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成了死对头的遗孀?》作者:故筝   文案:   池奚过完22岁生日这天,才发现自己是小说里一个英年早逝的炮灰男配,   这也就算了,   凭什么他的死对头,就能是全文苟到最后的大反派呢?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斗志昂扬,不做炮灰,朝大反派的道路一路狂奔,   谁知道等一觉睡醒,池奚打开门——   他的死对头温既琛遭人暗算,变回了六岁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站在他的门口,   那个衣冠楚楚,软硬不吃,城府深手腕狠的老狗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的没有正当身份的幼崽,   池奚:妙哇!   池奚:叫声爸爸我就收留你!   温既琛:……   -   池奚收养死对头的第三天,故意带着他上了一档娃综,   节目里小孩儿都挺熊,明星家长备受磋磨,就在观众都觉得脑壳疼的时候,   只有池奚洋洋得意:好阿琛,你要给弟弟妹妹做个良好表率,去,给爸爸炒个满汉全席。   节目上热搜那天。   池小少爷突然发现圈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那个,你跟温总是不是有一腿啊?爱得挺深吧?不然怎么连人家儿子都养了。”   现在说那就是温既琛本人他们能信吗?好吧不能。   池奚:啊对对,我爱他至深,连他跟别人的私生子我都养了,那我能以遗孀身份继承他的全部遗产吗?   ——————   很快,池奚就深刻认识到了不能乱比比的道理,   温既琛的家人看着他:那个,弟妹啊,现在家里靠你了。   温既琛的下属看着他:大嫂啊,温总失踪这么久,请你主持大局。   池奚:?你们是真不怕我给温氏干垮?   温既琛变回来那天,池奚难得有点慌,他一通胡搞乱搞,温总找他算账怎么办?   温既琛:叫爸爸。   池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QAQ   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捂着屁股一窜而起:老狗比我鲨了你!!!   到最后,努力干坏事想做大反派续命的池奚,也没能做成大反派,   不过后来他发现,做大反派他老婆……也行?   【阅读指南:感情线为主!继续学习二人转感情戏,我学学学学!   天然钓系欠了吧唧受&城府深的老狗比攻,大概也是没头脑&不高兴,   PS:节目录一半,攻就变回去了。综艺并非主线,一切设定为攻受感情线服务。一个睡前小甜文罢了,这文应该不长。】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都市 豪门世家 甜文 轻松 综艺   主角:池奚,温既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派当不成,那就当反派他老婆   立意:摘下星星给需要的人,将温暖传递下去 第01章   推开门,一股音浪袭来,牢牢裹住了池奚。   他皱了下鼻子,下一刻就被人喊住了。   “池哥!这儿这儿!”   几个穿着名牌服饰的年轻人,起劲儿地冲他挥了挥手。   池奚是海城池家的小儿子,刚过完22岁生日。   前一天,一帮狐朋狗友给他开生日趴开到了半夜三点,他困得一头栽倒下去,然后做了个大大大噩梦。   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脑仁疼。   池奚忍不住抬手揉了下额角,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您怎么一觉睡到这么晚才起来啊?昨晚我们走后,池哥还喊哪个姑娘来家里了?您今天看着怪虚的。”头发烫卷的青年一边起身给池奚倒酒,一边揶揄地开了口。   池奚眉间的躁意还没散去,他皱着眉,推开酒杯:“放屁,哪里来的姑娘?”“给我倒杯水。要温的。”池奚紧跟着说。   “是不是最好再给您丢两颗枸杞进去泡泡啊?”卷毛乐得肩膀一抖,但还是招手让人来给换了杯温水。   卷毛转头还亲自塞到了池奚的手里。   “你这手可真够烫的。”卷毛说。   池奚没应声。   自打他做了那个噩梦,别说手了,全身上下都是烫的。   一量体温吧,又没什么事儿。   就在池奚没张嘴的这个空档,旁边有人插声道:“池哥怎么还问哪来的姑娘?秦家那位千金不是很喜欢你吗?秦小姐都没趁这个时候主动送上门?您这22岁生日一过,恰好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啊!”   这话里话外带颜色的意味太浓。   池奚很不耐烦听这样没品的话。   他掀了掀眼皮:“你有病吧?人姑娘跟我有屁关系?扯人干嘛?”   旁边的人一脸讪讪,但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挽了个尊:“池哥洗了澡才来的吧?刚一进门,看着腿肚子都打晃。这换谁谁不想歪……”   这人话音一落,引得其他人也多打量了池奚两眼。   这位池家公子哥儿,今天穿着白色衬衫,烟灰色长裤,头发没吹干,还往下滴着水,微微皱起的眉眼,像是被一双手揉皱了,又打湿了,再看他唇红齿白,桃花眼绽着光,真有点说不出的别样的意味。   大家看完,心底禁不住嘀咕。   真要往那方面想的话……倒更像是池奚被人给蹂躏了哈。   池奚被他们盯着看得有点难受,他掐下了指尖,低头抿了口温水。   水把唇瓣一沾湿。   大家心说更好看了。   虽然这样形容一个男人有点奇怪,但这会儿池奚真跟一朵玫瑰完全舒展开了似的。   “看屁看?”池奚转头看卷毛,“别废话,你今天叫我来干什么?”   “借钱……”卷毛刚起了个头。   池奚想也不想,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   卷毛:“我靠!池哥!池大少爷!你先别走啊!我真有要紧的事儿需要钱!”   “谈钱伤感情。”   “事成之后我给你分成,就当你和我一起投资了……”   池奚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认知:“我投资的东西,迟早都要亏掉裤子。”   他前脚话音刚落下,后脚就听见了一声嗤笑。   不轻不重的,落在人的耳膜上,很容易就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声音的主人,大概率是个皮囊英俊的人。   不。   人渣。   皮囊英俊的人渣。   池奚在听出声音里熟悉的味道之后,磨了磨牙,自己在心里纠正了一下措辞。   卷毛没听见那声嗤笑,还不死心地往下劝:“那怎么算投资呢?你看,你借我钱,到时候我把钱还你,还从我收益里分点儿给你……那叫什么?那叫双赢……”   池奚不为所动:“问你爸要去。”   卷毛着急了,他站起来往前追了两步,几乎贴到了池奚身上:“池哥,池大少爷,您现在就是我后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亲爹自打我进了娱乐圈拍戏去,他就断我卡了,我能从他那儿捞到一万块,那都得是我死了的火葬费……”   池奚才刚过22岁生日,当人后爹?   不至于,不至于。   池奚连忙按住了卷毛的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着那个发出嗤笑声的人渣的面,池奚再听卷毛这段话,总觉得有点臊得慌。   池奚舔了下唇,用余光瞥了瞥旁边,张嘴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全靠我姐撑起一片天。最近那个谁,温既琛你知道吧?”   “知道……”   “他正在和我姐抢项目。”   “阿联酋绿地那个?还是陈鸣教授的专利那个?”   “哎都是。你知道这里头竞争多卷吧?你知道专利多花钱吧?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拖姐姐的后腿?我不得给她攒着点钱?”   卷毛哽了哽,欲言又止:“这点钱……也不够池总使的吧?”   池奚:“一百万两百万的,也是钱啊。”   卷毛说不出来了。   他欲哭无泪:“真的一分也不能借我?”   池奚:“你和我姐,谁亲谁重?”   “她亲,她重。”卷毛憋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劲儿,忍不住开口:“这温总也真够坏的。”   池奚点头:“可不是嘛。”   卷毛:“太混蛋了,干嘛非和你们池家过不去?”   池奚:“他可能有病吧?”   卷毛:“神经病吧!”“太特么不是人了!”但凡没有温既琛,他要借的钱也有着落了。卷毛越想越觉得心酸,反正温既琛人也不在这儿,背后偷偷骂几句发泄一下胸中的郁闷怎么了?   温既琛这人,向来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据说是他从来不干人事,仇家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怕人趁黑暗杀他。   “像他这样,对自己亲爹妈不留情,对女孩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未来还能娶上老婆吗?肯定冷锅冷灶冷床铺。……他情人都没有一个吧?估计是谁见了都害怕。那语文书里写的‘鳏寡孤独’,将来必有这位一份儿吧?”   仗着温既琛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卷毛那是越说越来劲儿。   池奚:“噗嗤。”   真会骂!骂得还挺真情实感的。   他这个死对头都没这么会骂的!   池奚的嘴角绷不住往上疯狂翘了翘。   