稠的占有欲从那双黝黑的眼底升起，最后他一手抱着傅轻舟，另一只手掌越过傅轻舟胸前架在了他腋下。
　　傅轻舟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里回过神来，就被男人硬生生就着这个姿势翻了个个儿。
　　狗男人到底在搞什么玩意儿……
　　傅轻舟的思绪还没能转完，抬头就被男人掐着下巴，迎面吻了过来。

第十二章 情侣装

　　傅轻舟：“？？？”
　　傅轻舟：“！！！”
　　不是，不打招呼就亲过来？
　　顾霆山你能不能讲点武德？能不能心里有点数？
　　咱俩是那种说亲就能亲的关系吗？
　　傅轻舟错愕片刻就开始挣扎起来，他双手抵着顾霆山的肩膀，铆足劲把顾霆山往外推。
　　只是……然并卵。
　　以他现在的力气，能推得动顾霆山，那真是见了鬼。
　　3S体能的人徒手碎大石可不是梦，一巴掌拍碎个小型飞行器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傅轻舟现如今细胳膊细腿，根本就没多少气力。
　　感受到傅轻舟的挣扎，顾霆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一手横在傅轻舟屁股下面，给傅轻舟充当横梁支架，另一只手则是挪到了傅轻舟后脑勺，将人往自己方向又按了按。
　　算是彻底禁锢了傅轻舟的动作。
　　下一刻，顾霆山终于是不满足于浅藏辄止，他顶开傅轻舟的唇缝，突地就开始攻城略地起来。
　　口腔被入侵的感觉极其强烈，傅轻舟没想到顾霆山会做到这个程度，一时之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直接傻了。
　　小少年呆愣着表情，任由男人缠着他的舌逗弄。
　　顾霆山显然会错了意，以为小妻子是放弃了抵抗，安抚性地摩擦了下小妻子的后脑勺，男人嗓音低哑含糊地吐出一个字：“乖。”
　　乖？？？
　　神他妈乖！
　　他本想直接咬顾霆山一口，叫狗男人尝尝到底什么叫人间险恶，可惜还没动手，他就愣住了。
　　说实话傅轻舟一向都不是个喜欢沉溺于过去的人，他骨子里刻着冒险和热情。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在尽力忘记那个在他心上刻下印记的穆长风，去尝试接受顾霆山。
　　教会一个人谈恋爱的最好方法是置身其中，只有真情流露才能打动对方，而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傅轻舟心里门儿清，也在朝这方面努力，毕竟穆长风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他就算再喜欢，也不能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寻死觅活。
　　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
　　不过要忘记一个人真没那么快，在这期间他尽量避免了和顾霆山的亲密接触。
　　顾霆山也挺正常，除了晚上睡觉时搂着他，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特别过格的举动。
　　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傅轻舟说到底在偷偷怀疑过，这狗男人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不然为什么软香玉在怀，还能如此坐怀不乱？
　　直到此刻。
　　他还是低估了顾霆山的自制力。
　　狗男人显然不是不行，而是一直憋着呢！
　　不然现在顶着他的是什么玩意儿？
　　淦！
　　不要脸！
　　然而心里思绪再多，傅轻舟也提不起力气来反抗了。
　　又或者说，在他潜意识里，他根本无法反抗这个灵魂叫戚木的男人。
　　两人一同经历了三个世界，这是第四个，就算记忆已经不存在，可刻在身体里那份熟悉的悸动还在影响着他。
　　傅轻舟一直都以为他对顾霆山的亲近是源于系统说的那点，因为他是月族人，月族对暴乱精神力情有独钟，而顾霆山身上的精神力又杂又乱，刚好是他的最爱。
　　可他不知道，他对顾霆山的亲近，也源于系统为他保留的前面世界所积累下来的对戚木这个灵魂的好感。
　　当然傅轻舟不会知道，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傅行修谢轻穆长风以及顾霆山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同一个灵魂。
　　无法反抗的傅轻舟最后被顾霆山按着亲了个够，两人分开时，小少年的脸颊已是艳霞密布，连带着那被啃咬厮磨了一番的嘴唇，都透着鲜艳欲滴的红色。
　　占了便宜的顾将军此时还不忘卖乖，他抚摸着小妻子的脸颊，讨好地笑：“不生气了，嗯？”
　　傅轻舟想说不生你mmp不生，你这行为要放在咱们那个文明社会，你就是流氓，老子绝壁报警抓你！
　　可他看着顾霆山那张笑意连连的脸，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狗男人占着他老公的名头，亲一下就亲一下吧，权当被狗啃了。
　　系统又钻出来：【秋秋，他是你老公，他是狗，那你是啥？】
　　傅轻舟：“……爬，就现在。”
　　系统：【好嘞，回见！】
　　反正亲都亲了，他也不能你亲我一口，我就亲回去吧？
　　这怎么看吃亏的都是他。
　　至于生气这件事？
　　呵呵。
　　三天时间匆匆过，很快就到了伊芙婚礼的当天。
　　前一天晚上傅轻舟晚上反反复复地做着一个梦，梦里有只奇丑无比的大怪兽追着他跑，抓住他就要把他往嘴里塞，眼见自己就要被吃，那怪兽突然消失，变成了顾霆山。
　　傅轻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狗男人醒着的时候要折腾他，梦里还不放过他，太不当人了！
　　安格那天来虽然受了傅轻舟的气走了，不过得益于顾霆山的男神光环，前者收下了顾霆山的赔礼，也还是做了两套衣服出来。
　　小妻子尚在半睡半醒之间就被顾霆山从床上薅了起来，老妈子似地给人洗漱，又将新衣裳换上，这才算完。
　　不得不说，联邦第一裁缝的手艺真不错，仅仅是看了看，就能做出合身的衣裳。
　　白色的小西装裁剪有度，将小妻子姣好的腰线衬得更加明显，当真是有些盈盈一握。
　　那白皙纤细的脖颈被西装领包裹一半，隐约可见藏在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小少年满头白色碎发大半被抹在了脑后，露出精致好看的小脸，加上那淡淡的表情，颇有种贵族公子的论调。
　　顾霆山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想把这个精致的小少年藏起来。
　　他真的太耀眼了，只要往人群中一站，就是瞩目的焦点。
　　一想到有那么多人会将视线落在小妻子身上，那些目光或惊叹或贪婪，或猥琐或恶心……
　　顾霆山忍不了。
　　他只想这个人属于他。
　　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属于他，完完整整地属于他，别人看一眼都不行。
　　他心里有很多阴暗的想法，比如说把小妻子锁起来，给他拴上铁链，叫他只能在自己周身活动。
　　再比如挖了那些觊觎小妻子的人的眼睛，砍了他们的手脚……
　　随着他精神力越来越失控暴乱，这些想法无时无刻不在顾霆山心里回荡。
　　可他终究是不想做出伤害傅轻舟的事。
　　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军医说照这个状态下去，或许活不过五年，他就会魂归尘土。
　　罢了。
　　以前还在联邦学院时，他在校长教授的华夏历史课上就听说这样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就是那在林中赫然突兀的木，迟早会被风吹断。
　　在断裂之前，只要能把小妻子安排好，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他这一生前半生过得凄苦，后半生与血液战争为伍，终归都是活在黑暗之地。
　　小妻子是那朵从他荒芜阴暗的内心土壤里长出的花，也是唯一一朵。
　　顾霆山原本是想穿军装去的，膈应膈应那群老不死的，告诉他们就算自己辞了官，只要穿上军装，他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战神。
　　可是安格做的两套西装是情侣款式，一黑一白一个偏严肃一个偏俏皮，顾将军心里那点占有欲作祟，最后犹豫又犹豫，还是把穿到一半的军装脱了下来。
　　傅轻舟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因为那个梦他几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会儿到了什么结婚现场肯定没时间睡，不如趁着顾霆山换衣这会儿好好补补觉。
　　意识正落入深渊之际，耳边响起男人的话：“我们走吧。”
　　傅轻舟下意识地抬了抬眼，然后就呆了。
　　男人穿了身黑色西装，脱去平日里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军装，此时的他少了那份嗜血，却多了抹成熟男人的魅力。
　　黑色长发全部束起，露出刀削凌厉的脸部轮廓，嘴唇形状完美而淡薄，看上去有种浑然天成的薄情。
　　不过约莫是眼底蓄着笑，傅轻舟没感觉到什么薄情寡义的味道，反而品尝出了温柔缱绻。
　　小妻子的反应被顾霆山尽收眼底，他一向都知道自己生了副不错的皮囊，不过他自己并不以此为荣。
　　毕竟任何一个被夸漂亮的男人都不会感到有多开心。
　　尤其是在战场上，顾霆山还多次被敌军攻击过相貌，嘲笑他留长发长得像娘们。
　　当然那些人最后被他打得像娘们。
　　由此说来顾将军真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不过当这个盯着他看的换成傅轻舟，他反倒浑身通畅，恨不得傅轻舟只看他。
　　“好看吗？”
　　“好看。”
　　下意识地回完话，傅轻舟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凎！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看个顾霆山还看呆了？
　　看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话还真是古人诚不欺我，不过换了身行头，顾霆山气质比以往倒是更出众了。
　　“好看就多看点，”顾霆山抬手刮了刮傅轻舟的鼻子，语气宠溺又自然，“如果以后只看我的话，那就更好了。”
　　傅轻舟：“？？？”
　　呕。
　　这么恶心的话说出来，狗男人不害臊的吗？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
　　ok？
　　可能是傅轻舟嫌弃的眼光过于直白，又或者是傅轻舟迅速泛红的脸颊影响了顾霆山，话音落下后，顾霆山后知后觉地也红了脸。
　　他撇开眼，手抵着嘴不自在地咳嗽几声：“走吧，尤果在下面等着呢。”
　　尤果？
　　尤果的确是在下面等着。
　　作为将军的副将，除了在作战时要跟着将军上战场，他平时最大的作用是做将军的司机，接送将军平日里往返军部。
　　顾将军雷厉风行，往常出门几分钟就搞定，偏偏今天让他等了快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吧，一看，嘿，将军今天咋风格大变穿起了西装？
　　以往他不是说西装是那群老不死的遮羞布，只有那些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才穿吗？
　　还有更奇怪的是，将军今天脸怎么红红的？

第十三章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傅轻舟算是领悟到了什么叫做精神领袖的魅力。
　　从他跟着顾霆山下车到婚礼现场，这期间有无数人对着顾霆山打招呼，其中穿着军装的，见到顾霆山就会敬一个军礼。
　　在星际联邦，军人的地位极高，穿着军装去参加婚礼，是对新人最大的尊重。
　　顾霆山今天没穿军装，自然也有考虑到这一层原因。
　　按理说首席的女儿结婚，他于情于理都得穿上军装以示尊重，可说实话顾霆山心里半毛钱的尊重都没有。
　　他起初想穿军装的最直接目的是恶心霍尔，告诉这个联邦首席，他顾霆山没了军衔一样能让你坐立不安。
　　后来没穿，一是觉着和傅轻舟穿成套西装很配，光是从外观上就能宣示主权，告诉那些个想要靠近傅轻舟的猫猫狗狗，傅轻舟是他妻子，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
　　傅轻舟是傅家如今最后的独苗，谁娶了他，就等于娶了傅家，加上他脑子也有点迟钝转不过弯，不和人交流，极好控制。
　　前段日子他辞了军衔，那些拧不清的各方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想要对傅轻舟动手。
　　毕竟傅家这两个字的诱惑力，着实太大。
　　不过今日他会叫这些人都看看，傅轻舟到底属于谁，也叫他们看看，傅轻舟这三个字的前面，到底冠着的是谁的姓！
　　“霆山，你来了。”正在大厅宴客的霍尔看见进门的顾霆山，立刻展开一个笑迎了过去。
　　联邦虽然是以卡索大帝为首的星系联合成立，不过奉行的并不是什么帝位传袭，而是投票制。
　　联邦由七方星系组成，每一方的星系的传承人都会成为下一届联邦首席的候选人，然后由民众投票选举产生。
　　霍尔是卡索大帝的后裔，联邦成立以来都是卡索大帝一家独大，他被选举为首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也亏得是傅老将军生性热爱自由，散漫惯了，在那一届的联邦选举中直接弃了权，否则他能不能当上首席还真得打一个问号。
　　联邦首席采取的是半终身制任职，在如今星际人类的平均寿命达到两百的时代，首席从上任开始，会做到一百五十岁退休。
　　当然如果首席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民众是具有罢免权的，加上其他星系继承人的投票，换举分分钟。
　　只不过联邦成立以来，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今霍尔也该到了退休的年纪，新一轮的联邦首席选举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他儿子今年已是二十五，完全可以参加选举。
　　此前他是不担心傅家的，傅家两个儿子，大儿子脑子不清醒，多年前和帝国公主偶然结缘，为了救被绑架的她死于非命；小儿子战死沙场，傅家根本无人可选。
　　可霍尔万万没想到，傅影竟然还留了个种，这种虽然脑子智障，可傅红冰竟然把他嫁给了顾霆山！
　　傅家的智障孙子不可能参加选举，顾霆山非七大星系的继承人，就算是一呼百应的战神，也不可能成为首席候选人。
　　可傅红冰这一通常操作，把顾霆山和傅家绑定在一起，顾霆山娶了傅轻舟，那就是傅家的女婿，可以成为傅家的直系继承人！
　　也同时有了竞选首席的权利。
　　这两拆开在霍尔眼里看来什么都不是，可联合起来，竟然是他的一大心病！
　　如今顾霆山被迫辞去军权的事在星网发酵，群众的呼声抗议连绵不绝，星网到现在都瘫痪了两次。
　　星网从建立以来，一共就瘫痪过四次，第一次是卡索大帝逝世的时候，其余三次，都是顾霆山造成的。
　　一是他和傅轻舟结婚的消息，剩下两次都是因为他辞官。
　　由此可见顾霆山影响力之高。
　　霍尔是个聪明人，既然没有完全撕破脸皮，那他就可以继续拉拢顾霆山。
　　只要给出相当足够的报酬，这个出身底层的战神未必不会一点动摇都没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然而不好意思，顾将军不是一般人，让他不舒服的人，他一般也不会让对方很舒服。
　　面对霍尔伸出来的手，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仍旧握着小妻子的挽着他臂弯的小手，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恭喜霍尔首席喜得佳婿。”
　　霍尔：“……”
　　傅轻舟看着对面表情要皲裂又要绷着的头发半白老人，险些笑出声来。
　　不是，顾霆山这么莽？
　　一点迂回战术不讲，上来就直接刚？
　　看把人家怼成啥样了都！
　　官场上都是些带着面具的假笑人，大家不会直来直去地怼，也不会将真实想法摆在脸上，显然顾将军不是官场中人而是性情中人，不跟你整些虚的。
　　好在霍尔也是老官场人了，两秒后就又重新挂上了笑脸：“多谢将军吉言——”
　　他说着眼神落在顾霆山身后侧的傅轻舟看了眼：“想必这位就是红冰的小孙子，轻舟吧？”
　　“我有个儿子和你一般大，想来你们应该会很投机。”
　　老东西眼里的算计都快摆在脸上了，尤其是这话说出来，是头猪都猜得出来他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傅轻舟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对这个叫霍尔的首席印象分再次拉低。
　　说话药店碧莲？
　　你儿子？你二十五的儿子跟老子十七一般大？
　　呸！
　　你儿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个喜欢安格的货，在战场上还跟安格情意浓浓眉来眼去，结果安格人出事了，吓得跟个鹌鹑蛋一样，最后还是靠顾霆山把人救了回来。
　　就他mua的离谱！
　　跟他投机？
　　怕不是投个mmp的椒麻鸡！
　　小少年像是被霍尔的炙热眼神给吓着了，飞快地低下头，挽着顾霆山的臂弯的手也抽了回来，往后侧方挪了挪，整个都躲在了顾霆山身后。
　　“山山，怕。”小少年吗拽着顾霆山的衣摆扯了扯，小声地吐出一句话。
　　顾霆山眼色晦暗不明地盯着霍尔看了半晌，听到傅轻舟的话，这才把手落在小少年头上轻轻拍了拍，笑道：“阿白不怕，霍尔爷爷不是坏人。”
　　说这话时顾霆山的视线就没从霍尔身上移下来，他刻意加重了坏人那两个字的音，当真把霍尔看得浑身都不对劲，尴尬至极。
　　咳咳嗓子，霍尔再次扬起个笑：“不知道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等顾霆山说话，他又补了一句：“这事很重要，关系到将军的军权和部队，想必将军不会不赏脸吧？”
　　说实话军权顾霆山的确不担心，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部队却不能无动于衷，他们目前属于联邦编制，依然要遵守联邦的命令。
　　这群半大的小伙子们不懂政治黑暗，他们一心只想保家卫国，要是霍尔真丧心病狂想做点什么……
　　顾霆山回头看了眼躲在身后的小妻子，有些动摇。
　　像是察觉到了顾霆山的担忧，霍尔笑道：“关于轻舟你不用担心，他是红冰的小孙子，我自然会好好招待，毕竟他若是在这出了什么事，我也逃不脱干系，将军你说是吧？”
　　不给顾霆山拒绝的机会，霍尔打开手上的光脑，直接呼叫了自己儿子：“艾里克，过来一下。”
　　片刻后，一个高壮的男人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有一头璀璨的金发，眼眸深邃脸部轮廓分明，浑身都洋溢着阳光大气的味道。
　　“父亲，您找我？”他站在霍尔面前，对着霍尔恭敬地低下头问好。
　　“这位是傅老将军的小孙子轻舟，现在顾将军跟我有些事要谈，在顾将军回来之前，你好好照顾一下他。知道吗？”
　　傅轻舟。
　　听见这个名字时，艾里克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反应是前几日安格失魂落魄伤心失意的模样。
　　心仪的小裁缝双眼通红，他想去关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关心，最后冷嘲热讽了一番，说故意露出这副模样是想恶心谁。
　　结果平日里对他那些话爱搭不理谁小裁缝瞬间就哭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仅哭，还抓着他的手狠狠来了一口。
　　小裁缝温柔善良，一向待人接物都很真诚和蔼，很少红脸。
　　那日咬他一口，用足了劲，不仅刻了印子还见了血。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裁缝咬完边哭边喊，说最讨厌他了。
　　艾里克一张脸当时就黑了，任谁听到钟情对象说讨厌自己，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后来他从裁缝铺的伙计口里听到，小裁缝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将军府受了委屈，那个将军夫人对他敌意很重。
　　艾里克心里不愤，却又不能直接上门找傅轻舟算帐。
　　第一，将军府不是他说去就能去的地方，尤其现在顾霆山辞官的事正在热头上，他要是贸贸然前去把把帮安格出头，无疑是火上浇油。
　　第二，傅轻舟身份娇贵，傅家唯一的一根独苗苗，他要是众目睽睽之下找傅轻舟的麻烦，无异于直接得罪傅家。
　　可这口气艾里克实在咽不下，这不老天都给他机会，把傅轻舟送到了他手上。
　　欺负小裁缝，就算是傅家独苗，也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艾里克看着躲在顾霆山背后的傅轻舟，展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他对着霍尔和顾霆山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道：“父亲和顾将军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轻舟的。”

第十四章 小朋友想去哪儿叔叔送你

　　轻舟二字落在顾霆山耳朵里，就跟被针扎了一样。
　　他轻飘飘地瞥了艾里克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精神力却压了上来，不是那种让人受不了的程度，然而也足以让人产生无法忽视的不舒适感。
　　艾里克浑身紧绷，咬着牙才没露出什么不合适的表情。
　　顾霆山抓着小妻子的手拍了拍，转身安抚他：“阿白乖乖的，我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傅轻舟听着这话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我说不去你就不去？既然反正都要去，干嘛非得多此一举问他？
　　小少年抿着唇，盯着男人的脸庞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小妻子的声音又低又奶，还夹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依恋，当场就给了顾霆山会心一击。
　　他实在没忍住，低头在傅轻舟唇上轻轻碰了碰，允诺他道：“好。”
　　顾霆山跟着霍尔走了。
　　其实傅轻舟知道他一起会跟着霍尔去，这男人虽然看起来薄情寡义，不过骨子里倒是重情义。
　　尤其是面对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队伍，那群半大不小的小伙子们，是他唯一的软肋。
　　唔，至少在原剧情里是他唯一的软肋。
　　至于现在么，他应该也算得上是狗男人的软肋之一？
　　不然狗男人犯得着这么幼稚，临走时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一口，宣示主权？
　　霍尔搞这么一出，不就是希望他能和艾里克擦出点什么火花么。
　　而顾霆山亲这一口，就等于变相告诉艾里克，这我老婆你甭想动。
　　不过就算顾霆山不亲他，他和艾里克也注定擦不出什么火花来，这男主喜欢安格，而且喜欢人的方式极其幼稚，越喜欢越欺负，搞得人家安格压根就不想理他。
　　前几天安格才在将军府受了委屈，现在这艾里克看着他的眼神就奇奇怪怪，他就不信，这男人那一句好好照顾他的话里，没有任何报复的成分。
　　“轻舟是第一次来联邦国宴厅吧，我带你参观一下。”顾霆山一走，艾里克就展开了行动。
　　傅轻舟面前没了遮挡，那张精致小脸就全露了出来，他像是有些怕艾里克，小小往后挪了两步，没出声。
　　小少年的外表着实让人惊艳，月族的明显特征为他的不谙世事镀上了一层纯真，像是童话书里那些误入人间的精灵王子，让人心生爱慕欢喜。
　　艾里克见惯了不少漂亮的人，可头一回看清傅轻舟的面容，还是被小小惊艳了一把。
　　尤其是小少年眼里那一抹忐忑和不安，叫人怜惜不止，恨不得立刻将其拥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
　　不过也就是片刻，艾里克就回过了神。
　　哼，长得再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个智障。
　　而且就冲他欺辱小裁缝这一条，也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小裁缝受的委屈，今天他必须得讨回来！
　　“轻舟不用怕，我会照看好你的。”艾里克也不说废话，双手按在傅轻舟的背后，就将人往外推。
　　小少年不太想去，却又无法摆脱高大男人的桎梏，只得被他推着往前走。
　　国宴厅位于联邦政府的中后侧，一般除了国宴，也会用来作为各联邦高层官员子女的结婚场地。
　　艾里克先是带着傅轻舟转了转，最后把傅轻舟带到一处自助食品区，对他道：“轻舟应该还没吃饭吧，婚礼一会儿才会开始，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我替你拿点果汁过来。”
　　艾里克算盘打得挺好，在他眼里看来，傅轻舟不过是个跟着星际海盗长大没见过世面的人，加上他现在又是个智障，什么常识都不记得，给他点高级食物，他也不一定会吃。
　　这个时间段不少联邦高层都在这里吃东西，等他们看到没见过世面的傅轻舟，自然会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贱贫民。
　　他只需在一旁看着，空出一段时间空隙，确保傅轻舟不会受到伤害就行了。
　　这样傅轻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嘲笑他的人也不是他，他只是替傅轻舟拿个果汁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担责，他也不会有太大的责任。
　　不是吗？
　　艾里克跑得挺快，一会儿就没了影。
　　傅轻舟站在那一块自助食品区前面，看着前面的克比兽肉，人都要裂开了。
　　他这段时间吃了太多克比兽肉，导致一看见这玩意儿，胃部就在蠕动，想吐的心情无比强烈。
　　他环视一圈四周，发现上面摆的食物，大多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肉类，块头贼大不说，还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味。
　　傅轻舟再一次认识到了星际食物的匮乏，果然他就不该对国宴这两个字抱有什么期待，更不该对星际的厨子抱有期待。
　　毕竟他们唯一会做的，也就是这些肉了。
　　其实他能理解，星际时代的人类进化出了精神力，需要补充的能量也随之增长，而这些肉是可以帮助他们迅速补充能量的来源。
　　可他能理解，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啊喂！
　　毕竟一个吃惯了烤冷面煎饼果子鸡蛋灌饼肉夹馍米饭宫保鸡丁小炒肉等的人，实在对这些硬邦邦的食物难以下咽！
　　泱泱华夏八大菜系，还有其他的西餐法餐日餐……这些东西竟然没有一个流传下来，全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
　　真就操了个蛋。
　　叹了口气，傅轻舟正准备溜溜球，突然有几个人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
　　“秦处长，联邦厨师做的克比兽肉可是真不错，您一定要试试！”
　　“这克比兽肉虽是好吃，不过克比兽难以捕捉，它们皮质坚硬，普通的刀剑甚至都无法穿透，而且一头克比兽的肉很少，的确是难得的美味了。”
　　“暮霭星资源匮乏，兽类少，这次您从暮霭星专门过来参加首席女儿的婚礼，可要好好地补补！”
　　傅轻舟：“……”
　　难得美味？
　　好好补补？
　　Seriously？
　　这肉又硬又难嚼，他天天吃这玩意儿都快吃吐了！你跟他说这是难得的美味？
　　真不好意思，欣赏不来！
　　系统闻言咂着嘴摇头：【秋秋，你这要放在地球上，那就是老凡尔赛了。】
　　傅·凡尔赛·轻舟：“呵呵，那是你不了解我们天朝的菜系到底有多么诱人！”
　　一行人走过来看见傅轻舟，其中跟在秦处长旁边的瘦高个有些疑惑：“嗯？这儿怎么还有个孩子？”
　　他们来自暮霭星，位于联邦星系最边的行星，对于联邦最近发生的事虽然略有耳闻，但也不甚了解，所以压根就不认识傅轻舟。
　　瘦高个旁边站了个矮胖男人，肥头大耳，虽然穿了一身军装，但是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猥琐气质。
　　傅轻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说呢，这一瘦一胖就像是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的翻版，不，这么说也许侮辱了无数人童年看过的动画。
　　就打个比较恰当的比喻，胖瘦头陀吧。
　　站在一起对比后的喜剧效果简直直接拉满。
　　天知道傅轻舟是怎么忍住没笑场的。
　　秦处长是个贪图享受的，被派去暮霭星这么多年，那破地方找不到吃的，也没有好看的人，咋一回见到傅轻舟，两眼睛都瞪直了。
　　拦住副将要赶人的举动，秦处长上前两步走到傅轻舟面前，眼睛就跟粘在了他身上一样：“小朋友怎么称呼？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四连问砸下来，傅轻舟理都不想理这逼。
　　他就跟那要诱拐小朋友的人贩子一样，不一样的是人家人贩子好歹也会拿个糖，长得也不像他这么猥琐。
　　瞅瞅，这所谓的秦处长就差把lsp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哦，不好意思，这里说的lsp是真的lsp，和平社会看见请报警抓去吃牢饭的那种。
　　那张油腻的脸真真倒胃口，傅轻舟看都没看他一眼，打算绕过他走。
　　秦处长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如此标致的小美人，浑身都躁动了起来，就是看着都赏心悦目，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短腿往侧一步，秦处长伸手拦住傅轻舟的去路：“小朋友别走啊，你一个人闲逛很危险的，不如告诉叔叔你要去哪儿，叔叔送你。”
　　他边说不算，还要对傅轻舟动手动脚，言语间的轻浮表露无遗。
　　傅轻舟对这种傻13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踢上了秦处长的要害。
　　不论是帅哥还是丑b，小孩还是老人，只要性别为男，下腹三寸受击，那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谁都没料到这个模样精致的小少年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都愣住了。
　　大厅里回荡着秦处长杀猪般的嚎叫，配上其余几人的错愕表情，一度充满了黑色喜剧般的幽默搞笑感。
　　傅轻舟扫了眼自己的小腿，眉毛皱的死紧。
　　凎！
　　他都想把碰到秦处长那地的衣料直接撕了，也太几把恶心了！
　　早知道就踢狠一点，直接踢得这个什么秦处长断子绝孙多好。
　　傅轻舟黑着脸，想直接回将军换衣服。
　　这边刚迈出一步，秦处长终于缓过来一点，面色苍白地捂着裤裆，指着傅轻舟对身边警卫暴怒大喊：“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老子拿下！”
　　上级发话，几个警务员面面相觑一瞬，然后冲上去把欲离开的傅轻舟架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他继承了傅轻舟的身体，却没继承傅轻舟强悍的战斗力。
　　在这几乎人人都有精神力的时代，傅轻舟跟个弱鸡没区别，两边的警卫员压着他肩膀反剪了他的手，加之精神力压制，他根本无法挣脱桎梏。
　　后面的警卫员一脚踹在他小腿，傅轻舟膝盖一软就径直跪在了地上。
　　自助餐厅的地板极其坚硬，小少年跪下去时，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地响起，振荡在了空气中。

第十五章 他是傅影的儿子！？

　　疼。
　　除了疼，傅轻舟一时之间都感受不到别的什么情绪了。
　　他隐隐感到自己膝盖骨已经碎裂了，那种钻心的疼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剧痛过后盐渍浸入伤口，绵密的刺痛攀附在肌理上，让他硬生生咬破了下唇，才没叫出声来。
　　然而这阵疼痛还没缓过去，他就被身后的警卫员抓着头发强迫地抬起了头。
　　接着秦处长愤怒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肥胖男人气急败坏，抬手一个巴掌就甩在了他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响彻大厅，叫人无法忽视。
　　左脸颊一片火辣辣，傅轻舟头脑发懵之际于唇间尝到了一股铁锈味，他都有点分不清，这血到底是他自己咬破嘴唇流出来的，还是这秦处长一巴掌给打出来的。
　　疼。
　　真的太几把疼了。
　　他半张脸都是麻的。
　　好歹生前他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虽然吃了不少苦，但还真没被人这么甩过巴掌。
　　加上之后遇到戚木，除了做秋一白时日子艰苦点，其余几个世界那都是被狗男人放在手心里捧着的。
　　现下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傅轻舟心里的暴戾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白色额发垂落，小少年抬着眼，从发隙间盯着肥胖男人，眉头蹙起眉尾上扬的姿态，显露出了身上那份难泯的野性难驯。
　　秦处长简直咬碎了一口牙，身下的疼痛事关男人尊严，傅轻舟的眼神让他更为恼火，想也不想又是一巴掌甩上傅轻舟的右脸：“不知死活的东西！”
　　傅轻舟皮娇肉嫩，两巴掌一下来，他脸上迅速浮现了两个五指印，也肿胀了起来，看着就吓人的厉害。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辱过？！
　　傅轻舟忍无可忍，开始挣扎起来。
　　只是他手臂被左右开弓的警卫员架着，就算挣扎也无济于事，尤其是膝盖处的疼痛，几乎是疼进了心里。
　　秦处长缓过来，终于是没再保持内八字的姿势，他站直后掐着傅轻舟的下巴，狞笑道：“性子倒是挺野，就是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也这么野。”
　　傅轻舟听着这话眼底的厌恶仿佛要化为实质，大约是气极反笑，他勾着唇角道：“野，当然野，床上比这更野，不过我怕你受不住，毕竟断子绝孙的爽，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这显而易见的挑衅无异于火上浇油，成功让秦处长的怒火更上一层楼，大约是回想起了刚才要害被踢的疼痛感，他脸色瞬间黑到了底。
　　“嘴皮子还挺利索，就是不知道你的身子骨——”秦处长眼里露着阴狠，拖长音后突然就一脚踹在了傅轻舟的肚子上。
　　瘦弱的小少年就算是被警卫员压着，这一脚的力度都直接叫他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了后面的餐桌上。
　　那三米长的自助餐桌被撞翻，满桌的肉块散落在地，汤汤水水洒了傅轻舟一身，那身好看的白色西装，也已经被玷污得看不出原来的矜贵模样了。
　　这动静不小，算是把周围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秦处长去暮霭星几十年，联邦星上认识他的人不多，也就几个高层对他有点印象。
　　周围的人慢慢围拢过来，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秦处长多年没回联邦，暮霭星上人烟稀少，这次得了这么多关注，他忍不住心生荡漾，连着胸膛都挺直了不少。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不知道，好像是起了争执？”
　　“起争执也不看日子？在首席女儿的婚礼上闹事，这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吗？”
　　“可不！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拧不清真是！”
　　“我说那个躺地上的人怎么有点眼熟？”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眼熟哈，白色西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话说今天顾将军带的那个小少年不就是白色西装？”
　　“不是吧？穿白色西装的人那么多，哪可能这么巧，再说顾将军脾气有多差有多护短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军部里有个人刁难了他的副官，他二话不说就直接以切磋名义把挑事那人单方面打了一顿。这要真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看那小少年，他头发是不是白色的？”
　　随着这话的话音落地，一群人朝倒在不远处的傅轻舟望去。
　　褐色汁水沾了不少在他头上，导致那头顺滑的白发有些虬结在了一起，不过汁水是溅上去的，并没有全部掩盖他原本的发色。
　　“白色……真的是白色！”
　　“卧槽！这不会真是顾将军的那个小妻子吧！”
　　“好像还真是……我前段时间看过星网直播，就是他……”
　　确认了顾轻舟的身份，周围人的声响缓缓消失，最后喧闹的大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秦处长，眼中写着明晃晃的同情。
　　动谁不好，偏偏要动顾将军的老婆。
　　人家可不止是顾将军的老婆，还是傅家现如今仅存的一根独苗苗，珍贵程度可比得上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古华夏的那个什么熊猫了。
　　要是小打小闹或许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可是……
　　众人看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小少年，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怜悯的情绪。
　　可怜见的，但愿你走的时候不会痛苦。
　　这变故让秦处长着实有点茫然无措，他实在没搞明白，怎么周围人都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着他。
　　从那些只言片语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顾将军。
　　谁是顾将军？
　　联邦姓顾的人不少，姓顾的将军也有不少，但能得所有人尊称一句顾将军的，只有一个。
　　战神顾霆山。
　　顾霆山？！！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秦处长肥胖的身躯一抖，心里的慌乱顿起。
　　他全身血液倒流，那脸色霎时白的跟纸一样。
　　视线僵硬地移到地上的傅轻舟身上，原本矜贵的小少年此时骄傲体面不再，浑身狼狈又落魄，一看就是受了不少欺负的模样。
　　正当秦处长内心忐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傅轻舟已经从那阵尖锐的耳鸣中缓过了神来。
　　刚才这男人把他踢飞时，脑袋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接着就是一阵尖锐耳鸣，疼得他差点没当场咬舌自尽。
　　这阵耳鸣渐退的同时，他脑海里好像多了一份属于傅轻舟的记忆，还同时拥有了傅轻舟的精神力。
　　作为月族一员，傅轻舟的战斗力无疑是彪悍的。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拥有傅轻舟的精神力，但这一点都妨碍他生气。
　　他有多少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就这个死肥！
　　调戏他揩他油不说，居然还敢动手打他！
　　此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傅轻舟抬起头，垂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棕褐色瞳孔一抹红光闪过，紧接着秦处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秦处长看着傅轻舟的方向满脸惊恐，他整个身躯都贴在地上，背后像压了千斤巨石，丝毫都动弹不得，像极了任人刀俎的鱼肉。
　　膝盖骨碎裂，傅轻舟站不起来，男人踹他那一脚用足了力气，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样，呼吸都伴着抽疼。
　　轻咳两声，嘴里的血腥味愈发地浓郁了。
　　“身子骨？”傅轻舟冷笑一声，“我的身子骨还行，就是不知道您这身子骨硬不硬朗，受不受得住我的回礼。”
　　回礼二字从小少年嘴里说出来着实讽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打脸现场未免来得太快，上一秒秦处长还高高在上盛势凌人，这会儿却满脸惊恐丑态尽出。
　　傅轻舟全身疼痛难忍，也无法挪动半分，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平静带笑地盯着秦处长，把后者盯得寒毛直竖惊慌不止。
　　小少年眼中红光渐起，秦处长只觉得压在他身上的那阵力更重了，隐隐有种要把他压成肉饼的趋势！
　　心中警铃大作，秦处长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开口想要呼救，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除了气音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处长看着这个眼发红光的少年，莫名的熟悉感汹涌而来，名为记忆的弦被拨动，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是月族！他是傅家的人！
　　多年前的伊云之战，他也身在其中，那时他不过是个小小无名的士兵，而傅家傅影则是那场战役的领导者。
　　他亲眼见过，作为月族的傅影战斗力有多强悍，仅凭一己之力，就全军覆没了对面装备了几十架高级机甲的反叛军。
　　那些号称拥有A级S级精神力的反叛者，在傅影的精神力压迫下，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被压得精神领域溃散，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傅影动用精神力时，眼里会发红光！就和面前这个白发小少年一模一样！
　　听说月族的精神力很特殊，能够攻击别人的精神领域。
　　而在这样的星际时代，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精神领域的溃散。
　　精神力代表着一个人能有多少实力，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为生存的唯一法则。
　　而蕴养精神力的源泉，就是每个人本身的精神领域。
　　精神领域如果溃散，这个人要么痴要么傻，要么就是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而这三者，秦处长哪一种都不想要！
　　然而来自小少年身上的恐怖精神力已经让他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就连呼救都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
　　伴随着越来越浅薄的空气，秦处长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不甘和悔恨占据全身，如果可以重来，他想他一定不会去招惹这个小少年。
　　可惜有些事情，总需要血的教训，才能记忆深刻。
　　就当秦处长精神领域濒临溃散之时，大厅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顾将军来了——！！”

第十六章 今日之仇不死不休！

　　尽管傅轻舟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无法否认，在听到顾霆山名字那一刻，他浑身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松弛了下来。
　　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周围一阵喧闹过后，傅轻舟感觉有人急速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他就被一双手搂进了怀里。
　　纵使有艾里克跟着傅轻舟，但顾霆山还是不放心，在跟霍尔谈条件时，他的右眼一直在跳。
　　古华夏有句话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心中有种萦绕不散的心慌感。
　　于是和霍尔用不参加选举作为交换条件，交换了小队队伍的统治权后，顾霆山就急忙出来寻找傅轻舟的身影。
　　寻了半天没寻见，却突然听见有人议论纷纷，说是有个白发少年在自助餐厅被人欺辱了。
　　顾霆山赶过来，见到的就是小妻子躺在地上的凄惨模样。
　　今早出门他为他梳好的发已经凌乱不堪，纯白的发色也沾染了许多污渍，还有那嘴角，也有淡淡血迹。
　　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他的小妻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顾霆山呼吸急促，抱着傅轻舟的手颤抖不止，都不敢怎么用力，他虚揽着小妻子，声音沙哑不堪：“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啊，就是你来晚了。
　　你要是先前就把我带在身边，或者不去跟霍尔谈事的话，我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逼样子。
　　傅轻舟没说话，眼睛眨了眨，心里漫上一层酸涩。
　　“疼不疼？”顾霆山想去抚摸小妻子浮肿的脸颊，却是半天也不敢伸手，生怕碰疼了他。
　　男人眼睛发红，脸上的紧张和心疼溢于言表，那些先前傅轻舟还能咬牙忍下去的疼痛，在此刻终于全线崩盘。
　　他好像看见了那个他受一点伤就紧张得不得了的穆长风了。
　　心里的委屈翻了天，眼里也氤氲开一团雾气，傅轻舟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叫骂：“疼死了！都怪你不看好我！”
　　傅轻舟知道这不能怪顾霆山，这个男人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那支他亲自带出来的小队更是他割舍不下的存在。
　　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不过是离开一小会儿，自己就会出事呢？
　　可傅轻舟就是压不住委屈，就像是在知道顾霆山会跟穆长风一样，忍受自己的各种小脾气，放下身段来哄他，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怪我，都怪我。”
　　顾霆山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这话，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妻子，竟然被人欺负成了这样。
　　当初傅老将军把人交给他时，他说会照顾好他，可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顾霆山心痛难当，身体内的精神力隐隐有暴走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手轻轻盖在傅轻舟眼下，轻哄道：“阿白乖，先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好不好？那个人我来解决，他不值得你使用精神力。”
　　月族的精神力霸道无比，就算是拥有3S精神力的他，当初也无法和全盛时期的傅影对打。
　　可就因这霸道无比的精神力，月族的人几乎都短命。
　　世人皆以为月族短命是因为窥得太多天机，可实际上到如今，月族这个种族的数量都稀少无比，更别说其中拥有预知能力的月族。
　　月族之所以短命，是因为他们身上那些庞大复杂的精神力，每过度使用一次，都是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
　　他不想他的小妻子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员，动用他的精神力，他希望他的小妻子不要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短命鬼，而是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活过这一生。
　　傅轻舟没说话，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很安心，那手掌上的温热顺着眼皮传进心里，最终，他还是听话闭上了眼睛。
　　红光消失，压在秦处长身上的精神力骤然消失。
　　新鲜空气汹涌进鼻腔，吊高了眼睛的秦处长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结……结束了吗？
　　他没死？他没死！
　　欣喜的情绪还来不及扩散，他面前突地落下了一道阴影。
　　抬眼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站，秦处长眯起眼睛，半天才看清他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顾霆山！
　　真的是顾霆山！
　　还来不及说什么求饶的话，一道极其强悍霸道的精神力就压了上来，那股像是能毁天灭地恐怖气息出现的一瞬间，秦处长感觉自己脑海有什么东西被粉碎了。
　　尖锐的疼痛传过来，叫他当场就在地上打起了滚，尖叫不止。
　　毕竟精神领域被粉碎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艾里克拿着果汁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满身脏乱可怜兮兮的小少年，地上狼藉一片，还躺着个尖叫的肥胖男人。
　　出事了。
　　这是艾里克的第一想法。
　　正要迎上前，顾霆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双眸子里像是燃了一把火，凌厉又无情，还漫着一层阴翳，仅仅是被看着，艾里克就浑身竖起了汗毛。
　　他极力压制，才叫自己没当场放出精神力来自卫。
　　顾霆山抱着傅轻舟往外走，经过艾里克边上时，他停了停，道：“今日之仇顾某记住了，日后一定百倍奉还，不死不休。”
　　男人说完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现场。
　　艾里克脸色铁青，看着地上惨叫不止的秦处长，手里装着果汁的水晶杯骤然被捏出一道裂缝，应声而碎。
　　他看向顾霆山离去的方向，嘴唇抿得死紧。
　　出事了。
　　这次是真出事了。
　　顾霆山这么在乎傅轻舟，今日傅轻舟在他的照看下变成这个模样，不论是他有心或者无心，霍尔家都逃脱不了干系。
　　这个男人心眼小且记仇，这笔账他一定会记在心里，然后报复回来。
　　他不该如此鲁莽，给霍尔家招致这么大一个对手和灾难，毕竟在今天之前，顾霆山还未真的和他们撕破脸。
　　然而现在——
　　一切都太迟了。
　　如今正值选举要开始之际，霍尔家本来就聚集了不少联邦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所谓树大招风，有簇拥霍尔家的，自然也有针对他们家的。
　　自助餐厅那么多人，人多眼杂也口杂，有心者打开光脑录制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然后匿名放上了星网。
　　顾将军辞官这事的热度还没下去，如今又爆出这样的新闻，网民们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尤其是顾霆山说的那句不死不休，简直A到了极点，又成功带起了一片颜粉。
　　而他怀里的小少年浑身脏兮兮，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深深刻在了每一个网民心里，至于之前他把秦处长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段，网民们自动忽略了。
　　毕竟小少年生得好看，秦处长肥头大耳不说，还满脸猥琐，又是他先闹的事，谁还会对他多出一份怜悯之心呢？
　　这视频经一放出来，热度不到几小时就直接拉到了爆。
　　光是这一点也就算了，偏偏下面还有无数人披着马甲爆料，说什么自己就在现场，明明霍尔首席是让自己的儿子照看傅轻舟，但最后傅轻舟却出了那样的事。
　　网民的侦查力是不容小觑的，在八卦好奇心的驱使下，整件事情的脉络不一会儿就被摆在了星网上。
　　其中有个顾霆山和傅轻舟的cp粉最为愤怒，直接发了一长段文字描述事情发展经过。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事归根结底，就是霍尔家做得太过分了！事情起因是联邦第一裁缝安格应将军邀请去给将军和将军夫人做衣服，不过将军夫人因为安格多看了几眼将军，吃醋心里不乐意，对他发了火。
　　轻舟已过万重山：那将军夫人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啥也不懂跟个小孩子一样，可以理解不是？而且据我所知，将军好像也对安格道了歉。这事儿到这就该告一段落了对不对？但是！凡是都有但是！
　　轻舟已过万重山：霍尔·艾里克，首席的优秀儿子，暗恋安格，得知心上人受委屈，他能忍得住？？刚好去参加霍尔·伊芙婚礼的顾将军有事和霍尔首席商量，就把将军夫人交给艾里克照看，后面的事情你们都在视频里看到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真真欺人太甚！就算将军夫人对着安格说了几句重话，那也没严重到让他遭受侮辱被玷污清白这个惩罚吧！？更何况人家将军都道歉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堂堂霍尔家的下一任首席候选人，心胸竟然如此狭隘！存心报复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太恶毒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样的人不配当我们的首席！在之后的首席选举大会中，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票贡献给他！他不配！
　　星网的事发酵严重，霍尔开始还不知情，直到后来看到，他才意识到出了这么大的乱摊子。
　　一巴掌甩在艾里克的脸上，霍尔面露怒容，堪称是气急败坏：“你看看你惹出来的祸！我让你去照看傅轻舟，是让你拉近和他的关系，而不是让你给一个破裁缝出气！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满意了！？”
　　艾里克站在原地没动，老老实实地挨骂，直到听见自己父亲后面的话，才小声地反驳：“安格不是破裁缝，他很好。”
　　霍尔听着这话险些没急火攻心当场昏过去，又是一巴掌甩在艾里克脸上，他指着艾里克的鼻子骂：“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那个裁缝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难不成你还要为他丢掉你自己的前程不成！”
　　艾里克抿着唇没说话，可在他心里，答案是肯定的。
　　他愿意为安格放弃首席候选人的位置，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做首席，他的梦想在战场，而不是一个站在背后搅弄风云的黑暗政治家。
　　对比霍尔家的乱成一锅粥，将军府反而要安静得多。
　　将傅轻舟带回家，放进高级医疗舱后，顾霆山就一直没从他身边离开过。
　　暴走的精神力撕拉着脑内神经，外溢出来绕在周围乱窜，精神领域再次出现了摇摇欲坠的情况，顾霆山竭力忍住那股想要暴力破坏的心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疗舱里面色苍白的小妻子。
　　也许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从联邦政府出来后，他就陷入了昏迷。
　　如果没猜错，小妻子现在想必已经恢复了记忆。
　　毕竟今天那句撒娇耍脾气的疼死了，不是平常软软糯糯生气了只会不理他，惹急了咬他一口的小妻子能说出来的话。
　　一想到小妻子可能是因为被逼到绝境才恢复记忆觉醒精神力自保，顾霆山心里就心疼得厉害。
　　霍尔！
　　霍尔艾里克！
　　此仇不报，他枉为人！
　　一直检测着顾霆山情况的西柚突地出声：“将军，您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失控，请您稳定情绪。”

第十七章 星际没有搓衣板和遥控器

　　顾霆山参加过无数次战争，这星际的许多地方都留下过他的影子，然而帮联邦获得胜利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日渐一日地走向灭亡。
　　作为星际间唯一一个精神力达到3S的天才，他因强悍的精神力使得敌人畏惧，也忍受了强悍精神力带来的负影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隐隐有了暴乱的趋势。
　　而且每每暴乱之时，精神领域都会出现震荡，接着他的身体就会出现一些状况。
　　西柚一开始以为顾霆山是太过于关心傅轻舟，所以没听到它的话。
　　可再第二次重复顾霆山仍然无动于衷后，西柚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顾霆山再一次失去了听力。
　　顾将军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自己本身的精神力就强悍暴躁，参加战争多年，在战场上也惹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精神力。
　　众所周知，不同人的精神力是无法进行融合的，在这星际间，只有极少数精神力能产生共鸣。
　　顾霆山无法融合身上沾染的外来精神力，也无法消除他们，最后久而久之，那些精神力和他本身的精神力相斥，隔一段时间就会“揭竿起义”。
　　几个月之前，顾霆山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造成的后果便是短暂性地丧失了听力。
　　据西柚检查，现在顾霆山的身体已经成为这些不同精神力相互争啄的战场，暴乱再多来几次，造成的最直观后果，就是精神领域的溃散。
　　严重的话，顾霆山很可能死于这样的暴乱之下。
　　高级医疗舱是有钱人家才会有的玩意儿，在如今这样的高科技发展之下，只要心脏没有停止跳动，大多数伤医疗舱都能进行救治。
　　傅轻舟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也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时，身上已经基本没有大碍，就连脑袋后面那个磕在桌角磕出来的洞，都已经愈合了。
　　就是医疗舱能治伤，却没有一键清洗功能。
　　傅轻舟进去时是啥样，出现时还是啥样，那汤汤水水已经干在了他身上，味道上头不说，还特别不舒服。
　　舱门打开那一刻，傅轻舟就被一直守着他的顾霆山捞进了怀里。
　　狗男人抱着他的力度很重，跟要勒死他似的。
　　傅轻舟吃痛，却是没吭声，他能感受到顾霆山抱着他的手臂在颤抖，这狗男人好像被吓着了。
　　顾霆山把脸埋进小妻子的脖颈，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那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稍稍往下落了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霆山才放开他，声音嘶哑地道歉：“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傅轻舟嘴巴一张，想说你也知道你没保护好我，可瞅着狗男人那张挂满自责的脸，他还是没把那话说出口。
　　这事怪不了顾霆山。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如果他那天没对安格说出那些话，艾里克也不会为了给心上人出气，把他一个人放在自助餐厅。
　　“相信我，不会再有下次了。”男人手放在小少年侧颈，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大拇指摩擦着小少年的耳后，面色极其认真地保证，“至于今天的事，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霍尔家，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霆山说这话时眼眸幽深，里面全是强烈的报复欲。
　　这么多年，傅轻舟还是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地偏爱，他只觉着心脏位置鼓鼓胀胀，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顾霆山。
　　顾霆山也没多想，权当小妻子心里有气，不愿意和他说话。
　　把人抱回卧室，放了水洗漱一番，又换上干净衣服，小少年终于才恢复了以前的矜贵模样。
　　顾将军家里很少买那些高科技产品，什么头发烘干机智能浴缸都没有，由此小妻子的头发都是他亲手擦干的。
　　正给小妻子擦头发之际，卧室房门突地被人暴力踹开，一声暴喝响起：“顾霆山你这个龟儿子！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轻舟，你直接照顾上了新闻？？？”
　　房间里男人对此没有反应，倒是傅轻舟先转过了头。
　　顾霆山跟着小妻子的动作看去，只见门口站了个瘦高的小老头，小老头穿着一身白袍子，一头花白的短发，看着都年过半百了，偏偏声音中气十足。
　　而且小老头面露怒容，肩上还赫然扛着一个长筒形的物品。
　　西柚：……它就说吧，总有一天傅老将军要扛着粒子炮轰平将军府。
　　顾霆山放下手里的毛巾，起身朝傅红冰迎去：“傅老过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傅红冰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上来就冲着顾霆山一顿数落：“我说顾霆山，我当初把轻舟交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照顾好他，结果这才几天时间，我要不是打开星网，我都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事！”
　　联邦七大星系，除去顾霆山所在的联邦星系，傅家位于的是几十光年之外的博远星。
　　傅红冰在星网看见那段视频后就开着星舰飞过来了。
　　小老头看见自己的独苗孙子被欺负，现场就炸了一栋房子，联邦星这群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还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真当他傅家现在日暮西山不足为惧了不成！
　　小老头跨越十几光年，为的就是给自己的乖孙孙找回场面，就凭联邦星这群怂龟蛋子也配欺负他的轻舟？
　　当然找场面的第一站就是将军府。
　　首先就得拿顾霆山开刀。
　　可谁知道，他骂了顾霆山半天，这男人一声也不吭，傅红冰不仅没消气，甚至都觉着顾霆山是在挑衅他！
　　小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顾霆山你聋了不成！跟你说话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被骂的顾将军面色严峻，眼神晦暗不明，从始至终只是绷着脸手捏成了拳头，一个字没说。
　　傅轻舟看不下去了，好像狗男人也是他名义上的老公不是。
　　他咳咳嗓子，对着小老头喊了声：“爷爷，差不多得了，这事不能怪他。”
　　“嘿！怎么就不能怪他了！”傅红冰本来就在气头上，听见有人替顾霆山说话，怒火瞬间又高涨不少，“他要是不带你去参加那什么破婚礼，能有这档子破……”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傅红冰瞅着那个坐在床边地毯上的小少年，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老头这模样的确有点好笑，不过却叫傅轻舟心里发暖，他笑了笑道：“我叫傅轻舟，傅影是我爹，你儿子，我叫你爷爷，有什么不对吗？”
　　小少年逻辑清晰，也能开口说话，一点都不像是之前把自己封闭起来的状态。
　　傅红冰收起粒子炮，快步走到傅轻舟面前，拉着他左右察看：“乖孙，你恢复记忆了？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大碍不？有没有哪里疼或者不舒服？”
　　“我没事，”傅轻舟在小老头背后拍了拍，安抚道，“山山把我照顾得挺好的。”
　　傅红冰脸上的喜色在听到山山这两字时就没了，他沉着脸，握着傅轻舟的手：“你还替他说话呢！”
　　小老头这变脸功力都比得上川剧脸谱了，傅轻舟没忍住乐出声：“爷爷，这事真不怪他，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不能一天什么都不干，净守着我不是？”
　　理的确是这么个理，但傅红冰怎么说都是把人交给了顾霆山，现在出了事，他不得找顾霆山？
　　好在傅轻舟哄人有一手，把傅红冰哄得服服帖帖眉开眼笑，顾霆山这茬才算是过了。
　　不过傅家现在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傅红冰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现在他还没死呢，霍尔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那他以后要是死了，还得了！？
　　于是风一样来的傅红冰又风一样地走了，扛着他的粒子炮直接去联邦政府找场面去了。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当真是震得傅轻舟一愣一愣。
　　小老头这个年纪了，还扛着粒子炮走来走去，彪，当真是彪。
　　送走傅红冰，傅轻舟满脸笑意消失不见，他盯着顾霆山，脸色臭得跟屎一样。
　　从刚才起他就发现了，顾霆山对周围的响动声反应都慢半拍，往往是他有反应之后，顾霆山才有的反应。
　　“说说，你怎么回事。”傅轻舟冷着脸双手抱胸，语气堪称质问。
　　顾霆山看着小妻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他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因此也不惊慌，只是……他不想让傅轻舟知道。
　　通过刚才小妻子和傅老将军交谈的神色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原先小妻子脑瓜子还不怎么灵光时，顾霆山就觉着自己有些配不上他，如今小妻子记忆恢复了，顾霆山就更觉着自己配不上他了。
　　而且他也无法确定，如果小妻子知道了他的情况，会不会嫌弃他。
　　看着顾霆山门不吭声的模样，傅轻舟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行啊，狗男人长本事了是吧？现在都敢直接忽视他的问题了？！
　　果然是星际没有搓衣板和遥控器，没让他尝尝什么叫来自被老婆支配的恐惧对吧？

第十八章 你要是在意可以解除婚约

　　顾霆山瞅着小妻子黑了吧唧的脸，心里苦得跟喝了藿香正气水似的。
　　果然，小妻子恢复记忆就开始嫌弃他了。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长发自身后往前垂落，遮挡住了面颊，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傅轻舟满腔的暴躁突然就哑了火，像是火刚燃烧起个苗头，一盆冷水就兜头而下，连一点烟雾气都没冒，就熄了个彻底。
　　他也不是有多凶，咋的狗男人就开始卖惨了？
　　摆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给谁看呢这是？
　　“我……”顾霆山开了个头，深呼一口气后接着道：“我的精神力出了问题，造成了失聪。”
　　傅轻舟挑了挑眉，果不其然，从刚才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觉着顾霆山身上充满了不容忽视的违和感，连反应都慢半拍。
　　合着原因出在这里。
　　“你要是在意，可以解除婚约，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以傅家的家世，你不会找不到合适的人。”
　　傅轻舟：“……”
　　这话一出，傅轻舟脸瞬间黑到了底。
　　他走上前，一手揪住顾霆山的衣领，怒气冲冲：“顾霆山你脑子里一边是水一边是面粉，和在一起就变浆糊？！！”
　　作为顾霆山的机甲，西柚不止是战场伙伴还是生活管家，为了让失聪老大能够听懂老婆的话，它很是苦口婆心地展开了家里的显示屏，同步直播傅轻舟的话。
　　这事儿以前西柚也干过，加上星际时代，投屏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顾霆山看着脚下一排排字幕，有点懵。
　　水他知道是什么，可面粉是什么？浆糊又是什么？
　　小妻子这是在骂他吗？
　　“老子光脑信息配偶那一栏，都写上你的名字了，你觉着婚礼不婚礼的还重要吗？屁大点事就把我往外推，你还挺能耐的是吧？”
　　傅轻舟也不知道咋的，越说越上火：“你这么能耐，开始在大众面前就别承认我是你妻子，整得还挺霸气，回家咋就这么怂？”
　　从来只有顾霆山怼人的份，战神身份摆在那里，哪有人敢怼他？
　　可此时面对小妻子的怒火，他也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傅轻舟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对着他鞋子踢了一脚：“你把头抬起来！”
　　老婆都发话了，那顾霆山还能咋办呢？
　　西柚同步直播，他聋了又不是瞎了，装看不见也不实际不是。
　　男人脸色有点苍白，也是被杂乱暴躁的精神力折磨着，嘴唇都隐隐泛着白。
　　从联邦政府回来，顾霆山一颗心就全挂在傅轻舟身上了，生怕他出什么事，从进医疗舱到之后，都一直守着他，没来得及顾他自己。
　　男人西装已经皱皱巴巴，绑头发的头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脸上还沾着丝丝血迹，真是又狼狈又落魄。
　　好歹人也是为了自己搞成这样的，他要再骂就显得有点不人道了。
　　顾霆山在自助餐厅抱起他离开的话语再次浮现耳边，不死不休四个字拨动傅轻舟的心神。
　　望着男人充满忐忑不安的眼神，傅轻舟叹了口气。
　　算了，他认命了。
　　伸手抱住顾霆山的腰，傅轻舟将自己的身躯和他相贴，脸在他胸膛蹭了蹭：“顾霆山，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联邦法律承认我们的婚姻关系，你也当着无数人承认了咱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傅轻舟是顾霆山的老婆，星网上事情闹那么大，谁还敢对我有想法？”
　　对你有想法的人很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顾霆山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到底他还是个自私的人，他在意傅轻舟，也喜爱这个小妻子，又怎会愿意将他拱手让人？
　　就算他没多少时日可活，也不想在有生之年，看见小妻子窝在别个男人的怀里。
　　他做不到。
　　一想到那一幕，他心底就燃起了一簇名为嫉妒的火焰，那火越烧越大，烧得他想所有接近小妻子的人都杀个干净。
　　傅轻舟抱着男人的腰，手指在他腰后侧轻轻点了点：“再说了，你都睡了我，不会渣男到不想负责吧？”
　　顾霆山看着墙上的字幕浑身僵住，耳根漫上一层绯红，他张张嘴，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我没……不是你想的那样。”
　　啧，狗男人这纯情的模样还挺顺眼。
　　傅轻舟心中偷笑，面上却不显，他故意板着脸问：“那样是哪样？难不成咱们不是睡在一张床？你不是天天抱着老子睡觉？”
　　傅轻舟有意说歪，顾霆山就是浑身上下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只能一张脸又红又涨，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傅轻舟绕了他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脸埋进他胸前道：“顾将军，你之前没经过我同意就能抱着我睡，怎么现在就不能强硬地把我留在身边呢？”
　　“聋子也好瞎子也罢，这些外在因素，总归不是我爱上一个人或是嫌弃一个人的原因，你明白吗？”
　　以前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小妻子果然是个聪明人，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猜出了事情真相。
　　他并没有嫌弃自己，这个认出现在顾霆山脑海里时，成功拉住了他下坠不止的心。
　　他现在终于可以鼓起勇气，伸手回抱住怀里的这个人了。
　　嘴唇落在小少年耳边轻轻摩擦，顾霆山眼里铺了一层浅浅的血丝，声音也喑哑：“阿白，我给过你机会的。”
　　没头没尾的话，偏偏傅轻舟就诡异地听懂了。
　　他下巴搁在顾霆山肩上，腰被后者钳住往上提，只余下脚尖着地，明明是给不了人安全感的姿势，傅轻舟却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也许是顾霆山抱着他的力度，大到让他觉得安稳吧。
　　小少年把头微微往后仰，双手捧着男人有些胡子拉碴的下巴，端详半晌，然后闭上眼对着那薄削的唇吻了过去。
　　不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也不是法式热吻，叫人面红耳赤。
　　就仅仅只是一个温情到好像掺杂了安抚意味的吻。
　　“嗯，是我自己不珍惜。不怪你。”
　　他知道顾霆山想说什么，无非是这男人觉着自己一身精神力暴乱，精神领域动荡，可能活不过多少时日，所以想给他一条后路。
　　可惜他向来不是那种惯会审时度势的人，他做事做人都凭心，管他有几日可活，管他身份阶级什么地位差距，只要他觉得开心，他觉得值得，那就是天皇老子，他都能把人拉下凡尘。
　　顾霆山顾霆山。
　　走了一个穆长风，又来了一个顾霆山。
　　都说轻舟已过万重山，可他这片轻舟，偏偏就跨不过万重青山，反而迷失方向，深陷其中。
　　小老头脾气燥，乖孙被欺负的事让他怒不可遏，势要讨回公道。
　　好歹也是当年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杀将，小老头不走寻常路，直接扛着粒子炮站在联邦政府面前叫骂。
　　什么霍尔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什么你们霍尔家欺人太甚，一个小娃娃都不放过，什么霍尔老匹夫有种出来跟我打一场，看看谁是孙子谁是爹。
　　想当年傅老将军也是妥妥的小钢炮一枚，脾气骄躁，一言不合就能动手。
　　现下在联邦政府门口叫骂，那些个警卫员上前劝导，无一例外全被喷得抬不起头来。
　　他们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功夫，总不可能真采用武力手段吧？
　　一是小老头这张脸可是放在教科书里的存在，傅家两个字就能压死他们，他们又不是嫌命长。
　　二是好事的新闻狗仔们在小老头站在联邦政府门口时就闻风而来，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阵仗摆得相当足。
　　傅轻舟的事在星网上热度久居不下，现如今护短的傅老将军还专门从几个星系之外的博远星赶过来替孙子出头，大骂霍尔家不是人。
　　于是傅家和霍尔家两大星系决裂的新闻再次在星网炸锅。
　　甚至还有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在星网开启了直播现场。
　　网民1: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我上一次看见傅老将军还是在联邦历史课本上！
　　网民2:万万没想到傅老将军不仅骁勇善战，脾气也是燥得很！我就问你们！谁敢扛着粒子炮站在政府门前叫骂！
　　网民3:一百多年前扛着粒子炮把帝国军轰出了联邦边境，一百多年后扛着粒子炮站在联邦政府门前给孙子出头，不愧是你！我的老将军！
　　网民4:我也想要这样的爷爷！国欠爷！
　　网民5:楼上+1
　　网民6:楼上+2
　　……
　　反正最后加到几是数不清了，反正一堆人在下面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霍尔在书房急得来回踱步，艾里克站在一旁低着头，闷声不吭。
　　一会儿通讯器响起，霍尔接通，那边传来大门哨兵的声音：“首席，我们用尽了办法，傅老将军就是不肯走，他还找了把椅子坐下了，说是不等到您出现他今儿就在门口扎营。”
　　这跟威胁有什么区别？
　　霍尔气得脸红脖子粗，满腔怒火无处可泄，最后硬生生把手里那小小的通讯器碾成了粉末。
　　瞥见闷声不吭的艾里克，他怒极反笑：“这就是你惹出来的好事，为了个裁缝，要把霍尔家送上灭亡之路！”

第十九章 火葬场的事别做太多

　　相较于前几个世界的男主，艾里克算得上是个三观比较正常的，他的梦想是做顾霆山一样为联邦付出的战神，而不是他父亲这样搅弄风云的政治家。
　　纵使他父亲曾和傅老将军身为同僚，一起奔赴过战场，可当上首席入了政治这条路，就势必背起无数污糟。
　　也许在今天这事之前，艾里克还是一个不太有担当的人，可面对如今的严峻情况，他突地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毕竟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艾里克的眼神坚毅不少，他望向自己盛怒的父亲，不卑不亢地回答：“父亲，这事与安格无关，他根本没有与我说什么，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替他出的头，他从头到底都不知情。”
　　“是我把傅轻舟一个人丢在了自助餐厅，这才有现在一系列的问题。您从小教导我，人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我会对今日的一切负责。”
　　霍尔面色依旧深沉，只是听完艾里克的话，表情逐渐有所松动，的确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艾里克出面致歉。
　　可是……
　　“你想没想过，这事会成为你人生中的一抹黑渍，就算你出去道了歉，你在民众心中的声望也不会有多高，这对你之后竞选首席……”
　　“父亲！”艾里克大叫一声，打断霍尔的话，“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竞选首席，我想要的只是守卫联邦领土，为联邦的繁荣昌盛而战。”
　　“从小到大，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现如今您能不能听一次我的内心想法，我不想做首席，也不适合做首席，您明白吗？”
　　儿子的面容坚毅，声音也透着坚定，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都遵从他的小鬼，而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霍尔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太过天真和正直，宁折不弯的性子在政治一途讨不到什么好。
　　“父亲，我从未要求过您什么，就这一次，我恳请您听一听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让我遵从本心，好吗？”
　　这世上有句话，叫爱之切则为之计深远，到底是流着自己血液的孩子，从小看着长大，霍尔的心再怎么硬，也无法完全忽视艾里克的意见。
　　更何况这孩子从小就未求过他什么，如今为一个裁缝低头……倒也是深得他几分真传。
　　想当初他追艾里克母亲时，自己父亲不也因为她是平民而强烈反对吗？
　　最后他不一样还是娶了这个女人。
　　霍尔看了艾里克半晌，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人生路到底是你自己走，只要你以后想起此刻不会觉得后悔，我也什么好说。”
　　小老头撑了把椅子坐在联邦政府门口良久，最后是等来了艾里克。
　　后者光着膀子，背后还背了长长的藤条，出门后没对周围的围观群众看一眼，径直走到小老头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举着那长藤条道：“轻舟出事全是我的错，还请傅老将军责罚！”
　　将军府窝在顾将军怀里看现场直播的傅轻舟彼时正喝水，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直接噗了出来：“好家伙，负荆请罪都来了！看来上学的时候历史没少花功夫吧！”
　　小少年满下巴淌水，顾将军也不嫌弃，反而掏出块手帕仔仔细细地给他抹了抹唇角，像个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服务周到的保姆一样。
　　男人手滑过下巴时掀起一片微痒，傅轻舟不舒服，就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还看着屏幕里那一幕不忘咂嘴：“艾里克帅啊，还挺有担当，知道自己一个人担事，不连累别人。”
　　顾将军如今耳聋，完全靠着西柚的现场直译和傅轻舟交流。
　　这略带夸赞的话一出来，就切换成文字传到了顾将军的光脑上，等西柚反应过来想要撤回时，顾将军已经看完了。
　　西柚：……它应该设置关键词屏蔽的，看看将军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男人见不得小妻子夸别人，尤其还是那种比他年轻的小帅哥，嫉妒心作祟，他掐住小妻子的下巴，强硬地掰过那顶着一头白毛的脑袋：“他这一跪，把霍尔家的面子里子都跪了干净，有什么帅的。”
　　男人拉着嘴角，眼眸里夹着不屑，可瞧他贬低艾里克的那样子，傅轻舟就觉着好笑。
　　狗男人吃醋了。
　　竟然就因为他夸了一句艾里克帅，就吃醋了！
　　存心逗顾霆山，傅轻舟歪歪脑袋，面色认真地道：“是吗？我觉得挺帅啊。你看他堂堂首席之子，下一任联邦首席候选人，为了个小裁缝负荆请罪，当着全星系给爷爷下跪，这为爱低头的桥段还不够感天动地，还不够帅吗？”
　　说完一堆，傅轻舟作结束语：“反正别说小裁缝看见这一幕感动不感动，要是我的话，我是挺感动的。”
　　这话说完顾霆山脸都黑了。
　　周身更是渗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低气压，叫人背脊发冷头皮发麻。
　　系统看得心惊胆战：龟龟，你可真烈得很，专门踩着大佬不爽的点说话，跟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有什么区别？
　　顾霆山眼眸微眯，掐着傅轻舟下巴的手往下移，最后放在了后者腰上。
　　炎热天气，小妻子洗完澡后穿的是较为宽松透气的衣裳，上衣下摆有些大，顾霆山这么一放，半个手掌直接贴在了小妻子腰上。
　　手掌下的腰侧肌肉紧实又流畅，像是上好的丝绸，仅仅是摸着就让人心神荡漾。
　　只是此时此刻的顾将军半点都荡漾不起来。
　　老婆都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帅了！他又不是心大得能装下西柚本体，半点危机感也没有！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傅轻舟讲道理，偏偏小少年还一脸坦坦荡荡，好像夸艾里克帅并不是一件怎么值得思考的事。
　　最后顾将军忍无可忍，憋出一句：“你已经结婚了！”
　　傅轻舟耸肩：“配偶那一栏的确写着你名字不错，但你不是说咱们没举行婚礼么？所以也不算吧。”
　　顾霆山被这话怼得哑口无言，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将军咬牙切齿：“联邦法律承认我们的合法关系！”
　　傅轻舟点头：“我知道，我也没说咱们两关系不合法啊，但合不合法都不影响我夸艾里克帅不是。”
　　顾霆山：“……”
　　别说，狗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是真好笑。
　　傅轻舟心里要笑疯了，面上也不敢显露出来一点，只能硬生生地憋。
　　系统满脸无语：【……秋哥，我劝你火葬场的事别做太多，不然……】
　　傅轻舟很是无所谓：“不然咋的？不就是再追一次呗，我现在干的不就是这事？小问题不慌。”
　　这世上有句话叫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信誓旦旦说小问题不慌的傅轻舟傅同学，在两天之后狠狠地被打了脸。
　　他那几句话最终还是在顾霆山心里种下了膈应的种子。
　　老男人极爱吃醋，这一回傅轻舟的刻意为之，算是把他丢进了醋缸子里，喝足了一缸陈年老醋。
　　心里有疙瘩，狗男人也不和他一起睡了，平时一天到晚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上，现在不仅分房睡，还对他爱搭不理。
　　板着一张脸，高冷不说，仿佛他都高攀不上似的。
　　你要是直接质问，躲不过去他就说：我是个聋子，没听见你说话。
　　一次傅轻舟还信，后来每每都是这借口，傻子才会信吧！？
　　而且你是以为他看不见在光脑上实时翻译的西柚吗？！
　　可惜就算傅轻舟气成了棒棒锤，顾霆山仍旧是那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嘴脸。
　　数次过后，傅轻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狗男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打定了要和他搞持久战的架势，他要不好好立一下威，狗男人是不知道这个家里到底谁是爹！
　　那天艾里克的负荆请罪并没有让傅老将军满意，不过他作为长辈，倒不能真跟小辈计较什么，尤其是在艾里克做足了诚意的情况下。
　　不能计较不代表不计较，霍尔不出面，小老头还真不好过于为难艾里克。
　　更何况一堆看热闹的人还在直播现场，他要真做点啥，说不定风向一吹，火就烧回了傅轻舟身上。
　　于是小老头异常爽快，他扛起粒子炮看向艾里克身后的联邦政府大厦，嗤笑一声：“你们小辈的事小辈之间自己解决，你伤害的人不是我，该负荆请罪的对象也不是我，我找的是你父亲。”
　　艾里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面前胡子花白的老人把椅子收进了储物空间，扛着粒子炮走了。
　　“既然霍尔老匹夫没胆子出来，我也不屑于为难你这小辈，至于你的道歉，该给谁就给谁吧。”
　　刚完霍尔家，傅老将军还准备留在联邦星多玩几天。
　　小老头人缘不错，一众好友听说他回来，全往将军府跑，还有不少约他出去喝酒的。
　　那天晚上小老头喝完酒回来，看见自己乖孙孙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卧房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走过去，才发现他不是酒喝多看错了，他乖孙真的站在卧室外面。
　　傅红冰满身酒气地走过去：“乖孙，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站门口干什么？”
　　干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干死顾霆山！
　　狗男人真是能耐得不得了了，他都放下身段装乖求同睡了，狗男人竟然不闻不问，还把他关在门外！？
　　说什么他睡相粗鲁，自己身上有伤，要是晚上不注意踢到碰着就不好了。
　　老子放你mmp的ba
a
a三百六十度旋转屁！
　　是不是怕踢着碰着你心里没点p数？

第二十章 舟舟被欺负了！

　　“睡不着站会儿，爷爷天色不早了，您赶紧睡吧。”傅轻舟头也没抬，眼睛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像是把门盯出两个洞来。
　　小老头喝得有点多，轻飘飘的，也没思考太多，凑上去笑嘻嘻地就问：“乖孙你是不是和顾霆山那臭小子吵架，被他轰出门外了？”
　　“没事乖孙，这套你爷爷熟，她们女人就是喜欢闹，隔三一小闹，差五一大闹，生气也是说生气就生气，这种时候没别的办法，哄着就是了，送几束花，买点她们喜欢的东西……”
　　想当年小老头老婆还健在的时候，也没少干过一些不自知的傻缺事儿，结果不是被老婆揪着耳朵嫌弃骂，就是晚上把他赶出来，让他滚去睡沙发。
　　时隔多年，看见自己乖孙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外的情景，他真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一幕通常都会发生在丈夫身上，难不成在这段关系里，他的乖孙才是上面那个？
　　不……不会吧？
　　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顾霆山不会是甘愿屈居人下的角色，难不成……顾霆山那小子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小老头思绪还没发散多少，这边傅轻舟黑溜溜的眼珠子动了动，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似轻飘飘没有重量，但却散发着跟要吃人似的气息。
　　在那一瞬间，小老头心都咯噔了一下，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爷爷，这几天你出门喝了多少次酒？天天早出晚归，还一身酒气地回来，怎么？是觉着自己身子骨硬朗可以随便造作？我在星空把生存的希望留给您，不是让您拿来这么挥霍的，爷爷您说对吗？”
　　小老头：“……对。”
　　傅轻舟没什么情绪：“那您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早点睡吧，明天米切尔校长不是还约您去蔚蓝学院参观吗？”
　　小老头老老实实地点头应声，往自己那件客卧走去：“好的，乖孙晚安。”
　　傅轻舟眯着眼睛看小老头转身走向客卧的身影，直到小老头进屋关了门，他才转过头来。
　　有西柚在，他确保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重现在了顾霆山眼里。
　　狗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有本事全天候24小时不停歇地盯着他，又要躲着他，又要搞些窥屏的小动作。
　　真他mua的……
　　别扭死他算了！
　　傅轻舟心里的吐槽满屏，但实际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实话他就遇到过像顾霆山这么别扭难哄的人！又硬又臭，跟块臭石头一样！
　　那除了哄着他还能咋办呢？
　　又不能说不要又不要！
　　再说现在狗男人的好感值就跟被冻住了一样，除了上次一次性增长了七十，就再也没有过动静。
　　跟见了鬼似的。
　　联邦有两大学院，一是联邦公办的联邦学院，还有一个则是民办的蔚蓝学院。
　　蔚蓝学院虽说是民办，但是聚集了不少联邦的有名人士，傅红冰当初从军部退休，就去蔚蓝学院任过职。
　　在星际文明时代，古地球的华夏文明已经成为历史长河里的璀璨明珠，尽管如此，也有不少人心驰神往。
　　月族承自古华夏一脉，作为傅家掌舵人的傅红冰，从小在父母的影响下对古华夏了解颇多。
　　从军部退休之后，他曾受邀担任蔚蓝学院的古华夏历史学教授一职，并在校执教过一段时间。
　　如今蔚蓝学院的校长米切尔，就是那时傅红冰的学生。
　　他离开联邦星已经多年，米切尔知道他回来，前来将军府拜访过一次，恰巧傅红冰那会儿出去跟人喝酒了，不在家。
　　于是她留了口信，希望傅红冰能前去蔚蓝学院一遭，她想与老师叙叙旧，顺便想请他再上一堂古华夏历史课。
　　小老头自然也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哪个先来。
　　大约是这几天喝了太多酒吃了不少东西，小老头的肠胃没能抗住，第二天闹起了肚子。
　　难受至极脸色苍白，跑厕所的频率五分钟一趟，就这别说去上课了，就是出门都难。
　　但答应了米切尔，小老头也不好意思反悔，脑瓜子一转，直接把傅轻舟推出去了。
　　说是反正你是我乖孙，也是古华夏一族，就出去替爷爷讲一节课，不用讲多好，就随便讲，反正底下那群学生也不了解古华夏的文明。
　　大不了到时他给圆回来。
　　傅轻舟听着这话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好一个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圆回来，他真是差点就信了小老头的鬼话！
　　误人子弟的事儿傅轻舟真不想干，但小老头那可怜巴拉的样子是真让人顶不住。
　　最后傅轻舟赶鸭子上架，被迫去蔚蓝学院，解决小老头的这摊烂摊子。
　　小老爷本来想让顾霆山陪他一起去的，不过狗男人还在跟他闹脾气，傅轻舟想想还是没叫他。
　　顾霆山醒来时，偌大的将军府里空空荡荡。
　　他从卧室走到楼下，连半点傅轻舟的影子都没看见。
　　昨晚小妻子穿着睡衣怀抱枕头想要和他一起睡，他找理由推脱，把小妻子关在了门外，门合上时，小妻子的表情好像真的很难过。
　　他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那日小妻子夸赞艾里克的话让他心里极其难受，看着小妻子为他奔来奔去的模样，他心里有种诡异的畅快和满足感。
　　他就是想多体会一会儿小妻子紧张他在意他的感觉，并不是真想伤害他。
　　该不会小妻子心里委屈难受，跑了吧！？
　　顾霆山越想脸越黑，随意喊住一个女佣人问道：“夫人呢？”
　　顾将军脸色真算不上和蔼可亲，他本就长得冷峻，不笑时有种不怒自威感，这会儿剑眉紧蹙，唇线笔直，幽深漆黑的眸子里暗火涌动，霎时把那女佣人吓得瑟瑟发抖。
　　“回......回将军！夫......夫夫夫人他刚才出门了！”
　　出门了？
　　顾将军脸色更黑了：“去哪儿了？”
　　顾霆山参加过不少战争，伤里来血里去地，身上难免沾了不少煞气。
　　就算近几年联邦帝国维持表面和平，他在家休养生息，但那煞气仿佛已经浸入骨髓，叫人无法忽视。
　　那凌人的气势压下来，女佣人的腿都抖了起来：“夫......夫人没交代，我也不...不知道。”
　　傅轻舟的确没交代，他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偌大的将军府里上百个佣人，他脸都认不全。
　　更何况他是主子，主子出门随心，没道理给下人交代。
　　既然是古华夏历史课，傅轻舟还专门换了小老头的盘扣衬衫和裤子。
　　颇有民族风的打扮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观望。
　　像这类古华夏的风格衣饰，星网上卖的不少，不过没有一个人能穿出傅轻舟这种契合感。
　　小少年一头白发，脚上还踩着一双布鞋，走路闲庭信步似的，有种超脱淡然的既视感，让人看着就舒服。
　　米切尔远远见着人时，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这人不是她老师。
　　快步迎上去，米切尔激动异常：“老师，我千盼万盼终于把您给……盼……”
　　随着距离的缩短，小少年俊逸干净的面容渐渐清晰，米切尔的话音也随之变小，最后低不可闻。
　　瞥见面前这个虽已六十多岁但却仍旧风韵犹存妇人脸上的失望神色，傅轻舟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笑了笑：“爷爷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让我替他来。”
　　小老头喝酒误事，咕咕弟子却要他来收这个烂摊子，他都不好意思说实话，丢不起那人。
　　“那什么，要不就算了吧，我也没讲过什么课，要是误导了蔚蓝学子就不好了。”
　　米切尔整理好表情，朝着傅轻舟露出抹堪称慈爱的笑。
　　月族的人大多都生得不错，天生白发白睫的优势让他们有种飘然若仙之感，尤其是这身偏民族风的服饰一穿，还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意思。
　　她望了眼教学楼的方向，对傅轻舟摇摇头，脸上有几分歉意：“老师回来讲课的消息已经传了几天了，很多学子都慕名而来想要，现在教室里挤满了人，而且校方还开了直播，要是突然说取消，怕是……”
　　米切尔话没讲完，不过后面的意思不用明说傅轻舟也猜得出来。
　　到这个份上，傅轻舟还真不好再推辞什么：“我明白，既然米切尔校长有需求，我也愿意帮忙。不过话说在前面，我真不会讲课，如果讲得不好，还请多担待点。”
　　他原本以为就是来顶个课，要实在hold不住，大不了胡说八道一通，回头让小老头自己圆去。
　　没想到的是小老头人彪，可声明这么大，回蔚蓝讲个课都这么大阵仗，直播都搞出来了！
　　得先给这老阿姨铺点心理准备，这样就算到时候真翻车，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傅轻舟跟着米切尔走到蔚蓝大学堂，从后台看了眼台下，人都有点傻。
　　入眼之处人头躜动，为了节省空间，蔚蓝甚至没有准备座椅，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
　　靠门边还有不少录像设备，有专业摄影师在后面进行操作。
　　龟龟，这人也太他mua的多了吧？！
　　傅轻舟后知后觉地有点怂，他倒真不是害怕被人注视关注，但一码归一码，上台讲课是真实打实第一回。
　　毕竟出风头和授人知识是完完全全不搭边的两件事，尤其是教师这个职业，不论古往还是今来，都是高尚二字加冕其身。
　　傅轻舟三观歪是歪，但心里还是有点b数的。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揉了揉脸，调整面部表情到最完美状态，才迈开腿从后台走了出去。
　　喧闹的大厅因有人出现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期待地望向看台方向，却在视线聚焦看清台上的人后满头雾水。
　　“什么情况？不是傅老将军来讲课吗？这小少年是谁？”
　　“傅老将军呢？傅老将军去哪儿去了？我就是听说蔚蓝有傅老将军的古华夏历史课讲座，才特意请了假过来的！”
　　“蔚蓝搞什么！挂羊头卖狗肉吗！？”
　　大厅争吵不断的同时，将军府心情漆黑的顾将军收到了来自小老头的视频邀请。
　　点击接受，小老头的话顿时大得能掀翻房顶：“小顾！你赶紧去蔚蓝一趟！舟舟被欺负了！”