然后他还是很有良心地一把捂住了卷毛的嘴:“好了好了,可以了,够了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卷毛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蒙小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热衷于用下半身来思考,也不是所有人都大方到愿意将自己的财产拱手送出去一半。”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结婚这么无聊的事,只不过是让另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合法地来共享你的人生。蒙小先生要是喜欢的话,那我祝你英年早婚。”   卷毛打了个哆嗦。   这声音有点耳熟,……是在新闻里听过?还是在宴会上听过?   他猛地一扭头。   草草草!   温既琛!   男人穿着灰蓝色西装,个子直逼一米九,俱乐部内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色晦暗不明,只有那俊美的眉眼在熠熠生辉。   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生意人。   更像是个……卷毛咽了下口水,更像是个,从《浴血□□》那片儿里走出来的剃刀党。   卷毛这会儿舌头都打起了哆嗦。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跟在温既琛身边的人,脸上的表情是有多么的精彩。   还是池奚轻咳一声,先轻拍了下卷毛的肩,给了他一点安慰的力量,然后转过身:“啊,温总。”   温既琛这才把目光又落到了池奚的身上。   这人他是认识的。   池琳的弟弟。   温既琛这样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对池奚的印象当然不深。   细细一捋,也就是——   池家混吃等死的小儿子,没他姐姐一半聪明,他姐姐雷霆手段,他就像是面条,不用掐都软。   温既琛刚才之所以会发出嗤笑,也仅仅只是因为,他还真没见过像池奚这样,如此有自知之明的废物富二代。   傻得甚至透出了一点儿天真可爱。   这人还故意和蒙家小孩儿一起当他面骂他。   就这点儿小把戏……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故意出声:“就这么和长辈打招呼?”   池奚:“长辈???”哪来的长辈?   温既琛的脑子让驴踢了?   温既琛居高临下:“你二伯对赌输了,早在三个月前就改口叫我好大哥了。”   池奚震惊。   草!   意外竟然来得这么突然?!   而且叫什么不好?偏偏叫大哥!把他们这一家子全都捎带上降了个辈分。   池奚二伯也是个纨绔富二代。   就不能学学我?池奚痛心疾首地想。学学我,多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乱搞,也就不会输得管别人叫大哥。   不过没关系……   池奚抬起脸:“哦,温总想当我大伯啊,也行,就是我大伯死得早,你看你介不介意?”   温既琛压根不和他计较,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小孩儿真没礼貌。”   然后抬手拍了下池奚的脑袋。   池奚差点整个人当场炸成一颗毛栗子。   摸摸摸他的头?!   他亲姐姐都不带摸的!   这头温既琛收手,捏了下指尖,心说这人头发还挺柔软。   他想起来很早以前,家里请的那个风水师,喝着茶,说“耳垂厚的人福厚”、“头发软的人心软,做不了大事”。   他又扫了眼池奚。   也不用看头发软不软,看这位池少的脸,就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屁大点儿事都做不好的人。   “慢慢玩。”温既琛扫过池奚身后的卷毛几人,把他们都看得腿肚子打哆嗦了,然后温既琛才带着人走远了。   池奚是很想当场冲上去抓温既琛的脑袋的,但是让卷毛死死抱住了。   “别去!你打不过啊!”卷毛压在他耳边喊。   池奚:“……”   池奚缓缓转过了头,看着卷毛。   卷毛:“别看我,加上我也打不过。”   后面的人颤声说:“是啊池哥,加上咱们一块儿,那也打不过啊。温总要是把我腿打折了,回去我爸没准儿还得夸他打得好。”   谁叫他们这么一帮人聚在一块儿,那就叫“纨绔”呢?   池奚皱着脸推开了卷毛:“别抱着了,热。”   卷毛胆战心惊地松了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死问题:“你说温总听见我刚才那些话,不会想弄死我吧?”   这一下连问池奚借钱都搞忘了。   池奚:“这是法治社会。”   “……有道理。”卷毛冷静了一点。   池奚咂嘴:“说不定你刚才说他鳏寡孤独,他还挺高兴的呢。你听他说的那些话……人就不喜欢结婚。人就爱当光棍儿。”   卷毛嘴角抖了抖。   是、是这样吗?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池奚的表情,这位小祖宗一脸放松,刚才还皱着的眉毛这会儿都舒展开了。   池奚重新坐回沙发上,张嘴先问了个大家答不上来的问题:“什么样的叫坏事啊?”   “啊?”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池奚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卷毛一阵迟疑过后开了口:“这坏事也分大小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池奚抿了下唇,没好意思说。   他之所以生日那晚没睡好……都是因为他做了个噩梦。   噩梦里,他好像变成了一本书里的角色。   姐姐池琳变身成为恶毒女配,拼命阻挠男主成功,而他这个做弟弟的,则变身成了愚蠢炮灰,早早就死了。   一直活到大结局的除了男主角和他的女友们,就只有一个异类了……那就是温既琛。   温既琛以终极反派大BOSS的身份,起码比池奚多活了90%的剧情。   足足90%啊!   那个梦实在太逼真了。   以致于醒来的时候,池奚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一颗心都被梦中的悲恸与绝望牢牢揪住了。   他才22。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池奚皱眉。   他也不希望姐姐早死。   如果说要做终极反派大BOSS才能活得长久的话……那他也可以啊!不就是做坏事嘛?我从今日学起!   俗话说得好,“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有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从今天起,他就要做个祸害。   “池哥?池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池奚闻声回神:“没什么,我就是想做个像温总这样的人。”   大家愣了一下:“是……这样厉害的人?这样有钱的人?还是……”   池奚:“做个坏人。”   大家震了震,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您是想……”   “就从今天做起,每天做一件坏事,寿命长一天。”   “?”大家心说您确定自己没说反?   “那您是要杀个人、抢个劫……”   “这犯法。”池奚否决了。   “那您是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一个决策弄垮三家公司?”   池奚一听,嗯,这很温既琛。   但是问题来了……   他的智商,好像,大概,应该,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样复杂的流程。   池奚陷入了沉默。   大家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小少爷就说着玩儿呢。   真要说干坏事,他敢干什么啊?   问一下秦小姐有没有送上门,他都翻脸。   半晌,卷毛开口:“你真想干点坏事?”   池奚:“啊,你有主意?”   卷毛想了又想,斟酌了再斟酌,小心翼翼:“那要不……你在半夜两点的时候,在居民楼下跳广场舞?” 第02章   池奚当场走人。   太弱智了。   让他做的第一件坏事,是半夜两点去居民楼跳广场舞!   他觉得不能和他们待一起了。   他的智商,都让他们拉低了!   池奚离开俱乐部之后,先去找了下姐姐池琳。   他和池琳的父亲,是宏博集团的董事长。但是早在八年前就失踪了。那会儿姐姐池琳才刚20出头,池奚刚上高一。   就在人们好奇他们会不会争家产,还是说俩小孩儿都撑不起来,家产最后要流到外人手里的时候,姐姐池琳继承了家业。   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池琳的生活,那就是“脚不沾地”。   她太忙了。   所以没能在总裁室里见到池琳的身影,池奚一点也不奇怪。   池琳的秘书熟练地接待了他:“池总说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告诉我一声,我给您办。”   池奚从秘书手里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最近池总都喝这样的咖啡啊?”池奚问。   秘书点头:“最近池总很忙,就让我们把咖啡泡浓一点。刚才忘了叫秘书处改一下口味了……”   池奚又皱了下眉,心里对温既琛的不爽又多了一分。   其实准确来说,温既琛是他姐姐池琳的死对头。   但他和姐姐一向是坚决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所以姐姐的死对头,那不就也是他死对头嘛?   算了,暂时不想这事儿。   池奚重新出声:“沈哥,帮我调查一个人。”   秘书姓沈,听见这小祖宗开口就叫“哥”,心里寻思多半没好事。   但沈秘书还是应了声:“您要调查谁?”   “这个人叫郑子航,今年应该在二十六七岁,他是海大毕业的,最近可能刚刚被一家叫祥乐的公司辞退。他养父叫郑光明,亲生父亲叫艾凡,是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   沈秘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您连人家有几个爸爸,爸爸叫什么,是干什么的,都已经一清二楚了,那还调查什么啊?   这时候池奚顿了下,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于是赶紧转声说:“我需要知道,他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他的亲生父亲艾凡是不是正准备把他这个儿子认回去?”   沈秘书恍惚地答应了下来:“好的,没问题您放心,我很快会给您回复的。”   池奚点点头,也不喝咖啡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哦对了,记得告诉我姐,注意休息。”池奚走到门口,又补上了一句。   “好的。”沈秘书躬身送他离开,等再抬起头,池奚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这边池奚乘坐电梯下楼,缓缓吐了口气。   这个所谓的郑子航是谁呢?   就是他梦到的这本小说的男主角。   那个梦很长,几乎把每一个剧情,都仔仔细细地呈现在了池奚的面前。其中的细节真实到让人仿佛跟着度过了这一生。   当然,池奚作为小说里的炮灰,这一生也没多长就是了。   从出场到死掉,也就两年哈。   想到这里,池奚就有点不爽。   池奚连忙按住了脑中纷乱的思绪。   现在要验证梦境究竟是真是假很容易。   只要沈秘书调查过后,确定现实中真有郑子航这么个人,而且他的人生轨迹就和池奚梦中的剧情一模一样……那梦就是真的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池奚回去后就先倒头补了个觉。   沈秘书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池奚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邮箱,里面完完整整地躺着一份郑子航的人生履历。   他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半个小时,喉咙直发干。   ……小说剧情,成真了。   “叮铃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姐姐池琳打来的。   “我听沈秘书说你让他帮忙调查了一个人。怎么?这个人得罪你了?”池琳开口就先问了一句。   池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他那个神奇的梦境。   他很肯定,自己在做梦之前,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郑子航。要知道郑子航的亲生父亲虽然是个房地产商人,但对于池家来说,完全不一个量级,就算是在宴会上遇见了,都不够和池家人搭话的。   “找这个人有一点小事。”池奚含糊过去了。   池琳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她应了声,说:“晚上我让沈秘书给你拿套西装过来,你跟我去一趟董叔的生日宴。”   池奚立马答应了。   那头很快就挂掉了电话。   池奚对这见怪不怪。   池琳太忙了。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说一些废话。   池奚今年22岁,不是12岁,当然不会埋怨姐姐对他的关心不够。在父亲失踪之后,他依旧能过着无忧无虑的富二代生活,这都是姐姐池琳为他争取来的。   所以……在知道会有一个叫郑子航的人,摧毁姐姐池琳的事业,踩着姐姐上位的时候……   池奚皱了皱眉。   他是真的,十分的,不开心。   “杀人犯法。”池奚来回嘀咕了两遍。   而且小说里的男主角,一般都是有什么男主光环的吧?万一他提前让郑子航反杀了,那就好笑了。   还是先苟一苟吧。   池奚的心里有了个大方针,慢慢情绪也就平静下来了。   傍晚七点,沈秘书带着西装过来让池奚换上,然后直接把人载到了东郊的暮云别墅区。   “怎么堵了?”沈秘书调下车窗,朝窗外探了探头。   池奚闻声,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一下就看见了不远处横亘在别墅区中央的车。   看车标是一辆宝马。   宝马车门大开,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光线昏暗,再加上有一段距离,池奚不太能看得清男人的表情。   但男人不断挥舞着双臂,像是在指指点点,又像是想要殴打他对面的人……看得出来,他很愤怒。   来这里参加生日宴的,都是自诩体面的人。   什么样的事,才能让男人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失态行为呢?   池奚抱着吃瓜的心态,目光一转,看清了站在中年男子对面的是谁。   那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上的色彩像是要与夜幕融入到一块儿去,让人望上一眼,就不自觉地感觉到低沉压抑。   “那是……温总?”沈秘书疑惑的声音响起。   池奚一听,赶紧扒牢了窗户。   年轻男人肩宽腿长,隐隐约约能窥见一点他那张面容的英俊。   还真是温既琛没错。   “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扫他温总的面子?”池奚咂嘴。   “他哥哥。”沈秘书说。   池奚:?   池奚:“哪儿像他哥哥?看起来更像是他伯伯。”   沈秘书笑了下,没接着池奚的话往下说。   没一会儿,主人家的保镖走了出来,上手就先把温既琛的“哥哥”拉走了。温既琛的“哥哥”顿时也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垂着头,没再说一句话。   池奚看见这一幕也并不觉得奇怪。   今天是姐姐池琳口中那位“董叔”的生日宴。   这个董叔,全名叫董中京,在整个海市都很有名气,大概是谁见了都得给点面子的程度。温既琛的“哥哥”会认怂,那还算是识趣。   眼前这出争吵,就像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拥堵的豪车疏散开,继续依次前行。   沈秘书开着车转了个方向,很快打从温既琛面前经过了。   池奚扭头匆匆瞥了一眼。   温既琛的面色沉沉,像是一头盘踞起来的不声不响的雄狮,带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就在这一瞬间,温既琛似乎也看见了他。   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有了变化。   温既琛轻挑了下眉尾,冲着池奚笑了下,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起冲突,丢了大脸的人并不是他。   池奚错开了视线,没再看温既琛。   这种情绪操控自如的男人,城府太深。   车开远。   池奚从温既琛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温既琛身边的秘书显然功夫修炼还不够到家,他看见温总的脸色变化之后,忍不住问:“刚刚那辆车里坐着的,是您认识的人?”   秘书心想,这得记在心里啊。   温既琛:“不是。”他顿了下,说:“只是看一个小傻逼呢。”   秘书:?   这头池奚迈出车门,就打了个大喷嚏。 第03章 (修)   “您受凉了?”董家的人热络地迎过来,把池奚带进门,不由分说就先塞了杯可乐姜汁给他。   这几天正赶上倒春寒,一路上是凉飕飕的,董家早有准备也不奇怪。   池奚低头喝了一口。   哎。   怪难喝的。   池奚顺手把可乐姜汁放到了一边。   早几年池奚他爹还没失踪的时候,董家和池家来往是很密切的,用书面用语来说,那叫世交。   小时候,池奚没少往董家跑。   池奚这会儿一抬头瞧瞧天花板,都觉得透着点儿熟悉的味道。   “我姐姐呢?”池奚问。   沈秘书说:“池总早您半个小时就到了,这会儿应该正和董先生说话……”   “哦。”池奚应了一声。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是池昌荣的儿子?”   池奚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过去。   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就是领带还有点歪,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点擦痕,像是脸着地被人制服过。   这是……刚才,刚才和温既琛发生过冲突的温既琛他“哥哥”?   别说,现在近一点了,池奚还真从他身上看出了点温既琛的气质。   嗯……都带着点儿衣冠楚楚的味道。   哪怕男人刚才有过很狼狈的经历了,他也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依旧像是一个上流人士。   发现池奚没有要出声的意思,男人又开口了:“怎么?不认识了?你小时候来家里,我还逗过你呢。”   池奚:?   他去过温家?   池奚多看了男人两眼,实在琢磨不出这位今年到底多大了。   “你上我们家玩儿的时候,才六岁吧?看见桌子上有个羊摆件,非要拿回家。最后还是我给你包上放袋子里带走的……”男人笑得一脸和蔼。   池奚却尴尬得想抠脚趾。   有这么回事吗?   