第二十一章 我这个人小心眼又不讲理

　　顾将军乍一听这话有点云里雾里，没搞明白傅轻舟被欺负和蔚蓝学院有什么关系。
　　小老头脾气燥，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霆山这才知道自己小妻子并非是因为生气委屈而离家出走，而是去蔚蓝学院替傅老将军上课去了。
　　这不是胡闹么？
　　古华夏文明早已成为星际瑰宝，知之者甚少，除却傅老将军，就算是专门研究的考古家也未必能站在台上讲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现在才十七岁的傅轻舟。
　　要是旁人，顾霆山估计马上就甩脸子了，但小老头是长辈，还是傅轻舟的亲爷爷，他到底不好说什么，飞速挂断通话就架着飞行器朝蔚蓝奔去。
　　小老头听着飞行器引擎响起到离开，表情颇为自得。
　　他虽说让傅轻舟去顶课，但心里也知道他那小乖孙未必就真会讲课。
　　古华夏文明灿烂而深远，就算是他，也对其不是特别了解，只是从小在家族长辈的教导下略知几分。
　　更别说傅轻舟还不是在傅家生活长大的孩子，而是跟着他那死去的身为星际海盗的妈流窜于星际间。
　　这样的傅轻舟，又怎么可能对古华夏文明有多了解？
　　小老头让傅轻舟去顶课，心里打得并非就是顶课的主意。
　　他傅家子嗣一向单薄，大多命短，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鲜少动用精神力的缘故。
　　也因为此，傅红冰一向不屑于争夺首席之位，因为在他眼里，权势比不过鲜活的生命。
　　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究竟谁会先到，所以与其争夺虚名，不如就让小辈们快快乐乐地生活。
　　不过他的大小儿子，最终却是两个都没能活过二十岁。
　　他一度以为傅家无后了，可老天开眼送来了傅轻舟，他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实在无法护着这小乖孙一生，便拉下老脸找上了顾霆山。
　　可是小老头没想到，饶是在鼎鼎大名的手下，他的小乖孙也未必能生活得顺遂。
　　前段时间在联邦政府里发生的那事给他敲了一记警钟，霍尔家欺他傅家如今日暮西山，显然没把傅轻舟当回事。
　　既然如此，他就把傅轻舟推出去，推到大众眼前。
　　所以蔚蓝的这节课是他故意接下的，目的就是让大众知晓熟知傅轻舟。
　　他不是没料到过傅轻舟可能会遭遇这种情况，不过为了以后小乖孙能过得舒坦点，现在受点罪也能接受。
　　再说他都看着顾霆山和小乖孙闹别扭闹了好几天了，区区战神还跟一小孩计较，都不嫌跌面儿。
　　既然顾霆山跨不出这一步，那他就帮一把呗。
　　男人心里担心小妻子，一路上风驰电掣，飞行速度严重超安全指数，还被交警追了半道。
　　把飞行器拦截下来，看见里面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顾将军，那交警吓得原地敬了个军礼：“将军！”
　　顾霆山也知道自己这飞行速度不合适，可他担心小妻子，实在慢不下来。
　　直截了当地让交警给他开了罚单，在光脑上缴了费，全程花了十来秒，就又奔了出去。
　　他满心焦急，好不容易到了蔚蓝大学堂，火急火燎地走进大门，却发觉想象中的欺凌情况没有出现。
　　大学堂里人挤人，但却一点声响都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那个正坐在椅子上讲课的小少年。
　　傅红冰的体型和傅轻舟差不多，他的衣裳穿在小妻子身上，不仅意外地合身，也衬得整个人都出尘脱俗。
　　之前和小妻子生活在一起，对比不太明显，现在他站在台下做观众，和其他人一起仰望台上的小少年，倒是品出了几分不同的意思。
　　小少年脸上带笑，右边耳朵挂了个耳麦，他双腿叠在一起，模样自信又闪耀，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
　　“那火焰山有八百里火焰，熊熊烈火生生不息，四周寸草不生，想要翻过此山，就是铜身铁骨，也得被这火给炼化，放在现如今来说，铜身铁骨怎么也是3S体能了……”
　　“我天！3S体能都过不去的山扛不住的火？！”
　　“那怎么办？他们总不可能就一直被卡在这里了吧？”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大厅里响起不断的疑惑询问声，大家目光都落在了台上的小少年身上，眼里充满了求知欲。
　　顾霆山看着这一幕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看不懂这风向？之前小老头甩给他的星网直播间小段视频里，看见的还是台下观众对小妻子的声声讨伐。
　　这会儿倒成了求知若渴的莘莘学子了？
　　其实事情还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傅轻舟上台时，台下观众就吵得厉害，说蔚蓝学院挂羊头卖狗肉，欺骗大众学子，更是有要他下台别丢人现眼的。
　　好家伙，傅轻舟当时就怒了。
　　得，不就是古华夏文明吗？他就不信他一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还讲不出一点子丑寅卯了！
　　小老头曾说古华夏文明已经遗落历史长河，蒙上了神秘面纱，无人能探其真面目。
　　而华夏历史上下五千年，这中间有多少神话故事，经历了多少朝代迭代，今天他就好好让这些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做文明瑰宝！
　　于是傅轻舟也没理台下那些个声音，带着耳麦自顾自就开始说起了西游记。
　　然后……
　　然后蔚蓝大学堂就被他攻陷了。
　　连带着星网上同步直播的蔚蓝官方直播间，人都慢慢地多了起来，最后突破了上亿观看量。
　　虽说古华夏文明是瑰宝，但如今已经是星际世界，科技文明迅速发展下，有热爱古华夏文明的人，自然也有更加青睐现代文明的人。
　　相较于后者，前者到底只是一小部分。
　　But，凡事先说一个but，这样到时打脸，一定就不会尴尬得想用脚抠出三室两厅了。
　　到底是四大名著之一，到底是经过了无数个版本的翻拍，师徒四人取经路上碰到的妖魔鬼怪各有千秋，经历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不管过了多少年，总能激起无数人的热血和激动。
　　傅轻舟其实也没看过西游记原著，但他小时候看过86版的西游记，就六小龄童演的那一版，某些片段的印象还是挺深。
　　比如说火焰山，比如说三打白骨精，再比如女儿国。
　　这之前傅轻舟讲了三打白骨精，成功把台下这群人变成了他的迷弟迷妹。
　　顾霆山来的时候他正在讲火焰山，孙悟空是怎么拿到假芭蕉扇，又是怎么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捣乱，最后拿到这芭蕉扇煽灭火焰山大火过路的情节被他娓娓道来，期间还穿插着一些打笑互动，把台下观众听得时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星际社会科技高速发展，已经有技术能将人脑内的联想画面投射出来。
　　说不清是不是真为了传播文化，傅轻舟那一刻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就被历史尘土掩埋也挺可惜的。
　　于是连接自己的光脑投了个屏，笑道：“光是我跟你们讲也没意思，我给你们看看吧。”
　　巨大的LED投屏上，身穿战甲手持如意棒的猴子傲视天地，头冠上那两条红色长穗和火红披风相得益彰，青山绿水孑然天地，端的是一派气势长虹。
　　傅轻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某部国漫，里面那个小和尚说的某句话。
　　“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一个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
　　小少年的音调响起，落在蔚蓝学子和所有星网网友耳朵里，他们看着那英姿飒爽身着铠甲的毛猴，头一次认识到了古华夏文明的璀璨。
　　“这也……太帅了吧！”
　　“齐天大圣，他是想要与天争辉吗？好狂妄，但是好帅！”
　　“我为我之前说古华夏文明不过如此的话道歉，是我太浅薄了，这样灿烂辉煌的文明，值得我们所有人去学习！”
　　......
　　星网和台下吵闹不堪，傅轻舟也关了投屏，他敲了敲椅背，笑道：“唐僧师徒四人前往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目的是给人间带来大自在，普度众生。放在现如今来说，就跟我们寻求星际和平差不多。毕竟颠沛流离战火纷飞的年代，受苦的永远是人民，不是吗？”
　　台下的学子纷纷表示同意，就连星网上的网友也都齐齐抠起了1。
　　然而傅轻舟说这话的目的还真不是宣扬人间大爱，他视线扫过站在靠门处的某个男人，嘴角扬起：“古华夏有唐僧心怀众生，携四徒西天取经造化众人。现星际也有人心怀民众，于战乱缭乱的时代里撑起摇摇欲坠的联邦，为你们塑造了和平祥瑞的生活。”
　　“而他们的名字，叫军人。”
　　“古往今来，多少军人奔赴战场为国捐躯，他们之中甚至还有刚成年的小娃娃，还来不及体验生活的美好，就失去了鲜活的生命，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心里也留下了永远的悲痛。”
　　“然而，我们大多数人，对军人这两个字，对这群带给我们和平安宁的人，都没有给予到应有的尊重。”
　　这一波画风突变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只是小少年的话到底是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现场人很多，除了蔚蓝学子也有不少各界人士，连着观看星网直播的人里，也有不少是军人的家属。
　　其中当然也有不少孩子的父母。
　　傅轻舟继续道：“我也是一名军人的家属，想必也有人对我这张脸很眼熟，我姓傅，名轻舟。傅红冰是我爷爷，傅影是我父亲，你们口中的战神顾霆山，是我爱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不可能不认识他了。
　　台下乱哄哄，星网的直播间也吵吵闹闹，弹幕刷上了天。
　　“对对对！他是傅轻舟！关于他在联邦政府受欺负的视频还挂在热搜上呢！”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眼熟！但是换了身衣服，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他是傅老将军的孙子！难怪这么了解古华夏文明！他本身就是古华夏的一脉嘛！”
　　“不是，他归古华夏归古华夏，他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怎么就扯到军人头上了？”
　　“我有种预感，今天有大事发生！”
　　星网吵吵闹闹，顾霆山的心也扑通扑通地乱跳。
　　他看着台上耀眼夺目的小妻子，左心房涌进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讲个课，小妻子也能顺带着公告公告两人关系。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傅轻舟这番有关于军人的言论，多半都是为了他而说。
　　对比台下的吵吵闹闹，傅轻舟倒是淡定得多，他站起身，在台上踱步而走，然后突地站定又开口。
　　“我知道你们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讲着讲着突然讲到了军人，主要是我这个人吧，小心眼又不讲理，别人要让我不舒服，我就得作死里膈应他。”
　　小少年对着台下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最近还真发生了不少事。前段时间吧——”
　　小少年拖长音，卖足关子后才缓缓开口：“我们家老顾同志去联邦学院做了个宣讲，结果呢，受到了点不公正的待遇……”
　　【顾霆山好感度+20，目前总好感度90。】

第二十二章 变故突生

　　战神去联邦学院宣讲，结果被逼得当场辞去军职的事可谓是联邦今年的爆款新闻，任谁听了不骂联邦高层是一群脑子被啃了的智障。
　　当然就如同傅轻舟说的一样，并非所有人都给予了军人尊重，也并非所有人于这件事上都站在顾霆山这边。
　　有那么一部分人，把战争归咎于军人身上，更归咎于顾霆山身上，他们认为是顾霆山引发了战争，让他们时不时地遭受战火的洗礼，得不到和平。
　　刚巧狗男人跟他闹脾气，也刚好狗男人不知道怎么地出现在了台下，天时地利人和，不为他出个头刷一波好感度，都对不起他今儿来蔚蓝这一趟。
　　“小时候，想必妈妈都教过咱们，为人要懂得谦虚懂礼，可惜有些人没妈，不知道这个道理。”
　　“我们家老顾吧，说实话为联邦付出了挺多的，到现在他身上还留着不少消不了的伤疤，但总有些没妈的人，喜欢搞阴谋论，觉得我们家老顾碍眼。”
　　“不止我们老顾，也可能台下或者星网上谁谁谁的老李老夏，又或是小孙小胡，那些为联邦和平付出了青春时间乃至于生命的军人。他们抛下家人，为了心中热血誓死保卫联邦和平。”
　　“不过我想他们大概没想到，他们所保卫的政府和人民，只是一群白眼狼，在他们死去后侮辱他们不说，还不曾善待他们的家人。”
　　傅轻舟讲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论是以往还是现在，就算科技发达到了能将人脑袋中所想投影出来，也改变不了人性。
　　那肮脏自私又黑暗的人性。
　　军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亲人悲痛欲绝，然而他所保护且为之付出生命的存在，并不会永远记得他们的付出，更不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多出几分怜悯，甚至还会对他们的家人投以不屑嘲讽以及侮辱。
　　“这生活在联邦里的人，大多都没有心。否则，他们怎么会对一个保护他们的人，释放如此大的恶意？又怎么会对那些因保护他们而逝去英灵的家人，出言不逊甚至口出恶言？”
　　傅轻舟调出星网上那段他在自助餐厅受人欺负的视频，说出的话声声透着控诉。
　　“我傅家和卡索大帝以及其他五方星系开辟联邦，我爷爷征战沙场，我父亲为联邦战死沙场，我爱人为联邦为人民肝脑涂地，而他得到了什么？得到了联邦政府逼迫他交出军权，得到了因出身贫民而被联邦高层处处针对，而身为他们家人的我又得到了什么？”
　　话音落地的同时，小少年背后的屏幕上，正播着他被警卫员压着，而秦处长一脚将他踹出去的画面。
　　何其讽刺，又何其让人心酸。
　　台下静谧一片，无人言语。
　　星网上也是沉默异常，他们无法反驳什么，更无法说出什么。
　　他们之中也有殉国军人的家属，也有身具军职的军人，他们捂着嘴，双眼通红，还有甚者已经留下了眼泪。
　　傅轻舟脸上带笑，模样天真极了，却也讽刺极了。
　　他说：“我今天说这些话，除了想给我们家老顾讨个公道外，还想问问联邦政府，问问那些个享受着军人拼死挣回的和平的联邦高层，枕着军人的鲜血，你们真能睡得心安理得吗？”
　　这次讲课本来只是单纯的古华夏文明历史讲解，谁都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傅轻舟讨伐联邦的声讨会。
　　蔚蓝学院和联邦学院原本就是竞争对手。
　　蔚蓝是民办学院，学费稍微比较便宜，那些不怎么富裕的家庭，基本都是让孩子读蔚蓝。
　　而联邦学院是政府开办，联邦官员的子女绝大多数都在联邦就读，当然联邦也有奖学金开设，成绩相当优异者，可减免所有学费。
　　顾霆山当年入读联邦学院，是联邦破格招进去的，他成绩并不优异，但他体能和精神力都是3S，联邦学院是不会把这样的人才交给蔚蓝的。
　　反正两学院的学子相互看不起，蔚蓝觉着联邦的学子除了有钱一无是处，联邦觉得蔚蓝学子就是一群穷光蛋。
　　因为看不起联邦学院，蔚蓝连带着联邦政府也颇有微词。
　　明明联邦学院是联邦政府开办，不把学费降低，反而定那么高，这不是存心恶心人么？
　　因此傅轻舟在蔚蓝的这场声讨会，并没有人制止他，甚至还有蔚蓝学子不嫌事大，直接去星网带舆论去了。
　　事情发酵时，霍尔正在家里和几个联邦高层拉关系，想着怎么在选举中多获得一些选票。
　　听完傅轻舟的话，他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几根。
　　彼时小少年的声讨也渐渐到了尾声：“大家都知道我来联邦之前，一直跟着身为星际海盗的母亲，所以真没什么特别的善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看在我们家老顾对联邦还有几分情谊的份上，我劝联邦政府那些高层们对他客气点。”
　　小少年勾起唇角，脸上浮现个恶劣的笑：“你们可别忘了，联邦现在之所以繁荣昌盛，是因为战神能压着帝国打，但如果战神不再属于联邦，也不再护卫联邦和平，而转而成为帝国一份子，你们所谓的和平，也就彻底到头了。”
　　联邦成立多年，除了卡索大帝在位时尚且能压着帝国，在之后，几乎一直都被帝国踩在脚下。
　　帝国资源丰富，武器先进，战力也比联邦高得多。
　　直到顾霆山出世，3S体能和精神力的天才，压制住了帝国的进攻，阻止了联邦的节节败退，甚至将帝国军打得慌乱逃窜，再无当年威风。
　　短短几十年的和平，让联邦高层和多数人民陷入了假象，他们觉得联邦高于帝国，不用再受帝国的气，却忘了这份心情，到底是谁带给他们的。
　　“我们家老顾对联邦还有情谊，拒绝了帝国的橄榄枝，践行着曾立下的誓言，守护着联邦国土和联邦人民。但那是他，我跟着星际海盗长大，心里可没多少黑白分明是非曲直。”
　　“如果联邦政府继续欺人太甚，反正他现在也已经不是将军，大不了我带着他去做回老本行，至于没了战神帝国会不会再次掀起战争，那都是联邦自己的事了。”
　　这话落音，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观众和星网网友彻底被惊呆了。
　　不止被惊呆，他们甚至觉得傅轻舟有些可怕。
　　虽然他们其中有些人也站在顾霆山一边，可他们也属于联邦，是联邦人民，对联邦的归属感自然很强。
　　而傅轻舟的话过于叛逆，要真计较起来的话，他此时应该被警卫员抓走，关进牢里再判个煽动言论罪。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台下终于有人开始叫起来。
　　很多事发生只需要一个由头，就像现在，刚才对傅轻舟推崇备至的人群，因他的话再次讨伐起了他。
　　“是啊！我们都是联邦人民！怎么能这么做呢！”
　　“你这是叛国罪！应该要把你关进联邦监狱好好教育一下！”
　　“就是就是！”
　　……
　　台下乱哄哄成一团，星网上也有不少讨伐傅轻舟的网友，原本刚刚才光芒万丈的人，此刻却是墙倒众人推。
　　傅轻舟望着这群人的嘴脸突然就笑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只准联邦辜负军人，辜负人民，奴役人民欺压人民，人民就算遭遇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却还是要对其肝脑涂地奉献一切，对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
　　“对！联邦并没有辜负谁！欺压谁！更没有奴役谁！联邦是保护人民的！”
　　……
　　你一句我一句，大厅里吵吵闹闹，不少人情绪激动，看样子是恨不得从傅轻舟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傅轻舟总算是彻底理解了。
　　看看这群被那群联邦高层洗了脑的可怜人吧。
　　傅轻舟笑着摇头：“看看你们，是跪了太久站不起来了吧？你们喜欢跪就自己跪，没道理要求别人一起跪，联邦不仁我就不义，它既然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有什么不行？”
　　古地球计时法已经被淘汰，星际社会没有月份，只有年，更别说华夏的初一十五，台下大半人都听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了一丝茫然神色。
　　不过初一十五听不懂，其他的话倒是没问题。
　　不知道谁叫嚷着：“你这是想叛国！就应该抓进监狱里！”
　　“叛国？”傅轻舟挑起个嘲讽的弧度，“我从未承认联邦是我的国，我的国有且只有一个，它的名字叫华夏，联邦算什么玩意儿？被一群虚伪至极的政客领导着的国体，干尽了蠢事，欺辱军人敷衍人民，享用着别人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不好好为国为民打算，却充当蛀虫啃噬着撑起国家的栋梁，都不用别人动手，这样的国家，迟早自己把自己作向毁灭。”
　　也许是傅轻舟这话刺激到了台下某个人，突然什么东西就朝傅轻舟飞了过来。
　　顾霆山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直接跳到了傅轻舟边上，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手也盖上了傅轻舟的眼睛。
　　黑暗覆上来时，傅轻舟好像隐隐在那只手的中指上，看见了那个熟悉无比的山茶花图案。

第二十三章 自愿放弃联邦居民身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间世事无常，一茬没完又是另一茬。
　　最近战神和他老婆包揽了星网所有热门话题，从一开始的联邦学院被迫辞官，到联邦政府被秦处长猥亵欺辱，再到现如今的蔚蓝疑似叛国言论，精彩程度堪比倾心巨制狗血国产剧。
　　更加狗血的是，傅轻舟疑似在顾霆山中指上看见了很是熟悉的山茶花图案。
　　那图案本该位于他送给穆长风的戒指上。
　　不是，山茶花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花，你往农村茶园走一走，那漫山遍野都是山茶花，你怎么就断定那不是什么美丽的巧合呢？
　　万一这只是顾霆山的某种爱好，特意给自己纹了一个山茶花纹身，又或者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种族标记也并无不可能啊。
　　放屁！
　　如果是平常，傅轻舟还真就信了是什么巧合。
　　可这他mua的是星际时代！
　　华夏文明八大菜系都掩埋于历史长河，更何况山茶花这种不怎么流行的植物！
　　再说了，穆长风那个戒指是他自己亲手雕刻的！
　　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自己能不认识？
　　顾霆山这个狗男人！就是穆长风！
　　妥妥的是穆长风！
　　要不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他现在就得揪着顾霆山这逼的衣领子好好质问质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默默点了根蜡烛，大魔王保重，你的马甲已经掉了，很快就要开启追妻火葬场模式了。
　　顾霆山护着傅轻舟，全然不知道小妻子的想法。
　　他望着台下，眼眶发红，呼吸急促，表情更是失望透顶。
　　谁都没想到顾霆山会出现，尤其是当战神露出这副模样，气氛一时之间就僵持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所保护的人民，竟然有一天会反过来欺辱我的妻子。”
　　男人从小就没得到过什么关爱，他于黑暗之中摸爬滚打地长大，守护着这个对他并不怎么友好的联邦，保护着这群对他也并不怎么友好的人民。
　　只因当时这群人民中，也曾有过温暖的存在。
　　可现在别说温暖的存在了，他们甚至欺负傅轻舟！
　　顾霆山这辈子没什么特别想保护的人，唯独一个傅轻舟，他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不在乎，可他不能不在乎傅轻舟。
　　他曾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心如钢铁，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能把他的所有冷硬都化为绕指柔。
　　傅轻舟是他的逆鳞。
　　谁都不能碰。
　　联邦政府自助餐厅，他就没保护好傅轻舟，叫他的小妻子受了那么多苦。
　　就因为这事，顾霆山一直心里备受折磨，被愧疚自责的情绪压得都透不过气，也不止一遍地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那那一天那时候和霍尔去谈事。
　　又为什么敢那么放心地把傅轻舟交给艾里克。
　　如果他再晚一步……那天如果他再晚一步，后面会发生什么？
　　是秦处长杀了傅轻舟，还是傅轻舟以几十年生命为代价，爆发属于月族的特有精神力，救下自己的同时，也燃烧了生命？
　　顾霆山一直都不敢想，可却不证明他真的毫无波动。
　　尤其是此刻，如果不是他冲上来，朝傅轻舟扔来的那本书的边角，就会砸在傅轻舟的额角。
　　额头被砸破流血的人，自然也是傅轻舟。
　　他的小妻子娇贵，一身皮又软又嫩，稍微用点力都会留下红印子，这本书要是砸上去，铁定得破相。
　　“是他先口出狂言的！”
　　虽然被顾霆山的气质震慑到，但还是有人不怕死地开口叫嚣。
　　然后接二连三的附和声就又响了起来。
　　“对！他生活在联邦的庇护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古华夏有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就算是傅家继承人，就算是顾将军妻子，那也不能说出这种叛国的话！”
　　……
　　台下你一言我一语，把傅轻舟推上了风口浪尖。
　　远在家里观看直播的霍尔看着这一幕，笑得嘴都合不拢：“到底还是年轻，这种话说出来，不就是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封死了。如果他稍微隐忍点，把受害者的姿态做足了，说不定还能激起民众的同情，在之后的首席选举上，多获得一些选票。可惜……”
　　可惜二字之后再无言语，不过其他几个高层倒是相视一笑，开始拍起了马屁。
　　“可不是么，就他一个脑子有问题的，怎么和霍尔家争。”
　　“下一任首席之位，肯定还是霍尔家的！”
　　“对对对，傅家算什么，战神又算什么，犯了众怒，他们还想在联邦混下去？简直就是做梦！”
　　……
　　“生活在联邦的庇护下？”顾霆山冷笑一声，“他从未生活在联邦的庇护下，星际海盗不受联邦庇护，就算来到联邦，他也是生活在将军府，由我照看，联邦什么时候庇护过他？”
　　“可是……”
　　“可是？难不成你们还想说，我生活在联邦的庇护下，所以连带着他也是被联邦所庇护的？”
　　顾霆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阴测测地笑了几声后，才缓慢开口：“到底是我生活在联邦的庇护下，还是联邦在我庇护下才能得以繁荣昌盛？”
　　到底是几十年来的和平给了台下这群人勇气，他们大多都是和傅轻舟差不多大的学子，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和平年代。
　　他们被联邦粉饰的和平迷了眼，洗了脑，不懂和平是用无数军人的血液换来的，更不懂他们如今站着的这片土地下，埋了无数军人铁骨铮铮的白骨。
　　“你是战神没错，但吹牛也打打草稿吧！真以为自己被称为战神，就厉害得能一个人撑起联邦了！”
　　“真是搞笑！没有联邦，你又算是什么战神！”
　　……
　　现场的学子慷慨激昂，星网也吵吵闹闹，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叫嚣着顾霆山的不对。
　　那些经历了战乱的人，尤其是那些退伍了的军人，他们从心里知道，联邦以前是怎样的贫乏和没有地位。
　　它被富饶的帝国踩在脚下，苟延残喘，没有尊严。
　　直到那个叫顾霆山的男人出世，他带领着军队打退了入侵的帝国，将联邦失去的国土一寸一寸又从帝国手里抢了回来。
　　他是所有军人心里的战神。
　　只要有他在，任何战役都不能让他们产生畏惧，他们深信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下，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取得胜利。
　　而现在，却有人开始质疑了他的能力。
　　顾霆山心中难掩悲怆，这些人的丑恶嘴脸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他的认知。
　　看，看啊，这就是你舍命去保护的人民。
　　男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再次睁眼时，已然冷酷如初。
　　他从手腕上取下那条带着指甲盖大小芯片的手带，当着众目睽睽之面，捏在手里揉成了粉末。
　　霍尔看着这一幕，直接站了起来，面露震惊：“顾霆山他是不是疯了！”
　　不止是霍尔，连着台下的学子和星网上的网民都觉得顾霆山疯了。
　　他揉碎的芯片不是别的，正是光脑。
　　在星际这样高科技化的时代，如今的光脑就相当于曾经的身份证，上面写着这个人的名字种族国籍等基本信息，也是联邦人民必不可缺的物品。
　　而顾霆山销毁光脑的意义是什么，在这样的情况，有点脑子的人光是想想就能明白。
　　男人松开手，掌心中的白色粉末轻飘飘地往下落了去。
　　“既然我顾霆山对于联邦来说可有可无，我也不用带着我的兵保护它了。”
　　男人面色坚毅，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情绪，他对这个地方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热爱，也对这个地方的人民失去了任何期待。
　　“我顾霆山自愿放弃联邦星的合法居民身份，从今日起，退出联邦星的领土，终生不会再踏足一步。”
　　这样的地方，这样伤害傅轻舟的地方，不是他想要的家。
　　他宁愿和小妻子一起去星际流浪，也不再愿意呆在这儿了。
　　顾霆山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小妻子，心里有些许忐忑，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傅轻舟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才刚失去母亲，被傅老将军接回联邦好不容易有个家，自己就这么自私带他走，他会不会怨他？
　　顾霆山其实可以选择不带傅轻舟走，小妻子是傅老将军的亲孙子，傅家比他来说，权势大得多。
　　就算傅老将军带小妻子回博远星，也比跟着他要好得多。
　　可……可是他已经无法离开这个率真又可爱的人了。
　　像是察觉到了顾霆山的顾虑，傅轻舟不想理他又怕这个时候掉链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拽下手上的光脑丢在了地上。
　　他没捏碎，毕竟他不是顾霆山，没有变态的3S体能。
　　扯开顾霆山捂着他眼睛的手，傅轻舟一脚踩在光脑上，还发狠地碾了碾，小芯片不堪重负，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后，彻底魂归西天。
　　傅轻舟是没有光脑的。
　　星际海盗说白了是一群亡命之徒，虽然他们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儿，偶尔还给弱势群体送送温暖，抢劫一下联邦帝国那些富豪的不义之财，顺带着劫富济贫。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群体，不遵守联邦帝国任意一方的法律，还时不时地挑衅，着实是联邦帝国的一大心腹大患。
　　所以光脑这种东西，是一定没有的。
　　没派出军队去围剿他们就不错了，还给他们办光脑，把海盗身份合法化？
　　想peach怕是。
　　而傅轻舟身上那个，还是小老头把他接回来后办的。
　　不过现在也碎了。
　　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喜欢这玩意儿，总觉得太过智能科技化，有种被监视着的既视感。
　　“我们家老顾说得对，既然联邦和联邦人民都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不伺候了。”
　　“再见了您嘞！”
　　小少年笑容明媚，还掐着自己的脸吐了吐舌头，模样搞怪又可爱。
　　然后……
　　然后他就拉着顾霆山头也不回地跑了。
　　此地不宜久留，更何况他忙着呢。
　　忙什么？
　　呵，当然是忙着盘一盘，狗男人中指上的山茶花图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真让他盘出点什么要不得的东西，狗男人就等着吧。

第二十四章 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完了

　　小老头怎么都没想到，让自己小乖孙去替他讲个课，最后居然能讲到毁坏光脑放弃联邦合法居民的身份。
　　他本意是想让小乖孙在群众面前打个照面，再让小乖孙或者顾霆山去竞选一下首席，谁知道这两人倒好，直接就把后路给堵死了。
　　还真是堵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
　　就算小老头想补救，都找不出任何补救措施。
　　傅轻舟接到小老头通讯电话时，人已经跟着顾霆山在去军部的路上了。
　　狗男人的机甲还在军部，他说那是他自己做过改装的机甲，就算毁了也不便宜联邦。
　　西柚听着这话简直差点哭出来。
　　虽然它的机甲核被顾霆山带在身上，但不论怎么说，军部里面那个也是它的躯体，将军都丧心病狂要毁掉它的身体了，它怎么还能淡定得下来！
　　“将军，服侍您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干这种过河拆桥的买卖！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西柚的求生欲强烈得都快溢出屏幕，情绪化得都不像是个人工智能。
　　傅轻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正道，有时候正道跟西柚一样，也跳脱得不行。
　　不过从本质上来说，系统和人工智能，应该算得上是同根？
　　还没得出个什么结论，小老头的电话就来了：“乖孙，我让你去讲个课，你怎么就直接跟联邦断绝关系了？”
　　虽说小老头不是他亲爷爷，但也是这副身体的至亲血缘，做这事时他心里也只顾痛快了，没怎么考虑小老头的立场，现下小老头这么一问，他倒是有点内疚起来。
　　“他们有点欺人太甚，我……”傅轻舟想解释一二，最后还是把那话又咽了回去，“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小老头愣了愣，又笑：“影响肯定有影响，不过我都这个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没什么好怕。再说傅家一脉也就剩下你这么一根独苗苗，只要你过得开心，其他都不重要。至于联邦……”
　　小老头眯着眼睛，双目锐利，隐约可见当年风光：“区区联邦，我傅红冰还真不放在眼里。”
　　年轻时，小老头也是一方杀将，退休之后的接连丧子，让他精神一度萎靡不振，好不容易找回傅轻舟，他自然是看得比什么都重。
　　名利财富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看来不过粪土，什么都比不上亲近之人的平安喜乐。
　　确定傅轻舟和顾霆山已对联邦没有任何想法后，小老头也没在联邦多留，直接回了博远星，当即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很短，短短几句话，就说博远星自今日起脱离联邦开始自治，不再是联邦星的附属星系，和联邦不再有任何利益瓜葛。
　　好家伙，这要是放在古代，附属地宣布自治，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只是联邦到底是由七大星系联合组成，与其说博远星是联邦附属，不如说它是联合国。
　　当初联邦成立时，七大星系各自签订了合同条约，宣誓荣耀与共，利益相连，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千百年之后，居然会有一方星系退出联盟，宣布自治。
　　霍尔看着桌面上那份从博远星传过来的自治文件，脸黑得跟非洲兄弟有得一拼。
　　联合联邦的七大星系之一宣布独立，这对霍尔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尤其当这件事发生在他在位期间，就更不是小事了。
　　不论他做出了多少贡献，日后历史记载广为流传的，肯定是导致博远星宣布独立的罪魁祸首这一条。
　　博远星独立，联邦不论是军事力量还是其他方面，都会削弱一层。
　　加上顾霆山放弃联邦居民身份，联邦现如今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比起那些声声讨伐顾霆山的愚民，霍尔心里可不糊涂，他清楚地知道，顾霆山对于联邦的意义有多重大。
　　可他也知道，联邦对顾霆山的意义有多大，这个出生贫民的将军，无依无靠没有家人，把所有的热爱都给了联邦。
　　不然那些联邦高层给他使绊子使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始终没有反抗，更没有抛弃联邦？
　　可惜人总有个度。
　　以往顾霆山不反抗，不是因为不能反抗，是他不屑。
　　他不离开联邦，只是因为联邦是他心里最后一抹还留有温暖的土地。
　　直到傅轻舟的出现，小少年的在乎占据了他的心扉，也让他看清了为之奉献的联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在傅轻舟一而再地被联邦伤害时，顾霆山的隐忍彻底到了头。
　　霍尔着实没料到顾霆山会如此决绝，直接捏碎了光脑，但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顾霆山成功走出联邦！
　　如果顾霆山不能为联邦效力，那他也不能星际间任何一方势力效力！
　　不除掉顾霆山，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无法消除的心腹大患！
　　比起霍尔的心思，民众显然陷入了慌乱，谁都没想到战神会来这么一出。
　　而那些在现场叫嚣的蔚蓝学子和某些起哄网友，被大多民众一人一口唾沫，差点淹死。
　　而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自然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事实上傅轻舟也不怎么在乎那些舆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盘一盘顾霆山这个狗男人，和穆长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妻子盯着他看了一路上，眼神阴测测的，莫名让人瘆得慌。
　　傅轻舟眯了眯眼，表情高深：“顾霆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现在给你个坦白机会，好好珍惜。
　　如果你选择老老实实交代，我姑且给你留点面子，如果你选择负隅顽抗，那不好意思，别说面子，你的里子也得被老子扒个一干二净！
　　看着西柚转化的实时翻译的顾霆山：“……”这兴师问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除了最近跟小妻子闹脾气，他好像也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更没有瞒着他什么吧？
　　看傅轻舟表情不似开玩笑，顾霆山闷着想了好一会儿，如果非要说瞒着他的……那也只剩一件事了。
　　顾将军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我不是存心瞒着你的，我只是怕你担心。”
　　傅轻舟：？？担心？？你他mua的瞒着老子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告诉我你是怕我担心？我担心你个棒棒锤？
　　“既然你现在问，那我就全部告诉你，也给你选择权。”
　　傅轻舟：呵呵，还给我选择权，选择权一直都在老子手里。行，说，你说，老子看你狗嘴里要怎么吐出象牙来。
　　“其实从几年前开始，我的精神力就开始紊乱了，严重时不受控，会变得很暴戾，很可能……还会攻击身边的人。如果你觉得呆在我身边生命安全无法保证的话，我……”
　　顾霆山掩下眉睫，极力压下嗓子眼的颤抖：“我可以放你走。”
　　傅轻舟：“……”
　　傅轻舟冷笑：“就这？合着我听半天听了个寂寞？老子要问你的是这个吗？这个重要吗？”
　　顾霆山本来满腔委屈心酸，看着这话那点万里悲秋之感霎时灰飞烟灭，人都有点傻了。
　　也亏得西柚只能实时翻译成文字，顾霆山感受不到傅轻舟那小辣椒似的语气。
　　不过纵使只是文字，也够顾霆山懵的了。
　　他看着傅轻舟，表情有点呆：“这个不重要吗？”
　　傅轻舟拽着顾霆山衣领，牙齿都快磨出火星子来了：“我说顾霆山，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
　　顾霆山满脸懵逼。
　　不是，他装什么了？
　　什么情况他就装了？
　　系统看着这一幕，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秋秋啊，就算你现在把顾霆山一枪毙了，他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啊。
　　不止是这个位面，进入每一个位面时，大魔王都会抽取自己的意识，换言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顾霆山，他是穆长风没错，但他没有和你相爱的那段记忆。
　　他什么都不记得，你现在就是在他脖子上架把刀，他也是懵逼的。
　　狗男人的模样真真是让傅轻舟窝火得不行，他掐着顾霆山的手，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抬起，指着那中指的花纹图案咬牙切齿地问顾霆山：“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吗？”
　　顾霆山循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看见了自己刻在自己中指上的山茶花图案。
　　顾将军恍然大悟：“原来你问的是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像从小就有了，可能是类似于胎记一样的存在，我查过很多资料，但都没得出结果。阿白是认识这个图案吗？”
　　傅轻舟：“……”
　　他很想咆哮这他妈是老子亲手雕刻在送给穆长风那个戒指上的山茶花图案！你给老子解释解释，为什么送给穆长风的东西，会在你顾霆山的手指上出现！
　　他有一箩筐的话想说，但是顾霆山的模样不像是骗人，那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好像是真不知情。
　　难道真是巧合？
　　不可能。
　　这世上的确存在巧合，但绝不会存在这种巧合。
　　那个山茶花图案，不论是走笔还是边角，都是他特有的习惯方式，图案也许会巧合，但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以及小细节绝不可能重合。
　　这就是他雕刻出来的图案。
　　小少年盯着顾霆山的眼睛半晌，没看出后者有半分心虚或是撒谎的痕迹。
　　沉默片刻，小少年突地咧开嘴角笑了，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恶劣和痞坏：“顾霆山，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不然——”
　　他拖长了音，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就完了。”

第二十五章 既然找死我就送你们两一程

　　完不完这事吧，还真不是傅轻舟说了就能算数的。
　　主要是他刚威胁完顾霆山还没过两分钟，他们就被包围了。
　　这个包围吧，不是说有一队人马包围了他们。
　　而是在他和顾霆山掰扯的时候，军部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清空，偌大的军事基地里除了他和顾霆山，再也找不出第三个活物。
　　然后霍尔的声音就透过军部的广播传了出来：“顾将军，念着旧情我姑且还叫你一声顾将军，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劝你都不要做，西柚是联邦的财产，你现在已经不是联邦居民，毁坏或是占有西柚，都是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傅轻舟听着这话都惊了。
　　霍尔老匹夫要脸不要？
　　神他妈西柚是联邦财产！
　　西柚最开始出厂，的确是联邦锻造出来的，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重机甲型号了，就算白送，都没多少人愿意要。
　　老匹夫这么不要p脸，不就是因为西柚被顾霆山改造过，用行星核做了能量源，是一大杀器？
　　两人此时位于底层，面前摆放着的正是西柚的本体。
　　巨大的机甲立于墙边，蓝白紫金为主打颜色基调，机身线条流畅而又顺滑，流光溢彩让人震撼。
　　傅轻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庞然大物的家伙，这机甲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变形金刚里的汽车人。
　　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充满机械感的东西，傅轻舟也不例外，他上前摸了摸重机甲身上的甲片，触感冰凉却又相当丝滑。
　　“呸，霍尔可真有脸！”西柚愤愤道，“将军我决定了，与其把我留给联邦，不如毁了算了。死也不能便宜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傅轻舟：……要不是知道你是人工智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成精了，这语气这措辞，说你不是人都没人信。
　　比起西柚，顾霆山倒是冷静得多。
　　他打开军部底层的对外通讯仪，语气听不出咸淡：“霍尔首席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可我就算把西柚留在联邦又能如何？你能找得出驾驶它的人吗？”
　　西柚早在被他改造之后，就成为了他的专属机甲，只有他的精神力才能驱动。
　　霍尔脸色一僵，冷哼一声道：“这就不必顾将军烦心了。”
　　确实，西柚认了主，除了顾霆山，它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所用，不过他目的并不在于西柚本体，而在于西柚的机甲核。
　　只要能拿到这个机甲核，届时抹去西柚的智能意识，再将机甲核植入别的机甲，不就又是一个西柚？
　　霍尔能想到的事，顾霆山没道理想不到。
　　他坐在通讯台前的椅子上，手指轻敲桌台：“烦心倒不会烦心，要是可以，我也想把西柚留下，可惜——”
　　男人顿了顿，才接着道：“可惜西柚它不愿意。”
　　架起长腿，男人模样慵懒而又性感，语气也是充满了宠溺：“我这人一向不愿意勉强别人，西柚跟了我这么久，它说不愿意，那我肯定不会逼着它做不愿意做的事。”
　　西柚跟着狐假虎威：“对！我不愿意！”
　　霍尔瞪大了眼，音调陡然拔高：“自……自我意识？顾霆山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让人工智能进化出了自我意识！人工智能是为了服务人类而存在的智能，你这是在本末倒置！”
　　傅轻舟：哦，原来西柚的存在还是个例，难怪他总觉得西柚跟成了精似的，不论是说话论调还是情绪，都忒像个人了。
　　西柚破口大骂：“呸！老不死的你别想挑拨我和将军的关系！将军可喜欢我了！”
　　傅轻舟：……好一个小辣椒。
　　被一个人工智能骂老不死，这是霍尔人生头一遭。
　　他好歹也是堂堂联盟首席！被人工智能辱骂，他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顾将军不听劝，那就不要怪我不惜才了。”霍尔那双眼眸里，摆着明晃晃的算计，“毕竟顾将军如此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能为联邦所用的话，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联邦的敌人，你说对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听不懂的就是傻子。
　　傅轻舟是真没想到霍尔能丧病到这份上，他嘲讽道：“所以你是想把我们弄死在这儿？好歹也不是名不见经传的人，就算把我们弄死，你想好怎么跟大众交代了吗？”
　　“交代？”霍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轻舟啊，你还是年轻，我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呢？顾将军和他的配偶攻击军部，想要抢夺西柚的控制权，却无意间释放了军部储藏的毒气，为了民众安全，我只得关闭军部，防止毒气进一步扩散。不幸的是，顾将军和他的配偶，死在了毒气之下。你看，我根本不需要交代，不是吗？”
　　傅轻舟咬牙：“无耻！”
　　顾霆山揽住傅轻舟，手盖在小妻子准备大杀四方的嘴上，表情有点严肃：“如果说我同意把西柚的控制权交出去，你是不是就愿意放傅轻舟出军部大门？”
　　军部当初建造时就花了好几个星年，用的是星系间最坚硬的材质，没有钥匙，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别想从里面出去。
　　霍尔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既然说了这种话，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还是低估了霍尔的心狠手辣，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军部，反正没了机甲核，西柚本体也无法驱动。
　　如今被关在军部，他简直是带着傅轻舟羊入虎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死了没关系，反正日益崩溃的精神领域也承担不了多久，就算现在不死，过不了多久他也得死。
　　可他不能让傅轻舟跟他一起死。
　　他原先也想过的。
　　想他如果死了，小妻子一个人快快乐乐地活着，过了不久就会遇到新的人，新欢一来，他这个死了的旧爱还有生存空间吗？肯定过不久就会被小妻子遗忘，再也想不起来。
　　光是想到这里，顾霆山浑身就叫嚣着不痛快，更别说小妻子再投向别人的怀抱，他怕是死了都得气得从坟墓里钻出来，杀了那个人。
　　所以他想，他还是拖着小妻子和他一起死吧，这样他也安心。
　　只是真到了这一步，顾霆山却又开始舍不得了。
　　他知道霍尔一定不会放过他，但傅轻舟未必，好歹也是一方星系的继承人，还是最后一根独苗苗，他死了没人会在乎，可傅轻舟死了，傅老将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还会发动战争。
　　毕竟为了亲孙子自治都搞出来了，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发动战争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哈，我们顾将军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到头来也有怕的一天，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霍尔阴阳怪气。
　　顾霆山不为所动，追问：“西柚换傅轻舟，这笔买卖，霍尔首席到底肯做还是不肯做？”
　　西柚咬手绢哭唧唧：早知道我没小夫人重要，但也没想到居然不重要到了这个份上，曾经的海誓山盟你侬我侬甜言蜜语你都忘了吗将军！嘤嘤嘤！
　　“这买卖将军要是诚心想做，自然是可以做的，毕竟……”
　　“不好意思，这买卖不做，再见！”刚才被狗男人捂着嘴，他一时没挣脱，还以为狗男人要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搞了半天，是想玩救你我独自去死的戏码？
　　谢邀，不玩。
　　傅轻舟一手按掉通话，翻身就一屁股坐在了顾霆山的腿上，双手揪着男人的脸，他皮笑肉不笑地一边扯一边咬牙切齿：“行啊顾霆山，你还挺能，知道和人家做交易。”
　　“刚刚还说不逼西柚做它不喜欢的事，然后一回头就来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咋的，觉得英雄救美这戏码很威风，很衬你大将军的威风？”
　　霍尔被猝不及防地挂了通讯，话都卡在喉咙里没说完，手捏成拳头，牙齿咬得都快碎了：“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霍尔才又阴测测地笑了：“既然找死，我就送你们两一程！”
　　气上心头的傅轻舟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怒了霍尔，他揪着顾霆山的脸，仍旧在跟人算账：“顾霆山老子告诉你，甭想这套，英雄救美对老子没作用，你要真敢玩，我出去就送你一顶绿色的帽子你信不信？”
　　狗男人想救他，傅轻舟心里不是没触动，可除了触动，更多的却是心慌。
　　无尽的心慌。
　　就好像他曾经也经历过这一幕，失去过什么，所以一想到顾霆山想送他出去然后独自孤独地死在军部，胸腔里那颗心就跟溺了水似地，难受得都呼吸不过来。
　　如果是平常，顾霆山听到绿色的帽子，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了，可此时他却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傅轻舟，甚至都没挥开傅轻舟掐着他脸颊的手。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是隐隐的难过。
　　傅轻舟不知道是被传染了还是什么，难过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把他淹得都快窒息了。
　　他也不掐顾霆山的脸了，改为拽他衣领，再次开口，声线都带了点点嘶哑：“你他妈的说话！”
　　顾霆山叹了口气，想要伸手去抱坐在他身上的小妻子，可惜后者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双眼通红地拍开了他的手。
　　这回顾霆山没让他耍小性子，而是强硬地一手按在小妻子脑袋后，一手搂着小妻子的腰，将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阿白，”男人搂着小妻子，心里泛酸，“我想你活着。”
　　他想他活着。
　　纵使心里有过无数阴暗的想法，也想过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可到头来，真到了要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还是想好好保护这个小少年。
　　这是于他心头开出的一朵花，如果可以，他乐意一辈子都替这朵花遮风挡雨。
　　但人生充满意外，一辈子三个字，三个音节，只需要上下嘴唇碰一次就能说完，可实现起来，却是难得让人无力。
　　“废话，谁不想活着！”傅轻舟鼻子有点发酸，“可你要是敢用你自己的命换我的，你前脚刚死我后脚就跟你殉情你信不信！”
　　顾霆山愣了愣，看着西柚翻译过来的文字，接着轻轻地笑了。
　　【顾霆山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第二十六章 原来他忘记的人是他们啊（完结章）

　　殉情不是多好的一个词，听着好像很优美，可却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相守。
　　顾霆山是想活的，从出生开始，他就想活着，一开始只是想吃饱饭穿暖点，再后来是看看这个世界，保护联邦这方故土。
　　接着傅轻舟出现了，那时开始，他生活的重点就慢慢偏向了这个白发小少年，心神为他牵动。
　　等回过神来时，心已经落在了小少年身上，要不回来了。
　　现在听见傅轻舟轻飘飘地就说出殉情这个词，顾霆山一边心中欣喜，又一边自责内疚。
　　如果不是他要回来销毁西柚本体，他们也许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还是他害了傅轻舟。
　　顾霆山还想说什么，却在下一刻被傅轻舟一口咬上了肩颈。
　　小少年用足了劲，顾霆山也舍不得拿3S的体能去防御他，闷声不吭地任由他咬。
　　片刻间，傅轻舟就在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抬起头，沾了血的唇瓣更加红艳，想涂了一层口红，好看得很。
　　傅轻舟拿沾血的唇去吻顾霆山，动作又急又燥，他抱紧顾霆山，力度大得像是下一刻顾霆山就能消失不见一样。
　　他怎么能不怕呢？
　　上个世界，穆长风的好感度达到一百后，就魂归天地身埋长土了。
　　傅轻舟主动亲他的次数，顾霆山双手都数得过来。
　　小妻子脾气燥，自己经常惹他不开心，所以平常他也不会给自己多好的脸色，更别说主动亲吻了。
　　顾霆山本该高兴的，可这种情况下，他好像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毕竟，他马上就要和他的小妻子分别了。
　　傅轻舟抱着顾霆山，眼底铺了一层浅浅的水雾：“顾霆山，别做让我恨你的事，好吗？”
　　男人伸手抚上那张漂亮的脸，从眉骨抚摸到下颌，动作温柔又缱绻。
　　好久，他才张嘴，笑着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形状不怎么规则的蓝色小石头，塞进傅轻舟手里：“这个你拿着。”
　　蓝色小石头不透明，外层的蓝色是淡蓝，中间还夹着几条流光的粉色带，好看得很。
　　傅轻舟拿着蓝色小石头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顾霆山笑笑没出声，一旁的西柚倒是叫嚷开了：“这个就是我的机甲核，这么小一个，你肯定想不到它以前是行星核吧！小夫人我跟你说，将军把它……”
　　西柚絮絮叨叨个没完，而傅轻舟除了最开始的机甲核听进去了，后面的话尽数都自动屏蔽在外。
　　他僵着身体，抬头去看顾霆山，哆嗦的唇抖出几个字眼：“顾霆山，不要……”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在顾霆山把机甲核塞进他手里的那时候，精神力也尽数萦绕在了傅轻舟周围。
　　浅蓝透明的丝状物一层又一层，将傅轻舟缠成了薄茧。
　　军部的毒气已经开始释放，他们在最底层，不一会儿已经漫了过来。
　　搞科研的人研究出来的毒气，大多都霸道且致命，这种化学武器，就算吸一小口，也要命。
　　顾霆山在军部做事这么久，知道军部的毒气大多都是神经毒素，侵入人体神经时，还会大肆破坏人的精神领域。
　　精神领域溃散后，再接着蚕食肉 体，最后活生生的人，会化为一滩血水，死不留尸。
　　顾霆山怎么舍得让他漂亮的小妻子变成血水呢？
　　他舍不得。
　　而他日益崩溃的精神力，也许能做到将两个人萦绕起来，可坚固程度顾霆山不敢打包票。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两个人保证不了，但一个人还是能保证的。
　　只要用他仅剩的精神力，将小妻子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不让毒气碰到小妻子就好了。
　　将最后一丝精神力缠绕上去，顾霆山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他看着透明薄茧里的小少年，想伸手抹去那白皙脸庞的泪水，却是被自己铸造的精神力屏障给阻隔了动作。
　　毒气蔓延到底部，男人吸了几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领域这一刻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叫人痛不欲生。
　　可越是疼，顾霆山这一刻反而越能忍了起来，他勾勾唇角，语气宠溺：“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这话像是一个开关，直接砸懵了傅轻舟。
　　他好像隐隐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这样跟他讲过，可是那人是谁，他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好像忘了很多很多东西。
　　很多很重要的东西。
　　模糊的光影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坐着轮椅的长发男人，个子极高的冷冰冰小哑巴，还有那个钢铁直男穆长风。
　　可是为什么前两个男人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却让他看不清脸呢？
　　就像现在他也看不清顾霆山的脸了一样。
　　难受的情绪像是气球，在傅轻舟胸腔里迅速膨胀，很快就达到顶点。
　　“你骗我……”喃喃地说完这三个字，傅轻舟好像才如梦初醒，拉高音量又喊了一遍，“顾霆山你骗我！”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一边哭一边去捶那浅蓝色精神力屏障，可不论他多用力，那屏障仍旧纹丝不动。
　　“顾霆山你骗我，你说了不做让我恨你这种事的！你前一秒答应我，后一秒就阳奉阴违！”
　　傅轻舟以为自己这话说的很有气势，但其实也不过是强装出来的质问，实际上那声线都抖得不行，别说气势，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害怕。
　　可惜顾霆山是个聋子，他听不见，只能看见。
　　他想听不见也好，听不见小妻子的哭声，也听不见小妻子的情绪起伏，他心里难受就能少些，也能走得安详自在些。
　　想得是一回事，真正经历又是一回事，纵使听不见声音，可看到小妻子清亮的泪水，顾霆山一颗心还是疼得无法言语。
　　“别哭，我喜欢看你笑。”顾霆山手贴在精神力屏障上，后方就是小妻子白嫩的脸颊，可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摸不着了。
　　别哭，我喜欢看你笑。
　　一道嘶哑的嗓音同时在傅轻舟脑海里响起，那声音又低又哑，难听得像是枯木在地上划过的刺啦响动，却叫傅轻舟心痛难当。
　　谁？到底是谁？
　　谁在他脑袋里说话？
　　“阿白，其实关于手指上那个图案，我没说实话。”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目的，顾霆山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他手上的山茶花图案上。
　　“在遇见你之前，我会经常做梦，梦见一个手臂上满是那种花的青年，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声音很亲切，我一直觉得，他可能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顾霆山轻轻笑了笑，眼里满是小妻子哭得越发汹涌的模样：“可是我没等到他，反而等到了你。”
　　傅轻舟错愕片刻，没想到顾霆山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说你梦见的那个人是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音调都没能发出来。
　　他要怎么说？
　　说顾霆山梦见的青年，是上一辈子的他，顾霆山很可能就是穆长风的转世，是他上辈子的爱人？
　　纵使穆长风死前真的说过要和他再续前缘，可转世恋人这话放在星际世界，就跟在春秋时期跟古人说天上有飞机一样，无论如何都太匪夷所思。
　　“我知道这有些难以置信，听起来也像是渣男的自我辩解，可阿白，我有时觉得，你就是他。”
　　将面前小妻子的脸和梦中那人重合，顾霆山没觉得有丝毫不适或是怪异。
　　像是为了加深话里的可信度，顾霆山又重复了一遍：“你就是他。”
　　不然为什么，他会在和小妻子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找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觉得，梦里那个人，就是小妻子这样的。
　　不论是脾气还是性格，又或是其他，都完美地贴合。
　　傅轻舟把手放在精神力屏障上，和男人的手掌隔着浅蓝色重合，半晌才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也许我就是他。”
　　顾霆山扬起一个笑，想说那真的太好了，可他只是张开嘴，血便压也压不住地从喉咙涌了上来，接着喷在了那道透明屏障上。
　　“顾霆山！”傅轻舟心吊在嗓子眼，跟发了疯似地去攻击精神力屏障，想要破屏而出，终究却是无能为力。
　　“我……咳咳……我没事。”顾霆山咳嗽两声，伸手抹去嘴边的血迹，出声安抚小妻子。
　　这不过是初期反应罢了。
　　一会儿毒气钻进心肺，他的免疫系统就会彻底失效，接着慢慢融化成血水。
　　那才是极其难看的模样，说不定小妻子看完，心里就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那也好。
　　活人和死人，总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可是……可是总归是不甘心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总是奢侈地盼望着时间能够再多一些，能让他多陪小妻子一天。
　　顾霆山幻想过无数次离开的模样，那时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小妻子的后半生不会再有任何困难。
　　其实早一开始他就打算把西柚留给傅轻舟了，不过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比如说他本是想着把自己的精神力尽数给西柚，让西柚代替他守着傅轻舟。
　　只是顾霆山没想到，离别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乃至于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妻子说再见。
　　“阿白，我爱你。”千言万语涌上来，最后只化为了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精神领域崩塌，那些极致的疼痛骤然消失，所有的感官也在慢慢失效，一切正归于空白。
　　渐渐模糊的视线里，顾霆山看见他的小妻子双眼漫上一层红，发了疯似地在撞击他铸造的精神力屏障，嘴巴好像也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可惜顾霆山听不见，也看不清西柚的实时翻译。
　　他只是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
　　没用的，那是我用全部精神力铸成的屏障，我耗尽心血凝炼出的3S精神力，就算你用月族之力，也无法破开。
　　如果是当年的傅影，说不定能做到，可凭你现在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我想到了这一层，我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呢？
　　可惜的是没能早一些遇见你，也不能陪你走过之后的人生。
　　其实我还有很多很多话，都没跟你说过，可是没有机会了，真的……没有机会了。
　　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
　　“阿白，我们下辈子再见。”
　　轻若蚊音的话语响起，傅轻舟浑身一颤，缓缓抬头，然而面前除了一滩血红的水渍，什么都没有了。
　　“顾霆山……”小少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他痴痴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轻声喃喃，“你骗我……”
　　“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呢喃变成撕心裂肺的质问，然而偌大的地下室除了回荡音，再也没有第二个声音了。
　　傅轻舟疼得几欲窒息之际，脑海里突然涌进了一大串回忆。
　　“不怕，往后修修保护你。”
　　“这样也行，只要和你在一起，嫁还是娶，我都不在乎。”
　　“阿白，如果有来生，也请你出现在我身边。”
　　……
　　原来，原来他忘记的，是傅行修和谢轻轻啊。
　　秋白坐在地上，突然就笑了出来，那笑越来越大，到最后再一次变成哽咽声。
　　四个世界，他爱上了四个男人，到最后，也失去了这四个男人。
　　这算什么？
　　究竟算什么？

第一章 把狗男人的身份敞开一下

　　系统从头看到尾，眼泪花花的同时也在担心秋白的状况。
　　呜呜呜，狗日的戚木，干什么非要玩这么一出，看他们家秋秋都难受成什么模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白慢慢开口：“正道。”
　　被召唤的系统吸吸鼻子：【在呢，秋秋你别难受，这……】
　　“我不想完成这些任务了。”
　　系统：【这只是暂时的难受，等到……什么！？】
　　系统瞪大眼睛，声音都吓得变了调：【秋秋你刚才说什么！你别吓我！】
　　玩大发了！前面谢轻死的时候，秋秋难受得闷了好久，最后不也缓过来了，可现在竟然是直接说不做任务了！
　　这他娘的！
　　真玩脱了！
　　秋白深吸一口气，笑得灿烂而又悲伤：“我说这些任务我他妈的不做了，什么傅行修，什么谢轻，还有狗屁顾霆山，都他妈给老子见鬼去吧！我不做了！”
　　他心里堵得慌，说话也没个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不就是一条命吗，反正老子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这任务谁爱做谁做！老子不做了！”
　　系统：【……秋秋你先冷静……】
　　“冷静？”秋白冷笑一声，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傅行修谢轻穆长风顾霆山，一个个玩我玩得团团转，我冷静个锤子冷静！”
　　系统魂都没了。
　　草！秋秋知道了！秋秋他恢复记忆了！秋秋他猜到反派都是同一个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狗日的戚木！你眼睛一闭人死了逃之夭夭，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让他解决，就算是紫藤晶也抵不过秋秋要挑骡子不干了啊！！做个人吧！！
　　心死了。
　　真的。
　　“呵，这就不说话了？”秋白没等到系统回话，又阴测测地冷笑一声，“你早就知道吧，和狗男人一起骗我玩我，把我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心里特别有成就感特别觉得我像个傻１３？”
　　系统嘤嘤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系统哭啼啼：【冤枉，天大的冤枉，我的心和我身体一直都是属于你的，天地可证日月可鉴呐！】
　　秋白：“呵。”
　　系统：【……真的。】
　　秋白：“呵呵。”
　　系统：【……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不能敞开了说么，你说对吧？】
　　秋白继续呵呵：“敞开了说？那你先把狗男人的身份敞开一下给我看看？”
　　系统：【……】好不了了，真好不了了。
　　秋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要命。
　　秋白：“呵呵，就这？敞开说？”
　　系统头痛不已：【不是我不告诉你，但系统的中枢系统有设定，严禁泄露客户隐私，轻则罚奖金重则炒鱿鱼。而且凡是关于客户隐私的话自动消音，就算我真想告诉你，那你也听不见啊。】
　　秋白：“哦，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系统：【……】
　　他委屈，他暴风委屈！他都说出这种话了，秋秋居然还怀疑他！
　　【你不信是吧，行，我说给你听。你攻略的反派原名叫戚木，他是星辰之子，宇宙间的超级无敌大魔王……】
　　系统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问：【我都告诉你了，你听清楚了吗？】
　　全程从头听到尾的秋白：“……”
　　他是听到了没错，不过他听到的版本和系统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版本。
　　他听到的是——【你不信是吧，行，我说给你听。你攻略的反派原名叫哔——，他是哔——，哔——】
　　除了开始的第一句话比较完整，后面基本全是哔哔哔，真是听了个寂寞。
　　系统见他沉默，就知道了结果，委委屈屈地哼了一声，道：【我跟你说实话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秋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系统的实话好多少，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们两在我这儿的信誉已经跌到了低谷，所以不管你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反正老子不玩了。”
　　他心里的愤怒之火如星星燎原，越烧越旺，尤其是在系统说完那番全程都是哔哔哔的话之后，简直达到了顶点。
　　说实话要不是顾霆山暴露出来的星星点点，他还不会怀疑他攻略的四个反派是同一个人。
　　虽然说因缘巧合这种东西很玄学，但再怎么玄学，也玄学不到四个不同的人能给他相同的感觉吧？
　　更何况顾霆山还生怕他猜不出来，疯狂给他提示，什么梦到山茶花花臂的青年，什么下辈子再见，我真是谢谢您，再您妈的见嘞！
　　不伺候了。
　　真不想伺候了。
　　再喜欢也不伺候了。
　　什么玩意儿就跟把他当猴子耍似的，真是给狗男人b脸了是吧？
　　系统如临大敌：【哥，不，爹，我叫你爹，爹你别闹脾气，难道你不想复活了吗！】
　　秋白一脸无所谓：“死都死过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又不像别人拖家带口，有非复活不可的理由。反正不玩了，爱谁谁，爱咋咋。”
　　系统真是要给他跪了：【爹，你到底要咋样你说，能做的我都尽量满足你，成不？】
　　秋白冷笑：“到底要咋样？你让狗男人亲自登门道歉，再给我玩四个世界，我就姑且原谅他，继续做任务。否则——一切免谈！”
　　小钢炮说一不二，他也不废话，直接以所有生命力为代价燃烧起了月族之力。
　　这些日子他从狗男人身上吸收了不少暴乱精神力，加上月族特有的精神力，混合在一起足够冲破狗男人铸造的精神力屏障。
　　也足以把军部炸个天翻地覆。
　　这个世界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尤其那个老匹夫霍尔，还有所谓的联邦人民，无一都让他恶心透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呵呵，那就斩草除根吧。
　　他就毁了联邦的军部，看看没了军部里的这些科技和机甲，联邦到底拿什么和帝国抗衡。
　　既然唾手可得的和平你们不要，那他就大发慈悲送你们一场水深火热的战争。
　　那天是霍尔这辈子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天。
　　原本天高云清，阳光甚好，一切都透着一丝美好，一想到军部里那个充满威胁的将军死在了毒气之下，他浑身就通畅得不行。
　　然后，他就听到了从军部里传出来的某道少年音。
　　他笑着说：霍尔，你看好了，这是我送给你的大礼，绝对叫你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霍尔还来不及思考这话的深层含义，军部内部突然就传来一声爆炸声，接着整个军部开始塌陷，巨大的热气浪冲散开，飞沙裹着无数石块乱飞。
　　这一意外来得太快，很多人毫无准备就被砸中，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哀鸿遍野。
　　联邦自成立以来经历过不少艰难困苦的时刻，可自历史记载，霍尔在位末期的军部爆炸事件，导致联邦处于了最黑暗无光的时期。
　　战神陨落，军部爆炸，联邦星被破坏，无数军人寒心，不愿再保卫联邦领土，帝国趁机入侵，战乱再起。
　　而也正是这次事件，让联邦从强国一路下跌，再无当年辉煌。
　　不过这都是后事了，与秋白再无联系。
　　原本汲取了三个世界任务能量，他的灵魂正慢慢变得强大，可月族的精神力爆炸多多少少影响了他。
　　那毕竟是星际世界，级数不算低，精神力爆炸将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灵魂又打散了些许，直接让他陷入了沉睡状态。
　　戚木的的确确是故意透漏的那些信息，他没有把意识全部抽取，而是在顾霆山身上留了一点上个世界的痕迹，还有那个山茶花图案，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目的是想看看秋白到底能不能猜出点苗头来。
　　青年果然没让他失望，只是戚木真没想到他性子这么刚，反手就选择了精神力爆炸。
　　每个参与姻缘星任务的灵魂，都被很好地放在灵魂仓中蕴养，他们完成任务除了获得积分，还会从那些小世界里获得力量蕴养灵魂，只待重塑躯体的那一刻。
　　戚木上次来看时，秋白的灵魂还很清晰，现在却透明了不少，就连轮廓都有些模糊了。
　　“你说他让我亲自登门道歉？”男人细长紫眸微微眯起，周身都带着煞气。
　　正道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可一想到秋白，想到那些秋白送给他的积分，怂到底的胆子就又冒出了头，他挺直腰杆，对面前这位大魔王道：“那这事的确是你的问题，咱们姻缘星清清白白做生意，你……”
　　“你在教我做事？”戚木斜眼轻飘飘地睨了睨正道，成功把绿发小猫咪吓得小心肝又是一颤。
　　“我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三连出口，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一姻缘星的小小一只猫，哪敢教你这有名的大魔王做事，他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活得太滋润了。
　　可咱摸着良心说话，他说的的确没错啊。
　　他们姻缘星做生意，大多在一开始就会开诚布公，告诉宿主需要做什么，他攻略的对象又是谁。
　　当然，会有一部分顾客会要求隐瞒身份，比如说上次那个来找真爱的皇子。
　　但人家起码各个世界都谈的是甜甜的恋爱，人家也自己坦白了身份，获得了谅解。
　　哪像你，四个世界三个be，把人家虐得死去活来不说，还不坦白，净玩些骚操作，自己露马脚给线索，生怕人秋秋不知道你就是大反派似的。
　　好了，最后玩出事儿来了吧！
　　戚木盯着秋白那张苍白的脸看了半晌，开口问：“姻缘星的各个世界，哪种能获得最多修复灵魂的能量？”
　　正道愣了愣：“越高级的世界获得的能量越多。”
　　戚木手掌落在透明防护罩上，隔空抚摸了一下秋白的脸颊，而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了块石头丢给正道。
　　“安排一个最高级的世界。”
　　正道抱着手上那块拳头大小的紫藤晶，被这笔飞来横财砸得人都有点呆滞。
　　直到戚木即将走出灵魂仓，他才如梦初醒地把大魔王叫住了：“可是以秋秋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去闯S级世界啊，而且进入世界需要宿主自己愿意，如果秋秋不想，我也没办法强硬拉他进入。”
　　男人并没有因为正道的喊叫而停下脚步，那双笔直的腿踏出灵魂仓的同时，腿的主人也留下了一句话。
　　“他会进的。”
　　都说了要他亲自上门道歉，怎么可能不会进入。
　　至于S级世界，只有S级世界，才能尽快补足青年重塑躯体需要的能量。
　　玩四个世界。
　　只要你想，别说四个，再多也陪你玩。

第二章 神兽麒麟

　　冬木森林。
　　树木高大枝叶繁盛，一眼望去尽是一片郁郁葱葱。
　　山林静谧，偶尔有虫鸣鸟叫辗转而起，期间夹着各种走兽踢踏之声，端的是一派原始自然之相。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惊起了无数飞鸟，翅膀的扑棱声此起彼伏，慌乱乍起。
　　只见林中有一个黑色大坑，那坑边的土上还带着丝丝雷电气息，空气中也充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尤其是坑中还躺着一个……不对，应该是躺着某种不知名的动物。
　　看样子刚才那道惊雷应该是落到了这小动物身上，大自然雷电的力量灼烧了那一身皮毛，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团黑不溜秋，压根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动物。
　　下一刻小动物口出人言暴躁至极，直接把频道从自然世界拉到了聊斋志异。
　　“正道我草你大爷！这回直接给我变了个种族不说，竟然还让我一来就挨雷劈，你跟狗男人一样，活腻歪了是不是？！”
　　睁眼就发现自己换了个种族，直接从人变动物，完了还没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动物，迎面就挨了一道雷劈。
　　这是人干事？
　　这放谁身上，谁受得了？
　　【别气别气，淡定淡定。】
　　正道现在唯恐他说不干就不干，被骂也不敢反驳，只能舔着脸默默当一条舔狗，希望这位大爷的气能顺点。
　　【咱们凡事得往好处想对不对，虽然你现在换了个种族，不是人了，但你是高贵的麒麟啊，是这冬木森林的主人，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得听你指挥，而且你还是这修真世界里，人人都想得到且又畏惧的神兽。这身份还不够拉风不够帅气吗！】
　　秋白：“……既然这么拉风这么帅气，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我要被雷劈？”
　　正道：【……】这事能不能过去了？你要不被雷劈，你怎么受伤？你不受伤的话，戚木怎么捡到你带回家发展下一个情节？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小两口还闹脾气呢。
　　正道义正言辞地解释：【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现在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嘛，既然要修仙，肯定要升级不是，那人要升级，你作为神兽，还不是得升级。那升级就得经历雷劫，这不是常识么？】
　　秋白很想说一声我常识你妹，话还没出口，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于是没出口的话成功咽回了肚子里。
　　眨眼间脚步声就到了边上。
　　秋白被雷劈了一道，浑身外焦里嫩，最要命的是，好像修为也被那道雷劈没了一半，只能维持原型。
　　他以前也看过山海经，对古代神话里的麒麟多多少少有些眼熟，隐约记得说是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为一体，反正丑的一批。
　　奇怪的别说有没有这些特征，光是体型就有点对不上。
　　按理说麒麟本体不至于说大得夸张无比，但起码得跟牛马那个级别差不多吧？
　　可他这跟猫一样的大小，就真是离谱锯了离谱他妈的腿——锯（巨）他妈离谱！
　　“师尊，看来方才那道惊雷，是劈在这个小东西身上了。”
　　一行人在深坑边上站定，身穿蓝色衣袍的弟子看着坑里的秋白，对着身旁高大的男子说道。
　　此时正值午时，太阳热烈，只是冬木林树木大多遮天蔽日，延伸出来的树枝纵横交错，遮住了光线。
　　唯有几抹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印在地上斑驳一片，风稍一吹，光影就摇曳不止，渐迷人眼。
　　秋白微微抬眼，先是被落下的光线晃了晃，反射性地眯起竖瞳，待眼睛适应后，见到的就是一派堪称山水墨画的美景。
　　站在美景中心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锦袍似是绣了金色暗纹，随着风起风落缓缓流动，除了腰间那一枚清明透亮的绿色玉佩，再无别的装饰。
　　墨色乌发垂于身后，一头三千烦恼丝仅用一根简单的木质发簪别起，浑身透着一股子清冷和高贵。
　　尤其是那张脸，剑眉入鬓，眼尾狭长，紫色眼眸妖冶，偏偏眉目间尽是疏离，唇色浅淡，看着就是一脸薄情寡义相。
　　架不住薄情寡义相实在符合秋白的审美。
　　那句话怎么说的，真是点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要不是场合不对，说不定他还能去勾搭勾搭。
　　当然就算场合对了，说不定他也不会去勾搭。
　　毕竟眼前这个被人叫师尊的男人，腰间那块玉佩的形状，可是山！茶！花！呢！
　　秋白眯了眯眼睛：“正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面前这个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都写着装逼二字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狗男人。”
　　系统：【……别开口闭口就是狗男人，人家好歹也是……】
　　“好了闭嘴。”秋白没让系统把话说完，“废话我不想听，重点说完你就可以安安静静地闭嘴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可什么是？可是什么？可是我辛辛苦苦做任务得来的积分，最后不知道怎么就都没了？”
　　正道头皮一紧，当场上演了一出抛弃队友的川剧翻脸。
　　【爸爸没错，他就是狗男人，想打想骂都随您，只要您开心就好，这边没事小的就先撤了，有事呼唤一声，小的随叫随到。再会！】
　　正道屁股着火似地溜了，速度快得秋白都惊叹。
　　算了，小正道也就这点出息，一听见积分那模样吓得像是魂都没了。
　　积分这事秋白恢复记忆那刻就想起来了，他要是真计较，早就在上个世界就计较了，还用得着到这时候？
　　秋哥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区区几百积分，他真不放在眼里。
　　他计较的是被欺骗。
　　“嗯。”戚木望着坑底被雷劈焦的小东西，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垂在袖袍中的手抬起，一团白色光圈同时包裹住了秋白的身体，拖着他缓缓上升，然后向男子方向移去。
　　眨眼间，巴掌大的小东西已到了戚木手上。
　　那先前开口的蓝衣弟子看见戚木把秋白放进怀里，有点云里雾里：“师……师尊，您……”
　　蓝衣弟子名成书，是戚木的大弟子。
　　南霄门，当今华夏大陆最大的修仙门派，云霄真人戚木，乃是掌门的同门师弟。
　　这位真人实力超群，少时在门派里也是被人称为天才的存在，不过短短几百岁，修为都已到了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真真是站在修仙之途顶端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收徒，那条件应该是高得不能再高。
　　只是云霄真人脾气诡谲，说笑就笑，说打就打，出了名的性情不定，永远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连收徒也一样。
　　原本以他的名号，什么样的天才徒弟收不着，可他偏偏就是要收那些资质平平无奇之辈。
　　行，反正你自己收的徒弟，你爱咋咋。
　　可最气的是，他偏偏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灵根不纯的弟子，他高兴了就整点洗精伐髓的丹药，无法引气入体的弟子，固本培元改善体质的法宝直接砸……
　　你说你弟子是天才？那为什么修为比我这灵根不纯的弟子还差？你说你弟子修炼速度快？不好意思，我最差的弟子都金丹期了，你这才筑基期，就别来丢人现眼好吧。
　　什么叫对比？
　　这就叫对比。
　　可能咋，打又打不过，就只能憋着呗。
　　独来独往恣意任性的云霄真人迄今为止收了三个徒弟，除了大徒弟成书他管过，后面那两自收进门后，他基本就没过问，全让成书带着了。
　　今日来冬木森林，原是成书带着师弟师妹来历练，不过他那十天大半个月见不着一回的师尊竟说要一起来。
　　来就来吧，反正他师尊的想法他也摸不透。
　　可再摸不透，成书此时看着把那那被雷劈的小东西抱进怀里的戚木，人也有点傻了。
　　师尊不是最讨厌和人肢体接触吗？
　　哦，这个人指的不只是人，泛指一切有生命力的生物。
　　他还记得上次有只鸟在师尊肩上站了一下，就被师尊直接一掌拍死送厨房去了。
　　眼前这个被雷劈的小东西，比上次那只鸟可大多了！师尊不仅没嫌弃，竟然还疑似充满怜惜地抱进了怀里？？？
　　成书疑惑，大大的疑惑。
　　这年头做动物，还带有种族歧视的？
　　不是，这小东西黑不溜秋的一坨，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师尊怎么就区别对待了？
　　然而区别对待……还没到头。
　　看着师尊用托着小东西的手给小东西输送灵力，成书的下巴已经合不拢了。
　　“师尊……”
　　“成书，师弟师妹交给你，我先回云霄殿了。”找到了想找的人，戚木也没兴趣在冬木森林多呆，头也不抬地吩咐了成书一句，就传送回了云霄殿。
　　成书：“……”
　　成书傻了。
　　这回是真傻了。
　　阮玲君入门也有几个年头了，对她师父的尿性还是有些清楚，上去拍拍成书的肩膀，安慰道：“大师兄我明白。”
　　你明白我明白，只有刚入门不久的木青不太明白，他看看成书，又看看阮玲君：“大师兄二师姐，师父为什么走了啊？”
　　阮玲君摸了摸木青的脑袋，摇摇头道：“小师弟，你要早些习惯，咱师父是性情中人，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是合情合理的。”
　　木青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多问。
　　毕竟他资质低下，进了万人艳羡的云霄真人门下就已是天大的狗屎运了，万一表现得太蠢，被人家嫌弃了怎么办？
　　不过木青犹豫半响，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师兄师姐，师我听说冬木森林是神兽麒麟的领地，师父就这么带走那个小东西，不会有事吗？”
　　成书还没说话，阮玲君倒是哈哈哈地揉了揉木青的脑袋：“师弟，神兽麒麟那都是万年前的神话了，万年间没人见过神兽麒麟，兴许那只是故事罢了。”
　　木青点点头，呆呆地哦了一声。
　　然而躲在周边的一众动物们看着这三人，咬牙的咬牙哭的哭。
　　放屁！谁说麒麟是故事！
　　他们的麒麟小主子秋白不刚被你们师父带走吗！
　　嘤嘤嘤。
　　这年头的修仙者真是欺人太甚了！
　　小主子渡个雷劫，还能被人类修仙者给强行绑票了！？
　　不要脸！

第三章 再扒拉我就咬你了！

　　被强行绑票的秋白丝毫不知道自己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弟，他被戚木径直带回了云霄殿。
　　云霄殿是戚木的住处，众所周知云霄真人性格阴晴不定，上一秒跟你笑嘻嘻，下一秒说不定就mmp。
　　所以云霄殿除了几个他的三个弟子经常过来，也没旁人了。
　　不过云霄殿外倒是有不少弟子，毕竟怎么说也是掌门师弟一派之光，没人伺候怎么行。
　　回了卧房，戚木直接从纳戒中掏出了几枚养气丹，一股脑儿地就往秋白嘴里塞。
　　养气丹只是低阶丹药，主要作用是补充灵力。
　　但所有的丹药都有低中高级之分，除去那些特别低级到鸡肋的丹药，所有丹药一旦冠上高级二字，再普通也不普通了。
　　戚木拿出的养气丹，就是高级养气丹，一粒可抵百枚低级养气丹，更何况他一口气拿出的还不止一粒。
　　南霄门除去掌门，还有五个长老，每个长老各占一峰，最小的也是几千岁了，资历那也是摆在那儿的。
　　就几千岁的长老，也曾舔着脸来找戚木讨过高级养气丹。
　　可惜人家戚木不给啊。
　　人家自己炼制的丹药，不给也就不给吧，反正他们也就抱着能要到走运要不到正常的心理。
　　只是那死活不给他们的丹药，此时却被戚木眼睛眨也不眨地掏出五六粒喂了个不知名的小动物，得亏那些个长老不知道，要知道，怕是得气得原地爆炸。
　　只是放在别人那里求之不得的东西，到了秋白这里……他也不见得稀罕。
　　本来现在他身体就小，一粒丹药塞进嘴，嘴里空间就全给占满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可狗男人是生怕他撑不死似的，塞完一颗不算完，还来下一颗？
　　秋白忍无可忍，咽下嘴里那颗养气丹，直接翻脸，抱着戚木的大拇指一口就啃了下去。
　　怎么说也是神兽麒麟，虽然渡个劫把自己修为给渡得被压了一半只能维持原型，但一口牙还是锋利无比。
　　一口下去，戚木只觉刺痛，接着拇指就被小麒麟咬破见了血。
　　秋白也没想着自己牙齿这么锋利，直到在嘴里尝到了淡淡血腥味，才发觉自己咬破了狗男人的手指。
　　下意识地松了嘴，抬头对上男人紫色眼眸，名为心虚的情绪突然就窜了出来。
　　只是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凭什么？
　　狗男人骗他这么久，该心虚的人是狗男人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他又没做错什么。
　　不就是咬了一口。
　　咬一口咋了？他上个世界把自己炸得连个完整尸体都没有，找谁算账去？
　　还有前几个世界，伤心伤肺又伤肝，白花花地掉了他那么多眼泪，这笔账又怎么算？
　　咬他一口还算轻的！
　　于是一人一兽对视半响，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戚木倒是觉着有些好笑，虽然小麒麟被雷劈得焦黑，但一双眼睛倒是灵动，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里面了。
　　左右是来补偿的，被咬一口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戚木托着手里的小麒麟，另一只手薅了薅他脑袋，凑近了低声问：“咬一口，气稍微顺点了没？”
　　这话一出，秋白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如果面前这个是他需要攻略的反派，根本不需要说出这种让人误解的话。
　　这样的话，解释就只剩下一个。
　　其实也不需要推断，毕竟在开始时，正道的话就说明了一切，正道没有否定他指认身份的话，所以此时此刻站在他前面的这个，就是害了他整整四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把自己虐得死去活来的四个世界，以及还真一度以为自己爱上了四个不同男人，秋白就恨得牙痒痒。
　　于是戚木话音刚落，拇指上的破口处又遭小麒麟啃了一口。
　　戚木：“……”
　　阳光从窗户倾泻而下，落在面冠如玉的男人身上，紫色眼眸波光可流转，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气息，只是那张俊美容颜宛若冰山上的皑皑白雪，叫人心动却也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突地，男人微微勾起嘴角，一声轻笑从唇间泄出，淡笑融化了冰雪，柔和了那轮廓过于分明的脸颊，也多了一分叫人为之赴汤蹈火的冲动。
　　为了一条合格的颜狗，秋白不可否认地心动了。
　　淦，狗男人的颜舔年啊！
　　戚木低下头，鼻尖抵着小麒麟的鼻尖蹭了蹭，话语也宠溺得很：“不消气的话，还能再咬几口。”
　　咬咬……咬你mmp！
　　低音炮着实太性感，秋白直呼遭不住，脸也没出息地红了。
　　他庆幸自己现在黑不溜秋一团，就算是红脸也看不出来，不然还没开始算账，就先把自己给搞翻车了多不好。
　　嫌弃似地松开狗男人的拇指，秋白颇为傲娇地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戚木，开始啃起了他手上其余的几枚养气丹。
　　这玩意儿味道不咋地，不过好像对他身体有好处，吃了后有股力量往丹田走，暖热暖热的，还挺舒服。
　　没得到回应，戚木也不恼火，毕竟根据前几个世界的经验来看，哄老婆这项工作是个长期工程，一时半会儿看不到什么收益。
　　掐了个召唤符，把外院弟子叫过来，吩咐准备热水，他打算给这只被雷劈焦的小麒麟洗个澡。
　　其实也不必非要洗澡，施个净尘术，小麒麟就能干干净净如初。
　　至于为什么要洗澡，你懂我懂大家都懂。
　　戚木坐在椅子上，观察着掌心里吃得正欢的小麒麟。
　　小麒麟还没他手掌大，个子小脾气倒不小，咬他那两口是用足了劲。
　　他疼倒是不大疼，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咯着小麒麟的牙。
　　毕竟根据麒麟界的年龄来拆算，他手里这只奶凶奶凶的麒麟，也不过是人间十来岁孩童大小的年纪。
　　本来就在长牙期，咬破了他手倒没什么大碍，万一把牙崩了，回头还得跟他闹脾气，那他真是浑身上下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埋头啃养气丹的小麒麟背对着他，小尾巴扫来扫去，看起来像是很愉悦，脑袋顶上的耳朵也一颤一颤地抖动，可爱极了。
　　戚木实在没忍住，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麒麟的背。
　　进入这个世界时他没抽离自己的意识，主要是听姻缘星的系统说，秋白是真气得不行，拒绝任务的话都说出了口。
　　拿到记忆球后戚木把他死后的片段看了一遍，青年喃喃着你骗我的模样，当真是惹人心碎。
　　尤其后面跟系统的对话，那股子决绝的意味真不像是开玩笑。
　　戚木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合自己眼缘的小东西，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放他走。
　　否则像他这么随性肆意目中无人的存在，又怎么会真应了秋白的话，亲自登门道歉，还愿意陪秋白玩几个世界。
　　戚木为星辰之子，在最开始诞生之际，没有五感，不识所有世俗伦理纲常。
　　自然也不懂情情爱爱。
　　之所以找上姻缘星给自己安排一个情场高手，是因为他打下的那个星际海盗团里，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一对也就算了，但无数对couple在他面前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大魔王也顶不住。
　　尤其是当被那些人嘲笑他孤家寡人没得感情，还说他这辈子都不会体验到什么叫爱情时，大魔王终于裂开了。
　　先是把在他面前秀恩爱的几人组打一顿，再恼羞成怒地到姻缘星找老婆。
　　不就是甜甜的恋爱？
　　他就不信他没有！
　　于是乎大魔王就正式开启了恋爱之旅。
　　原本是气上心头的行为，没想到倒是真让他找到了个意外。
　　反正生命漫长，宇宙间这么无趣，养个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老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
　　所以大魔王决定自己亲自出马，追老婆来了。
　　可惜曾经的我你爱搭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小麒麟秋白对于大魔王的示好并不care，甚至在大魔王戳他背时立马转身对前者呲了呲牙。
　　——你再扒拉我我就咬你了，绝不手下留情那种。
　　警告意味满满。
　　逗老婆要适当，尤其是当老婆换了个物种时，就更得适当。
　　在秋白甩脸之前，戚木默默收回了手。
　　云霄真人常年不叫人服侍，这回难免叫了一回，外院弟子受宠若惊的同时，办事效率也是极高，不一会儿就把热水送了过来。
　　忙着啃养气丹的小麒麟并没发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还兀自啃得欢快，焦黑的尾巴扫来扫去，看样子像是快活极了。
　　可惜乐极生悲，下一秒就被人拎着后脖颈直直地丢进了浴桶。
　　外院弟子以为戚木要热水是自己要沐浴，根本没想到戚木是为了给秋白洗一洗，因此准备的浴桶那叫一个大一个豪华。
　　可怜巴掌大的小麒麟掉进去，就跟扁舟进了大海似的，踩不着底摸不着边，扑腾得水花一阵一阵。
　　戚木眼疾手快把他捞起来时，小麒麟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焦黑的毛黏在小小的身体上，可怜巴巴的。
　　狗男人，我草你大爷！
　　玩我就算了，现在还把我往水里丢？
　　给老子死！
　　秋白真是气炸了。
　　戚木也没想到这一层，手心里的小麒麟瑟瑟发抖好不可怜，心里的愧疚刚冒出头，想要询问他有没有事，只见小麒麟猛地一扭头，嘴一张就朝他喷了一团火过来。