好像……记忆里……他是有那么一个羊形状的雕塑玩具,早磕坏了。   池奚有点坐不住,更别说旁边还有个沈秘书,这一块儿听他的童年囧事,这算什么事儿啊?   池奚不懂这些商场上的明枪暗箭,而且他去年还搁国外念书呢,他除了知道温既琛和姐姐是竞争对手外,其它一概不清楚。   温既琛的哥哥突然找他搭话,还指不准是有什么算计等着他呢。   池奚正打算用“不记得了”,轻描淡写地打发过去,然后起身开溜,池琳从另一头过了。   她的身边还走着一个董中京,还有一个温既琛。   他们怎么走一块儿了?   池奚愣了下,然后就看见董中京迈了几个大步,走到了面前来,笑笑说:“小奚来了!”   董中京叫得太亲热。   池奚忍住别扭,点头叫了声:“董叔。”   温既琛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聊什么呢?”   这话显然是在问池奚和他哥哥。   池奚抬头看了一眼温既琛的表情,这人脸上挂着笑容,让人猜不透他这会儿的情绪是好是坏。   但池奚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周围的气氛变了一下。   嗯……变得紧绷了点儿。   “没聊什么。”男人声音僵硬地回答道。   “是吗?”温既琛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这时候连池琳和董中京都把目光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有点承受不住,狼狈地别开了一点视线,说:“就聊点小时候的事啊,阿琛啊,你忘了吗?你以前还抱过池家的小孩儿呢……”   池奚:??   还有这事儿?   “这不就一起聊聊……聊聊吗?”男人喉咙里挤出更尴尬的笑声。   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声而变得活络起来。   这种无形的压力之下,男人低低地喘了口气,这下笑得更真切了一点,他突然说:“哦,池小公子还和你打架呢,抓起一个摆件,把你头都打破了……”   池奚:???   震惊地瞪大了眼。   还有这事儿?   他小时候打架这么勇猛的?温既琛这种大魔王的脑袋,他都敢给砸破了?   “你不记得了?”男人问。   池奚不自觉地舔了下唇,突然有点心虚。   他都不记得这事了……   温既琛长大后,这么针对他姐姐,不会就是记着小时候被他砸破头的仇吧?   “不记得了。”那头温既琛轻描淡写地说。   男人嘴角扯了扯,想挤出一个讽刺的笑,但没能成功。   因为这时候董中京突然间说:“没看见这位先生的衣服脏了吗?先请他去换一下。”   话音落下,马上就有佣人过来请男人离开。   男人面色变幻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敢和董中京起冲突,老老实实地跟着佣人走了。   池奚的目光转了转,又落回到温既琛的身上。   不记得了?   温总这么心胸宽广的吗?   董中京乐呵呵地笑着说:“不打扰你们两姐弟说话,温总,咱们到那边去。”   温既琛颔首,和他一块儿转了身。   等人走远了,池奚才绷不住问池琳:“姐,我小时候真打破过温既琛的头?”   池琳也很惊讶:“我都不知道有这事儿。”   池奚皱眉:“那也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瞎编的。”反正当事人都不记得了。   “行了,拿上酒杯,跟我去转一圈儿。”池琳从佣人手里拿过一杯酒,递给了池奚。   去年池奚回国的时候,还因为有人不认识他,找乐子找到他头上,把他的车别坏了。那之后池琳就会带池奚出席各种场合了。没别的目的,就是让大家都牢牢记得池奚这张脸,眼睛放亮点,以后别再招惹池琳的弟弟。   池奚在池琳面前乖得不行。   他端着杯子,走在池琳的身后,小声和姐姐嘀咕:“我怎么觉得董叔好像……有点儿讨好温既琛的意思啊?”   池琳一笑:“这很正常,现在大半个海市都得讨好温既琛呢。”   池奚:“温既琛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池琳:“你不管理公司,不入商界,你当然不清楚。”   池奚:“那肯定也没您牛逼。”   池琳又笑了:“吃糖了?说话这么好听?行,别哄我。去,那儿看见了吗?叫林叔去。”   池奚就这么度过了一个无聊的夜晚。   直到宴会结束,他都没再看见温既琛的那个“哥哥”,那个说小时候逗过他的人。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董中京切生日蛋糕的时候,把第一块亲手递给了温既琛。   这很不好哇!   这说明他们池家的世交,现在要和温既琛做朋友去了!   池奚不太高兴地和池琳一块儿回了家。   第二天起床,池琳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   池奚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杯咖啡,抬头再看姐姐的表情,有点凝重……   “怎么了?”池奚问。   是温既琛那个老狗比又使出什么新手段对付他们池家了?   池琳:“温既琛失踪了。”   董中京的生日宴后,温既琛就失踪了。   警方联系了当天参加了生日宴的所有人,并将他们传唤到了警局做笔录。   而池家,因为和温既琛常年是对手,所以姐姐池琳被列为了最有可能的黑手之一。   “他失踪就失踪吧,怎么还耽误咱们呢?”池奚不高兴地说。   “这次的事没这么简单。”池琳优雅地擦了擦嘴,“最近少出门,别让人把你也给绑架了。”   池奚暗暗嘀咕,心说不能吧。   炮灰也不带死这么快的啊。   剧情里都没这段儿!   不过池奚还是记住了宅家里别乱跑,毕竟万一有人绑了他去和池琳换钱怎么办?   张嘴换一个亿怎么办?   池奚在别墅里住了三天,三天都没见着池琳的人影。   就在池奚无聊得快抠脚的时候,卷毛给他来电话了。   卷毛姓蒙,大名叫蒙天星,和池奚打小一起长大。   池奚还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蒙天星就隐藏起自己的富二代身份,进娱乐圈准备大展拳脚去了。   然后两年过去了,池奚书念完了,卷毛也在娱乐圈糊透了。糊得他亲爹妈都羞于提起这个傻逼儿子。   卷毛上次问他借钱,多半是要去投什么剧组,投完以后,好把自己塞进去当男主角。   池奚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斟酌着要不要劝卷毛洗洗睡吧。   “喂,池哥!池哥!别挂电话!”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出了卷毛焦灼的声音。   说完,卷毛还没忘记大声强调:“这次不是借钱!”   池奚手一顿:“那是什么?”   “你知道许翰林吗?”   “……谁?新交的狐朋狗友?”   “许翰林你都不认识?当下挺炙手可热的男星……”   “不认识。”池奚冷酷地打断。   “那我上次和你说,这人抢我资源,上节目阴阳怪气讽刺我,是我仇人,你忘了?”   “?”   “好吧,你真忘了。”卷毛略带哽咽。   半晌才又恢复了声音:“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上次不是让你借我钱吗?其实我就是想投资一个综艺节目。这个节目我都已经签完合同了,下周就去录。”   池奚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眨了下眼:“然后那个许翰林好巧不巧,也签了这个综艺?”   “对对对!池哥最近智商见长啊!”   “滚。”   “这个综艺节目叫《我的好爸爸》。”   “咋了?你去当儿子,他当你爸爸?”   “……当然不是。这节目有明星爸爸带亲儿子去的,也有些不太红的年轻明星,去节目里混个脸熟,赚点观众缘,好为接下来的事业计划铺路的。这类年轻明星没有孩子,就会和一些素人小孩儿组成搭档。我就是这样。”   池奚:“你是想让我去帮你欺负欺负他?”   这得算坏事儿吧?   还特别特别损!   卷毛:“那也不用。我觉得我对付不了他,所以本来是打算投钱进节目,把我自己变成金主爸爸的,这样他就不敢针对我了。但是你又不肯给我借钱……那我就只有请你当外援,陪我一块儿上节目了。你在我就心安了。”   池奚:“啊???”   就这?就这!   池奚到了嘴边的话,突然转了个弯儿,又吞了回去,他突然改口问:“上节目,是有很多摄像头对着对吧?”   卷毛:“对啊。”   池奚:“行,我跟你去。我先回去收拾下行李啊。”   温既琛突然失踪,姐姐池琳让他当心不要被绑架……这么一说,海市是有点危险。背后指不准有什么阴谋呢……   如果他去了一个时刻在镜头下的地方,什么人能够神通广大地把他绑走呢?   这比宅家里还安全!还新鲜!   这边挂了电话,池奚马上叫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也没什么东西可带的,就随便往行李箱里塞了点儿。等到了地方,缺东西再买就行了。   然后就这么倚倒在沙发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声音急促有力,梦回中学时代老师敲黑板的声音,池奚一下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艰难地撑起眼皮,视线模糊但本能地朝墙上挂着的辉光管时钟看了一眼。   凌晨5:18。   数字还挺吉利。   池奚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划过这个念头,然后他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拖着软绵绵的身躯走到了门边。   智能锁的显示屏很快亮起,敲门人的模样清晰地映入了池奚的眼帘。   一个……小孩儿???   池奚一激灵。   哪家小孩儿走丢了?   不过池奚还是很谨慎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先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孩儿。   