第四章 看见什么了都流鼻血了？

　　麒麟可控火。
　　虽然和凤凰的浴火重生不太一样，但他们的鳞甲可以御火，也可吐火。
　　秋白显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他被狗男人淹了一手，只觉得心里气得都快炸了，下意识地就对狗男人张嘴吐了一团火。
　　他估摸着这应该是麒麟本性使然。
　　阿西，人都还没做明白，现在做只畜生倒还习惯得有模有样，真是哔了狗了。
　　戚木没设防，被火球烧了一脸，皮肤染了一层淡黑的同时，脸颊周边的毛发也被高温烫的卷了起来，看起来不伦不类颇为滑稽。
　　横惯了的大魔王还是头一次遭受这种待遇，他眯起眼睛看了小麒麟半响，突然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你喷我一团火，也算是有来有回，可消气了？”
　　消气？
　　消气是不可能消气的。
　　四个世界把老子耍的团团转，喷口火就想让我消气？
　　天底下哪来这么便宜的事。
　　于是小麒麟呲了呲牙，不满意味溢于言表。
　　戚木全当自己没看见，他凑近小麒麟，手指抵着小麒麟下巴摸了摸：“火也吐过了，气也撒过了，那我们接着沐浴吧。”
　　不管秋白反应如何，戚木掐了个诀，眨眼间就褪去了全身衣物，托着他坐进了浴桶里。
　　秋白傻了。
　　你有毒？
　　洗澡归洗澡，那也是我洗澡，你脱衣服干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秋白心中所想，戚木一边将他放进水里一边道：“这浴桶如此大，想来你一个人洗也甚是寂寞，我陪你一同洗漱吧。”
　　秋白：“……”
　　神他mua的寂寞。
　　狗男人要点脸不要？
　　脸？
　　那脸肯定是不能要的，要脸的人追不着老婆。
　　戚木深谙这一道理，决定不要脸了，反正在这修真世界里，也只有秋白能看见他不要脸的模样。
　　不知道麒麟属不属猫科，反正秋白就挺反感洗澡的，也可能是刚才那一下被淹出了心理阴影也未必，总之一碰水，他就炸毛得厉害。
　　戚木一只手捧着他给他当垫脚石，另一只手则是拿了白色方巾替他搓洗身躯。
　　小麒麟不舒坦，但凭武力值又挣不脱戚木看似没用力实则加注了灵力压制的禁锢，只能一边被洗一边呜呜咽咽叫叫骂骂，稍有不顺心就回头咬戚木一口。
　　得，自己老婆自己受着。
　　不一会儿戚木手上就多了好几个牙印，有的地方还隐隐见了红。
　　他也不介意，依旧专心地给小麒麟洗澡。
　　洗去一身焦黑的小麒麟终于是露出了本来面目，和传说中的模样不相似，小麒麟小脑袋倒是像狮子，尾巴也细细长长，带着白色的毛。
　　除此之外，小麒麟脑袋上还有两个小角，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瞧的话还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小或是其他缘故，小麒麟身上没长鳞片，而是长了浅浅一层红蓝相间的皮毛。
　　原本应该是很好看的模样，就是……那道天雷威力太大，带起的火烧焦了小麒麟不说，还把他身上的毛烧秃了几块。
　　于是威风没有，可爱不在，小麒麟成了落魄神兽，要不是提前知道了他身份，戚木怕是会以为系统在诓他。
　　这哪是什么神兽麒麟，说是深山老林跑出来的什么杂猫都未必不会有人信。
　　心疼小麒麟挨了雷劫，又被烧成这样一副模样，戚木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柔声道：“不怕，往后我保护你。”
　　听到这话，秋白一怔，所有挣扎的动作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这话狗男人之前也说过，不过那时候他还是傅行修，是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瘸子。
　　那时他做傻子，怕水不肯洗澡，傅行修无可奈何地哄着他，给他洗澡，换衣服，任劳任怨地跟个老妈子一样，为了哄他听话，甚至还给他吃……
　　思绪没转完，秋白嘴里突然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甜味从舌尖蔓延，秋白彻底愣了。
　　青年能想到的事，戚木没道理想不到，更何况那都是他曾经亲自做过的事情。
　　虽然傅行修只是他失去了意识的分身，但那也是他，傅行修是他，谢轻是他，穆长风是他顾霆山还是他。
　　和秋白有过的那些甜蜜点滴，不需要记忆球的回放，每当一个世界完结之后，意识归神，他就能回想起来。
　　秋白含着糖块，到底是没再挣扎。
　　戚木给他洗完，便拎起他放在了自己肩上，顺手还薅了薅小麒麟的脑袋。
　　秋白想呲他，转而想到嘴里的糖块，犹豫一下还是没呲。
　　算了，看在糖的份上，他就不和狗男人计较了。
　　卧房门窗紧闭，给他洗了一遭，浴桶中的热水早就凉了许多，连带着里面的水蒸气都散了不少。
　　见戚木还想接着洗，秋白想了想，还是把尾巴垂进水里，释放了体内的火能量。
　　浴桶里的水不一会儿就又热了起来，水蒸气升起，宛若炊烟袅袅，不一会儿就充斥在了屋内，叫人好似置身仙境。
　　男人靠在浴桶壁上，长发落入水中，漂浮起沉散开，将水下的躯体遮掩住了半分。
　　只是半遮半掩并没有减去多少旖旎，反而将那份火爆的性感和欲衬托得更加淋漓尽致了。
　　狗男人身材有多好秋白不是不知道，毕竟他怎么说也跟他滚了无数次床单。
　　虽然每个世界狗男人的脸都不一样，但恢复记忆之后，仔细想来，狗男人每个世界的身姿其实差不离多少。
　　身高平均在一八五以上，身材欣长，腹肌满满，不是肌肉男的过度强壮，肌肉线条流畅完美，手感也甚佳。
　　尤其是下面……
　　【停！再下去就踩线了！一来就搞颜色不合适吧秋秋！老实说我不想进小黑屋，所以咱能不能不那么痴汉？】
　　正道也知道大魔王的确颜值爆表身材贼正，但lsp咱还是不当了吧？
　　毕竟扫黄办真的不好搞！
　　他不想进小黑屋！
　　也不想再听鬼故事了！
　　“你有立场说话？”秋白心跳得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偏偏语气还牛逼哄哄高高在上，完全一副不把系统当人看的模样，“你和狗男人不是共犯？”
　　正道：【……】
　　操！
　　他也不想做共犯啊！
　　但他这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得，反正在秋秋眼里，他和大魔王一个模样，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一点信用值也没有。
　　秋秋现在都敢给大魔王甩脸子，他算个锤锤，人家是有大魔王做老公的人，到时候重铸肉身，一跃而为大魔王夫人，要啥有啥。
　　万一一个不高兴，要到姻缘星来找他算账，还要对他做点什么报复……
　　这完全有可能啊！
　　毕竟秋秋本质上和大魔王一样，也薄情寡义！
　　把这两口子凑一起，真他mua的绝了！姻缘星的Seeker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都能给他们匹配上签上线？？？
　　依大魔王那个丧心病狂的程度，指不定一怒为红颜，抬手炸了姻缘星都有可能！！！
　　到时候他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喵咪，在浩荡的宇宙间飘荡流浪……
　　ok，那这么一比，他觉得去小黑屋听隔壁深井冰讲鬼故事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就是鬼故事吗？
　　他喜欢，再多来几个也顶得住。
　　至于lsp，您随意，您想怎么ghs就怎么ghs，您就是想把大魔王给就地正法了，他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两口子吵架有他什么事儿？
　　于是正道很上道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彻底闭上了嘴。
　　戚木不喜欢泡澡，洗了洗便起了身。
　　男人手长脚长，身型修长完美，起身时带起了一片水花。
　　珠状水滴从锁骨处往下滑落，一路流过健硕胸膛，蜿蜒向下，淌过腰腹，最后顺着腹肌线条划入下方。
　　美人出浴，当是如此。
　　这一幕着实太火爆了，尤其是他还站在狗男人的肩膀上，巴掌大的小麒麟垂眼一望，就能把底下所有画面收进眼底。
　　由于比例大小的缘故，秋白头一次觉得那玩意儿可怕得很，明明他心里知道不是他看到的这个尺寸，但有些东西吧……有毒，就算你明知道事实，却仍囿于假象。
　　真他mua的……太刺激了。
　　小麒麟看得血气翻涌，下一秒脸颊一热，鼻孔里竟然是径直留下了两道血柱。
　　正道满脸一言难尽：看得流鼻血了可还行？？？
　　他知道大魔王好皮囊身材棒，就算他凶得跟鬼一样，宇宙间还是有不少名媛贵女不怕死但求被一睡，可看得流鼻血……秋哥咱是不是有点太跌份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生气呢？
　　结果你馋人家身子馋得流鼻血了可还行？
　　他是不是庆幸你流得不是口水，没把形象彻底崩个天翻地覆？
　　矜持啊矜持！虽然男人不坏男人不爱，但轻易得到的大多都不会被珍惜啊喂！
　　他还想靠着你傍上大魔王后带他一起飞黄腾达呢，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啊！
　　欲拒还休欲拒还迎，这个尺度咱们得卡死啊秋哥！
　　正道心里活动翻了天，可他是共犯，不敢说话。
　　毕竟还没得到原谅，要是话说多了，最后大腿都抱不上了，那得多亏！
　　这边戚木自然也感受到了肩上的动静。
　　他微微偏头，垂眼就看见了落在自己肩上的几朵红梅，而罪魁祸首，正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抹鼻子，准备销毁证据。
　　男人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拎着小麒麟的后颈将其放在手上，接着凑上前用手指拨开小麒麟捂住鼻子的爪子，调笑：“看见什么了，火气大得都流了鼻血？”

第五章 此仇不报非麒麟

　　流鼻血？
　　谁流鼻血了？
　　谁说他是看见什么流鼻血了？
　　天气太热卧房太闷气血倒流不行？
　　这种丢脸的时刻，秋白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小麒麟眼神躲躲闪闪，怎么也不肯落在自己身上，都这样了戚木怎么还能不明白。
　　深知逗狠了极有可能惹毛秋白，戚木笑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随意拿了件衣衫披在身上，再找了块干净方巾给小麒麟擦毛。
　　待收拾妥当，戚木托着小麒麟直接就上了床。
　　将小麒麟放在身边，凑过去亲了亲他鼻尖，再拉上被子，男人笑得很是灿烂：“渡劫辛苦，先歇息，明日起身后，我再给你找固本培元增长修为的法子。”
　　秋白被猝不及防袭击，还没回过神来就掉进了男人温温柔柔的嗓音里。
　　他和狗男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见萦绕在狗男人身上的一股淡淡清香，这香味心旷神怡，也极其吸引人，叫人恨不得多闻几口。
　　鼻尖还留有湿润，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张薄唇的柔软。
　　秋白躺在戚木边上，没有丝毫睡意。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到了个修仙世界，从人变成了动物。
　　还没能接受这其中的心里落差，就再被一道雷给劈了个四荤五素。
　　紧接着他就被狗男人带回了什么云霄殿。
　　人生呐，果然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还真没错。
　　当周围一切静谧下来，秋白才得以好好打量面前这个耍了他四个世界的男人。
　　高鼻剑眉，薄唇红润，五官比例完美得不像话，就是看着都赏心悦目，叫人心动不止。
　　尤其是那双紫色眼眸，仿佛里面住进了星辰大海，和他对视时，很容易就沉溺其中无法脱身。
　　说实话秋白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狗男人的本体。
　　他并不蠢，在恢复记忆后，加上正道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他就猜到了一点大概。
　　正道把狗男人称为客户，就证明了他们是雇佣关系，雇佣的内容，肯定和他有关。
　　而他的任务又是教反派谈恋爱，往下一推，这还能不明白吗？
　　他就是个教狗男人谈恋爱的工具！
　　而且正道不肯透露狗男人的身份信息，还说这是保密内容，那时他可没错过正道语气里的淡淡惊恐。
　　如此说来的话， 那答案无非三种。
　　一是狗男人自己不愿意透露，于是正道也无法透露，毕竟不论在哪个行业，透露客户信息都不是件小事，严重的话还要背上官司。
　　二是狗男人身份牛逼得要死，不仅不能透露，还怕透露了之后惹祸上身，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正道的语气会怂兮兮。
　　这第三么，是异常显而易见的事实。
　　狗男人和正道所属的地方，肯定是要比地球高级的文明。
　　毕竟以人类现阶段的文明，还没有办法让他一个死了的人以灵魂姿态做任务吧？
　　而狗男人和他一起度过了四个世界，每个世界的面孔都不一样，连着声音也都不一样。
　　所以秋白无法确定，此刻睡在他身边的这个，到底是不是狗男人的本体。
　　其实往深了说，他当初当着正道说的那句让狗男人亲自登门道歉，不过也是一句气上心头的话，根本没抱多少希望。
　　他是谁？连实体都没有的灵魂，凭什么让牛逼哄哄的大佬为之低头？
　　说得现实一点，他不过是个商品罢了。
　　但现在他既然能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证明了，他其实在狗男人心里并非一文不值？
　　秋白闭上眼，不想再就着这个念头深想下去。
　　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他曾经都希冀过很多东西，可现实给他的，往往不是一颗糖而是狠狠的一巴掌。
　　他不想再去索求什么。
　　反正到最后，那些东西也不会是他的。
　　说不定此刻睡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最后也不会是他的。
　　累极了的小麒麟合上眼缓缓睡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旁的戚木睁开眼，拿手轻轻撑起脑袋，打量着眼前这只惹人怜爱的小麒麟。
　　在姻缘星，他见过住在小麒麟身体内那个原本的灵魂，那个叫秋白的灵魂。
　　他和前四个世界里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真正的秋白，长了一张不算太过艳丽，但也算得上英俊且看上去却让人无比舒适的脸，就如同山间盛开的山茶花，清新脱俗沁人心脾。
　　戚木曾想象过这个牵动自己心神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奇怪的是他无法想象出来。
　　他总觉得太靓丽或是太素淡，那都不是真正的秋白。
　　直到他在灵魂仓看见秋白的灵魂。
　　那一刻他没有惊艳也没有失望，他只是觉着，哦，原来这就是秋白，就是和他谈了四个世界恋爱的人。
　　一切很顺理成章，也很自然。
　　仿佛事实本该就是这样，秋白在他心里，也本该就是这个模样。
　　作为日月星孕育出来的孩子，戚木成人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个星年。
　　这三十个星年里，他有一半时间在宇宙间随心所欲，炸了几个星球，干尽了反派该干的事。
　　后面的时间，他收了星际海盗队，开始保卫起了宇宙的和平。
　　不过在他眼里，这宇宙浩浩荡荡没有边际，无数种族在其中繁衍成长，可都无聊透顶。
　　直到那日心血来潮上了姻缘星，遇到了秋白。
　　第一个世界结束，他的意识从位面归来的同时，也带回了一股空荡荡的难受。
　　傅行修听阿白的话，在他死后没有被弘婴欺负半分，也没有和云可儿走近一步。
　　他坐上镇国侯府侯爷之位，终生没有再娶，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地过完了一辈子。
　　那是第一个为傅行修奋不顾身的傻子，也是第一个为戚木奋不顾身的傻子。
　　纵使那是在做任务，戚木仍旧不可避免地开始关注起了那个名为秋白的灵魂。
　　在这样的关注下，沦落就显得很理所应当了。
　　戚木如今仍是不太懂感情，不过他想这种想要见一个人保护一个人让他永远笑着的感受，应该就叫爱情吧。
　　“我会保护你，直到生命尽头。”男人手放在小麒麟身边，将其圈了起来，守护意味满满。
　　不知道是不是地处异世，秋白没睡多久，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就醒了过来。
　　晨光熹微，暖阳初升。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下来，给男人镀上了一层神圣光洁之感。
　　漆黑墨发根根分明，容颜俊美无铸，只道是谁家少年郎，乱我心与神。
　　男人呼吸平缓，窗外偶有鸟鸣之音穿插其中，秋白恍然之间居然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岁月静好……
　　好就好在他mlgb。
　　账还没算完，怎么都不能好。
　　小麒麟抖抖身子，从被子里爬出来，一跃跳上窗台，顶开未关严实的窗户，一溜身就跳了出去。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早起的麒麟……会迷路。
　　天知道他只是想出来走一走逛一逛，可一个云霄殿怎么那么大？？？
　　麒麟没有翅膀，但可踏云而行。
　　秋白第一次做神兽，四肢着地的感觉有点别扭但又爽得不行，撒开脚丫子跑了两步，竟然发现自己就飞起来了。
　　男人嘛，不就喜欢刺激。
　　更何况谁还没点金庸武侠梦呢？
　　生不逢时没活在古代，习得一点什么凌波微步踏雪无痕的轻功，现在会飞了，还不得好好体会一下？
　　虽然这种族是有那么点歪楼了吧，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差不离太多。
　　兴致一上来跑了两圈，等停下来后，秋白望着周围的陌生景色，人，阿不，麒麟都有点傻。
　　本来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会儿跑离戚木身边，他是彻底迷了路，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分叉路。
　　秋白眯着眼睛端详半响，想自己刚才到底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这还没想明白，突然眼前一黑，直接被人拿麻袋套了头。
　　秋白：“？？？”干什么？这年头还兴绑架动物的？
　　麒麟诶！这要搁在现代，那可得是国家五星级保护动物！你们这是犯法行为，要进局子里吃牢饭的知不知道？
　　“师姐，我逮着它了！”这是一道稚嫩的欣喜男童音。
　　“师弟真棒，这灵纹狮往外跑了几日，一直找不见影儿，害得咱们也被云大师骂了好些时日。今日可总算逮着了，这回云大师总不会再追着我们骂了。”这是一道成熟的女音。
　　“哼！都怪这灵纹狮，没事总爱往外跑，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次也是，明明是它自己跑的，却要连累我们为它挨骂受罚。照我看，就得饿它几顿，好好整整它！才得让它长记性！”
　　……
　　两师姐弟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关起来打几顿的话都说出来了，听得秋白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很想跳出去对着这两人呵呵一声，说兄弟你们认错兽了，他不是什么灵纹狮，他是高贵的麒麟。
　　然而也不知道那两师姐弟到底拿什么袋子套的他，饶是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连着火球都喷出来了，然而还是没能逃出去。
　　好家伙，这回就真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呗？
　　“哼，让你跑，这回非要让你好好张长记性不可！”
　　男童音再次出现，紧接着秋白置身的袋子就被疯狂摇了起来。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面的秋白跟做过山车一样，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差点没直接当场呕吐。
　　行。
　　他记住了。
　　此仇不报非麒麟。
　　臭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第六章 带他回云霄殿

　　“大早上你们两不去做事，又出门闲逛晃悠什么！”
　　一道苍老却又不乏气势的嗓音响起，语气带着严厉，把两师姐弟吓了一跳，于是连带着小师弟耍袋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云大师可宝贝这灵纹狮宝贝得不得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方才这么对待它，否则的话一顿罚肯定又免不了。
　　“云大师。”两师姐弟拱手，对着云大师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修仙世界无奇不有，在华夏大陆这片土地上，除了人类还生活着许多兽类。
　　与多数修仙世界不同，华夏大陆的兽类大多聚集在这片大陆最大的森林——冬木森林。
　　它们和人类一样，都可以进行修炼，修为达到一定程度，还可以修炼成人形。
　　这，就是修仙人士口中的妖族。
　　不过飞禽走兽修炼要比人类修炼难得多，它们其中能达到元婴的都少之甚少，更别说达到传说只有化神期才能修炼成人的修为了。
　　原本人妖殊途，飞禽走兽亦然，不过在这华夏大陆上，还有一种异常稀奇的职业。
　　那便是驯兽师。
　　说好听点是驯兽师，说难听点就是保姆。
　　这冬木森林里的飞禽走兽不比普通动物，它们大多都有灵智，相当聪明。
　　但要想让它们为你所用，和你签订灵契，那你还得和他们建立起非常深厚的感情才行，不然谁乐意搭理你，不咬死你就不错了。
　　云大师就是南霄门的驯兽师，还是掌门好友，身份颇为高贵，走在这南霄门里，人人都得叫他一声云大师。
　　前些年他随同弟子去冬木森林历练，无意间遇见一伙儿人正在截杀灵纹狮。
　　驯兽师这个职业大多残忍，他们会抓捕灵兽进行驯养，让其成为人类的坐骑或是耀武扬威的工具。
　　只有一少部分，是真心拿灵兽当朋友，与之和谐共处。
　　云大师以往也是目中无人的一员，直到前些年他遇见那一幕。
　　灵纹狮是高阶灵兽，虽说只有巴掌大小，但吼声震天地，乃有御电之力，是无数人倾尽全力都想得到的灵兽。
　　那只被截杀的灵纹狮是只母灵纹狮，刚生产下幼崽就遭到了逮捕，约是为母则刚，她不愿让幼崽成为人类附属品，于是选择和那群截杀她的人同归于尽。
　　云大师过去时，那只母灵纹狮已经奄奄一息即将死亡，最后她看着云大师，将怀里的幼崽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看样子竟是想托孤。
　　那一刻云大师大为震动。
　　他接过幼崽后，那只母灵纹狮便气绝身亡，而那只幼崽，也被他带回南霄门，喂养至今。
　　自此后云大师便走上了保姆之路，他辗转于华夏大陆各地，救助那些被奴役售卖的灵兽，再带回南霄门喂养。
　　两师姐弟是他驯兽师一脉的弟子，贪玩又爱偷懒，没少被云大师责骂。
　　这不大早上的，这两师姐弟没去喂养灵兽，反而从外面走回来，云大师免不得又黑了脸。
　　孟婷解释：“大师，我们没闲逛，我们是出去找飞将了！”
　　飞将便是那只小灵纹狮的名字。
　　云大师闻言面色不仅没缓和，反而更加严肃了，出口苛责：“你们两如今真是愈发地大胆了，想偷懒耍滑不说，竟还拿飞将当借口！飞将昨日晚上就回来了，用得着你们今日早晨出去找么！”
　　“什么？！飞将已经回来了！？”孟婷和许怀山同时惊呼。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把目光挪到了那乾坤袋上，飞将回来了，那他们刚才抓的那个……是什么？
　　云大师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拧着眉问：“怀山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许怀山下意识地把乾坤袋往身后一藏，结结巴巴地摇头否认：“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拿！”
　　“什么都没拿？你当我是瞎子不成！”云大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两步上前朝他伸出手，“把你手里的乾坤袋交出来！”
　　许怀山缩着脖子，怂得跟个鹌鹑蛋似的，迟迟不肯把手里的乾坤袋交出去。
　　他和师姐出来找飞将，绕了一大圈，在分岔路口瞥见了小小熟悉的身影，也没多想，直接就拿乾坤袋套住了。
　　可要是这袋子里的不是飞将……是什么其他的灵兽……
　　他怕是要被云大师骂死！
　　云大师最恨的就是别人捕捉灵兽了！
　　小老头也不多废话，直接把许怀山手里的乾坤袋夺了过来，打开袋口，接着从里面掏出了只小麒麟。
　　麒麟乃神兽，万年不曾出没人间，饶是见多识广云大师，一时看着手里巴掌大小的小动物，也没认出来是个什么品种的灵兽。
　　秋白这厢头还晕着，突然就见了光，也没管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怒上心头，一张口就是一团火球喷了出去。
　　被火球砸了满脸的云大师：“……”
　　麒麟之火猛烈，云大师修为不比戚木，瞬间就被那火球烧没了一半胡子。
　　忙手忙脚地灭了火，然而胡子已然是不保了。
　　毛发被烧焦的味道难闻得很，加上小老头就剩半茬黑白交错的胡子，模样着实滑稽，两师姐弟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可惜笑声刚出口，就被记仇的小麒麟又免费奉送了两团火。
　　孟婷：“……”
　　许怀山：“……”
　　惨归惨，然而还有更惨的，被麒麟报复了不算完，受无妄之灾胡子没了一半的云大师也没打算放过他两。
　　眉毛一拧，两眼睛一瞪，云大师当场就开始训斥了起来：“我说了多少次，不可捕捉灵兽！驯兽师一门的规矩都被你们两学到屁股里去了吗！平时你们两偷懒耍滑，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成想你们两居然放肆到了这个地步！给我滚去断过崖面壁思过，不到一个月不准下来！”
　　断过崖，顾名思义断绝过错，所有犯了错的弟子，都会上崖上蹲一蹲。
　　许怀山年纪小，心里不服气，还想反驳两句，被孟婷眼疾手快地拉住，领了罚上断过崖去了。
　　云大师则是带着小麒麟回了驯兽师的大本营——无二峰。
　　他把手里这小东西带回无二峰也没别的想法，主要是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灵兽，带回去研究一下，然后再送回冬木森林。
　　说来这个地理位置还是很巧，南霄门位于冬木森林外围，要是从后门走，那出去就能直接进到冬木森林。
　　无二峰就刚巧位于后门处，是整个南霄门最大的一脉。
　　这个大倒不是说弟子规模大，而是说占地面积大。
　　无二峰照实来说，是从冬木森林圈出来的一块，大半都是参天树木，里面也生活着不少云大师救回来的灵兽。
　　按理说，平常他回来，那些个灵兽都会朝他扑过来，可今日就奇了怪了，不仅不扑上来，竟然远远地立在一旁，模样恭敬得很，甚至还乖顺的低下了头。
　　云大师一头雾水：“你们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对我这般恭敬？”
　　一众灵兽颤颤巍巍，心想我们恭敬的对象才不是你！是你手上那只小麒麟好吗！
　　云大师救回来的灵兽很多，其中有飞将这样年龄不大的小灵兽，也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灵兽。
　　见多识广的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云大师手上那只是神兽麒麟，冬木森林的主人，所有灵兽的王。
　　不知道的虽然没认出来，但刻在血液里的恐惧和顺从骗不了人，神兽血脉天生威压，只要是站在灵兽面前，就能叫其下跪臣服。
　　不知道是哪只灵兽先叫，后面无二峰的所有灵兽都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齐齐发出了吼声。
　　那吼声可谓是直入云霄撼天地，传遍了整个南霄门。
　　不少正在早起练功的弟子都被这吼声吓了一跳。
　　“无二峰怎么回事？”
　　“无二峰的灵兽是发疯了吗？怎么突然嚎叫起来了？”
　　“难不成是春日将近，发情了？”
　　……
　　门派上下议论纷纷的同时，戚木也睁开了双眼。
　　他睡眠不是很好，约莫是秋白在身边的缘故，他多睡了一会儿，睁开眼掀开被，原本该待在他臂弯里的小麒麟已经没了影。
　　男人紫色眸子瞬间沉下去，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秋白压根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他站在云大师的手上，被这阵叫喊震得头皮发麻，脑瓜子都有点嗡嗡的。
　　而且由于物种问题，他能听懂那些灵兽说话。
　　刚才那阵吼叫，就是类似于参见大王什么的之类的敬语。
　　神他mua的参见大王，他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像极了西游记里面的那些个妖魔鬼怪。
　　小麒麟张张嘴，啊呜呜地叫了两声：“行了都别喊了，我就是来逛逛，赶紧散……”
　　这一句话还没啊呜完，面前突然从天而降个人，直接站在了他前面。
　　秋白傻乎乎地抬头，然后就看见了狗男人笑得异常灿烂的脸：“阿白，你可是叫我好找呢。”
　　秋白：“……”找个锤子找，谁让你找我了？
　　“戚……”云大师想叫一声戚木师弟，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这戚木和掌门是师兄弟关系，和他却也无关。
　　想了想，云大师还是直接叫了道号：“不知云霄真人突地造访我这不二峰，是有何指教？”
　　戚木盯着秋白，眼底弥漫着一股翻天的危险因子。
　　他并没有看云大师，而是盯着秋白眼睛眨也不眨地道：“无指教，只是……想带我那迷了路的小徒弟回云霄殿罢了。”

第七章 缔结同心契

　　“小徒弟？”云大师云里雾里。
　　戚木的小徒弟不是木青吗？
　　那个双灵根且在外门呆了数年，修为都还停滞在引气入体的小子。
　　人都去了他云霄峰上，这会儿来自己无二峰找什么人？怕不是在逗他玩吧！
　　“阿白，跟我回去。”戚木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一个多余的动作，偏偏眼神凉如寒冰，浸着一股子冷意，叫人止不住地打摆子。
　　秋白原本还心想你算哪棵小白菜，让我跟你回去就回去，你咋那么大的脸？
　　但狗男人面色实在是不好看，而且他还穿着里衣，头发也尽数散下，看样子是一发现他不见了就出来寻找，连衣服都没换。
　　算了算了，怎么说都是为了他，看在狗男人这么在乎他的份上，他就给几分薄面，不在外人面前跟他杠吧。
　　于是小麒麟甩了甩尾巴，颇为傲娇地一跃到了戚木肩头，还拿脑袋顶了顶他下颌线。
　　戚木垂下眼，瞥了眼疑似在撒娇的小麒麟，心里的烦躁转了几个圈，终究还是消散了些许。
　　刚带回来的小麒麟，一大早不好好待在他怀里睡觉，睁开眼就跑没了影，戚木的心情一瞬间就跌到了底。
　　是不是宠这小东西宠得太过，让他有些得意忘形，所以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
　　既然身上刻了他戚木的名，就是他戚木的所有物，就该乖乖待在他身边哪儿也不要去。
　　高级世界那么危险，他现在不过是只小麒麟，内里还住着一个灵魂力孱弱的本尊，真出了事……
　　真出了事，他也要逆天夺命，把青年带回身边。
　　就是不听话的小东西，回去总要好好教育一下的。
　　“人已经找到，那我不叨扰云大师了，告辞。”戚木对着云大师颔首，转身人已消失不见。
　　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而云大师站在原地，半响没能回过神来。
　　戚木方才说来找小徒弟，但最后却是带走了他手里那只不知名的灵兽。
　　难不成那就是他的小徒弟？？
　　可他小徒弟不是木青吗！
　　难不成木青真身其实是灵兽？？？
　　不可能。
　　自古以来能化形的灵兽都已经不能算作灵兽，他们统称为妖，既然都能以兽身修炼成人，他们的资质又岂会差。
　　木青的实力不过尔尔，绝不可能是妖。
　　所以那只不知名的灵兽，真是戚木的小徒弟？？？
　　难不成……戚木要收一只灵兽做徒弟！！！？
　　云大师嘴角抽了抽，但也仅仅是抽了抽。
　　估摸着是戚木前三个徒弟给了他心里缓冲，所以一时之间这个收徒对象从人变为灵兽，他心里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惊讶。
　　只是云大师到底还是只有一个，不是人人都能对此淡定如常地接受。
　　南霄门有十二峰，峰主收入室弟子是大阵仗。
　　先是得焚香沐浴，静心三日，再去主殿，当着十二峰长老以及掌门的面，行拜师礼，结本命灯挂于长灯殿。
　　此套礼制完成之后，才能算得上拜师完成。
　　可惜秋白现在只是一只小麒麟，并没有人形，那些礼制他一个都完成不了。
　　若是前些日子的那次成妖劫成功度过，现在戚木定然是已经带着他去主殿行拜师礼了。
　　可惜，没如果。
　　不过这并不影响自由散漫的云霄真人收徒。
　　他先是给掌门送了张传音符过去，说他要收秋白为徒，再直接去了长灯殿，凝出了秋白的本命灯，将其挂在了长灯殿里。
　　再然后，云霄真人又收徒了的消息彻底在南霄门传开了。
　　“乖乖，云霄真人又收徒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收的是一个叫秋白的？”
　　“他才收了木青不久，怎么又收徒了！”
　　“不知道这秋白到底是谁，走了大运了！”
　　“可不是！众所周知，云霄真人只收废物，而这些废物只要入了他的门，哪个修为不是大涨！”
　　“啊！好羡慕！我也好想入云霄真人的门下！”
　　“呵，想入云霄峰？首先你得先让自己成为个废物，现在，你还得让自己变成灵兽，才能踏进云霄峰的大门！”
　　“灵兽？”
　　“啥意思？”
　　“你们还不知道吗？云霄真人这回新收的小徒弟，不是废物，但直接换了个物种，人家收了只灵兽为徒！”
　　“什么！”
　　“云霄真人是不是疯了！”
　　……
　　门派上下议论纷纷，然而秋白对此一概不知。
　　从无二峰出来后，他就被戚木带去了长灯殿。
　　本命灯的凝结需要用心头血，他没干过这事，也不知道怎么祭出心头血。
　　主要是狗男人的表情着实有够难看，而且一身里衣披头散发，着实有点狼狈，完全没了昨天见面时的高贵淡然。
　　那模样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疯子。
　　更搞笑的是，那一刻秋白居然觉得挺心疼的。
　　尽管狗男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进长灯殿时，那守门弟子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连贯，可秋白就是心疼了。
　　行吧，看在狗男人不知道跑了几个地方才找到他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哄哄，同意他结个本命灯。
　　由于他不会，戚木手把手教了半天，终于叫他凝结出了心头血。
　　才刚历劫失败，秋白身体还虚着，心头血极其耗费心神和精力，他祭出后就焉了，困倦得不行。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
　　凡事都有个但是！
　　但是这个狗男人拿着他的心头血，在即将点燃本命灯的时候，不乐意了。
　　对，你没看错，他不乐意了。
　　狗男人说这是他的心头血，就这么结个本命灯不划算，更何况南霄门不过如此，还不如他自己亲自守护。
　　于是狗男人当机立断，祭了自己的心头血，与他的合二为一，当场缔结了同心契。
　　华夏大陆有无数契约，主仆契生死契等，这些契约都是以心头血为证，具有强大的力量。
　　就拿主仆契来说，一方为主一方为仆，只要契约即成，为主的便可主宰另一方的一切乃至于生命，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而同心契，换个简单明了的说法，就是夫妻契。
　　缔结之后不用言语，便能体会对方的情绪，感你所感喜你所喜悲你所悲，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便是同心契的真正意义。
　　也不知道狗男人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重要的同心契，也不考虑几分钟，就拿着他的心头血看了两秒，接着发声，结契。
　　秋白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契就成了。
　　不是，这么大的事！您好歹考虑个几分钟以示尊重好吧？？
　　然而人家戚木就不。
　　不光不，契成后他还跟邀功似的，对着秋白咧开一口白牙笑得异常灿烂，大言不惭地说从此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能知晓了。
　　秋白：“？？？”
　　合着您是把同心契当GPS在玩？还能不能好了？能不能做个人？
　　还有您能控制一下表情？
　　刚才还靠脸黑得能跟包青天有得一拼，现在就言笑晏晏喜笑颜开？
　　咋的，当场表演非物质文化遗产川剧变脸是吧？
　　秋白着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怎么说，想生气吧，偏偏同心契的作用还影响着他。
　　虽然不知道狗男人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举动，但那份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秋白说不清是自己是什么感觉，说开心吧，心里反而憋着一股闷气，说不开心吧，可又的的确确是有点雀跃的。
　　反正挺闹心。
　　同心契不仅影响着秋白，也影响着戚木。
　　当属于秋白的复杂情绪萦绕过来时，戚木脸也有点沉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缔结同心契，他只是想，那滴比指甲盖还小的红是秋白的心头血，是无比重要的存在，既然这么重要，那为什么不自己保护，而要放在南霄门的长灯殿？
　　等思绪回神，戚木发现他已经剖了自己的心头血，将其与秋白的混合，缔结了同心契。
　　他以为秋白会开心。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高贵的星辰之子行情贼好，曾有无数人想要勾搭他，但他都未曾垂眸看过一眼。
　　如今为了个低等文明的灵魂，心甘情愿地进入意识位面做任务，甚至与其缔结同心契，可得到的是什么？
　　人家根本不稀罕，心里还憋着气呢！
　　于是缔结同心契的两人并没有从契约中尝到甜蜜，首先体会到的反而是不悦和郁闷。
　　一只麒麟一个人，两个人不在一个思想频道，矛盾一触即发，当天就冷战了起来。
　　正道真是看得头都裂了。
　　好好的追妻火葬场，硬生生地被大魔王玩成了你猜我猜误会重重狗血剧现场。
　　你说你就好好道个歉，能有多难？
　　还有秋秋，你就冲人家发个火，把心里那些委屈一股脑地全部发泄出来，又有多大要紧事？
　　偏偏两个人一个都不愿意先捅破那层纸。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但我就是不挑破，我等着你自己开口说。
　　好家伙，这不就陷入死循环了吗？
　　云霄真人收了只灵兽为徒之事，很快就传遍了全宗门。
　　三日后。
　　天色将晚云霞火红之际，一红衣女子登上了云霄峰的大门，她腰间别着一根长鞭，长发尽数束于脑后，端的是一派英姿飒爽。
　　“师尊，玉吟峰峰主到了。”成书得到外门弟子传音，对着院中正和阮玲君比剑的戚木行了个礼。
　　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尊心情奇差，轮流抓着他们几个练剑。
　　说是练剑，偏偏每每都是一击必杀，阮玲君从最开始得知要和师尊一起练剑的欣喜，逐渐就进化成了面无表情。
　　这哪是练剑，分明就是拿他们泄愤呢。
　　也就大师兄这个古板又老实的呆子对此深信不疑。
　　此时听到成书开口，阮玲君二话不说收了剑，抱拳对戚木道：“师尊，柳师伯下山多日，你与她也多日未见，想来定是有许多话聊，别耽搁了。”
　　戚木瞥了阮玲君一眼，没说话，走了。
　　直到戚木走出内院，阮玲君才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终于！结束了！”
　　成书蹙起眉头：“女儿家家，如此姿态像什么样子！要是被师尊看见了，成何体统！”
　　阮玲君很是无谓地摆了摆手，并不打算从地上起来：“哎呀大师兄，你就别跟个小老头一样念念叨叨了，师父他去见柳师伯，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这南霄门上下，谁不知道柳师伯对师父有意，她都找上门了，你觉得她会轻易放师父回来吗——”
　　阮玲君手枕在脑袋后面，架着腿摇摇晃晃，抬眼之际看见了蹲在窗边的小麒麟，当即咧嘴对着小麒麟一笑，话锋一转：“小师弟你说对不对？”

第八章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师父收这只小灵兽的当天，阮玲君就过来凑热闹了。
　　当时她叫它叫了一声小师妹，结果迎面而来就是一团火球，以及小灵兽的呲牙威胁。
　　得，这是小师弟。
　　阮玲君当即就明白了，于是就改了称呼。
　　这会儿见着它蹲在窗户边，为了给自己拉个同阵营的伙伴，她才说出那番话，却丝毫不知这话在小麒麟心里掀起了多少水花。
　　成书性子比较老实古板，听见阮玲君说这话，免不得又是一顿说教：“玲君，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暗地里编排师尊和柳师伯，他们二位只是好友罢了！”
　　阮玲君从地上坐起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大师兄，柳师伯对师父有意，想和他成为道侣双修，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了，就你信他们只是简单的好友关系！”
　　这么明显的关系都看不出来，也难怪门里平时那么多女修对他抛橄榄枝，明着暗着勾引，都没能成功。
　　跟个愣头青一样，怎么可能成功？
　　“可是……”
　　“没什么可是，”阮玲君打断成书的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今天我就跟你打个赌，要是柳师伯对师父没意思，我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阮玲君性子骄躁，和成书争争吵吵，木青在一旁跳来跳去地劝架，谁都不知道刚才还蹲在窗户边的小麒麟，此刻已经没了影。
　　秋白简直都要气炸了。
　　好啊狗东西，和他冷战转头就去会别的女人？
　　他倒是要看看，你和那什么柳师伯，能擦出个什么狗屁火花来！
　　同心契具有定位作用，说白了真能当GPS来用，当越靠近结契者时，结印就会越亮越烫。
　　云霄峰虽大，不过住人的地方统共也就那么多，更何况主殿占了很大一块区域，从内院出去，穿过几条回廊，就是主殿大门。
　　秋白都没走完回廊，直接在院里的小花园看见了戚木……以及那什么柳师伯。
　　阮玲君口中的柳师伯是个娇俏女子，身着一袭明艳红衣，腰后别了一根长鞭，姿色不算太出众，不过明眸皓齿伴着英姿飒爽之意，倒也叫人为之侧目。
　　此时两人正说着什么，话语间女子给男子递过了一个上面绣着鸳鸯图案的荷包，狗男人很是自然地收下了。
　　接着也掏出了一个玉瓶，递回给女子。
　　起初女子像是不肯收，抵着狗男人的手往回推了推，还抵着嘴笑，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狗男人却是态度很坚决，非要把那个玉瓶给女子。
　　秋白站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瓶子里到底是什么，但不用细想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几天的晚上，狗男人总是在丹房炼丹，炼完回来时，身上还会带着一股丹药的清香。
　　麒麟的鼻子一向很灵，虽然隔得远，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从那玉瓶口溢出的隐隐丹香，和这几天晚上狗男人身上的味道重合在了一起。
　　呵。
　　一面跟他结同心契，一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互送礼物，啊不对，别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吧！
　　你想得倒是挺美啊，还想玩三妻四妾那一套是吧？
　　做梦去吧！
　　秋白怒火攻心，飞到两人边上，张嘴就是几团火喷了过去。
　　化神期的修为毕竟不是摆设，在火球即将攻击到两人时，戚木轻甩袖子，那火球便转了个弯，砸回了秋白身上。
　　意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这段cut掉，串场了。
　　麒麟不怕火。
　　毕竟他都给雷劈过，火算个什么玩意儿，更何况那是从他嘴里喷出来的火。
　　可不怕不代表心里没感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电光火石之间，火球就砸上了秋白自己身上。
　　作为一只还没有成年的麒麟，他身上还没有长出鳞甲，火苗点燃毛发，把最近几天刚长出来的新毛又烧了一遭。
　　“戚木，你没事吧！”柳玉灵反应过来，俏脸看着戚木，眼里尽是关怀和甜蜜。
　　麒麟不怕火，真不怕火。
　　可秋白这一刻却觉得那几个火球像是烧进了他心里，灼疼了他五脏六腑，尤其是柳玉灵的表情，叫他恶心至极，却又难过至极。
　　她凭什么露出这副甜蜜至极的表情！
　　她凭什么不能露出这副甜蜜至极的表情呢？
　　毕竟狗男人保护了她不是吗？
　　说来好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他却连狗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第一次听到，却不是由狗男人亲自告诉他，而是从另外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戚木戚木……
　　既然不想和他在一起，和他结什么同心契！又干什么要开这一个世界的任务！
　　秋白凉薄了数年，头一次爱上一个人，冻结的满腔热血终于为其流淌，可结果呢？
　　结果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以为这个世界会不一样，他以为和正道说了那些话，这个男人既然肯来，就证明他不是在一厢情愿。
　　可事实呢？
　　想到刚才戚木冷着眼看过来的模样，紫色眼眸冰冷充满杀气，秋白呼吸都泛着抽疼。
　　不是他的。
　　到底不是他的。
　　小麒麟眼里泛泪，转身又飞走了。
　　“阿白！”戚木根本没想到秋白会跟上来，方才挥开火球，不过是下意识的自卫行为罢了。
　　然而小麒麟走得决绝，并没有因为他的呼叫而停下。
　　柳玉灵自今日进门起就听到云霄真人收了只灵兽做徒弟的事，眼下看见这么一幕，心里也大约有了底：“那就是你最新收的小徒弟吗？”
　　戚木心里都是小麒麟离开时的伤心模样，无意和柳玉灵多说，将玉瓶放在石桌上，他颔首道：“多谢帮忙，谢礼还请收下。我还有事就不留你多谈了。”
　　不管柳玉灵是什么表情，戚木转身朝秋白离开的方向追去。
　　柳玉灵望着戚木的背影，直至人消失不见才垂眸望向石桌上的玉瓶，半晌苦笑一声：“门中皆以为我与云霄真人你有情我有意，可谁又知道，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他愿意为我侧目，也并非是因我这个人，罢了罢了……”
　　小麒麟还未修炼成人形，就算是神兽，修为也还不过是区区金丹后期，又怎么跑得过化神期的戚木。
　　不过几息时间，他就被戚木给追上了。
　　男人拦在他面前，眉头紧蹙，语气不善：“你要去哪里！”
　　秋白心里难受，根本不想搭理他，想绕过他走，可戚木却是不依不饶地挡住了去路。
　　愤怒和委屈一齐涌上来，小麒麟彻底炸了，张开嘴，接二连三地吐出了不少火球，尽数砸向了戚木。
　　这回男人没躲，硬生生地受下了这几个火球。
　　怕小麒麟还想跑，戚木伸手结了个结界，把它包裹其中，然后重新捧回了手里。
　　“吃醋了？”从长灯殿出来后，两个人就一直冷战至今，小麒麟肯跟着他出来，心里肯定是在乎他的。
　　都到了这个份上，戚木还有什么架子可拿捏的，左右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哄老婆。
　　老婆是他的，他不宠着让别人宠吗？
　　秋白心里难过的要死，偏偏戚木还笑得一脸灿烂。
　　笑笑笑，笑你mmp！
　　愤怒使得他又吐出几团火球，可惜有了结界的阻挡，火球并不能成功砸中戚木，反而在碰到结界壁的时候，噗地一声就灭了。
　　虽说金丹期的火伤不了他，但怎么说也是麒麟之火，真一点不反抗地任由它烧上来，也不至于一点痛感都没有。
　　戚木也不是怕疼，就是怕撤了结界，小麒麟闷声不吭地跑了，那他还得再追一次。
　　可瞅着小麒麟那双圆圆且盈满水雾的瞳孔，他一时之间心软的厉害，恨不得什么都依了他算了。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剽悍的星际海盗会怕娇滴滴软绵绵的老婆，老婆撅个嘴哭一哭，那群星际海盗就低头认错要啥给啥，甚至恨不得把心都给挖出去。
　　那会儿他还嘲笑这群人是所谓的妻管严，到现在自己经历这么一出，才明白这哪是妻管严，明明就是爱到深处无可自持。
　　挥手撤了结界，戚木用嘴轻轻碰了碰小麒麟的鼻子：“对不起，是我错了，别哭了，好吗？”
　　哭？
　　谁哭了？
　　他才没哭！
　　小麒麟喉咙里发出一句类似猫科动物的咕噜咕噜声，自以为自己很帅气地威胁到了戚木，殊不知由于体型和大眼缘故，这威胁不像威胁，反倒像极了撒娇造作。
　　尤其是眼睛一眨，聚集在眼底的水雾便凝结成了水珠，从眼眶里落了下来，衬着刚被烧焦的毛发，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秋白：“……”
　　草！
　　刚说的没哭！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这不存心拆他的台吗！
　　戚木本来就心疼，这会儿看着小麒麟落泪，真是彻彻底底败了。
　　他一边给小麒麟输灵力，一边悔不当初地道歉：“别哭，都是我的错……”
　　如果一个人摔倒了，那他大概率会站起来拍拍灰，揉揉摔疼的地方，接着继续往前走。
　　但如果此时有人上前问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那最后大概率的结果，是这个人崩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秋白不是个多脆弱的人，相反，在那样的家庭下长大，他把自己养成了百毒不侵的模样。
　　可惜过刚必折。
　　越是刚强的人，崩溃起来时就越是脆弱。
　　秋白只想做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可最后愣是在戚木身上丢了心，尝到了什么叫爱情。
　　可浪子的真心，从胸膛里掏出来时，哪一个不是血淋淋？
　　秋白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他的确渣过很多人，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是他生前的生活写照。
　　可命运向来有借有还，活着时他让别人难过，让别人体会患得患失，死后他终于也遭遇了同样的报应。
　　当看见戚木护着那个女人时，委屈和愤怒瞬间交织，在他心里横冲直撞翻了天。
　　而当戚木追上来，对着他认错道歉时，这几个世界以来积攒的委屈，以及看着谢轻顾霆山为了他死在他前面时的绝望难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戚木，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第九章 这才是我的定情信物

　　原本气势冲冲的发泄，最后一出口，却发现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本该是人声的质骂，结果落到耳朵里就变成了猫科动物的叫声。
　　所有的悲伤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物世界频道打乱，以至于秋白当场愣住，豆大的眼泪从脸上划过，衬着小麒麟的呆滞表情，又是搞笑又是心情。
　　秋白：“……”他刚才说了个啥？说了个寂寞？
　　这回不等秋白叫，正道相当自觉地钻出来解释：【你现在是麒麟，神兽没修成人形时，那也是不能讲人话的。】
　　秋白：“？？？那之前在冬木森林我们怎么对话的？”
　　正道：【我是你的系统，咱们两对话能无障碍交流，就算你不说人话我也能听懂。人家戚木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咋听懂你的麒麟语。】
　　秋白：“……”
　　然而世事难料，戚木开始还真被那句麒麟语给搞懵了，但是得益于同心契的作用，他能感受到秋白的情绪波动。
　　默契使然，就算没听懂，但他也明白了秋白要表达的意思。
　　抚摸着小麒麟的头，男人毫无原则地点头退让：“对对对，我是混蛋，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别哭了，嗯？”
　　情绪被打了个岔，所有东西就不一样了，狗男人就算不说，秋白也哭不出来了。
　　哭是不哭了，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狗男人让他难受了这么久，不报复一下怎么都说不过去。
　　当机立断一口咬上戚木的拇指，小麒麟的尖牙陷进肉里，很快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然而被咬的人只是任他咬，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的动作，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约莫是落在他头顶的手太温柔，没过多久秋白就松开了嘴。
　　男人拇指上赫然留下两个孔，鲜血从里面流出，他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蹭了蹭小麒麟的鼻尖，轻声问道：“泄愤了吗？如果没有，再多咬几口也可以。”
　　低哑的男中音异常抓耳，尤其是两人还靠得极近的情况下，他还能闻见戚木身上的丹香。
　　温热气息喷在耳朵上，让他后脊背都忍不住颤抖，耳朵更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谁乐意咬你，刚才你还不护着人家女修，既然如此你就和人家好去啊，跑过来追他干什么！
　　小麒麟心里的别扭和不爽透过同心契的力量传给戚木，叫戚木真是好笑又心疼。
　　他食指扫了扫小麒麟的耳尖，甚至还大胆地用牙尖轻轻咬了咬，才开口解释道：“没护着她，那只是下意识地自卫行为，我以为是谁来偷袭来着，如果知道是你，我肯定不反抗。”
　　秋白默默翻了个白眼。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老子信了你才有鬼！
　　小麒麟的心理活动让戚木失笑，他捏捏前者耳朵，闷笑道：“真的，我发誓，我对她没有半分想法。”
　　秋白再次翻了个白眼。
　　你对她没想法，但人家对你有想法啊，南霄门上下谁不知道她喜欢你，偏偏你还不避嫌，出来和人家见面不说，还互送礼物？
　　咋的，是想送个定情信物私定终身是吗？
　　都这样了，还说你对人家没想法？
　　呸！
　　戚木：“……”
　　看来小麒麟相信眼见为实，已经认定他和柳玉灵有点什么猫腻了，可他见柳玉灵，并不是小麒麟想得那样。
　　戚木想了想，然后将右手在小麒麟眼神撑开：“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说到定情信物，这个才是定情信物……”
　　秋白抬眼看了看，然而这一眼，就叫他表情愣住。
　　男人手指修长洁白，骨节分明的中指上，正戴着一枚木质戒指，那戒指周身偏红，上面刻画着一片山茶花。
　　是他亲手雕刻送给穆长风的戒指。
　　是他……和穆长风的结婚戒指。
　　约莫是想起了那个宇宙钢铁直却任他予以索求的直男，秋白眼眶迅速泛红，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下落的趋势。
　　戚木把戒指给他看，并不是抱着想让小麒麟哭出来的想法，他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安心。
　　告诉他，自己和那柳玉灵没有丝毫瓜葛，而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有且只有眼前一个。
　　可戚木没想到秋白竟然触景伤情，真是一个头顿时两个大：“你别哭，我和她真的没关系，我去见她是因为在她下山之前，托她带了些南霄门没有的药材，而那瓶丹药也不过是谢礼，真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对我而言，称得上定情信物的只有你送给我的戒指。”
　　男人笨拙而又真诚地解释：“我一直都把这个戒指戴在身上，从未离身，这样的话你还不信我吗？”
　　不信？
　　秋白真不信他眼前这个叫戚木的男人吗？
　　其实未必不信。
　　但也其实未必全身心地信。
　　曾经他是信任的，他信过谢轻，信过穆长风，也信过顾霆山，直到后来这些男人摇身一变，都成了站在他面前的戚木。
　　当他对正道说完那些话，还能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个男人时，秋白就信了五分。
　　毕竟这男人想来也实力强劲，肯出现跟他赔礼道歉，就证明他在他心里，并非一文不值。
　　但有多值？
　　秋白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猜。
　　他讨厌这种猜来猜去的重量，从前他猜他在父母心里的重量，他以为起码也有几块铁的分量，却没想到轻于鸿毛。
　　他知道他在戚木心里也有重量，只是这个重量，是他不敢去试探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秋白也不例外，他害怕那种落差感，仿佛自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一样。
　　也许在戚木心里并不算什么，可四个世界四个人，秋白付出了四段感情，却大多都无疾而终，痛彻心扉。
　　如果一开始戚木就据实相告，他也不用体会那种惶惶不可终日之感，更不会落到现在这种，想信却不敢信的境况。
　　敢爱敢恨的秋白到底是被消磨殆尽，此刻剩下的，只有畏手畏脚不敢放手一搏的秋白。
　　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都失去了太多东西，而如今的戚木，是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念想。
　　宛如即将溺亡的人攀附着一小块浮木，不敢放开，却也不敢大力拉扯，唯恐下一秒就彻底落入深水，万劫不复。
　　“对不起，没能一开始就告诉你事实。”感受到秋白的情绪，戚木再次道歉。
　　星辰之子生于行星，刚出生时，他五感全失，不懂情爱，在偌大的宇宙间游荡，做事全凭心情。
　　连带着找上姻缘星说要个老婆时，也不过是被那群星际海盗的秀恩爱和嘲讽刺激到，想着不过是老婆罢了，他也能找到。
　　他根本没想过，会在这样的位面轮回里爱上一个人，知道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知道，如果他知道会有现在这副局面，他一定会在开始就选择告诉秋白事实，让他们之间少一些欺骗，多一些真诚。
　　可惜没如果。
　　就算到了如此发达的宇宙空间时代，逆转时空回到过去这一项技术，仍旧是无法企及的空白。
　　他曾自诩是宇宙间最强大的人，星际联盟拿他无可奈何，而他只身一人就能打服让无数人畏惧的星际海盗队，并将其收于麾下。
　　可再强大，他也无法穿越时空，更无法弥补自己对秋白造成的伤害。
　　小麒麟的模样看起来又落魄又伤心，搅得戚木的心也不安宁极了。
　　以往他得意于自己不用说什么话，站在那些人面前，就能叫对方对他又敬又怕。
　　此刻他却恨自己为什么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连哄人都不知道怎么去哄。
　　——如果你不会说动人的情话，那就用笨拙的真诚去告诉对方，你在乎他，你喜欢他。
　　电光火石之间，戚木脑海里突然响起这样一句话。
　　他隐约记得，这话好像出自海盗团里哪个人之口。
　　不再考虑其他，戚木捧着小麒麟再次开口：“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骂我打我或者捅我一刀，只要你开心，我都认，好不好？”
　　秋白被这一出整得想哭又想笑。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知道你最开始就别做啊，你做了你有种就别回来认错啊。
　　原谅你？凭什么原谅你？
　　凭你长得帅凭你生得高凭你牙白身材好？
　　还骂你打你捅你一刀，语言都不通，我骂个锤子骂！
　　还打你，你那金贵玉体，人南霄门全门上下看得比什么都重，我敢打吗？
　　更别说捅你一刀了。
　　“我和柳玉灵见面是为了灵云草，这草生于极寒之地，根部不能离水，是用来炼复魂丹的主要材料。”
　　戚木望着小麒麟水润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内心最深处：“月族之力的爆炸削弱了你的灵魂之力，听说复魂丹可以召集人丢失的魂魄，我不知道它对你有没有效果，但我想试一试。”
　　秋白愣了愣。
　　所以他见那个女人……是为了自己？
　　戚木将小麒麟放在肩颈处，脸颊轻蹭其身，模样充满依恋：“我比你先到这个世界，找了无数丹药，炼了无数丹药，时间长得还甚至收了三个徒弟，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但你最后还是来了。”
　　他在这个世界等了很久，久到不知道有过了多少年，久到他以为秋白真的不会原谅他，心灰意冷要退出这个位面时，那抹熟悉的灵魂之力终于出现在了冬木森林。
　　他急匆匆地赶过去，想要见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却发现心爱之人不是人，反而变成了一只麒麟。
　　“阿白，对不起。”
　　男人轻吻着小麒麟的背脊，声音又轻又柔：“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补偿你，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第十章 你是大王吗

　　时间之河滚滚向前，没有尽头不知归路。
　　在那样寂寥又无趣的人生里，星辰之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牵动心神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放手呢？
　　秋白心中有所动容，可他仍旧心存芥蒂。
　　他并不是害怕迈出这一步，他只是害怕迈出这一步之后，得到的结果并非是他想要的。
　　他再也承担不起那样的结果了。
　　面对秋白的沉默，戚木有些小委屈，他想他都那样低声下气地哄他了，可秋白却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可两秒后他又莞尔，毕竟做错事的人是他，想要求得原谅的人也是他。
　　这世间从来没有哪一条法律，说的是施害者道了歉，受害者就必须要接受且原谅对方。
　　不是吗？
　　秋白现在不肯原谅他，未来总有一天会原谅他，重新接受他。
　　反正他的生命漫长无涯，不过是等待而已，那么久的时间他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过来了，就算再多几年又如何？
　　秋白不原谅他，那他就一直对他好，一天，一年，一辈子，他总能等到秋白愿意重新交付信任原谅他的那一天。
　　戚木亲亲小麒麟的脑袋，轻声道：“没关系，我愿意等。”
　　柳玉灵的误解化除，自己和戚木也已经说开之后，秋白正式开启了废物养生之路。
　　现在戚木每天的工作，就是乐此不疲地给他投喂各种灵丹妙药，美名其曰修养灵魂。
　　如此这般那般了几天后，秋白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太过糜烂，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被养废掉。
　　怎么说他也是冬木森林的主人，传说中的神兽麒麟，被人类喂养也就算了，但怎么可以丧失斗志！
　　更何况他都还没修成人形，总不可能一直当只麒麟吧？
　　毕竟他不想和戚木搞什么重口play。
　　没错！
　　他就是馋狗男人身子！
　　天天和狗男人睡在一张床上，闭眼前是狗男人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睁眼后是狗男人健硕性感的胸膛，看得见吃不着，这是人干事？
　　原不原谅这事先搁一边不谈，但到嘴边的肉没不吃的道理。
　　于是就着戚木给他投喂的各种药材，秋白开启了奋发图强修炼之路。
　　这天刚修炼完，小麒麟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动物叫声。
　　为什么说一阵动物叫声呢？
　　是因为他也听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叫声，反正就呜嗷呜嗷的，像狮子又像老虎，奇怪得很。
　　他飞出窗户一看，院子里空荡荡，什么玩意儿都没有。
　　秋白：“？？？”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正准备回屋，刚转身，尾巴却被抓住了。
　　古往今来，不论是猫科动物还是非猫科动物，大多数动物的尾巴都是敏感区，只能看不能摸。
　　连亲近之人有时摸法不当都能被咬上一口，更别说陌生人上来薅一把了。
　　尾巴被碰触到的一瞬间，秋白背脊拱起，浑身的毛顿时炸起，喉咙里也发出了一阵威胁声。
　　只是转头之后，这阵威胁声乍然卡在了喉咙口。
　　不是，眼前这个和他长得很相似的小动物是个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知道自己洁身自好没在外面乱搞，他都要怀疑眼前这玩意儿是他的崽了！
　　“大王，你是大王吗？”秋白一头雾水之时，面前的小动物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秋白：“……”西游记那味儿突然就上来了。
　　眼前这和小麒麟有几分相似的灵兽不是别的，正是被云大师救下的那只灵纹狮。
　　在幼崽期之前，灵纹狮外形和麒麟极为相似，一个不注意就会认错，那天秋白被许怀山抓进乾坤袋，就是因为把他错认成了灵纹狮。
　　小灵纹狮爬上窗台，凑到秋白身上闻了闻味道，欣喜地道：“你就是大王！月间爷爷说这个又喜欢又怕的味道就是大王！”
　　秋白：“……”那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小灵纹狮拽着秋白的尾巴，语气颇为委屈：“大王我找了你好久！月间爷爷说你是我们的大王，可以帮我们做主，那你可不可以去救救月间爷爷，呜呜呜……”
　　秋白不喜欢小孩。
　　准确来说，他极其讨厌小孩，由于他妹妹的缘故，他一向对小孩这种生物敬而远之。
　　可眼前的小灵纹狮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还拽着他尾巴，拿他尾巴当抹布一样抹眼泪，真是……
　　秋白被它哭得脑瓜仁儿都疼，倏地抽回尾巴，使劲甩了甩，他对小灵纹狮点点头：“你说的月间爷爷怎么了？”
　　小灵纹狮抽抽搭搭地把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华夏大陆有无数修士，有乐修符修剑修等，而驯兽师这一脉和别的修仙之士不一样，他们的修炼之路和灵兽绑定。
　　驯兽师到了一定年纪，就会选择自己的灵兽，与之签订主仆契约，进而共同成长。
　　一般来说，灵兽的力量越强大，驯兽师的修为就会越高。
　　但也有那么一部分驯兽师，奴役虐待自己的灵兽，他们不关心灵兽的死活，只关心自己修为的增长。
　　月间是一只狐狸，修炼了千年，曾遭人类围捕，转手于售卖场，后被云大师救下，带回了南霄门。
　　这回小灵纹狮来找秋白，是因为有个驯兽师到了签订灵兽的年纪，他自身修为不够，却贪恋力量，想要和月间结契。
　　月间修为高于驯兽师，如果驯兽师的修为无法叫灵兽臣服，那结出的主仆契约，怕就是要主仆对调了。
　　当然这在驯兽师界并不少见，开了灵智的灵兽大多重情重义，它们会维护并保护与之结契的人类。
　　可那个想和月间结契的驯兽师并不愿意为仆，咬着牙生抗结契仪式，和月间争夺主仆权。
　　月间修为高过他，本可以强制结契，但它被云大师救助，也对无二峰的驯兽师们有感情，不想伤了他，就一直耗着。
　　要知道结契都是以心头血为媒介，若是进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不能尽快解决，消耗的都是双方生命。
　　偏偏那个驯兽师还不肯放弃结契。
　　再这么拖下去，那驯兽师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如果那驯兽师被激怒，最后选择拉着月间一起去死，也不无可能。
　　秋白怎么着也是灵兽之王，有句话叫在其位谋其职，他既然做了这个老大，就得对那些灵兽负责。
　　和小灵纹狮回到无二峰，那驯兽师和月间的结契仪式还在进行。
　　一人一狐相对而坐，底下是一个复杂的阵法。
　　人类和狐狸面色都不是很好，周围还围了一圈人，脸色是相当焦急。
　　小麒麟踏云而行，站在上空发出一阵麒麟吼叫，紧接着结契仪式被他强力打断，人类和狐狸双双吐出一口血，倒地。
　　小灵纹狮焦急地扑向狐狸，在它周围打圈：“月间爷爷！月间爷爷您怎么样！”
　　狐狸气息虚弱，无法言语，只得怜爱地看了小灵纹狮一眼，想以此让它放心。
　　秋白飞过去，找出戚木炼制的恢复伤势补充灵力的丹药，二话不说塞进狐狸嘴里。
　　狐狸看见他，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打断：“先恢复。”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点找不到北，有几个师兄倒是眼疾手快，上去把严文新扶了起来。
　　“文新，你无碍吧？”
　　无碍？
　　无碍是不可能无碍的。
　　结契被强制打断，月间都受了伤，更别说修为比月间低的人类，怎么也得是心脉俱损的下场。
　　严文新呕出一口血，双眼猩红地盯着秋白，直接朝秋白丢出了一叠符：“小小灵纹狮，也敢不自量力地打断结契仪式，你找死！”
　　秋白是真不把严文新看在眼里。
　　这人也就是个筑基期，金丹期的边边都没摸到，就想和金丹期的狐狸结契？
　　再说他都是半只脚踏进元婴的麒麟了，放眼这华夏大陆，元婴期的高手双脚双脚都数得出来，哪个不是被当爹一样供着？
　　就区区筑基期，也敢在他面前狗叫？
　　秋白刚想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尝尝什么叫来自神兽麒麟的威压，也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几张向他而来的符咒突然就被一阵给挥了开。
　　“自己自不量力贪图力量，还怪罪于别人，要不是它打断结契仪式，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秋白朝说话人望去，只见一身材矮小胡子花白的小老头面色如墨，脸上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浓浓情绪。
　　啧，他说是谁，原来是那位云大师。
　　“不知您是何方灵兽，是老朽没管好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如有冒犯还请海量！”
　　云大师对着秋白拱手作揖，态度谦卑。
　　这华夏大陆卧虎藏龙，灵兽修行困难，但也不乏修为高深的。
　　正因灵兽修炼困难，所以同实力的情况下，灵兽要比人类强大许多。
　　结契仪式神圣而又危险，一旦发起，除非有一方愿意放弃结契，不然无法外部打断。
　　强行打断当然可以，可如果一个不当，不仅会损害结契双方，连同打断的那一方都会损耗相应生命。
　　这灵兽小小一只，却拥有能打算结契仪式的力量，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灵兽，更不是灵纹狮。
　　虽然它的确和灵纹狮长得有几分相似。
　　云大师不是没见过修为高深的灵兽，比如飞将的母亲，就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若不是当初为了给飞将留下一线生机，她绝不会选择和那些人同归于尽。
　　而眼前这只灵兽身上散发的气息，比飞将母亲还要莫测高深得多。
　　云大师内心翻江倒海，秋白倒是嘴角抽抽。
　　“正道，他是不是没认出来我？”
　　正道抠抠鼻孔：【他刚见你那会儿你是啥样，现在你是啥样？才几天时间，就被戚木养得一身毛都油光水滑，别说他认不出来你，要不是我天天看着你，我都认不出来你！】
　　秋白：“……”

第十一章 什么神兽麒麟，给我去死吧！

　　这真不怪他。
　　柳玉灵那件事过后，狗男人就开始了疯狂投喂模式，隐隐之间他都怀疑是不是穆长风那厮回来了。
　　你说吃的平时喂多点也就算了，毕竟他现在是只麒麟，肉食动物饭量大点也正常。
　　可你丹药也成吨成吨地喂算什么事儿？
　　就显摆你家有钱你会炼丹咋的？
　　偏偏他还不能不吃，一不吃，狗男人就摆出可怜兮兮一副模样，问他是不是还生气，又说自己炼这些丹药时有多辛苦blabla……
　　秋白还能怎么办？
　　自己找的男人，不得自己宠着？
　　这种喂养生活没几天，他就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加上那些丹药的作用，那些烧焦的皮毛也都长了回来。
　　现在的他和几天前的他，还真不像是同一个，云大师没认出来也正常。
　　听云大师刚才的话，那个想和狐狸结契的人是他孙子？
　　怎么说云大师也算帮过他，要不对他的亲孙子……网开一面？
　　正打开开口装装逼，却在吐出一两个字后闭了嘴，秋白听着自己的麒麟语，脸黑得跟锅盖一样。
　　草！
　　忘了他说不了人话了。
　　那这样还怎么沟通啊喂！
　　这逼还怎么装！
　　装个锤锤！
　　正道及时出现送温暖：【这个好解决，积分商城里有语言翻译器，不管是修真界的各种灵兽语，还是晦涩难懂文言文，只要你购买，你就能摇身一变翻译大佬。加上最近积分商城正在做促销活动，不要998，不要288，只要99.8，原价1000的语言翻译器带回家！语言翻译器，解决您语言不通无法交流的烦恼，您，值得拥有。】
　　秋白：“……”我怀疑你在植入广告，收了多少好处费你说！
　　秋白眯起眼睛：“正道啊，我突然想起个事。”
　　正道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天真可爱地问道：【啥事？你说呗！】
　　秋白呵呵：“有这么个玩意儿，前几天我和戚木那狗男人掰扯时，你怎么不说？嗯？”
　　正道：【……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秋白：“呵呵。”
　　正道哭唧唧：【真忘了！骗你我是狗！】
　　秋白：“叫两声来。”
　　正道：【……】说不过，打不过，我躲开点还不行吗！
　　他是真忘了，要不是最近莱安要做年底促销活动，让各个系统推销一下积分商城里的货物，拉高一下姻缘星的GDP收入，他都想不起来积分商城里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其实说白了，宇宙间是以星年记年，只有地球的华夏国才会过新年，而姻缘星的各个宿主，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来自华夏国。
　　为了给宿主们一些关怀，让他们体会一下来自祖国的文化温暖，故此举办了年底促销活动。
　　秋白也没心思和正道说这说那，他去积分商城里花99.8积分兑换了个翻译器，正式开启了自己的装逼之旅。
　　小麒麟咳咳嗓子冷笑一声：“海量是不可能海量的，众所周知，结契本来就是双方愿意的情况下进行，谁主谁仆，实力说了算，他明明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却还想和月间结契，真真是痴心妄想。我没杀他，都是看在你近些年为灵兽做的功德上。”
　　灵兽口吐人言，可谓是世间头一遭。
　　众人在他开口那一刹那，内心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无二峰的弟子各个眼含惧色，就连严文新都有些后怕，毕竟能说人话的灵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云大师好歹也是这无二峰的峰主，比那些个弟子们要好上很多，不至于惧怕如斯，但也是手抖的厉害.
　　传说……传说只有渡劫为妖族的灵兽，才能说人话！
　　而能为妖的灵兽，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
　　难不成……难不成眼前这只小小的灵兽，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了吗！
　　“此事……此事是文新的不对！”云大师咬咬牙，担下了这事，“他年岁小，心境不稳贪图力量，落得这个地步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他怎么说都是无二峰的门下弟子，是老朽的唯一的亲人，还望您宽恕他，他的过错，便由我来承担吧！”
　　秋白看着面前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突然就想起了傅红冰，那个得知他受了委屈后，扛着粒子炮去联邦政府面前叫骂的小老头。
　　为人父母者，则为爱计之深远。
　　这话不止是放在双亲身上适用，放在祖孙辈身上，也同样适用。
　　为了保下闯了大祸的孙子，情愿自己受罚。
　　秋白还没说话，那边严文新听见云大师的话后不淡定了，他双眼通红地嘶吼：“不！凭什么！”
　　秋白原以为他孝心发现，要自己承担责任了，结果严文新下一秒话锋一转，叫他当场恨不得就捏死他。
　　“灵兽只是兽类！它们本该就为人类所用！我和它结契是看得起它，它却不知好歹还想为主！这本就是它的错！凭什么要我爷爷受罚！”
　　严文新指着月间，眉目间全是戾气。
　　云大师面露震惊，对着大放厥词的严文新呵斥：“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严文新父母在下山历练中死于一处秘境，只留下这一根独苗。
　　云大师对其宠进心坎里，要什么给什么，予以任求。舍不得打骂，做错事也都是口头责备，从未责罚。
　　可经历了如今这一出，他才知道终究是他的溺爱害了严文新。
　　是他让严文新变成了如今这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海深自私自利至极的性子！
　　小麒麟眼露嘲讽：“我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觉得灵兽本该就为人类所用。”
　　它冷笑一声：“就凭你？筑基期的废物一个，也配？”
　　身为神兽麒麟，他的职责是保护所有奉他为主的灵兽。
　　而严文新说的话，显然已经触了他的逆鳞。
　　小麒麟仰天长啸一声，吼声震天地，片刻后无二峰的所有灵兽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再过片刻，与无二峰接壤的冬木森林里，也传来了无数灵兽的吼声以及踢踏声。
　　这无数灵兽的吼叫直入云霄，踢踏声更是深入地层，连地都在颤抖。
　　几息之间，无二峰的所有灵兽都站在了小麒麟身后，连带着冬木森林也涌出了无数灵兽，浩浩荡荡地立于边界线处。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无数灵兽站在一起的气势，竟然如此凌人，叫人心惊胆颤不敢直视！
　　小麒麟眸子泛着红光，前蹄微抬了抬，蹄下五彩祥云滚滚。
　　“你——”小麒麟下巴对着严文新微微昂起，“方才说的那话，再说一遍。”
　　严文新心中害怕，却被秋白的话给刺激，张口就道：“灵兽又怎样！还不都是畜生！既然是畜生，就别妄想凌驾于人类之上！老老实实卖命——”
　　“呵。”
　　轻声一笑从小麒麟嘴里溢出，他态度算不上严肃，甚至有几分笑意，可泛着红光的眼眸却是无比瘆人，光是看着严文新，就叫后者仿若被掐住了脖子，再无法发出一句言语。
　　“都听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人类，贪得无厌自私至极。”
　　小麒麟转身，面朝众多灵兽，小脸微抬：“我知先主有令，不论何时灵兽都不得随意伤害人类，不过先人已去，旧令亦可废。既然人类不仁，我们也不必守义。”
　　“我今日在此宣布：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守旧约！若人类侵犯你们利益，威胁你们生命，妄图奴役你们，逼迫你们结契，杀之即可！”
　　小麒麟眯着眼睛，声音震天动地：“灵兽可为战友，但绝不为奴！”
　　“吼！”
　　“吼！”
　　先主曾为人类所救，便定下规矩，不可随意伤害人类姓名。
　　这是先主对人类的承诺，却没想到次令却是损害了灵兽的利益。
　　千百年来，人类进入冬木森林奴役抓捕灵兽，手段肮脏卑劣至极，而驯兽师更是在此背景下衍生出来的职业。
　　灵兽因先主法令束缚，无法逃脱，遭受无数磨难。
　　如今新主即位，废除旧令，拴在众灵兽身上的无形枷锁咔咔坠地，一切皆是新生。
　　它们仰天长啸，放肆地呐喊着，宣泄着埋藏在心底的痛楚和怨气。
　　这吼声汇聚成柱，直入云霄，叫这华夏大陆都为之震颤。
　　云大师踉跄一步，满脸不可置信和惊恐：“你是……你是……”
　　秋白转过身，浑身上下都是桀骜不驯：“我乃麒麟。你们拿灵兽当工具的日子，从今日起便彻底结束了。”
　　老人听闻此言竟是往后退了好几步，花白胡子不住地抖动，干裂的嘴唇皮哆哆嗦嗦：“麒麟……神兽麒麟……传说中的冬木森林之主，灵兽之王……竟然是真的……”
　　“麒麟！它说它是麒麟！”
　　“可麒麟不是只存在于传说故事中么！怎么可能是真的！”
　　“谁不知道神兽麒麟只是神话，就随随便便一只灵兽，也敢跑出来自称是神兽麒麟，真是笑死人了！”
　　无二峰议论纷纷，驯兽师一派的弟子并无敬畏之心，反而觉得秋白只是虚张声势，讥言讽笑频出，俨然把他当成了个笑话。
　　对啊，神兽麒麟的故事大家从小就听过。
　　东木森林有只神兽麒麟，它是东木森林的主人，也是所有灵兽的守护神，能号令天下所有灵兽。
　　而且它的修为高森莫测，能化形不说，修为还堪比化神期高手！
　　谁要是能擒获它，并获得它的内丹，不论是什么修为，都能直接飞升成仙！
　　那样逆天的灵兽，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这些弟子个个捧腹大笑，可他们却忘了此时站在无二峰和冬木森林交界处的一群灵兽，也选择性地忽视了站在小麒麟身后的、那本该住在无二峰上的灵兽。
　　严文新狂妄自大，自然也不会信这是真的，他狞笑着，从储物戒里面又掏出了一堆法宝，直直朝秋白丢了过去。
　　“什么神兽麒麟，不过是跳梁小丑装神弄鬼罢了！给我去死吧！”