小孩儿年纪大概在六七岁的样子。   五官透着一点稚气,但同时又带着和打扮完全不符合的精致。对,这样一个小孩儿的五官,居然是标准到近乎精致的。挺鼻,带着英气的眉,漆黑的熠熠的瞳,抿紧的唇勾出了好看的唇形。让人很轻易地联想到,他穿着小西装出现在高级宴会上的样子。   很上流社会。   甚至一瞬间,让池奚想到了温既琛那个老狗比。   但事实是,眼前的男孩儿穿着白色童装T恤,上面印着粗劣的LOGO,下面是灰色仿工装裤的童装版,他浑身都湿透了,衣服皱巴巴地黏着皮肤。黑色的柔软的发丝,衬得小孩儿的皮肤有种病态般的苍白。   外面下雨了吗?   池奚目光闪了闪,却没听见什么雨声。   只是半开的窗户,透进来了一点儿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那可能是半夜下过雨,但他睡太死没听见。   池奚有点犹豫要不要开门。   一个拥有好看皮囊的小孩儿,苍白,黑瞳却亮得发光。多么像电影里夜访上门的吸血鬼啊……   不过池奚又转念寻思了下。   就算是电影成真,来了个吸血鬼了,那也不带雇佣童工的吧?   池奚咂了下嘴,一手从门后的储物袋抽出电棍,一边拉开了门。   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然后缓缓在凌晨五点的夜色下,打开了大门……   没有了显示屏。   就这样出现在眼前的小孩儿,看上去更湿漉漉了。   小孩儿掀了掀眼皮,矮小的身躯,却生生带出了一种睥睨的味道。   他说:“池奚,我是温既琛。”   池奚:???!   一听见温既琛三个字,他差点条件反射地把电棍送上去。 第04章 (修)   “你拿的什么?”小孩儿突然敏锐地注意到了池奚藏在背后的手,然后他后退了一步,眼底流露出了警惕且冰冷的神色。   别说。   还真的很像温既琛。   池奚:“凌晨有人敲门,我不得小心一点啊?”   他说着露出了电棍,但却并没有立刻放下。   万一有狡猾的歹徒,故意派小孩儿来敲门,而他就藏在暗处伺机出手呢?   小孩儿嘴角抽了抽,用一副大人的口吻说:“看你不出来,你还有点心眼儿。”   有点。   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池奚弯了下腰,和小孩儿的视线齐平:“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礼貌吗?”   小孩儿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冷漠的,带着点讥讽的笑容。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可实在太格格不入了。   小孩儿:“你还是不相信我就是温既琛。”他顿了下,说:“该聪明的时候,脑子倒是不够用了。”   池奚:“……”   这是拐着弯儿地骂他吧?   不过真要论这份损劲儿,确实只有温既琛才能这么缺德了。   小孩儿接着开口:“五天前,鸿光俱乐部,蒙天星问你借钱,你是怎么和他说的?”“你说‘我投资的东西,迟早都要亏掉裤子’。”小孩儿说完,目光还从池奚的裤子上逡巡了一圈儿。   草。   池奚有感觉被冒犯到。   “你还告诉蒙天星,我在和你姐姐抢项目。”小孩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池奚一下抿紧了唇。   小孩儿接着说:“‘他可能有病吧’,这话是你说的吗?”   被当事人这样当面复述一遍,池奚脸上还真有点烧,他一下把唇抿得更紧了。   “骂我骂得很起劲啊。”小孩儿轻飘飘地说。   让人有点分不清话语里的喜怒。   “行行行,别说了,我信了,你是温既琛,你是温总……”池奚赶紧出声,免得这小孩儿搁这里翻旧账没完了还!   池奚问他:“你为什么敲我门?”   小孩儿:“……”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十分的微妙,然后他才仿佛平静地说:“因为够不着。”   池奚没理解:“够不着什么?”   小孩儿:“……”“门铃。”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带出了一丝冷意。   池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成了矮子啊……温总,这多少有点损害您的威风啊。”   小孩儿:。   杀心已经起了。   池奚倚着门笑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还是余光注意到面前的小孩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显然是湿衣服贴着受不了了。池奚目光一顿,这才忍住了笑。   池奚舔了下唇:“您要说您是温总本人,您能告诉我,您在失踪的这些天里发生了什么吗?”   “如你所见,我变小了,我变回了我六岁时的样子。”面前的小孩儿平静地叙述道。   池奚:“啊。那您来找我,肯定是因为您现在的样子,见不了别人,也不能被别人看见。对吗?”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您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因为我是您目前的唯一选择?”   小孩儿的目光闪了闪,他抬眸重新盯住了池奚。   这是想和他谈条件了?   小孩儿开口,带着成年温总骨子里的一点傲慢:“你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蠢。”   池奚一听这话就炸了:“谁蠢?谁蠢!你再说一遍!你还想不想洗个热水澡了?想不想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睡前再吃一碗热腾腾的面了?你怕不怕我把你丢垃圾站?”   现在池奚确实是可以确定了。   这人是温既琛没错。   太他妈气人了!   “说吧,什么条件?”温既琛直接忽视了池奚的情绪输出,一句话把局面带回了正途。   池奚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钱?还是说,想要为他姐姐谋取利益,让温氏退出一些项目,给他姐姐让利?   温既琛早就听说过池家姐弟的感情不错。不过要钱才是最现实,而且马上就能拿到手的切实利益吧?   那池奚会要多少?八千万?一个亿?还是更多……   温既琛冷静思考着。   而这时候池奚露出了笑容,因为笑得太灿烂,还露出了一点小虎牙。   他终于又开口了:“当然有条件的啊温总!”   “你说。”   “叫声爸爸我就收留你!”   “……………………”   温既琛哽住了,觉得好气又好笑。   想了半天的条件,就他妈这?   真是又荒唐又……弱智。   “叫啊,快点,不然一会儿你得发高烧了。”池奚有理有据地劝他。   温既琛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屁股后面长了根尾巴,那根尾巴得意得都快翘上天了。   温既琛:“池奚。”   池奚:?   池奚:“怎么啦?您威武不能屈?”   温既琛:“你要记得自己提了什么样的条件。”   池奚:?   池奚:“啊,我记得,我一定记得牢牢的。您是觉得仪式感不够强吗?还要我扛个相机把您这一刻录下来?”   温既琛嗤笑了一声,然后语气冰冷深沉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爸爸。”   池奚瞪大了眼,突然安静了。   他也没想到温既琛真会叫!   小少爷的脑子里,圣光腾地一下飞了起来,伴随着欢快的BGM,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席卷了他。   “来来来,进门,温总请。”池奚终于捡回了“礼貌”。   温既琛进了屋子就先冲向了浴室。   池奚扒着门,欠欠儿地问:“您需要搓澡服务吗?您那短胳膊够得着自己的背吗?”   温既琛额角突突跳了两下,没搭理他。   池奚顿时觉得没劲儿,找了浴巾和自己的外套T恤挂门外架子上,然后就溜了:“我这儿可没童装,您将就着。”   温既琛冲了十来分钟的热水澡,把一身浸着寒意的骨头都冲暖和了之后,才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架子上挂着的衣服,温既琛皱了皱眉,压下了眉间的嫌弃,抬手一把将T恤先拽了下来。   池奚虽然会出现在灯红酒绿的场合,但衣服倒是很干净的。   上面没有烟酒气,也没有香水味儿,只有很寡淡的洗衣液的香,寡淡到让人舒服。   温既琛套好T恤,又穿上了池奚的外套,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但胜在保暖。   他走出去。   客厅没有人。   温既琛心头先是一跳,然后很快想到了池奚说的“一碗热腾腾的面”。出去买面了?   “池奚?”   “啊……”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温既琛循着声音走过去:“这个时间,哪里有面……”   温既琛的声音一顿。   这是一间足有五十平米大小的……厨房。   厨房里各种高档厨具泛起银色的亮光,墙壁更是干净不沾一点油渍,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活气息的空间。   但空间里站着一个池奚。   热气从他的面前氤氲而起……他在煮面。动作生疏。   温既琛:“你还会煮面?”   池奚举着勺转过了身:“啊。”“不然饿死你吗?也不能给你吃泡面啊。”池奚咂嘴说。   温既琛:“……”   温既琛走上前去,刚刚好能够着灶台。   温既琛:“别煮了,坨了。”   池奚:?   池奚:“是吗?”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火。   