第十二章 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新儿！不！”云大师没料到严文新有此动作，想要上前阻止， 却已是为时晚矣。
　　由于儿子媳妇的死，他一向对这个唯一的孙子保护有加，给了他不少保命的法宝，这些法宝大多都是那种一触即发的种类，加起来使用，就算对方是元婴期修士，也能夺得一线生机。
　　可对方现在不是人类，而是麒麟！
　　如果这只麒麟的修为到了元婴期，那只会比同修为的人类修士更强！更别说此刻无二峰还聚集了不少灵兽。
　　不管此举有没有对这只麒麟造成伤害，那都无异于挑衅！
　　“吼！”飞将看见那些法宝冲他而来，急忙叫唤：“大王快躲开！”
　　它闻见了那些法宝里的危险气息，就像它母亲死时一样，也遭受了无数法宝的攻击。
　　妈妈已经死于人类之手，它不想让大王也死掉！
　　小灵纹狮生出无限勇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秋白面前，想要替他挡去这些攻击。
　　“飞将！闪开！”
　　电光火石之间，那些攻击最终没有落下来，只在无限接近小灵纹狮时，陡然就凭空消失，一点痕迹也不剩。
　　像是出现了时空裂缝，将它们吸进去了一样。
　　众人被这一出搞得云里雾里之际，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三千墨发一根木簪固定，表情疏离，眼神冰冷。
　　他伸出手，隔空掐住了严文新脖子，缓缓收力，掐得严文新呼吸不畅直翻白眼时才慢慢开口：“就凭你？也配叫我的徒弟去死？”
　　徒弟！？
　　这只麒麟是云霄真人的徒弟！？
　　本来云霄真人突然在无二峰出现就够叫人震惊了，可他竟然出手帮了这只麒麟，甚至说这只麒麟是他徒弟！
　　云大师早就听闻戚木收了只灵兽为徒，不过他显然没想到，他新收的徒弟，居然是这只麒麟。
　　“云霄真人手下留情！”眼见自己小孙子被掐得进气多出气少，云大师终于是急了，上前一步大喊饶命。
　　戚木只是淡淡睨了老人一眼，微微松了手劲，却没松开严文新，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麒麟，冰冷眉目柔和下来：“我不过去炼个丹的功夫，你就跑到这无二峰来叫人欺负，你说我是不是以后要把你时刻踹在口袋里，你才能叫我不担心？”
　　秋白：“……”这宠溺又责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老脸一红只觉羞耻！
　　大庭广众说这种类似调情的话，狗男人能不能要点脸！
　　脸是不能要脸的，要脸讨不着媳妇。
　　戚木眯着眼睛：“这么不乖的话，那就罚你回去再吃几颗养气丹吧。”
　　众人：“……”吃养气丹叫惩罚？
　　秋白：“？？？”狗币，他都吃这玩意儿吃得要吐了，居然还要让他吃？做个人？
　　秋白：“呵呵，休想。”
　　戚木做为难状：“养气丹不吃，那多吃几颗九转丹，这回总没问题了吧？”
　　秋白呵呵：“如果你能把它炼得更加好吃点，我就考虑多吃几颗。”
　　入口就是一股藿香正气水的味儿，这谁能吃得下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价还价，把在场众人雷得北都找不着了。
　　九转丹！就传说中那种吃了一颗就能增加九百年修为的九转丹？这丹药不是现天下没人能炼制出来吗？
　　云霄真人乃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剑丹双修，他在丹道上的天赋众所周知，要真能炼制出九转丹，也不是特别令人震惊。
　　可你一只灵兽，别人喂你吃九转丹，你还嫌弃难吃？
　　你嫌难吃给我们好吧！我们一点都不觉得难吃！
　　“云霄真人，劳烦手下留情！”云大师看了眼面如菜色的严文新，再次对着戚木拱了拱手。
　　“千错万错都是我老头子一个人的错，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孙儿，才惹下这般大祸，若是要罚，便冲着我老头子来吧！老头子绝无二话，只是我这孙子年纪尚小，罪不至死，还望云霄真人网开一面！”
　　小老头这话算是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了，秋白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便对戚木昂昂下巴：“你先松开他，再掐下去他真得没。”
　　“没便没了吧。嚣张狂妄自大，总得有人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戚木嘴上不饶人，手却是听了秋白的话，松开了严文新的脖子。
　　他斜眼睨向云大师，化身期的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抬不起头，冷汗曾出：“修仙一途讲究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是所有的果，你都能帮他尝。你说对吧，云大师？”
　　云大师弯着腰，态度极其谦卑：“是是，云霄真人教训的是。”
　　在这以实力为尊的华夏大陆，就算他年过半百，可面对这个年岁小了他一半不止，修为却已经站在华夏大陆顶端的男人时，他仍旧不得不点头哈腰，低眉顺眼。
　　“即是如此，你知错了吗？”戚木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严文新。
　　人都有欺软怕硬的心理，严文新自以为人类比灵兽高贵，便不把灵兽当一回事。
　　可在化神期的戚木面前，严文新露出了惧怕之态，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还差点被这个人掐死，他眼里的惧色就更重了，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不过人性向来卑劣，不到黄河心不死，听到戚木问他可否知错，严文新心里的叛逆因子再次爆发，大喊道：“我没错为什么要知错！灵兽灵兽叫得好听，可实际上就是畜生！它们本来就该为人类所用！什么神兽麒麟，装神弄鬼罢了！如果它不是你的徒弟，和其他被人践踏的灵兽又有什么区别！”
　　戚木本就有愧于秋白，加上这个青年住在了他心尖上，叫他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日日供着哄着，好叫他原谅自己。
　　他疼到了骨子里的人，在别人嘴里却成了随意践踏的对象，本来是非概念迷糊不是什么好人的星辰之子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怒极反笑，戚木扯出个瘆人至极的笑，汇聚周身的低气压仿佛要凝聚成实质。
　　“既然云大师不教，我就替他教教你，省得以后出去了，丢得是南霄门的脸面。”
　　男人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紫色眼眸一眯，严文新再次被掐住脖子。
　　不过这回戚木没伸手，他只是压缩了严文新周边空气，再顺便用灵力将人提了起来而已。
　　没有空气，严文新脸瞬间憋了个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双腿疯狂上下蹬动，却仍旧是无济于事。
　　“人呐，总是觉得自己高旁人一等，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你又比谁高贵呢？”
　　戚木眼睛落在严文新丹田处，笑容渐渐扩大，恶劣模样竟和第二个世界的秋白有些像。
　　“既然你心无怜悯只有卑劣，对生命也毫无敬畏，想来以后下了山，也不会成为什么扬名立万的修士。与其以后让你出山作恶多端，不如我现在就为民除害，废了你的修为和灵根，永绝后患。”
　　在这修仙世界，修为和灵根是一个人行走于世的根基。
　　戚木是化神期高手，所以世人皆尊崇他，敬畏他。
　　弱肉强食的法则，不论在哪个地方都同样适用，废除修士的修为和灵根，无异于是最残酷的刑罚。
　　试问连实力都没有了，谁又会将你看在眼里呢？
　　云大师深知这其中要害，他孙子好强，不然也不会拼死都要和月间这只金丹期的狐狸结契，眼下要真废了他的修为和灵根，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更何况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可灵根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云霄真人饶他一次吧！”
　　云大师面露惊骇，想要上前阻止，可他修为不敌戚木，话音刚落，严文新就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戚木拔了严文新的灵根。
　　筑基期修炼数十载，也曾被誉为驯兽师中的天才，昔日种种荣光，来日片片辉煌，终是在丹田一空的瞬间，尽数化为粉末。
　　戚木收了灵力，严文新便扑通一下跌在了地上，前者扫过自己的手指，眉头紧紧蹙起。
　　明明他方才都没碰到严文新，只是凭空就拔了严文新的灵根，那表情却仿佛碰到了什么垃圾一样，厌恶之色呼之欲出。
　　而严文新则是表情空白，他一脸呆滞地摸上腹部，跟傻了一样：“没了……都没了……”
　　戚木不想在这种地方多留，转身一把将小麒麟薅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若你不服，有什么报复手段尽数使出，我戚木尽数奉陪！”
　　话音落地，戚木人也没了影。
　　无二峰上静谧一片，唯有严文新突然爆发的哭喊声直破云霄，那哭音绝望如斯，叫人于心不忍。
　　而站在无二峰外围的灵兽见自家大王消失，停留一会儿后也都慢慢散去。
　　月间狐狸调息一会儿，最终对着云大师的方向颔首，转身朝冬木森林走去。
　　无二峰的灵兽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也一个一个地跟在了月间身后，转身离去。
　　小灵纹狮看看月间的方向，又回头看看云大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它出生开始就跟着云大师，于它而言，云大师就是双亲般的存在，可一想到严文新的所作所为所说所言，小灵纹狮还是决定跟着月间离开。
　　云大师看着那抹小小身影，浑浊老眼布满泪水，嗓音颤抖：“飞将……”
　　听着这句称呼，小灵纹狮脚下步子一顿，它站在原地良久，最后折返身子跑向云大师，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在他下巴处蹭了蹭，然后再次转身跑开。
　　飞将调皮，和其他人类不亲，却独独对他另眼相待。
　　而云大师又何尝不是对它关爱有加。
　　此时脸颊下的温热触感还在，那抹小小身影远去，就像它每日出门去玩耍时一样，可云大师知道，这一离别，再见亦是枉然。
　　这只小灵纹狮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族，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走后无二峰会发生什么事，秋白就算没看也大概能猜个八个不离十。
　　种族矛盾这个东西吧，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但在严文新这件事的影响下吧，只可能大不可能小。
　　那都是群开了灵智有自己想法的灵兽，人类都这么看待它们了，还留下那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当然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灵兽，而是戚木。
　　狗男人抱着他回云霄峰之后，就拉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百八二十万似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秋白看在他去找自己的份上，耐着性子哄了哄，又是拱又是亲的，结果狗男人压根不领情，该垮脸还是垮脸。
　　好家伙，老子还不伺候了！
　　秋白倔脾气一上来，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转身，就被人拎着后脖颈再次薅进了怀里。
　　丹药的清香从身后传来，叫小麒麟身心通畅，忍不住就卸下了防备。
　　男人的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声音低沉：“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第十三章 阿白，我可以吻你吗

　　大男人腻腻歪歪像什么样子，再说了老子不一直都在你身边吗？还要怎么在你身边？
　　秋白原本想怼他，可戚木语气实在有点可怜兮兮，听起来还夹着委屈，一个心软，他就伸出爪子拍了拍戚木的脸颊，以示安慰。
　　“你知道你自己乱跑有多危险吗？”戚木松开小麒麟，跟他眼对眼，眸子里全是认真和后怕。
　　后怕……
　　不是，这南霄门不是你的地盘吗？
　　我就出去溜达一圈，救一下自己的同族，顺带解放一下那些灵兽，怎么就危险了？
　　你保护意识过重了吧！？
　　察觉到秋白的想法，戚木没好气地伸手捏住小麒麟的脸，使劲扯了扯：“不是我保护意识过重，你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麒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牛逼哄哄？
　　正道跟他说过，麒麟是人人都想得到又畏惧的神兽，什么冬木森林的主人，万兽之王……总之就很拉风就对了。
　　戚木失笑：“麒麟的确是冬木森林的主人，也是万兽之王，可你想过什么，为什么人类一边畏惧，却又一边想得到它？”
　　秋白愣了愣。
　　这他的确没想过。
　　大概就是因为麒麟很强很牛逼，和麒麟签订主仆契约后身价就暴涨？
　　戚木敲敲小麒麟的脑袋，在后者即将呲牙时又落下手掌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如果真是签订主仆契约还好说，但他们想要的并非是你为奴为婢，他们想要的是你的命。”
　　被戚木又掐又捏又敲地玩了半天，秋白脾气一上来就要呲牙咬人，毕竟猫科动物的脾气都不咋，牙还没呲出来呢，戚木眼疾手快地又撸起了他脑袋。
　　被顺毛的感觉很不错，秋白不自觉地就放下了拱起的背部。
　　此时听完戚木的话，小麒麟舒服得眯起的眼眸微微睁大，像是在问为什么他们想要自己的命似的。
　　男人修长五指撑开，轻轻揉捏着小麒麟的脑袋，直把后者揉得舒服得眼眸再次眯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才露出抹笑开口道：“传说吃了神兽麒麟的内丹，可以直接飞升成仙。”
　　话落音，小麒麟喉咙里的咕噜声也戛然而止。
　　他呆愣着一张脸，心里缓缓浮现mmp三个字。
　　他还以为正道给他安排的这个身份，真牛逼得不能再牛逼了，没想到底下还埋着坑呢！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本身就是个璧了，那不就等于罪！？
　　小麒麟的模样真是又呆又可爱，戚木没忍住笑了笑，态度很是无可奈何：“世人都以为神兽麒麟只是传说，毕竟好几万年都没有麒麟现身了。你倒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你就是麒麟。”
　　戚木撸着小麒麟的脑袋，紫色眼眸闪过几分不明情绪：“看来云霄峰，很快就会一片腥风血雨了。”
　　秋白：“……”
　　草了个dj。
　　他也不知道他这身份这么招人稀罕啊！
　　他要是知道，他肯定不装那个逼！
　　都怪正道！没事给他安排这么个身份干什么！
　　还神兽麒麟，冬木森林之主，合着就是别人嘴馋的对象？
　　“趁现在事情还没传开，你先修炼渡劫吧。”戚木薅完小麒麟脑袋，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几个玉瓶，悉数放在了他面前。
　　秋白：“……”
　　我觉得你是在骗我好让我多磕几瓶你炼的丹。
　　天知道他想吃的是美食是饭，不是这些丹药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吃的丹比他喝的水都要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是开丹厂的！
　　不对，狗男人的确是丹厂。
　　但这玩意儿再有用，也不能当饭吃啊！
　　然而戚木表示，这玩意儿有用，也能当饭吃，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丹药了。
　　可惜麒麟没有人权，无论他再怎么拒绝这些丹药，最后都还是逼着吃了不少。
　　说到底他还是纵容了狗男人。
　　他要是真不想吃，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吃，不就是看着狗男人可怜巴巴，好像真是担心坏了的模样，有点心疼么。
　　再者这些丹药吃了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越早到元婴期，就能越多一分保护自己的力量，也能越早睡狗男人。
　　说他lsp也好，浪荡也好，反正他就是馋戚木身子。
　　自己的男人还不能馋了，天底下没这么个理。
　　秋白是麒麟的事传出去后，云霄峰门前每日都有不少人“路过”。
　　甚至还有不少人和成书三人攀谈，话里话外都是在刺探戚木收的那个灵兽徒弟到底是不是麒麟。
　　三师兄弟原本就不是资质出众的弟子，在入戚木门前，他们就不被人看重，甚至遭人侮辱，被称为废物中的废物。
　　后来入了云霄峰，在戚木的帮助下修为一日千里，那些原先叫着他们是废物的人，却又眼巴巴地贴上来夸他们一句年少有为。
　　真是恶心透了。
　　谁不知道云霄真人脾气多变，为人又不好相处，加上他实力强劲，故而在这云霄峰居住至今，也没多少人上门寒暄自讨没趣。
　　如今就因为小师弟是麒麟，便来了一大波人嘘寒问暖。
　　说到底也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真假罢了，毕竟一颗麒麟内丹就能叫人直接飞升，谁能抵挡得住这个诱惑？
　　就算化神期又如何？
　　化神期不也没飞升？
　　只要能得到麒麟内丹，他们就直接飞升了！到时候谁还把戚木这个化神期放在眼里？
　　人心向来贪婪又卑劣，对力量的渴求大过一切，殊不知贪心不足蛇吞象，报应未到罢了。
　　三师兄弟也算是经历过人生低谷的人，对力量虽然渴求，但对真情更为珍惜。
　　如今的秋白就是当初的他们自己，既然入了同一门下，那不论他是不是神兽麒麟，都是他们的小师弟。
　　因此对于那些来上门刺探军情的人，三师兄弟一个好脸也没给，甚至丢出一句：干你屁事。
　　秋白当然不知道他这几个半道得来的便宜师兄师姐对他袒护有加，他光是应付戚木的丹药，都应接不暇了，哪还有其他时间去关注门外的事。
　　如果你恨惨了一个人，请喂他吃丹药，三百六十顿，顿顿不重样，圆的扁的甜的苦的轮番上阵，还来不及消化就来下一顿，保管他生不如死。
　　丹药这种用来增加修为的辅助工具，明明无数人求而不得，却被秋白嫌弃得跟狗屎一样。
　　“睡前再来一颗。”戚木侧躺在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伸出食指戳了戳小麒麟圆滚滚的肚皮，其余弯曲的三指间，赫然夹着一颗黑色珠子。
　　秋白挺着大肚子躺在枕头上，对戚木的话没有半点反应，连着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小麒麟表示来不动了。
　　真的来不动了。
　　别说一颗，半颗都来不动了，再吃下去，他恐怕就是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吃太多丹药导致爆体而亡的麒麟。
　　他可以接受很多种死法，但绝不接受这种没品的。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让他被狗男人投喂丹药。
　　就今天一天，他吃了多少了？
　　还没消化，就被狗男人塞下一颗，搞到现在他肚子都鼓起来了！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只母的！肚子里还揣着一只崽子呢！
　　“听话，吃今天最后一颗，嗯？”戚木见他不动，指尖按上小麒麟的肚皮缓缓打圈，嗓音也又低又沉。
　　不吃。
　　吃个鸡掰吃！
　　秋白打算宁死不屈。
　　他原本想离这狗男人远点，但夜深人静的，加上狗男人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低音炮着实有点性感，让人经不住腿软。
　　算……算了，美色当前，还是可以堕落一会儿的。
　　而且别说，狗男人手法不错，被他这么一揉，原本涨着的肚子还真舒服了不少。
　　秋白眯着眼睛，四肢大开躺在枕头上，任由戚木揉搓。
　　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戚木也猜到他应该是很舒服，手上动作便没停。
　　揉了一会儿，他想缩手把丹药往小麒麟嘴里喂，却被小麒麟察觉到了意图，一口就咬了上来。
　　血腥味入嘴，秋白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狗男人的血还挺好喝？
　　扒着戚木的手指头吸了两口血，秋白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被咬一口，男人修长白皙的骨节处便多了两个小洞，失去牙齿的堵塞，涓涓细血从洞里往外渗，沿着指缝往下淌，不一会儿就流到了手背上。
　　深夜静谧，充当照明物的蜡烛缓缓燃烧，偶尔有火星炸裂声响起，那声音极轻，每每一炸，火光就倏然抖动，像是随琴师起舞的歌姬，绽放光彩。
　　晃动的烛光映在男人身上，将那张绝美容颜一半藏在阴暗中时，也照亮了那缓缓下滑的红色血珠。
　　秋白看着滑过戚木手背的血流，那红色在烛光照耀下很是透亮，皮肤也好像白得发了光，两色对比之下，不知道怎么地，他突然就有点口干舌燥了。
　　舔了舔獠牙，小麒麟在那血即将落在枕头上时，凑上去舔了舔。
　　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手背，戚木并没有感觉到刺痛，相反却带起了一片酥麻。
　　那片酥麻渐渐扩散，很快就顺着手背传到了胸口，蔓延到了心脏位置。
　　秋白压根没注意到戚木越来越暗沉的眸子，他只是觉得，狗男人的血怎么那么好吃？
　　又甜又醇，像是陈年老酒，喝了几口，就好像要醉了。
　　意识昏沉之际，有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边，那声线喑哑又性感，还唤着他的名字。
　　“阿白。”
　　“我可以吻你吗？”

第十四章 化形了

　　吻？
　　怎么吻？
　　你是个人我是只麒麟，首先物种就对不上，吻个锤锤？
　　你别跟我说，你现在已经变态到连一只麒麟都不放过了？
　　秋白脑子里思绪翻飞，甚至还想到了那么点重口且少儿不宜的东西。
　　然而在小麒麟走神之际，戚木已经垂下头，柔软唇瓣贴着他的小嘴，轻轻吻了吻。
　　他是真不在意秋白是只麒麟，甚至还舔了舔后者的嘴，这才撤身离开。
　　秋白：“……”
　　就不知道咋的，反正突然就挺羞耻的。
　　戚木薅着小麒麟的脑袋，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手往下揉着小麒麟的后脖颈，下巴垫在他头上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渡劫化形呢。”
　　男人音量低沉，平铺直叙的语气在尾音处骤然下沉，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和失望，像是撒娇似的。
　　秋白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犹豫半响，最后还是抬起爪子按了按戚木的脸颊，以示安慰。
　　化形这个事儿吧，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也想化形，也想睡一睡狗男人，可就算吃了那么多丹药，他都没感受到那什么化形渡劫的征兆，他也很无奈啊！
　　天知道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有多磨人。
　　猫科动物爪子上带了软垫，落在侧脸上的力度又轻又软，触感也极为舒适，尤其是感受到其中的安慰意味，戚木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他呼出一口气，将手里那粒丹药收了回去，跟小麒麟额头对额头地蹭了蹭：“算了，就算你不吃这些，不化形，我也能护着你安然无恙。”
　　乍然听见这么一番堪称表白的话，秋白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一样，泛着轻微的痒意，叫人酥麻不止。
　　狗男人总是能突然说出一两句感动人心的话。
　　就跟穆长风那个死直男一样，平日里气死人不偿命，可往往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温暖无比的话来。
　　“睡吧。”戚木抬手一挥，蜡烛的微弱灯光便噗地灭了，黑暗像是潮水一样漫上来，很快屋内就漆黑一片。
　　柔和月光透过窗扉洒下几抹亮光，偶有虫鸣鸟叫在林间响起，一切都透着静谧安详之意。
　　秋白被抱着，视线之内只能看见戚木的脖颈，盯着男人的喉结看了半晌，他最后还是合上了眼。
　　山雨欲来风满楼，该来的挡不住，该走的留不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明天有什么，会发生什么，身边有了这个人，他总归是不怕的。
　　高山上的太阳总是很早露面。
　　刺眼阳光洒下来时，秋白反射性地抬手挡了挡。
　　抬手……挡了挡？
　　秋白还在宕机的脑子终于在看见自己手的那一刻重启成功，这不是爪子！是手！人类的手！
　　秋白激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长手长脚，该有的地方一个都没少。
　　他化形了！
　　他居然化形了！
　　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就化形了？
　　不是说要渡劫到元婴期，灵兽才能成妖化成人形吗？
　　他这明明还是金丹期，怎么就突然化形了？？
　　正道默默看着这一幕，呵呵一声：突然？一点都不突然好吗！你能化形还不是靠我！
　　要不是我花自己的积分，在积分商城给你兑换了点化形液，你觉得你能成功化形？
　　呵，天真！
　　麒麟化形向来困难，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就算大魔王喂再多丹药，思想境界没顿悟，还是难。
　　不过也不能说大魔王喂的丹药完全没用，只能说还差点距离吧。
　　这两人谈个恋爱着实太费劲了，他看着都急！
　　转念一想到秋秋曾经给了他那么多积分，大魔王又出手那么阔绰，给了他两块紫藤晶，正道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按理说系统是不可以干预位面走向和剧情发展的，如有发现，轻者罚工资，重则开除被起诉。
　　这事吧，其实有个前车之鉴。
　　那会儿有个系统和宿主关系很好，宿主和客户闹脾气，死活不打算过完那个位面。
　　主要也是那位面是个渣贱世界，那宿主生平就最讨厌渣攻贱受，尤其是前期当他自己变成贱受，对象搞男人搞女人还对他虐身虐心不拿他当人时，情绪彻底爆发了。
　　系统看不过去，就改了几个剧情点，把追妻火葬场给提前了。
　　结果这个位面一结束，这系统就被投诉了，还上了星际法庭，下场贼惨不说，连带着姻缘星都受了影响。
　　正道不是那种胆大包天的系统，这事儿放在以前，他绝壁不敢做，不过在秋白的耳濡目染下，离经叛道倒是学会了一点。
　　再说他现在手握两块紫藤晶，不说在宇宙间，在姻缘星上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钱都有了，还怕扣个屁的工资。
　　再说秋哥对象可是宇宙间出了名的大魔王，自己这是为他谋福利，他就不信大魔王会倒打一耙。
　　大魔王都不说啥，莱安难不成还能把他大卸大块？
　　最多口头教育一下，顶死了就是关进小黑屋呆几天。
　　小黑屋嘛！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惩罚，他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轻车熟路，妥当！
　　秋白自然不知道小正道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以为是戚木投喂丹药的效果，所以才让他化了形。
　　沉浸在化形的喜悦里，他抬头就想跟戚木分享一下：“戚木！我化……”
　　“形……了……”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紫色眼眸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戚木向来睡眠浅，早在秋白动来动去掀被子那一会儿，他就醒了过来。
　　化形的小麒麟表情由呆愣到欢喜，反应可爱又好玩。
　　也许是两人已经说开的缘故，麒麟化形后的人类模样，和他在姻缘星灵魂仓里的见到的那个灵魂，长得一模一样。
　　怀里的人皮肤白嫩，眉毛细细长长，鼻梁高挺，黑色短发如丝绸般顺滑，约莫是麒麟化形，所以眼眸是猫科的竖瞳，碧绿底色纯净又惑人，惹人怜爱。
　　仅仅是看着这个人，戚木就觉得有股暖流从心底升起，想要拥抱占有他的心情，也愈发地强烈。
　　“阿白。”男人唤了声他的名字。
　　大约是早晨刚起，声线还有些喑哑，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味道，听着宠溺又抓耳，直接叫秋白的心跳空了几拍。
　　“嗯……呜！？”
　　秋白应了声，想说叫我干什么，结果只说出了一个嗯，就被戚木捏着后脖颈亲了上来。
　　荷尔蒙气息夹着丹香扑鼻而来，秋白愣了愣，条件反射地伸手抵在男人肩膀上，想推开他，结果却被男人抓着手腕彻底禁锢了动作。
　　接着这个吻就透出了来势汹汹的味道。
　　虽然戚木本质上还是个处男，可身为穆长风的那个世界，他可是走到了全垒打，接吻这种小儿科，不过是可在骨子里的本能罢了。
　　青年的味道过于甘甜，原本戚木只想浅尝辄止，却在触碰到他的唇后，愈发不满足那种浅显的吻。
　　这是四个世界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的真实面目，也是第一次，没有抽取自己的意识进入当前位面。
　　这种撇开所有面纱赤诚相见的感觉，把戚木心里的激动扩大了几分。
　　那种吻上青年唇瓣后直入灵魂的战栗，让他再也无法告诉自己一句，他不在乎，他不爱。
　　想要占有这个人想法像是埋在心底的种子，借由这个吻破土而出，仅仅几个呼吸间，就疯狂生长缠绕包裹住了他的心。
　　不够。
　　还不够。
　　明明已经这么近，明明抱在怀里，唇齿相依，可戚木脑海里还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掠夺。
　　昔日种种走马观花，那个举着糖葫芦叫他修修的小傻子，那个把他护在身后说他值得的校霸，那个说做他眼睛纹着山茶花画臂的Omega，还有那个哭着说他是骗子的少年……
　　记忆终于在这一刻鲜活起来，那是曾用生命爱过傅行修的傻子，那也是谢轻愿意用生命换的少年。
　　情绪来势汹汹，把戚木裹进了浪潮，他吻着怀里人的动作渐渐凶猛，像是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似的。
　　秋白吃痛，闷哼一声，唇齿间有血腥味蔓延。
　　狗男人吃了药吗！
　　接个吻而已，要不要往死里亲？！
　　感受到秋白的挣扎，戚木终于是收敛了些许，只是掐着秋白后脖颈的手并没挪开，相反另一只手还揽过了青年的后腰，想将人往自己怀里贴。
　　只是手掌和皮肤相贴的一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戚木结束这个吻，离开时还舔了舔秋白的唇角。
　　察觉到戚木的意图，秋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眼睛，脱口而出一句：“别看！”
　　刚才光顾着高兴从动物变成人了，一时之间都没察觉到自己光着屁股蛋，直到刚才——
　　男人手掌直接贴上后腰的那一刻。
　　那温度简直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个穿戴整齐的体面人，而是浑身上下没一块遮羞布的精光蛋！
　　真是操了个dj！
　　视线落入一片黑暗，戚木捏着被边的手顿住，他闷笑一声：“老夫老妻了都，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

第十五章 戚木到底是谁呢？

　　害羞？
　　谁害羞了？
　　他堂堂海王，拥有广阔无垠的大海，养过的鱼不计其数，谁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害羞？
　　不可能，那必然不可能。
　　只是此情此景来得有点出人意料，他一时之间没准备好，所以有点不习惯。
　　嗯，只是不习惯。
　　秋白死鸭子嘴硬，脸颊通红，抿着嘴不发一言，心里还要疯狂反驳戚木的话，仿佛这样就能找回面子似的。
　　“说话。”没得到回应的戚木不满意，眉头微蹙，近似命令地吐出了两个字。
　　秋白恼羞成怒：“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不都说了又不是没见过！”
　　或许是刚化形，按麒麟界的年龄来算，秋白不过也刚成年，故而声音是朝气蓬勃的少年音，脆生生的很。
　　加上这隐约有点气急败坏的模样，叫戚木当即就笑了出来。
　　捏捏秋白软嫩的脸颊，戚木与他额头相抵蹭了蹭：“既然见过，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秋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lsp才会说的话，你真的要脸吗？
　　还为什么不给你看，我凭什么给你看？
　　就算是情侣之间，那也得有点秘密，有点私人空间，不给你看怎么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从事SQ行业的也有不想接客的一天，他就是不给你看，怎么了吧就？
　　戚木也不是第一次认识秋白，他隐隐记得，在谢轻的那个位面，某位校霸大人乱发脾气的模样，就跟现在别别扭扭浑身长了刺的秋白一模一样。
　　四个世界，也足以让戚木了解这个名为秋白的存在了。
　　在这种时候，与其说是乱发脾气，倒不如说他在用凶巴巴和不耐烦掩盖害羞的事实。
　　戚木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当然也不是第一次哄，按照以往经验，眼下有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顺着毛哄，秋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暴力镇压，把口是心非的秋白酱酱酿酿，对方越是害羞，就越要做亲密的举动。
　　毕竟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对方反而能表现得坦荡一些。
　　按道理说，这两种方法第一种比较保险，顺着毛哄基本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第二种简单粗暴直接有效，但是吧……容易被秋后算账。
　　当然眼下戚木也顾不得其他了，心爱之人都赤果果地睡在他的被窝里了，要是不做点什么，他真就枉为男人。
　　大手扣住秋白后腰，戚木将人按进自己怀里，他没拿开秋白捂着他眼睛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埋进了秋白的肩颈。
　　细细啄吻少年的肩颈，戚木在那雪白的位置烙下了属于自己的点点印记。
　　他叼着少年的肩颈肉，啃咬舔舐：“你永远不用在我面前感到无措害羞，因为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男人倾吐着自己的心意，语气透着虔诚和浓浓的占有欲：“你是属于我的，全身上下，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块皮肤，都是属于我的。”
　　酥麻痒意在肩颈位置泛开，伴着那些深情告白的话语，让秋白从身到心都开始战栗。
　　他和戚木体型相差有点大，戚木仅仅是一手揽着他，都让他产生了好像整个人都被男人拥抱在怀中的感觉。
　　鼻尖是那股熟悉的丹香，而落在他后腰的手指根根分明，尤其是中指的戒指，就那么贴着他的皮肤，触感冰凉。
　　这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戒指。
　　也是他送给了穆长风的戒指。
　　而这样的戒指，他也有一枚。
　　身为麒麟时，他的戒指戴在了脚腕上。
　　由于麒麟毛发的原因，那圈小小的红木被遮挡住，无人能看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脚上戴了只戒指。
　　与其说戒指，不如说是他对穆长风的执念。
　　如今化形，戴在脚腕上的戒指自然转到了手上。
　　而现在这个抱着他，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男人的手上，和他带着同样的戒指。
　　少年眼睫低垂，长睫毛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情绪，他突然叫了声：“戚木。”
　　“嗯。”男人在他后肩轻轻咬了一口，应道。
　　“你是穆长风吗？”
　　少年声音一出，戚木动作就停了。
　　大概是猜到了秋白要干什么，他抬起头，转而捧住少年的脸，迫使后者与他视线相对后，才认真地答道：“我是。”
　　秋白的手无意识地虚握一下，他望着那双深沉幽暗的紫色眼眸，咬咬唇又问：“你是傅行修吗？”
　　戚木依旧给出肯定答案：“我是。”
　　秋白张张嘴：“那你是谢轻轻吗？”
　　戚木点头：“我是谢轻轻。”
　　不等秋白再问，戚木直接和盘托出：“我是傅行修，是谢轻轻，是穆长风，还是顾霆山，不论你想问什么，我的答案都是肯定。”
　　秋白眨着眼睛，眼底隐隐有雾气升起。
　　他曾一度以为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到最后兜兜转转，原来他爱上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承认在最开始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有过被欺骗的愤怒，他觉得他付出了真情，最后得到的却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除去被欺骗的这份感觉，他还有一丝窃喜，他窃喜他爱过的这些人是同一个，也庆幸这些人，没有真的消失在历史长河。
　　可是……
　　“我认识傅行修，认识谢轻轻，认识穆长风也认识顾霆山，可我不认识你。”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音轻颤：“我不认识你，你叫戚木，可是戚木是谁呢？”
　　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秋白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知道他口中的男人们都是眼前的戚木，可他熟悉的是他们，并非戚木。
　　他无法把这些人画上等号，也无法将他们的面孔都一一重叠。
　　这才是现在秋白面临的最大问题。
　　他没有办法消除他和戚木之间的陌生感。
　　就像他明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可在情感上却无法共鸣。
　　他真的做不到把他们当作同一个。
　　毕竟那是曾鲜活地存在过他生活里的四条生命，每一条都有不同的性格特点。
　　感受到少年的迷茫彷徨，戚木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细细温柔地安慰：“我是戚木，戚木就是傅行修，就是谢轻轻，就是穆长风和顾霆山。”
　　“戚木是诞生于日月星内部的生命，他生活在星际，几百年来不知道什么叫感情，有一天他跑到姻缘星说要给自己找个老婆，然后他找到了秋白。”
　　“他很喜欢秋白，可他在一开始用错了方式，所以现在他在尽力弥补。”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但没关系，我会慢慢等，等到你能接受的那一天。”
　　反正他拥有很长的寿命，反正宇宙那么无聊，所以多等几星年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这个人最后属于他，只要这个人最后选择了他，那他一点都不在乎时间长短。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曾经万恶不赦钢铁笔直的星辰之子坠入爱河，和其他热恋中的情侣也没什么区别，冷硬尽数化为绕指柔，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他撩拨着少年的短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题就转到了其他方面。
　　“我给你介绍一下戚木吧。”
　　“戚木这个人吧，挺有钱的，他有一颗行星，有很多紫藤晶，手底下还有一支星际海盗队，宇宙里没人敢惹他，星际联盟也怕他——”
　　“用你们地球华国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父母双亡有房有车有钱有权，身高一米八腹肌八块，房子写你名落水救你保大。”
　　男人这话说的自然无比，秋白本来就没拐过话题突然变到男人突然做自我介绍这一个弯，此时听到最后那一句保大，真没绷住脸，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听见他笑，戚木的表情也柔和不少。
　　摸上少年的耳朵揉捏几下，他俏皮地对秋白眨了眨眼：“我大概就这么个条件，希望秋先生找对象的时候，能对我多看几眼。”
　　秋白对他这声秋先生真真是想笑又无语，索性也阴阳怪气起来：“戚先生年轻有为，多看您几眼的人多了去了，哪儿轮的上我这么个没头没脸的小货色。”
　　“轮的上，”戚木跟撸猫似的，把脸埋进少年的头发里一顿猛蹭，“年轻有为的戚先生说他只喜欢你，别人都看不上。”
　　明明这个位面他才是麒麟，可男人这动作，让秋白觉得男人才是那只大型动物。
　　眼下大型动物对着他又是撒娇又是亲近，插科打诨这么一出，同时也把他心里的陌生感磨浅淡了不少。
　　秋白抓着戚木的手臂翻了个身，将那只手臂塞在脑袋底下枕住，盯着褐色房梁半晌后道：“我想去你生活的世界看一看。”
　　虽然刚才戚木介绍自己时，在最后补上了他极为熟悉的网络用词，可经历过顾霆山位面的秋白知道，戚木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男人处于更加高级的文明。
　　日月星，紫藤晶，星际海盗队，还有星际联盟，这些词他只在上个世界听到过。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代表着什么，可不难猜出戚木身份高贵。
　　秋白从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戚木是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他并不关心，他真正在乎的是戚木这个人本身。
　　他只是想更加了解一些这个人罢了。
　　不用猜他都知道，戚木肯定对他的身份了如指掌，可他并不了解戚木，就算戚木说了这么多，他所知晓的也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而已。
　　毕竟……他没有真正地走进过戚木的生活。
　　那个真实的，时间正在流动的，属于戚木的生活。
　　“等你灵魂力量强大得可以凝聚实体重塑肉身，我就去姻缘星接你。”
　　秋白的情绪借由同心契传给戚木，让他不用询问就体会到了前者的心情。
　　抚摸着少年的头顶，男人扬起一个堪称璀璨的笑颜：“那时候我带你去看看孕育我的日月星，再带着你去星际海盗队的面前，告诉他们，我也有爱人。”
　　“你就是我的爱人。”

第十六章 阿白你怕了

　　爱人这个词对秋白来说着实有点新鲜。
　　怎么说呢，好像在记忆里，只有那种上了年纪且结婚很久很久了的，才会称对方为爱人。
　　但好像也不是很违和。
　　要真算起来，他和戚木也算是度过了四个世界位面，这些时间加起来，一百年还多。
　　又或者是因为在穆长风的那个位面，老男人也曾在垂垂老矣之时，向别人介绍他说的是我的爱人，所以他并不陌生吧。
　　戚木揽着秋白，视线从白皙修长的手臂滑过，最后落在秋白干净漂亮的手指上。
　　之前没注意，现在说完了，反而看见了秋白手上那枚同款木质戒指。
　　戚木伸出手，指尖沿着秋白手背抚过，到手背骨节处，他索性撑开五指钻进秋白的指缝，与人来了个十指交握。
　　接着，两枚戒指就靠在了一起。
　　红木被打磨得很光滑，外层还上了胶，纵使过了这么久，也没有褪色。
　　“做这个是不是很费时间？”戚木转动着秋白中指上的戒指，突然问出一句。
　　秋白笑了笑，答案模棱两可：“还行吧。”
　　做戒指费时间吗？
　　当然是费时间的。
　　尤其是木质戒指，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断裂，他为了雕刻这两枚戒指，不知道废掉了多少红木。
　　不止是红木，为了在三天时间里做出成品，他的手都割出了不少口子，加上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手真是又疼又酸。
　　可他甘之如饴。
　　因为心里住了一个人，因为想要送给这个人最特别的礼物，因为一想到这个人手上会戴着自己亲手雕刻的戒指，秋白的心就止不住地发颤。
　　那时候他有的只是欣喜和迫切，他想快点做完这对戒指，然后送给穆长风。
　　至于其他的情绪，他已经记不清了。
　　留在他心里的，如今回想起来，也只剩下了做戒指时的那份满足和欢喜。
　　可他不想告诉戚木。
　　这个人欺骗了他四个世界，总得让他也受点这种猜不透看不穿的苦。
　　戚木有些想笑，同心契的作用实在过于逆天，秋白都不用说，他就能隐隐感觉到他的情绪。
　　那种带着点小傲娇，想让他也难过不舒服的报复心理，让人心软又心疼。
　　果然可爱的人不论怎样都是可爱的。
　　戚木禁欲多年，心里一荡漾身体就管不住，眯起眼眸一个翻身再次将秋白压在身下，他循着那张软嫩的唇瓣再次吻了下去。
　　秋白没挣扎。
　　有什么好挣扎的。
　　情感上做不到的共鸣，但是身体记忆却无法骗人。
　　不论他是否接受，当戚木吻上来，那股属于灵魂深处的悸动骗不了人。
　　由于吃了太多丹药，少年嘴里还残留着些许丹香。
　　这味道顺着唇齿相依的唾沫烧上了神经末梢，纠缠在一起的呼吸越发烫人，黏腻的水声渐起，把暧昧带到了极致。
　　戚木的掠夺性太强了，秋白被吻得都喘不过来气。
　　正当屋内气氛火热无比时，屋外突地传来了阮玲君的叫喊：“师父不好了！那些个不要脸的峰主一齐找上门来了！我们顶不住……”
　　砰地推开房门，阮玲君的嚎叫在看见床上那一幕时戛然而止，跟按了消音键似的。
　　什么情况？
　　师父床上怎么突然多了个人？
　　还是个没穿衣服的人？？
　　师父不是传说中的男女不近么？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不是，他们这几天都守着云霄殿，也没见有谁进出，这人怎么爬上师父床的？
　　阮玲君脑子跟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然而现实也只过了一两秒。
　　多年来的直觉让她寒毛直竖，化神期威压散开前一刻，她飞快地拱手：“师父，我觉得我们还能再顶一会儿，您继续。”
　　拱手转身关门，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果不其然在她门还没关紧时，化神期的威压就从屋内扩散开来，还伴随1着她那位师父的怒吼：“滚！”
　　阮玲君被震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抹去嘴边血迹，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她跑得快，要不然站在屋里面被震这么一下，怕不是得原地死亡。
　　果然老一辈人讲得好，毁人姻缘者下地狱，坏人好事者也差不离。
　　她刚才可不就打断了师父和那小……看模样应该是个小少年吧？
　　主要她也没看清楚，就隐约瞅见了点白皙的胸膛，然后她师父就跟护食似地把人护住了，愣是一点春光没外泄。
　　思索再三，阮玲君还是不怕死地又朝屋内喊了几声：“师父啊，我也不想打扰您办好事，就是跟您说一声，几峰峰主已经杀到门前了，我和大师兄木青快顶不住了！您速战速决……”
　　“滚！”
　　阮玲君吐吐舌头：“得嘞师父，我滚了，您继续~”
　　回到云霄殿大门，木青对她身后看了又看，面色焦急：“师父呢？师父没来吗？大师兄快顶不住了！”
　　阮玲君歪身瞥了眼站在大门前挡着一群人的成书，又看了眼对她满怀希望的师弟，拍拍他的头叹了口气：“木青啊，咱们可能要多一个师母了。”
　　木青：“？？？”
　　阮玲君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俏脸倏地一红，表情也突然猥琐起来：“师父床上藏了个人，我进门的时候，那个人身上啥也没穿，师父跟抱着人家亲呢！我都还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师父就一把拉过被子把人捂严实了。”
　　阮玲君摸着下巴，砸着嘴摇头：“啧啧啧，我看不得了，咱师父这是老铁树开花，千百年难得一见。”
　　木青被她整得云里雾里，压根没明白她明明是去请师父当救兵，怎么救兵没请回来，反而开始就说起师父床上有个人的事了。
　　瞥见木青懵懵懂懂的表情，阮玲君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又捏着他脸颊扯了扯：“师弟别羡慕哈，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的。”
　　木青：“？？？”他羡慕什么？为什么要羡慕？
　　还没问出来，刚才还笑嘻嘻的师姐突然就面色一凝，脸上涌出一阵杀气：“师弟，师父与我们有恩，给了我们新生，如今师父出不了面，那我们做弟子的，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会叫这些人模人样的狗东西踏进云霄殿一步！”
　　-
　　云霄殿外发生了什么秋白不知道，他只知道门开后，眨眼间他就被戚木给揽进了怀里，还拉了被子盖住，整得活像是他见不得人似的。
　　阮玲君离去后，秋白踢了踢他：“人都走了，你还想把我闷到什么时候？”
　　戚木双臂弯曲撑在他脑袋两侧，紫色眼眸里尽数是被打断的不悦和戾气。
　　他盯着秋白看了许久，最后很是不满地低头咬着秋白的下唇狠狠厮磨了一番，甚至把那娇嫩红唇咬破见了红，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破口位置，压在了秋白身上。
　　嘴巴还有点痛，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唇齿间，秋白想说你是不是属狗的，可戚木这副样子倒是叫他好笑得很。
　　他推了推戚木：“行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人都杀上门了，不出去迎战还儿女情长，像什么样子。”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并没有因这句话动一动，他脸埋在秋白脖颈间，说出的话跟小孩子家家闹脾气似的：“不去，我就要儿女情长。”
　　秋白掀开戚木起身：“那你自己儿女情长，我就先出去了。”
　　只是上半身刚抬起来，名叫戚木的男人就一手横在他胸前，又把他带回了床上。
　　“不行，我要跟你儿女情长。”
　　秋白噗呲一声乐了，得，这不是像小孩子闹脾气，这就是小孩子闹脾气，跟他唱反调呢。
　　“戚木同学，我希望你能讲点道理，不要跟我玩无情无义无理取闹那一套，嗯？”
　　戚木委委屈屈，在秋白脖颈上啃了一口：“我难受。”
　　要不是阮玲君突然闯进来，他早就把秋白给办了！天时地利，就差人和！
　　结果人不和！
　　难受？
　　什么难受？
　　哪里难受？
　　秋白脑子里一连串闪过三个问题，不过还没问出来，顶着他的某个部位就告诉了他答案。
　　虽然老早就想睡戚木，也端足了lsp的调调，可真到这个时候，他反而有点放不开了。
　　脸上窜上红霞，秋白不自在地咳咳嗓子：“现在这艳阳高照的，白日宣淫你觉得合适吗？”
　　戚木脸皮厚比城墙，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甚至还底气十足地控诉：“没有艳阳高照，明明才刚天亮不久！”
　　秋白：“……”天亮不久这也是白天，合着在您心里早上不算白天？
　　然而戚木还没完：“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白日宣淫了，有什么稀奇吗？”
　　秋白：“！！！！”
　　人要脸树要皮，可世界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狗男人现在已经不要脸了，他还能说什么？
　　见秋白不说话，戚木得寸进尺，手掌沿着少年肩线下滑，落在腰腹处揉了揉：“本来就不是第一次，我还是穆长风的时候，咱们不是还在飘窗……”
　　“闭嘴！”秋白忍无可忍地呵斥一声，直直捂住了戚木那张没遮没拦的嘴。
　　天知道狗男人脑子是怎么长得，这种事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分场合吗！
　　秋白双脸通红，虽然他捂住了戚木的嘴，但是他却无法掐住自己的思绪。
　　戚木说的事他并非不记得。
　　相反他记得很清楚。
　　老男人禁欲很久，开荤之后就跟发了情的泰迪一样，每时每刻都馋他身子。
　　别说飘窗，厨房卫生间沙发阳台……能做的地方，真是一个都没逃过。
　　大约是感受到了秋白身体的僵硬，戚木突然笑了声，滚烫呼吸落在颈侧，把秋白烫得打了个哆嗦。
　　“阿白你怕了。”

第十七章 我云霄殿门口什么时候也有这种烦人的狗了

　　男人在少年肩头烙下一吻，又在他背上啃咬舔舐片刻，才再次出声。
　　男中音尾音上扬，听起来很是愉悦：“别怕，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对戚木说的话，秋白表示只想呵呵。
　　不会勉强我？
　　你这又啃又亲又舔的，就差原地把他给正法了，说实话也就差没捅破最后一层膜了，真有脸说出来不会勉强你这话？
　　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戚木能感受到秋白心里的小九九，他闷着嗓子笑了一声，揉了揉秋白黑色短发，从床上起身：“真要勉强的话，现在你就不是这番模样了，大概怕是已经哭出来了。”
　　秋白很少哭。
　　这个很少哭是指情理上，除却经历过狗男人死去的那几个世界，他掉下过几滴鳄鱼的眼泪，其余大多时候都是冷硬心肠。
　　但撇开情理上，生理上还是哭过不少次的。
　　主要是生理性原因他也控制不住。
　　这还得从穆长风那个禁欲良久的老男人说起，反正就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天天开发新姿势新场所，有一段时间秋白甚至都觉得自己是r18的主角。
　　反正那会儿在床上，他是哭过不少次。
　　而且每次都哭得挺惨，眼泪鼻涕一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后来他忍无可忍，跟穆长风约法三章，一周最多三次，多了恕不奉陪，爱谁谁。
　　这一盆冷水下去，穆长风躁热的心才算是稍微冷了下来。
　　如今戚木这么一提，秋白自然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前尘往事。
　　自己被穆长风压下身下，双脸通红眼神迷离，眼泪混着口水淌了一脸的场面浮现脑海，秋白脸上红霞愈盛，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戚木穿着里衣起了身，唤了热水前来先给秋白仔仔细细洗了脸，又找了身衣裳，收拾穿戴好后，这才往云霄殿大门处走。
　　殿门前的情况已经趋于白热化。
　　成书阮玲君木青三人皆是执剑立于门前，身后还站着几个云霄峰的外门弟子。
　　而他们面前的人群乌泱泱一片，入眼之处皆是人头，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之前，看着像是领头人。
　　“我竟不知道云霄峰的待客规矩是将客人拒之门外，你们未免也太过无理了！”一个高瘦的男人率先开口，模样很是慷慨激昂。
　　“就是！我们几个怎么说也是一峰之长，你们就算是云霄真人的弟子，那也得尊称我们几个一句师叔！对师叔说话夹枪带棍，当真是礼数都给狗吃了！”
　　接话的是个身材极为矮小的男人，说是侏儒也不为过。
　　“三位师侄莫要激动，我们几位峰主只是想进去见见云霄真人，询问一下有关麒麟的事宜，毕竟神兽麒麟出世的事非同小可，得做好完全对策才行。”
　　开口这人是个公子，手握一把折扇，端的是风度翩翩，说的话看起来也有理有据，可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他的目的。
　　成书性格沉稳，做事一板一眼，不论面前这些人怎么说，他始终都冷着脸客客气气地拒绝：“师尊还在歇息，烦请各位峰主晚些再来。”
　　“诶！我说你这小娃娃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有个脾气火爆的峰主实在被忍不住了，拎着铁锤就往前凑。
　　他生得壮，还有一下巴络腮胡，看着跟三国里的张飞有些像，都是凶狠吓人的长相。
　　可惜成书并没有被他吓到，仍旧是满脸冷淡。
　　络腮胡对着他冷笑：“真以为进了云霄峰，做了戚木的弟子，别人对你高看几分，你就真是个东西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五灵根在身的废物罢了！”
　　成书并不把这样的侮辱放在眼里，在他没有拜戚木为师前，比这更难听的话都有，他早已习惯。
　　若是放在之前，说不定他心中会有无限屈辱，可进了云霄峰的门，在云霄峰修行数年后，他突然就看开了。
　　就像师尊所说，叫的最大声的狗，未必咬人最疼，而那种喜欢叫的狗，不过是用叫声来掩盖自己的无能罢了。
　　真正的智者和高人，大多都谨言慎行。
　　而那些喜欢叫的狗，都欺软怕硬，你弱他强，你强，他自然就弱了。
　　等强大起来，站在实力的顶端，那些叫嚣的狗，自然会闭上他们的嘴。
　　就像这些人如今在门外叫嚣，一声又一声地辱骂着他们，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云霄真人的不是，也没有一个人敢越过他们，闯云霄殿的大门。
　　无非是因为师尊站在这华夏大陆的实力顶端，他们不敢罢了。
　　成书淡定如斯，阮玲君未必就能淡定了。
　　虽说是个女孩子，但她却把自己当成了男子来活，被人践踏的屈辱刻进了她灵魂深处，也是这种屈辱叫她发疯似地修炼。
　　她进门比成书晚，修为却是在成书之上。
　　由于无法吸收天地灵气，她之前被无数人骂废物，因此对进门后获得的师徒情以及师兄弟情极为看重。
　　听到那络腮胡这么骂成书，她当即就火上心头，手里的清月剑更是剑身轻颤，嗡嗡作响。
　　直接抬剑指向络腮胡，阮玲君眼眶都涨着愤怒的红：“闭上你的臭嘴！如果再敢对我师兄师父出言不逊，我定不饶你！”
　　络腮胡被堵在门口这么久，本来就心中有火，此时阮玲君真近似挑衅的话出口，他手中的铁锤也被抡起，锤底离阮玲君半指时顿住。
　　“呵呵，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自己在戚木手下学了几天就天下无敌了，连一点礼数都没有！”
　　说着络腮胡冷笑一声：“云霄真人自己没规没矩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就算了，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也一个德行！不知礼仪尊卑！”
　　“鸿泉慎言！”被络腮胡的这一番说辞给震惊，翩翩公子拧起眉头，厉声呵斥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慎言的！”名为鸿泉的络腮胡声音更大了，满脸都是不爽，“你们怕戚木！我可不怕他！”
　　他自问幼年时曾也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可处处都被戚木压上一头，大家只看得见这个前任掌门之子，对他却是不屑一顾。
　　忍了数年的诸多憋屈在这一刻爆发，鸿泉不管不顾地嘲讽：“不过是化神期罢了，就叫你们一个个都怂成软蛋！戚木那小子也不过仗着自己是掌门之子才能在南霄门里横行霸道罢了！真要打起来，我鸿泉未必输他！”
　　“不准你侮辱我师父！！”阮玲君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清月剑于手中轰鸣不止，一如主人此刻心情。
　　“戚木自己不出来，让你个小女娃在这儿大放厥词，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鸿泉道人目露凶光，大铁锤挥起就要朝阮玲君身上砸去。
　　如果是戚木前来，他还真会怕几分，但不过一个筑基期的小女娃，也敢在他元婴期的修为面前造次，真是自寻死路！
　　阮玲君纵使再怎么发奋修炼，现在也不过是筑基修为，真正对上元婴期的修士，她定是毫无胜算。
　　毕竟是高了两个层次的实力，那元婴期修士的威压自朝她而来的铁锤涌出，竟是似千斤巨石压在她身上，叫她分毫都动弹不得！
　　难道，她今日就要殒身于此了吗？
　　口中溢出鲜血，阮玲君眸光突地变得坚毅起来。
　　就算殒身于此又如何，她这一生走过来，虽是受尽曲折，遭人冷眼，可不也被师父收入门下，获得新生了么？
　　还收获了无比珍贵的兄弟姐妹之情。
　　人生如此，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如今这暮色峰的峰主鸿泉道人如此侮辱于师父，侮辱她，就算他是元婴期的高手，就算他是一峰之长，就算她拼尽全力或许也接不下他的致命一击。
　　可那又如何！
　　大不了就是落得个散尽修为身死道消的下场！
　　即是如此，那她又有何惧？
　　阮玲君握紧清月剑，打算以命相搏，正当她欲动手之际，那朝她而来的铁锤却是直直地停在了离她头顶半指宽的距离。
　　再看那鸿泉道人，竟是满脸涨红，手脚发抖，一点都不复方才的轻松和放肆。
　　接着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从阮玲君身后传过来：“和我一个筑基期的小徒弟动手，鸿泉道人这本事倒是越长越大了。”
　　“师父！”
　　阮玲君面色激动地回头，只见云霄殿门前站了个身着白袍的男子，男子面带淡笑，紫色眼眸似有波光流转，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叫人如置寒冬冰窖，手脚发凉。
　　戚木往前走了几步，几个徒弟顺势便往后退，站在了他身后位置。
　　他背着双手，眼睛扫过这群站在他云霄殿门口喊打喊杀，打扰了他和秋白美妙相处时光的人，嘴角微微一勾：“我听说好像有人要杀进我云霄殿大门，不知是哪位同门，站出来让我看看？”
　　几个峰主最高也不过是元婴期修为，其中还有金丹期的，谁都不敢对上戚木，此时听见戚木这像是要兴师问罪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是极为默契地往后退了数步。
　　于是门庭若市的云霄殿前，乍然就只剩下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鸿泉道人。
　　见这群方才还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的人尽数后退，鸿泉露出冷笑：“你们这群道貌岸然虚有其表之徒，方才还叫嚣着要闯进云霄殿，叫戚木交出神兽麒麟，如今被戚木这么问上一声，竟然就吓得齐齐退缩！就你们这狗熊样，还做一峰之长，我呸！”
　　戚木伸出手往下虚按一下，鸿泉竟是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喷出了一口血来！
　　膝盖骨和石板路相撞，骨头裂开的声音像是鬼魅一样缠在了在场每个人心上，骇人不止！
　　戚木跟个没事人一样摸了摸耳朵，说出的话像是在打趣，可却叫人冷汗直流：“方才谁在说话来着，聒噪得很，我云霄殿门口，什么时候也有这种烦人的狗了。”

第十八章 谁是你媳妇儿

　　云霄真人脾性阴晴不定，从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心情好了，客客气气给你几分面子，心情不好，那翻脸无情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眼下见他把暮色峰峰主鸿泉道人压出一口血来，其余数人眼里皆是骇然，不知道自己来这云霄峰到底是对是错。
　　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鸿泉咬着牙，愣是顶住了这威压没开口求饶。
　　对戚木的憎恨足以让他咬牙坚持这一番酷刑，不仅能坚持，他还能口出反驳：“戚木，你别太欺人太甚！”
　　戚木听着这话愣了愣，然后就好像听着什么好笑至极的事笑了出来。
　　云霄殿前几个峰主加上所带弟子，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号人，就这么听着那有着紫色眼眸的男人笑，大气都没敢出。
　　戚木笑够了，接着冷下脸来，一脚踩在鸿泉肩上，将他直接整个人都踩趴在了地上。
　　“鸿泉道人，究竟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们欺人太甚？”
　　说着戚木慢慢扫过各个峰主以及其弟子，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大早上来我云霄殿门前撒野不说，还仗着是元婴期，欺负我一个修为是筑基期的徒儿——”
　　紫色眼眸垂下，落在脚下的人头上，冰冷无情得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似的：“如今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便也欺负欺负你，怎么就是欺人太甚了？”
　　鸿泉吃痛闷哼，却是一声都没叫出来。
　　他额头冷汗密布，手上青筋凸起，俨然受到了极大痛苦。
　　纵使如此，他也没朝戚木低下自己的头颅：“我们上云霄峰是找你，你自己龟缩在云霄殿内不出来，让这几个小娃娃出面，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鸿泉道人要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戚木心里的火就跟被鼓风机吹了一番似的，火苗窜上干草，被风势一带，直接点燃了整个荒原。
　　要不是这群没事找事贪得无厌的人上门，他现在应该和秋白快乐地做着某项运动，而不是站在这里处理这群蝼蚁。
　　想到这里，紫色眼眸里闪过暗流，脚下又是一踩，那可怜的鸿泉道人竟是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这口血那当真是喷得又多又远，甚至还有一部分血沫溅在了戚木那袭白衣上。
　　猩红点点，像是妖艳盛开的梅花。
　　谁都没想到戚木这么敢动手，这么多年来，这位爷和其余几峰脾气也算好，没摆什么脸谱，见谁也都客客气气。
　　可他们都被戚木所表现出来的这副假象迷惑了。
　　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善人，相反他内心住着吃人的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张开血盆大口，从你身上连皮带骨地撕下几块肉来！
　　“看来是我这几年太过平和了，让你们心中产生了我这云霄峰极好拿捏的错觉。”
　　戚木眯着眼睛，笑得张扬又嗜血：“今天要是不见点血，你们怕是想不起来，我戚木已经是化神巅峰只差一步飞升的修为了。”
　　脚下使力，那鸿泉道人的肩胛骨竟是直接被踩碎了，深入骨髓的痛楚终于没能让他忍住，一声惨叫直破云霄！
　　“戚师兄脚下留人！”先前拿扇子的翩翩公子适时出声，看样子像是想做个和事老。
　　几个峰主和戚木大多都是一个辈分的人，他、鸿泉、戚木更是同一时期的弟子，唤一声师兄并不逾界。
　　可惜戚木心情不好，压根不想跟他客套：“我师承前任掌门，你师承逍遥峰，这声师兄，我想不太合适。”
　　若真按照辈分来说，那时戚木乃掌门入室弟子，而翩翩公子萧乐却是逍遥峰峰主入室弟子的弟子，虽说是同一时期，但萧乐也该叫一声师叔，并非师兄。
　　萧乐没想到戚木这么不给面子，一张脸青红交错，最后只得拱手客客气气咬着牙又叫了一声：“戚师叔。”
　　然而戚木并不想领情。
　　他冷笑一声：“可别，我可担不起这么一声师叔，大早上不睡觉，去师叔的住处吵吵嚷嚷的师侄，我要不起。”
　　萧乐听着这话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然而却只能低眉顺眼地赔笑一声，毕竟他向来走得是风度翩翩路线。
　　此时这么多弟子在这儿，他可不像鸿泉那个蠢货，豁得出一张老脸叫人看笑话！
　　“戚师叔，鸿泉他性子急躁了点，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太妥当，但罪不至此，您大人有大量，别与他一般计较了，毕竟大家同属南霄门，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戚木掏掏耳朵，扫了萧乐一眼：“不太妥当？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我二徒弟怕是已经死在他手下了，这样的事，仅仅一句不太妥当就能一笔勾销？”
　　萧乐被这一眼扫的心惊胆颤，腿都有点发软，但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想再次开口，只是戚木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热心肠，喜欢管别人的事。既然你如此为鸿泉道人求情，不如这过你代他受了吧。”
　　此言一出，萧乐的脸彻底变成了个调色盘，唇线崩得笔直不再开口说话。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总能对别人的错处祈求宽容，可当这过错的的后果放在了自己身上，那些个宽容怜悯就都尽数消失了。
　　更何况萧乐心中并无怜悯。
　　鸿泉心中也知萧乐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虚情也好假意也罢，在这种时候还能为自己发声一句的人，也算仁尽义尽了。
　　“戚木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今日我鸿泉打不过你，我认栽，但你也别装傻充愣，我们这么多人出现在你云霄殿门口，你心里当真没点数吗！”
　　戚木不答反问：“有数？有什么数？你们大清早跑到我云霄殿来撒野，还问我有没有数？”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来云霄殿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他的阿白。
　　可惜他的阿白，只能是他的。
　　从头到脚，连皮带骨，都是他的。
　　至于这些觊觎他宝贝的蝼蚁，全部一个不剩地踩死就好了。
　　“如果没事，谁愿意跑到你这鸟不拉屎的云霄峰上来！”
　　鸿泉咬牙切齿：“众所周知，吃了神兽麒麟的内丹可以一步飞升，谁不知道你新收的灵兽就是麒麟！神兽麒麟出世这么大的消息，你真以为你瞒得过去吗！？”
　　忍着内脏仿佛都要被压碎的痛楚，鸿泉边咳血边冷笑道：“难道说，你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吗！”
　　此言一出，在座皆是哗然，连带着成书几个都很是讶然。
　　木青率先反驳：“不可能！师父高风亮节，决计不可能做出这般事！再说了，神兽麒麟是师父的徒弟，我们的小师弟！”
　　木青不过在秋白前一月入门，他本是大家族之子，却遭遇了人祸，家族破败后便怀揣法宝一路逃亡。
　　这期间被人追杀，生死存亡之际，闯入冬木森林，被去冬木森林历练的弟子捡回了南霄门，正式成为南霄门的外门弟子。
　　他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在这南霄门被人处处排挤称作废物，直到有一天入了云霄峰，被戚木收成徒弟。
　　他身怀的法宝是极品灵宝，威力无穷，凭借其甚至可以挑战比自己修为高一级的修士，也是因此，他家族被人算计，落得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日戚木收他时，一眼便看穿了他怀揣在身的灵宝，却是没多给它一眼，也没有露出贪婪之心。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收为弟子的麒麟动手呢？
　　“徒弟？小师弟？”鸿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声笑了起来。
　　其他人被鸿泉感染，也都纷纷露出了窃笑。
　　“也只有你这种单纯的人，才会真的相信他戚木会收一只畜生为徒。”
　　鸿泉笑完又看向戚木，眼里尽是讥讽：“你云霄真人修为停滞于化神期多年，寸步难行，如今有了送上门的神兽麒麟，难道还会讲什么虚伪的师徒情，把它供起来吗？别笑死个人了！”
　　戚木真是觉得这什么鸿泉道人聒噪极了，就跟只跳蚤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吵得他不得安宁。
　　更别说他说的这些什么狗屁话。
　　伸手虚空两点封了鸿泉的哑穴，戚木只觉得耳朵终于清净了。
　　他收回踩在鸿泉肩上的脚，还施了个净尘术去了去灰，那模样像极了踩到什么垃圾了似的。
　　“虽然我不喜欢听你放屁，不过你有句话倒说的不错，我对那小麒麟的确没什么虚假的师徒情，我收他为徒也并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在周围人露出的一脸果然如此以及几个徒弟的震惊表情中，戚木缓缓砸出一个巨型炸弹：“毕竟追了这么久的媳妇儿，可不能让人跑了，总得找个由头拴在身边才安心不是。”
　　鸿泉道人：“？？？”
　　萧乐：“？？？”
　　其余几峰峰主：“？？？”
　　成书：“？？？”
　　木青：“？？？”
　　阮玲君：“！！！”师父已经如此重口了吗！！？
　　一句媳妇儿彻底把云霄殿面前的所有人都炸没了。
　　云霄真人单了这么多年，终于疯了吗？居然把一只灵兽当媳妇儿？
　　果然是他们修为不够，所以和他格格不入？
　　“谁是你媳妇儿，说话药店碧莲。”众人愣神之际，一道少年音凭空出现。

第十九章 我秋哥简直A爆了！我人没了！

　　谁在说话？
　　药店碧莲又是什么意思？
　　在场满脸疑惑之际，云霄殿门内突然走出来了个小少年。
　　这小少年一头黑色短发，眸子是纯粹的黑，模样生得倒是俊俏又动人，端的是一个明眸皓齿。
　　还有那身黑衣，周身漆黑，唯有袖袍和下摆处有用金丝勾成的大片图案——那是灿烂盛开的山茶花。
　　成书入门早，越看那身衣服越眼熟，最后猛地想起来，当初戚木收他为徒时，穿的就是这身衣裳。
　　不过这都是许多年前了，这身旧衣想来早已经穿不下，而且成书也许久未见，故而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可是师尊的旧衣，为何到了眼前这个小少年身上？
　　他究竟是谁？
　　“你是。”戚木对秋白绽开个笑颜，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
　　小麒麟刚化形，没有他合身的衣裳，于是戚木把以往那些旧衣翻了出来，看看哪件他能穿。
　　本来他还想给秋白穿个衣裳，不过秋白直接把他赶了出来，说是他要再不出面，云霄殿门前都得血流一片了。
　　星辰之子钢铁心肠，压根不在乎流不流血，流多少血，然而无奈如今的他是个老婆奴，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件绣了山茶花图案的黑袍是他许久之前的旧衣，在第一个位面时，秋白不是没穿过他的旧衣，却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合身，好像这衣裳就是给他量身定做一般。
　　大概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一切敞敞亮亮，这份喜爱之情就更加浓厚了。
　　尤其是衣摆盛开的那片山茶，和小少年甚是相配，衬得他唇红齿白高贵典雅。
　　对上戚木满是宠溺的眼，秋白想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撇开脸低声道了句：“不要脸。”
　　秋白自以为自己的嫌弃很明显，却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脸颊上的红更为明显，所以连带着那份嫌弃也变了味。
　　不像嫌弃，反而更像是双方你来我往的打情骂俏。
　　修仙一道的人皆要斩断尘缘，当然也有在修炼中遇上有缘之人进行结缘的，可世人大多薄情寡义，尤其在修真界，为夺宝杀妻夺子的事屡见不鲜。
　　试问这样的世道里，又怎么去求得一份真情实意？
　　而聚在云霄峰门前的众人，老的少的，大多都无牵无挂没有老婆，此时看见戚木和秋白的互动，只觉得牙龈都泛着酸。
　　可惜这是修真界，他们不懂什么叫吃柠檬。
　　否则还真可以手牵手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了。
　　“这位是？”萧乐受不住这样甜腻的氛围，率先开口。
　　这群人大清早上来找事，坏了他的好事，现在萧乐又不长眼地打断他和秋白的温存时间，戚木一瞬间想捏爆他脑袋的心都有了。
　　渗人杀气扑面而来，萧乐背脊窜上一阵冷汗，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秋白察觉到戚木的动作，对他这样的孩子气行为觉得有些好笑，便睨了他一眼：“别闹，看把人小孩吓成什么样了都。”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萧乐解围，可那声小孩一出，真是典型的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谁不知道如今逍遥峰的峰主萧乐哪哪都好，模样英俊，修为高超，可就是个子着实有点不高。
　　秋白这话可不就直接往人家逆鳞上踩么？
　　可惜在云霄殿门前，因着有戚木这么个化神期高手在场，他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硬生生地忍下了这口气。
　　然而秋白并不觉得有什么，作为神兽麒麟来说，他的年纪可比萧乐大了百来岁，叫他一句小孩完全可以。
　　这边刚才还凶唧唧的戚木一听见秋白的话，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变脸，嘴角挂的笑容宠溺都快溢出屏幕了。
　　众人：……牙齿更酸了怎么办？
　　秋白垂眼看了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鸿泉道人，眼神晦暗不明，欲言又止。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对鸿泉做出点什么时，小少年却是往旁边挪了两步：“你少流点血，把我鞋都染脏了。”
　　鸿泉：“？？？”
　　众人：“？？？”
　　正道：啧啧啧，秋哥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人家血流一地，都惨成这个b样子了，你不同情人家，还叫人家少流点血？
　　真·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鸿泉被这话激得激动异常，又猛地呕出一口血来，偏偏戚木的威压还落在他身上，叫他动缠不得。
　　否则就凭他那恨不得吃了秋白的眼神，在能动的情况下早已把秋白杀之而后快了。
　　然而，秋怼怼还没完。
　　在鸿泉呕出血时飞快跳开两步，他脸上的嫌弃和之前戚木的如出一辙。
　　摇摇头，小少年叹息一声，语气满是对调皮捣蛋之人无可奈何的宠溺：“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给我们云霄殿门口的土地施点肥，就多呕几口吧，也算是省了南霄门花匠的事儿了。想必他会很感谢你的。”
　　鸿泉：“......”
　　这场面着实又惨又好笑，不可一世的鸿泉道人被一小娃娃怼的话都不能回，想动手还打不过人身后的戚木，只能气得脸庞扭曲又呕出几口血来。
　　阮玲君先忍不住，头一个笑了出来。
　　小女子看起来娇俏，然而笑起来时，那杠铃般的笑声压根就不像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回事。
　　绝！
　　真是绝了！
　　这小少年虽然不知道是打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就冲他把鸿泉死老道气成这个样子，怎么得她阮玲君都要结交结交。
　　这一张小嘴，可真是诠释了到底什么叫伶牙俐齿。
　　她喜欢！
　　阮玲君一笑，上云霄峰来的那群人也都笑了，主要是这个杠铃般的笑声太魔性，让人忍俊不禁。
　　秋白也跟着笑，明眸皓齿的小少年眉眼弯弯，端的是一派纯真无暇。
　　可惜纯真无暇的人，内里未必就真是纯洁无暇，见众人笑得眉开眼笑，秋白又道：“听说在座各位今日上云霄峰攻云霄殿，还差点杀了我二师姐，是为了吃我的内丹？”
　　和笑欢乐的气氛骤然消失，笑声戛然而止。
　　阮玲玉：“！！！”
　　萧乐等众人：“？！！”
　　在地上动缠不得的鸿泉道人：“！！！？”
　　小少年见众人都不笑了，便老气横秋地背着双手往那群人中间走。
　　此前凶得跟豺狼虎豹一样恨不得直接提着武器杀进云霄殿的众人，这时却一个个怂得像鹌鹑蛋，没等秋白走到跟前，就疯狂往后退，直直地拉开了距离。
　　秋白瞄了眼离自己起码有十米远的众人，咧开嘴角笑：“刚才不还都大言不惭，字里行间都把神兽麒麟当成了随手可杀的猫猫狗狗，怎么现在本尊站在你们面前，倒是一个个地都不敢吭声了？”
　　小少年一身黑衣被风撩起，大片白线绣成的山茶随风而动，恍惚间隐然有山茶香味浮现，衬着他桀骜不驯的脸庞，当真是飒爽极了。
　　正道看得这一幕疯狂鸡叫：啊啊啊啊！我秋哥好A啊！！好帅啊！！我人没了！！！
　　和秋哥一起做任务这么久，这都第五个世界了，他终于是看见秋哥这副吊炸天的模样了。
　　先前虽然做过校霸，家世强横，也做过傅轻舟，身怀月族之力，可那时候的秋白身心皆不自由。
　　如今和大魔王的事说开，心里少了负担，终于是露出了这般骄傲又自由的一面。
　　就跟养娃儿一样，自己养了五个世界的娃儿一步步地从咿呀学语到独当一面，老父亲正道表示他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秋白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突然成了正道的小儿子，不然他肯定得亲自教教这小系统，到底谁才是爹。
　　秋白见这些人不说话，手一抬，一把手掌宽的剑突地就出现在了手上。
　　比起寻常的剑，他手中这把剑可谓是又宽又长，剑身还散着阵阵凉气，那剑柄上，还挂了块山茶花形状的玉坠，玉坠下方吊着红穗子。
　　配上他身上那件黑衣，竟是意外相衬得很。
　　小少年用手指弹了弹剑身，轻轻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扫了众人一眼：“不如这样，你们既然这么想吃我的内丹，就和我打上一架，赢了的，内丹我双手奉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出声。
　　神兽麒麟一直都是个传说，如今传说成真，众人自然要争夺其内丹，毕竟那可是吃了就能直接飞升的东西！
　　可神兽麒麟之所以叫神兽而不是灵兽，就证明它并非是普通的灵兽。
　　传说麒麟是冬木森林之主，也是万兽之王，它能号令天下所有灵兽，修为也是高森莫测。
　　普通灵兽和人类一样，修炼至化神期方可飞升，不过它们会多上一步，那就是得先渡过元婴化形，成妖，才能飞升。
　　它们修炼比人类难，实力自然也比同修为的人类修士强。
　　眼前这只神兽麒麟已经化形，那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是元婴期！已经成妖！
　　化了形的麒麟，元婴期的麒麟，就算是化神期戚木与之相争，都未必能争得过吧？
　　又更何况他们这些修为大多还是金丹少数几个元婴的？
　　而且戚木也未必会和这只化了形的麒麟相争！
　　真以为他们看不出来，这化形了的麒麟手里拿着的那把剑，是他云霄真人的本命剑吗！
　　那可是用自己精血喂养淬炼的本命剑！一损俱损！
　　戚木都把本命剑给了这小少年，显然是站在了麒麟那一边！
　　云霄殿前气氛静默，无人开口说话，空气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人心都是贪婪的，能直接让人飞升的麒麟内丹，诱惑可真是太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出声问道：“那若是我们输了呢？”

第二十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输了？”
　　小少年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人群，视线定格在出声人身上，对他笑得露出一口刺眼的白牙：“我若是输了双手奉上内丹，你们若是输了，那自然也得付出同等代价。”
　　面容纯净仿佛不谙世事的人，说出的话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多得我也不要，大家一碗水端平。我看在座各位大多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你们若输了，让我挖走金丹就行。”
　　金丹是人类修士耐以生存的基本，大多数修士到达金丹期时，会在丹田处凝结出一颗金丹，这颗金丹承载着他们全部修为。
　　就算日后晋升元婴化神，这颗金丹也会随之相伴，成为他们修炼的根基。
　　就和灵根一样重要。
　　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而言，失去金丹无非两种下场，一种是在被挖出金丹时就命殒于此，剩下一种，便是修为尽失一切从头再来。
　　然而大多数修士，都逃不过第一种下场。
　　这小少年笑嘻嘻地说出这样云淡风轻的话，字里行间却是要取他们性命的狠戾！
　　“生得倒是人模人样，可掩盖不掉你内里还是个畜生的事实，一出手竟是就要毁人金丹，当真是恶毒极了！”
　　人群中有人叫嚷。
　　秋白听着这话直接就笑了，他如今算是切身地体会到了诸葛丞相那句话了：“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像你们这般的厚颜无耻之人。”
　　小少年将焚云剑横置于腰后，分别用手肘内卡住剑柄以及剑尾，踩着步子踱来踱去：“你们一大早就冲到云霄殿门前叫唤，为的就是想要我的内丹，如今我不过是用你们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们，怎么就落得个恶毒的名声了？”
　　这话一出，空气都寂静了几分。
　　秋白这话说得并没错，他的所作所为和眼前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当受众变成自己时，这些利欲熏心的人总会变成跳梁小丑，叫嚣着各种不公和不忿。
　　“可……可你是灵兽！你是畜生！畜生怎么能和人比！”
　　秋白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身形一晃，人瞬间闪到了发言人跟前。
　　这是个大腹便便满脸麻子的男人，眉目间的欲念都快溢出皮囊，叫人看着就心生反感。
　　秋白眯着眼睛，浑身都带着煞气：“哦？你刚才说什么？”
　　大腹便便男方才还言之凿凿，这会儿秋白到了跟前，便涨红着脸屁都放不出一个了。
　　见他闷声不吭，秋白嗤笑一声：“在你们人类眼里，灵兽是畜生，然而在灵兽眼里，你们人类比畜生还不如，不过是一群虚有其表之徒罢了。”
　　“万物有灵这个词听说过吗？在几千年前，人类的祖先都还是猿类，从本质上来说，人类也是动物，不过是高级动物罢了。”
　　“真以为你长了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就比灵兽高贵了多少？”
　　秋白说完冷笑着且掷地有声地道了句：“笑话！”
　　深知人类劣根性的秋白也不欲给这些人科普什么叫人类起源，反正不论在哪个世界，什么地方，硬拳头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逼逼赖赖教不会这群不要脸的狗东西要脸。
　　于是秋白不再废话，他在人群中转了个圈，眉毛一抬：“这么大个南霄门，难道就没个人能出来打吗？”
　　“我话都放在这儿这么久了，也没个人上来敢跟我打一架。要是各位都没那个胆子，趁早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凑在我们家跟前招人嫌。”
　　“一个个的，怂得跟卵蛋一样，都是废物。”
　　南霄门怎么说也是当今华夏大陆的第一大门派，里面各峰峰主的名号叫出去，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叫人景仰。
　　秋白这话说出来，可就算是明晃晃地嘲讽了，谁还忍得了？
　　就在秋白转身欲走之际，后面有个魁梧大汉站了出来：“既然你如此说了，我就来会会你！”
　　魁梧大汉一身肌肉，站在秋白面前，那高度和壮度，真真是对比感相当鲜明，看着好像是单凭手就能掐死秋白一样。
　　成书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师尊，乾天峰峰主力大无穷，修炼的功法也是霸道无比，小师弟他……”
　　成书话没说完，阮玲君和木青也都凑了上来：“对啊师父，那乾天峰峰主都元婴期了！小师弟才刚刚化形，能不能应付……”
　　戚木手抬起，止住了三人的话头。
　　他收的这三个徒弟吧，成书好点，性子比较沉闷，做事稳妥不说废话，就是阮玲君话太多了点。
　　平日不在他跟前还好，现在还带着个木青，真就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吵得戚木脑瓜仁都疼。
　　平日里他就烦，更别说现在老婆出现，他看老婆耍个帅也不得安宁。
　　不过看在他们也是为秋白担忧的份上，也就算了，不与他们计较。
　　“无碍，他能应付。”戚木望着人群中的小少年，眼眸里盛着一汪温柔。
　　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告诉成书三人：“就算应付不了，也还有我呢。”
　　虽然说小麒麟不是自己化的形，修为也还没有到元婴期，不过金丹巅峰的灵兽修为要比同修为的人类修士强。
　　跨级挑战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且这乾天峰的峰主乾源也不过是刚晋级元婴期不久，修为都还没稳固，能不能打得过秋白都难说。
　　更何况秋白还拿着他的本命剑。
　　化神期剑修的本命剑，可不是表面上那简简单单几个字而已。
　　按理说本命剑认了主，有自己的意识，只会供自己的主人使用。
　　不过得益于同心契，焚心剑对秋白并不抗拒，加上戚木自己的影响，它甚至对这个麒麟化身的小少年喜爱得很。
　　所以焚云剑在秋白手里不仅不会无法发挥威力，相反，它会发挥出比平常更大的威力。
　　秋白来之前，戚木在这个世界呆了数年，南霄门上下的实力他一清二楚，能打过他的人一个都没有。
　　焚云剑抵他一半修为，有了焚云剑加持的秋白，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起码在这南霄门横着走，是没问题的。
　　当然就算有个好歹万一，那也还有他在。
　　他是不会让这些蝼蚁伤害他的珍宝一分一毫的。
　　成书三人离得近，戚木这句近似低语的话自然落入了他们耳中。
　　本来还有些担忧的三人听见这话后，一颗心便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毕竟在这华夏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南霄门云霄真人的大名，他往那儿一站，就是实力的象征。
　　他承诺了的事，那一定就没有问题。
　　师兄弟三人脑回路特别一致，他们对于小师弟突然从灵兽变成神兽麒麟的事接受得飞快，对小麒麟突然化形的事情也接受得飞快。
　　不仅接受得飞快，还丝毫没有隔阂，完完全全地站在了秋白这一边，甚至都担忧起了如果他打不过乾源，受伤了该怎么办。
　　在这利益为上的世界，他们从黑暗淤泥中成长，居然没有被污染，而是长成了重情重义的模样。
　　也许正是因为在最深的黑暗里爬过，所以才会对来之不易的光明和真情那样珍惜吧。
　　而现在的秋白，俨然就是以前被众人当蝼蚁辱骂且踩在脚下的他们的翻版。
　　那时他们遇到了戚木，脱离了苦海。
　　如今看见秋白还是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境，他们无一不感同身受，也无一不对其心生怜悯。
　　神兽麒麟也好，内丹可飞升成仙也罢，他们统统都不在乎，只要他还是他们的小师弟，只要他还叫他们一声师兄师姐，那他们就得护他周全。
　　不管付出是何代价。
　　秋白不知道这几个便宜得来的师兄师姐已经把他放进了心里，他手握着焚云剑，和高了他半个身子的乾源对视半晌，表情阴阴暗暗。
　　乾源着实太高了，站在他面前都能直接把太阳光给挡没了！
　　在这鲜明的对比下，前几个位面的身高硬伤倏地浮现在脑海，然而秋白反观了一下自己，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仅是个刚化形的小可怜，目测身高也没超过一七五。
　　操了！
　　又是个矮子！
　　可戚木！
　　他每个世界都很高！
　　除了第一个位面的傅行修！
　　可人傅行修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个子也都和他的胸平齐！
　　何况站起来之后的高度！
　　更别说还有第二个世界身高飙到了一九零的谢轻轻！
　　阿西！
　　好气！
　　被戚木这狗男人压一头也就算了，现在随便个杂毛配角，居然这么高？！
　　新仇旧恨夹在一起，秋白愤怒的仇火瞬间被点燃，他一边狞笑一边磨牙：“最讨厌长得高的人了。”
　　乾源：“？？？”
　　趴在地上的鸿泉：“？？？”
　　直到膝盖中了一箭但深有感同身受之感的萧乐：“……”对！没错！长得高的人最讨厌了！
　　其余人仍旧：“？？？”人家长得高怎么了？也没吃你家大米喝你家粥啊？
　　唯有戚木望着满脸愤怒的小少年勾了勾嘴角。
　　他的小妻子真是太可爱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个世界，还如此耿耿于怀身高这件事。
　　不就是当初在做谢轻时用身高欺负了一下他，喜欢公主抱他，逼他露出害羞脸红的表情么？
　　真可爱。