三分钟后,温既琛获得了一碗坨掉的白水煮面。   一看就很难吃。   不过好在温既琛也不是没有吃过。   “选一个?”池奚一通翻箱倒柜之后,拿出了老干妈、蘑菇酱、蚝油酱……   温既琛伸向了老干妈。   “哦算了,这个不能要。”池奚把老干妈拿走了,“你现在才六岁,不能吃这玩意儿。”   温既琛:“……”   他怀疑池奚是故意的。   最后温既琛吃了一顿格外难吃的面。   而池奚也从温既琛的口中得知了,他失踪后很快就变小了,然后被路人当做走丢的小孩儿送到了警局。温既琛来敲门的时候穿的衣服,就是警察叔叔给买的。   因为变小这事太离奇,温既琛完全无法向警局提供一个合理的说辞,他就只能又悄悄跑出来,然后就来到了池奚的门外。   而中间,关于温既琛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家……温既琛一个字也没有提。   池奚也就没问了。   有些东西吧,知道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我的事,只能你和我知道。”温既琛低声说。   “我有什么好处吗?”池奚“啧”了一声。   他还想告诉姐姐池琳呢。   “你要什么?”温既琛顿了下,无比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池奚想也不想就开口:“那不行,我马上要出远门……”   温既琛:“我和你一起。”   池奚:?   池奚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妙计,他嘴角一翘:“也不是不行,我是要陪我哥们儿,就那天那个卷毛,陪他去录一个节目。你和我一起去录节目?”   温既琛:“出现在镜头前?”   池奚点头:“嗯,但这对于温总来说,应该更安全吧?因为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你啊。你的仇人就更没机会再算计你了。”池奚努力把里面的优点放大。   温既琛:“可以。”   池奚嘴角翘得更高。   哈!   得逞了!   “行,你去睡觉吧,我也睡了……凌晨五点多敲门,多扰人睡眠啊,这精神损失费你得记着。”池奚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温既琛问:“我睡哪里?”   池奚转身指了指:“沙发啊,不然哪里?”   温既琛的语气透着不太相信:“你这里没有多的卧室?”   池奚:“没有,真没有。”他又转手一指:“这个,健身室,这个,书房,这个,游戏室……”他这么数了一圈儿,还真没一间空的卧室。   温既琛嘴角抽了抽,虽然有点无语,但还是没说什么,转头去了沙发上。   池奚:“啊,对了。您到底为什么跑我这儿来了呢?我看上去是个特别正直的人?”   不应该啊。   温既琛不都亲耳听见自己骂他了吗?   更别提还有小时候砸破过温既琛脑袋的事儿……   大概是想什么来什么。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因为你砸过我的头。这是你欠我的。”   池奚大声逼逼:“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温既琛:“所以这不是被一提醒,就又想起来了吗?”   池奚:“……”   池奚磨了磨牙:“温总您是真不怕我出卖您啊?”   温既琛转头盯住了池奚。   哪怕他现在的身躯不再高大了,但他的目光还是盯得池奚有点毛骨悚然。   温既琛一笑,有了点斯文败类的意思。   他说:“池小少爷太看得起自己的智商了。”   池奚:“…………”   他现在就掐死温既琛这老狗比!!! 第05章 (修)   “善良、天真,是美好的品德,是人性的闪光点,是人类之所以如此伟大的原因。我的意思是,池小少爷你能拥有这些,其它也就不值一提了。”温既琛慢条斯理地开口,一个力挽狂澜,很好地免去了一场血案的发生。   虽然善良、天真这两个词搭一块儿,好像还是在拐着弯地说池奚不够聪明。   池奚抿了下唇,心想反正温既琛人在他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后让温既琛叫爸爸的时候还有的是呢!   到时候温总的脸色可别变得太精彩啊……   池奚这么一想就痛快多了,立马反手把门扣上了。   温既琛盯着门板看了两秒。   气性挺大。   但气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确实是个小傻逼。   温既琛脑中冒出这句话,然后一下把自己逗乐了。   他很快躺平了下去,这几天里苦苦绷住的疲累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不到八秒钟,然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耳边隐隐约约响起说话声的时候,温既琛一下惊醒了。   谁?   池奚带了人来?   温既琛坐起身,却发现池奚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   他在看电影。   “醒啦?醒了就出门,去给你买衣服,顺便吃个晚饭。”   “晚饭?”   “是啊,温总你可真够能睡的,这都下午四点了。”   温既琛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   他睡得不错。   梦里甚至还感觉自己躺在了一片薰衣草花丛里,无比的放松。当然现在睡醒就知道,那应该是池奚的衣服上薰衣草味儿洗衣液的味道。   “要出门?”温既琛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   池奚:“你害怕?怕什么?光明正大跟我走出去,谁会怀疑你是温既琛?”   温既琛:“嗯。”   池奚:“我还得给你上个户。”   温既琛没有拒绝。   池奚要光明正大地带着他,那必须得有个合法身份。   俩人一块儿出了门,门口的保安看见了池奚立马和他打了招呼:“哎,池先生,这小孩儿还真是你家的啊?”   池奚:“啊,是啊。”   池奚住的小区是高档住宅区,门禁很严格。被保安这么一问,池奚突然就很好奇,前一天温既琛是用什么借口,才让保安把一个很明显穿得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他给放进来的?   池奚马上笑着问保安:“他昨天怎么和你说的啊?”   温既琛的目光冷了冷。   但池奚没看见。   就算看见了,他也会当做没看见。   保安干咳一声,尴尬地说:“他、他说……是来找爸爸的……他说他妈妈死了。”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豪门秘闻嘛?   没谁希望自己的丑闻传出去……   保安正忐忑不安的时候。   池奚再度爆笑。   原来温既琛为了进小区,就已经先编过父与子的谎言了。   真是能屈能伸一温总!   难怪大家都说温既琛这人可怕呢……   “咳,咳,嗯……”池奚清了清嗓子,拍了下保安的肩:“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才得到了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我一定提议物业给你加奖金。”   池奚说完突然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了温既琛。   温既琛被抱了个猝不及防,想宰了池小少爷的不快也被撞飞了。   他身形一僵。   实在不习惯和别人有这样过于亲密,亲密到失去界限的动作。   但池奚哪管他那么多?   温既琛越僵硬,池奚抱得越紧。   “以后爸爸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池奚说着,还掐了一把温既琛的脸。   温既琛:“……”   而池奚捏了捏指尖……怎一个爽字了得?   不都说温既琛这人,老虎屁股摸不得吗?哎我摸啦!   温既琛皮笑肉不笑:“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池奚:“记得记得。”   他这一番表演完终于放开了温既琛,然后高高兴兴地带着人上车往商圈去了。   一天下来没少忙活。   先是买衣服,然后是吃饭,最后还得去准备上户口的各种材料。   回程路上,池奚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咂嘴:“不对啊,只是你变小了,你的卡又没变小。买衣服应该刷你自己的卡啊。”   温既琛目光闪动,垂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黑卡,扔给池奚:“我可以告诉你密码,你敢用吗?”   池奚想了想。   那确实是不敢。   现在在外界看来,温既琛是已经失踪了。池奚要是揣着他的卡去刷,池奚岂不是就变嫌疑人了?   池奚当即骂骂咧咧:“我还成倒贴钱的了?”   温既琛的口吻玩味:“这不是一个好爸爸应该做的吗?”   池奚吓了一跳,差点打错方向盘。   这么快就接受了叫他“爸爸”的事了?就不觉得难堪羞耻?   池奚有点儿气闷,一瞬间反倒觉得没什么趣味了。   不过私底下叫爸爸……和在镜头前叫爸爸还是不一样的吧?   到时候温总还是得气死。   很好。   池奚的心情又好了。   回家的路上甚至还给温既琛买了根棒棒糖。   要给温既琛上户还真有点麻烦,少不了得多打几个电话,多接几个电话。   池奚打完最后一通通话,转身发现温既琛正在看电视,跟搁自己家似的,还挺自在。   池奚瞬间装模作样地拿出家长威严,走过去冷酷无情地关掉了电源。   “小孩儿要长身体,得早睡知道吗?”   温既琛:“睡多了,睡不着。”   池奚很是嚣张:“小孩子不听大人话,是要打屁股的知道吗?”   温既琛:“……”   他抬起头,好笑地盯住了池奚:“你要打?”   池奚掐了下指尖,还真有点想。   他一个跨步到了温既琛身边,看着温既琛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又想到了成年的温总。