第二十一章 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格

　　当年的谢轻也是有占有欲的。
　　只是他生来自卑，不敢将自己的占有欲表露得过于明显，因为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所以从不曾主动开口对秋白说喜欢。
　　可越是能忍的人，行为上的占有就会越显端倪。
　　谢轻心思藏得深，只有在被秋白逼得狠了的时候，才会松开闭得跟蚌壳一样的嘴，用说不出话的嗓子，吐出喜欢二字的口型。
　　在其余大多数时候，他都热衷于和秋白做一些肢体接触。
　　比如说公主抱，比如说摸头杀，再比如说逗一逗秋白，把他要拿的东西放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那会儿的校霸大人对身高额外在意，尤其是在他做了这一系列的事之后。
　　而且校霸大人还好面儿，因此搭椅子这种极其跌份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故而他只能求助于自己。
　　谢轻最爱的就是这时候，这让他觉得自己于秋白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是很重要的存在。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飘萍一般的心才能微微落地，找到一些安心感。
　　现在的戚木已经不是曾经的谢轻，他霸道嚣张，也随心恣意，不论是出身还是实力，都是当初的谢轻无法企及的。
　　不过谢轻怎么说都是戚木的一个分身，在戚木刚出世做事全凭心情那会儿，被宇宙间人人唾骂，说他是杀人不见血的大魔王。
　　然而不谙世事的戚木根本不知道哪里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被所有人声讨。
　　那时面对众人指责辱骂嘴脸的他，心中也有过深深的茫然和无措，以及那种无法消除的自卑。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久到戚木都快不记得还有这么一段前程往事。
　　不过秋白对谢轻不问事实的袒护，倒是深深刻进了谢轻心里，以至于在那个世界最后，生性淡漠的谢轻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
　　当那个位面完结，戚木的意识回身时，脸上全是属于谢轻的眼泪。
　　而戚木，戚木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只觉得那里好像空了一块，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空落落的情绪。
　　如今看到如此鲜活的秋白，看到因为他而计较身高、脸上气鼓鼓的秋白，戚木心里那股由谢轻带给他的空荡感突地就少了很多。
　　秋白还在和乾源对峙，说完那话后他把焚云剑提在了手里，相当爽快地应了战：“既然如此，那我接受你的挑战。”
　　小少年下巴微抬，满脸傲然之色：“我最讨厌高个子了，你上赶着来讨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能做乾天峰的峰主，乾源自然也是有一番本事在身。
　　在这高手如云的南霄门里，他都被人处处尊敬，所到之处弟子皆恭敬地唤他一声乾源师叔，或是乾天峰主。
　　哪像这个小娃娃，出言不逊至极。
　　化了形的麒麟又如何，拿着戚木的佩剑又如何，他乾源今日既然敢做这个出头鸟，就势必要教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什么叫做尊卑礼法！
　　是畜生就安安生生地做畜生，就算化身成人了，内里也都是个彻彻底底的畜生！
　　或许是秋白的矮小给了他自信，望着眼前这个他仿佛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少年，乾源哼笑一声：“看着年岁不大，一张嘴倒很是伶牙俐齿，希望你的实力也能如此凌厉。”
　　说着乾源双眸崩出两道金光，手起时一座透明金色大钟赫然出现在了秋白头顶。
　　那金钟闪闪发光，周身还萦绕着刺啦炸响的雷电之力，仅仅是望着，就叫人心生怯意。
　　乾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金钟乃是他修炼的独门秘法，也是他的本命法器。
　　所有被他金钟罩住的人，都无法逃脱，最后只能在金钟内被他炼化成一滩血水！
　　既然这小畜生如此猖狂，那他就送他一程，直接叫他去见阎王爷，来世再投个人胎！
　　“受死吧！畜生！”乾源大声厉喝，那金钟随着他话音落地便直直地往地上坠去。
　　元婴的威压把在场大多数人都压得喘不过来气，阮玲君看着这一幕，惊叫出声：“小师弟小心！”
　　除却阮玲君几个师兄弟，今日来云霄峰的人皆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而戚木却仍旧是淡笑着，看似没有任何波动。
　　然而那垂在宽大袍袖中的手，却是握成了拳头，眼睛更是盯在秋白身上一刻也未曾挪开。
　　他精神高度紧绷，拉成了一根绳，打算若是情况有些许不对，就插手阻止。
　　戚木心里清楚实力差距，理智告诉他拿着焚云剑的秋白有自保之力，可情感上他不能忍受秋白有一丝受伤的可能。
　　裹着心脏的同心契微微发烫，那股恐慌传给了秋白。
　　“放心，我不会受伤。”
　　小少年提着焚云剑，对他笑了笑，明明没开口说话，可戚木却是听到了他的安抚话语。
　　紧接着少年转过头重新对上那朝他下来的金钟，笑意尽收。
　　漆黑眼眸里染着几分戏谑，小少年单手提剑，脚下一蹬，竟是腾空而起，直接飞向了那金钟！
　　刹那间，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剑身擦过金钟时迸溅出一片电光火花，那剐蹭声犹如鬼魅，叫人硬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那金钟竟然是被那小少年直接以剑破开了！
　　碎成两半的金钟砸在地上，掀起了周围一片灰尘土块。
　　待这阵灰尘散去，身穿黑袍的小少年屹立于地，手上焚云剑震颤不止，而先前放着狠话的乾源，已然口吐鲜血，重伤不止！
　　作为本命法器的金钟被人直接劈成两半，这造成的伤害何其之大！
　　严重的话修为怕是会直接倒退一半不止！
　　毕竟那可是以精血萃养着的本命法器！
　　这小少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如此手段。
　　元婴期的乾源都打不过他，被他毁了本命法器，那他们在场其他人，真能有打得过他的吗？
　　众人惊骇不止，乾源也好不到哪儿去。
　　魁梧大汉仰躺在地，周身灵气急剧流失，血也是止不住地往外涌，而那双看向执剑少年的眼里，满是惧怕和不可置信。
　　他以为他元婴期的修为，就算治不住这少年，也能和他打个平手，挫一挫他的锐气。
　　如果能打过，得到这颗内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没想到，元婴期的修为在这小畜生手里，竟然不过一剑的事！
　　就一剑！
　　他知道那剑是戚木的，只是他心底觉得焚云剑不可能真正为之所用。
　　毕竟那可是本命剑，有自我意识，怎么可能接受为一只畜生所用？
　　可他万万没想到，焚云剑在这小少年的手里，威力竟然比之在戚木手里也当仁不让！
　　尤其是当那一剑劈下来时，他竟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以往在戚木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惊人煞气！
　　秋白提着焚云，看乾源的眼神跟看一只垂死蝼蚁一般，他扬起唇角，嘲讽之意尽显无疑。
　　“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格。”

第二十二章 戚木，你真的喜欢我吗？

　　“小师弟真是帅气极了！这回看这些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还敢不敢嘴碎上去找死！”
　　阮玲君见此场景，头一个欢呼出声，激动之余，还猛地拍了一巴掌木青脑袋。
　　比女人子矮了一头的少年被打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脑袋，望着秋白傻呵呵地笑着应和：“嗯！小师弟很强！”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云霄殿这边的人高兴了，那其他人就不那么高兴了。
　　比如说萧乐。
　　比如说地上躺着的第一号人物：鸿泉。
　　他此前心中满是不忿，觉着他只是打不过戚木，若不是戚木护着这个小畜生，他早就好好地教训了他！
　　他打不过戚木，难不成还打不过一个小畜生吗？
　　可如今看着乾源的下场，他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首先，对于此时有个人能和他排排躺，他内心无疑是暗爽的，毕竟两个人丢脸，总比一个人丢脸强。
　　其次，这小畜生对上乾源，竟然只用了一招，便击败了乾源！
　　那可是元婴期的修为！不是什么筑基！
　　他修为和乾源差不多，不过要说硬拼，他未必能打得过乾源，毕竟这一套金钟，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对上乾源都无法有胜算，可这小畜生仅仅只用了一招，还是一招毫无架势的招数。
　　他就是拿着焚云劈了一剑！
　　心中诚然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焚云的功劳，可鸿泉也知道，若是没有点真本事，他也无法发挥出焚云剑如此大的威力。
　　毕竟那可是化神期剑修的本命剑！
　　不止是鸿泉，今日到场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异常地沉默了。
　　打元婴期修士都只需要一剑，更别说他们这其中的金丹修为。
　　众人那颗得知麒麟内丹可飞升的心，以及发热的头脑，总算是在此刻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们望着这个身着黑袍的小少年，眼里情绪复杂。
　　贪婪中含着惧怕，想获得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甘着。
　　而戚木紧绷的神经在看见秋白没事后，也松缓了下来。
　　那傲然屹立的小少年桀骜极了，黑色眸子里闪着几分名为野性难驯的气质，衬得他整个人都耀眼无比。
　　戚木紧紧盯着他，目光甚至都无法从他身上挪开一分一毫。
　　喉结滚动，男人紫色眼睛里满是浓稠又汹涌的占有欲，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只要陷下半只脚，整个人都会被慢慢拖进去，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喜欢他。
　　想占有他。
　　想让这张张狂恣意的脸染上绯红，想看那双黑眸盈满透明的水珠，想侵占那红润的嘴唇，还想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留下无数属于他的印记......
　　戚木眼神明明暗暗，只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涨得他胸口又闷又慌。
　　这样的秋白太耀眼了，耀眼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出来，想砍断他们妄图染指秋白的手，想杀光这些觊觎他宝贝的人。
　　还想……他还想把秋白藏起来，想用铁链拴住他，让这个明媚耀眼的人只能活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叫其余人瞥见一分！
　　陡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过激，戚木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手一颤，接着快速垂下眉睫，掩下了眼中的情绪。
　　“咳咳，不过……不过狐假虎威罢了！若是没有焚云剑，你也未必破得了我的金钟！”
　　乾源死要面子活受罪，纵使他心中明了秋白有几分实力，但在众人面前落得这个下场，他怎么地都要保自己几分面子。
　　“若没有焚云剑？”秋白拂过焚云剑身，哼笑一声，“可惜这世间没如果，我就是有焚云剑护身，你又怎能怎样？”
　　乾源：“……”他确实不能怎样。
　　其实秋白也没想到，焚云在他手里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种仿佛人剑一体的感觉着实有点过于稀奇，也让人心潮澎湃。
　　叫人对其的喜爱程度又多了几分。
　　焚云像是享受到了秋白的情绪，剑身轻颤，响起细微的轰鸣。
　　秋白唇角微勾，大拇指在剑柄上摩擦片刻，而后对着乾源道：“有言道愿赌服输，既然输了，那就该到了你践行承诺的时候了！”
　　小少年眼神锐利，气势凌人。
　　明明是要挖人金丹这么狠戾的事，到了他嘴里，反而生出了一种满满的正义之感。
　　小少年吹吹额前碎发，模样吊儿郎当：“不过我这人吧，见不得血，嫌恶心。所以挖金丹这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乾源抿着嘴不发一言，脸色臭得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秋白见他迟迟不动手，嗤笑道：“方才不可一世时，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还以为南霄门有多了不得，里面住着的，不过也就是一群伪善虚假之徒罢了。”
　　不欲和乾源过多纠缠，秋白一转身面向大众，焚云剑被他举起，指向四周：“还有谁想和我一战，大可放马过来！”
　　周围一片静谧，无人应声。
　　秋白正想开口嘲讽之际，突地一道剑气直逼而来！
　　这不同于之前乾源给他的感觉，那金钟虽说也很是凌人，可竟是抵不上这道剑气一分。
　　一瞬间秋白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叫嚣着危险。
　　焚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带着秋白强硬转身劈出一剑，两道剑气相撞，砰地一声炸开一圈气浪。
　　秋白凝着脸，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笑眯眯的男子。
　　男子大概四五十左右，脸上满是笑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
　　见秋白对自己面露杀意，男子也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反倒笑意更大了：“小朋友看来实力不菲，竟是能得到焚云的认可。”
　　熟熟络络的语气很是自然，还夹着几分来自长辈的亲昵，叫秋白当场就火大极了：“背后偷袭不是君子所为，你们南霄门难道尽是这般无耻之徒吗？”
　　“还有焚云认不认可我，跟你有屁关系！”
　　“住嘴！”男子还没出声，一旁的萧乐先是开了口，他指着秋白，语气愤慨：“你休得无礼！这位可是我们南霄门的掌门！”
　　至此，众人仿佛终于找回了主心骨一样，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掌门！是掌门来了！”
　　“可掌门不还在闭关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管他呢！反正现在掌门来了，看这个小畜生还能嚣张多久！”
　　“就是就是！听说掌门这次闭关是要晋级化神期，这如今都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否成功了。”
　　……
　　秋白是真没料到面前这个男子就是南霄门掌门，然而他也并不关心这人是不是掌门，他只是冷笑着：“掌门都干这种背后偷袭的事，难怪南霄门是这么个德行，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放肆！你……”萧乐听着这话勃然大怒，还欲讲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的戚木扫了一眼，冰冷视线贴着皮肤滑过，像是蛇类爬过的触感，让萧乐当场就闭上了嘴。
　　秦一风瞥见戚木护犊子的模样，笑了笑道：“许久不见，师弟还是这般护短，不过你家的小朋友，脾气可是凶得很。”
　　戚木上前几步，眼睛落在秋白身上上下来回扫了一圈，见人没事这才回秦一风的话：“我乐意宠着。”
　　秦一风微微一愣，没接话。
　　他和戚木一同长大，和这位师弟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师从前任掌门，也就是戚木的父亲，当初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他时，秦一风很是惊讶，他以为这掌门之位属于戚木，怎么都不会沦落到他一个外姓人手里。
　　谁知戚木对此并无异议，甚至还说这掌门之位应属于他。
　　后来师父逝世，拖他照看戚木，秦一风也都尽数答应，其实就算师父不说，他也会照顾这个生性洒脱自由做事不循规蹈矩但却真性情的师弟。
　　看了几眼地上躺着的鸿泉和乾源，秦一风眸子微眯：“闭关前不是告诉过你们，让你们离云霄峰远些，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心里可舒畅了？”
　　地上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口说话。
　　鸿泉是被封了哑穴，乾源则是心中羞耻，不敢应声。
　　他们知道秦一风护着戚木，予以任求百般妥协，所以才会在秦一风闭关时上云霄峰，否则别说到云霄殿，就是能不能进云霄峰大门，都难说。
　　秦一风刚出关就得知几峰峰主围攻云霄峰，说是什么他这师弟收了只神兽麒麟为徒，惹人眼馋。
　　神兽麒麟的传说秦一风也听过，如果戚木不是他的师弟，他倒也会去争一争，毕竟这世上谁不渴望强大的力量。
　　不过他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这麒麟已经属于戚木，那就是戚木的所属物，他断不会去争抢。
　　当然，也不会允许他人争抢。
　　“今日之事，我虽不知道是谁牵的头，不过此事不会就此作罢。”秦一风端着掌门派头，脸上笑眯眯，眼底却是结着一层霜，“神兽麒麟着实诱人，不过它既已化形，又是戚木的徒儿，那自然是归云霄峰所有。”
　　“南霄门第一条门规，便是同门之间不可相互残杀。若你们执迷不悟非要争抢——”秦一风祭出自己的玄冰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就先逐出门派，再过我这一关！”
　　南霄门里，谁不知道掌门秦一风是个弟控，对他的师弟戚木特别纵容，要啥给啥。
　　如今掌门都说出了这番言论，谁还敢当这个出头鸟？
　　再说了，他们就算要抢，那也打不过啊！
　　纵使再怎么不甘心，众人也不得不放弃争抢的想法，开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一会儿，拥挤的云霄峰就彻底空了下来，要不是地上还残留着被金钟砸出来的两个大坑，秋白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一切尘埃落定，秦一风收起玄冰剑对着戚木笑了笑：“放心，这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戚木不太想搭理他，直接一手提着秋白的腰带，将人扛在了肩上，朝殿内走去：“要是觉得抱歉，带我三个徒弟出去练练功，能炼十天半个月的话最好。”
　　成书：“？？？”
　　木青：“？？？”
　　阮玲君：“！！！”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秋白：“？？？”
　　比起其他几人，秦一风倒是淡定得多，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名为家长的宠溺笑容：“那师弟你就和弟妹好好温存，你这三个徒儿我就暂时带走了。”
　　秋白：“？？？”
　　直到被戚木丢在床上，秋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不是！
　　刚刚不是还在生死存亡吗？
　　怎么突然就跳转了少儿不宜片场？
　　跨度有点大没有缓冲啊！
　　脑瓜子嗡嗡作响地晕，秋白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戚木，你先放开我。”
　　然而化身为树袋熊的某位对此无动于衷，不仅没放，反而直接压在了小少年身上，没脸没皮地耍赖：“不放。”
　　“你别闹！”秋白脸红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语气里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戚木大脑袋蹭着他颈窝，还张嘴含住他耳尖厮磨了一番，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秋白被他撩拨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嘴想骂人，却发现身上的男人突然猛地在他脖颈间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秋白对此一头雾水，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戚木的低哑嗓音：“真好，是跳动着的。”
　　秋白想问他搞什么鬼，直到感受到男人按在他手腕内侧摩擦的大拇指，他才鬼使神差地明白了戚木在表达什么。
　　这男人，怕他死。
　　所以才这么紧张地压着他。
　　所以才按着他手腕内侧，想要确定他的脉搏仍旧在跳动。
　　秋白突然就放弃了挣扎，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一动不动，任由戚木压在他身上蹭来舔去。
　　很久之后，小少年开口问道：“戚木，你真的喜欢我吗？”

第二十三章 下辈子请早点找到我

　　秋白不是没人被人喜欢过。
　　生前他也遭无数人追捧，那些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地说喜欢他，却在他说秋家破产不再为其提供高额消费后态度大变。
　　这样的喜欢随时随地随处都有。
　　表面的虚假的，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虚情假意的喜欢。
　　到底什么叫喜欢呢？
　　秋白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当然也有那么一部分人，没有在他说秋家破产后离开他，只是他们索求的感情过于沉重，也过于让人窒息。
　　他们要求秋白时时刻刻的陪伴，企图侵占他生活的每一寸空气，稍微消失一会儿，便疑神疑鬼翻脸算账。
　　这样的喜欢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打着喜欢幌子的无差别占有，只有索取。
　　太累人，也太磨人，秋白接受不了。
　　又或者说他体会不到这其中的在乎。
　　直到死后开始前往各个世界做任务，遇上戚木这么个疯子反派，他好像才隐约懂了什么叫喜欢。
　　可戚木喜欢他吗？
　　真的喜欢吗？
　　秋白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本质上来说，他曾经一无所有，虚无缥缈的亲情，无处企及的爱情，就连友情，都寥寥无几。
　　就算他嚣张肆意，笑容满满，浑身都透着恶劣又洋溢的气质，看起来像是个十足的乐天派，可骨子里的自卑无法骗人。
　　他渴望那些浓烈的感情。
　　潜意识里却又觉得自己不配。
　　没有人会真正地喜欢那个自卑又胆小的他。
　　这个问题戚木并没有急于回答，他抱着秋白，脸埋在后者脖颈间轻蹭，像是没听见似的。
　　秋白张了张嘴，却无法再问同样的问题第二遍。
　　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都无法让他问出第二遍这样的问题。
　　况且戚木离他这么近，肯定是听见了的。
　　他只是……只是不想回答，又或者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秋白手指缓缓收紧握成拳头，酸涩从心底升起，叫他眼睛发热鼻子发酸。
　　微微偏过头，他很轻很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缓解痛苦似的。
　　很久，戚木才慢慢地开了口，他说：“阿白，你不信我的。”
　　他蹭着小少年的侧脸，内心有些无措和伤感：“就算我说喜欢，你也不会信我。”
　　他们之间的信任，在他身份暴露那一刻，在秋白知道他是傅行修是谢轻是穆长风是顾霆山那一刻，就已经走向了破灭的极端。
　　如果他那时知道秋白的过往，知道这个人付出信任时是经过了那么多的努力，才敢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他一定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可惜世间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
　　他最无法做到的，就是让时空逆流，回到这一切开始的起点。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有尽力去弥补了。
　　思及至此，戚木搂住秋白的双肩，狠狠将人抱进怀里，贴着他耳朵道：“喜欢，很喜欢。”
　　“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追着你来这里了。”
　　确定的答案在耳边响起，让秋白想笑，可他嘴角扬起后，眼里却是泛起了一层水汽，很快眼眶内便积聚一团湿润。
　　一眨，眼泪便沿着眼角落了下来。
　　戚木说喜欢他，他是高兴的，毕竟他也喜欢这个男人。
　　可随之而来的，除了高兴还有悲伤。
　　他知道他该相信戚木，他也想相信戚木，他是想的，真的很想，可悲哀的是，他发现他已经无法去伸手了。
　　就像一个人的灵魂和躯体已经分开，明明内心疯狂叫嚣着信他一次，再信他一次，但那种一朝被蛇咬的痛楚已经深入骨髓，让他整个人被钉在地上，无法挪动半分。
　　世界上最难受的不是在爱中受伤，而是被伤过后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去爱的勇气。
　　现在的秋白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泪水沿着小少年脸颊下滑，落在戚木与之相贴的皮肤上，让戚木无措又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你别哭，我喜欢你的，别哭......”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秋白不难受，怎么才能让他重拾两人之间的信任。
　　星辰之子也是第一次爱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别哭二字。
　　这一天从日中到日暮，秋白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他只是闭着眼，手拽着戚木的衣襟轻轻啜泣。
　　戚木后来也不发一言，就那么抱着他。
　　再之后两人对这件事闭口不提，正式开启了修仙打怪模式。
　　神兽麒麟出世的消息从南霄门传出去，倒也有那种高修为的散仙过来找过事，毕竟谁不渴望力量。
　　可惜戚木对秋白护得很，这些个来找茬的人往往连云霄殿大门都没踏进，就被男人给结果了。
　　日子一直平淡无奇，到这个位面结束时，秋白抚摸着男人的脸，笑的很淡：“戚木，我很想跨过荆棘去拥抱你，可我已经没有那样的勇气了。”
　　“可我不想留有什么遗憾，我们做个约定吧。”
　　戚木看着他，手指蜷缩了一下：“什么约定？”
　　秋白拇指摩擦着男人的侧脸，目光缠绵而充满留恋：“我这一生从不相信别人会真心爱我，也从没真心爱过别人，我渴求的从来没有得到，也从没有被在乎。”
　　“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我不想错过你，却也无法说服我自己再往前一步。”
　　“所以，”秋白深吸一口气，“下一个世界我会忘了你，请早点找到我，爱护我，给我一次再奔向你的勇气。”
　　秋白抵着男人额头，轻轻蹭了蹭：“我很好满足的，一颗糖一个拥抱一个吻，都能让我很开心。”
　　“所以戚木，你要早点找到我哦。”
　　戚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笑道：“好，我去找你，要乖乖等着我，知道吗？”

第一章 植物人秋白苏醒了

　　秋白点点头，模样无比乖巧。
　　信任破裂的感情无法走到最后，不论两人是否相爱，这件事都会成为一道无法消除的裂缝，深深地影响着对方。
　　唯一的解决方式，便是重建信任。
　　所以秋白选择再次消除记忆，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统统都归零，重新开始。
　　这次换戚木来主动，换他来对自己好，换他来打动他拯救他。
　　下一个世界，希望他能早点找到他，能早点把那个满身伤痕的秋白抱进怀里，给他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也让他再次爱上他。
　　到那时，他肯定就会有再次奔赴向他的勇气了吧。
　　也肯定能坦坦荡荡地笑着跟这个男人说：我等你很久了，带我回家吧。
　　秋白抱着戚木，很是眷念地把脸埋在了男人胸口位置轻蹭，手也环着他的腰，满是不舍。
　　意识涣散之际，他在脑海里喊了声系统：“正道。”
　　一直看着他和戚木的正道心里也难受，开口时还带了微弱的鼻音：【嗯。】
　　秋白笑了笑：“我的记忆就拜托你帮我保管一段时间了。”
　　正道想问为什么，想问既然你们相互喜欢，为什么不能直接在一起。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懂秋白的心思，更不懂感情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相爱的人在一起这件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
　　可他终究是局外人。
　　吸吸鼻子，正道抹了抹眼睛道：【好，我帮你保管一下。】
　　末了他又急冲冲地补了句：【但就一下哦，下个世界过完结束的时候，我就还给你！】
　　秋白应了声好。
　　最后他把目光放回戚木身上，对这个拥有紫色眼眸的男人绽开一个灿烂笑颜。
　　他想说来生再见，却又觉得自己好像过于矫情。
　　于是在意识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他也只是轻轻地道出了一句：“戚木，再见。”
　　从这个世界脱离出去后，秋白的灵魂轮廓清晰不少，只是仍旧处于沉睡状态。
　　戚木望着灵魂仓里的青年半晌，问站在他旁边的正道：“他离重塑躯体还差多少灵魂力量？”
　　麒麟位面是S级位面，这个世界过完所产生的能量戚木一点都没吸收，全部给了秋白，按道理说这会儿秋白已经可以重塑躯体了。
　　但是……
　　正道犹豫一瞬，接着道：“他现在就可以重塑身体，可是灵魂体还在沉睡，是没有办法重塑的。”
　　他咬了咬下唇，“还有就是就算秋秋的灵魂体清醒过来，他也没办法重塑躯体。”
　　男人原本淡漠的表情在听见这话后一凝，紫色眼眸挪到正道脸上，其中暗流涌动：“你再说一遍。”
　　那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正道的脖子，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背上也是密密麻麻爬起了鸡皮疙瘩。
　　“秋秋情况特殊，一般被牵引上姻缘星的宿主都是已经死亡的人，他们可以重塑身体再次为人，可秋秋他......”
　　正道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秋秋他没死。”
　　在戚木仿佛要吃人的眼光中，正道也不再敢有什么犹豫，一股脑地把事情说了出来：“秋秋他车祸后的确是死过一段时间，在灵魂被牵引到姻缘星的时候，他被救活了，只是他伤势过重，就算把灵魂送回去，也是植物人状态......”
　　正道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声若蚊哼，也不敢抬头看戚木一眼。
　　他们当时就想着大魔王这么不好搞，就算给他找个老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谁知道人家偏偏就看上了，宇宙里无数男男女女趋之若鹜但求一睡但都没个所以然的男人，偏偏就被一个地球人给拿下了。
　　不只是他！
　　他们姻缘星牵引过来的灵魂不少，除却地球还有其他小行星，但就他们地球的华国人完成任务一个赛一个地狠！
　　上上次是星海的人鱼皇，上次是帝国皇子，这次是宇宙出了名的大魔王。
　　就他妈离谱！
　　“所以？”戚木挑了挑眉，等着眼前这个小绿毛的下文。
　　男人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正道深知这副绝美外皮里面住着一个怎样的疯子。
　　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要你命！
　　不在留有余地，正道和盘托出：“所以秋秋不能重塑躯体，只有灵魂的原有容器被销毁后，该灵魂才能重塑躯体。可秋秋的原身没有被销毁，至今还躺在地球上华国的某家医院里。”
　　当然缺了灵魂的躯壳，也仅仅只是个摆设罢了。
　　虽说他呼吸没有停止，也没有真正地死亡，但却永远不会睁开眼，只会无休止地沉睡下去。
　　戚木眯着眼睛，双手环胸，右手手指在左手手肘外侧轻敲几下后，突地笑道：“那就送他回家吧，然后再接他回家。”
　　正道：“？？？”
　　现在大魔王说话都这种调调吗？
　　送回家了还怎么接他回家？宁这是病句宁知道吗？
　　要放在华国的语文课上，那肯定是被语文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啊喂！
　　可惜正道虽然偶尔会刚一刚，但大多时候他都属于怂得一批类型。
　　尤其对上大魔王，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送回家，再接回家。”
　　-
　　博海医院。
　　高级病房里的床上躺了个面色苍白无比的青年，他呼吸平稳，眼睫毛长又密，就算面色不好，也没能掩盖五官的精致。
　　就是那左眼眉骨上，有一道极深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两个女护工一边给他擦拭身体一边闲聊。
　　“话说这小哥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我怎么都没见有人来看过他几次啊？”
　　“害，你新来的吧？这小哥是秋家的少爷，前些年出了车祸，人救是救回来了，就是成了植物人。开始也有人来看他，不过豪门嘛，忙不完的事。后来他爸妈也估计是见人一直不醒，放弃了吧，每年给医院一大笔钱，让我们照顾他，也没人来看他了。”
　　“啊？不是吧！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说放弃就放弃吗？”
　　“那有什么，像这种豪门世家，感情不见得有几分真，再说了，这秋家也不止他一个儿子，上头还有个大的呢，就天元地产的老总，那就是秋家大少爷。”
　　“看是经常在财经杂志上看见，但也不能因为大儿子优秀，就对小儿子不闻不问吧，怎么说那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能不要了不成？”
　　“你懂什么，豪门多寡性，这种事我在这儿的高级病房可见得多了。”
　　女护工和另一个护工靠近了点，跟她咬耳朵：“二号房的那个女人，丈夫出轨，她不管不顾地闹，结果一时失足摔下楼梯，成了个植物人，现在躺在这儿，丈夫依然在外面花天酒地，还隔三差五地带女人过来……”
　　“还有五号房的老爷子，劳碌半生，财富无数，但就是喜欢找小姑娘，结果呢？夜夜笙歌给自己整中风了，现在躺在这医院里儿边无人照料，人小姑娘却拿着他的钱养小白脸，过得逍遥又自在……”
　　……
　　这高级病房里的各个辛辣密料被女护工娓娓道来，听得另一个女护工那是瞪大了眼，一副贵圈真乱的表情。
　　“所以我跟你说，就秋家这个情况，还算是好的，起码他父母钱财上没亏待过他。”
　　另一个女护工嘴巴微动，想说那钱也不等于关爱啊，儿子都不关心，给再多的钱又能怎么样？
　　可这话到底是没说出来，说到底她自己都是个为钱财奔波的可怜人，又哪来那么多时间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女护工浸湿手里的帕子，细心擦着青年的脸，她的儿子也和眼前青年一般大，不同的是她儿子生龙活虎，而眼前这个可怜青年，却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怜惜：“可怜的孩子，下辈子要是投胎，可要投个幸福快乐的家庭。”
　　她擦完脸洗帕子时，旁边女护工突然惊叫起来：“春梅！他刚才好像动了！”
　　春梅迅速转过头，去盯着青年的脸看。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屏息盯着青年，几秒之后，青年眼睫毛轻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那个科普八卦的女护工手舞足蹈地叫，“春梅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叫医生！”
　　“好！你快去！”
　　吵。
　　这是秋白的第一个感受，谁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好大，好吵，吵得他头好痛。
　　睁眼那一刻，刺眼的白涌入视野，让秋白好半天没能缓过那一阵眩晕，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孩子，哪里难受吗？不怕哈，医生马上就来了。”
　　谁？
　　谁在跟他说话？
　　好温柔。
　　头好痛。
　　秋白想转头去看清说话之人，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眼里也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手指虚张想要抓住什么给自己一些安心，可就算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好像也没有办法做到。
　　他是怎么了？
　　思绪半天无法聚拢，秋白心中慌乱一片，然后一双布满茧子的手握住了他的，还是那道温柔的女音：“孩子别怕，婶子在你边上呢，一会儿你爸妈就来了哈，不怕。”
　　那声音模模糊糊，落在秋白耳朵里跟隔了一层膜似的，叫人听不真切，却叫人心生眷念。
　　好温柔啊。
　　真的好温柔。
　　是妈妈吗？
　　他好像很久没有听见妈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了，妈妈总是会用那种责备的眼光看着他，说他不懂事，不听话。
　　是的。
　　妈妈不会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她只喜欢大哥和小妹，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女护工很快找来了医生。
　　秋家少爷清醒过来不是件小事，在通知秋家那两位赶过来后，医生们给秋白做了个全身检查。
　　在这期间，秋白的记忆回拢，也慢慢回想起了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那天他和简子衿分完手，从咖啡店出来时想去马路对面的甜品店买个蛋糕吃，结果过马路时被一辆酒驾的货车迎面撞上，再之后就没有了意识。
　　思及至此，秋白牵起个嘲讽的笑。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这个祸害都被撞成那样了，居然还没死，甚至还从阎王殿那儿捡回了一条命。
　　秋白的心理活动没持续多久，他妈安云云就从门外奔了进来。
　　平日里优雅高贵的妇人一脸焦急，直接冲到他面前，一把把他薅进了怀里：“阿白，我的阿白！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
　　秋白的表情有一瞬间茫然，这个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就是他母亲。
　　可情感上他却无法熟悉这样的拥抱。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被他妈这样拥抱过了。
　　印象里，上一次安云云抱他，还是在初中吧。
　　自那之后，这位母亲对他的眼神，不是失望就是责备，再之后，秋白的心就凉了，也从没有渴望过。
　　时隔多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拥抱不仅没让他怀念，反而很是让他无所适从，甚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本该是他的母亲，却让他如此陌生。
　　就连那语气里的关切，都处处让他别扭，让他不自在极了。
　　安云云捧着秋白的脸，一双好看的杏眸里满是泪花闪烁：“乖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跟妈妈说句话，跟妈妈说句话。”
　　秋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秋立轩跟在安云云身后进门，视线落在秋白身上，也是充满关切：“阿白，有什么不舒服就跟医生说。”
　　不舒服？
　　秋白怎么会有什么不舒服呢。
　　他唯一的不舒服，就是此时此刻这一幕好像父慈母爱的场面，明明就不是这样的父母，明明就不爱他，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他苦苦求而不得的时候不给，在他已经心灰意冷不想要的时候，反而要塞进他手里。
　　凭什么你们给，他就要受着呢？
　　他不稀罕，也不想要。
　　没等秋立轩和安云云再问什么，门砰地一声震天响，接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钻到了秋白的身前。
　　那是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少女，眉眼间依稀可见安云云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母女。
　　她把安云云挤走，抱住秋白的手臂，跟他贴得极近：“二哥，二哥你感觉怎么样？听妈妈说你醒了，我课都没上就直接跑过来了！”
　　少女看似纯真无暇，脸上也布满了担忧之色，可秋白却知道她未必是真的关心自己。
　　就算他现在左眼好像蒙了一层雾，看什么都不甚清晰，但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少女对他的满满恶意。
　　她就是不想看见安云云和秋立轩关心他，就是不让他和他们走得那么近，她理所当然地觉得那都是属于她的父母，不应该被他人分享。
　　可好笑的是，他们也同样是他的父母。
　　秋白轻轻皱眉，想要把手从秋箐然的怀里抽出来，然而少女却是抱紧了不肯松手。
　　她贴着秋白的耳朵，轻轻吐出一句：“你为什么不去死，要醒过来？”
　　接着不等秋白作何反应，她就放开了秋白的手，往后退了两把，转而抱住安云云的手臂，摆出了一副我见犹怜泫然欲泣的作态。
　　“妈妈，二哥他为什么不理我？我以前不是故意惹他生气的，我就是想和他一起玩，二哥是不是讨厌我了？”

第二章 他是我对象

　　秋箐然这么一闹，安云云的目光和心神就被这个和自己神情面容有五分相似的女儿吸引了过去。
　　她揽着秋箐然，手掌落在后者背上轻拍安抚：“然然不哭，你二哥不会和你计较的，也不会讨厌你，不难过哈。”
　　秋立轩也拍了拍秋箐然的肩膀，安慰道：“对，你二哥怎么会讨厌你呢，他只是刚清醒，还没缓过来。”
　　对于这个从小就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小女儿，秋立轩和安云云倾注了大半心神，说是溺爱都不为过。
　　而此刻看见这一副场景，秋白总算是找回了熟悉的相处模式。
　　对了，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他的父亲母亲，关心的只会是秋箐然，不论他有多么的不舒服，只要秋箐然露出一丝不适，他们的心神就会被牵至她身上。
　　至于他秋白，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场母慈子孝的戏，不过是秋箐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伎俩罢了。
　　她就是想告诉自己，看吧，就算你出了车祸，就算你从植物人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爸爸妈妈最关心的还是我。
　　如果说是往日，秋白可能还会对此有一些波动，会觉得有一丝心痛，可如今他竟是全然无感。
　　除了从心底生出的那一丝本该如此的情绪，他连失望都没有。
　　人啊，或许真的要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才能看穿所有的尘缘俗事。
　　得不到的东西，那就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最后也不会属于自己。
　　所以他又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呢？
　　险些命都没了，那他还要在乎什么呢？
　　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都随风去吧。
　　秋白挥去心里所有的想法，微微抬了抬头，朝那一家三口的方向看过去，牵起嘴角：“不，你们都说错了，我的确讨厌她。”
　　左眼的视线不太清晰，不过右眼好歹能无碍视物。
　　秋白看着秋箐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里的厌恶仿佛凝成了实质：“既然知道我讨厌你，那为什么还要来我眼前刷存在感呢？非要露出那张两面三刀的嘴脸，让我恶心吗？”
　　青年声音沙哑得很，估计是刚清醒过来，嗓子还不适应发音，不过也足以叫人听清这话。
　　秋箐然愣住了。
　　秋家两夫妻也愣住了。
　　印象中他们的二儿子虽然不听话不懂事，但除了惹是生非外，却从来没表现出这么尖酸刻薄的一面。
　　秋箐然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的挑衅爱答不理或者气急败坏的秋白，居然会直截了当地说出讨厌她的话来。
　　要知道以前，她这个二哥对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忍让，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安云云率先反应过来，她护着秋箐然，眉头紧蹙，前几秒对秋白的关切安慰突地就换成了另外一张指责的嘴脸：“阿白你怎么跟妹妹说话呢！她关心你罢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伤人的话？
　　秋箐然对他说的伤人的话多了去了，就在刚刚还问她怎么不去死，比起这，他不过就说了句讨厌她，这就算伤人了？
　　当然他的父母自然是看不见的，既然看不见也不信，那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反正那些什么父母之情，他也早就不想要了。
　　秋白没应话，甚至没对安云云多看一眼，他只是转头望向医生，问道：“医生，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我感觉左眼有点看不清楚。”
　　说实话医生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哪家的植物人儿子醒了，做父母的不是又开心又关心，上赶着问情况，倒是这家人稀奇得很。
　　先前那关心的模样倒正常，可越到后面越奇怪，这清醒的植物人哥哥开口说讨厌自己的妹妹，父母也更是为了这句话开始苛责起了哥哥。
　　接着这哥哥开始自己问起了自己的情况，真是活久见。
　　不过豪门是非多，这也不是他一个做医生的人能管得了的事儿。
　　咳咳嗓子，医生开口道：“是这样的，经检查你身体基本没什么问题。至于左眼看不清楚，可能是你被撞导致视觉神经受损，具体情况还是要去眼科做个具体检查，才能知道。”
　　秋白点点头：“麻烦医生了。”
　　说完他想起身，可由于长久卧床，身体使不上什么劲，努力两次后也没能成功。
　　安云云方才听见医生的话，心里就隐隐有些后悔，这会儿见秋白要起身，赶紧放开秋箐然上前两步想要扶起他。
　　可惜秋白并没有领情，挥开安云云伸过来的手，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女护工：“那位护工阿姨，麻烦您扶我一下。”
　　门口的女护工正是之前的春梅，听见秋白喊她，她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病床前一脸无措的贵妇人，又看了看床上的青年，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过去还是就站在原地。
　　而安云云显然被秋白的这个举动给刺激到了，她喊道：“阿白！你宁愿要个女护工也不愿让自己的妈妈扶吗！”
　　秋立轩疼老婆，自然看不得安云云红眼的模样，也板起脸训斥：“秋白你怎么回事！之前就不听话不懂事，这次经历这么一遭，怎么还是不懂事！这是你该对妈妈有的态度吗！”
　　秋白没有理他们，而是继续对门口的女护工道：“阿姨，我身体很麻，使不上劲，麻烦您搭把手，谢谢了。”
　　春梅也有儿子，她儿子也跟秋白差不多大，本来就挺心疼这孩子，此时听秋白这么一说，再配上那张脸上的歉意表情，春梅心立马就软了。
　　她上前两步将秋白扶起来，又给秋白找了双拖鞋，把人搀扶下了床。
　　“秋白！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到！”安云云气冲冲地推开春梅，一张脸上全是委屈和不满。
　　这个女人一生顺风顺水，出嫁前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出嫁后是被丈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娇妻。
　　她天真烂漫又无邪，做任何事都只要顺心，自己开心就好，本质上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尽管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却还是保养得青春又靓丽，叫人看一眼都心生欢喜。
　　秋白以前也心生欢喜。
　　可现如今他看着这张脸，却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了，他只是觉得深深地嘲讽。
　　勾起唇角笑了笑，他道：“安女士，我很意外，您居然还记得你是我妈。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我是路边的一只猫猫狗狗，不过碰巧被您捡回家养了段时间，喜欢就多看两眼，不喜欢就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他挪了几步，又扶上春梅的手臂，在春梅的搀扶下走向病房门口：“安女士，收起您那一套吧，您和秋先生本来就不喜欢我，又何必来这里跟我上演这一出阖家欢乐的戏码。”
　　青年步子在门口顿了顿：“毕竟在您二位心中，重视的只有能力出众的大哥和身娇体弱又是小棉袄的小妹，至于我秋白，我秋白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您二位上心？”
　　说完这一番嘲讽至极的话，秋白再也没回头，在春梅的搀扶下去了眼科挂号看诊。
　　别人不关心他，他可以自己关心自己。
　　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么多年，他都一个人过来了。
　　有时候只要不抱期望，也就不会失望了，只要告诉自己，你秋白天地生，无父无母，那种心痛的情绪就再也不会影响他了。
　　直到秋白走出病房门，安云云都没能从那番话里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他明明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就是路边的猫猫狗狗了！
　　要不是他这些年不听话，老是干一些叫人失望的事，不是打架就是斗殴，还在外面鬼混，私生活混乱，在家还欺负妹妹，她能对他不闻不问吗？
　　做错了事不去想自己的过错，反而还把错误全部归咎于别人，真是让人失望极了！
　　安云云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转头就跟秋立轩告状：“轩哥你看见他那个态度没！毫不悔改！没一点规矩，还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我真是恨不得当初没生过他！”
　　秋立轩顺着安云云的背，温言细语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只有站在一旁的秋箐然看着这一出，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恶毒的笑。
　　她这个二哥就是没脑子，稍微激一下就丑态尽出。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这样他们就会越来越讨厌你。
　　秋立轩和安云云当天来当天就走了，速度快得不像是来看刚清醒过来的植物人儿子，反倒像极了医院一时游。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他眼睛没有什么问题，看不清估计只是一时的情况，过两天就会自动缓解。
　　如果到时还看不清，再来医院看一看。
　　秋白心想也行，反正也没瞎，再说了医生都说没事，说不定过两天就真自己缓解了呗。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这期间他大哥秋则来看过他一趟。
　　对于这个大哥，秋白倒还是有几分亲近在的。
　　虽然父母不待见他不稀罕他，但秋则从小到大对他都还不错，大概是长兄为父的责任感在心里作祟吧。
　　不过秋则也是万年老好人形象，总是在他和家里人的关系舒缓上发愤图强兢兢业业。
　　秋白是真的懒得听他叨叨。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和秋家人的关系，那都已经不是三尺，而是九九八十一尺，还自带制冷剂秋箐然。
　　他也没什么特别想法，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该看开的也都看开了。
　　他只想离开秋家，躲得越远越好。
　　三天后，秋白自己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车祸之后在医院以植物人的状态住了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足以造成一些物是人非之感了。
　　大学后，他就搬离了秋家那栋大别墅，自己在外面买了套小房子。
　　如今时隔三年再回去，小房子还是他的小房子，只是家里的一切都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空气中都泛着一股子霉味。
　　孤独感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缠了上来。
　　秋白站在门口没动，半晌后，他转身锁上门，去了附近最近的酒吧。
　　刚把车停在停车场，还没走上电梯，就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
　　停车场空旷，那小姑娘的嗓门很大，喊着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之类的话。
　　想来估计又是那种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狗血剧情。
　　酒吧在五楼，电梯在这两个人那一方，秋白要去酒吧，就必须得朝那个方向走。
　　停车场灯光昏暗，秋白走过去时多看了几眼，发现那个子极高的男人长得还真不赖。
　　高鼻薄唇，剑眉紧蹙，利落的黑发三七开分，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了几卷，黑色西装裤衬得那腿又长又直。
　　修长手指捏在衣领处扯了扯，银白表盘晃过一圈细碎的光，衬得那双手性感的要命。
　　绝。
　　真绝色。
　　这男人浑身上下的荷尔蒙都快溢出来了，要是他，他也沦陷，更何况一小姑娘。
　　“我有喜欢的人，你别缠着我。”男人冷言冷语，并没有因为小姑娘的火热追捧而动摇半分。
　　秋白经过他们身边时刚好听见这话，心道一句可惜。
　　这么绝色的男人，竟然已经吊死在了一棵树上，不然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上去搭个讪。
　　“胡说！我跟着你这么久，根本就没看见你和哪个女人走得近！”小姑娘不依不饶，压根不信。
　　戚木被她吵得头疼，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身旁走过，他心下微动，直接拽住了那人的手腕，将人拖到了自己怀里。
　　掐着青年下巴，戚木俯下身吻上了那张略显苍白的唇瓣。
　　一个不算缠绵的吻，没等秋白咂摸出个味来，就没了。
　　男人看着小姑娘，冷漠得不像是刚才那个主动去亲吻他人的人：“我不喜欢女人，他是我的爱人，希望你以后别再纠缠我了，他会吃醋。”
　　被迫对象以及吃醋的秋白：“？？？”
　　诶？？
　　啥玩意儿？
　　小姑娘被这一幕刺激得愣住，转而大声哭了出来，接着转身跑远了，还边跑边喊：“戚木你是个混蛋！呜呜呜！”
　　秋白：“……”
　　不是你跑啥？我真不是他对象！
　　我也不吃醋！

第三章 我家缺另外一个主人

　　出门想泡吧，结果半路被一个男人强吻并说是他对象怎么办？
　　怎么办？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再加一套360度无死角旋风踢，直接送他上天见上帝。
　　但是……
　　这男人长得……很帅，而且帅在了秋白的审美点上。
　　人嘛，总会对那些美丽的事物多几分宽容之心，不论是男是女，皆是如此。
　　再说这张帅脸要是打坏了，那多不好。
　　戚木放开秋白，眼睛放在青年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露出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我……”
　　“没事。”不等眼前男人说完，秋白就挥挥手打断了他，他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猜想你应该是想借我躲避那个小姑娘的纠缠，虽然方式略微欠妥——”
　　青年手指按着自己唇瓣捏了捏，笑得眉眼缱绻：“再说和你这样的男人接个吻，也不算太亏。”
　　怎么说都是百花从中过的人，秋白的撩人技巧和段位都不低，一句话不仅给男人找了台阶下，还特意追捧了一把。
　　昏暗灯光下，青年的面容很是迤逦，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眼眸，多情又温柔，让人忍不住为之沉沦。
　　这样的青年无疑是美的，可左眉骨上的一道长长的疤，终究是破坏了整体美感。
　　在这样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倒平添了几分恐怖味道。
　　戚木并没有被吓到，他只是很心疼。
　　还有他怎么这么瘦了，明明离开时还能看出一点肉，现在却瘦得跟皮包骨一样。
　　心中酸涩不止，戚木掩下眸子里的情绪，开口道：“谢谢你替我解围，作为答谢，不如我请你吃饭？”
　　秋白出来的目的是想找个人陪，他不想一个人呆着，尤其是这种漆黑的夜晚。
　　既然是找个人陪，那谁陪不是陪呢？
　　视线在男人帅气的脸庞上停格许久，秋白勾起唇角淡淡笑了笑：“好啊，我刚好也饿了，那就让你破费了。”
　　秋白能想到的请他吃饭，那就是找个餐厅去吃一顿，往低了说，应该是找个路边的餐馆，往高了说，那就是比较有格调的西餐。
　　再往高点，撑死了也就是个五星级高档酒店。
　　但他万万没想到，男人说请他吃饭，吃的不是餐厅，居然是家常饭！
　　说真的duck不必，咱们吃个餐厅调调情，情到浓时再滚一滚床单，也未必不是不可以，但要上升到家常饭这个层面，就不太合适了。
　　怎么说呢。
　　家这个词隐含着的就有私密性，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除却家人朋友外，其余人等是不会踏足的。
　　他和这男人才第一次见面，说了不过两句话，就要上人家家里边去吃饭，怎么看怎么都不合适。
　　可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就被这男人温柔认真的模样迷了个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跟着到了男人家楼底下的超市里。
　　秋白：“……”
　　撞鬼了吧！
　　他怎么上的车！？
　　又是怎么到的这儿？！
　　还有他怎么就和这男人一起逛超市卖菜，干这种情侣之间才会干的事了？？？
　　如果此时有条件，秋白肯定会上演一出真人版的蓝猫淘气三千问。
　　毕竟他脑袋上跟顶了三千个问号也没多大区别了。
　　“排骨吃吗？”前面男人推着购物车，在肉类区停下，一边端详着冷鲜柜里的排骨，一边微微侧头询问身后的青年。
　　“啊？”被喊了名字的秋白反射性叫了一声，见男人看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刚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戚木见他有点心不在焉，也没追问什么，只是笑着指了指那白少红多的排骨：“排骨吃么？酱香排骨，肉质软烂，一咬脱骨，咸香馥郁……”
　　“吃！”秋白被他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前甚至都出现了排骨的影子。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戚木，点头如捣蒜：“吃！我不挑食的，什么都吃！”
　　戚木抬手揉了揉青年脑袋，笑得一脸宠溺：“好，那就买。”
　　说着他转头挑了一块大排骨，交给冷鲜柜后的肉贩：“麻烦称一下。”
　　相比停车场，超市的灯光可是亮如白昼，能让人毫发毕现。
　　男人这个突如其来的摸头杀真让的人心乱如麻，温热手掌落在头上的触感，让人很是安心。
　　要不是他收手快，秋白甚至下意识地都想蹭一蹭。
　　太诡异了。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产生这种感觉？
　　而且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很是和谐，让人提不起什么防备，更没有那种陌生感，就好像……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熟人一样！
　　秋白看着男人完美的侧颜，心下砸了砸嘴。
　　看来他这是遇到了高段位的海王啊，能拥有这么自然的撩人技能，他就不信这男人身边干干净净！
　　呵，既然大家都是海王，那就看看谁更技高一筹吧。
　　在超市买了一堆食材，戚木带着秋白回了家。
　　玄关处开了灯，戚木从鞋柜里给他找了双棉拖鞋，顺手把屋内的地暖也给开了：“先坐会儿，我把东西拿进厨房。”
　　秋白嗯了声，跟着戚木走进客厅。
　　男人的家挺大，还是复式，走得是精装简约风，黑白两色为主色调，看着就是那种商务精英住的款式。
　　不过也不至于不舒服，就是显得冷冰冰，有点没有人气儿。
　　秋白在客厅转了几圈，最后转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清理食材的男人背影问道：“你这地儿倒是挺大，就是缺点人气儿。”
　　戚木闻言笑笑：“嗯，是缺点儿。”
　　秋白靠在门框上，脚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门边：“换个色调呗，黑白配色太单调了，用点暖色调会比较温馨。”
　　因为太想要家了，所以他自己给自己买了个小房子，装修都是他自己盯的，所有家具也都是他自己买的。
　　他还去淘了很多小玩意儿，放在家里，增加生活气息。
　　有一段时间他的确觉得很开心，不过到后来，好像那份开心就慢慢地淡了。
　　那个地方还是一样地空，今天他回去时，那些他买的家具和小玩意儿，全都落了灰。
　　那一刻，秋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他感觉自己一分一刻都不能在那个地方多呆，他怕他再呆半分钟，那种无力孤独就会让他溃不成军。
　　“跟暖色调没关系，”戚木把食材掏出来，拿了几根胡萝卜边洗边说，“缺的不是装潢配饰，是人。”
　　秋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戚木洗菜的手停下，回头看向在门外探出一只脑袋的青年，轻笑道：“我说人气不是靠装潢就能增加的，主要在于人。”
　　“这个家缺的不是暖色调的家具，而是人。”男人看着他，眼神深沉，“它缺另一个主人。”
　　“有了这个人，不管这栋房子的装潢是什么色调，最后都是暖的。”
　　心弦倏地被拨动，秋白只觉自己心跳猛地空了一拍，一瞬间除了眼前的男人，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了。
　　错开男人的视线，秋白硬着头皮往厨房里面走，然后从水槽里拿了一根他洗干净的胡萝卜，放进嘴里就是咔嚓一口：“说的挺好，那你怎么不找一个？”
　　这话一出口，男人面色突地就凝了几分。
　　秋白心里咯噔一声，连着嚼胡萝卜的动作都停了。
　　难不成他这话刺激到了男人？
　　可他也没说错什么啊……既然早就这么觉得了，那你干嘛不找一个？今天那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就听挺好？
　　然而男人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一只手拿过了他手里的胡萝卜，另一只手放在了他嘴边，语气颇为不善地道：“张嘴。”
　　秋白脑袋一懵，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吐出来。”男人再次开口，语气严肃。
　　秋白舌头抵着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胡萝卜，往外一挤，吐了出来。
　　戚木板着脸，等秋白吐干净了，这才拿着那根胡萝卜转身，打开水龙头搓洗起来。
　　秋白耳朵有点红，深觉自己丢了面子，便小声嘀咕：“不就吃你一根胡萝卜么，至于这么凶么，小气吧啦的。”
　　两人隔得近，再加上戚木本就眼慧耳聪，五感敏于常人，自然把他的嘀嘀咕咕听了个遍。
　　把那根秋白咬过一口的胡萝卜洗了洗，又拿刮皮器刮了皮，戚木这才又转过身。
　　谁知这一转身倒是把秋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连带着看着他的目光都充满戒备，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戚木又好气又好笑，他上前两步，强硬地抓起秋白一只手，把那根削完皮的胡萝卜塞进他手里：“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秋白瞅着手里那截削完皮的光滑胡萝卜，人都有点傻眼了。
　　戚木见他这副表情，没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脑袋：“我不小气胡萝卜，你要是想吃，吃多少我买多少，但是没洗干净没削皮的，不能吃。嗯？”
　　男人嗓音低沉又有磁性，最后那个从喉咙里哼出来的嗯字，像是把小钩子，直接叫秋白耳朵都麻了一片。
　　他抬手使劲蹭了蹭耳朵，低着头掩饰似地把那根胡萝卜往嘴里塞，咬得嘎嘣响。
　　操了。
　　这男人撩人段位这么高的吗？
　　这谁顶得住啊！

第四章 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实戚木大魔王还真不会撩人。
　　他这一生就对秋白这么和颜悦色处处关心过，那些话，不过是经历了五个世界之后，藏在骨子里的本能罢了。
　　你要问大魔王会做饭吗？
　　星际海盗队告诉你，做梦！
　　大魔王铁打的胃，吃啥都不挑，至于做饭？你给他一把锅铲，说不定人家都会觉着那是什么武器。
　　你要问大魔王会撩人吗？
　　宇宙间从没被正眼看过的男男女女告诉你，做梦！
　　大魔王出道以来眼里只有打架，这里打完去那里，至于撩人？别人上赶着撩他，给他抛个媚眼，他都还会怀疑人家是不是眼皮子抽筋了。
　　之所以对着秋白格外不一样，那都是因为好几个世界的记忆影响着他。
　　还有做饭这项技能，也是他从谢轻的那份记忆里获得的。
　　作为谢轻，他知道秋白的一切喜好和忌口。
　　青年说自己不挑食，其实并不是不挑食，他只是懒得说罢了，不论你做什么，他都吃，只是他会把不吃的东西剩下。
　　他之所以会在超市问那样多余的话，不过是想多和秋白多说几句话，消除两人之间的陌生感罢了。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秋白站在厨房门边上，吃着男人为他削的胡萝卜，瞅着男人忙碌的背影，踮脚询问道。
　　戚木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把选择权再一次递还给了秋白：“如果你愿意的话。”
　　秋白：“……”
　　那……那就帮呗？
　　虽然人家是说了请他吃饭，但上门做客，真不能双手一甩，啥也不做，是吧？
　　人家请的是客，又不是老婆，没道理真让他做甩手掌柜。
　　要是在外面吃饭他还真就能厚着脸皮只吃不动，但现在他这都踏进人家家门了，不动动说不过去。
　　说干就干。
　　秋白把吃得只剩一截的胡萝卜拿牙齿咬住，两手一撸袖子就凑到了戚木跟前：“来吧，有啥事尽管吩咐我！”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戚木往旁边挪了两步，空出一小块地方给青年，顺道将手里洗到一半的土豆塞进他手里：“那洗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秋白咬着胡萝卜，话说不利索，含糊地应了两声：“煲仔我肾上。”
　　戚木：“？？？”
　　转而一想，戚木也就了然秋白要表达什么，他把剩下没洗的菜都放在秋白边上，笑道：“洗菜是非常重要的环节，决定了一会儿我做出来的菜好不好吃，阿白同学要认真洗哦。我先去把饭煮上。”
　　戚木转身去拿米，丝毫没发现咬着胡萝卜的青年头都快低进了水槽里，脸也红了一片。
　　干！
　　这男人是把他当小孩了吗？？
　　这语气就跟哄他们家二大爷的调皮小孙子似的，孙孙乖，听话爷爷给糖吃。
　　秋白把嘴巴里的那截胡萝卜咬得嘎嘣响，从脸一路红到了脖子。
　　实在丢脸得很，他伸手一扯，把自己的卫衣帽兜扯了上来，罩在了头上。
　　戚木煮完饭看见这一幕，也没说什么。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效率还蛮高，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菜收拾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炒菜的环节了。
　　秋白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门儿清，洗洗菜还行，至于做菜，还是算了吧，他不把男人的厨房给炸了那都是佛祖庇佑。
　　自觉退居二线，秋白还特比贴心地拉上了厨房门。
　　闲着没事的他又逛了逛戚木的家，男人可能是个老干部，家里一丝不苟，地上半点灰尘都没见到，也没什么娱乐设施。
　　客厅阳台上还养了盆花，秋白是真头一回见这种枝粗叶小花大的植物，其实用花来说不太准确，应该说盆栽。
　　秋白还特意掏出手机拍照上传识别了一下，才得知戚木养的这花名字叫山茶花。
　　这花挺冷门的，一般都是野生，不同于人为栽植的那种，很少有人养。
　　而且看这花的样子，男人应该是精心呵护过的，不然也不会开的这么好了。
　　家里干干净净，洗漱间也都是单人牙刷，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件，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喜欢养花，会做饭，为人看起来也还不错。
　　看着也像是个钻石王老五，也难怪今天那小姑娘要对他死缠烂打了。
　　戚木做饭好像好很久，秋白干等着也没意思，索性窝进沙发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
　　等戚木做完把菜全都端上了桌叫人吃饭时，某位少爷还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估计是这位少爷的操作秀得很，队友们的夸赞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其中有个男声尤为明显：“兄弟你这也太秀了吧！一打五啊！要不加个好友，下把一起排呗？”
　　似曾相识的一幕直接叫戚木眼里的情绪迅速就冷了下去，将端着的肉丸汤放上桌，他上前一步按掉了秋白的屏幕。
　　秋白这边还喜滋滋地沉浸在五杀的喜悦中不可自拔，队友的吹捧更是让他有些飘飘然。
　　突如其来一只大手给他手机锁了屏，他这暴脾气当芋沿的fable即站起来就准备祖安人附身来一场battle，结果嘴巴里刚崩出个“你”，就对上了男人漆黑幽深的眸子。
　　那双眼睛好看又迷人，里面的情绪却是凌人无比，叫秋白当场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半个屁都蹦不出来一个了。
　　更加诡异的是，他居然觉得很是心虚！？
　　不是，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不就是打了个游戏吗？也没干什么其他事儿，怎么就做得不对了？
　　他戚木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刚见面的外人，他凭什么二话不说，上来就按掉他的手机屏幕？
　　没道理。
　　真没道理！
　　明明他才是有理的那一方，怎么搞得好像戚木才占理？
　　思及至此，秋白的腰杆再次挺直，质问的话还没出口，戚木的声音就到了耳朵边：“该吃饭了。”
　　满腹的话顿时偃旗息鼓，秋白下意识地收起手机，朝餐桌走了过去，等人拉开椅子坐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见鬼了吧！！！
　　秋白当然不会知道为什么，他如今记忆全失，压根不记得自己和面前这个男人有过什么恩怨情仇，也不记得这些他下意识做出来的反应和动作，都是曾经属于他和这个男人朝夕相处的点滴。
　　记忆可以消失，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不论秋白再怎么觉得戚木陌生，他的身体也会对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感到熟悉。
　　戚木手艺很不错，不错得秋白就算心里装着事，都比平常多吃了两碗饭。
　　吃饱喝足的秋少爷瘫在沙发上，宛若一只米虫。
　　“吃饱了？”戚木眼神扫过青年因歪七扭八的坐姿而露出来的一截细白腰肢，眸色暗了暗。
　　“嗝~”米虫没应话，不过这个嗝却是给了他答案。
　　俗话说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更何况是这种夜深人静万籁俱静时。
　　秋少爷在沙发上没歪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在打架，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戚木收拾完出来，看见的就是青年躺在沙发上睡得酣然的模样。
　　他走过去，随手扯了两张抽纸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又弯腰拍了拍秋白的头顶，轻声唤道：“阿白？”
　　青年睡得沉，没有任何反应。
　　戚木又叫了几声，见秋白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索性坐在茶几上开始观察起了他。
　　小朋友灵魂回体之后身体还有些虚，面容很是憔悴，还有左眉骨的那道疤，应该是当初车祸留下的。
　　那个所谓的家对他真的很不好，作为父母，竟然对自己刚清醒过来的植物人儿子如此斥责。
　　还有那个端着一脸甜美却心如蛇蝎的妹妹，当真是碍眼极了，让戚木极想把她丢进绿巨蛇的巢穴，在受尽折磨后死去。
　　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朋友，却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
　　戚木眸色渐沉，眉目间染上几分嗜血，然而落在青年脸颊边抚摸他肌肤的手，力度却是放得极轻。
　　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拇指按在青年睡着后也依旧蹙起的眉心，男人微微用力揉开那一片愁伤，轻声呢喃：“阿白乖，那些让你难过伤心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秋白一觉睡得极为满足，醒来那一刻，他感觉全身毛孔都在叫嚣着舒畅。
　　不同于作为植物人那时的沉睡，其实他以前有轻微的失眠症状，被车撞之前那一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人的精神状态和睡眠挂钩，睡过饱觉的秋白只觉神清气爽，抻手准备伸个懒腰。
　　结果这懒腰伸到一半，秋白就被眼前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差点直接滚下床！
　　草！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和戚木睡在一张床上！！！？
　　秋白脑子发懵，人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戚木不止睡在了一起床上，姿势还极为亲密。
　　戚木手搭在他腰上，腿也压着他，另一只手垫在他脖子下面，俨然是一个相拥的姿势！
　　这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他和戚木！两个人都光着身子！！！
　　哦，这个光不是指啥都没穿，好歹是还有一条裤衩子在身上。
　　但一条裤衩子有跟没有又有多大的差别！！？
　　秋白人都裂开了。
　　如果他有罪，应该让法律惩罚他，而不是让他和萍水相逢的优质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和他doi！

第五章 你是我的一见钟情

　　秋白太阳穴突突地跳，真是跟跳踢踏舞似的，扯得神经都疼。
　　冷静。
　　淡定。
　　秋白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起局势来。
　　要检查一个人是否和另一个人doi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看身体情况。
　　毕竟他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屁股被捅了，身体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很巧的是，他身体好像一点都不疼，屁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手脚有点酸。
　　只是手脚酸的话，他……应该……是没和戚木滚床单吧？
　　秋白心里也忐忑得很，毕竟他也没真和谁滚过床单，说不定他天赋异禀，滚完就屁股不疼，只有手脚发酸呢？
　　一时之间秋白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这副情况，思来想去两分钟，他决定穿衣服跑路。
　　毕竟这个场面实在太尴尬了，他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戚木。
　　说干就干的秋白开启了毛毛虫挪动模式，企图慢慢地从男人的怀里脱离出去。
　　可惜事与愿违，刚把腿抽出来一半，那边戚木就醒了。
　　男人下意识把秋白往怀里带了带，四条腿再次交缠在一起不说，青年的脸都埋进了他胸膛。
　　男人眼睛没睁，语气还夹着刚醒过来时特有的嘶哑：“再睡会儿。”
　　秋白僵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浓郁的荷尔蒙味道，眼前也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更别说他和男人相贴在一起的下半身。
　　大早上的生理反应……真的很让人尴尬啊！！！
　　那坨抵着他的玩意儿，就算他没看见，他都知道尺寸肯定不小！
　　干！
　　同样都是男人，差别为什么那么大？？？
　　秋白想走不能走，简直欲哭无泪到了极点。
　　戚木不太清醒的意识这会儿也渐渐回拢，刚才的那些行为，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要真说的话，现在秋白不记得他，做这些不太合适。
　　戚木打了个哈欠，借势松开秋白：“你醒了？”
　　秋白不敢看他眼睛，见戚木松手，赶紧把自己的手脚都从戚木身上抽了回来，屁股还往后撅了撅，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嗯。”
　　戚木知道青年现在肯定尴尬又别扭，两人才刚刚重逢，纵使他想做那些事，也知道场合不合适。
　　再说他不愿意逼迫秋白，两人关系，他把选择权放在秋白身上，让秋白掌握主动。
　　“现在天色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男人下了床，那具没了被子遮挡的完美身躯便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标准倒三角的身材，腰腹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举手投足间都是溢出屏幕的荷尔蒙。
　　秋白看得血气上涌，只觉得眼睛烧得慌，跟触电似地缩回了目光。
　　不一会儿戚木从洗手间出来，身上穿了件白色浴袍，看样子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湿哒哒地滴着水。
　　他随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抬眼问了句床上的青年：“早餐想吃什么？”
　　秋白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听见戚木问，脱出而出一句：“肉包子和粥。”
　　戚木粗粗擦了几下头发，转身走到衣柜前面，找了身居家休闲装换上，应声道：“好。”
　　直到戚木出了卧室门，秋白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出。
　　不是，他就那么自然且心安理得地说出了自己要吃肉包子和粥这种话了？
　　秋白啊秋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身为客人的觉悟了？
　　可这世界上也没有哪一家的客人会和主人赤条条地睡在同一张床上啊。
　　主要是戚木那反应实在是太正……他都不知道该说是正常还是反常了，就好像自己和他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且双方只剩一条裤衩子，并不是多稀奇的事儿一样。
　　那淡定如斯习以为常的样子，秋白都不好意思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做了什么超亲密接触的事儿。
　　早餐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秋白原先以为戚木会直接出去买，没成想这男人手艺了得，短短十几分钟，和面肉面剁肉调馅，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他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大肉馅包子。
　　皮薄肉多，咬一口汤汁馥郁，满口留香，好吃得秋白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进去。
　　还有粥，男人熬得是他最喜欢的鸡蛋粥，入口滚烫，鸡蛋的清香和米粥融合在一起，暖人心扉。
　　“绝！真的绝！”秋白一手抓包子，一手拿瓷勺，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伸出大拇指来夸赞戚木，“你这手真的绝了，说是特级厨师我都信！”
　　戚木没听懂青年的梗，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特级厨师？”
　　秋白满眼都在包子粥上，也没去看戚木的脸，就手舞足蹈地解释：“就神厨小当家看过没，童年动漫，男神小当家靠一手厨艺走天下，每次到一个地方，别人都会质疑他的能力，然后同伴就歘一下解开他手臂上的绑带，露出特级厨师的徽章，周围人就会投以惊讶佩服的目光，哇，是特级厨师！”
　　秋白小时候可爱看这个动漫，他觉得那个打脸的翻特别爽，也对会做饭的人特别佩服。
　　只是以前他看不懂一些深意，直到现在，他对那里面所说的，美食能带给人幸福感这句话，好像才真正心有所感。
　　戚木做的肉包子和鸡蛋粥，好像有那一瞬间，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名为幸福的情绪。
　　动画里说，做饭的人的真心，全都在那些饭菜里，吃饭的人，肯定能感受到。
　　肉包子和鸡蛋粥这么好吃，秋白甚至都忍不住想，戚木是否也是抱着珍视的心情，做的这顿饭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秋白自己给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他和这个男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他又怎么会用珍视的心情，给自己做饭呢？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手艺好罢了。
　　青年原本兴高采烈，话说完后情绪却是突然低落了下去，这番转变被戚木看在了眼里，也放在了心里。
　　他放下筷子给青年倒了杯牛奶，推到青年面前，声音柔和：“我不是特级厨师，我学做饭，只是想做给喜欢的人吃。”
　　秋白拿瓷勺的手一顿，嗓音闷闷的：“屁，要真只想做给喜欢的人吃，那你为什么还做给我吃？咱们明明才刚认识。”
　　说来好笑。
　　他和这个男人的确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两人相处起来，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没有一点生分。
　　更可笑的是，他好像一想到如果有人像他这样，睡这个男人的床，吃这个男人亲手做的饭，就觉得心里发闷，恨不得把那个人除之而后快。
　　这样的占有欲来得太奇怪了。
　　也太诡异。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这样不正常的占有欲？
　　秋白是真想不明白。
　　别扭的青年在戚木眼里看来真是可爱极了，他抬手揉揉青年的脑袋，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是刚认识，不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低沉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叫秋白心突然就空了一拍，由于太惊讶，连着手里的肉包子也掉在了桌子上。
　　他抬头看向笑意连连的戚木，表情有点呆滞：“什么？”
　　戚木把那个掉在桌上的包子捡起来，放进自己碗里，又拿了个新的包子塞进他手里：“我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等秋白回答，戚木看着他眼睛，自顾地说了下去：“我昨天看见你的时候，心中就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所以我才会拉你做挡箭牌，说要请你吃饭，把你带回家。”
　　秋白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个笑，不过由于过于震惊，这个笑有点不伦不类。
　　“怎……怎么可能，你……”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很温柔，也很认真，秋白一瞬间不敢和他再对视，撇开了视线才把之后的话说下去，“你别开玩笑了。”
　　深吸一口气，秋白管不住自己乱跳的心，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都是千年的妖精，跟我在这玩什么聊斋，你戚木要是没点手段，昨天那小姑娘能对你死缠烂打？说什么一见钟情，骗人的把戏罢了。”
　　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被人选择过，在他和秋箐然之间，父母永远选择的是后者，他也永远都是被厌恶丢弃的那个。
　　就算是从植物人状态里清醒过来，他的父母都没有过多的关爱，反而秋箐然稍微哭一哭，他们就能反过头来责备他。
　　秋白深知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卑，因为缺乏被爱的感觉，所以凉薄，不会轻易信任别人。
　　也不相信有人会爱这样的他。
　　况且他本身就是个浪子，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调情的手段而已。
　　戚木并不在乎秋白伤人的言语，他知道自己的爱人有多脆弱，性格有多别扭，也知道他会在遭遇伤害或者温暖时会竖起尖刺。
　　因为有时候会伤人的不只是冷言冷语，还有可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她是公司股东的女儿，我拒绝过她很多次，对她也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男人温声细语地解释：“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让我心动的人，想带他游历山川河岳，尝遍人间珍馐，想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他很好，值得得到世间温柔。”

第六章 偶遇前男友

　　秋少爷被告白了。
　　事实上这不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告白，但却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被动。
　　男人和以往那些往他身边凑的人大不一样，那些人喜欢他，无非是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钱，或是喜欢他刻意塑造出来的温柔体贴。
　　可现在他破了相，也并没有展现出多温柔体贴，相反是戚木倒体贴得多。
　　至于钱，戚木送他回家时，给他塞了一张名片，那上面写着山茶科技CEO。
　　他查了查，山茶科技是近几年崛起的互联网高科技企业，研发了不少高科技产品，比如家庭智能机器人，全息影像等等，甩了同期不知道几条街，是当之无愧的互联网龙头企业。
　　CEO戚木，也是连续三年霸榜福布斯富豪榜前十的存在，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无数女人趋之若鹜都想嫁的对象。
　　就戚木这个身价，别说图他的钱，就是整个秋家在他眼里，那都是动动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而且也的确如戚木所说，他没有找到关于戚木任何的花边新闻。
　　有钱，帅气，会做饭，没有混乱的男女或是男男关系，就这么个好男人，跟他说要追他。
　　秋白真是受宠若惊得很。
　　然而这份受宠若惊在戚木隔三差五的关怀送温暖中，达到了峰值。
　　CEO一般不都很忙吗？
　　为什么他感觉戚木好像很闲，动不动约他出去吃饭，约他出去玩，一点都不像社会精英人士，反而和他们这种喜欢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一个调调。
　　雾城入冬之后天气就愈发地凉了，走在外面哈口气，都能瞬间变成冰碴子。
　　秋白怕冷，天天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游戏外卖二重奏，日子过得跟过年似的。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出车祸之后，他的学籍就一直挂着，毕业证也没拿到，出去找工作也不好找。
　　秋家倒是家大业大，不过秋白并不想和秋家扯上什么关系。
　　事实上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毕业证也还没拿到，又临近过年，就先家里蹲着吧，等开春拿了毕业证再说。
　　这天秋白正在家里打游戏，门铃突然被按响。
　　听见响声，秋白鞋子都来不及穿就窜下了床，火急火燎地拉开门，秋白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谢谢。
　　他这边正要打团呢，队友都上了，就等他进场收割。
　　“你这是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意料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道呵斥把秋白吓得一愣，反射性抬头，安云云那张充满怒气的脸就映入了眼帘。
　　屏幕上的人物失去玩家操作，立在原地不再动弹，完美团战因为缺少了一个队友，稀碎不止，被对方打了个团灭。
　　队友因此怨声载道，开始纷纷责骂起了秋白，说他菜比一个，屏幕上洒把米，鸡都比他玩的好。
　　队友骂得是什么秋白着实不在乎，谁玩游戏还没有坑的时候。
　　但他有点纳闷，安云云不在家相夫教子和她儿子女儿其乐融融，跑来他这里干什么？
　　还没得出来个所以然，安云云背后突地探出来个脑袋，对他笑得灿若桃花：“哥，我和妈来看你了。”
　　秋箐然今天打扮的特别喜人，长发扎了两个丸子头，还特别配了两个吊着小红灯笼的头饰，直接把气氛拉到了过年。
　　然而秋白和这个妹妹的关系早已势如水火，不仅没对她这个装扮多几分好感，要不是用尽全力，他估计都能把手机直接砸到秋箐然脸上去。
　　按灭手机屏幕，秋白一手撑在门框，并没有要让开道放两人进去的意思。
　　他勾勾嘴角，露出的笑容不像真心，反而嘲讽意味十足：“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就行了，里面比较乱，不适合接客。”
　　天底下哪有父母亲去儿子家里会被拦在门外？而去借口还是家里乱不适合接客？
　　家人之间本就是相互包容，对于母亲来说，儿子什么模样自己没见过？又怎么会介意家里乱？
　　平常人家的儿子，就更不会在意这一点了，说不定还会赶紧把母亲迎进门，让她帮忙收拾一下乱糟糟的房间。
　　安云云沉着脸，牙齿咬着下唇，满脸的不高兴，细看还有几分委屈和尴尬。
　　秋白这番话，处处都透着生分，摆明了就是在说他们并不亲。
　　安云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叫秋白的儿子就慢慢地淡出了她的生活。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和妈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吗？”秋箐然仿佛没发现此刻紧张至极的气氛，还不忘煽风点火。
　　这话一出，安云云身为母亲的威严就冒出了头，她板着脸，上下扫了两眼秋白：“怎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进个门都不让了是吧？”
　　别说，秋白还真不想让她进去。
　　如果安云云是一个人来的话，他说不定还能让她进个门，倒杯热茶，可加上个秋箐然，还是算了吧。
　　他可还记得他刚搬出来住那会儿，安云云也是像今天这样，带着秋箐然来看他。
　　进了门，对着他乱糟糟的屋子，秋箐然就两句话一挑拨，安云云翻脸就骂他不爱干净诸如此类。
　　只要是和秋箐然搭边的事，基本都没什么好。
　　所以进门？
　　还是算了吧。
　　秋白依旧杵在门口，保持着撑门的姿势没动：“不是不让您进，主要里面真乱得很，上次您进去不就气得骂我邋里邋遢么，这次就别进去了，省得污染您眼睛。”
　　青年的话客客气气，但却嘲讽至极。
　　安云云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冷着脸半天没吱声。
　　秋箐然再次搭话：“哎呀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不也是关心你嘛，你这样很伤妈的心你知不知道？要知道你出车祸之后，妈可是伤心了好久，天天都以泪洗面，哭得可伤心了！”
　　虽然秋白和安云云不亲，不过对于秋箐然说的这番话，他倒是没有怀疑。
　　这个好命的女人有一副菩萨心肠，就是看见路边的野猫野狗争食撕咬，她都得伤心难过好一会儿，更别说他出车祸了。
　　怎么说他都是她安云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当时他被那货车撞飞，想必场面也很血腥，安云云为他哭，真不奇怪。
　　然而要说这哭里面有几分针对他而言的真心实意，秋白还真觉得其实未必。
　　不想玩这种虚与委蛇的戏码，秋白直接开门见山：“所以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安云云实在不想看见秋白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冷着脸撂下一句：“老爷子后天过生日，你车祸之后一直挂念着，既然现在醒了，就别忘了去看看。”
　　安云云来得快走得也快，前后十分钟都不到。
　　这十分钟里，她说了很多话，没有一句是表达的对秋白身体的关心，仿佛这个儿子在她眼里，并不是一个刚清醒过来的植物人。
　　秋白也并不在意，反正他也没奢望安云云能多对他看几眼，给他什么好脸色。
　　毕竟这个纯真的女人，情绪和态度都被她的女儿拿捏在手里，从没想过她和儿子如至冰窖的关系，全都拜女儿所赐。
　　秋白不喜欢秋家人，不过安云云口中的老爷子倒是个例外。
　　那是他的爷爷。
　　在秋家，也只有这个老人对秋白有几分真情的关心。
　　虽然他视三个小辈都一样，不过仅仅是不偏不倚这一点，就能叫秋白对他多很多好感。
　　老爷子过寿，那他肯定是要去的。
　　秋老爷子在雾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有头有脸，并不是说他企业做得很大，赚了很多钱。
　　相反，老爷子并没有从商，他是教师出身，当初入赘进了秋家。
　　老爷子为人师表，桃李天下，雾城里有很多精英人士，当年都是他的学生，被他帮助过。
　　因而老爷子的九十大寿办得不小，有些人就算不是老爷子的学生，也都来了寿宴，只为结交某个权贵或是老总。
　　寿宴那天，秋白先去见了老爷子，给老爷子带了点喜欢的糕点，又买了些喜欢的茶叶，一并带了过去。
　　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精神却还不错，拉着秋白说了好一会儿话，嘘寒问暖的，还问了问他的身体状况。
　　这是清醒这么久以来，头一个关心他身体状况的人，秋白不禁有些鼻子发酸，又陪着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寿宴快开席时，他才准备跑路。
　　老爷子的寿宴参不参加都问题不大，反正他也看过了老爷子，说了话。
　　再说这场子摆这么大，一会儿难免不会有那种不长眼的人上来搭话，他毕竟是秋家不受宠的少爷，没必要让人白费心力。
　　这边还没走出大厅，秋白就和一个长发男人撞上了。
　　男人长发高高束起，扎了个马尾，身着白色西装，端的是贵公子气派。
　　看见秋白，他眼睛亮了亮，眉毛微抬：“秋白？”
　　“许……原？”秋白看着眼前这个长发男人，嘴角都有点抽搐。
　　天底下就是能这么狗血的事儿，在爷爷寿宴现场撞见了曾经作为海王渣过的前男友。
　　“哟，还真是你啊。”许原把手踹进裤兜，笑得一脸风情万种，“不是听说你出车祸成植物人了么，现在看来，传言也未必属实。”

第七章 碰他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秋白脸色不变，心却是往下沉了沉。
　　许原这个人吧，哪哪儿都还不错，就是一张嘴太碎，得理不饶人，极其喜欢嚼舌根子，典型的两面三刀。
　　秋白跟他谈恋爱那会儿，就对他这一点很是无语，一张小嘴整天叭叭叭叭个没完，还疑神疑鬼，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天天拴在他裤腰上。
　　秋白对这种过度侵占的感情很是心累，但这都不是重点，他真正提出分手二字的原因，是因为许原踩了线。
　　他和秋箐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近了，开始跟秋箐然家里长短，摆出了哥哥的架子，对秋箐然呵护备至。
　　秋白至今都忘不了自己在秋箐然的算计下，发现许原和她接吻那一刻时的心情。
　　恶心。
　　恶心透了。
　　尤其是许原看见他的那一抹惊慌失措，仿佛被抓奸在场的尴尬慌乱，叫秋白真是恶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秋白当时还挺喜欢许原的，虽然他嘴碎，也很逼逼赖赖，可展露出来的对他的在乎做不了假。
　　但秋箐然这事不能原谅，他可以忍受许原所有的缺点，除了他和秋箐然勾搭上这事。
　　他和秋箐然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一生都不可能和解。
　　毕竟秋箐然，可是时时刻刻盼着他去死，恨不得把他杀之后快。
　　谁能原谅自己的男友和仇人走在一起？谁知道许原会不会临阵倒戈秋箐然，合谋想要他的命？
　　之后许原来找他，声泪俱下地求原谅，道歉，说是一时鬼迷心窍，才铸成大错。
　　许原还说他的初衷只是想要和他的家人多亲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和秋箐然做了那样的事。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秋箐然毕生都致力于和他斗智斗勇，穷尽心力找他不痛快。
　　对于许原这个明面上的男友，肯定是要花费诸多时间去勾搭一下的。
　　勾搭得上最好，勾搭不上也能让他心里不痛快，要是勾搭上了，那可就是赚大发了，能让他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事实上秋白的确也恶心够了，后来不管许原怎么道歉恳求，他还是借口不合适分了手，不再见许原一面。
　　许原并不死心，对他死缠烂打，后来秋白烦得要死，就随手撩了个身娇体软的小零带在身边，断了许原的心思。
　　那之后许原大抵是因爱生恨，处处说他秋白心狠人渣，对他的好视而不见，反而去找别人。
　　不过秋白都不在乎了，自那之后，许原这个人算是已经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算起来，这是车祸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传言是未必属实。”秋白轻飘飘地笑了笑，视线跟刮骨刀一样，从许原头顶刮到了脚底，“毕竟当初你和秋箐然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看来，你们两好像也没走在一起。”
　　许原神采飞扬的脸一僵，嘴巴蠕动半晌，最后笑出一声：“可不，秋小姐金贵，我高攀不上。不过现在秋二少爷破了相，想来是没那么多人喜欢了，不如还是跟了我吧，咱们俩好歹也知根知底不是。”
　　当初和秋白分手是许原心里的一根刺，他对这个明媚恣意的人是打心底的喜欢，不然也不会去迎合秋箐然。
　　栽就栽在了那天晚上氛围太奇怪，不知道怎么地他就鬼迷了心窍，和秋箐然接了吻。
　　他更没想到这一幕会被秋白给看了去。
　　事后他也百般后悔，找秋白认错赔礼，这事儿的确是他做得不对，所以他也放下身段去哄了。
　　可许原没想到，秋白心居然这么狠，不原谅他不说，转眼就和别的小男生滚一块儿去了。
　　后来听说他出了事，成了植物人，许原曾一度想过去看看，但转念一想，成了植物人也好，他也能死了心。
　　谁知道今天秋老爷子过寿，他来贺寿居然能撞见秋白。
　　虽然三年多没见，虽然模样好像比之前憔悴了些，左眉骨还多了道疤，可许原还是该死地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心动。
　　秋白听着这话一愣，抬了抬眉毛哼笑一声：“哟，许先生这还惦记着我呢？”
　　青年将手踹进裤兜里，绕着许原走了两圈，最后伸手在他肩上点了点，凑近他耳边道：“可惜了，我秋白从不吃回头草。你看得上我，我看不上你。”
　　许原被嘲讽了一番，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嘴也管不住地开始口出恶言：“看不上我？秋白啊秋白，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万人奔赴的秋少爷？”
　　“那些喜欢你的人，以前是看你的脸，现在你一张脸都破相了，丑成这样，你以为还会有谁喜欢你？”
　　秋白勾勾唇角，想说你不就对我还念念不忘，可话还没说出口，背后突然伸出只手，把他拽进了怀里。
　　“我喜欢他。”
　　耳熟的性感男音在头顶响起，秋白猛地一抬头，戚木的侧脸就映入了眼帘。
　　“你怎么在这儿？！”
　　“来给爷爷贺寿。”戚木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两句，幽深眼眸却盯着许原，视线冷冰冰，让人后背发凉。
　　秋白瞪大双眼：“爷爷也是你叫的？要点脸不要？”
　　戚木垂眸，抚开青年落下来的几缕刘海，拇指在左眉骨上的那道疤痕上摩擦几下，低头在那上面吻了吻：“你早晚都是我的人，叫爷爷有何不可？”
　　秋白被戚木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心都提了起来，这儿怎么说都是大厅出入口，人来人往，这男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怕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推开戚木，秋白理了理自己弄皱的西装：“追人也得有个过程，你这才刚开始，就想直接享受战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看着青年傲娇的小模样，戚木心都塌了一块，他伸手掐了掐青年脸颊，流氓似地在他脸上偷了个香：“遇见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事了。”
　　秋白被他这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眉毛也蹙起：“戚木你多大人了，说这种话就不觉得羞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情侣之间在调情似的。
　　当事人没什么感觉，但一旁的许原可是看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盯着戚木，目光凶狠充满敌意，像是恨不得在他脸上烧出个洞来：“我说你谁啊，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卿卿我我合适吗？”
　　秋白对许原真是哪哪儿都不爽，刚想反驳，戚木却伸手拦住了他，把他往身后一塞，对上许原的视线道：“怎么？羡慕？”
　　接近于挑衅的话让许原当场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然而戚木还没完，他握住秋白的手，十指紧扣地牵起来在许原眼前晃了晃：“羡慕也没用。知道什么叫白月光吗？那就是看得着摸不着。”
　　“他秋白，是你这辈子都摸不着的人。”
　　男人眯着眼睛，朝许原走去。
　　他生得极高，走近许原的同时也在后者身上落下了一片阴影，伴上那份压人的气势，硬生生让许原后退了两步。
　　“你……你要干什么！”许原不是没见过上位者，可从没有一个上位者的气势像眼前这个男人这么令人心惊胆战，腿脚发颤。
　　许原当然不会明白。
　　生在和平年代的他，是不会懂宇宙间的战争有多残酷，更不会知道这份气势来自战场。
　　“干什么？”男人勾唇一笑，眼底铺着浅浅一层阴翳，暗芒闪过，“秋白是我的人，最好别用你那肮脏的手碰他，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威胁完许原，戚木拉着秋白走了。
　　直到被男人塞进车的副驾驶，秋白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去给爷爷祝寿？”
　　戚木给他拉上安全带，手撑在青年两侧看着他，没脸没皮地在秋白嘴角亲了亲：“是祝寿，礼已经让人送过去了，而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秋白愣了愣，旋即拿手背使劲蹭了蹭被戚木亲过的地方，骂道：“戚木你能不能要点脸？！动不动就玩流氓这一套有意思吗？”
　　青年嘴巴上挺凶，不过耳尖倒是红彤彤，眼神也躲躲闪闪，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戚木没完没了，捧着秋白的脸，在他眼睛上又亲了一口， 没回答问题，反问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你以前的姘头？”
　　秋白哼了哼：“是，以前的姘头，怎么？有意见？”
　　男人笑着没说话，眼神却跟狼似的盯着他，让人莫名瘆得慌，看得秋白心一跳一跳的。
　　名为心虚的情绪缠绕上来，秋白不自觉地就挪开了目光。
　　挪完又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劲，他也还没跟戚木在一起，而且许原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这么一想，秋白挺直腰杆又把目光挪了回去，这还刚挪到一半，戚木就捏着他的下巴，劈头盖脸地亲了下来。
　　男人吻着青年的唇瓣，啃咬舔舐，攻城略地凶猛似虎，掠夺尽了他嘴里每一寸空气。
　　秋白被吻得缓不上来气，伸手去捶打戚木的背，结果男人纹丝不动，吻得更加凶悍了，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
　　戚木知道自己该放开他，可心里的占有欲作祟，疯狂叫嚣着索取。
　　他了解秋白的过往，也知道他有过很多旧情人，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一想到有别人碰过这个青年，戚木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股想要砍断那些人手的暴戾。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男人含着青年的唇瓣低声呢喃，声音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第八章 戚木会是他的爱情吗