……算了……多少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奇怪的感觉在的。   池奚:“我是文明人,不像温总,我从来不轻易动手。”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温既琛:“嗯,唯一一次动手就砸了我脑袋是吧?”   这下轮到池奚语塞了。   池奚:“温总你看你怎么这么小气?这么记仇?”   温既琛哼笑一声:“那麻烦你给我找个笔记本过来。”   池奚知道他多半是想用笔记本干点什么事儿……   但嘴上还是叭叭:“温总和我姐可是死对头,我没道理这么帮你吧?”   温既琛:“你太不了解商界了。”   池奚:?   池奚竖起耳朵:“愿闻其详。”   “正是因为有我这个对头,其他人才会主动成为你姐姐的盟友。如果没有了我,到时候你姐姐就是他们的对头了。而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绝不轻视女性,也不会想出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池总。”温既琛不紧不慢地说。   池奚:?   我觉得你在给我洗脑。   池奚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赶紧溜了。   第二天。   温既琛还是拿到了一个全新的高配笔记本,还有一个新的合法身份。   池奚在他面前摊开了户口本。   池奚的户口没和姐姐池琳在一起,他单独在一边。   而现在他的户口本上,又多了个名字:池琛。   哎对,就是温既琛的新名字。   “爸爸办事儿快吧?”池奚嘴上还没忘记贫一句。   温既琛喉中发出一声低笑,就是夹着点奶音,怎么听都有点怪。   温既琛:“嗯,你办事儿快,办什么事儿都快。”   池奚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对劲,想抬脚踹温既琛,但又怕把这小身板给踹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卡给我。”   温既琛:“嗯?你不是说不敢用吗?”   池奚:“那又怎么样?放我兜里,我高兴!我开心!”   那多少有点掌握了温总经济命脉的爽感。   温既琛眼皮一动,又把那张黑卡摸了出来递给了池奚。   池奚立马反手就揣入了自己的口袋,他还没忘记问:“还有别的吗?”   温既琛:“……”   温既琛:“你还想要什么?”   池奚:“你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都给我,这叫抵押知道吗?”   温既琛轻嗤一声,不过也没反驳池奚这句话。   他又摸了摸童装的裤兜,从里面摸出了一枚玉扳指,一张Coutts卡,一张Stratus卡……   池奚:“……”   真他妈的有钱啊。   这人没事儿把自己的所有资产都揣身上啦?   “拿好了,别丢了。”温既琛轻飘飘地说。   池奚翻了白眼:“我缝内裤上行了吧?”   温既琛:“……”   因为抓着温既琛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在手里,池奚的心情也好了点儿。   他回到卧室里,还给池琳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一下姐姐有没有吃饭,这两天睡得好不好……   池奚常年一个人住,所以他习惯了随手虚掩上门。   透过门缝,温既琛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池奚打电话的声音。这人打电话的时候就变了副腔调。语气软绵绵的,乖得一批。   是在和池琳通电话?   那种家常式的聊天让温既琛恍惚了一下。   好像有一双手突然把他拉向了另一个烟火气的世界。   这时候电话那头的池琳刚放下手里的咖啡,语气淡定地问:“你还想问什么?”   池奚心虚地舔了下唇:“好吧,我就是好奇,现在温既琛的失踪案调查出什么了吗?”   池琳:“没有。嫌疑人倒是挺多,但温既琛现在被绑哪儿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池奚也不管外面就坐着温既琛本人,飞快地叭叭道:“仇人太多了吧?出事警察都挑不准目标。”   池琳笑出了声:“行了,你也别幸灾乐祸了。你这几天回你自己的房子了?安全吗?要不我再安排几个保镖给你?”   池奚马上拒绝了,顺便说了自己去录节目的事,还给池琳讲了俩笑话听。   不过很快池琳就被沈秘书请走了。   池奚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20:31。   都晚上了,还在忙。   每当这种时候,池奚都会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进公司帮一帮姐姐。   但很快,他又会理智地认识到,以自己的商战水平,进去了就是一盘菜,不够敌对公司啃一口的。   算了,别给拖后腿就是最好的了。   要是能把温既琛的身家偷了给姐姐就好了。   可惜是犯法……不对,应该说是他可能根本就干不过温既琛。   算了算了洗洗睡。   ……   周三。   池奚带着温既琛直奔机场,飞机载着他们飞向了嘉城。   蒙天星提早一天到,他带着节目组的人早早就等到了机场。   “星哥,渴不渴?”节目组的人问。   蒙天星将他们的殷切收入了眼底,心说没想到让池奚上节目还有这作用。   这就不得不说到池琳的名头有多大了。   刚好池家还有个企业叫旻达影业,旻达刚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叫旭志。而节目组背后的电视台和旭志可没少合作。   再说电视台的赞助商吧,也有池家的食品企业的身影。   他们知道池琳的弟弟要来,还是蒙天星给牵的线,他们当然会想,蒙天星和池奚是不是朋友啊?   那不得把人捧着点儿啊?   这头蒙天星刚想说渴,他视线一闪,看见了池奚的身影:“哎,来了来了!”   节目组的人立马涌了上去:“池少!”   池奚根本不耐于去应付这些嘘寒问暖,他问:“车停哪儿呢?我先补个觉。”   节目组忙把保姆车开过来。   池奚一坐进去就开始打瞌睡,反倒是跟着他的温既琛神采奕奕。   蒙天星看了看温既琛:“卧槽,池奚牛逼啊,自个儿就把孩子给准备好了?”   温既琛:“什么?”   蒙天星:“小朋友,你知道这是干什么吗?拍节目知道吗?”   温既琛眼底也透出了一点不耐,他并不想和面前这个比池奚还蠢的人聊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温既琛:“我知道是拍节目。”他问:“我要做什么?”   蒙天星一笑:“做什么?不做什么啊。你就是上节目当池奚儿子的啊!”   温既琛的脸黑了:“……?” 第06章 (修)   池奚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排布稀疏的建筑,目光一转还能看见周围的山,植被茂密。   像是马上要从城镇驶进某个山村了。   池奚一激灵:“我被绑架了?”   “你来之前没有仔细看过节目台本吗?”温既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奚回了点神,他缓缓扭过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结结实实绑着安全带的温既琛。   “那确实没看过。”池奚转头去看蒙天星,“卷毛就和我说了这节目叫什么名字,对吧?”   “叫什么?”温既琛紧跟着问。   池奚坦坦荡荡大大方方毫不遮掩:“这节目叫《我的好爸比》,我就是那个爸比。”   温既琛差点当场被他肉麻的腔调给生生气笑。   蒙天星从后面撞了撞池奚的胳膊肘:“怎么样?头一回当爸爸,有意思吧?没白来……”   “吧?”蒙天星一下对上了温既琛的双眼,声音不自觉的卡了壳。   这小孩儿怎么……有点怪怪的,有点儿……吓人。   这时候同排的工作人员轻咳了一声,小心地插声说:“池少,是这样的……我们没想到星哥完全没和你说。我们节目的录制地点,是在一个村子里,条件呢是有一点艰苦,来您看,这个是我们的节目流程表……”   池奚人傻了。   感情他是把自己送过来变形计来了?   蒙天星急急开口:“池哥,你不会后悔了吧?”   池奚一脸便秘地挤出了声音:“要说后悔是有那么一点……”   温既琛目光一闪。   要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富二代在这里“绝境求生”,对于池奚来说是太难了。   所以……可以就这样打道回府了?   那再好不过。   池奚:“但我觉得我可以为了你坚持下来!”   后悔不止是一点,是很多,但是想到温既琛很不痛快,他就痛快点了。   温既琛:“……”   蒙天星倒是感动得不行:“我靠!池哥,我谢谢你!我为你当牛做马,我给你以身相许……”   池奚:“别,那倒也不用。我不喜欢男的。”   工作人员听见这段对话,顿时松了口气。他们早就报上去了,台里领导知道池奚要来,还准备明天过来探班呢。   “几位老师,到地方了。”司机一脚踩下刹车,回头说。   马上有人过来拉开了车门,把池奚一行人请了下去。   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池奚先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低矮建筑。上面挂着一个霓虹招牌,闪烁的灯管拼成了几个字:   心心宾馆。   好……好具有年代感的地方啊。   “池少,您是最后到的,今晚先在这里休息,稍微适应适应,咱们顺便补录个前采,然后明天一早就进村。”工作人员连忙解释说。   蒙天星也马上出声:“我陪你在这儿住,没问题吧池哥?”   池奚笑嘻嘻地低下头,还顺势摸了下温既琛的脑袋:“这得看我们家小朋友的意见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上次在俱乐部还摸他脑袋!