　　这一吻结束的时候，秋白的嘴都被啃秃噜了一层皮，红血丝挂在下唇上，明艳动人。
　　戚木轻轻舔去那星星点点的血迹，将其卷进嘴里，手指也顺势抹掉嘴角的某种暧昧液体。
　　头抵着头，男人霸道地命令：“不准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秋白听着这话都气笑了，他胸脯剧烈起伏，眼神恨不得从戚木身上刮下层皮来，语气也咬牙切齿：“戚木，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咱们俩现在还没在一块儿呢，你凭什么管我和谁来往？”
　　戚木揪着青年话里的字眼较真：“你也说了是现在，现在不代表以后，以后你总归是我的人。”
　　不要脸！
　　这男人还能更不要脸吗？！
　　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秋白气得拿头去撞戚木脑袋，岂料后者头太硬，伤没伤着戚木无法确认，不过他自己脑瓜子倒是嗡嗡作响，晕得厉害。
　　戚木被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弄得哭笑不得，对着那片红肿脑门轻轻吹了吹，无奈地道：“想打我就直接打，我又不会还手，但别用这种方式，我会心疼。”
　　这肉麻的情话叫秋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甚至还不可自控地抖了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没好气地道：“恶心死了你，赶紧放开我，公共场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戚木摩擦着心上人泛红的眼尾，最终还是松开了他。
　　青年属刺猬，会在受到伤害时竖起尖刺保护着自己，就算别人对他好，他也会怀疑这份好是不是对他另有所图。
　　没关系，他要的信任，他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给他。
　　他也会好好地爱护他，保护他，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心。
　　秋白不习惯这样旖旎的氛围，准确来说是不习惯和戚木之间的旖旎氛围。
　　想当年和那些个莺莺燕燕你侬我侬的时候，节奏都掌握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和戚木相处时，他隐隐觉着所有的节奏都脱了轨。
　　这种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太糟糕了，让秋白打从心底觉得慌。
　　想说两句什么驱散一下尴尬氛围，结果嘴刚张开，肚子却抢先一步发声，咕咕地叫了起来。
　　血液从脚底冲到头顶，瞬间把秋白一张脸蒸的通红。
　　戚木眼睛落在青年肚子上，手随其后落在上面，打着圈儿地揉了揉，闷笑道：“饿了？”
　　可不是饿了么。
　　虽说今儿是老爷子寿宴，但是用脚趾想想都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大家伙儿可都不是奔着吃饭来的。
　　那种场合吃得饱饭才怪。
　　而且秋白也并不想当猴似的给人参观，怎么说他都是秋家二少爷，在作为主场的场合，那些人肯定要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更别说他这才从植物人状态里清醒过来，怎么看怎么都是那种饭后茶余的绝佳谈资。
　　所以见完老爷子送完礼，秋白就溜了，一刻都没停。
　　原本想着溜了就直接去找个地方吃饭来着，结果好死不死地遇见了许原，然后又遇上了戚木，最后还被戚木劫持到了这儿。
　　说到底都是这男人害的，搞得他到现在还没吃饭！
　　思及至此，秋白狠狠瞪了一眼戚木，目光跟要吃人似的。
　　星辰之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又怎么会怕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坐上驾驶座，他一边点火一边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秋白还以为戚木要带他回家吃饭，毕竟狗男人那一手手艺是真不错，吃过第一次后就让人念念不忘。
　　就昨天深夜，他打完游戏后发现自己饿了，就点了个鸡蛋粥和红烧排骨，结果送来后尝了两口就丢了。
　　味道不对。
　　粥不香，排骨也贼硬，一点都没有戚木做得那味儿。
　　可等到了地儿，秋白发现狗男人带他去的不是他家，而是饭店。
　　脸色不自觉地垮下来，秋白不情不愿地跟着戚木进了店内。
　　这是一家牛肉火锅店，装潢大气，香气扑鼻，秋白从进门开始就闻见了那翻滚沸腾的牛油味儿。
　　戚木订了个包厢，把人往里面领后不久，点的菜也都一起上来了。
　　作为谢轻时，他没少照顾过秋白，菜上来后都不需要青年动手，他就下了不少牛肉下去，再调了个酱料碟，接着就是往青年碗里夹肉。
　　“这家牛肉火锅很不错，多吃点。”
　　说着男人夹起两片刚烫好的肥牛，沾了酱汁递到青年嘴边，跟诱哄似的：“试试，嗯？”
　　秋白撇开头去抢筷子：“我自己吃！”
　　戚木长得高，手一抬就拉开了距离，他不依不饶地跟个老流氓一样：“不行，我喂你吃。”
　　火锅店的包厢不是用墙壁隔开的空间，采用的是拦腰斩设计，下半身墙壁，上半身透明玻璃窗，只要往里面看一眼，就能看到秋白和戚木此刻暧昧至极的姿势。
　　比起狗男人，秋白觉得自己还是要点脸的。
　　他一点都不想被人围观！
　　快速咬掉筷子上的肥肉裹进嘴里，秋白拧巴着脸凶他：“现在满意了吧！筷子给我，我自己吃！”
　　戚木其实很想继续投喂，不过他也知道心上人脾气不太好，惹急了怕是真跟他翻脸，就顺势把筷子给了他。
　　秋白也是真饿了，这家火锅辣味很够，戚木调的酱料碟也是他喜欢的那种，几口下去就食欲大开。
　　戚木全程服务秋少爷，时不时地给他夹菜添肉，势要把这个人喂得肚皮都要鼓起来为止。
　　两人一个吃一个喂，都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尤其是秋白吃得满头大汗极其入迷，压根没发现有道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
　　靠窗位置，有个烫着大波浪卷的长发姑娘对着包厢里那一幕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好姐妹。
　　——箐然，我瞅见你二哥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在哪儿？
　　长发姑娘笑了笑，用涂了不少亮甲晶片的手指啪嗒啪嗒地敲着手机。
　　——尚德轩。
　　——我说你二哥破了相，但是钓男人的本事还不小，山茶科技的CEO都能被他钓上手，牛啊！
　　正在宴客厅的秋箐然看到这条信息手一顿，细长的眸子眯了起来。
　　“然然，过来见过你沈叔叔。”那边秋立轩还是喊。
　　“好的爸爸，马上就来。”秋箐然抬头应了一声，又垂眼看向手机屏幕，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边长发姑娘半天没等到回音，以为对方不会回信正欲放下手机时，手机嗡嗡地震动了几下。
　　长发姑娘低头看了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本事小是不小，就是太蠢。
　　——上一个许原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两周就破了功，现在这个山茶科技的CEO，又会好到哪儿去？
　　-
　　在尚德轩的一顿牛肉火锅吃得秋白肚皮滚圆，饱嗝都打了三四个，然而狗男人还没完没了，继续给他添菜。
　　“你喂猪吗！吃不下了还夹！”青年瞅着戚木夹菜不停的动作，没好气地在桌下踹了男人一脚。
　　戚木被踹了也不恼，笑着问他：“吃饱了？”
　　这世界上有句俗话，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
　　有了钱，见了这迷人眼的花花世界，心就乱了，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纯真赤诚。
　　而越有钱的人，往往越是矜贵骄傲，他们可能内敛，可能霸道，可能有各种模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心里都有傲气。
　　这样的人，一般都放不下太多面子，更不允许别人踏在自己头上。
　　像秋白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踹人动作，已然碰触到了底线逆鳞。
　　就算是当初爱他爱得要死的许原，被他这么一踹，也要带点情绪，可戚木这男人就他妈邪门，不光没有情绪，还笑嘻嘻地问他是不是吃饱了。
　　秋白原本想变本加厉的动作霎时就做不下去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狗男人请他吃饭，赔着张笑脸全程都在服务他，他也不能太过分了不是？
　　“嗯，吃饱了。”秋白抬了抬头，满脸傲娇。
　　戚木看了看青年圆滚滚的肚皮，确认他是真的吃饱了，便一手把青年的调味碟拿到眼前，开始就着那碗吃了起来。
　　“诶！——”那是我吃过的！
　　秋白眼疾手快想阻止他，刚诶出一声，男人已经用他用过的筷子夹着肉送进了嘴里，一点介意的表情都没有。
　　戚木听见秋白的声音，咽下嘴里牛肉后看向他：“怎么了？”
　　男人的表情太过于坦然，当中没有一丝介怀，就好像吃自己剩下的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一点点影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秋白到喉咙口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他摆摆手：“没事。”
　　很久之前，秋白遇见过一对开花店的老夫妻，四五十的年纪，结婚多年恩爱如初，一切都像极了爱情初遇的模样。
　　秋白也问过为什么，他们告诉他，最好的爱情，不是在最美好的时间遇见并且相爱，而是见过你所有不堪，也愿意忍受你所有的坏毛病，还不嫌弃你的，才叫爱情。
　　他秋白以前是挺风光的，小情儿换了一个又一个，秋家二少爷这层皮披着，无数人想要巴结他。
　　可出了车祸，再醒过来，抛开了一身皮囊和秋家二少爷这个身份，还有谁能多看他秋白一眼？
　　他现在算是处于人生低谷吧？
　　低谷得不能再低谷了，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可图。
　　戚木也算是见过了他这番不堪的模样，也见到了他的坏脾气，还不嫌弃他。
　　那是不是可以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爱情了？
　　秋白看着男人埋头吃饭的侧脸，手指微微蜷缩，心里又一遍地询问自己：会是吗？
　　戚木会是他的爱情吗？

第九章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尚德轩一顿饭到底是吃多了。
　　这种换季前后的时节，加上吃得多，冷热交替还辣过了头，当天晚上秋白就开始闹起了肚子。
　　又拉又吐不说，跑厕所频率还特别快，半个小时不到，脸色就苍白如纸。
　　秋白原本想忍一忍，第二天早上再去医院，谁知道后半夜跑厕所跑得都直接脱水了，坐在马桶上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逼不得已给秋家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但对方并没有接通。
　　想来也是，这都是后半夜了，谁这个点不睡觉等着被找？
　　秋白疼痛难忍，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泛了白。
　　突然之间手机那边传来一道略带朦胧睡意的男声：“阿白？”
　　戚木？
　　他为什么听到了戚木的声音？难道已经疼的出现了幻觉吗？
　　秋白垂眼望向屏幕，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拨了个电话出去，对象正是戚木。
　　想必是刚才打完家庭医生的电话，没锁屏，不经意间按出去的。
　　“阿白？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没等到回答，电话那边的询问再一次传了过来，这回男人声音显然清醒了不少。
　　秋白本来还能忍，可听到戚木满怀关心的话语，心里的委屈就跟泡泡似的，咕噜咕噜全冒了出来。
　　吸吸鼻子，他小声地嘟囔一句：“戚木，我疼。”
　　青年微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把戚木仅剩的一点睡意也全都打散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蹙着眉头询问：“哪里疼？疼得厉害吗？有没有看医生？”
　　想回答男人的话，反胃的感觉却在这时再一次涌上来，秋白想吐没能吐出来，最后只能干呕了几下，眼睛氤氲开了一片雾气。
　　戚木听着青年那边的动静，眉头皱得死紧：“呆着别动，我来找你。”
　　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男人正在起床穿衣的动静。
　　秋白想说不用来，他自己缓缓就好，不过更深一轮的疼痛席卷而来，这次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在洗手间呆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那声音由缓到急，像是要把门给砸坏一样。
　　秋白从马桶上站起来，脚下虚得差点没站住。
　　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秋白费了半天力才把门给打开。
　　门外的男人脸色焦急，额头上还布满了汗水，看样子像是跑过来的一样。
　　“你来了。”
　　青年撑着门，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连带着脸色也苍白如纸。
　　戚木沉着脸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发觉并不烫，刚想开口问他到底哪里疼，青年身形一晃，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阿白！”戚木眼疾手快地揽住了青年的腰，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秋白向来都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可人在生病的时候都是脆弱的，他也不例外。
　　明明不是第一次生病，也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境地，但这一刻被戚木抱着，被那双强有力的拥着，他心里的苦楚就跟炸了的水管一样，堵也堵不住。
　　“我疼，”青年抓着男人的衣襟，双眼通红，声音又小又弱，还压着哭腔，“戚木，我肚子疼。”
　　男人将青年拦腿抱起，温柔又心疼地在他额头上落了个轻吻，哄道：“我带你去医院，一会儿就不疼了，乖。”
　　秋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男人胸膛里，发涩的眼眶这一次终于没能装下那一圈湿润，让他哭了出来。
　　青年压抑的哭音出现那一刻，戚木只觉得心都被揪了起来。
　　他想安慰他，可语言在此时却显得如此苍白，叫他嗓子好似被什么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抱紧了青年，将人快速送到了医院。
　　挂了号检查了一番，医生又问最近吃了什么，最后的结果说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吃得太多太杂，又冷热交替，引发了急性肠胃炎，开点药吃，再注意饮食就行了。
　　彼时青年躺在病床上，手还拽着戚木的衣摆不肯松开，眉宇间也是一派疼痛难忍的模样，招人心疼极了。
　　戚木问医生有没有能快速缓解疼痛的方法，医生给的答案是打点滴。
　　打点滴就打点滴吧，戚木都准备好同意了，结果秋白不乐意了，他摇着头，说什么都不肯在医生吊水。
　　戚木拗不过他，最后只能拿着医生开的药，带着人回了自己家方便照顾。
　　吃药效果总归是比打点滴要慢点，回到家烧了热水喂秋白吃了药，过了半个多小时，秋白的脸色也都没红润回来。
　　戚木守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青年，语气之间难掩自责：“都怪我，不该带你吃火锅，不然你也不会……”
　　星辰之子诞生于日月星内部，他拥有强悍的身体铁打的胃，无论吃什么都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的伴侣是个人类，人类是地球文明的产物，他们的文明还没有探索到浩渺宇宙，也没有强健的身躯。
　　在平均寿命已经达到200以上甚至300的宇宙时代，他们的平均寿命甚至还没有突破一百大关。
　　名副其实的脆弱。
　　“嘘。” 秋白截住他话头，轻轻摇了摇脑袋，“说什么屁话呢，虽然说是你带我去的，但嘴长在我身上，我自己不吃你还能逼我吗？”
　　戚木握着他的手不说话，但从表情来看，显然是还在责怪自己。
　　秋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潜意识里就不愿看见这男人皱眉，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往旁边挪出了一块空地，还对着男人道：“你要是觉得内疚，就陪我睡吧，我挺冷的。”
　　这话一出，两人当场大眼瞪小眼。
　　秋白话出口就后悔了，他和戚木都还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就能叫他和自己睡一张床呢？
　　戚木也愣，毕竟这可是这么久以来，心上人第一次对他跑出橄榄枝，他以为起码还得再追一段时间，没想到幸福却来得这么突然。
　　“我就随口……”
　　“我陪你睡。”
　　两人同时开口，又是一愣。
　　好在戚木深谙追媳妇不要脸的道理，就当做没听到秋白的话，直接掀开被子就躺上了床，还又补了一句：“我体热，我陪你睡。”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男人的体温真如他所说，隔着一小段距离都能感受到热意。
　　人都上了床躺在了边上，秋白改口的话也不好怎么说出去了，毕竟他这还是睡在别人的床上呢，也没让人主人家睡客卧的理儿不是。
　　这不是秋白第一次和戚木睡了，上次在戚木家吃饭，他不就跟戚木睡在了一张床上么？
　　而且比现在劲爆多了，那会儿两人可是赤条条地就穿了两条裤衩子呢。
　　不过真要说的话，上次那是他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和戚木睡在了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主要也是不好意思问。
　　而现在可和之前不一样，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和戚木排排躺，拢共就这么大点空间，他甚至都听得见戚木的呼吸声。
　　不知道怎么的，秋白突然就感觉很紧张，手脚僵硬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更是看都不敢看戚木一眼。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建议，但却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似的，让他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心吊在嗓子眼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身边人动了动，接下来秋白就被一双手给环住了。
　　那双手抱着他的腰往后拉了拉，然后他的背就抵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戚木抱着心上人，手掌贴着他的肚皮，打着圈地缓缓揉着。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秋白却觉得这一刻温馨极了，男人宽厚手掌的热意顺着肚皮传到腹中，好像真的缓解了他的疼痛，让他好受了不少。
　　秋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不过这一刻，他发现他好像对这个男人真的有了一点喜欢。
　　或许是在极其痛苦时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或许是他抱着自己跑到医院的那一刻，又或许是看到他皱着眉头心疼自己的那一刻……
　　秋白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经历过形形色色的感情，可他从中得到的感觉，却从没有一份像是戚木给他的这种。
　　又酸又暖，好像把整个春天装进了心脏。
　　“你今天把我吓到了。”秋白思绪放飞之际，后背突地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那声音略显沉闷，细听还夹着一丝颤抖。
　　秋白掩下眉睫，没说话。
　　然后男人又把他抱紧了一点。
　　戚木也尝试过失去的感觉，那是第一个世界，他还是傅行修的时候，心爱的人离他而去，徒留他一人踽踽独行。
　　那时的他初尝爱情滋味，就永远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傻子。
　　记忆融合之后，他至今都还记得秋一白死在他怀里那一刻的感觉，胸口好像被掏了个洞，凉风呼呼地往里面灌，冻得他手脚冰凉。
　　刚才进门看见秋白脸色惨白的模样，失去秋一白的场景就反复重现在他脑海，搅得他心绪难宁，心慌意乱。
　　此刻抱着怀里这副温热的身体，戚木一颗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可他还是有些后怕，人类实在太脆弱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太脆弱，脆弱到一不留神，就会消散在这天地间。
　　“阿白，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男人把脸埋进青年脖颈间，轻蹭，“或者我搬去和你一起住。”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这样的感觉，我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

第十章占了我便宜就必须对我负责

　　对于戚木提出来的同居要求，秋白诧异一瞬后便也就释然了。
　　狗男人应该是真的在乎他吧，不然也不会被吓成这副模样，连要同居的话都说了出来。
　　秋白摇摇头，调笑道：“你这连人都还没追到手呢，就想先品尝胜利果实，不合适吧？”
　　戚木揉着那层软软的肚皮，在青年后脖颈泄愤似地咬了一口：“我要是真想品尝胜利果实，早在之前你在我的床上勾引我时，就把你给办了。”
　　秋白：“？？？”
　　秋白：“我什么时候在你的床上勾引你了？”
　　咋的，这年头长了一张嘴就能胡乱叭叭？这种没头没尾没踪没影的事儿张口就来，信不信他告你诽谤？
　　戚木猜也猜到他不会信，毕竟这么多世界，秋白是个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
　　只要事实不摆在眼前，那不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承认的。
　　戚木支起脑袋，在他耳尖上咬了咬：“半个月前，你来我家做客那天晚上，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没叫醒你，就把你放到床上去睡，半夜你说热，非要脱衣服，脱自己的不算，还要脱我的。”
　　“放屁！”秋白脱口而出一句粗话，“我才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
　　戚木闷着嗓子笑：“这就叫没品了？那天晚上你不仅脱我衣服，还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我力气大，你连内裤都得给我扒了……”
　　“闭嘴！”秋白恼羞成怒，脸涨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我才不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嘴上说着不信，可秋白心里其实在打鼓，毕竟那天晚上他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他和戚木确实穿了一条裤衩子。
　　难不成……狗男人说的是真话？
　　他真做了那些事？
　　可没道理啊！
　　他又不是喝醉了，只是睡着了，没道理自己做过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说不定狗男人在诓他呢？
　　然而戚木并没有闭嘴，相反，他甚至开始得寸进尺起来：“要真说起来，你占了我便宜，轻薄了我身子，就应该对我负责，和我结婚，不是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直接升华到了终身大事结婚上，真不愧是做CEO的人，能言善辩得很？
　　“戚木我跟你说，凡事都得讲究证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反正我不记得，不过你也别想凭一张嘴就诈我，真想让我负责，你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一切免谈。”
　　青年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态度着实有点好笑，像是笃定了他没有证据，所以言辞间尤为决然。
　　戚木挑挑眉：“你要证据是吧？”
　　秋白哼哼：“对，没错！我要证据！”
　　戚木点头：“行，既然你非得要看证据，我就给你看证据，只不过别一会儿看了证据，你又说证据是我伪造的就行。”
　　以为戚木从头到尾都在诈他的秋白：“……”
　　不是！
　　还真有证据？！
　　那种情况下，狗男人坐怀不乱还能有空拍照录像什么的？？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眼见着戚木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坐起来就要下床，秋白身体先脑子一步拽住了男人的手。
　　戚木垂眸看向青年拽住他手腕的修长手指，视线从手指慢慢上移，最后定格在后者脸上：“不是要证据，拽着我干什么？”
　　秋白刚才满脑袋想得都是不能真让戚木拿证据，万一证据是真的，那他的脸今儿个得被按在地上摩擦，捡都捡不起来了。
　　可面对戚木的询问，他反倒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怎么搭话。
　　青年就算不说话，戚木也猜得到他拉住自己的意图，再加上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说白了就是怕他真掏出证据来，丢面子下不来台。
　　毕竟他的宝贝疙瘩可是面子党，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证据这个东西，要说有，其实还真没有。
　　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诈秋白。
　　那天晚上宝贝疙瘩在他身上又拱又摸的，光是压抑那份想把他就地正法的心情，就耗费了戚木不少心力，更别说还留下证据了。
　　他又不是真圣人，真圣人在面对心上人的这般撩拨时，都不一定能稳得住。
　　不过虽说没证据，但以他掌握的现有科技，伪造一份出来绝对毫无问题。
　　但想想还是算了。
　　宝贝疙瘩得顺着毛哄，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兔子急了都咬人么？更何况他的宝贝疙瘩可不是兔子，而是吃人的老虎。
　　放弃下床的打算，戚木再度躺回原位置，伸手把秋白捞进了怀里：“不想看那就不看吧，不过负责这件事，你是跑不掉了。”
　　见戚木不再坚持拿证据，秋白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转眼听见他要负责的话，又吐槽道：“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幼稚？”
　　听到这儿戚木可算是憋起了一口气，他翻过青年的身体，手撑在他双肩两侧，眯起的眸子里情绪未明：“所以你是不打算负责咯？”
　　秋白自认自己有副好身材，有人鱼线还有腹肌，可戚木显然比他身材要好得多。
　　尽管他没有真正地压在自己身上，可这个姿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足了。
　　柔和的灯光洒落下来，照在戚木背上，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柔和，与此同时，秋白整个人也都落在了男人的阴影里。
　　而且男人的眼神很亮，像是黑暗中某种大型猛兽看见猎物时发出的光，透着一股子野性，叫人不敢直视。
　　秋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明明理智告诉他，此刻不应该说反话，但秋少爷身怀反骨，偏偏就要和戚木对着干。
　　“你又不是女人，这不是你情我愿的关系么，负什么责？”
　　诸如此类的话秋白没少说过，以前他荤素不忌，男女都有染指，虽说没一个发展出过上床的关系，但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该做的还是做过。
　　每次厌倦旧爱寻找新欢时，他就会用这样的措辞来搪塞对方。
　　明明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套路，偏偏这一次好像与众不同于往前。
　　他不知道这话有没有伤到戚木，可好笑的是好像伤着了他自己，胸口那一块闷得很，泛着针戳一般的疼。
　　戚木盯着身下不敢和他直视的青年，藏在阴影里的眼神晦暗不明，两人僵持良久，最后还是戚木先败下阵来。
　　他的小宝贝又别扭又口是心非，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嘴上偏偏要那样说。
　　伤别人也伤自己。
　　戚木真想堵住他的嘴，叫那张柔软的唇瓣再也吐不出这种伤人不利己的话，但他舍不得。
　　至少此刻舍不得。
　　卸下两只胳膊的力，戚木顺势压在了秋白身上，他将脑袋埋在青年脖颈间蹭了蹭，宛若一只大型猛兽在对主人撒娇似的。
　　“我不管，你就要负责，在你之前我可是没和任何人睡过，你扒了我衣服脱了我裤子，对我做出了那种事，毁了我清白，你就得对我负责！”
　　秋白：“……”
　　秋白噗呲一声乐了。
　　不怪他憋不住，实在是戚木这个样子太有反差感。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派社会精英上层人士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就跟电视剧里那些个被占了便宜的玛丽苏女主一样。
　　“那如果我就是不想负责呢？”秋白忍不住在死亡边缘来回试探。
　　“不想负责？”男人的话语尾调微微上扬，哼了一声道，“那天气凉了，秋氏也该破产了。”
　　秋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男人的话是个老俗套梗。
　　他一边笑一边喘气，最后当笑容淡下来时，那双眼睛里分明多了几缕薄情。
　　他说：“好啊，那就让秋家破产吧。”
　　反正这么多年，他早就恶心透了这个家，也对秋箐然的耀武扬威恨之入骨，更对那些冲他家世而来的人反感至极。
　　如果秋家破了产，秋箐然从秋家三小姐的位置跌下来，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等她不再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滴滴小姐，不得不为了生活来回奔波，也不得不对别人屈膝逢迎，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他想等真的到了那一刻，场面一定好会很好看吧？
　　他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青年勾着唇角，笑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眸子里的恶意仿佛要凝成实质：“如果你真能让秋家破产，我就和你在一起。”
　　也许戚木那话不过是当个笑话来说，但秋白丝毫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山茶科技如此的庞然大物，真要毁灭一个公司的话，不过弹指一挥间的事罢了。
　　毕竟这商场瞬息万变，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眨眼就倾家荡产。
　　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每天都有地方在上演相同戏码，既然不是多稀罕的事，既然反正每天都有公司在破产，那为什么不能是秋家呢？
　　说他白眼狼也好，说他没有心也罢，总之他对秋家，真的恶心透了。
　　像是感受到了秋白的恨意，男人抬手揉了揉他脑袋，极其温柔地道：“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

第十一章 秋箐然上门

　　床第间的不过寥寥数语，就决定了百年世家秋家的结局。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有一切都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发酵，谁都不知道雾城即将掀起一番天翻地覆的浪潮。
　　生病一次，秋白和戚木的距离到底是拉近了不少。
　　虽说他对戚木提出的同居建议并没有松口，不过也没多大区别，反正他家的门对男人来说形如虚设。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差配一把钥匙了。
　　但说实在的，就算真让戚木去配钥匙，也没得配。
　　毕竟秋少爷平日里丢三落四惯了，在曾经丢了无数次钥匙的教训中，把门锁换成了密码锁。
　　某一次男人送他回家，说要上楼喝水，于是在他输密码时，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看到了他的房门密码。
　　自那以后，秋白的家就是戚木的家。
　　其实秋白也不反感戚木上门，因为只要这个男人上门，他冰箱里势必会多一堆吃的，还能顺带蹭一顿丰盛的大餐，何乐而不为？
　　不过有些事就尼玛邪门。
　　比如说他不爱收拾屋子，有时候东西丢得自己都找不见了，但戚木就能从乱七八糟的现场里找出来他要的东西。
　　有那么几个瞬间秋白都怀疑，这到底是他自己的家，还是戚木的家。
　　这天秋白还在家呼呼大睡，房门突地被敲响。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着赤脚从卧室走到玄关处，边开门边抱怨：“你不是知道密码吗？之前还进出自由跟自己家一样，现在知道敲门……”
　　“二哥。”娇俏的女音打断了秋白未说完的话，也把秋白神游天外的神志给抓了回来。
　　看着门外身着短裙脚踩AJ还绑着两条双马尾的秋箐然，秋白的眉毛一瞬间就拧在了一起。
　　“你来干什么？”
　　面对秋白毫不掩饰的厌恶，秋箐然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神色，她扬着那张青春靓丽的笑颜，歪了歪头，模样天真又无邪：“我来看二哥啊，二哥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十七八岁的年纪着实年轻，而眼前的女生面容姣好，身段曲线曼妙无比，短裙加长筒袜的装扮很好地糅合了少女的青涩和女人的妩媚，叫人看一眼就能被勾了魂去。
　　纵使秋白极其厌恶秋箐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秋箐然的面相的确一等一，难怪年纪小小身后就跟了一堆追求者。
　　也难怪雾城大大小小的青年才俊，都难逃她的美人关。
　　更难怪安云云秋立轩从小就对她溺爱有加，毕竟除了她身体不好患有哮喘之外，秋家三个孩子里面，就她完美继承了安云云的基因，和安云云年轻时的倾国倾城，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毒妇人心。
　　更在动物世界里，都流传着越美丽的生物越是有毒这一条真理，更何况拥有天人之姿的秋箐然呢？
　　秋白也懒得跟她装什么兄友弟恭，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套话就不用说了，咱们两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有话就说就屁快放，别打扰我睡觉。”
　　秋箐然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眸子里跟住了一汪泉水似的，亮得不可思议：“二哥，你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爸爸说过，和人对弈时要先稳住心态，越急躁越是处于下风，你怎么就不记得呢？”
　　少女这话一出，秋白的脸色就又沉了几分。
　　他靠在门框边，盯着秋箐然看了半天，才露出个嘲讽的笑：“秋箐然，你不用说这种话刺激我，没意义。”
　　秋立轩的爱好是下围棋，小时候这个高大的男人教过秋则下棋，之后也教过他下棋，直到秋箐然出生。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个身体不好的女儿身上，而下围棋这项可以增进亲子感情的活动，自此之后也都是秋箐然的专属。
　　秋白甚至都想不起来，他最近一次和秋立轩下围棋是什么时候了。
　　秋箐然说出这种话，明里暗里无非就是想刺激他。
　　对于之前的秋白，或许真会因为这一句话跟她吵起来。
　　不过对于现在的秋白来说，不想要不再索求的东西，怎样都无法再牵动他的心神半分了。
　　秋箐然自然也没想到秋白会是这副态度。
　　她眸子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伴随着的还有隐隐的兴趣。
　　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她笑着道：“看来二哥从鬼门关走一遭，聪明了不少呢。”
　　秋白实在懒得和她逼逼赖赖，站直身体就要关门：“没事就滚吧，慢走不送。”
　　他算是看出来了，秋箐然就是闲着没事，来他这儿找存在感了。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他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妹妹，在外面稍微有什么不快，就要在他身上把这种不快弥补回来。
　　就好像他不快活，她就能很快活一样。
　　“等等！”秋箐然伸脚卡住门缝，阻止秋白关门的动作，“二哥急什么，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都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秋白倚着门，满脸的讽刺：“我说秋箐然，这儿也没有外人，你跟我装什么呢？”
　　“二哥瞧瞧你这话说的，”秋箐然还是笑得一派天真，“我是好心来看你，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到底是看我，还是看我的笑话，你我都心知肚明。”秋白不欲和她多费口舌，踢开她的脚就要关门。
　　说时迟那时快，秋箐然在秋白踢上她的那一瞬间，就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秋白甚至都听见了骨骼错位时发出的脆响。
　　说实话秋白真没料到秋箐然这么弱不禁风，他那一脚都没用力，怎么秋箐然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走廊间便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男中音响起：“阿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秋白顺声望去，出声那人正是戚木。
　　今天周六，男人休假，说早上会过来，所以秋箐然敲门那时候，秋白没从猫眼看就直接开了门。
　　“二哥，我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
　　还没来得及回戚木话，坐在地上的少女倒是哭诉了起来，她双眸含泪，贝齿咬着下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秋白：“？？？”不是，他怎样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秋箐然拿手背抹眼泪，结果那水滴跟开了的水龙头似的，越抹越多，配上少女娇俏的容颜，当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一些误会，你不喜欢我，可我是真的担心你身体，才过来看你，你不让我进门也就算了，推我干什么，你直接说不欢迎我让我滚不就好了吗？”
　　秋箐然嗓音哽咽，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秋白丝毫不怀疑，如果这副模样落在她的那群追求者眼里，会多么让他们心疼，同时也会让他们对自己多么恨之入骨。
　　也是到这里，秋白算是彻底明白了秋箐然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是在许原身上上演过的戏码，如今又要在戚木身上再上演一次罢了。
　　他这个妹妹总是见不得他好，他没有的东西她有，他有的东西，她也要尽数夺走。
　　有时候秋白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撅了秋箐然的祖坟，所以这辈子她投胎成他的妹妹，来讨债来了。
　　秋白索性门也不关了，他靠在门口，就那么看着秋箐然，眼里充满戏谑：“演，接着演，我看看你今天到底能演出什么花儿来。”
　　戚木看看秋白，又看看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问他：“这是怎么了？”
　　秋白瞥了男人一眼，笑得不明所里：“没怎么，就是千年的狐狸搁我这儿来玩聊斋来了，你别管。”
　　秋箐然听见这话，当即喊叫起来：“秋白！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能骂我是狐狸呢！你太过分了！”
　　秋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演，继续演。”
　　秋箐然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楼道里回荡着她的哭音，当真是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或许是见秋白不理她，秋箐然哭着哭着突然就打起了嗝，接着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秋白冷眼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戚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这是宝贝疙瘩的家事，他要插手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秋白原以为秋箐然是在诈他，毕竟假装哮喘发作这种套路，她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可几分钟过去，秋箐然还躺在地上跟条缺氧濒死的鱼一样，秋白心里开始打起了鼓。
　　他皱着眉头走到秋箐然面前，蹲下去拍了拍她的脸，喊道：“秋箐然你别给我装，起来！”
　　少女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的眼睛慢慢吊高，露出了些许眼白，指甲也变了色，隐隐泛紫。
　　“操！”秋白低骂一声，沉着脸喊她，“秋箐然你药呢！你药放在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你回屋找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戚木见事情不对劲，当机立断地道，“我先送她下楼！”
　　秋白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一把就抱起了地上的少女，走向了电梯。
　　秋白望着这一幕，咬着下唇半天没出声，最后还是听了戚木的话回屋找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上，输了氧的秋箐然面色红润了不少，不过呼吸还是略显急促，手指甲的颜色也没缓过来。
　　秋白坐在车尾，看着她紧紧抓着的戚木的手，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撇开了眼睛，任由心里涌出一股又一股的酸涩。

第十二章 给我说清楚你妹妹为什么犯病！

　　秋箐然有哮喘病。
　　发病的时候会呼吸不过来，双脸通红指甲盖泛紫，严重的话会窒息而死。
　　哮喘的引发诱因有很多，除去外界因素，精神诱因也算得上其中一种。
　　秋箐然这次发病，显然是精神诱因。
　　秋白一向都知道秋箐然人狠心狠，但他的确没想到秋箐然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可是哮喘，送医不及时或是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严重时命怕是都得交代在那儿。
　　就为了戚木，她甚至都敢玩命？
　　她有没有想过，依照他们两那势如水火的关系，万一他并不想救她，任她自生自灭的话怎么办？
　　秋白一度自己是个狠人，可今天他才真正地意识到，比起他，秋箐然显然更狠。
　　毕竟她可是敢拿命玩的存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冷酷无情，纵使他恨秋箐然，也厌恶她厌恶到了极点。
　　但真当秋箐然倒在他面前，陷入生命危机时，他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反之如果是他面临生死，秋箐然就一定不会伸出援手。
　　她向来都是巴不得他死了干净。
　　秋白靠在病房的白色墙壁上，视线落在床边那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只觉真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可不，自古以来阴阳调和阴晴圆缺，阴阳总是互补，相辅相成。
　　然而他是个男的。
　　在当今同性恋并不为大众熟知且认同的前提下，秋箐然和戚木在一起，起码还会被人陈赞一句般配。
　　如果和他在一起，大概就是会被人戳着鼻子骂变态吧。
　　秋白深吸口气，决定离开这个房间透透气，刚转身还没走一步，门外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两个人。
　　是秋立轩和安云云。
　　“然然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安云云满脸焦急地扑在床边，握着秋箐然的手问东问西，成功把戚木给挤到了一边。
　　秋立轩站在安云云身后，也是满目关怀：“你这孩子，出门怎么也不带药！万一出个好歹你可让你妈和我怎么办！”
　　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床上的秋箐然，从始至终没有对秋白看过一眼，仿佛秋白只是一团空气，微不足道。
　　凡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到底不是骗人的。
　　想当初他从植物人状态里清醒过来，也没有见到安云云和秋立轩这副担忧至极的模样。
　　而秋箐然不过犯个病，还没怎么样了，就能让他们如临大敌。
　　到底在他们心里，自己不如秋箐然重要。
　　秋箐然苍白着一张脸，对着安云云和秋立轩露出个我见犹怜的笑：“爸妈，我没事，多亏这位先生送我上救护车。”
　　秋立轩顺着少女目光望过去，这才注意到身后高大出尘的男人。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秋立轩自然看得出来谁是人中龙凤谁是歪瓜裂枣。
　　眼前这个男人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而且对于这张脸，他不止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一次。
　　山茶科技的CEO，雾城无数名媛淑女趋之若鹜的对象。
　　若是能招到这样的乘龙快婿......
　　几个呼吸间，秋立轩就展露笑容，对着戚木伸出了手：“这位先生，多谢你对小女伸出援手，救命之恩，当真是无以言报。”
　　戚木挂着三分淡笑，压根不太想理这个男人，事实上他被秋箐然用力抓了一路，只觉满手黏腻恶心。
　　要不是看在秋白的份上，他早就翻了脸，那还会在这里跟这群人逼逼赖赖。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男人淡淡一笑，风度翩翩至极，看得床上的秋箐然眼神都亮了好几个度。
　　星辰之子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异常嚣张，就像平常人口中那种有娘生没爹教的社会败类，行为举止粗鄙不说，为人还没有底线，说翻脸就翻脸。
　　如同被人尊为战神却叫联邦高层觉得出生低贱的顾霆山一般，让人害怕也让人看不起。
　　后来在漫长的生命流逝里，他学会了优雅，学会了高贵，从无法无天的星际毒瘤变成了光是站在那里都能引起星际一片男女喊叫的星辰之子。
　　“我们不是不懂感恩之人，你救了然然，就是于我秋家有恩，如果不嫌弃，我想请你上家里吃顿饭，聊表谢意。”
　　秋立轩不卑不亢，举止得体，连话都叫人挑不出什么错。
　　可落在秋白耳朵里，就异常的讽刺。
　　要说救秋箐然，那也是打了急救电话的他救的，戚木不过是将人抱下楼而已。
　　不想在这个令人恶心作呕的地方多待，秋白转身就要走。
　　秋箐然看到他动作，开口叫住他：“二哥！”
　　秋白脚下步子一顿。
　　“二哥你别自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次犯病是我咎由自取，我不会怪你的。”
　　少女看着门边青年笑得一脸纯洁无害，说出的话好像也的确是为了给秋白开脱，可只有秋白知道，那副美人皮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什么？”安云云听见秋箐然的话，当场眉毛就竖了起来。
　　她看了秋白一眼，又看向床上躺着的小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阿白也在这里？还有然然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次你犯病，是你二哥害的？”
　　秋箐然撇开头，不看在场所有人一眼，咬着下唇飞快地说道：“不是，跟二哥没关系，是我自己蠢，才犯病！”
　　如果秋箐然是真想为他洗清嫌疑，平平淡淡地解释两句就行，可她偏偏摆出这一脸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表情，结果只会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仅摆脱不了嫌疑人的罪名，还会直接从嫌疑犯变成凶手。
　　“胡说！你平日里小心翼翼，外面飘柳絮都会戴口罩，怎么可能是你自己的原因！”
　　安云云冷脸望向秋白，指着他命令：“秋白你过来！给我好好说清楚，你妹妹为什么犯病！”
　　“妈！我说了和二哥没关系！您别这样！”秋箐然从床上坐起来去扯安云云的手，语气焦急不止。
　　然而她越这样，只会让安云云越觉得这其中有鬼。
　　“你给我好好躺着！”安云云把秋箐然按回床上，漂亮的眸子瞪向秋白，眼中丝毫不见作为一个母亲的疼爱，“秋白你过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现场这一出秋箐然为他精心安排的大戏，秋白无声地笑了，他把手踹进兜里，靠在门边的白墙上挑挑眉，漫不经心地道：“解释什么？你想听什么解释？”
　　不等安云云说什么，秋白又接着道：“你们想听的无非是我害秋箐然犯了哮喘这件事，不是吗？”
　　他无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行，就是我让她犯了哮喘，怎么着吧就？”
　　“秋白！”
　　“啪！”
　　一声厉喝后伴着响亮的巴掌声响彻病房，安云云站在秋白面前，手还未曾落下。
　　青年本来就生得白，加上做了三年植物人，一直过着躺在病床上见不着阳光的生活，肤色就更白了。
　　这一巴掌下去，那白皙的脸上很快就浮起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看着都极其吓人。
　　安云云手指蜷缩一下，有些后悔自己下了这么重的手，可木已成舟，再不能挽回。
　　秋白也有些错愕。
　　安云云那一巴掌卯足了劲儿，打得他头歪在一边不说，就连口中都隐隐泛起了铁锈味。
　　从小到大，安云云骂过他不少次，但没有一次真正地动手打过他，一次都没有。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兀也太绝情，把秋白藏在内心深处，最后那一丝丝的温情，全都打散得彻彻底底。
　　“阿白！你怎么样！”
　　戚木也没料到安云云会突然动手，他快步走到青年身边，想要去查看青年的伤势，却被青年给轻轻推了开。
　　秋白拿舌头顶了顶又辣又疼的口腔内壁，缓缓抬头看向安云云，黑色眸子里满是戏谑：“这就完了？那如果我说我想秋箐然去死，你是不是会直接先下手为强，先杀了我？”
　　安云云脸色巨变，嘴巴哆哆嗦嗦地抖出一句：“秋白！然然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秋白冷笑一声，浑身都泛着冷意，“我怎么就不能说这样的话了？我不止这么说，我还这么想，我甚至还想这么做！要是可以，我希望秋箐然从始至终就不存在……”
　　“啪！”
　　又是一巴掌落下。
　　明明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秋白却觉得那疼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这世界上有什么痛，能抵得过心痛呢？
　　安云云美目瞪圆，眼中尽是惊骇，她颤抖着手，嘴皮子直打哆嗦：“你闭嘴！”
　　妇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满脸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秋白！秋白他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却觉得眼前的青年陌生极了，陌生得她好像一点都不认识。
　　秋白笑了，他笑得大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前模糊了一片，笑得身上的温度慢慢地散了个干净。
　　抹去眼角的泪水，青年直起身子，神色平静得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那个大笑的人。
　　他说：“是，我不是秋白，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秋白。如果可以，我甚至都不想姓秋，投生在你肚子里，成为你安云云和秋立轩的孩子。”
　　“从小到大，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只要是在有关于秋箐然的问题上，不管我做没做，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会演变成我的过错。”
　　“你们只会疼爱那个身体不好，患有哮喘而且乖巧的女儿，然而对聪明听话只想获得你们一点点关爱的秋白不闻不问，漠视忽视。”
　　“你们只看见了秋白不听话，整天惹是生非，却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也从来没想起来，秋白以前也是个成绩名列前茅被人陈赞为天才的存在！”
　　“他为什么变成那样！？就因为他想要你们多看他一眼！多疼他一点！”
　　“可你们呢？”
　　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清亮的泪水从眼眶滑下来。
　　“你们心里眼里只有秋箐然，就算秋白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又从植物人状态里清醒过来，你们也没对他多看一眼。”
　　“你们只会相信秋箐然的话，从来不会去问他事情真相是什么，也不会关心他的死活。”
　　青年像是在问面前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我不是秋白，不是你儿子，可你做过秋白的母亲吗？你有问过他是否吃饱穿暖，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吗？你……有那么一瞬间，是把目光真正地放在了他身上过吗？”
　　“有吗？”

第十三章 你是我的唯一

　　二十多年的委屈在两个巴掌下倾泻而出，压也压不住。
　　明明是一切才刚刚开始的如花似玉年纪，秋白却觉得自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欲望。
　　他看着安云云和秋立轩，声音嘶哑：“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问，如果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不在怀我的时候就直接打掉，这样你们不用被恶心这么多年，我也不用在这世上痛苦地活这么多年，不是吗？”
　　常言道，一个人永远无法对另一个人的经历情绪感同身受，可在此时的戚木眼里，他却是能体会秋白的心情。
　　现在的秋白，以前的傅行修。
　　一个父母双全，却好像从未有过父母。
　　一个母亲早亡父亲漠视，也是独自一人孤单单地在镇国侯府里长大。
　　他的阿白，本该是明朗少年，却身囿于这围城，得不到解脱。
　　大约是从小到大，秋白在她面前都是笑着的，所以第一次见到全面爆发的青年，安云云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想说不是，她没有不喜欢他，可话到了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出来。
　　因为连她自己也想不起来，她上一次对这个儿子表露出喜欢，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她甚至都不记得，原来她的阿白，曾经也是那样优秀的孩子。
　　她隐隐约约地想起，那时她去给上初中的少年开家长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夸赞少年是个天才，成绩名列前茅，为人知书达理，将来一定有一番大作为。
　　那个满脸骄傲天之骄子的少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眼前这个，一无是处只会惹是生非的人了呢？
　　安云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屋内气氛压抑，只有秋白隐忍的止不住的轻微的哽咽声。
　　良久，青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再次展露出淡淡的笑颜：“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早把自己当没爹没妈的孤儿了。”
　　他耸了耸肩，摆出一脸无谓的态度：“古有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我秋白没那本事割肉剔骨，但秋家给我的，我都还给你们，自此之后，我秋白和秋家，再无任何关系。”
　　青年说完看了眼床上的秋箐然，笑得坦然无比：“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出了病房。
　　“阿白！”安云云下意识地叫出一声。
　　青年脚下步子顿了顿，最后却仍是没停下来，离开了这个让人心痛难当的伤心地。
　　他开始也渴求过，奢望过，但一次都没有得到过。
　　所谓父母，给他的从来都不是疼爱和温柔，而是充满厌恶的训斥，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糟心玩意儿罢了。
　　所以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日积月累的失望中，他早已学会了坦荡，该是他的东西，跑不掉，不是他的东西，求不得。
　　显然安云云和秋立轩，就不是他能求来的存在。
　　所以他选择洒脱一点，率先放手。
　　这样安云云和秋立轩不必再看着他碍眼，他也不必在心里留个火苗，时时刻刻地幻想能得到片刻温存。
　　宝贝疙瘩状态不是很对，戚木怕他出事，因此青年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准备跟上去。
　　走到病房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屋内三人扫了一圈道：“方才忘记介绍，我叫戚木，是秋白的男朋友。”
　　“既然你们放弃他选择秋箐然，那往后他便是我的人，”男人扫了眼床上的少女，眼中厌恶愈盛，“我向来对自己的物品看得很重，别人看不得也摸不得，下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对他伸手......”
　　男人眯起眼睛，浑身骤然窜起一阵吓人的低气压：“我就砍了你的脏手。”
　　秋白浑浑噩噩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后面有人拉住他的手，唤了一声阿白。
　　他缓缓抬头，是戚木。
　　雾城已入冬，寒风裹着枯槁树叶在街上飘荡，前夜刚下过雨，地面还残留着积水。
　　太阳躲进了云层，天灰蒙蒙一片，像伤透了心似的，处处都透着萧瑟和沉闷。
　　青年出门时没穿外套，身上只着了一件浅卡其卫衣，看着就冷。
　　戚木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捏着衣领提了提，将青年裹在里面后又上前两步，顺势把青年拉进了怀里。
　　一手按着青年的后脑勺，一手搂着他的肩，男人吻了吻他头顶：“哭得跟没人要的小花猫似的，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呢，别怕。”
　　秋白原本想说谁哭了，他秋白才不会哭。
　　可嘴一张，咸涩液体便流进了嘴里，那逞强的话，也像是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一言半语了。
　　鼻尖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大衣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成功把寒冷的冬风抵御在了外面。
　　这个男人的怀抱真的太暖了，暖到秋白眼睛一眨，泪水就流得更凶了。
　　他花费二十多年筑起来的高墙被名为委屈的情绪冲刷，砖瓦终于不堪重负地破了口子。
　　于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感情找到了宣泄处，一哄而下，瞬间淹没了秋白。
　　他想回抱住这个男人，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可视线模糊之际，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方才男人和秋箐然交缠在一起的双手。
　　“放屁，你才不会给我顶。”
　　秋白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明明满脸潮湿，他的声音却平静得不像话，除了有些喑哑外，和平常并无区别。
　　也许这话不该说，也许男人握着秋箐然，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想给犯病的少女一些关怀。
　　只是许原的前车之鉴时时闪现，不厌其烦地提醒着他，告诉他：你看，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许原能拜倒在秋箐然的纱裙下，他戚木又能好到哪里去？
　　怀疑和猜忌一起涌上来，叫秋白根本无法止住话头：“看你关心秋箐然紧张秋箐然的那模样，应该做她顶天立地的男人才对，和我有什么关系？”
　　戚木拥紧了青年，摇头否认道：“不是的，阿白不是那样的。”
　　秋白并不信男人的话，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信谁，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什么都没有。
　　青年无所谓地哼了哼，态度淡然地反问：“哦？那是怎样的？”
　　是怎样的？
　　是他后悔的那样。
　　如果早知道他的宝贝疙瘩会这么伤心，戚木说什么也不会顺势而为做这个局。
　　他厌恶这片土地上所有对他的宝贝疙瘩不好的人，尤其是和秋白有着同样姓氏的秋家人。
　　在混迹宇宙这么多年，戚木见过形形色色的生命体。
　　男的女的，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自私的宽厚的，卑劣的高尚的……可却没有一个父母亲，像青年的父母一样。
　　就算是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队，在面临他的追杀时，也会为了孩子想过和他同归于尽。
　　他们疼爱自己的幼崽，而不像是安云云和秋立轩，对自己的幼崽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戚木深知这样的父母于青年来说意味着什么。
　　因为不曾拥有，所以渴求关注和疼爱，因为血浓于水，所以无法割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亲情。
　　可有些东西，不是求便可以求得来的。
　　就像一个人受了伤，伤口溃烂发黑，用药吊着是不管用的，药不能根除烂了的伤口。
　　只有把那块烂了的肉彻底挖掉，伤口才会流出新鲜的血液，才能在药剂的辅助下渐渐转好。
　　也许那伤口会留下疤痕，终生不得消除，可总归是比那伤口一寸一寸地扩散腐烂要好得多。
　　安云云和秋立轩对于秋白而言，就是正在腐烂的伤口，只有将他们彻底从心里挖出，让秋白对他们彻底失望看透，他才能带走他。
　　是的没错。
　　戚木要带走他。
　　带走这个叫做秋白的青年。
　　宇宙那般大，他的阿白该是自由自在地活着，笑得肆意张扬，举手投足都叫人惊艳的存在。
　　他可以做他的天，做他的地，做他的武器和盾牌，让他余生都活得逍遥自在。
　　所以他没有挥开秋箐然的手，所以他端着派头，没有在青年受到伤害的一瞬间就站出来。
　　他想要让秋白看清楚，秋家并不值得他留恋，秋家人也并不值得他记挂。
　　只有秋白死心了，他才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带走他，才能把他带出这个伤心地，去往广阔无垠的宇宙。
　　戚木从不否认自己的卑劣，他原本就不是个好人，他干过杀人放火的事，也做过烧杀抢掠的勾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凭借心情行走宇宙。
　　他戚木是宇宙间出了名的大魔王，人人都惧怕他敬畏他，连着星际联盟都对他无可奈何。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体会过任何感情，也不知道什么叫怜惜。
　　直到他上了姻缘星，遇到了这个叫秋白的青年。
　　他后悔了，他不该让这个人这么难过，他应该在秋箐然出现在青年家门口时，就站在青年那一边。
　　这是他们在上一个世界就说好的事，他答应过秋白，要保护他，爱护他，不是吗？
　　男人拥紧了怀里的青年，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贴着他耳边轻声道：“我的这里，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你是我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第十四章 他们不要我，你也不会要我的

　　掌心下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脏跳动，那一下又一下的起伏，是生命的象征。
　　也是活着的证明。
　　有时候秋白想，活着和生活，到底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前者只是证明着一个生命体的存在，后者证明这个生命体存在的意义。
　　而他，充其量也就算个前者。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找到过自己活着的意义。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出车祸那一瞬间，他心里有的不是不甘，也不是怨恨，更多的相反是解脱。
　　他终于从秋家解脱了，也终于从这个世界解脱了。
　　可既然解脱了，又为什么要让他回来？
　　秋白闭紧双眼，牙齿发了狠地咬着下唇，很快便咬出了一片血迹来。
　　戚木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了他。
　　或许真的是男人的拥抱太暖，又或许是男人的情话太动听，秋白一瞬间开始溃不成军起来。
　　他拽着男人的衣角，哭声渐重：“戚木，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本来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也有一个家，但现在他却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一无所依。
　　这个认知一遍又一遍地放大，很快便侵占了秋白的整个脑海。
　　他在病房里潇洒斩断这一段尘缘时，好像并没有什么痛觉，也没有感觉到有多难过。
　　那一刻最大的感觉，便是松了一口气。
　　可出了医院，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缓过那一阵后，撕裂心扉的痛就跟涨潮的海水一样，开始漫了上来。
　　一时间秋白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溺死在这痛楚里面，他喘着气，抓着戚木的力度重得好像对方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般。
　　他说：“我没有家了，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戚木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蒙蒙的湿润细雨伴着青年的哭声落下，明明不过轻飘飘的重量，却压得戚木透不过气来。
　　细碎呜咽最后转化为嚎啕大哭，青年靠在男人怀里，眼泪跟发了河一样。
　　戚木亲了几口他的头顶，轻拍着他的背，温柔而又坚定地道：“有的，你还有我，我为你而来，我就是你的家。”
　　如果不是因为秋白，他压根不会踏足这个低等文明的星球，也不会在这儿玩什么豪门争斗戏码。
　　他穿越星际，进行空间迁跃，从宇宙另一段跑到这一段，目的无非是面前这个青年。
　　青年并没有把男人的话听进去，他呜咽着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自己还是在否定对方：“没有，我没有，他们不要我，你也不会要我......”
　　他这一生求了很多东西，小时候求关注求疼爱，长大了求感情，可却没得到过其中任何一样。
　　后来他只求解脱，却发现就连解脱，对他而言也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
　　今天好不容易解脱了，可他又开始害怕了。
　　因为斩断了和秋家的联系后，他就和秋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秋只是秋白的秋，不是秋家的秋。
　　这也证明着，此后他在这世间就是孤单单一个人，犹如大海中无处可依的浮萍，飘飘荡荡靠不了岸。
　　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别扭，又爱胡思乱想，脾气大不说，还喜欢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唯恐别人看出丝毫端倪。
　　他表现得很坦然很大度，只不过是为了掩饰那个自私又很计较的自己。
　　他其实很爱吃醋，也很患得患失，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缺陷，有着深深的自卑感。
　　他知道别人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他伪装出另外一个样子，另外一个会让所有人喜欢的样子，并妄想用这些喜欢弥补他未曾得到过的东西。
　　他想告诉安云云和秋立轩：你们看，就算你们不喜欢我，也还有很多人喜欢我，他们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为了我夜不能寐食不能安。
　　秋白曾经对喜欢二字极其看重，就为了这两个字，他招惹了无数男男女女。
　　他想要别人的喜欢，想要从那些喜欢里体会到自己的重要性。
　　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告诉那个敏感又自卑的秋白，其实你没有什么不好，安云云和秋立轩不喜欢你，并不是你的错。
　　只是那终究是不可行的一条路。
　　那样的喜欢不是他想要的喜欢，也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喜欢，毕竟他们喜欢的，只是那个他伪造出来的虚假表面。
　　而真正的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又懦弱的秋白，没有人会喜欢。
　　没有人会真正地喜欢那样阴暗的存在。
　　连安云云和秋立轩，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要他，连他的亲妹妹都想要他去死，更何况只是认识了短短一两个月的戚木呢？
　　现在嘴上说得好听，可等真的在一起后，等他真的见识到那个被他藏在心里的秋白后，他还能像今天这样，说出这样的话吗？
　　不会的。
　　青年摇着头，用那否认的想法提醒着自己，不能沦陷进这样的温柔假象里。
　　然而这一切落在戚木眼里，却是心如刀割。
　　说来也是好笑，他闯荡宇宙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煽情无比的场面，没有一个画面能让他产生怜悯的情绪。
　　弱肉强食是这个宇宙间亘古不变的真理，眼泪是属于弱者的无能和借口。
　　这是戚木曾经的想法。
　　可他没想到，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东西，从秋白的眼睛里流出来，却能叫他在心痛无比的同时，也同样地不知所措。
　　他有无尽的财富，也有强大的力量，他拥有很多人艳羡的一切，只是这些东西，在此时此刻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用，甚至都不能让一个伤心的人重新露出笑颜。
　　他笨拙地拍着青年的后背，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掏出那颗赤诚的真心去以心换心。
　　“我要你，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我喜欢你，不管是别扭的你，还是自私的你，我喜欢你开心时的笑，也喜欢你伤心的泪，就连你生气，我都会觉得很可爱……”
　　“在我的心里，你是这个宇宙里最特别的生命体，是我就算损耗一半灵魂力，也想要与之常伴的人。”
　　溺水的人不会放弃送到眼前的浮木，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上来的浮木。
　　正如身处黑暗的人渴望光明，脚踩淤泥的人祈求救赎。
　　尤其是现在这个身心都已经面临崩溃界点的青年，他可以拒绝那双朝他伸出的手一次，二次，却无法欺骗自己想要去握住那只手的心。
　　就一次吧。
　　最后一次。
　　再相信这个男人最后一次。
　　确认了心意的人终于伸手回抱住了眼前人，放肆地宣泄起了自己的情绪。
　　那些压抑了数年的委屈泄了洪，透明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快便浸湿了男人的衣衫。
　　秋白想，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
　　可以不用管什么形象，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失去什么。
　　反正他也没什么东西可失去了。
　　秋白很少哭，这是他记事以来，哭得最凶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深刻到即使过了很多年后，他都依旧都记得这一天。
　　记得这一天的朦胧细雨，也记得这一天的寒风冷冽，可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戚木怀抱的温度，以及那个把所有创伤都透过眼泪哭出来的自己。
　　这一天过后，他的生活里不再有难过和悲伤，有的只是希望和快乐。
　　因为这一天，是他抛却过往走向新生的一天。
　　也是他彻底朝他的爱人打开心门，并且在失去记忆后，愿意再次提起勇气奔赴对方的一天。
　　-
　　秋白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那天他眼泪跟发了河似的，把戚木的衬衫哭得都湿了个透，到最后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
　　等他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男人围着围裙从门外走进来，拉开窗帘， 阳光便倾泻而下，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带来一片暖意。
　　秋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刚举起手，男人便走到窗前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动作后俯身在他嘴上落了个轻吻。
　　秋白没挣扎，甚至还主动仰起脖子迎合了这个吻。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也很自然，自然得像是这一幕发生过不止一两次， 而像是他和戚木已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一般。
　　秋白脑袋有点糊，还没彻底回过神来，男人便捏着他耳垂揉了揉，温声问他：“熬了你喜欢的鸡蛋粥，还做了你喜欢的麻婆豆F和红烧肉，是起来吃还是在床上吃？”
　　秋白生活在秋家，虽说没获得过秋立轩和安云云多少疼爱，但秋家规矩倒遵守过不少。
　　比如说食不言寝不语，再比如晚上多少点必须回家，像在床上吃饭吃这种事，更是不被允许的大错。
　　秋白原本想说起床吃，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不是秋家人了，也没必要守着秋家那些破规矩，更没必要让这些旧习惯影响他。
　　于是他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我不想起。”
　　这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秋白才发现自己嗓子好像是哑了，不止是哑了，说话时的声带振动都带着一股疼意。
　　而且说话声音极小，蚊子哼哼似的，也不知道戚木有没有听到。
　　但这话又不适合说第二遍，毕竟老大不小的人了，这话听着就跟撒娇一样，腻歪。
　　更何况他昨天才抱着人戚木哭得鼻子眼泪一把，形象算是毁得一干二净，这会儿羞耻感一上来，就更不能开第二次口了。
　　好在星辰之子耳力非常，没错过青年的话。
　　他按住青年想要起床的动作，在人的唇上又轻啄一口，笑着道：“那就在床上吃，你别动，我给你端过来。”

第十五章 家宴你带外人来干什么

　　说端过来，那戚木真是丝毫都不含糊，大大小小的盘子没地方放，他甚至把床头柜挪到床前当起了桌子。
　　三菜一粥还有牛奶，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味飘进秋白鼻子里，让他很是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好在他还没堕落到不刷牙就吃饭的地步，想光速刷个牙出来吃饭，谁知戚木察觉到他起床的动作，一把就把他按了回去。
　　然后……
　　然后戚木从洗手间里拿出了他的刷牙，上面挤了牙膏，另一手里的杯子也接了水。
　　男人从善如流地坐在床边，举起牙刷道：“张嘴。”
　　秋白：“？？？！”
　　青年老脸一热，往后缩了缩，打着哈哈道：“那啥，不……不合适吧？”
　　离……离谱就！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他又不是十级残废生活不能自理！只是不想起床吃饭而已，犯得着连刷牙也要别人服务吗！
　　然而戚木丝毫没感受到秋白的窘迫，坦然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合适，不是不想起床么？那就不起床。”
　　秋白：“……”我觉得你在曲解我的话，但我没有证据。
　　“乖，张嘴，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男人柔和着一张脸，满脸都写着温柔，叫人无法拒绝。
　　秋白眼睛往侧面的饭菜上瞟了瞟，心理斗争良久，最后还是张开了先前那闭得跟蚌壳似的嘴。
　　算了。
　　反正他在戚木面前也早就没有面子可言，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不就是刷个牙么？
　　谁没刷过似的。
　　戚木跟没看见秋白为难的表情似的，在后者张嘴时，他便捏着牙刷柄把牙刷塞进了青年嘴里。
　　其实秋白有两种牙刷，自动的和手动的。
　　原本他可以选择更为方便的自动挡，不过恶趣味和新鲜感作祟，他觉得给宝贝疙瘩刷刷牙好像也挺好玩。
　　他盯着青年的口腔，仔仔细细地刷着每一颗牙齿，仿佛在打造什么珍贵无比的艺术品。
　　秋白别扭死了，也尴尬得想用脚趾在被子里抠出一栋独栋二层还外带小花园的别墅。
　　可他不敢动，只能咧着嘴露出牙齿，给面前这个男人刷。
　　长达四分钟的酷刑最终还是结束了，戚木拿了两个杯子，一个里面装着清水漱口，一个空杯用来吐水。
　　服务细致得令人发指。
　　秋白漱完口那一刻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以后如果说上厕所也不想动，那戚木会不会抱着他去上厕所。
　　又或者找个工具直接来床边，跟他说就地用工具解决。
　　秋白思维发散了一下那个场景，最后还是一把掐死在了脑海里。
　　想什么不好！
　　偏偏想这些骚断腿的东西？
　　不过他要真说的话......戚木应该会真纵容他吧......？
　　毕竟他觉得这男人在他这里，好像连底线都没有......
　　这么想着，秋白不由得把视线放在了男人身上，眸底透着几分打量。
　　容貌出众气质飘逸的男人先是把水杯牙刷送回了洗手间，接着出来后又开始布起了菜。
　　盛了一碗鸡蛋粥端进来，戚木端着碗坐在床沿一边翻舀一边吹粥。
　　察觉到青年明目张胆地视线，他搅着粥的动作停下，掀了掀眼皮望向青年：“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秋白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感，反正他再难堪的样子这男人也看见了，没必要因为看他几眼就欲盖弥彰地解释。
　　破罐子破摔的青年撇嘴耸肩，眉毛高高扬起：“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就看，咋的？你脸上是镶钻了还是贴着国家机密，看不得？”
　　戚木没说话，细长的眸子落在青年身上，不温不火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秋白起先还挺张狂，气焰嚣张得很，可被戚木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那点胆子就像缓缓漏气的皮球，几个呼吸间就没了影儿。
　　淦！
　　这男人身上的压迫性真的太强了，和他对视总觉得自己好像会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似的。
　　见了鬼了就！
　　秋白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男人却是把粥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对他伸出了手。
　　秋白：“？？？”
　　秋白：“！！！”
　　脚下蹬蹬蹬几下，秋白眨眼往后挪了数米，人直接靠在了床头，满脸惊恐：“不是，我就口嗨几句，你不会是想动手吧？”
　　戚木愣了愣，但也仅是一瞬，那双朝秋白而去的手并没有停下步伐。
　　秋白倒吸一口长气，整个人开始往后仰，直到背部接触到床头壁，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然而那双修长洁白的手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青年咽了咽口水，脑袋疯狂往后缩，连着下巴那一块都被他挤出来了第二层肉。
　　“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你你你别想对我怎么样！警察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青年一张小嘴叭叭个没完，内心在给自己疯狂大气壮胆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来到了他跟前，落在了他脖子后面。
　　接着男人高大的身躯便笼罩了上来。
　　他大拇指摩擦着青年的后颈肉，眸子里闪着某种名为危险的情愫，嘴角半勾，压低了声音道：“谁不会放过我？嗯？除了我，还有谁会是你的守护神？”
　　男人的声线本就颇有磁性，加上现在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一时之间秋白只觉得耳朵都酥了，背后更是有一股战栗直接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顶不住。
　　真的顶不住。
　　这谁他mua的顶得住！？
　　这狗男人都恶意散发自己的荷尔蒙了，还有那眼光，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把他吃进肚子里似的。
　　都这样了，谁能顶得住？！
　　戚木跪坐在青年面前，抬起另一只手按压在后者的嘴唇上。
　　这里本该是干燥的，还起了一层皮，可是由于刚才刷过牙，沾了些水，平添了几分红润。
　　这张唇是软的，也是美味的。
　　戚木曾尝过它的味道无数次，不论是作为傅行修时，还是穆长风或是谢轻顾霆山时，他都尝过这里的味道。
　　唯有作为戚木时，他没有尝过。
　　不对，不是没有尝过，只是作为戚木和秋白接吻时，他们两个人的心并不在一处。
　　男人的视线明明暗暗，手上力气也大得很，很快便把青年的唇揉得红艳一片，活似涂了一层口红。
　　“阿白，我想吻你。”
　　他低下头，和青年额头抵着额头，说出来的话不像是征询同意，更像是坦白心情。
　　许是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过重，又或是秋白被这个男人漂亮的容颜蛊惑，那一瞬间，他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说你算哪块小饼干，说亲老子就给你亲吗？
　　可他什么都没有，眼前就覆上了一层阴影，接着男人的气息入鼻，唇上多了一片温热触感。
　　秋白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但很快却又恢复了平淡。
　　这个吻并没有多激烈，男人只是含着他的嘴唇舔吻厮磨，力度温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最重要的珍宝。
　　在戚木舌尖探入唇缝妄图顶开他牙齿的那一刻，秋白伸手回抱住男人，闭上眼张开了嘴。
　　冬日的寒风被太阳融化了一腔冷意，它掀起薄纱窗帘，拂过了床上的两人，温柔得叫人忍不住露出笑颜。
　　谁说冬天就一定会寒冷刺骨呢？
　　当身边有了可以相互依靠的人时，冬天不也是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吗？
　　接受了戚木之后，两人感情升温相当迅速。
　　之前秋白没同意戚木说要同居的提议，这回发生了这事，男人以怕他伤心难过，要全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他，以防他做什么傻事的由头死皮赖脸地搬进了他家里。
　　虽然这话里面也的确是有几分真意在，不过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同居是为了什么也不必藏着掖着。
　　孤男寡男的，大家同居一室同睡一床，要不发生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秋白原以为戚木是打着这个主意，可和这狗男人睡了两天后，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不是，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边上，真真儿的触手可得，就这种情况下了，戚木居然还忍得住不对他做点什么？
　　到底是他的魅力不够，还是戚木这狗男人那方面不行？
　　其实戚木想得倒也简单，既然他已经和宝贝疙瘩在一起了，那以后滚床单的日子也不会少，再者他这次来地球，也不是为了滚床单来的。
　　等他的宝贝疙瘩拿回记忆，两人重归于好消除芥蒂后，再滚也不迟。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宝贝疙瘩开心快活点，尽快把这一个坎给度过去。
　　当然戚木要是知道秋白脑子里在想什么的话，他估计也不会天天睡前醒后都去洗冷水澡泄火了。
　　他会身体力行地告诉青年，他那方面到底行不行。
　　在家歇了好几天，秋少爷终于又重振旗鼓活过来了。
　　他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和秋家撇清关系，那这关系就要撇得干干净净。
　　他去了趟银行，把自己的存款全取了出来，然后在一个晚餐时间回了秋家大宅。
　　秋家有个规矩，每周五的晚上是家宴，家里任何人都不得缺席。
　　秋白在出车祸都一直在参加家宴，虽然这个家宴每次都是以秋箐然和秋立轩安云云其乐融融为开始，和他极其不适难过做结局。
　　秋白出现在餐桌上时，安云云看着他身后的戚木拧了拧眉头：“这是家宴，你带一个外人来做什么？”

第十六章 六百万买断我和秋家所有的联系

　　经历过上次的事后，安云云大抵是被唤起了一些温情，她隐隐觉得自己有愧于秋白，可又觉得这一切都是秋白自己不争气。
　　复杂的感觉涌上来，在她看见青年身后的戚木时，彻底冷下了脸。
　　她是传统的女人，无法接受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这种事，以前秋白就有这样的前例，丢尽了秋家的脸，出了个车祸再次清醒，居然还跟男人搞在一起，她接受不了。
　　当然她更加接受不了的是，秋白居然把这个男人带到了家宴上。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的家宴！
　　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
　　纵使已经不对安云云抱有任何希望，不过这一句充满厌恶的话语，仍旧是给秋白造成了伤害。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伤害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
　　秋白看着安云云，挑起个淡笑，眸子里满是疏离：“我想安女士误会了，准确来说，我现在也算是外人。”
　　安云云脸色一僵，难看得要死，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怎么搭话。
　　秋箐然目光扫过戚木，又落回秋白身上：“二哥！你别这么跟妈说话！妈会难受的！”
　　秋立轩疼老婆得很，见安云云面容不霁，便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瓷碗一片响：“混账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既然你说你是外人，那还回来干什么！”
　　在秋立轩的印象里，秋白这个儿子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既没有老大秋则的能力出众，也没有小妹秋箐然的温婉懂事，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
　　他下意识地认为那天秋白在病房里说的话，不过是气话罢了。
　　一事无成的废物儿子，要是离开了秋家，还能不能活得下去，怕都算是个问题吧。
　　“爸！你少说点！”在秋家秋则和秋白走得算是最近的，他明白这个弟弟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多么聪慧的一颗心。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秋白在家宴上说出这种话。
　　不过言语往往是伤人的利器，有些话一旦出口，势必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少说什么！”秋立轩火大得很，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秋白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看看他像是什么样子！天天不务正业，和男人厮混在一起，秋家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秋则还想说什么，却被秋白抬手给打断了，对着秋家这位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哥哥，秋白真心实意地对他笑了笑：“大哥，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
　　说完他又回头望了眼刚才就气呼呼想要出手却被他按下来的戚木，眼含警告：“还有你，也给我老实呆着！”
　　戚木火大得很，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限制，他甚至都想学学傅红冰老爷子，直接扛着粒子炮轰平这个鬼地方！
　　可星辰之子是个妻管严，老婆都警告他了，他也只能忍着不快一声不吭。
　　秋白看向秋立轩，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我不务正业，事实上我出车祸之前大四都还没毕业，你说我和男人厮混，现代社会恋爱自由，性别从来就不是评判爱情的标准，还有你说我把秋家的脸丢光了……”
　　秋白哼笑一声：“的确，在你们眼里，我从始至终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说着青年耸耸肩，接着道：“既然大家都两看生厌，余生也不必指教了，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个了结。”
　　他这一声了结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尤其是秋则。
　　作为秋家和秋白走得最近的那个人，他知道并了解这个青年的脾气有多倔，凡是说出口下了决定的事，向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秋白提起手上的黑色袋子，把桌子上的盘碟扫到一边，把接着把那黑色袋子丢在了桌上。
　　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触桌一瞬间还发出匡砰一声，听着还挺重。
　　“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今天把话敞开了说。”
　　秋白捏着酸痛的手腕，开始算起了账：“普通人家养个孩子到大学毕业，大概是30万左右，不过秋家怎么说都是雾城的百年世家，我姑且就算你们养我到大学毕业花了100万吧。”
　　“有言道父母之恩大于天，可严格算起来，你们只生了我，没养我，不过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该尽的赡养义务我也尽，你们给我花了100万，我回馈给你们一人一百万，算是尽了赡养责任。”
　　“你们说我丢尽了秋家的脸，我也的确顶着秋家这个名头得了不少便利，就折合人民币200万吧，加起来一共是五百万。”
　　秋白拉开黑色袋子的拉链，露出里面崭新的新钞，拿出一叠在手里颠了颠：“这袋子里是我从银行取出来的一百万现金......”
　　说着青年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卡，放在了桌子上：“这还有两张卡，一张卡四百万，另一张卡是你们给我的，里面是这些年你们给我的钱。”
　　秋白高中时就拥有了自己的银行卡，里面会定期存进一笔钱，当做是他的零花钱。
　　也不是很多，秋家虽说有钱，但也不希望孩子养成骄奢淫逸的习惯，除了秋箐然多点，每个月两万，他和秋则都是一万。
　　从高中到现在，一共七年，每年十二个月，加起来也就一百万不到。
　　“我查了记录，这卡从开户到现在收入了八十四万，除了高中时我用过里面的钱，大学基本没动。”
　　“我补了个整数，这卡里现在一共有一百万，比你们给我的还多，也算我没占你们便宜。”
　　在这天底下，父母向来是子女的庇护所，也是唯一的付出从不索要回报的人。
　　他们对自己孩子总是充满疼爱，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愿意孩子受什么委屈。
　　可在秋白嘴里，显然不是这样，他那句没占你们便宜，讽刺到了极点。
　　宛若一把匕首，削掉了安云云和秋立轩身上最后一层遮羞皮。
　　也叫他们看清楚，到底他们视为无用之人的儿子，和他们之间到底有多生分。
　　“我向来都不喜欢欠别人的，既然要断，就得断得彻彻底底。”
　　青年向后退了两步，微微昂起下巴：“六百万，买断我们之间的关系，买断你们对我的生育之恩，自此后，我和秋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安云云哆嗦着嘴唇，那桌上黑色袋子里的红色钞票刺得她眼睛生疼，“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秋白微微一愣，而后又笑了：“你放心，这钱干净得很，是我踏踏实实赚来的，不沾脏，不会脏了你们高贵洁白的手。”
　　安云云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很惊讶，六百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连秋则都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这些流动资金，可秋白......
　　可安云云到底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秋白就单方面地做了结束语。
　　青年对着生育他的两人郑重地弯腰行了个礼：“多谢这些年的照顾，虽然你们对我也没并没有什么照顾，不过大家亲子一场，还是祝愿二位往后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直起身子，青年扬着淡淡的笑道：“往后大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再见。”
　　说完告别语，青年拉着男人的手走向大厅门口。
　　“阿白！”安云云到底是个感性的人，或是真被这一幕刺激到，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喊了声秋白的名字。
　　然而青年这次并没有停下步伐，而是坚定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秋家的宅门。
　　安云云愣在原地，眼眶里积聚起一层雾气，很快便落下了泪来。
　　那是她的孩子。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依稀记得他小时候摇摇晃晃走路咿呀学语的模样，也记得他扬着笑脸叫她妈妈的模样，还有他慢慢长大，听话乖巧的样子......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觉得这个流着她的血的孩子，无比陌生了呢？
　　又是为什么，从这个孩子上了初中之后，自己就对他的模样越来越模糊了呢？
　　安云云终是忍不住，蹲下身崩溃地哭了出来。
　　秋白不知道那扇门后是怎样的场景，他想反正他于那两个人来说，一直都是负担和耻辱，如今断了关系，他们应该阖家欢喜喝酒庆祝吧？
　　到底是有血缘的关系的亲人，青年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毫无感情，门内挺直的脊梁，在出门上了车后，就弯了下去。
　　像是不愿意让戚木看见他通红的双眼，秋白刻意别开了眼，只留下一个侧颜在男人的视线里。
　　只是这故作逞强的模样，戚木早已熟悉无比。
　　更何况就算不知道，他也可想而知剜去身体上腐烂的肉到底会有多痛。
　　戚木掰过他的脸，拇指在青年眼尾摩擦着：“别难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秋白眼睫微颤，似是对家这个字眼有所触动。
　　他抓着男人的手腕，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睛，哑声道：“戚木，你是我最后拥有的温暖了。”
　　戚木吻了吻他的眼睛：“我知道。”
　　他知道他对秋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个在乎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能牵动他心神的存在。
　　他是他各种意义上的唯一。
　　也是他这辈子再也离不开的男人。
　　当然，他也绝不会让这个青年离开他。
　　从此刻开始，他从生到死，都只能是他戚木的所有物。
　　青年回抱住男人，将脸埋进男人的肩颈，捏着男人衣摆的手指都泛了白：“我只有你了，如果你骗我，如果你骗我，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戚木抱着这个身体微微颤抖的青年，手掌落在他身后轻拍：“我不会骗你。”
　　车窗映出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以及那双眼里浓稠无比的占有欲和虔诚。
　　他说：“我会是你永远的家，也会是你手中锋利的剑。”
　　他还说：“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忠诚，以及我的性命。”

第十七章 秋家破产了

　　秋白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靠在戚木怀里没动，嘴角扬起：“说得好像真跟那么回事儿似的，不过我要你命干什么，我还留着你这条命给我赚钱呢，毕竟我现在可是穷光蛋一个。”
　　因为从小在秋家找不到归属感，秋白一直都有存钱的习惯。
　　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后，他就开始琢磨起了赚钱的路子，什么炒股基金的都试过，开始没弄懂，也亏了不少，后来慢慢地才好起来。
　　高中到现在，他林林总总地赚了不少，也投资了不少，虽不说大富大贵，但离开了秋家过个小康日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现在和秋家一断，送了六百万出去，算是把他的底都给掏了，就好在手里头还有两栋房子，平时收收租也能维持生活。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秋家人，也彻底断了关系，喜得一身轻松，等开春再找个工作，新生活就彻底步入正轨了。
　　戚木听见他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放开秋白给人扣好安全带，末了还在青年脸上亲了一口，才道：“带你去个地方。”
　　秋白摸了摸脸：“去哪儿？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戚木淡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秋白也没想太多，他以为戚木是看他刚在秋家来了这么一出，怕他心情不好，所以带他去玩，可等到了地方，他才真正地傻了眼。
　　瞅着面前桌子上摆放的一叠待签字文件，他嘴角都抽了抽：“这是要干什么？”
　　男人坐在对面沙发，但笑不语，反而是他身边那个身穿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眼镜男开了口。
　　“秋先生，这些都是财产转让文件，签了它们，戚总名下的财产就会转到您名下……”
　　秋白没等那律师说完，就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这是什么文件，我问的也不是你。”
　　那律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闭了嘴。
　　青年把视线撤回来，重新移到男人脸上，冷着张脸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戚木像是没想到秋白会是这个态度，愣了愣道：“什么什么意思？”
　　秋白都快被他这一脸懵懂的表情给逗笑了。
　　事实上他的确也笑了，不过笑完就又冷了下来，速度堪称川剧变脸：“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老子问什么你答什么，再敢装傻一个我瞅瞅？”
　　气场一开的青年言辞着实凌厉，那眼神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可怜戚木老妻管严，当即脸色一变，连架着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没装傻，真的。”男人目光坦荡，态度也诚恳得很。
　　秋白并不吃这一套，他点了点桌上一堆文件，眯着眼睛问他：“没装傻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嗯？这是什么？”
　　戚木闹不明白秋白这反应。
　　这跟他想象出来的结果不一样。
　　他们地球人不都喜欢钱吗？不是有钱就能快乐吗？为什么他老婆不仅不开心，还隐隐有要发火的征兆？
　　如果此时有表情包，戚木应该是发出了一连串黑人问号脸来表达疑惑。
　　但疑惑归疑惑，老婆的话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咽了咽口水，答道：“就......就钱？”
　　这小心翼翼唯恐答错还用了声调表示询问的回答，不仅没能打消秋白的火气，甚至还填了一把火。
　　“钱钱钱！你也知道是钱！？”秋白猛地站起来，手指戳着戚木的左胸口，力度重得像是恨不得把他戳出个洞来。
　　“咋的，有钱了不起是吧，有钱就能拿钱来侮辱我了？你是不是觉着我跟你在一起，就图你的钱啊？”
　　戚木：“？？？”
　　戚木：“不是，我没有。”
　　秋白拧着眉头：“没有？没有那你这一出操作是什么意思？你的钱我不稀罕要，给我全拿回去，谁不是个爷们，还不能靠自己挣钱了？”
　　戚木：“......”你刚才不还说自己成了穷光蛋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开窍，男人电光火石间冒出一句：“可是夫妻之间，一般不都是老婆管钱吗？”
　　秋白：“？？？”
　　秋白：“！！！”
　　律师：“......”好一盆狗粮，到底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承受这一切？？
　　在当代社会，同性恋大多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性取向，生怕会遭人逅病，被人骂作变态。
　　能坦然承认自己性取向的人很少，然而在这群人里，能和伴侣公开在一起的，少之又少。
　　更别说把谈婚论嫁摆在明面上，还将自己的钱财交给对方保管。
　　这跟斩断所有的退路有什么分别？
　　刚才那律师给他解说一堆文件，林林总总乱七八糟的数字加起来一总和，竟然高达几个亿。
　　最离谱的是，这里面还有山茶科技的股份所属。
　　不是百分之一二，也不是百分之一二十，这男人把他在山茶科技的所有股份都给了他！
　　有了这些股份，他俨然就能成为山茶科技的CEO，直接取代他的地位！
　　秋白是真不知道这个男人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他就那么信任他，信任到能把全部身家都交付出去？
　　青年此刻心情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无措。
　　他一方面觉得有些开心，这世上有人视他为废物，也有人视他为珍宝。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虚幻，他这个样子，真的承受得起戚木这么大的喜欢吗？
　　尤其是当他和秋家断绝关系的事传出去后，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
　　他和戚木之间身份差距本来就大，到时候免不得有人说他和戚木在一起是图钱。
　　毕竟他秋白的名声在雾城，烂得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思绪万千，秋白动动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撇开头憋出一句：“我不值得你这样。”
　　戚木对此不以为然，他捏着青年的下巴，迫使对方和他面对面眼对眼。
　　望着青年纯粹又闪烁的双眼，戚木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线，他把红线拉断，将其放进了秋白手里。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如果你不觉得突兀，我可以立刻带你去结婚。”
　　秋白摊开手，掌心中间是一枚被红线穿过的木戒指，戒指外层还刻了几颗葡萄。
　　木戒指上还留着男人身上的体温，那温度由掌心一路传进心里，叫秋白眼睛无端端地就升起了一团雾气。
　　明明他是第一次看见这枚戒指，可偏偏有种无处安放的熟悉感，好像......好像这戒指本该就属于他一样。
　　秋白摩擦着木戒指，没说话。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打在了戒指上，那红木外层晃出一圈好看的色泽，也晃出了内圈的刻字。
　　M＆Q。
　　简单至极的符号，也不难猜出它代表的意思。
　　秋白眼中动容，最后鬼使神差地拿着它套向了自己中指。
　　刚刚好。
　　这枚戒指刚刚好是他的中指尺寸，没有被卡住，也没有大到要掉下来。
　　就刚刚好。
　　好得秋白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戚木刻意为他准备的。
　　猛地抬头看向戚木，话还没出口，男人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的话，不等他问就道：“它原本就属于你。”
　　秋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话：“原本......就属于......我？”
　　戚木点头，又往他手里塞了另外一枚戒指。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手笔，不过大小不一，外层刻的不是葡萄，是山茶花。
　　而内圈刻的符号倒是和他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只是位置调换过来了而已。
　　“嗯，反正你现在都挺自觉地套上去了，那是不是该给我戴了？”戚木看着秋白手里那枚属于他的红木戒指，眉毛挑了挑。
　　秋白：“？？？”
　　把那枚戒指塞回戚木手里，刚才还疑似感动得不行不行差点落泪的青年，顷刻间又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戴什么戴，戴个屁，咱们都还没领证，戴哪门子的戒指？”
　　戚木不服，指着他中指上的戒指叫板：“那你……”
　　“我什么我？你自己说了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戒指，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有意见？”
　　戚木：“……”
　　自己找的老婆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哭着宠下去？
　　戒指是没哄对方给自己戴上，不过也不急在一时，更何况他们结婚都不止结过一次了。
　　至于那些文件，戚木好说歹说，最后实在没办法，说到了男人有钱就变坏，会出去找乐子之类的话题，青年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律师在一旁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表情和内心都麻木了。
　　有钱人的世界他可能不太懂。
　　头一次见着这么上赶着给别人送钱的奇葩，这要是他老婆，怕是连他裤衩子都给他脱干净了，哪还会像这个青年一样，推三阻四的。
　　穷光蛋的日子没过多久，从秋家出来不过五六个小时后，秋白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富豪。
　　从晚上七点签文件签到凌晨，秋白觉得自己都快断了。
　　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眉头拧得死紧：“到底完没完！签了一晚上都！”
　　“就最后一张了。”戚木脾气不算好，却没对秋白发过多少脾气，大概他的温柔，都留给了这个别扭又美好的青年了。
　　快速签完最后一张纸，秋白把笔一甩：“就此打住，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再写了。”
　　戚木来地球时秋白还没清醒过来，于是他闲着也是闲着，就搞了个山茶科技玩玩。
　　之后在地球住了几年，也是为了想给秋白一个美好的爱情体验，他还恶补了不少爱情片。
　　正所谓别人有的，宝贝疙瘩要有。
　　别人没有的，宝贝疙瘩也要有。
　　什么车啊房啊还有钱啊，他都准备了不少，更何况地球的货币实在太便宜了。
　　一星币能换一万华国币，这兑换率低的令人咋舌。
　　秋白自然不知道他的对象是宇宙间出了名的有钱人，不过这一晚上的字签下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对象到底有多有钱。
　　虽然这个有钱，和戚木眼中的有钱，显然不是同一个概念。
　　自此后秋白快快活活地当起了米虫，过起了亿万富翁的腐败生活。
　　这腐败且蜜里调油的生活还没过几天呢，雾城变天了。
　　百年世家秋家。
　　最终赶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时。
　　破产了。

第十八章 这么关心我，你该不是暗恋我吧？

　　说来，其实还挺玄幻的。
　　和秋家断了关系后，秋白就再也没有去关注过和秋家有关的事，再次听到，没想到就是破产。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腐败生活过了几天后，也没滋没味了起来。
　　刚巧大学班群里说着要搞一场同学聚会，秋白心想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呗。
　　对于年底的同学聚会，无非只有一件事：炫。
　　有钱的炫钱，有娃的炫娃，有啥的炫啥，反正就是各种显摆的时候，没几个是真为了什么联络感情去的。
　　当然这其中有一小部分人除外，他们去参加同学聚会，既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显摆，他们去这个场合，只是为了瞄一眼当年的男/女神。
　　怎么说呢。
　　说人家舔狗吧，人家也只是心里默默喜欢，说人家深情吧，偏偏又只感动了自己。
　　当然他只是以个人角度表达一下看法，毕竟他也不知道人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不在其位，不明其意，不予置评。
　　更何况，不是每段单向箭头的暗恋，最后都能得到圆满花开的结果。
　　大学同学聚会是当时班上的班长组织的，地点定在了时代广场的时代酒店。
　　秋白人缘还不错，虽然大家都好几年没有联系，不过大多都对他还有印象。
　　毕竟人长得帅气又多金，这样的存在不论在哪里，大家都会投以几分目光。
　　更别说秋白当时出车祸的事儿，可是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雾城。
　　由于秋少爷情史太过于复杂，被他渣过的男男女女听到这消息时，无一不露出了微笑，说老天开眼，恶有恶报。
　　秋白进门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推门而入那一瞬间，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积聚到了他身上。
　　探究的疑惑的，也有几分戏谑的。
　　只有当时的班长齐磊站起身朝他迎了过来：“诶！秋哥！好久不见！”
　　秋白对这个班长印象很深。
　　为什么说深呢。
　　雾城有名有姓的那几家无非就那些，齐家算得上其中一户。
　　不过比起秋家，齐家还是差了那么点儿火候。
　　齐磊就是齐家的少爷。
　　而且这齐磊和他的孽缘不小，两人从初中开始同班，高中同班，大学还同班。
　　按理说这也算得上是半个发小了，感情应该挺好。
　　可惜由于齐磊同学从小就被秋白压了一头，喜欢算不上，感情好也不至于，也就是希望他天天倒霉吧。
　　初中学习完爆他，高中学习不行了吧，在竞选班干上又完虐他，最后上了大学，自己喜欢的姑娘还看上了秋白……
　　就这么多事儿积累下来，他能对秋白有好感，那才是见了鬼了。
　　不过齐磊这人吧，是个万金油，是人是鬼三分熟，谁都搭得上话，在哪儿也都混得开。
　　不然大学怎么竞选上了班长呢。
　　所以尽管心里不喜欢秋白，但他也不会在明面儿上表现出来。
　　至于秋白……
　　秋白表示大家谁不是千年的狐狸，装熟络这件事，他还真不怕谁。
　　“好久不见，班长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韵味了。”秋白在齐磊的带领下入了座，还不忘客套寒暄。
　　“哪里哪里，”齐磊手搭在秋白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这就是被社会毒打出来的社畜味，什么成熟男人，还是秋哥你嘴甜会说。”
　　齐磊和他关系不是很好，不过他会为了面子和秋白往来，嬉皮笑脸地叫一声秋哥，实则这声秋哥叫得极其敷衍不走心。
　　而且以往的齐磊，是绝对不会和秋白有什么肢体接触的，估摸着在这个人眼里，不经意间的触碰都足够让他倒胃口。
　　时间到底是催化剂，能把一个人从青涩催化到成熟，也能把那些情绪藏进完美的表皮下。
　　尽管内里再怎么风起云涌，可面上永远风轻云淡。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秋白还没说什么，周围一圈同学们就开始咋咋呼呼地说了开来。
　　“我秋哥还是我秋哥，人帅嘴甜！”
　　“秋哥你这来的有点晚啊，是不是该先自罚三杯？”
　　秋白听着那话微微一笑，自嘲地道：“罚什么罚，我那酒量你们还不知道，一瓶RIO就能放倒的事儿。”
　　周围一圈愣住，气氛寂静下来，有那么点落针可闻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紧接着现场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秋哥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他酒量真的差！一瓶RIO都能喝吐！”
　　很快有人搭腔。
　　“诶诶诶！说起这事来我就好笑，看着就是好酒量的人，一瓶RIO给喝上脸不说，竟然还吐了！秋哥真是绝了！”
　　“我记得那一次是不是咱们班参加那什么去敬老院的活动吗？那老人家非要喝酒，还指明要秋哥喝，是不是那次？”
　　“对对对，就是那次！秋哥还说他不会，我那时候还以为这是他的托词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现场一片火热，刚才还有些尴尬的气氛此时此刻悄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欢声笑语。
　　毕业之后各奔天涯的数年空白，在这一刻默默被填补上色，也打破了众人之间的陌生和隔阂。
　　话题不知不觉地变更，从秋白身上挪到了他人，往日岁月被一一回忆起，满是青春的余温。
　　秋白看着这一切，有一瞬间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大四的学生，天天宅在网吧里打游戏，和一片小情人打得火热。
　　那时他觉得自己还没长大，还可以用大学生的名头逃避自己已经是成人的事实。
　　然而出了场车祸，再睁眼已是三年后。
　　熟悉的人和物都已经越过他，悄悄驶向了岁月的另一头，一切都变了，可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齐磊看了眼半张脸都落在灯光阴影里的青年，嘴边的笑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三年时间，大家都奔向未来，成了这城市里忙忙碌碌的一员。
　　不论愿不愿意，他们都或多或少地被这个社会磨平了一些棱角。
　　只有秋白。
　　只有这个人好像还停在时光伊始的地方，洒脱随性，几句话就能让人笑，让人打成一片。
　　他们都穿上了西装，打上了领带，变得成熟了起来。
　　也只有秋白，还穿着浅色的卫衣，一条运动裤配一双帆布鞋，干干净净，青春洋溢。
　　旧同学相逢，酒是少不了。
　　秋白酒量差，大家也没刻意灌他，只是酒过三巡后，那些藏在平静湖水下的暗流就涌动了起来。
　　“秋白，话说那会儿到底咋回事啊？就大四那时候，突然有一天有个自称你哥的人去学校帮你办休学手续，然后自那天起，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听说你是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这事真的假的？”
　　酒桌上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开口，矛头直指秋白。
　　话一出口，数双眼睛都看向了秋白，等着他答话。
　　其实好奇这一茬的人不少，当初秋家二少爷车祸的事闹得挺大，撞他的那辆货车不大，小型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才酿成的惨案。
　　那司机撞上人前一刻惊醒了过来，急打了方向盘，车头擦过了秋白，惯性带飞，撞了脑袋，成了植物人。
　　秋白至少是还留着一条命，司机却是当场死亡。
　　车开过绿化带，撞在了一旁的树上，驾驶座都压扁了。
　　这事上过新闻都，不过秋白和司机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众人只知被撞的是秋某，却不肯定到底是不是秋白。
　　有点家世手段的人，比如说齐磊，就知道被撞的的确是秋白，至于其他普通没点消息路子的人，自然不知道实情。
　　如今有人问出来了，大家的熊熊八卦之火自然就燃起来了。
　　秋白没答话，这开口的要是其他人，还真就没什么恶意，只是为了八卦而八卦，但要这开口的人变成刘平，可就大不一样了。
　　说来也狗血。
　　刘平这人吧，家世一般，从小到大成绩也平平，不过有个从高中就谈着的女朋友。
　　女朋友没读大学，高中毕业后找了个地儿上班去了。
　　有一次他们班级聚餐，女朋友过来了，于无数人中一眼就相中了秋白，又或者是相中了他阔气的行为。
　　钱多人又帅的阔气男孩子，谁不喜欢呢？
　　花花世界迷人眼，大多数人都会被社会的欲望沾染上一身淤泥，不复之前的纯白无暇。
　　刘平女朋友显然是属于这一类，她为了勾搭上秋白，甚至还从刘平那儿套消息，利用完了刘平，就一脚踹了他，然而大张旗鼓地追起了秋白。
　　秋白当时就一脸黑人问号，他那会儿刚和许原在一起，浓情蜜意得很，又怎么会看得上刘平女朋友。
　　反正这女的死缠烂打追了他好几个月，着实让他恶心得够够的，后来大概是见追他没希望，又回头去找刘平了。
　　刘平那受得了这委屈，没同意不说，自那之后就记恨上了秋白。
　　秋白表示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偏偏就惹了一身腥。
　　他更没想到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刘平竟然还没忘了这事，还要在他跟前逼逼赖赖没完没了。
　　青年单手拇指按着中指上的红木戒指，转了几圈后突然眯起眼睛笑得万种风情。
　　“这么关心我的事，刘平你该不是暗恋我吧？”

第十九章 你是山茶科技的员工？

　　这骚操作一出，大家眼神都变得猥琐了起来，甚至还有甚者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哦~”
　　然而对于刘平来说，却让他激动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大声反驳道：“秋白你在放什么狗屁！老子喜欢女的，跟你这种喜欢捅屁*的基佬才不一样！”
　　同性恋是少数群体，不论是gay或是les，占比都要远远少于异性恋，加上传统文化思想的熏陶，不少人都不能接受这类群体。
　　这是社会现状，很正常。
　　但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也是受过高素质教育的大学生，不说全都能接受gay，可保留意见放在心里，是成年人也是同学之间的体面。
　　秋白的性取向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向来男女都吃得开，那会儿和许原在一起时，班上同学也大多都知道。
　　不过他一向行得正做得直，他谈他的恋爱，喜欢他喜欢的人，也从来没碍到过谁，更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
　　可刘平这话……
　　“诶诶诶！刘平这话过了哈！”现场不知道谁先开始当起了和事老。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何必说这种难听又伤人的话。”
　　“对对对，这都什么年代了，爱情自由真爱无价，有时候性别真别卡那么死，毕竟谁知道你在路上的真爱，会不会刚好和你同性呢？”
　　“哈哈哈哈哈哈，没毛病。”
　　……
　　尴尬窒息的气氛被这一阵插科打诨盖了过去，大家说说笑笑，好像压根就没把刘平那话放在心上似的。
　　一如既往他这个人，没有存在感且不起眼。
　　被女友抛弃的痛苦，被众人忽视的怨憎，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酒精上脑，刘平腾地站起来，把手里的酒杯哐当一下砸在了桌上。
　　玻璃杯的厚底和瓷面桌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成功把现场的气氛从热闹再次拽回了沉寂。
　　喝高了的男人失去了往日的隐忍，他酡红着一张脸，指着秋白对众人骂道：“过什么过！你们想讨好他，我可不愿意！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吗？现在秋家都破产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可能耐可得意的！”
　　秋白：“？？？”
　　众人：“？？？”
　　对于刘平的话，周围掀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秋白的家世大家都知道，雾城秋家二少爷，众人拥护讨好他，也的确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不过对于大多数平平无奇的人，也就把他当个同学。
　　毕竟有钱人的生活离他们太远，也掺和不进去。
　　不过乍一听见秋家破产了，大家的八卦欲还是一瞬间就被点燃了，尤其是那种之前就有心理落差的人，这会儿看秋白眼神都不对了。
　　至于秋白。
　　秋白懵逼得很，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刘平到底在说什么屁话，雾城秋家百年根基，哪能说破产就破产，更何况他前几天断绝关系时，都还好好的呢。
　　再说秋家的基业……等，等等！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突然浮起之前他和戚木的谈话，那时他说什么来着，把秋家搞破产就和戚木在一起？
　　这狗男人……不会真把秋家搞破产了吧！？
　　下意识地看向齐磊，秋白妄想从这个人看出答案，毕竟都是雾城的大家，秋家有没有破产，齐磊应该最清楚了才对。
　　和秋白从小斗到大，齐磊真不喜欢秋白，初中被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对比，高中成绩一落千丈人缘却好的比他过分，上了大学更离谱，向暗恋的女孩子表白，人家直言喜欢秋白那样的。
　　他不喜欢秋白，但比起刘平，他显然还是对这个认识多年的青年比较关心。
　　看见青年向他询问的眼神，以及眼底抹不去的震惊，齐磊一瞬间有那么点于心不忍告诉他真相。
　　秋白脱离秋家这件事，秋立轩和安云云没往外声张，又或者他们觉得青年只是在闹脾气，就跟往前所有的前车之鉴一样。
　　秋家没出声，这事儿齐磊自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秋白和家里关系不太好，经常闹得很僵，自己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
　　所以他对秋白不知道秋家破产这事并不感到奇怪。
　　可秋白到底还是秋家人......
　　齐磊撇开眼，抿着嘴没出声。
　　不过在这时，沉默显然就是最好的答案。
　　秋家，真的破产了。
　　刘平瞅着这一幕，率先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看齐磊难道答案就会改变吗！这回没了家世，我看你还怎么能耐！”
　　包厢里回荡着刘平的笑声，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出声。
　　这其中当然也有看秋白不顺眼幸灾乐祸的存在，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面子撕破弄得这么不体面。
　　齐磊第一个没忍住，他站起来指着刘平沉声道：“刘平你闭嘴！”
　　“我不！我凭什么闭嘴！”刘平反应挺大，立马吼了齐磊。
　　他看着齐磊冷笑，面上全是鄙视和嘲讽：“齐磊你以为你又好到哪儿去了？明明自己也讨厌秋白，却偏偏要装出一派大气的模样，我听说你和他从小就不对付，现在秋家破产，最开心的应该是你吧，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你是热心邻居送温暖？虚伪！”
　　齐磊气得脸色铁青，胸膛的起伏都快了几个度。
　　“我是讨厌秋白没错，但比起他，我显然更讨厌你这种从不思考自身问题只会把过错归咎于别人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刘平怒火中烧，挽起袖子像是就要动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算是超脱了控制范围，见情况不对，刘平周围的人赶紧拽住他，劝道：“别别别，大家都是是老同学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谁跟他老同学！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酒精烧上了头，理智慢慢酒被蚕食了个一干二净，那些被伤害过的感觉持续发酵，刘平开始凶相毕露。
　　“你不就和秋白一样，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吗？你真以为你这个班长在班里有多大的官威？要不是因为你姓齐，会有几个人给你面子看得起你？”
　　这世上的伤有两种。
　　一种是看得见的，这一类通常表现为外伤，皮肤上会出现明显的伤痕。
　　还有一种则是看不见的，外表完好无损，心里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而言语，往往是能造成第二种伤的最佳利器。
　　眼见齐磊气得脸红脖子粗，迈开步子就要和刘平打上一架，秋白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说实话秋白有点意外，他和齐磊一直都不对付，这家伙应该乐于见他吃瘪，出手帮他着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既然别人表露出了善良，秋白当然也不可能回之恶意。
　　把齐磊拉到身后，秋白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醉鬼，嘴角都透着讽刺：“有几个人给他面子看得起他我不清楚，不过我想看不起你的人应该挺多。”
　　“真以为穿身西装就是社会精英了？可拉瘠薄倒吧，就你这逼样，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也掩盖不住你内心荒败腐烂的事实！”
　　“别的不说，凡事先问问你自己配不配。”
　　青年声量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他并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愤怒无常，他只是慢条斯理气定神闲地说了一番话，语气淡淡，言辞却犀利无比，让人活似被扒了一层皮下来。
　　刘平目眦欲裂，要不是旁边人拉着，怕是早冲上来跟秋白扭打起来了。
　　他狞笑着一张脸对秋白喊道：“配不配？我觉得我挺配的，就是你不太配。你现在不过是条丧家犬而已，有什么底气在这儿跟我叫板？”
　　“你说我光鲜亮丽，我至少是真的光鲜亮丽，你呢？秋家破产，你怕是不知道背了多少债吧！还有脸来同学聚会，真是不嫌丢脸！”
　　说着刘平就笑了起来：“实不相瞒，我现在在山茶科技上班，手底下好歹也带了几个组，年薪也有五六十万，你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也是可以接济接济你的，毕竟大家老同学一场。”
　　“不过......”刘平话锋一转，眼神在秋白身上扫了两遍，笑容变得恶心了起来，“秋哥您好手段，一声令下就有无数男人为你赴汤蹈火，想来应该不需要我接济才对，就是不知道你现在顶着这张破了相的脸，还有没有男人看得上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他笑得过于倒人胃口，像极了坏人的做派，周围人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难尽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秋白，想要看看这个青年怎么回应。
　　毕竟这种难堪至极的话，着实让人心生反感，脾气火爆点的人，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动手了。
　　然而秋白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表情，他只是挑了挑眉，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是山茶科技的员工？”
　　众人：“？？？”
　　气疯了？开始关心人家工作了？
　　齐磊也是一言难尽地看向了秋白，有些无语至极的意思。
　　刘平没深究这话，他扬起头伸手拍了拍胸脯：“没错！我是山茶科技的人，就是那个横空出世三年就进入世界百强企业的......”
　　秋白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别说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去上班了。”
　　刘平：“......？”
　　众人：“？？？”
　　齐磊：“？？？”不是，真被气疯了？
　　刘平没反应过来这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秋白勾起嘴角，笑得灿烂：“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你被炒了。”

第二十章 把他开了

　　现场静默两秒，气氛凝重。
　　刘平纵使喝高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你以为你是谁？说炒了我就炒了我？你以为你还是秋家呼风唤雨的二少爷呢？醒醒吧！秋家已经破产了！”
　　“就算你还是秋家二少爷，又能怎样？就凭你这个身份，还妄想操控山茶科技，你别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不是还活在梦里吧？不知所谓！”
　　其实不只是刘平，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点这样的想法。
　　毕竟山茶科技和秋氏企业实在没有可比性，后者只是雾城的百年世家，往国际上排，连五百强的尾巴都够不着。
　　而山茶科技不一样，前三年横空出世，靠着一手高科技产品，碾压老鹰国等外国的各项电子产品，成为当之无愧的华国黑马，一跃登上榜首。
　　它所研发出来的全息技术，运用到了游戏中，掀起了电子科技的狂热浪潮，可谓是让那些老牌企业望其项背。
　　这样的公司，就算再来几个秋氏，也比不过。
　　大家只觉得秋白是横惯了，也是往日高高在上惯了，所以没脑地说出了这种话，以为山茶科技不过是随意可拿捏的阿猫阿狗。
　　一时间有不少鄙夷轻视的眼光落在了秋白身上，其中不乏几缕怜悯。
　　秋白没搭刘平的那些话，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从容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去了个电话。
　　刘平看见他的举动笑得更大声了：“说不过了，开始叫人了是吧，可惜你家已经破产了，再怎么叫人，我也不怕你！”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宝贝，怎么了？”
　　这声宝贝有点抓耳，事实上这个男人叫他宝贝已经叫了好几天，可秋白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亲密的称呼。
　　毕竟从小到大，没人这么称呼过他。
　　不过眼下也不是害羞或是调戏回去的时候，秋白面色不改地问了句：“你还在公司？”
　　“在。”
　　戚木扯了扯领带，随手抓了一把头发，从老板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后，窗外天高云淡，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他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后面突地响起一阵铃声，回头望去，只见圆桌上的某位高管正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挂电话。
　　这间会议室里坐了一圈山茶科技的高管，本该在开会，CEO手机突然接到个电话，就把他们晾在了一边。
　　高冷无情的男人罕见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露出了温柔神色，连带着声音都比跟他们说话时低了好几个度。
　　那模样一看就是正在恋爱中的人。
　　他们猜想电话那边应该就是戚木的夫人，毕竟上周开始，他们突然发现这位总裁手指上多了枚红木戒指。
　　戴戒指其实不稀奇，但把戒指戴在中指的位置，尤其是那种身居高位仍然对此毫不避讳的，大概率就是结婚了。
　　虽然不清楚能拿下这位年轻才俊的到底是哪路神仙，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角色。
　　戚·好几千岁·青年才俊·木看向那位发出动静的高管，眉头蹙得死紧，目光跟要杀人一样。
　　那高管被他吃人的视线吓得要死，坐在椅子上头都快低到了地下，心里更是恨不得把该死的手机摔个稀巴烂。
　　“什么声音？”秋白没错过那边的动静，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事，”戚木下巴吵会议室门口点了点，眼神冷得吓人，声音却充满温情，“你同学聚会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他原本想陪秋白去这个什么破同学聚会，岂料却被拒绝，理由是他长得太帅，带他去会影响同学感情和谐？
　　戚木没得办法，只能把火都泄在了公司的这群高管身上。
　　拿了他的钱，就得受他的气。
　　这群半路被叫来开会的高管都挺有眼力见儿，见自家老板摆出这个动作，便都很识相地准备从会议室里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没，我问一下，刘平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秋白没多想，问出了这通电话的最终目的。
　　戚木挑挑眉：“刘平？”
　　“嗯，帮我查一下。”
　　“你们等一下，”老婆奴戚木自然满足老婆的所有要求，叫住那群准备撤退的高管，他发问，“你们谁手下有个叫刘平的？”
　　一群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个手机响过的高管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戚......戚总，我这儿有个叫刘平的项目经理......能力不错，每次带组的项目结果都挺好……”
　　戚木听着这话眉头蹙得更紧了。
　　“是有个叫刘平的，”男人平淡地答了一句，音调却不复之前那样温柔，“你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叫刘平的？”
　　纵使心里提醒了自己此时不要像个妒妇，可戚木还是没办法控制心里那翻江倒海的醋意。
　　他知道秋白有过很多曾经，有过无数情人，当然他并不怪秋白，毕竟曾经他上姻缘星时，说要找的老婆必须很会恋爱。
　　然而没有人天生会就谈恋爱，这些感情中的技巧，无一不是经历过种种情债锻炼出来的能力。
　　他既然接受了秋白，就对他的过去并不在意。
　　但不在意不等于没感觉，尤其是当秋白去参加同学聚会后的一两个小时内，突然给他打电话询问另外一个人。
　　这感觉……
　　要不是戚木忍着，怕是早就飞过去看看这个叫刘平的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了。
　　秋白早已见识过自己男友吃醋的能耐。
　　从他们两在一起后，这男人恨不得把眼睛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粘在他身上。
　　对别人多看一眼，他要吃醋。
　　看个电影夸里面的主演好看，他要吃醋。
　　就是路上碰到个熟人，打个招呼多说两句话，他还要吃醋。
　　反正不管什么情况，先吃了醋再说，至于实情如何，那仿佛跟他没关系似的。
　　有时候秋白都觉得好像在这个男人眼里，所有对他多看两眼的人，都是对他有着不可告人的企图。
　　他就跟头捍卫自己领土的雄狮一样，但凡有人把爪子和目光往他身上放一放，男人就呲出了牙，做足了要战斗的准备。
　　就……离谱得很。
　　也让人心动得很。
　　听出戚木语气里那难掩的醋意，秋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老同学见面，寒暄了几句，得知秋家破产后情绪有点激动，想从我这儿找回点存在感，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自己在山茶上班，要接济我这个家破人亡的人，又暗示让我出去卖屁x。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们公司招人是不是没有底线，这种人都能收进去。”
　　青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始末说了说，那模样像是在跟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娇贵高傲得很。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心里不禁都冒出了一些小九九。
　　难不成他真在山茶科技认识些什么高层？所以才敢说出这些话？
　　本来酒醉的刘平在这种时候，醉意也都清醒了几分，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就连心情也变得忐忑了起来。
　　不会的。
　　刘平盯着青年安慰自己，如果他真在山茶科技认识什么高层，秋家还能沦落到破产这种地步吗？
　　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他这么说你？”如果刚才戚木的脸色还有几分笑意，那此刻听完秋白的话，就只剩下冷了。
　　山茶科技的确是他做起来的没错，不过他只是提供了技术，后面扩大规模等工作，都是下面的人去做的。
　　所以招人这种小事，根本轮不着戚木出马，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公司里有谁。
　　更何况山茶上千人，他也不可能各个都去认识一遍。
　　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个叫刘平的人会对他的宝贝疙瘩口出妄言，怕是结果就会大不一样了。
　　“嗯，这么说我了，挺难听的。”秋白点头，跟告状似的，“你说你这么大个公司，招人就招这样的？企业形象迟早得被败光。”
　　戚木阴郁的眉眼因这话柔和些许：“不是我，是你，现在山茶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秋白要的就是这话。
　　他盯着刘平的眼睛染上一层笑意，嘴角挂上熟悉的恶劣：“既然是我的，那我是不是想怎么做都可以？”
　　戚木点头：“自然。”
　　于是青年耸耸肩，风轻云淡地道出一句：“那就开了吧，让财务现在给他结工资。”
　　戚木瞄了一眼那高管：“把他开了。”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声道：“等我来接你。”
　　秋白挂了电话，相当自然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可能是刚和戚木打完电话，也可能是刚出了一口气，总之他心情很愉悦，愉悦到他知道自己酒量奇差，都想整一口白的。
　　浅酌一口，秋白眯起眼睛砸了砸嘴。
　　周围一片静谧，没人出声，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正当刘平要嘲笑秋白装x时，他装在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阵铃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刘平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了起来。
　　秋白架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桌面上，笑得眉眼弯弯：“接啊，一个电话而已，至于怕得手都在抖吗？”

第二十一章 请您明天来公司签离职协议

　　“对啊，不就个电话而已，接啊！”
　　“对对对，怕什么，接吧！”
　　“刘平你刚才不还牛逼哄哄么？怎么这时候怂起来了？”
　　……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人向来都是墙倒众人推的生物，此前他们看秋白的笑话，这会儿画风一转，就看起了刘平的笑话。
　　刘平显然是个不能激的人，听着这些话，一股气涌上来，怒道：“谁怕了！一个电话罢了！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知道接多少电话，至于怕吗！”
　　按下接听键，刘平把手机放在耳边，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和他说的话显然不是同一个态度，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这个电话响起时，他就觉得有股阴影一直笼罩着自己，说不出的心慌意乱。
　　“是刘平刘先生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客气的女声。
　　刘平点头：“是，我是刘平，您是……？”
　　女声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您好，我是山茶科技的财务，这边通知您，您的劳务关系合同从今天开始中止，公司会按照您的入职年限进行赔偿，请您明日到公司签署离职协议。”
　　说完该说的话，那边直接撂了电话，余下刘平跟雷劈了一样，表情都凝滞了。
　　两秒之后，他突地反应过来，指着秋白眼睛瞪圆：“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财务会让我明天去签离职协议！”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连带着齐磊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秋白，合着这人是真在山茶科技有关系？
　　不是，既然这么容易打个电话就能让山茶科技开人，想必对方在山茶科技的职位也不低。
　　那这样的话，秋家搭上这条线，不应该走到破产这条路才对啊……
　　齐磊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既然秋白有关系，秋家东山再起，也不是不无可能。
　　秋白皱眉，在桌上磕了磕酒杯，轻轻偏了偏头，躲开了刘平手指的方向，这才舒展了表情。
　　他不喜欢被人指着。
　　尤其是被刘平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善于把过错全部归咎于他人的人。
　　微抿一口酒，秋白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刘平的问题：“也没做什么，就是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我今天的遭遇，但你说巧不巧，我男朋友叫戚木。”
　　戚木这名字如今知名度不算低，毕竟是华国黑马，谁不说一句
b。
　　不过知名度高是高，但他不怎么出席于公众场所，所以倒也没几个人见过本尊。
　　只是对于这个名字，刘平显然要比其他人敏感得多，毕竟他在山茶科技上班，又怎么不会知道老板的姓名。
　　“不可能！”刘平大吼一声，满目震惊，“像你这种人尽可骑的贱人，戚总才不会看上你！”
　　怒上心头口不择言，这话落在秋白耳朵里，叫他当场就黑了脸。
　　站起身一杯酒泼向刘平，青年冷笑道：“嘴巴这么不干净，我不介意给你洗洗。”
　　烈性酒精的味道挥发的同时，也打湿了刘平的脸，有一些还泼到了他头上，于是酒水沿着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淌湿了大片衣襟。
　　“秋白！！”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断，在众人前出丑的狼狈让刘平烧红了眼，一瞬间就挣脱开了周围人的束缚，直接朝秋白冲了过去。
　　那速度实在太快了，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刘平已经冲到了秋白面前。
　　电光火石间秋白抄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刘平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地一声脆响，玻璃渣子四溅，里面的酒精浇了刘平一身，也成功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头上有黏糊糊的东西流下来，刘平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只见满手猩红。
　　疼痛后知后觉地随之而来，也叫刘平终于从脑袋被开瓢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秋白！你给老子去死吧！！”
　　刘平冲上去和秋白打了起来，醉了酒的男人力气很大，拳拳到肉的痛感特别明显。
　　秋白也不甘示弱，下手毫不留情，像是想把这段时间的所有不爽全都发泄在刘平身上。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刘平还不长眼地往他跟前凑，也怪不了他。
　　包厢里很快一片狼藉，椅子倒得倒烂得烂，地上还有一堆玻璃碎片。
　　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拉架。
　　这两人打得要死要活，都见了血，谁敢上去？
　　毕竟拳脚不长眼，万一误伤到了他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到底是没打多久，酒店方面就出手干预，报了警。
　　警察叔叔来的时候，秋白已经反翦着刘平的手，把人压在了地上。
　　后果自然是两个人被拉去了局子里。
　　负责审讯他们的警察是个小年轻，语气却老气横秋跟个小老头似的，苦口婆心地劝：“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脾气躁，动不动就动手，得个什么？啊？”
　　小警察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不要打架！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怎么想怎么都不值当！”
　　......
　　戚木没接上秋白，从齐磊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他找了个律师直接驱车去了局子接人。
　　领着秋白走出局子大门时，戚木脸黑得跟墨汁似的。
　　那个小警察跟在他们身后，还在孜孜不倦地劝诫：“这回所幸人家不计较，下次可别再打架了哈，年轻人少点火气，对身体多不好......”
　　秋白实在是服了这个小警察，也服了这张他能一直叭叭个不停的嘴，真是跟大话西x电影里那个唐僧一样，念得他脑瓜仁儿都疼了。
　　而且审讯室里开了暖气，他打完架本来就热，暖气一烘，喝的那点酒就被蒸发出了味道，脸热身体也热。
　　此时站在大门口被冷风一吹，热气散了不少，但恶心反胃的感觉倒是涌了上来。
　　小警察越说，他脸色就越难看，最后扶着墙哇地吐了出来。
　　戚木脸色更黑了，一边顺着青年的背，还不忘回头瞪了小警察一眼。
　　小警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当然最吓人的还是这男人要吃人似的眼神。
　　进去倒了杯热水递给男人，小警察暗戳戳地溜了。
　　戚木等秋白吐完，给他漱了漱口，又拿袖子擦了擦嘴。
　　白酒辣口，后劲也足，吐完后秋白舒服不少，不过浑身也感觉开始轻飘飘了起来，脚踩不到底，晕得厉害。
　　戚木眼疾手快拽住青年的手，阻止了他踏空摔倒的步子，一把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之前过于担心这个青年，戚木没空想别的，这会儿人到了怀里，加上风一吹，那点酒味就窜进了鼻子。
　　他凑近秋白，在青年脖颈间轻轻一嗅，蹙着眉问：“你喝酒了？”
　　眩晕感让秋白有些难受，他靠在男人怀里，闻言眼睛往上抬了抬。
　　入目的先是优美的下颌线，在往上走，是男人完美的脸部轮廓，薄削的唇，高挺的鼻，还有泛着一丝紫色的眼。
　　紫色......
　　哪有人的眼睛是紫色的。
　　肯定是他喝多了。
　　这世界上有蓝眸绿眸黑眸，紫色的眼眸他还真没见过，戚木要真是紫色眼睛，肯定会被人当成怪物吧。
　　可是......
　　为什么他反而觉得戚木是紫色眼睛的话，会很好看呢......
　　秋白自嘲地笑自己，完了，秋白你真的完了，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你就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把脸埋进男人胸膛蹭了蹭，撒娇似地嘟囔：“嗯，就喝了一点点白酒。”
　　像是为了加深话里的可信度，他还伸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段近似可以忽略的距离。
　　“自己是个什么酒量心里没点数？还沾白酒，能耐了你？”
　　戚木冷着脸，捏着青年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不过到底是没舍得使劲。
　　手指擦过青年挂了彩的嘴角，男人眼里漫上心疼的神色：“痛不痛？”
　　痛吗？
　　其实开始时是不痛的，他打刘平时心里更多的是爽快，所有的愤懑不愉悦都在这场架里烟消云散。
　　只是当戚木用这种语气询问他时，迟来的疼痛宛如海风呼啸而过，从身到心地席卷了他。
　　刚刚在审讯室时，这个男人带着律师走进来，说一切交给律师，那时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看着刘平的视线犹如远古凶兽，把刘平吓得愣是一声都没敢吭。
　　后续发生了什么秋白不知道，只得知刘平突然就不计较了，然后就达成了和解。
　　想来应该是这个男人动用了什么手段。
　　其实刘平打架毫无章法，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这个练过的，于是到后面只能被他压着打。
　　所以与其说是互殴，实质上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疼得只会是刘平，不是他。
　　受伤更重的那个也只会是刘平，从两人挂彩程度就可以看出来，他只是脸上有点伤，刘平不止脸上有伤，脱下衣服怕是会更多。
　　尤其是过了今晚再看，他几乎可以断定刘平身上一定青红紫黑一片。
　　戚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很痛，眉峰就又皱在了一起：“早知道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那个刘什么平，要让他付出点代价才好。”
　　星辰之子很是燥热，如果这在宇宙星际，他已经随手捏死了刘平，而不是就这么简单地叫他赔钱进局子关上一段时间了事。
　　当然星辰之子对钱没概念，丝毫不知道自己让人赔偿几十万是个什么窒息操作，更不知道自己让人蹲局子背上坏名声的行为有多过分。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身在恶名中却依然觉得自己
b哄哄的大魔王。
　　在他眼里，让宝贝疙瘩受伤的人，就应该直接弄死然后丢去原始星喂大型食肉猛兽云虫兽。
　　“我没事。”秋白在男人怀里蹭了蹭，伸手勾住他脖子，贴着他颈窝道，“就只有一点点疼，真的。”
　　戚木没说话，直接带着他去了医院，处理了伤口，又跟医生细细确认了一些注意事项，把人家医生问得一脸无语，最后忍无可忍爆出一句他只是有些擦伤不是伤成残废生活不能自理，这才又开车带着他回家。
　　秋白靠在副驾驶，看着这个嘴巴抿成直线的男人，轻轻挠了挠他手掌心，问出了那个看见他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戚木，秋家破产......是不是你做的？”

第二十二章 戚木抱抱我

　　“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戚木眼睛看着道路前方，视线都没挪动一下。
　　秋白觉得是，至少在刘平说出这事后，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戚木做的。
　　可面对此时戚木的态度，他又不太确定了。
　　其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秋家到底是百年世家，就此覆灭还是挺让人唏嘘的，说他心里对此没点想法，那是假的。
　　虽然说他不稀罕秋家，但那到底也是他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
　　他有无数个日夜是在秋家那栋宅子里度过的，尽管这些个日日夜夜不那么尽人意，也的的确确是他消耗过的时间。
　　他知道戚木有那个能力整垮秋家，他能毫不留情地灭了秋家，那之后对他......
　　毕竟男人的心一向善变，戚木现在能为了他整垮秋家，那要是日后两人相处对他厌倦想要分手，手段会不会也像今天整垮秋家一样凌厉？
　　秋白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戚木能为他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的心。
　　只是骨子里的自卑无法消除，他对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仍旧无法适应，他觉得自己不会被人选择，也害怕如今的所有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是我做的。”戚木适时出声，打断了心上人乱飞的思绪。
　　“不是说让秋家破产就和我在一起吗？虽然在一起提前了，但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秋白呆了。
　　纵使已经猜到了这个事实，可听戚木亲自从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吧？
　　张张嘴，秋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吐出了谢谢二字。
　　酒精带来的昏沉感很快淹没上来，靠在座位上没能坚持一会儿，秋白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来他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睁眼时戚木的脸近在眼前，手放在了他左手边的安全带扣上，背后是大敞开的车门。
　　“醒了？”戚木解开安全带，俯下身在青年嘴唇上轻啄一口，动作自然。
　　秋白酒劲还没退，神智也还有些不清醒，对这个吻不仅没躲，还异常主动地仰起头主动把嘴往前凑了凑。
　　搁在平常秋白是绝对做不出这个动作的，有种莫名索吻的感觉，挺不好意思。
　　不过醉酒的青年意识昏沉，所做一切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在不清醒时，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习惯就慢慢冒出了头，当然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无比，自然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唔，抱。”
　　青年￼嘟囔着嘴，朝面前的人伸出手，理所当然地索求拥抱。
　　戚木愣了愣，眼底漫上一层暖色，左手握住青年的腰往上提，右手臂顺势横在他屁股下面充当了横梁，将人从车里报了出来。
　　两只手都不得空，男人只得用脚勾住车门轻轻一带，把车门给关上了。
　　今天是双休日，秋白去赴宴时是下午，打了一场架，又进了局子一趟，这会儿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小区的停车场里车空了一半，预计大部分人都是趁着周末出去聚餐了。
　　因此也没人能看见两人此时这个不太得体的姿势，毕竟这世上除了小朋友，真没有哪个成年的大人会被这样抱着。
　　戚木想着也好，反正宝贝疙瘩脸皮薄，这要是真被人撞见，还不知道得是个什么场景。
　　怕是窘迫得得当场从醉酒状态里清醒过来，然后一蹦三尺远吧。
　　地下停车场出来，冷风吹得更大了，中间还夹着几片白亮的六棱形。
　　戚木抬头看了看天，入目一片飘扬白色——下雪了。
　　让青年靠在他怀里，男人单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青年的后背上。
　　从停车场出口走到他们所住的那栋楼大门前，有个一两百米的距离，虽说不远，不过晚上凉，又下了雪，加上秋白还喝了酒，身上热得很，这么一吹，怕是得着凉不可。
　　毕竟人类的身体实在太脆弱了，不如他强壮结实。
　　他就是裸着在这冰天雪地里走几圈都不见得能打个喷嚏，要换成宝贝疙瘩......
　　换不了。
　　别说裸着，就是宝贝疙瘩两条腿膝盖以上露在外面，他都不能忍，更别谈裸着。
　　秋白不知道自己被包成了蚕蛹，由于背上那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大衣，他半点寒冷都没感受到。
　　人都有趋热避寒的本能，戚木身上暖烘烘，秋白迷迷糊糊地忍不住把脸往他脖颈间贴。
　　或许是喝多了难受，贴上去时还动来动去哼哼唧唧。
　　那红润的唇瓣滑过戚木的锁骨附近，掀起一片酥麻，就跟有人拿着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心似的，又痒又麻。
　　快步走到楼下大门口，刷卡进门上电梯，这边电梯门正要合上时，有个小男孩抱着滑板跑过来，在电梯门关上前钻进了电梯里。
　　小男孩长得挺好看，卡其卫衣黑色裤子白板鞋的穿搭颇为帅气，估计是奔跑过度，此时正夹着滑板弯腰喘气。
　　喘气归喘气，还不忘朝着戚木的方向弯了弯腰，极有礼貌地请求道：“叔叔能帮我按一下二十九楼吗？谢谢。”
　　戚木垂眼看了看还没他腿高的男孩，又收回了视线，抿着嘴不发一言，就跟没听到这话似的。
　　小男孩喘完一抬头，电梯按键上只有一个二十层明晃晃地亮着，而他要去的二十九层显然还是灰的。
　　回头看向这个高个子叔叔，男孩还想开口再请求一次，可对方根本一个眼神也不给他，浑身都渗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男孩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敢再开口。
　　他个子不够高，按下面的楼层按键还行，可二十九在最上面几排，就算他踮着脚，也不一定能够着。
　　男孩低着头想了想，最后把手里的滑板放下，扶着电梯门就踩了上去。
　　有了滑板作支撑，果然高了不少，不过对于二十九这个按键来说，还仍旧差了点距离。
　　男孩扒着电梯门，踮起脚伸手使劲去够二十九的按键，上升的电梯微微颤动，滑板的滚轮也在前后小幅度滚动，他根本没办法着力，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不止。
　　电梯一个轻微震动，小男孩失去平衡，啊地喊了一声，眼见人就要摔，戚木才蹙着眉头不情不愿地伸手拽住了小孩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放在了地上。
　　男孩吓得身体有些僵硬，眼睛闭得死紧，直到半天没感受到痛感，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没摔倒，而是好好地站着。
　　再抬头，二十九层的按键已经亮了。
　　回头看了眼那个依旧冷着脸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人，男孩咬咬下唇，怯生生地道了句几不可闻的谢谢。
　　“嗯。”戚木看也没看小孩，冷冷淡淡地应了声。
　　“唔，难受。”一直没动静的青年此时嘟囔出声，估摸着是电梯里气流闭塞，让他不太舒服。
　　于是刚才还垮着张批脸的男人上演秒速变脸，眼神变得柔和了不说，还伸手轻拍了拍怀里的背，跟哄小孩似的：“马上就到家了，乖哈。”
　　青年口齿不清地又说了点什么，戚木没听清，前者却不再肯吭声了。
　　小孩提着滑板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做贼似地时不时偷瞄一下旁边的人。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问：“叔叔，你抱着的是谁呀？”
　　“是你的小宝宝吗？”
　　对比起长胳膊长腿且高大一米九的戚木来说，个子不足一八零且靠葡萄糖等一些营养液吊了三年命的秋白，当真是又瘦又小。
　　加上那件宽大的外套一盖，青年的身体算是被遮挡了一大半，小孩长得矮看不太清，下意识地以为那是男人的孩子。
　　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被爸爸妈妈抱着的。
　　戚木闻言看了眼青年红彤彤的脸，勾起个淡笑，总算是没再忽略小孩的话，应道：“嗯，是我的宝贝。”
　　小孩又问：“他是生病了吗？还是睡着了呀？”
　　戚木张嘴想回答，电梯叮咚一声停了，抬眼一看，二十层到了。
　　他没再理会小孩，抱着秋白就出了电梯。
　　小孩没得到答案倒也不失落，而是乖巧地对着戚木的背影挥了挥手：“叔叔再见，如果你的宝宝生病了，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哦。”
　　秋·宝宝·醉酒·白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被戚木一路抱回了家。
　　屋内开了地暖，雾城的冬天天天零下，很快玻璃上就因为内外温差起了一层雾气。
　　酒精发酵，进门还没两分钟，秋白就开始喊起了热，在戚木怀里扭来扭去，还要脱衣服。
　　戚木本来也不是什么圣人，之前被秋白蹭来蹭去，就起了那么点火气，导致他从停车场到进门前，下面都半硬着。
　　要不是那件大衣够长，给他做了一些遮挡，电梯内的小孩恐怕是吓得要一边哭一边喊变态了。
　　这回到了家，有了足够私密的空间，青年还在他身上疯狂点火，戚木呼吸当即就粗重了起来。
　　深吸几口气，星辰之子闭上眼睛，心里告诫自己数遍，不要和醉鬼较真，毕竟一个醉鬼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也不能上一个醉鬼。
　　把青年的外套脱掉，戚木把人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放了热水，又回身去卧室里给青年找了身睡衣。
　　这一来一回两分钟不到，等他把睡衣放进浴室再出来，沙发上的醉鬼已经把自己脱得七七八八了。
　　上半身整个裸露在外，长袖还有一只袖子没全脱掉，连在了手上。
　　脚上袜子倒是还在，可下半身裤子却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条白色的棉内裤遮挡住最重要的部位。
　　那两条笔直的腿赤条条地撑在外面，一览无遗。
　　青年本来就白，身下布艺沙发是深蓝色，这么一衬，那腿白得都像是发了光似地，看得戚木心里直接燃起了一把无名火。
　　偏偏青年还不自知，迷糊着表情瞪着两水润的眼睛，冲着男人哭闹，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难受二字。
　　戚木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地跳，额头上青筋都爆出了几根，最后磨着牙恶狠狠地憋出一句：“秋白，你最好趁现在使劲折腾我折腾个够本。否则等你恢复记忆，能让你从床上下来走一步，都算是我戚木没本事。”

第二十三章 我们居然没做！？

　　当然可怜的星辰之子现在也不可能真去睡一个醉鬼，只能忍受着这种甜蜜的折磨，把人扒光放进了浴缸。
　　青年倒也听话，乖乖巧巧地坐在浴缸里，任由戚木搓扁揉圆，给他洗澡。
　　因此戚木开始还松了一口气，起码乖巧点也好，不然像秋一白那个小傻子似的，洗个澡还畏水，死活不肯下水就算了，还非要往他身上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当然戚木这口气到底是松的太早了。
　　秋一白和秋白虽然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名字，但也就中间差了个一字，更何况人还是同一个人。
　　因此……该来的东西，他迟早会来。
　　命运或许会晚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戚木没有给人洗澡的经验，虽然傅行修是的确给秋一白洗过一两次澡，但古代和现代到底不一样，洗发水化开，绵密的泡沫就堆了满头，难免有些顾及不到的水渍往下落，一不留神就流进了青年的眼睛里。
　　这一下可不得了。
　　本来安安静静任由搓洗的秋白，张开嘴就哇哇地喊，转身抱着戚木就往他身上蹭。
　　软香的身体一入怀，戚木当即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动也不敢动。
　　秋白眼里进了泡沫水难受，脸埋在他肩头一直蹭，跟小朋友撒娇似地，嘴里还跟猫发出咕噜声时一样，呜咽呜咽个没完，可怜又可爱。
　　戚木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压了压身下的反应，试图把黏在他身上的人扯开：“你先放手，我帮你洗眼睛，好不好？”
　　好不好？
　　秋白越扣越紧的手臂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膝盖跪在浴缸里，上半个身子全靠在戚木身上，泡沫和水把男人的衬衫浸了个半湿。
　　衬衫布料沾了水贴在身上，那青年紧贴着他的触感就更分明了，他甚至能感受到两抹微微的凸起。
　　星辰之子好歹不是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这种看得着吃不着的感觉极其难受，烧得他眼睛都红了一片。
　　在这隐秘的浴室里，男人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黑色，那抹妖异迷人的紫色眼眸在欲望的刺激下，慢慢初现了端倪。
　　男人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拎着青年的脖子，强行把人从他身上扒了下来，然后拿过淋浴头帮他冲洗眼睛。
　　水流冲洗后眼里的那股刺痛感是消退不少，不过此时的秋白显然矫揉造作，没觉得戚木是在帮他，而是在欺负他。
　　眼中湿漉漉一片，青年氤氲着雾气，嘴角耸拉着，看着男人的眼神像是对方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让他委屈至极。
　　戚木想哄他两句，岂料青年在他前面开了口，声音又轻又小，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他说：“修修欺负阿白，修修坏。”
　　浴室的顶灯突地窜起几道电流次拉声，灯光噗呲噗呲地闪了几下，最后灭了。
　　清亮月光从透气窗洒下，给漆黑的室内提供了一丝隐约可见的朦胧。
　　浴缸边。
　　男人瞳孔紧缩，手也拽成了拳头，看着青年的眼中只余一片惊愕。
　　许久不见的正道也激动地跳了出来：【秋秋他恢复记忆了吗！？】
　　戚木没回答，他盯着浴缸里的青年，眼睛一眨也不眨，妄想从后者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然而秋白并没有什么别的神情，他只是再一次爬上了戚木的身体，手臂搂着戚木脖子，缩在他怀里哭。
　　俨然就是以前那个小傻子秋一白的翻版。
　　男人眉睫颤动，一颗心七上八下又乱又麻，半晌后，紫色眼眸回归黑色，长手臂落在青年背上，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拍打安抚：“乖孩子，不哭。”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月光照下的地方，那头黑色短发突地开始了生长，最后变成了及腰的长度。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把青年的委屈又扩大了几分，他拽着男人的衣襟，瘪着嘴撒娇：“阿白难受！”
　　戚木拥着他，手落在青年头顶揉了揉：“哪里难受？”
　　青年竖直身体，伸手拿食指戳着心脏位置，歪歪头道：“这里难受。”
　　平日里一瓶RIO都能喝吐的人，这回不要命地整了白酒，高浓度酒精烧喉烧心，加上他又是头一次喝，不难受那才见了鬼。
　　戚木瞅着那张拧巴成一团的脸，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从他从第一个世界认识秋白开始，这人的酒量就奇差无比，平日里有他看着，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今天不过放他去了个同学聚会，白酒就搞出来了。
　　戚木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而他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老婆，自己不得宠着？
　　温言细语哄了怀里的醉鬼一通，这边醉鬼突然就盯着他不说话了。
　　念念叨叨的后续卡在喉咙，戚木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醉鬼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可以亲修修吗？”
　　戚木：“......”他就不该让他出去参加什么破同学聚会！一晚上没完没了了还！
　　真以为他是圣人，面对这种赤果果的诱惑勾引能无动于衷！？
　　要不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发生关系，戚木早就提枪上阵，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醉鬼尝尝什么叫......
　　一番心理活动还没轮完，醉鬼就已经撑着男人的肩吻了上来。
　　柔软触感贴上来，成功把戚木变成了雕塑。
　　青年的身上是热的，呵出的气也是烫的，他睁着两颗黑葡萄似地眼睛，对着男人的唇又啃又咬，还嗦糖似的嗦了几口。
　　这个秋白好歹不是那个秋一白，他不青涩，也有吻技，当他用唇舌舔开戚木唇缝，妄想再深入一步时，突地被按住了后脑勺。
　　男人五指拽住青年的发往下拉，迫使青年往后仰的同时，反客为主地吻住了他。
　　舌头卷起青年的舌尖往后一顶，攻城略地，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他发了狠地吻着青年，直到怀里人闷声出痛，也仍旧没松开。
　　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如是想。
　　-
　　醉酒的滋味不太好受，头痛欲裂的同时，身体好像也被卡车卡卡地碾了一遍，一举一动都透着生锈的咔嚓声。
　　秋白迷瞪着眼睛，半晌视线才聚焦。
　　动了动腿还没抻到一半，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又拖了回去。
　　接着背后贴上了一片温热胸膛。
　　“再睡会儿。”低沉的男中音钻进耳朵，带着早起时还没睡醒的特有沙哑，听得人心跳都乱了。
　　秋白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哑的很，说出的只有气音。
　　秋白：“？？？”
　　他明明只是醉了个酒，怎么醒来感觉自己好像跟别人滚了个床单一样？
　　浑身酸痛不说，嗓子还哑了？
　　难道在他醉酒的时候，戚木终于没能忍住，兽性大发对他出手了吗？
　　所以他昨晚叫x叫得嗓子都哑了？
　　脑子里闪过一堆黄色废料，眼见着就要往更刺激的方向散发，戚木像是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出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们昨晚没做。”
　　是没做，只不过这个没做只限于没做到最后一步，该讨得利息，戚木自然全部讨了回来。
　　秋白闻言松了口气。
　　哦，原来没做啊。
　　没做！？
　　松到一半的气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他们居然没做！？
　　他都醉成那个狗样子了，这么好的机会，戚木竟然不做！！？
　　他竟然不做？！
　　虽然他很感动戚木没有趁人之危对他动手，这也的确说明了戚木的人品其实不错。
　　但是！！
　　但是他居然没对自己酱酱酿酿！？
　　喜欢的人醉得跟狗一样躺在自己怀里，半点反抗能力没有，就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做点什么顺势而为的事？.
　　搁在他身上，他铁定要搞点什么事。
　　可戚木愣是没动他？？！
　　不是，戚木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秋白人已经傻了，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笼罩下来了一片阴影，抬眼，男人赤裸着上半身站在他跟前，手里还拿了杯热水。
　　“谢谢。”
　　坐起身接过热水，秋白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眼。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是把那份干燥压下去不少。
　　透过杯子的间隙，秋白视线放在男人身上开会打量，眼神露骨。
　　不得不说，戚木身材是真不错，穿衣看不太出来，脱了衣服，那堆在腰腹的紧致腹肌就全然暴露了出来，性感得要命。
　　在往上走，是男人健硕的胸膛，形状优美的锁骨，完美的脸庞，以及那又长又直的垂腰黑发，真是别有一番风......
　　等等......
　　黑发？
　　垂腰黑发？！！！
　　秋白猛地放下杯子，看着戚木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从刚才醒来看见这男人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有股违和感，但就是没找到这违和感在哪里，现在他知道了，问题出在头发上！
　　戚木不是黑色短发吗？
　　怎么他醉了个酒睁眼，他头发就这么长了？！
　　这生长速度，就算是打了激素也不一定能长这么快吧！！？
　　难不成......
　　难不成他......
　　秋白瞪着眼睛，嘴巴哆嗦半晌，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我是不是睡了好多年？”
　　戚木：“？？？”
　　秋白摸着下巴，嘀咕：“对，没错，肯定是我睡了好几年，不然他头发长这么快实在没道理，但刘平那弱鸡，也没伤着我哪里啊，不至于让我昏睡这么久吧......”
　　青年低着头碎碎念，浑然没察觉到男人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戚木既然决定露出长发，也就没打算瞒着秋白什么，他把青年手里的水杯拿出来，不咸不淡地道：“你没睡好几年，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秋白：“......你明明是短头发。”
　　戚木就着秋白喝过的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藏起来了而已。”
　　秋白：“........这个怎么藏？”
　　戚木见他有些不信，便伸手做了个虚空摸头发的动作，那垂腰黑发霎时消失，变回了利落的短发。
　　秋白傻了。

第二十四章 秋家三口上门

　　秋白这个反应多多少少有些刺痛了戚木，那感觉像是轻轻在他心上戳了戳，痛感不大，但却无法忽视。
　　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来，戚木一不做二不休，连自己的眼睛颜色也懒得遮了：“不止头发，眼睛也是。”
　　他盯着秋白，表情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冰冷，那嘴角也下拉着，显得有点委屈。
　　秋白：“……”
　　沉寂片刻，青年突然爆出一声：“卧槽！戚木你是怪物吗！？”
　　听到这话，男人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稍微有些不同的人，就会被称为怪物。
　　戚木心里明白，以地球目前的科技发展来说，自己所展示出来的能力的的确确像是个怪物，秋白这么说，再正常不过。
　　可戚木接受不了，他能理解，但有些无法接受。
　　怪物这个词，在他目前所在的世界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贬义词，其中也蕴含着恐惧害怕和厌恶。
　　当然不止在这个世界，在宇宙里，他也没少被人喊过怪物。
　　那时他对这二字相当无感，甚至为别人对着他喊出这词时露出的惊恐表情而感到快活。
　　而今时今日，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对象，再次听到这两个字，戚木却有种从身到心的抗拒。
　　明明……明明秋白不该用这样的话说他，也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毕竟他以前从没在意过这些...不是吗？
　　男人真是难受极了，可他仍旧没挪开看向青年的目光，就狠狠地盯着，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似的。
　　两人无语相望半晌，还是戚木没先憋住，索性把事实倒豆子似地倒了出来：“我来自宇宙中的日月星，于宇宙中的居民而言，藏匿头发改变眼睛颜色是很基础的科技，并不是什么怪物技能。”
　　秋白：“......”
　　＃男朋友疑似精神不正常该何破，急，在线等＃
　　＃有钱对象说自己来自宇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万般思绪飘过，秋白脑瓜子嗡嗡地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忘了吃药？”
　　说出实情等待宣判的戚木：“......”
　　听了一路的正道：【......】
　　戚木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想到秋白会是这个反应，说到底这的确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失望和委屈掺半，还有生气的情绪也在发酵，男人抿着嘴不发一言，转身就往房间外面走。
　　秋白见人真急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从背后扑到了男人身上。
　　“别生气，我逗你呢。”
　　秋白自认自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在戚木对他发动追求攻势时，他就去查了一下这个男人。
　　当时的资料显示戚木很干净，清清白白，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太过对劲，一般往往就是不对劲，过于干净，反而常常藏有猫腻。
　　他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天才，但他也不觉得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身边干净得只有自己的人，能突然在三年之间名声鹊起，一举登上荣耀顶端。
　　他怀疑过戚木的出身，也怀疑过戚木追求自己的目的，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戚木能对他有什么可图。
　　论财富，秋家和山茶科技一个天一个地，更别说他还是秋家极其不受人待见的二少爷。
　　论脸蛋，车祸之前他的确长得还不错，也有不少人因为他一张脸看上他，可车祸后那一条横在左眉骨上的疤，是个人看了都觉得丑，但凡审美稍微正常点儿的，都不会看上他的脸。
　　尤其是戚木那张脸，可比他出众多了。
　　他没钱没势没脸蛋，八块腹肌都因为三年植物人生涯彻底没了，只剩一堆软趴趴的肉，戚木能图他什么？
　　既然什么都图不了，他又怎么不能相信戚木是捧着一颗真心来的呢？
　　这世间渺渺，人不过沧海一粟，转瞬即逝，他求了多年的东西，既然戚木有，他又有什么好纠结呢？
　　不管戚木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要他对他真心，他也愿意以真心相换。
　　所以秋白根本不在意戚木的真实身份。
　　不过他倒是想过无数种可能，觉得戚木可能身怀什么绝技，又或者背后牵扯了他没有办法勘察到的势力种种。
　　但他唯独没料到事实竟然是最没想到最离谱的一种。
　　他新晋的男朋友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浩瀚无垠的宇宙。
　　从那些话语里可以得知，戚木所处的世界，科技文明都显然高于现在。
　　也就是说戚木是属于高等文明的生命。
　　这事儿其实说大了也挺大，外星生命真实存在，而且还高于人类文明。
　　尤其是还藏匿在他们周围，令人无从察觉，他们是否抱着善意而来？会不会对人类怀有敌意？
　　但要往小了说，其实也挺小。
　　因为这个外星生命现在和他在一起，做得最过分的事也就是把秋家整破产了。
　　而且这事还是他开的口。
　　只要他不说，根本就没有知道戚木的真实身份。
　　实际上戚木自己不说，也根本没人知道事实，他肯把这事告诉自己，无形中就表露了对他的信任。
　　而此时对他充满信任的男人，显然因为他的话耿耿于怀，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秋白捏着男人的耳垂，偏头看那轮廓完美的侧脸，哼哼唧唧：“生气了？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戚木还是不吭声，沉默地迈着步子出了门，站在桌边又倒了杯水喝。
　　向后仰的脖颈崩出笔直的线条，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咽下去的水沿着嘴角流出，滑落到了脖子上。
　　秋白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戚木挺性感的，名为lsp的情绪发酵，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食指指尖按在了戚木的喉结上。
　　光是按着还不够，他还胆大包天地揉了揉。
　　至于戚木……
　　戚木有点傻了。
　　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尤其是喉结上的触感还极为分明，让人无法忽视。
　　咕咚一下，那口水还是被戚木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的动静惊醒了秋白，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闪电般地收回了手，有种想掘地三尺的尴尬。
　　草！
　　不是还哄人呢？
　　怎么突然就lsp附身去摸人家喉结了！？
　　秋白你就离谱得很！
　　咳咳嗓子，秋白想从戚木身上下来，脚还没够着地，就被男人握住了脚踝。
　　虽然青年已经挪开了手，不过那温热的触感好像留在了他的喉结上，挥之不去。
　　闷声咳了咳，戚木不太自在地道了句：“地上凉。”
　　秋白：“……”地上铺了羊毛毯，真不凉，您放我下去，别让我在您背上抠三室一厅外带小阳台的别墅，成吗？
　　可惜就算秋白再怎么后悔，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供他吃，正如戚木不会放他下地一样。
　　反正也没得选，秋白索性腿一伸，盘在了戚木的腰上。
　　双肘撑在戚木的肩上着力，秋白往上抬了抬身体，趴在他耳边耍赖似地：“那你不生气了？”
　　话说到这儿，男人又不说话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的地像是沙发，看样子是想把秋白放到沙发上去。
　　察觉到男人的企图，秋白也和他杠上了，夹着戚木腰的双腿力度加紧了不说，手臂也环上了戚木的脖子：“我不下去，你也别想丢我下去。”
　　戚木步子微微顿了顿，但是也没停，在沙发边站定，他抓着秋白的手臂扯了扯，没扯动，蹙着眉头说了句：“别闹。”
　　男人很少跟他用这种冷冷淡淡的语气说话，一直以来他都是笑着的，纵容着他的各种小性子，也从来没跟他摆过脸。
　　这会儿应该是真被他的那些话影响了，不过纵是如此，他也没有对自己说什么重话。
　　这男人……怎么就那么招人呢？
　　秋白在他后肩窝里蹭了蹭，可怜兮兮地撒娇：“我错了，真错了，你别生气，我那是说着逗你玩的，不是真心话。”
　　戚木仍旧没出声。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被秋白那几句看似不轻不重的话给刺痛。
　　骂他怪物说他是大魔王的人不少，宇宙里全是，他也一直对此无感。
　　可这话从秋白嘴里说出来，就跟有人拿了把刀突破他的层层防御，朝着他的心脏扎了一下似的。
　　轻轻一下，不足以致命，但血流不止，绵痛一阵又一阵，让人呼吸都难受得很。
　　“我不在意你是谁，”戚木的反应让秋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收起所有不端正的态度，他认真地喻严喻严喻严解释道，“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怪物，事实上你就算真是怪物也无所谓，废人配怪物，般配得很。”
　　听到这儿，戚木总算是有了反应：“你不是废人。”
　　握着青年脚踝的手指轻轻摩擦，他又补了一句：“你很好。”
　　秋白勾起唇角，有点想笑，又有些想哭。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明明两人还闹着别扭，心里还有着气不想跟他说话，却在他说自己是废物时出声反驳，告诉他他其实很好。
　　就这样吧。
　　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佛，他都认了。
　　抱着男人的手臂收紧几分，青年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问：“那你能不生我气了么？”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是让戚木心软了，他微微叹气：“没生你的的气。”
　　秋白不信：“你生气了，没生气为什么不理我？”
　　戚木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难不成让他跟秋白说，因为你没说错，我的确是怪物，也的确做过很多怪物该做的事，心中无法坦荡，所以只能生自己的气？
　　他说不出口，索性沉默。
　　秋白软着声音，轻轻摇头：“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喜欢你的长头发，也喜欢你的紫色眼睛。”
　　戚木开口想说什么，门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等了片刻，想等门铃声过去再说话，不过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了半天，看样子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无奈之下，戚木只能先哄秋白：“你先下来，我去开门，嗯？”
　　秋白摇摇头，不干。
　　戚木也懒得劝，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就着这个姿势走到了玄关处，伸手，开门。
　　门外站着满脸愕然的妇人和脸色铁青的男人，还有个看不出情绪的少女。
　　俨然就是秋家三口。
　　安云云秋立轩夫妇，还有秋箐然。

第二十五章 秋白你为什么不去死

　　戚木原以为上门的是山茶科技的律师，来跟他汇报刘平这事的相关后续，所以也没从猫眼看看来人。
　　谁知道上门的不是律师，反而是秋家人。
　　懒得应付这几人，戚木拧起眉头就要关门，偏偏挂在他背上的人此刻抬起了头，问了他一句：“谁啊？”
　　“上门推销的。”戚木冷淡地跑出一句解释，想伸手去遮他眼睛，却仍旧是没赶得及。
　　看见这曾和他有过血缘关系的三人，秋白明显愣了愣，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大概就明白了三人的来意。
　　无非是为了秋家而来，没想到他一个和秋家断绝了关系的儿子，到头来却还是要被这几个人剥削榨干身上最后的一点利益。
　　这就是他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温暖。
　　一时之间秋白觉得讽刺极了，也觉得心累极了。
　　戚木余光瞥见青年慢慢拉平的唇角，先前那点气瞬间灰飞烟灭，按着他嘴角扯了扯，温声哄：“别难过，他们不值得。你要是不想见，我现在就关门。”
　　男人在乎的语气打散了秋白的情绪，对上男人在乎的眼，胸膛下是男人宽厚的背，还有那放在他嘴边的手，无一不证明着男人对他的在乎。
　　明明两人前一秒还在闹脾气，男人也沉默寡言得不想说话，可在这种时候，他却是抛弃了所有不快，对自己表示出了最大的疼爱。
　　就那么一瞬间，秋白好像突然就看开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秋家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这个男人在他身边，他也没什么好怕。
　　一个人一生中能拥有的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就那么多，当失去到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后，也就百毒不侵了。
　　秋白戳戳男人饱满的肱二头肌，阻止了他想要关门的手：“没事，让他们进来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带了东西呢。”
　　没错，安云云三人并不是空手上门，还带了些水果果篮，以及一些昂贵的补品。
　　都说秋家破产了，秋白却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他们还没沦落到无法温饱的境地，不然这上万的补品哪来的钱？
　　戚木撑在门框上的手没动，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像是没听见秋白的话一样。
　　“好不容易和这三个糟心玩意儿断绝关系，你干嘛还要管他们死活？”
　　他是真的不理解，也是真的看不过秋家这一群垃圾，要不是考虑到秋白的情绪，他绝对不只是整垮秋家这么简单。
　　毕竟这种垃圾，就该直接丢进星际垃圾场进行销毁。
　　被骂糟心玩意儿的三人脸色难看至极，曾经他们是人上人，雾城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可在戚木面前，那高贵的头颅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得硬生生地忍下这耻辱。
　　秋白听见男人护崽子似的语调也没生气，他踢了一脚男人大腿，没好气地笑：“我和秋家早断了关系，他们是死是活肯定和我没关系，不过人家不是来找我，是来找你的。”
　　戚木张张嘴，想说既然是来找他的，那他也有选择不见。
　　话没出口，门外的妇人便开了口：“我们是来找戚总的没错，但是......也是来找你的。”
　　安云云说完那话，眼神期期艾艾地看向秋白。
　　秋白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也没搭话，而是跟戚木咬耳朵：“该来的总得来，我可不想以后过天天被人找上门的日子，今天就把事情全部一并解决了吧。”
　　戚木垂眸沉思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摔门，让人进了门。
　　两人到底刚起床，让人进来后也没理，自顾自地进屋洗漱去了，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当然，在他们心里，这三人也算不上什么客就是了。
　　主人没开口，三人也不好意思坐下。
　　客厅装修简洁大气，淡黄色的沙发在冬天很显暖意，沙发上还有几个玩偶抱枕，电视机旁边放着几盆绿植多肉，长势喜人。
　　房子不大，但处处透着温馨，不论是颜色靓丽又青春的桌布，还是墙上挂着的各种简约画像，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除此之外，家里还摆着不少照片。
　　有单人照，也有合照。
　　不过大多都是属于那个叫秋白的青年。
　　照片里的人从少年变成青年，笑容一直都很爽朗，有他跳跃投篮的抓拍，也有和别人出去玩耍时的合影，不难看出这些照片是他大学里拍的。
　　照片到大四那一年戛然而止，再出现的，是左眉骨上多了一道疤的青年。
　　但从这里开始的照片，角度都不太对，看着不像是光明正大地拍摄，反而更像是偷拍。
　　有模糊的侧脸，也有高清的正脸，还有睡觉时的恬静容颜，当然其中也穿插着他和男人的合照。
　　无一例外的是，只要是和男人的合照，那照片里的青年，笑得无疑是开心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眼里都带着光和美好，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微笑。
　　安云云一张一张地仔细瞧过去，心里五味杂陈。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笑得这样明媚的秋白了，好像记忆里剩下的，更多的是这个青年阴沉着脸的模样。
　　同样的，她也没见过上过大学后的秋白，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从秋家的大宅子搬了出去，住进了现在她脚下的这栋小房子里。
　　不对，她其实也见过的。
　　见过上大学之后的秋白，她和秋箐然来过几次，想看看他，但每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明明这个青年小时候是那样乖顺的孩子，为什么时光匆匆一过，他现在却变成了浑身长满尖刺的样子？
　　安云云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其实洗漱也不慢，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不过戚木显然不待见秋家三人，从卧室出来后看也不看他们，就径直走向了厨房给秋白弄早餐。
　　天大地大，不如老婆饿肚子的事大。
　　煮了个鸡蛋粥，又取出之前调好的馅料烙了两个肉饼，顺带冲了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戚木才算是大发慈悲地坐下了。
　　当然这个坐下，是他和秋白坐在了餐桌上，而秋家三口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男人手里拿着瓷勺，把碗里的粥搅拌了几下，散了热气试了试温度不烫后，才把粥碗推到了秋白面前。
　　其实两人同居以来，戚木这种事没少干，有时候秋白都觉得男人本质里是个全职家庭主妇，而开公司只是他的业余爱好而已。
　　不然怎么解释这个男人十八般厨艺全部精通，家务活也干得风生水起还特别会照顾人？
　　不过一码归一码，只有两人在时，秋白能心安理得坦坦荡荡地享受着这种服务和投喂，但有人在场的话，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又不是没手没脚，怎么就需要人干这些事儿了？
　　脸热得慌，秋白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够牛奶杯喝口牛奶掩饰尴尬，只是手到底是没碰着玻璃杯，就被戚木塞了把勺子。
　　秋白：“？？？”
　　男人表情没变，自然地把牛奶杯放到自己面前，拿了把小勺子搅拌：“先喝粥，牛奶刚加过热，烫，我给你散散热再喝。”
　　秋白：“……”
　　草！
　　好羞耻！
　　青年实在脸热，便一言不发地开始喝起了粥来，那头低的，像是都要埋进了碗里似的。
　　秋家三口看着这一幕，也相当沉默。
　　安云云是看到那鸡蛋粥有些晃神，她依稀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秋白发烧，吃不了味道重的东西，她就给他买了份鸡蛋粥，后来小秋白说，那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孩子居然喜欢喝鸡蛋粥。
　　秋立轩沉默，是因为他看不得这副场景。
　　在他眼里，阴阳调和才是正道，而秋白和男人厮混在一起，显然是让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的。
　　至于秋箐然，秋箐然是没想到戚木竟然能为秋白做到这个程度。
　　像戚木这种非富即贵的男人，大多都是大男子主义，他们面上可能不显，但都高傲自大，觉得所有人视线都得围着自己，更无法忍受别人忤逆自己。
　　至于这种放下所有架子宠着对方的举动，更是天方夜谭。
　　虽说戚木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可秋箐然相信男人全部一个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都逃不过诱惑。
　　这是男人无法根除的劣根性。
　　她不就是因为深谙这点，所以才成功搞到过秋白那么多任男朋友么？
　　秋箐然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但也是这份自信，让她跌了人生中狠狠的一跤。
　　直到现在，她依旧忘不掉那天戚木从秋家走时，对她说的那些充满警告的话。
　　还有那深沉又冰冷的目光，让她都生不出一丝怀疑的心思——如果她再对秋白做什么，这个男人，是真的会砍了她的手。
　　秋箐然向来都不是一个肯听话的人，周围人的纵容让她成为了一个自私无比的人，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她就势必要得到。
　　只是还没等得及出手，秋家就先被戚木整破了产。
　　也是那一刻，秋箐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口中的话，压根就没有一点玩笑或者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他能抬手挥指间覆灭秋家，自然也能让她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就这样冷酷绝情的男人，凭什么就能对秋白这个蠢货放下所有身段，露出温柔且宠爱之际的表情？
　　小时候爸妈喜欢秋白，总是因为他而忘记了去关注她，那时她就恨不得秋白去死。
　　凭什么他能拥有健康的身体，拥有明媚笑容的权利，而她就必须和药物为伍，不能生活在阳光下？
　　她恨秋白，恨这个眼睛里总是有光笑得招人喜欢的哥哥。
　　既然他出了车祸，为什么就不能干脆一点，直接死了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醒过来让人厌烦！
　　秋白秋白……
　　少女的手紧紧拽成一团，眼眸里闪着滔天的恨意。
　　你为什么不去死？

第二十六章 让秋箐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

　　见他乖乖喝粥，戚木这才露出个淡笑来。
　　搅拌着面前的热牛奶，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朝客厅沙发的方向看一眼：“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也实话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答案都是免谈。”
　　秋立轩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骂两句你无耻，话到嘴边还是被理智压住了。
　　他硬生生地扯出个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秋家百年历史，未必不能有翻身的一天，戚总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戚木搅牛奶的手顿住，正当秋立轩以为事情有转机时，男人却又重启了动作，甚至嘴角也勾出了个嘲讽的弧度。
　　“我想斩草除根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既然我能搞垮一次秋家，也能搞垮第二次。”
　　男人表情淡淡，不同于面对秋白时的眉眼带笑，温柔体贴，他说这话时语气未曾有起伏，听着却是凉薄又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这话当真是狂妄至极，也是嚣张至极，若是别人，秋立轩对其肯定嗤之以鼻，可他却无法对戚木做出这番动作。
　　他清楚地知道，这男人所说的话，并不只是危言耸听而已，他是真的拥有这样的实力。
　　然而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讥讽地看了秋立轩一眼，不屑写满了眼睛：“别说我不会给你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就算退一万步说，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秋家能爬到什么高度？”
　　男人眯了眯眼睛：“又或者说，你能达到山茶科技现在的高度吗？”
　　此话一出，秋立轩彻底无言。
　　山茶科技是什么高度？
　　出世三年，就成功登顶百强企业之首，甚至还掀起了智能科技技术的浪潮，这不只是国企的一大步，更是是人类科技进步的一大步。
　　秋家百年世家，也不过是在雾城名气大，国内小有名号罢了。
　　而山茶科技，显然已yùfable延经站在了巅峰。
　　不夸张地说，就是国内很多老牌靠前名声很大的企业，都不一定能追上山茶科技，更别说他们秋家。
　　难道说秋家百年基业，真要毁于他手吗？
　　秋立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悲凉，无能为力的感觉击中了他，叫他当即无措又茫然。
　　戚木冷笑一声：“要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阿白，了解他，关爱他，没准他能带领秋家更上一层楼，不过也亏得你们鱼目混珠，不然我也没机会遇到他。”
　　这话真是打脸得很，最忽视的孩子反而最有天赋，而他们却从未好好看过他一眼，莫大的讽刺不过如此。
　　经过上次的事件后，安云云本就对秋白心有亏欠，此时听见戚木明晃晃的讥讽，眼眶都泛了红。
　　秋立轩倒是不置可否，他看了眼那正在闷头喝粥的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他的确是有些能力，不过跟阿则比起来，还差得远。”
　　潜意思就是，秋白如果都能带秋家更上一层楼，那比他更为出众的秋则，自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青年拿勺子的手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闷着头喝粥。
　　他知道秋立轩不喜欢他，自从知道他和男人在一起之后，秋立轩看他的眼神一向都透着厌恶。
　　就跟和他打架的刘平一样，觉得他喜欢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恶心，也丢脸至极。
　　他无法理解秋白，也无法共情，加上一直和秋白也不怎么亲，自然对他没有多少好脸色。
　　比起安云云，他的偏袒和偏爱来得更加直接了当。
　　秋白早都习惯了。
　　只是他到底不是铜墙铁壁，没有办法对这个他孺慕了多年的男人所说的话，无动于衷。
　　不过今日到底不同往日。
　　往日里他孤身一人，踽踽独行，如今有人相伴，为他遮风挡雨。
　　“脸还挺大，”戚木伸手用大拇指抹去沾在秋白嘴边的米粒，很是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下，才接着道，“秋则之所以年少有为，是因为秋家为他保驾护航，提供资金人脉，而秋白单枪匹马，十八岁之前就赚到了自己第一桶金，这个年纪更是直接拿出了六百万现金给你们秋家。别的不说，我就问问，秋则他能在秋白这个年纪，赚到这么多钱一时间调动这么多现金流动？”
　　秋立轩张张嘴，瞬间憋不出一个屁来了。
　　就算他偏心秋则，但也的确说不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和手段，赚了这么多一笔钱，而且从一次性能拿出六百万的手笔来说，他的资金库远不止此。
　　可那又如何，再怎么有能力，走得也不是正道。
　　戚木把牛奶推到秋白面前，侧过身子面向沙发，随意架起了二郎腿：“当然我也没指望这番话能对你产生什么影响，毕竟你眼里只有大儿子小女儿，丝毫不关心秋白的死活。”
　　“当然秋白也不需要你的关心，他现在有我，我自然不会让随随便便一条阿猫阿狗就能欺负他。”
　　说这话时戚木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了秋箐然，暗讽意味拉到顶点。
　　不等秋立轩开口反驳什么，戚木直接道：“我也懒得跟你拐弯抹角，就开门见山了，秋家我整定了，不会收手，不过看在阿白的面子上，如果你们能答应我的要求，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一线生机。”
　　秋立轩追问：“什么要求？”
　　戚木伸手指向他身后的秋箐然，咧出个灿烂无比的笑，一口白牙森森然，透着股渗人的味道：“很简单，让她坦白这些年明里暗里对阿白做过的那些一桩桩一件件恶心的事，并为其给阿白道歉。”
　　男人微微仰头，眼神里都是轻蔑：“如果阿白不计较，我就给秋家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秋立轩下意识地看向秋箐然，身后的少女脸色苍白，嘴唇咬得死紧，眼睛里沁出了一层水雾，看着让人心疼极了。
　　“爸爸……”少女哽咽地唤了一声秋立轩，声音饱含委屈。
　　面对平日里听话又乖巧的女儿，秋立轩心立马就软了，他倏地回头看向戚木，还把秋箐然往自己身后塞了塞，保护意味满满。
　　“然然从小就听话，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踩死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能对他一个大男人做出什么事儿，戚总这话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戚木愣了愣，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事，直接大笑出声。
　　笑够了，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生理盐水，又挂上了那副嘲讽的表情：“听话？手无缚鸡之力？踩死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原以为你作为秋家当家人，起码也有点眼力，没想到还是个眼盲心盲的瞎子。”
　　秋立轩好歹也曾是人上人，走到哪儿不得被人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秋总，偏偏眼前这个小了他一旬还多的男人，对他言尽嘲讽谩骂，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最可气的是，他还必须顾着秋家，也必须忌惮着这人的实力，不能还嘴。
　　秋立轩气得脸色铁青，然而戚木根本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你选择相信你看到的白，却不知道那是别人刻意展现的白，而你眼中所谓的黑，其实只是被涂成了黑，一个商人，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就算我不出手，秋家离破产也不远了。”
　　“你！”秋立轩终究没忍住，有些勃然大怒。
　　戚木却根本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该说的都说完了，一会儿我还得和我老婆出去约会，就不送几位了，慢走。”
　　秋立轩搁不下面子，也看出了戚木不好说话的态度，抬脚就要走。
　　秋箐然低着头，眸子里明明暗暗，最后她轻咬下唇，直直地跪在了地上，那力度之大，纵使垫了一层羊毛毯，骨骼都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咔嚓一声。
　　“二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戚总放过秋家这一回吧！箐然愿意给你磕头认错！”
　　语毕少女双手撑地，猛地磕起了头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咚咚咚地磕头声响彻屋子，秋立轩夫妇才如梦初醒。
　　安云云慌忙伸手去扶秋箐然，脸上心疼和慌乱难掩：“然然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秋立轩也是满脸焦急：“然然你别求他，咱们回家自己想办法！”
　　秋箐然脸上挂着两行我见犹怜的清泪，双眼通红，她挥开秋立轩和安云云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朝秋白的方向磕头，嘴里还一派大义凛然：“爸爸妈妈你们别拉我，我知道二哥从小就不喜欢我，他觉得我抢了你们，心里恨我我都明白，既然二哥对我有气，才给秋家造成了这场灾祸，那只要我求得二哥原谅，他就会让戚总放过秋家了。”
　　本来就是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平时磕了碰了都得心疼好一会儿，这会儿几个头猛地磕下来，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秋立轩立马就坐不住了。
　　“然然你起来！他不是你二哥！他和秋家早就没关系了！”
　　秋白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秋箐然三言两语就把秋家破产的事儿抹在他身上，几滴眼泪就让秋立轩说出他不是秋家人这话，突地就笑出了声。
　　也是这一瞬间，他心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对亲人的渴望，也销声匿迹，了无踪迹。
　　“他说的对，我不是你二哥，也从来不想做你二哥。”青年放下瓷勺，对着那磕头的少女挑起个嘲讽的笑，“和你一样，我不止不想做你二哥，还想你去死。”
　　“秋箐然，你不是喜欢做戏吗？既然你这么想帮秋家一臂之力，那你不如去死？你死了我不光放过秋家，我还让戚木直接把山茶科技送给秋家，怎么样？”

第二十七章 澄清一下，还我个清白

　　俗话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一个好脾气的老实人三番五次被逼到绝境，也会凶相毕露，更别说脾气一直都不怎么好的秋白。
　　和秋箐然的宿怨让他甚至无法维持一个比较体面的形象，那些恶毒又难听的话一串又一串地往外蹦，止也止不住。
　　当然秋白也根本不想止住，这种说开一切撕破脸的感觉爽极了，也痛快极了。
　　憋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不用害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也终于不用为了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亲情，对秋箐然处处忍让了。
　　“秋白！你在说什么！然然她可是你妹妹！”安云云无法接受口出恶言的儿子，也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儿子。
　　秋白看向安云云，妇人眼里的震惊和失望难掩，触之即见。
　　以前的秋白要是看见这样一幕，心里早就后悔难当，难过至极，可今日此时此刻的秋白看见这一幕，竟然没了任何感觉。
　　他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这群名义上且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到底是彻彻底底死了心。
　　轻轻一笑，青年左眉骨的疤痕随之扬起：“安女士这话就有点好笑了，我秋白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刚才秋总自己也说了，我不是他秋家人，秋箐然怎么就成了我妹妹了？”
　　安云云气得脸色铁青：“你怎么就不是秋家人了！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种！生是秋家人死是秋家鬼！”
　　“老子和秋家的血缘关系早用六百万买断的干干净净！”
　　秋白也没忍住，站起身将手中瓷勺就拍在了桌上，碎裂声响起的同时，桌上也溅上了几滴血迹。
　　破碎的瓷片划伤了青年的掌心，可他像是一点疼痛都没感受到一样。
　　安云云也大叫：“生养之恩是能用钱买断的吗？你上了这么多年学，难道老师教你的就是这些吗！？是教你做一个冷血无情又自私的人吗！？”
　　“别跟老子谈什么生养之恩！”青年怒从心起，把断裂的瓷勺猛地砸在了地上。
　　那力度之大，纵使羊毛毯也没承受住，弹蹦到墙上，刮破了白色墙皮。
　　秋白喘着粗气，眼眶已然是一片红，他狠狠地盯着安云云，眼神又凶又狠，却难掩受伤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再怎么想否认他是秋家人，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可就如同安云云所说的一样，他到底是从安云云肚子里出来的种，做不到全然无动于衷。
　　冷血无情自私，这些词语从安云云嘴里说出来，成功把他的心又扎出了几个孔。
　　手攥成拳头，秋白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别跟我谈什么生养之恩，你——”他指向安云云。
　　“还有你——”又指向秋立轩。
　　“你们给我的，只有生恩，没有养恩。至于生恩——”
　　青年只觉胸腔好像破了洞，一阵凉飕飕的风穿堂过，冷得他手脚打颤。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睁眼接着道：“至于生恩，早在前段时间被我用六百万，买断了。”
　　“安女士和秋总该不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这一茬了吧？”
　　这事才发生不久，大家也都没到记忆力衰退的年纪，怎么可能不记得，只是不愿意提罢了。
　　气氛僵持之余，一旁的戚木走到电视柜下来拿出来了个小药箱，放在桌子上然后牵过青年的手给他消毒做包扎。
　　秋白心里难过，也烦躁，反射性地瞪过去想甩开，却在看见男人拉得笔直的唇角后禁了声。
　　任由戚木捯饬他受伤的手，秋白道：“既然今天大家都撕破了脸，那我也不必考虑留什么体面了。”
　　他靠在餐桌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安云云方才的说辞：“安女士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自私又无情的人，毕竟从小到大没人爱我，我只能自己爱自己。”
　　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秋箐然，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秋箐然，解决办法我已经给你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等秋箐然说什么，秋白又自顾自地接着道：“秋家三小姐，为人温柔，听话还乖巧，是家里人的小棉袄，一直都觉得父母辛苦，想要为其分担压力，现在机会来了，想必你也不会这么自私，只顾自己而让秋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吧？”
　　秋箐然没说话，她跪在地上，散落的刘海挡住了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然而那抓着膝盖的手却是用力至极，没人看见的眼睛里也闪着凶狠和怨恨的光。
　　她没想到秋白这个蠢货今天居然这么豁得出来，像是一点都不在乎爸妈的态度，要知道往前爸妈露出一丁点儿的失望，他就会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难道他以为这样，爸妈就会对他多看一眼，对他心疼吗？
　　真是蠢！
　　在这种时候，他闹得越狠，就能越衬托出她的懂事来，想要她死？他还真没这个本事！
　　不过既然你开了这个口，就别怪我狠心了。
　　秋箐然眼里闪过精光，刚准备站起来实施计划，就听头顶传来一道嗤笑：“我说秋箐然，你不会真以为你现在玩一套自杀的假把戏，我就会有所动容吧？”
　　少女一愣，反射性抬头，只见面前青年眼含讥笑，已然看破一切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
　　秋白另一只手撑在餐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我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改变主意了。”
　　和秋箐然争斗这么久，秋白不是争不过他，只是因为他在乎父母的态度，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了退让。
　　如今既然他什么也没有了，也自然不需要再对秋箐然有任何的忍让。
　　她玩得那些把戏，无非就是让他在安云云夫妇面前露出丑态，来衬托出她的听话乖巧。
　　既然她这么在乎这些形象，那他今天就把她的虚假面具一层一层全揭下来，也让她尝尝被失望的目光看着时，是怎样一种感受。
　　“秋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秋立轩先没忍住，他直觉这个青年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也预感到了不太好的事，便直接去拉跪在地上的秋箐然。
　　“然然，你听爸的，起来跟爸回家，家里的事爸再想办法，不需要你抛弃尊严做这些！”
　　秋箐然红着双眼摇头哽咽：“爸爸，咱们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二哥不松手，戚总就不会松口，戚总不松口，山茶科技就会一直打压秋家，直到秋家彻底消失！”
　　说着她一把推开秋立轩，挺起胸膛对秋白掷地有声地道：“你说！只要能让二哥满意，放过秋家，就算真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秋白笑了笑：“现在是法治社会，真要你死了，我也逃不脱责任，所以放心吧，我没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把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里，给我挖的那些坑，故意栽赃我做的那些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部都澄清一下，还我个清白。”
　　秋箐然呼吸一顿，手都抖了一下：“二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秋白吹吹额前的碎发，一脸可惜地耸了耸肩：“既然听不懂，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吧，不送。”
　　坐回椅子上，他看了看被戚木包扎好伤口还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的手，没好气地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到一半自己没忍住，笑了。
　　踢了一脚男人，他昂昂下巴：“再拿个勺子，我粥还没喝完呢。”
　　戚木扫了地上的秋箐然一眼，垮着张批脸又拿了把勺子出来，挡住秋白想要拿勺子的手，他自然地端过粥碗，舀了一勺粥凑到青年嘴边：“我喂你喝。”
　　秋白：“？？？”
　　老子才刚牛逼哄哄地说完这些，你能不能让老子独自美丽帅气一会儿？
　　喂饭这个操作就很掉气质好吗！你见过哪个猛男是被别人喂饭的？？
　　“我自己喝。”
　　秋白偏过头，想要拿过戚木手里的瓷勺，然而后者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那手就跟焊在了勺子上一样似的，纹丝不动。
　　不是，这男人还跟他杠上了是吧？
　　秋白气急，抬头就狠狠瞪了戚木一眼，眼神暗含警告。
　　“我喂你。”戚木寸步不让，“拿个勺子没过两分钟，手就破了口子，再让你拿一会儿，是不是脑袋也得开个洞。”
　　秋白：“……”
　　直接说怕他又摔勺子伤着自己就行了呗，还非得一脸不情不愿地阴阳人。
　　罢了罢了，戚木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喜欢有事没事阴阳他罢了。
　　秋箐然听着这些堪称打情骂俏的话，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痛让她恨意更盛，但也给了她思路。
　　“只要二哥肯放过秋家，什么我都愿意说！”
　　少女看着坐在桌边就餐的青年，将尘封多年的潘多拉魔盒打了开来。
　　“五岁的时候，爸爸最喜欢的茶具不是二哥打碎的，是我打碎的……”
　　“七岁的时候，我感冒高烧了三天三夜的那一次，不是二哥没看好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八岁的时候，不是二哥把我关在衣柜里，是我自己……”
　　……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小事大事都被秋箐然从旧时光的缝隙里拧了出来，惊呆了安云云和秋立轩。
　　最后结束，秋箐然挂着满脸的泪水，哭着道：“我并不是想故意和二哥作对，我只是羡慕二哥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爸爸妈妈的疼爱，我只是想要爸爸妈妈也关心关心我而已……”
　　秋白轻声笑了笑：“你不是故意想和我作对，你只是从小到大就敌视我，恨不得我去死而已。”

第二十八章 戚木做吗？

　　至此，所有的陈旧伤口都被挖出来，疼痛难忍的同时，却也让黑血成了红血。
　　“秋箐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但那也不重要了，不论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大的小的好的坏的，我现在都可以选择过往不究。”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秋白其实是不愿意原谅秋箐然的。
　　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带给了他太多伤害，也给予了他这一生不幸的开端，不过现在他释然了。
　　他需要的并不是秋箐然的对不起，也并不是安云云和秋立轩知道后的态度，他需要的只是和以前的自己和解。
　　曾经念念不忘想要得到的东西，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后，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说到底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偏爱和在乎罢了。
　　而这些东西，恰恰他现在已经拥有了。
　　那个叫戚木的男人，给了他平生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所以安云云和秋立轩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此时都无所谓了。
　　他需要的是清白，也是与过去和解。
　　青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我秋白说到做到，既然你按照要求还了我清白，那我自然会跟戚木说，要他不要再对秋家出手。不过——”
　　秋立轩听完这些心里已是惊涛骇浪，他压根没有想到，二儿子多年来不听话又叛逆的形象，竟然是他的小女儿一手塑造出来的存在。
　　可有句话说得好，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秋箐然到底是从小就被夫妇二人放在手心里宠着，听见她说这么做是因为羡慕秋白有个健康的身体，心里对秋箐然的愧疚就又上升了几分。
　　所以秋立轩听见秋白那转折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然然都已经如实坦白了，你还想要怎样！？”
　　秋白有些错愕，眼眸都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他没想到都这样了，他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竟然还能说出这种好像是他一直在无理取闹的话来。
　　不过转瞬秋白又释然了。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直以来不都如此么？
　　他轻轻笑了下，脸上带着释然：“我没想对她做什么，以前没做，现在也没做，毕竟我没有她那么狠的心，盼着自己的至亲之人去死。至于以后会不会做——”
　　话语微顿，扫过地上满脸泪痕的少女一眼，青年眼中浮现一丝玩味：“那就不知道了，当然她如果不来我面前晃悠，我能保证她完好无损，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
　　而言下之意，既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秋箐然如果心里有谱，不出现在他面前招人烦，路上碰见，他也会当不认识，但要是秋箐然死不悔改，可劲在他面前蹦跶，那他也不会一味地忍让了。
　　毕竟没有原则的善良，只会伤害到自己。
　　“你！”秋立轩大怒。
　　没等秋立轩再说话，秋白抬起手打断他，表情淡淡：“秋总不用生气，毕竟今日出了这个门，咱们以后也不会再见，所以现在，一起做个彻底的了结吧。”
　　他踢了踢戚木的小腿：“去找张纸和笔过来。”
　　男人没出声，乖乖地转身进了屋找纸笔去了，一点看不出来之前面对秋家三口时的冷漠凌厉态度。
　　“你搞什么鬼？”秋立轩皱了皱眉，语气颇为厌烦。
　　秋白没回话，等戚木找出了纸笔后，他才站直身体，拿着笔在纸上刷刷地边写边道：“也没搞什么鬼，只不过是前几天贸贸然提着钱去秋家断绝关系，到底是没考虑好，轻率了点。”
　　安云云眼神一亮：“阿白，你是不是反悔了，你回来吧，那天的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秋白快速写完短短几句话，又读了几遍在末尾潇洒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才施施然转身，把那张纸往两人面前一放，看了眼安云云道：“安女士，覆水难收这个词您听过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捅出去的刀留下的疤，这些都是无法收回的东西，您懂吗？”
　　迎上青年坦荡又戏谑的目光，安云云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这边秋立轩看完纸上的内容，一张脸青白交错，表情好不精彩，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秋立轩厉喝：“秋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云云闻言上前两步，抽出那张纸看了看，脸色大变：“阿白你这是做什么？！”
　　秋白看着这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不过是一纸断绝关系的纸质说明书罢了，之前我上秋家给钱，也没见您二位这么惊讶这么生气，怎么换个方式，这反应就这么大了呢？”
　　秋立轩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大逆不道，你你你……你这是不孝！”
　　之前秋白提着钱上门说要断绝关系，那时秋立轩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他觉得这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时的表现，气过了也就好了。
　　就算到刚才，秋立轩都没打心里觉得，秋白是真要和秋家断绝关系。
　　直到看到这一纸断绝关系的纸质说明书，这说明书上写了秋白自愿和脱离秋家，和他们斩断所有血缘关系，自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落款那儿是秋白刚刚签上的大名。
　　如果只是嘴上的话，说说也就过去了，时间总会抹去很多东西，可一旦上了纸签了名，那就是有法律效应受法律保护的契约，由不得个人情感。
　　秋白是真的要脱离秋家！
　　传统情感作祟，虽然秋立轩一向和这个儿子不怎么亲，但他无法忍受流着自己血的后代流落在外，更无法忍受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秋家的少爷和父母签了断绝关系的说明书，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秋家就是整个雾城的笑话！
　　秋白笑了几声，肩膀小幅度抖动：“秋总您可真是好笑得很，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收下那六百万时，就已经默认了我那天所说的话，怎么如今口头上的协议就可以随意反悔么？大家都是商人，关于诚信的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再给您重申一遍吧？”
　　秋立轩怒吼：“不管是生是死，你都是我秋立轩的儿子！父母之恩血缘之情，是可以用钱财斩断的吗？这些年的书你都读了个狗屁吗！？”
　　这一番话砸下来，秋白情绪也出来了，手捏成拳头砸在桌子上，他瞪着眼睛吼：“老子就是读了个狗屁！这么多年里你们对我不闻不问，除了说我没用外就没对我有过关心，你们对我有多少感情和付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既然当初能冷漠相对，现在就别跟我玩什么父子情深！”
　　被瓷片扎破的掌心由于用力过度再度出血，白布上玫红点点，渐渐氤氲出了一团血迹。
　　青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情绪爆发的瞬间，眼泪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珍珠似地滚过脸庞，滴在了羊毛毯上。
　　秋立轩被青年怼得无话可说，可两人相对的视线像是窜起了电光火花，气氛充斥着浓稠的剑拔弩张意味。
　　到底是秋白先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松开捏成拳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道：“我不想跟你们再说这些无谓的废话，不管你们今天怎么想，总之我的态度不会改，签了这个断绝关系的声明书，山茶科技就不会再为难秋家。”
　　“我从秋家得到的一切，我都还给了秋家，以后也不会图秋家任何东西，当然，我也不希望秋家成为我这辈子剜多少次都去除不了的腐肉。”
　　这话听着是何其的讽刺，毕竟一个孩子到底是受过多少苦楚，积攒了多少失望，才能把自己的家称为腐肉。
　　安云云生来感性，这话最后还是没让她憋住，落下了泪来。
　　也是在这一刻，她当面地切身地体会到了，她怀胎十月生下的这个孩子，受过了多少的苦，对他们有多失望。
　　青年抹去脸上的泪，指尖点了点餐桌上的白纸：“声明书就在这里，秋总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一个没有亲密度的孩子换秋家下一个百年长盛，孰轻孰重我相信秋总拎得清。”
　　不再说话，秋白转身进了房间。
　　他虽然向来不被疼爱，但也一向都体面，今天这一出，算是把他所有的体面都撕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狼狈不堪，也不喜欢最后撕破脸时的歇斯底里，既然都没有多少感情，那好聚好散不好吗？
　　打开淋浴，秋白把自己塞到了淋浴头下面。
　　他没开热水，冰冷的凉水浇下来，瞬间就把秋白淋了个透心凉，然而身体上的冷，到底是没有心里的冷更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推开，接着秋白背后贴上了一片温热胸膛。
　　戚木伸手把淋浴调到热水模式，把怀里这冷得跟冰一样的青年抱得更紧了一些：“声明书他们签了，我跟底下人说了，没再为难秋家。”
　　秋白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在青年脸上啄吻几口，男人将脸埋进他脖颈间：“别难过。”
　　他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是如此匮乏苍白，根本无法给到青年任何安慰。
　　没有办法，他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浴室很快热气蒸腾，水流沿着发梢垂落，一滴滴地砸在地板上。
　　这一刻，身后的触感越发地明显，连带着男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一呼一吸，吹在耳朵上，吹在了他心里。
　　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秋白转身对着他笑了：“戚木，做吗？”
　　不等男人给出反应，他又接着道：“我想做。”

第二十九章 戚木我回来了

　　戚木抵着他额头，热水从头顶洒下来，淋得人有点睁不开眼，摸着青年的脸庞，他沉声道：“别说气话，洗完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出去度假，好不好？”
　　被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毛线衣浸了水，沉甸甸地，仿佛有千斤重量，这重量不止挂在了秋白身上，也压在了他心里。
　　摇摇头，他哑着声音笑了笑：“没说气话。”
　　“难道说你一点都不想吗？”
　　“之前我就特别好奇，咱们两都睡在一张床上不止一次了，偏偏你就能忍得住，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不然你怎么三番四次都能坐怀不乱，现在……”
　　青年视线下移，落在了男人身下某处位置，颇有暗示意味地道：“我怀疑你是不是不行。”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雄性生物，在被自己的雌性质疑自己不行时还能淡定得下来。
　　更何况戚木这个宇宙里出了名的大魔王。
　　纵使知道此时秋白说出这话，不过是为了激他，但男人的自尊心一上来，他还是眯起眼睛握住青年的腰，直直地把后者顶在了浴室墙壁上。
　　“我？不行？”
　　男人慢吞吞地吐出两个简洁的问句，黑色眸子隐隐泛出了一丝妖异的紫色，配上那看似轻飘飘却直觉充满压迫的话语，直叫人心里发慌。
　　秋白有点愣神，却又很快释然。
　　从两人认识开始，这个男人在他面前就是一副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模样，甚至都没对他说出过一句重话。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样子，是他没见过的。
　　但秋白却隐隐觉得兴奋，这应该才是戚木藏在儒雅俊逸皮囊下的真正灵魂吧？
　　桀骜又自大，浑身都透着不好招惹的气息，拧着眉头看别人一眼，都要把人吓得腿脚发颤。
　　比起温柔那一款，秋白更喜欢强势的人。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征服一个强势的灵魂更能让一个人感到愉悦了，从身到心的愉悦。
　　抬起膝盖顶了顶男人的胯下，秋白抓住戚木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眯眼睛笑问：“如果你真的行，证明给我看？”
　　戚木伸手拨开青年额前的湿发，大拇指按在那有些苍白的唇瓣上碾压，不一会儿，那原本泛白的唇就被搓揉出了一层血色。
　　男人手劲儿很重，秋白开始还忍得住，后来见他没有收手的意思，想开口让他拿开，却是在张嘴的瞬间，就被男人托住了后脑勺，下一刻，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唇上也同时覆上一片温热。
　　浴室里蒸腾着缭绕雾气，气氛旖旎暧昧，水流哗哗声中，偶尔间窜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喘息，叫人面红耳赤。
　　肤色白皙的青年身上泛起一层薄红，被高大的男人束缚着双手，压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索取。
　　先前的嘴硬在这一刻得到了很好的教训和报应，不过被填满的感觉叫人心里发涨，也让人暂时忘却了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大脑全部放空，剩下的所有感官，感受到的都只有身后的男人，味道和肌肤相亲的温度，无一不让他从心底颤抖。
　　明明是第一次，可为什么身体却好像熟悉了无数次一样？
　　明明是这么快乐的事，为什么他会觉得眼睛发涩，委屈铺天盖地如潮水一样卷了上来？
　　即将攀上高峰的那一刻，秋白心里无端地涌上了一片慌乱，他张开嘴喊男人的名字，声音低哑，还带了一丝哭腔。
　　“不要，不要这个姿势……”他摇着头，泪水滑落眼眶，“戚木，我想看你，我要看你的脸……”
　　男人喘着气，把青年翻了个面，再次欺身压上去。
　　撩开青年的刘海，男人从眉眼一路吻下去，最后到达嘴唇，含着青年下唇瓣啃咬：“我在。”
　　水流和雾气遮掩了一室春光，也遮挡了男人的身躯和大部分面容，泪眼朦胧间，秋白看见了男人的短发和黑眸。
　　“不是这样的……”眼泪发了河地流，声音也嘶哑无比，他摇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否认，“不是这样的，戚木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青年这话说的颠三倒四没有丝毫逻辑，戚木却诡异地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吻上青年的眼睑，男人温柔舔去他苦涩泪水：“我在，我一直在。”
　　话音刚落，男人的碎发已是及腰长发，黑眸也变为紫色。
　　这副熟悉陌生的面容映入眼中，秋白瞬间就到了极限。
　　后面到底做了多少次秋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翻来覆去被折腾了好久，直到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换来男人的一丝怜悯。
　　意识昏沉之际，他想看来不管面上表现得怎么温柔，只要被质疑到了行不行那方面，男人就一定会翻脸记仇。
　　就算对象是大名鼎鼎的星辰之子也不例外。
　　秋白睡了有史以来最饱最满足的一个觉，睡醒时心情愉悦，虽然浑身叫嚣着酸疼，可精神上的放松骗不了人。
　　和以前睡醒时一样，腰上横着一只手，背上贴着温热胸膛，浅浅呼吸落在脑后，叫人安心。
　　他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男人的睡颜便落进了眼里。
　　那是一张得到了上天偏爱的脸，高挺鼻梁刀削似地轮廓，无一不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乌黑长发铺在枕头上，柔化了几分凌厉，凸显出了恬静。
　　睡着的戚木和醒着的戚木差别真是太大了，睡着的他看着乖巧无害，模样像是个天使。
　　而醒着的戚木站在生物链顶端，俯瞰着一切，那模样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王。
　　事实上他的确也是这宇宙间的王，来去如风随性而活，就算是星际联盟也拿他无可奈何。
　　这样的人本不该被束缚，他应该是这天地间最自由的风，可偏偏风不长眼，非要钻进他这条死胡同。
　　最后还撞开了他的心门。
　　他能怎么办呢？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秋白脸上的笑微微收了收，在心里唤了声：“正道在吗？”
　　陡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还是颇为熟悉的声音，正道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自己肯定幻听了。
　　开玩笑，秋秋现在都失忆了，怎么可能还会叫他的名字？
　　肯定是他幻听了。
　　秋白没等到回答，有些诧异，难不成今天正道没上班？还是出了其他的事？
　　不死心，秋白又叫了一声：“正道！”
　　这回听清了的正道火速窜了出来：【我在！秋秋你恢复记忆了吗！？】
　　秋白点点头：“嗯，恢复了。”
　　他和戚木的约定是让戚木给他一次再次奔向爱情的勇气，说白了就是重塑信任的过程。
　　而从戚木坦白身份开始，记忆就开始慢慢复苏了，到昨天他自愿和戚木捅破最后一层纸时，所有一切就都走上了正轨。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皱皱眉，秋白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有经历下一个世界吗？还是我现在正在你们虚拟出来的世界？”
　　正道给他解释：【之前你经历过的只是姻缘星的小世界，可以从中获得灵魂力量重塑身躯，但是因为你原身并没有真正死亡，而是成了植物人，所以没有办法重塑身躯。上一个世界过完之后戚木补足了你缺失的灵魂之力，把你的灵魂送了回来。】
　　秋白一愣：“那现在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个是……现实世界？”
　　正道点头：【没错，我们现在正处于现实流动的时间内，现在你所经历的也不是虚幻，而是真实。】
　　万千思绪闪过，秋白张张嘴，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
　　昨天恢复记忆开始，他第一感觉是这一切都是他正在经历的虚假世界，所有人不过都是纸片人，结束之后，就如同黄粱一梦一去不返。
　　可现在正道告诉他，这是真实？
　　这也就是说，他现在度过的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地延续了他原本的生活？
　　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一切，秋白只觉唏嘘，却又觉得解脱。
　　视线落到男人的脸上，秋白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你刚才说他帮我补足了缺失的灵魂之力，那会对他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吗？”
　　正道似乎是没想到秋白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语塞，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个答案。
　　正道没说，秋白却也猜得出来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灵魂之力这么好补足的话，那他有何须经历那么多世界做任务去赚取？
　　突然之间灵光乍现，秋白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秋箐然哮喘发作进医院，安云云觉得是他害秋箐然发病给了他两巴掌的事。
　　那时候他觉得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他，这世界根本没有人会要他，戚木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戚木说自己是他就算损耗一半灵魂力，也想要与之常伴的人。
　　当时他没有恢复记忆，对这话也没有多想，只觉得那不过是戚木用来哄他开心的情话罢了。
　　可眼下听完正道的话，他才发现，事实好像并非他以为的那样……
　　这男人追他追到了地球，还傻乎乎地给他补足了灵魂之力，他就没有想过，万一自己永远没办法踏出交付信任的那一步，该怎么办吗？
　　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睛发热发涩，秋白抱着男人身体的力度也缓缓收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此刻又感动又难过的复杂情绪一样。
　　戚木被他弄醒，长手臂自然而然地揽紧了怀里人的腰：“醒了？身上痛不痛？”
　　然而被他抱着的青年没出声。
　　戚木睁眼低头一看，青年漂亮的眼睛里绕着雾气，嘴角却是上扬着的，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他就听见青年说：“戚木，我回来了。”

第三十章 醋坛子翻了

　　戚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秋白的话，呆呆地问了一句：“回来？什么回来？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话语从流利变为断断续续，男人紫色眼眸下一刻微微扩大，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恢复记忆了！？”
　　他先是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没两秒脸上又浮现悔恨的神情，双手抓着一头长发嘀嘀咕咕：“什么时候恢复的？不会是昨天昨天晚上吧？昨天晚上我没想强来的......”
　　秋白被他前后大相径庭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那薄唇道：“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戚木好久没开荤，昨天晚上被秋白勾得没绷住，把人给做了，还做了不止一遍，现在秋白身上还留着大大小小的痕迹，到最后秋白哑着嗓子哭着说不要了，他也没停。
　　不是他不想停，但这种事真不是他想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做到最后，他都算是在强迫秋白了，现在秋白恢复了记忆，要是对此有什么想法......
　　想起上个世界结束时秋白哭着跟他说，我很想跨过荆棘去拥抱你，可我已经没有那样的勇气了的画面，戚木心瞬间就慌了。
　　他抱住秋白，低头认错一套流程相当顺畅：“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你别生气。”
　　生气？
　　生什么气？
　　就因为滚床单的事儿生气？
　　秋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戚木在为什么道歉，他捏着男人的耳垂搓揉，好笑地道：“因为滚床单生气？那还真不至于，大家都是成年人，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做点水到渠成的事儿，不是再正常不过？”
　　戚木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亮了亮，尾调都上扬了不少：“真的？”
　　可没等秋白给出回答，那眸子里的黯然又再度覆上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他抓着秋白的衣摆，声音里难掩低落：“我没想强迫你，我本来是想等你恢复记忆了再做这些事的……”
　　委委屈屈的音调，像只撒娇的大狗似的，秋白心瞬间就软成了一团。
　　纵使这个男人欺骗过他，可到头来在乎他的，也只有这个男人。
　　追他追了几个世界，还贡献出了自己的灵魂之力，帮他回到本体，帮他斩断束缚了他二十多年的缰绳和牢笼。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尝到过什么甜。
　　秋家就像是一汪加了盐的湖泊，源源不断的盐积累多年，最后那味道变得又咸又涩又苦，水位也越长越高。
　　秋白成长的速度快不过水位升高，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死在盐湖里时，他碰到了戚木。
　　这么多年来，戚木是他尝过的唯一的甜。
　　虽然这甜在最开始时充满欺骗，可归根结底，戚木并没有犯过什么触犯到原则性的大错。
　　而他，也只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不肯轻易交付信任，也不肯相信别人会真的爱他。
　　所以在得知戚木欺骗了他之后，他才会表现得那么激动，才会怎么都越不过那一道坎。
　　还好，戚木追过来了。
　　他是第一次爱人，戚木也是第一次爱人，他们或许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才算是最好的，可幸好，幸好他们都愿意去学。
　　思及至此，秋白捧着戚木的脸，在他眼睛上落下个轻轻的吻：“没关系，我们早就做过那种事了不是吗？”
　　戚木还想说什么，秋白却先一步捂住了男人的嘴。
　　他弯起眉眼对着男人眨眨眼，模样有些俏皮：“恭喜戚木同学成功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也恭喜戚木同志，荣升为秋白的正式男友。”
　　戚木愣住了。
　　他一直都想要得到秋白的许可和原谅，虽说在这个世界里，他也是秋白的男朋友，可这个秋白并没有全部记忆，他也不是真正的秋白男朋友。
　　他想要的，是拥有全部记忆的秋白。
　　一直渴求的东西突然间得到，戚木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他有点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双手扣住青年的肩膀，男人面容染上焦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俊逸成熟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个吵着要糖吃的孩子。
　　秋白轻笑，不嫌麻烦地又重复一遍：“我说，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之前对我的欺骗，也原谅你之前对我造成的所有伤害。还有，我想谢谢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给了我再次相信爱的能力，也谢谢你给了我再次奔向爱情的勇气。”
　　“戚木，谢谢你。”
　　戚木什么都没说，只是摇着头，把秋白再次揽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压榨干净两人间的最后一丝空气。
　　秋白恢复记忆了，这是件天大的好事，久违的正道也跳了出来，时不时地暗戳戳吐槽自己跟戚木待在一起时的心情，真是窒息又难熬。
　　秋白听得一阵一阵笑，眉眼间是一片爽朗。
　　早上吃过饭，戚木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结果却得到了与意料之中相反的答案。
　　男人有些错愕，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动，砰地摔倒在地。
　　他似乎是没想到秋白会拒绝，紫色眼眸外层泛上了一层红：“为什么？难道说你还没有原谅我吗？”
　　秋白不急不缓地放下手里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一直生活在秋家，虽然不得疼爱，但该学的礼仪还是一个没少，那擦嘴的动作平平常常，在他做起来反而却有种优雅的矜贵。
　　放下餐巾，秋白手撑在餐桌上，身体朝戚木的方向探了探，再伸手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胸口位置：“戚木同志，咱是做大事的人，遇事得先沉稳，我只是说暂时不去，没说永远不去，暂时这两个字，指的是短时间之内，明白吗？”
　　“不明白。”男人沉着脸，唇线拉得笔直，“这里有什么好，值得让你留念？”
　　秋白被他那模样逗笑了，摇着头道：“你看你，又擅自曲解我的意思，我没说我留念这里，也没说这里很好，只是我这个人吧，记仇又小心眼，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得一笔一笔地算个清楚，这样等到离开的时候，才能安心不是。”
　　听见这话，戚木一扫之前的阴翳，眼里浮上喜色：“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走了？”
　　对于男人这听话从来听不到重点的毛病，秋白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好气地敲了敲男人脑门：“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跟你走了？只不过有些事没处理完，走也走不安心，既然决定要走，那肯定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才能走，你说对吧？”
　　曾经在宇宙间叱咤风云，就是头发被别人不经意扯断了一根都得翻脸的星辰之子，这会儿被人结结实实敲了下脑门，不仅没生气，还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他先是笑得灿烂无比，听完秋白的话后，又拧了拧眉头重复了一句：“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
　　某位青年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毕竟收了秋箐然这么多份大礼，不回送几份，岂不是显得我不太大度？那可不行，我秋哥在雾城可是出了名的风度翩翩温柔大方，可不能因为秋箐然坏了自己的名声。”
　　宝贝疙瘩记仇且小气，这一点戚木是真真切切地领教过，而现在他说出这些话，戚木也明白其中含义。
　　不过那两个四字形容词，到底是让男人的醋坛子又翻了一遍。
　　他咬着牙，下颌线崩的紧紧的，眼底涌上潮水一般的占有欲，很是不善地哼笑：“风度翩翩？温柔大方？”
　　秋白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完了，都忘了这男人心眼儿比针孔还小，他就不该说这两词，瞅瞅，孩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秋白扯出个笑，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脚尖悄悄地往外挪：“那什么，那都是过去的虚名了，现在啥也不是……”
　　话没说完，青年脚下发力转身就往卧室跑。
　　刚跑两步，眼见着就要抵达卧室门口了，砰地一下就撞到了一堵肉墙，头昏眼花地抬头，男人咬牙切齿的笑脸就映入眼帘。
　　“跑？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秋白：“……”大意了！没有闪！
　　他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戚木这个变态！
　　缩缩脖子，秋白讪笑：“不是，我没跑，我就是有点冷，想回屋拿件外套穿。”
　　戚木没搭话，剑眉却是轻挑，满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秋白暗骂一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久他一下子没想起来，他对象是个万年醋精，吃醋水平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这会儿引线给他点上，炸不炸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秋白眼睛转了转，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哄人了，下一刻脑袋一昏，视野就倒转了过来。
　　入目之处是男人的后腰位置，秋白有一瞬间的傻眼，直到戚木迈开步子，他才触电似地回过神来。
　　“戚木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灌了一肚子醋的星辰之子咬牙切齿：“放你下来？放你下来风度翩翩温柔大方？”
　　秋白被这小辣椒似的语气给呛住，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他被男人甩上床，对上一双深沉的紫色眸子，接着男人的身躯压上来，呼吸交错。
　　“看来是我昨天做得不够狠，还能让你有心思去风度翩翩温柔大方，既然老婆有需要，那我一定满足，让你眼里心里，除了我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秋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然而反驳的话一句都没说话，青年就被男人堵住了唇，剩下的话，也不过是转变成喘息，溢出了唇口罢了。

第三十一章 替身

　　自作孽不可活。
　　古人传下来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秋白一句风度翩翩温柔大方成功把自己作死在了床上。
　　大概是为了把这段时间缺失的温存补回来，戚木当天没再让他下过床，连上厕所都是抱着他去的。
　　过度纵欲的结果，就是把本就沙哑的嗓子造得更加嘶哑，张张嘴吸口气都觉得生疼，浑身跟被跟卡车碾过似的，动一动都能听见骨骼的咔咔作响声。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秋白心道这世上不止伤筋动骨能一百天，在床上过点滋润过头的日子，也能瘫痪十天半个月。
　　当时在床上那劲儿还挺狠，恨不得把他扒皮抽骨，下了床后大狼狗摇身一变小奶狗，渴了端水饿了喂饭腰疼捏腰头疼揉头，俨然一副二十四孝的样子。
　　秋白估摸着男人是怕他秋后算账，所以先摆足了诚意，让他挑不出错，从而没法翻脸。
　　但秋白还真没想过要翻脸，虽说戚木是欲望过重了点，下手也重了点，巧的是他刚好也喜欢这种。
　　毕竟对于一个从小就缺乏安全感的人，过度的索取和索求，反而更能让人觉得安心。
　　在家里休养生息了几天，等腰不疼了腿不酸了，秋白这才收拾干净，出门找场子。
　　从正道口中得知秋箐然的位置，秋白开车直往目的地。
　　声色酒吧是雾城最大的酒吧。
　　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不说，往楼上走还有专门的娱乐场所，什么桌球小电影院，凡是能想到的新奇玩意儿这里全都有，再往上走，还有各种给有特殊癖好的人群提供的包厢。
　　总之这个地方乱得很，也让无数人沉醉得很。
　　最起码他没出车祸之前，也经常来这个地方找乐子，毕竟灯红酒绿之间，清纯和妖娆，勾人和无害，只要是能满足人类欲望的，这里都应有尽有。
　　声色的装潢没怎么改，过了三年还是和之前一样，万年不变的水晶吊灯和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暴发户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走到大门口，他就被身穿小西装马甲的服务生拦住了去路：“先生您好，这里是会员制酒吧，只有会员才能入内，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会员卡，或是报一下您的会员号。”
　　站在他面前的服务生长得挺高，虽然用发胶把头发全部固定在了脑后，打扮得也挺干练成熟，不过还是有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青涩。
　　秋白挑眉笑了笑，问道：“你是新来的？”
　　服务生没正面回答秋白的问题，反而一板一眼地道：“先生，不论我是不是新来的，您都必须要有会员卡才能入内，如果没有会员卡，那就只能请您离开了。”
　　声色的生意向来火爆，就算制定了只有会员卡才能入内的规定，却还是每天晚上都人满为患。
　　频繁出入声色的，大都是雾城里稍微有点名号的人，服务生的确是刚来没多久，不过也有小一年了，来来去去的那些脸他都认得差不多，然而这其中并没有秋白，所以他这才把人拦了下来。
　　秋白也不是那种死不讲理的人，小孩刚来，他又做了三年植物人，不认识他的确正常，也没必要和人小孩计较。
　　这么想着，秋白突然又笑了，也是得亏他把戚木按在了家里，不然这男人要是现在跟他站在一起经历这一幕，怕是得当场爆炸。
　　把手踹进裤兜，他眯起眼睛道：“这样吧，我的确是没带会员卡，也不记得我的会员号，不过你们前台管事的认识我，叫他出来认认就行。”
　　来声色说这些话的人不少，什么我是谁谁谁的好朋友，你们要是不放我进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又或者我认识你们老板，你们也敢拦我？
　　服务生见得多了，自然也就免疫了。
　　他不咸不淡地对着秋白颔首：“抱歉先生，经理现在比较忙，可能不太得空，如果您家住的不远的话，可以回去取上会员卡，再过来也可以的。”
　　秋白：“……”
　　不是，他进声色什么时候用过会员卡？那卡拿到手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哪个犄角疙瘩去了，就算是回去找，都不一定找得出来！
　　难不成他的报仇大计就要夭折在声色门外？？？
　　想到秋箐然做的那些事，秋白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看向服务生的眼神也不太怎么友好。
　　不过他终究是好面子的人，做不出那种吵闹的事儿，冷着脸往前台的柜台上一靠，他摸出一支烟咬在了嘴里：“既然经理忙，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吧。”
　　他不会抽烟，不过来声色时身上总是会揣一包，遇到熟人时装一根，不想说话时咬一根。
　　现在他显然就是不想说话了，可惜服务生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秋少爷的一些小动作爱好，只觉得他就是来找事的，眉毛一拧，严肃道：“这位先生，前台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您这样站在这儿，会影响到我们的正常营业，麻烦您移步，若是您执意如此，我就要叫警卫了。”
　　叫警卫？
　　来把他轰出去？
　　他到哪儿不是得被人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秋少，被拒之门外还要叫警卫把他轰出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正欲发作，这边前台经理从门里走了出来，见到前台站了个人，眉头也轻轻皱了皱，旋即又松开：“这位客人，您……”
　　背影在听见他声音时转身，那张曾叫雾城无数男女都趋之若鹜的脸便露了出来。
　　虽说左眉骨上多了道疤，不过倒是显得更有男人味了。
　　经理愣了愣，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服务生见经理出来，估计是怕自己连累受罚扣工资，先开口解释道：“经理，我跟这位客人说了要出示会员卡才能入内，但他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经理瞪了一眼。
　　服务员霎时禁了声。
　　秋白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轻飘飘地笑：“唐经理好久不见。”
　　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叫唐经理背后顿时冒出了冷汗，这位爷不开心时就是这个态度。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三年之前，后来听说是出了车祸，人在医院里躺着，用氧气瓶吊着命。
　　前段时间倒是听说醒了过来，不过他显然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他。
　　更没想到，这多年来没见过的人，刚来就被人拦在了声色的门外，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去上厕所，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对着青年露出张陪笑的脸，他满怀歉意地道：“秋少真是对不住，小袁刚过来上班没多久，不认识您冲撞了您，还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服务生没料到经理会是这个态度，他也不是那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知道自己惹错了人，低下头默不作声。
　　秋白瞥了眼唐经理身后的服务生，笑道：“我是很久没来声色了不错，但确实也没料到会被拒之门外，看来你们的会员制还是不够完善，要不下次把所有会员的照片都贴在大厅吧，免得撞了什么贵客。”
　　这暗讽的话让唐经理冷汗直流，再次道歉：“秋少息怒，我保证这样的事儿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要不这样，今晚您在声色尽情玩乐，所有的单都全免了，您看如何？”
　　秋白抓着领口松了颗扣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免单就不必了，我秋白别的没有，钱还是挺多的。”
　　越过唐经理，青年进门前睨了眼服务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尽职尽责是好事，但也要学会适当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被逼上绝路的，只会是你自己。”
　　不管门口两人是什么表情，秋白信步闲庭似地进了声色内部。
　　和无数个歌舞升平的夜晚一样，声色里涌动着数不清的灵魂，或纯洁或堕落。
　　五颜六色的聚光灯下，潜伏着明明灭灭的人性，有人披着狼皮，也有鬼，披着人皮。
　　三楼包厢，秋箐然和几个女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数不清的瓶瓶罐罐。
　　包厢里灯光昏暗，欢歌笑语阵阵，有几个男服务员穿着西装裤，衬衫的口子却是一颗没系。
　　其中有个烫着大波浪卷的长发姑娘，她探身用涂了不少亮片的手抓住其中某个男服务员的领带，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指尖从锁骨往下滑到腰腹，语气轻挑暧昧：“宝贝把衬衫脱了，我今晚再开两瓶酒。”
　　那男服务员笑得缱绻，和长发姑娘靠得极近，看样子像是要吻上去似的，不过最终他也只是嘴唇轻蹭过长发姑娘的脸，乖巧地应声：“只要琳姐喜欢，就算不开酒，我也脱。”
　　白衬衫褪去，露出白皙又年轻的躯体，处处都透着萎靡。
　　坐在秋箐然身边的男人眉目硬朗，模样颇为帅气，容颜间和戚木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并没有对秋箐然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上半身已然是一丝不挂，胸口还有不少属于指甲的抓痕，不难看出是刚刚留下的印记。
　　“我说箐然，既然出来玩，就别垮着脸，你看人家阿右被你吓得都不敢出声了。”长头发姑娘王琳揽着刚才的男服务员，凑过头来跟满脸阴沉的秋箐然说笑。
　　明明是她找她们出来寻乐子，却是来了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真是奇怪得很。
　　秋箐然架着二郎腿，看了眼自己身侧的阿右，下巴往桌上的酒瓶轻点：“喝酒，喂我。”
　　那模样不像是十七八岁的纯真少女，倒像是常年混迹风月场的老客。
　　阿右刚来声色不久，就被眼前这个女孩看上了。
　　两人这段关系开始没多久，但公关最会做的就是观察人心，他显然明白这女孩只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人。
　　默不作声地拿过桌上酒瓶，他仰头喝进一口酒，再掐着少女的下巴，嘴对嘴地把口中液体度了过去。
　　然而这个过程没持续两秒，他就被少女猛地推了开来。
　　接着，少女怒气冲冲地甩了他一巴掌：“废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强势一点！”

第三十二章 二哥的前男友前女友能排出一个篮球场呢

　　阿右不善言辞，被秋箐然打了一巴掌也没生气，只是垂着眼，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记住了。”
　　秋箐然越看他只觉得越不像印象里那个男人，火上心头又踹了他一脚：“蠢死了！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办不好，我叫你来有个屁用！”
　　王琳见她反应这么烈，姐俩好地揽住她肩膀：“然儿，然儿听姐一句，人家阿右到底只是个陪酒的，怎么可能有你心里那个人的神韵，你要是真喜欢他，就主动出击把他拿下来，这不比你在声色里找乐子来得痛快？”
　　秋箐然脑海里浮现那个眼神凌厉说再敢对秋白伸手就废了她的男人，心里火热更甚几分。
　　只是心里再热，她脸也是冷着的，猛地灌了口白酒，她冷笑道：“他喜欢的是我那个废物二哥。”
　　王琳把空了的杯子又续上酒，笑眯眯地道：“左右你抢那个废物的男朋友也不是头一遭了，上回那个叫许原的，不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最后闹得和他不欢而散么？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人，难不成你就不行了？”
　　秋箐然把玩着玻璃杯，抿了口酒，红唇被水酒染得更加艳丽，半晌后才开口：“他不一样。”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个男人和许原不一样，他更强势，也更霸道，同样地权势也更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直接搞到秋家破产，人狠，心更狠。”
　　王琳听到这话愣了愣，她此前只知道秋家被山茶科技搞了，心里还纳闷为什么山茶科技这头庞然大物要跟秋家过不去，这会儿听见秋箐然的话，她才猛地恍然大悟。
　　山茶科技的CEO和秋白那废物有一腿，也难怪要针对秋家了。
　　王琳嗤笑一声，拿着白酒瓶对着瓶口就吹了一口：“也不知道你那废物二哥的桃花到底是怎么长的，好男人都被他霍霍完了，难不成这年头，好男人都去搞男人了吗！？”
　　秋箐然但笑不语。
　　王琳又灌了口酒继续道：“然儿你听姐跟你说，有权有势的男人无外乎都好色，当初那许原不也爱秋白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不一样也有拜倒在了你的手段之下。”
　　她冷哼一声：“现在这个叫戚木的，别看也爱秋白爱得不行，但真要有送上门的便宜，他也未必不占。你这张脸可是男人的一大杀器，主动出击，他说不定就被你拿下了呢？”
　　秋箐然闻言笑了：“是呢，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我那废物二哥看起来也爱他爱得要命，我要是真把人抢过来，说不定他会难受得觉着自己还不如一直做个植物人来得好。”
　　少女纤细的手指捏着透明玻璃杯的杯口，轻晃那杯中的白亮液体，不缓不慢地道：“他从小就比我强，不论是成绩还是性格，甚至还拥有我没有的健康身体，凭什么他就能拥有这些？他拥有的东西，最后都只能是我的，他不配，这个叫戚木的男人，最后也只能是我的！”
　　秋箐然眼里划过暗光，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将玻璃杯摔在桌上，转身捏着阿右的下巴，翻身骑上去，唇贴唇地把口中没咽下去的酒渡了过去。
　　因她这个动作，包厢里的氛围再度掀起一片热浪。
　　没过一会儿，王琳笑着给秋箐然的手里塞了点什么东西，她凑到秋箐然耳边，悄声细语地道：“好东西，比你之前用的那个更带劲。”
　　秋箐然看着手里的一包白色药粒，勾着嘴角取出两颗放进了嘴里。
　　五分钟后，包厢里传出一阵阵的莺歌笑语，震耳欲聋里的音乐声里，还混着几声悄不可闻的喘息。
　　秋白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问正道：“现在可以进去了？”
　　正道查探了一下门内的情况，拍拍胸脯：【可以了，这会儿进去可就是人赃并获了！】
　　秋白挑挑眉：“长进不小，成语都会用了。”
　　正道嚎叫：【我一直都会用的好吗！】
　　秋白没理会正道的嚷嚷，而是掏出手机先打了个电话：“喂，妖妖灵吗？我是一位热心市民，我要举报声色三楼的506包厢，有人聚众吸毒。”
　　言简意赅地说完关键信息，秋白挂了电话。
　　他捏着领带松了松，脸上带笑地推开了包厢门。
　　打开灯光的那一刻，包厢里的一切都一览无遗，那萎靡至极的场面就这么硬生生地撞进了秋白眼里。
　　“啧。”轻轻砸了砸嘴，眼里闪过厌恶。
　　纵使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儿会比较恶心，但他也着实没料到有这么恶心，秋箐然和她的几个小姐妹衣不蔽体不说，那叫过来陪酒的男服务员们，也没见得身上还剩多少布料。
　　尤其是秋箐然，像是嗨到了极点，上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内衣，下半身倒是还有一条短裙，不过她坐在个男人的腰腹上，涎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眼睛也吊得老高，露出了一大片眼白。
　　只要不是个傻子，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此刻在干什么。
　　看到秋箐然身下那个男人的脸时，秋白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那僵硬很快就转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掏出手机慢悠悠地拍了两张照片，秋白把手机放进裤兜，倚在门边双手抱胸道：“没看出来，妹妹对二哥的男人这么情有独钟，不过上一次倒是手段不错，把许原搞上了手，但这一次怎么就这么没用，竟然沦落到了找替身的地步。”
　　颇有磁性的青年音一出，到底是把众人的神智都唤回来了一些。
　　几个女孩看见门打开，门边还站着个人，突然就捡起了那不知道掉落到哪里的羞耻心，抓过一旁的衣服遮住身体，就开始尖叫。
　　而王琳也是没料到秋白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到底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人，不慌不忙地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把裸露的上半身遮住，嗤笑道：“倒是不知道秋少爷会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秋白看了眼嗑药过多人已经没了大多神智的秋箐然，笑笑道：“指教倒是没什么指教，就是好奇你们在这种地方在这种事，会不会得艾滋？”
　　王琳被他的话气得当即脸一阵红一阵白：“你！”
　　秋白没等她你出个所以然来，就打断了她：“不过你放心，我也不关心这个，只是好奇随口问一问，我来这儿吧，主要还是来找秋箐然的，不过——”
　　他拖长音调，眼含讥笑地看了眼秋箐然，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突地走到桌边，掀掉桌上装白水的茶壶的盖子，拎起来把一壶白水全倒在了秋箐然的头上。
　　到底还是冬天，包厢里开着暖气，也抵不过那兜头而下的一壶凉水。
　　脑袋昏昏沉沉的秋箐然陡然回神，凉水顺着头发湿湿嗒嗒地往下落，把她的好兴致坏了个全。
　　正想抬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败坏她兴致，一抬头看见秋白饱含讥笑的眼神，惊得表情都苍白了不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秋白目光从她身上越过，落在阿右脸上一会儿，又移回秋箐然脸上：“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妹妹能来这儿找乐子，我自然也能，不过倒是没想到妹妹这么好兴致，玩这么大。”
　　秋箐然向来都是俯视秋白的，她觉得自己哪哪儿都比秋白要好，可现在秋白站在她面前，她居然有种自己仿佛已经被他踩在了脚底下的错觉。
　　冷着脸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坐回沙发上，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秋家小姐。
　　“我兴致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顺带一提，这个和戚木有几分像相似的阿右——”
　　她顿住话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脸上媚态尽显：“味道不错。这么说来，二哥可要把戚木看好了，不然改天被我骑在身上的，就不是这个只有脸有几分像相似的阿右，而是正主了。”
　　秋箐然对戚木有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秋白早就知道，不过乍然听见秋箐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泛起了生理性的恶心。
　　掏出手帕擦干净刚才手上沾上的凉水，秋白垂眸望向这个和自己斗了十几年的妹妹，表情冷冷淡淡：“哦？那你不如猜一猜，戚木对被无数人骑过的破鞋，能有多少兴趣？”
　　秋箐然脸色僵住，张口想反驳自己并不是，但话到嘴边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确有过不少男人，这点无从反驳。
　　架起二郎腿，短裙被她这个动作带上去一小截，隐约可见白花花的大腿根部：“我是有过不少男人，不过二哥也不遑多让，可别忘了，你的前男友前女友们，可是能排出一个篮球场还多呢。”
　　秋白赞同地点点头：“这点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的花花历史倒还真撇不清，不过倒也不用你担心，人戚木早知道这点，没介意，就说挺喜欢我的，喜欢到甚至把山茶科技都送给我了，你说气不气？”
　　气不气？
　　肯定是气的。
　　也不知道这废物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接二连三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戚木这个人，早晚都是她的！
　　到时候山茶科技，也是她的！
　　秋白没错过秋箐然眼里的憎恨和贪婪，他双手踹进裤兜，俯下身和她四目相对，嘲讽地道：“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姑且叫你一声妹妹，虽然有你这样的妹妹挺丢脸的，但好在我和秋家也没什么关系了，你现在和我也没什么瓜葛，最后作为长你几岁的前辈，我给你个忠告。”
　　青年笑眯眯的，眼里却都是薄凉，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在外面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构陷自己的哥哥，勾引别人的爱人，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进了局子里，这样的事儿就别干了，毕竟那里面的人，都不像我这么善良好说话，不跟你计较。”
　　秋箐然面色一凝，刚想问进什么局子，外面突地响起了一阵警笛声。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秋白，声音都惊变了调：“你居然报警！”
　　秋白笑得眉眼弯弯，眼底铺了层不谙世事的纯真：“我只不过是做了每个热心市民都该做的事，不用客气呢。”
　　“秋小姐。”

第三十三章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老婆

　　秋箐然被抓走了。
　　原因是聚众吸毒。
　　秋立轩和安云云想找关系捞她，说是未成年人被人诱惑，还妄图把秋箐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秋白好人做到底，直接把进包厢前拍的那些照片交给了警察叔叔，在秋箐然的教育事业上添砖加瓦。
　　说实话秋白到底还是心软。
　　就凭秋箐然以前对他做的那些事，够在局子里关不少年了，更别说造成的心理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他要是真心狠手辣一点，就该把那些照片全部卖给媒体，让秋家小姐聚众吸毒的丑事铺满整个雾城的杂志报纸，叫她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只是秋白并没有这么做。
　　从本质上来说，他感情淡漠，不在意他人死活，尤其是秋箐然的死活，他应该最漠不关心才对。
　　不过扪心自问，他的确没有办法跟秋箐然一样心狠，他也无法真让自己变成秋箐然那种人。
　　与其毁了秋箐然整个人生，让她此后的人生日日都活在被人指指点点里，被钉在耻辱柱上日日煎烤，不如仁慈一些，送进局子里教育一段时间算了。
　　毕竟他一直想要的，只不过是报复回去，出一口恶气罢了。
　　现在气也出了，秋箐然此后是死是活，秋家此后何去何从，他也不关心了。
　　因为过几天后，他就会跟着戚木离开雾城，说不定余生都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城市一步，所以秋家秋箐然，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和他又有什么半毛钱的关系呢？
　　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和离合悲欢，秋白对很多东西都看开了。
　　傅云对傅行修漠视，弘婴想要傅行修的命，可却也有一个苏婆子自始至终陪伴着傅行修。
　　谢池鸣和谢云瑞都不喜欢谢轻，甚至连谢轻的亲生母亲都想要带着他下地狱，可他也仍旧保留了一颗想要触摸太阳的心。
　　穆长风顾霆山……他们都各有失去，也都各有所得，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永远过不去的。
　　有时候与其说是原谅他人带给自己的伤害，倒不如说是跟那个被伤害过自己和解。
　　他真的真的不理解秋箐然为什么对他有那样的敌意，也真的真的不明白安云云和秋立轩为什么能那样地忽视他，从不过问那些不好的事，到底是不是他所为。
　　但他同样也不理解第二个世界里，那个名叫秋戈的父亲为什么会对秋白有那么多的疼爱甚至溺爱，也不明白第四个世界里，傅红冰这个小老头，为什么能为一个相处不过一年的小孙子，大动干戈地和联邦决裂。
　　他不理解的东西太多，想不明白的东西也太多。
　　可这世界这么大，并非每一件事都能想得明白，也并非每一个为什么都能得到一个结果。
　　所以秋白决定放过自己。
　　也放过秋家。
　　他是失去了很多东西没错，可也得到过真正的疼爱，秋戈给他的，傅红冰给他的，都是他放在心里保存的珍贵记忆。
　　人总要学会放下，也总要学会往前看。
　　更何况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戚木，这个男人都愿意跨越大半个宇宙来找他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
　　漓江大桥上，青年靠在围栏边吹了半个多小时的河风，缓缓地抽完了一根烟，最后把燃烧到底的烟蒂随手一挥，丢进了川流不息的河里。
　　“再见了您嘞！老子要飞向新生活了！”
　　青年双手扶着围栏，双脚踩上围栏底部的横梁，探出身子朝着大河大声地喊出了一句类似宣誓的话。
　　那声音裹在风里，夹着漓江大桥上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传了很远很远。
　　秋白盯着漆黑夜幕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戚木去了个电话，通知人来接他。
　　男人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电话，听到那话后说了句马上来，然后秋白就听见了起身奔跑的声音，还夹着类似椅子倒在地上的声响。
　　把手机放进口袋，秋白闭上眼伸开双手，风迎面吹来，从指缝间流过，又凉又舒爽。
　　还没能好好感受一下这自由的感觉，下一刻秋白被人拽住手腕，硬生生从桥上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的知不知道！？”略带怒意的斥责出口，秋白有些讶异地抬起了头。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脸色难看至极的许原。
　　他穿了身银灰色的西装，黑色皮鞋锃亮，外面披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框眼镜，端的一派社会精英模样。
　　不得不承认，许原不说话时，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得令人心动，尤其是他西装革履时的样子，斯文败类那味儿真是淋漓尽致，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凭心而论，他以前之所以勾搭许原，也有馋许原的颜这一点原因。
　　“你疯了是不是！这是漓江大桥！一百多米的高度！掉下去会摔死的！还是说你不想活了，想要跳河！？你干什么想不开要跳河！是缺钱还是被人甩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你要跳河！？”
　　被怒气冲冲的许原断定想要跳河但却是只想在桥上吹吹风的秋白：“……”真的，许原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就冲他这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活到现在还没被别人打死，那都是这张脸的功劳。
　　什么人呐，就不能盼他点好的？
　　许原见秋白没开口，以为自己正中他下怀，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真缺钱还是真被甩了？”
　　雾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个圈子里发生点什么大事儿，该知道的那群人总会知道。
　　比如说秋白和山茶科技那位在一起谈恋爱的事儿。
　　再比如说山茶科技那位搞垮秋家最后又收手的事儿。
　　许原垂在大衣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犹豫一瞬后接着道：“如果缺钱的话，事情很好办，缺多少跟我说，我给你。如果是被甩了的话……”
　　“山茶科技那尊庞然大物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存在，那种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喜新厌旧是常态，断得越早反而对你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看着秋白的眼睛道：“有句话我一直都想跟你说……”
　　秋白：“？？？”
　　秋白嘴角抽抽地打断他：“干什么？不是吧不是吧？许原你不是还想吃回头草吧？”
　　许原破罐子破摔，索性直接大声喊了出来：“没错！我就是想吃回头草！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想吃回头草了！从秋箐然那事过后，我就没有一天不在后悔过！反正你现在也被甩了，我想再追你一次又怎样！”
　　秋白：“……”
　　许原这人好面儿，嘴还碎，在他们两还在一起谈恋爱那会儿，秋白没少被他那张嘴给气着，偏偏许原还别别扭扭，鲜少肯低头道歉。
　　刚才他是察觉出了许原可能要说出一些很尴尬的话，特地讽刺了他一番。
　　原以为以许原的性格，听到他的嘲讽，那些话应该就会憋回肚子里，谁知道这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喊了出来！？
　　好家伙！他直接一个好家伙！
　　“那什么……”秋白看向许原身后，眼神突地一变，支支吾吾地拒绝他，“有句话说得挺好，往日已成风雨，昨日已是过去，既然咱们两分都分了，就别……”
　　“那是你说的分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分手！”许原红着眼打断他，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就犯了一次错！而且我都没和秋箐然真正发生什么，说好的要一起走到最后，你却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秋白你的心就那么狠吗！”
　　秋白有些尴尬慌张的脸在听完这些话后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扬起个笑，眼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许原看着他，青年的嘴微微打开，像是要说些什么，然而最后没开口，他身后倒是传来了一道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男中音：“既然不要你了，那就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想来撬我墙角，你觉得你也配？”
　　许原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回头，戚木沉得如墨的脸就映入了眼帘：“你怎么在这儿？！”
　　戚木如狼似地眼睛盯了他半晌，而后越过他走到秋白面前，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给秋白披上，双手贴着秋白被冷风吹得冰凉凉的脸，睨了许原一眼。
　　那一眼，没带多少凌厉，却只觉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叫人大腿打颤，呼吸都放缓不少。
　　戚木冷哼了一声：“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来接我老婆回家，自然能在这儿，倒是你为什么在这儿？”
　　许原沉默半晌：“我路过。”
　　戚木笑了，咧出一口泛着寒光的白牙：“路过能路过到去染指别人老婆？”
　　许原没忍住反问：“什么老婆！你和阿白不是分手了么！你甩了他！阿白刚才都承认了！”
　　戚木挑眉，垂眸看向青年：“我什么时候和你分手了？又是什么时候甩了你？”
　　男人这泡在醋坛子里的模样叫秋白有些忍俊不禁，他踮脚在戚木鼻尖上亲了口，笑道：“我也想知道，不如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我分手，又什么时候甩了我？”
　　戚木眯着眼睛，掐住秋白下巴凶狠地吻上那张略显苍白的唇，狠狠蹂躏了一番，才松开他咬牙切齿地道：“分手？我跑这么远追你，是为了和你分手的？秋白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是我老婆，分手，你想都别想！”
　　男人霸气的宣言当真是凶唧唧，不过秋白倒是从那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他捏着戚木的脸扯了扯，转眼看向许原，耸耸肩道：“你也看到了，他不肯和我分手，所以许先生，我这棵回头草，你注定是吃不着了。”

第三十四章 我愿意跟你走（完结章）

　　许原不甘心，逼问：“可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刚才你默认了的！还是说你只是不想和我和好，所以在演戏！？”
　　秋白：“......”
　　听了全程的正道：？？？
　　他是不是脑补过头了！？人秋秋明明什么都没说，一直就都只有他在叭叭个不停好吧？
　　活了这么多星年，他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不怕死和大魔王抢人的生物，是没见过大魔王杀人不眨眼的状态，才敢这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感受到戚木浑身涌动着的那股低气压，秋白看着许原笑了。
　　眉眼舒展开来那一瞬，青年左眉骨的那道疤也柔和了不少，配上弯起的唇角，颇有种春风拂面的既视感。
　　许原一时之间看呆了，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见过秋白这样笑了。
　　分手之后秋白不见他，每次他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后来秋白出了车祸，他去医院看他，躺在床上的人却是冷冰冰的，不会笑了。
　　“许原，我承认我们之间有过一段美好，也承认我之前的确有过跟你一起走下去的想法，不过这想法，早在我看见你和秋箐然在一起时，就碎了。”
　　曾经的秋白也有过赤诚，他谈过很多恋爱，在每一段都没有结果时，遇到了宠他爱他忍受他所有坏脾气的许原。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他说不出那些表露心迹的话，可在许原的坚持下，他不是没有丝毫动容。
　　那段时间，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已经对幸福唾手可得，可秋箐然用事实告诉他，他不配。
　　“你不是一直都问我，为什么我心那么狠，一直都不肯原谅你么？这事儿我本来不想跟你多说，毕竟大家曾经也的确有过不少美好的回忆，话说得太绝难免不体面。”
　　他笑了笑：“你觉得你对我深情款款，和秋箐然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受了秋箐然的蛊惑掉进了秋箐然的陷阱，你觉得我的心是石头做的，明明都低声下气地各种道歉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让那些事过去。可是许原，做错事的人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你明白吗？”
　　许原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秋白看他这反应，心下了然地哼笑一声：“你不明白，许原，你从始至终都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介意你和秋箐然之间的那件事，其实归根结底来说，无非是你不信任我罢了。”
　　“我信你！”许原猛地抬头，话语都透着斩钉截铁的味道，“我真的信……”
　　“你真的信吗？”秋白打断接过他没说完的话头，“许原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信我吗？你如果信我，你会瞒着我私下里去和秋箐然接触，会想越过我，直接去得到我家人的认可吗？”
　　许原再次沉默。
　　“我跟你说过，我和秋家关系不好，他们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想等关系融洽一些，再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可你呢？你不信我，你回报给我的，是背叛和出轨，而且还是和这辈子我最讨厌的人。”
　　曾经的往事翻出来，如今还有些历历在目。
　　秋白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但此时说起来，他才发现他心里还是留有怨恨，对许原的怨恨。
　　到底是曾放在心上过的人，说没有丝毫感觉，那是骗人的。
　　“和你分手后我过了段浑浑噩噩的日子，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无法从被爱人背叛的痛苦中走出来，可许原，说到底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对你的感情。”
　　青年牵着男人的手，十指相扣在许原面前晃了晃：“如果我对你真爱得那么深，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和戚木在一起了。”
　　他往男人身上靠了靠，看着许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当初的背叛，不然我也不会遇到戚木，也不会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爱我能胜过爱自己。”
　　“物理中有个定律叫做能量守恒定律，即能量从一种形式转为另一种形式，但总量不变。我从你这里失去的，从戚木身上得到了。”
　　青年笑着摇了摇头，牵着戚木转身离开，剩下的那句话裹在风里，灌进了许原耳中。
　　他说：“许原，画下了句话的事情，是没有必要再开始的。我已经从曾经走出来有了新的开始，你也没必要一直困在回忆里。”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现在也不想恨你了，我原谅你，这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就彻彻底底散了吧。”
　　深冬风凉露重，河风刮过来，吹到脸上时有一阵刺骨的寒冷，许原不是一个体寒的人，可此时此刻却觉得冷极了，就算是身上穿着那件羊毛绒的大衣，也没办法让他感受到一丝温热。
　　他想他到底是失去了曾经视若珍宝的人。
　　秋白拉着戚木走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回头问他：“你没开车来吗？”
　　星辰之子心里还醋着呢，沉着一张脸爱搭不理地回了一句：“没有。”
　　秋白笑嘻嘻地捏他脸，凑到他跟前：“怎么，还醋呢？”
　　醋，肯定得醋。
　　论吃醋星辰之子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好不容易追回的老婆，这还没过两天，旧情人就找上门求和好，不醋才怪。
　　秋白深知戚木尿性，手指在他掌心轻挠几下，做了个ｗｉｎｋ，撒娇似地道：“我都跟他说清楚了，再说以后又不会再见，吃这个醋没必要。”
　　男人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还说以后？你还想和他有什么以后？我跟你说，跟你有以后的只能是我！知不知道！”
　　男人像是气到了极点，紫色眸子都泛着妖异的光，表情咬牙切齿，有点传说中的妖怪模样，让人害怕。
　　说实话秋白也该害怕的，可诡异的是他不但不怕，甚至还觉得这样的戚木可爱得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转身抱住戚木，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秋白不住地点头，哄小孩似地：“知道知道，只能跟你有以后。”
　　明明得到的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戚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犹豫一瞬，冷着一张脸干巴巴地又凶唧唧地接着道：“你别敷衍我！”
　　秋白有些好笑，但还是顺着毛哄他：“好好好，不敷衍你。”
　　戚木：“……”觉得更敷衍了怎么办？
　　秋白也没打算让这事一直梗在这儿过不去，再说今天许原这么出来一闹，他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思索片刻，他开门见山地道：“戚木，等这个年过完，咱们就走吧。”
　　走？走去哪儿？
　　戚木第一反应是茫然，下一刻却是眼睛一亮，面上跃上狂喜：“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人过于激动，扣住他臂膀的手用足了劲，跟钢铁似地捏得人生疼。
　　秋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挣脱束缚，而是笑眯眯地点头：“不是一直都愿意跟你走么？”
　　追了这个人这么久，这算是戚木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且正面的回答，之前听秋白说原谅他，心里那颗大石头都没能落地，现在听见秋白说愿意跟他走，那些忐忑总算是消失了。
　　被狂喜击中的星辰之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捧着秋白的脸连亲了好几口，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看样子像个得了糖的小朋友。
　　等戚木稍微发泄完情绪后，秋白才继续刚才问过的问题：“所以你是开车来的吗？”
　　这回戚木总算听进了秋白的问题，摇摇头答道：“没，我飞过来的。”
　　今天秋白说要去找秋箐然算账，还不准他跟着。
　　要不是秋白说这是他的事，想要自己彻彻底底做个了结，不让他插手，戚木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的。
　　从秋白出门开始，戚木就一直心神不宁，煎熬地过了一天，直到晚上接到电话，听到秋白让他去接他，他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出来接人。
　　由于心里过于焦急，戚木都没开车，而是直接使用宇宙科技瞬移过来的。
　　不然怎么可能到的那么快，而且刚好卡在许原出现的那个时间点。
　　秋白：“……”戚木要不说，他还真没想起来他男人是个来自宇宙的怪物。
　　算了，怪物也没什么不好。
　　怪物不仅很帅还多金，武力值爆表不说而且深情专一，怎么看他都不亏。
　　做了决定，秋白身心都轻松不少。
　　大概是已经知道了要离开的日子，所以秋白格外珍惜自己在地球上生活的最后一段时间。
　　新年将近，他带着戚木把过年该干的事儿都干了一遍。
　　买年货，在家里的门外窗上贴了红色的福字，意喻着福气好运，不仅如此，他还赶在民政局放假的前一天，带着戚木去领了结婚证。
　　红色本本一拿，两人正式成为了被法律所承认的合法夫妻。
　　除夕那天，秋白在家和戚木包了饺子。
　　他没做过这些活儿，也不知道饺子怎么包，只是在印象里，好像过年的时候，是该吃饺子的，而且饺子里边，得包上硬币，吃到硬币饺子的人，就会获得幸福。
　　他笨拙地倒面粉活水，把厨房整得一团糟，最后还是戚木妥善处理了厨房，重新活了面粉，揉开，揪成一小团一小团，再拿擀面杖擀出一张张饺子皮。
　　男人围着他买的卡通围裙，长发扎成马尾铺在身后，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一根擀面杖，一切都很温馨，也很美好。
　　秋白盯着他看，恍然间仿佛看见了傅行修，看见了谢轻，看见了穆长风和顾霆山，最后这些影子，全部都变成了戚木。
　　饺子皮完成后，戚木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包饺子，白色饺子皮中间放了肉馅，两只手的虎口合在一起再那么一捏，饺子就成型了。
　　秋白学不太会，一个个饺子被他包的歪七扭八，好在用足了劲，捏紧了，煮的时候也没散开。
　　之后戚木做了一桌子菜，两人围着桌子吃饺子。
　　电视里响起新年倒计时的最后一刻，秋白刚好吃到了一个包了硬币的饺子。
　　新年来临的第一刻，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红包，笑眯眯地递给了他，对他说：“阿白，新年快乐。”
　　秋白看着男人温柔的笑颜，吐出嘴里的硬币，接过那个满满的红包，扬起个灿烂的笑颜：“戚木，新年快乐。”
　　他一直都活在黑暗里，踽踽独行孤身一人，他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但还好，还好这段黑暗有尽头。
　　也还好，黑暗的尽头，有光在等他。
　　那是热烈的，温暖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光。

番外1 宇宙世界

　　“诶你听说了吗？大魔王从一个三级文明带回来个低级生命体，说那是他老婆！”
　　“听说了听说了，你说大魔王怎么回事啊，放着宇宙里这么多优质股不要，去要一个三级文明的生命体，指定是哪里有点毛病。”
　　“可不是嘛！真是气死了！”
　　“也不知道那三级文明的生命体有什么好，大魔王带他回来那天我远远地瞅了一眼，脑门上好长一道疤，一点都不好看！还怪吓人的！”
　　“说不定大魔王就是有这种癖好呢？”
　　……
　　日月星之子戚木大魔王从地球带回来个低级生命体做老婆的事，没到一天时间就不胫而走，传遍了宇宙大大小小的角落。
　　秋白跟戚木回来那天，星际海盗团的众人整了个仪仗队，浩浩荡荡几十号人，全站在门外，排成了长队，地上还铺了红地毯，电影节走戛纳红地毯那味儿顿时就出来了。
　　尤其是当这些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齐齐对他弯腰，乖乖巧巧地出声喊大嫂时那场面，相当震撼。
　　秋白没被宇宙间的各种高科技给震住，倒是被海盗团那一堆汉子给整蒙了。
　　日月星果然跟戚木说的一样，风景怡人，连带着空气都叫人觉得舒爽不止。
　　或许是因为戚木诞生于日月星内部，日月星能感受到自己孩子的情绪，对秋白的到来也颇为欢迎。
　　在日月星住了几天，秋白发现所谓凶神恶煞的星际海盗团，还真未必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混蛋了，与其说他们是大混蛋，不如说是一群憨憨更为贴切。
　　星际海盗团人数不少，上上下下加起来快靠近三位数，只要是在日月星见着他，那不论在干什么，反正得先喊一声大嫂才行。
　　宇宙里边啥都好，种种高科技，还有不少家用机器人，便民程度up up又up，不过秋白到底还是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呆了几天后，就开始水土不服了起来。
　　宇宙是高维空间，就跟他经历过的顾霆山那个世界差不多，武器高科技，生命体大多也强悍，体能精神力一高，对食物的要求也就不那么严格了。
　　通俗点来说，就是能吃就行。
　　然而秋少爷吃惯了米饭和八大菜系，对于宇宙间的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食物真真是敬谢不敏。
　　这不没过几天，人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戚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决定带着老婆出去觅食。
　　觅食的第一站，就是姻缘星。
　　姻缘星会牵引地球上的灵魂，在这些灵魂重塑躯体时，为了能量更加稳定，会在姻缘星住上一段时间。
　　为了讨这些宿主们欢心，也是为了更好的业绩打造口碑，姻缘星上开了不少特色店。
　　“秋秋！！秋秋我们终于见面了！”刚上姻缘星，一个绿头发头上竖着两只猫耳的少年就朝秋白奔了过来。
　　被这只猫科动物砸了满怀，由于过于震惊，秋白一时之间都忘了推开他。
　　“你是？”
　　猫耳少年听见这话，抬起一张委委屈屈的脸，嘴里还不忘控诉：“见色忘友！我陪了你那么久，你居然问我是谁！”
　　熟悉的调调一出，秋白灵光一闪，试探性地问：“正道？”
　　正道挺起胸膛：“没错！就是我！”
　　和正道认识开始，秋白就猜到了他是个小孩儿，毕竟除了小孩，没人说话能那么幼稚又那么欠，但他还真没想到，他只猜对了一半。
　　正道不仅是个小孩，还是个长着猫耳朵的小孩！
　　这种只会出现在某种带颜色影片中的设定乍然成为现实，让秋白好奇心瞬间爆棚。
　　他盯着正道脑袋上那两只抖来抖去的猫耳朵，手痒到了极致，最后愣是没忍住，伸手去捏了捏。
　　然而不捏还好，一捏正道瞬间一蹦三尺高，两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快退两步，捂着耳朵两颊绯红，看着秋白的眼神跟看什么似的，语气也又羞又急：“你怎么能捏我耳朵！”
　　秋白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呆着问了一句：“怎么不能捏了？捏一下你能少一块肉还是咋的？”
　　正道气急：“就是不能捏！你不是我老婆！不能捏我耳朵！”
　　秋白：“？？？”啥？
　　站在秋白身后的戚木阴着脸，把秋白往后拉了拉，沉声道：“姻缘星的习俗很特别，他们的兽形一般人不能碰，尤其是耳朵或者尾巴，只有配偶才能摸。在姻缘星上对姻缘星居民做出摸耳朵这类行为，是违法犯罪。”
　　秋白：“！！！”不是，我就捏了捏耳朵，怎么就违法犯罪了！
　　他看看戚木，又看看正道，干巴巴地道了个歉：“那什么，我不知道……”他指指正道的耳朵，笑得有些尴尬，“不知道你这儿不能捏，抱歉哈。”
　　好歹是跟了那么多世界的宿主，正道抖抖耳朵，大人有大量地挥了挥手：“算了，看在咱们两关系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说实话，秋白觉得姻缘星的物种都很神奇，这些生物的兽形大多都是以动物为主，他们日常里生活时，也会维持半兽半人的形态，尾巴和耳朵什么的，一般都不会收起来。
　　那你说，一个正常人看见这些毛茸茸的尾巴耳朵，哪个第一反应不是伸手去rua一rua？
　　姻缘星一日游吃了个饭，回日月星后秋白一直都惦记着这事儿，甚至还跟戚木商量了买只宠物养养的可能性。
　　星辰之子没说什么，但对秋白那天的反应和行为都记在了心里，他本来就对秋白摸了正道耳朵这事颇为介意，没成想这人离开姻缘星之后还念念不忘，要养宠物？
　　戚木终于憋不住了，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悄悄地地找到了海盗团的某位成员，问其索要某种物品。
　　拥有垂肩长发的美丽小姐听完那话瞪大了双眼：“握草老大你要这个干什么！？”
　　戚木冷着脸：“干什么不需要你管，给我就行。”
　　美丽小姐对大魔王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当场就掏出了个盒子递给他，在戚木转身离开后，她回头就跟海盗团的其他人八卦：“握草！老大刚才找我要了仿真生物道具！他不会是要逼大嫂穿那个玩意儿吧！”
　　海盗团里的众人对这个话题进行了激烈讨论，有不怕死的甚至还在暗戳戳地骂戚木不是人，要跟人玩强制爱。
　　然而到了晚上，秋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被眼前这个长了猫耳猫尾的大魔王给惊呆了。
　　身高一米九且浑身都写着不好惹的大魔王带着与气质截然相反的猫耳，一步一步逼近青年，霸道地握着他的手腕宣布：“不准你摸别人，要摸，也只能摸我。”
　　秋白：“？？？”
　　如果你问秋白，猫耳好摸吗？
　　他会回答你，好摸。
　　如果你问他，还想摸吗？
　　他会呵呵一声，回答你一句摸你mmp摸！
　　毕竟摸一次猫耳要被草几天几夜下不来床，这买卖搁谁做都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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