现在不就摸回来了?不仅摸回来了……   池奚一个恶向胆边生,手下一使劲儿,怒搓了一下温既琛的头。   温既琛:“……”   工作人员看得眼皮都跳了下,心说劲儿真够大的,这不得把小朋友搓哭了?   而且哪有这么对孩子的?这不是池少拐来的吧?   池奚弯下腰,缓慢地眨了下眼,问:“怎么样阿琛?你愿意在这里住一晚吗?”   两人视线一齐平,温既琛都能清晰看见池奚说话的时候,轻轻颤动的睫毛。   这个小富二代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但这并不影响这一刻的温总,很想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温既琛:“我没意见。”   “哦,好吧,那我们进去吧。”池奚多少还觉得有点可惜。   温总接受得也太快了,没意思。   蒙天星这会儿和池奚并肩走在一块儿,压不住好奇:“你刚刚叫他什么?你叫他阿琛?”   池奚:“昂,怎么了?”   蒙天星:“阿琛?那……那不是温既琛的名字吗?我擦你好大的胆子啊,让温总听见了不得想杀了你?”   池奚眨眨眼:“反正温既琛也失踪了对吧?他是听不见的。”   蒙天星回忆起那天在俱乐部,前脚说完人坏话,后脚就撞上本尊的惊险时刻,他心有余悸地说:“万一他回来了呢……”   “怕什么?”池奚拍着他的肩,语气猖狂地说:“做真男人就是要勇于挑战!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走在后面的温既琛:“……”   蒙天星倒是把池奚的话听进去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说:“行。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不怕了……”   两人在前面走。   工作人员在后面追:“池少,孩子!孩子还在后面呢!您把他给落下了!”   池奚脚步一顿,猛地一回头:“啊对对对!不好意思,头一回当爸爸,经验不足哈!”他后退几步,走回到温既琛身边,问:“得牵手对吧?”   这话是在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当然了池少。”   孩子当然是牵在手里才放心啊。   瞧池少这样子,是半点带孩子的经验也没有啊,这到时候节目效果不得爆炸?   “哦行,我学会了!”这头池奚应着声,牵起了温既琛的手。   温既琛强忍住了甩开的冲动,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孩子。   这还不如落下他呢。   多事儿。   进了宾馆,摄像师们熟练地架起摄像头,工作人员协助池奚放好行李之后,问:“这个孩子叫什么?”   “池琛。池,池塘的池,琛,《无间道》看过吗?里面韩琛那个琛。”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连忙低头把名字记在本子上,然后才又抬起头问,“他的父母……”   池奚:“就是我。”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您、您是他的……”   池奚:“哎我就是他爸爸。私生子听过没有?这就是我的私生子!”   温既琛嘴角抽了抽。   旁边的蒙天星更是震惊得猛地一个甩头,盯着池奚几乎说不出话。   大概没人想到,会有人把私生子这么得意地挂在嘴边。   “孩子刚认回来嘛,还有点生。所以这不是上你们节目培养一下感情,彼此熟悉熟悉吗?”池奚笑眯眯地说。   节目组瞬间就变得压力山大了起来。   这要是上了节目,父子俩不仅没能把感情培养起来,还闹崩了,那……那他们节目组要承担什么责任?   “前采还录吗?”池奚贴心地问。   “录……录吧。”工作人员的声音都有点飘忽了。   与此同时。   一个名叫“百花村”的小村子里,其他嘉宾都已经录完大半截儿了。   老旧的屋檐下,许翰林在和他的经纪人聊天。   “新嘉宾是蒙天星找来的。”经纪人张张嘴,吐出了烟圈。   “哦。”许翰林显得兴趣缺缺。   “挺好笑的……我之前听一笑话,你听吗?就是蒙天星知道你也要上节目,还想搞钱来投资节目组。这是打算充大爷呢。也不看看他自己上哪儿去搞钱啊?”经纪人轻嗤了一声。   话刚说到这里,经纪人手机这时候“滴”了一声。   “哟,节目组发神秘新嘉宾的前采录像了。我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经纪人按亮了手机屏幕。   这时候大部分关注节目的网友,也都看见了节目组发出的前采录像。   画面只截取了脖子以下的部分。   那是一个姿态懒散,但依旧能看出几分挺拔的青年。   很明显这是在采访“爸爸”。   但这个爸爸的打扮看上去,未免太年轻了点。   上半身是简单的黑色T恤,下半身是灰色短裤。   镜头往下扫的时候,能看见一截笔直且雪白的小腿,嗯,是一种养尊处优的颜色。   “您先坐。”节目组这样对他说。   于是青年在一把木椅子旁边落了座。   镜头跟着晃了晃。   木椅子大概是有些年岁了,浅褐色的木头上渐渐浸润出了或黑或红的痕迹,颜色暗淡而压抑。青年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屈起,不经意地和木头扶手碰撞到一块儿,更衬得他的皮肤白且亮了。   应该可以想象得到,这个人拥有一张怎么样好看的脸。   所有看到这里的网友都忍不住想。   “请问您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呢?”节目组的声音在镜头里响起。   “为了阿琛。”青年轻声说。   他的声音和他的坐姿一样透着点懒怠味道,很好听。让听众一下就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嗯?为了阿琛?这个阿琛是谁?   “您觉得您和孩子的关系是什么样的?”节目组又问。   青年咂咂嘴,回答得很随意:“父慈子孝,感天动地。”   节目组:?   节目组:“哈,哈,是吗……”   “独自和孩子一起出游,您有什么担忧吗?”   “担心我会饿死。”   “?”   这时镜头一转,入镜的是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的脸同样没有入画,大家只能看见他穿着灰色小西装,像个小王子。   节目组问:“你爱爸爸吗?”   “……”   这是令人尴尬的沉寂的一分钟。   还是青年的声音突然从画外插了进来:“小朋友不回话不礼貌哦,快说,你爱我吗?”   他的声音有点兴奋,兴奋得甚至有点奇怪。   紧跟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了口:“你爱爸爸吗?”   “…………”   “不爱。”   小孩儿的声音稚嫩中透着冰冷。   好像还有点……无语?像是不屑于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小小年纪,挺、挺酷的哈。   仅仅是透过画面,网友们都感觉到了节目组的棘手。   这对父子……挺奇特的。   镜头里,节目组再度出声:“为什么不爱爸爸呢?”   “他值得爱吗?”小孩儿反问。   节目组一时间卡了壳。   网友也惊呆了。   好、好无情的小孩儿。   【换我爹高低一巴掌扇过来了……】   一条弹幕飞快地飘了过去。   节目组干笑着问:“你不担心爸爸听了这样的话会伤心吗?”   没等小孩儿回答,青年倒是先哈哈一笑:“没关系。在节目里把感情培养起来,你说更有意思对不对?”   节目组:?   网友们:?   您是想得真开!   节目组似乎决定不再问这些父子关系的问题了,一转声:“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   “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   节目组又一次卡住了。   然后不死心地再接再厉:“比如说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动画人物……”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小猪佩奇?哈利波特?糖果……”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被喜欢吗?”   “……”节目组结巴了,“钱、钱?”   小孩儿轻轻笑了一下。   【?卧槽,这样的孩子是怎么养出来的啊?】   【感觉节目组好像被一个孩子鄙视了】   【emmm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孩子一点童心也没有吗?失去了孩子的天真烂漫,还有什么可看的?】   【+1,这爸爸多半当得很不称职】   前采录像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年轻且豁达到离谱的爸爸,一个稳重得超乎年龄有点酷的奇怪小孩儿……这样的组合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评论区疯狂猜测到底是哪个明星带着孩子来了,但猜来猜去始终没有符合的人选。   屏幕以外的节目组抹了把脸。   “哎,不管怎么说,节目效果是有了……你们说对吧?”   “对……吧。”   房间里,池奚刷了刷手机,发现该死的网不好,只好选择睡觉。   但因为宾馆房间狭小,连沙发都没有一个,就两把硬得硌屁股的木椅子。   所以呢……温既琛今晚是没沙发睡了。   俩人就这么一块儿躺在了大床上。   温既琛盯着天花板上花纹老旧的墙纸,轻轻出声:“这就是你想要体验的生活?这就是你想要录的综艺?池少爷能习惯吗?”   池奚是很不习惯。   但是遭罪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温总住惯了高级别墅,总统套房……要说委屈也是先委屈温总啊。”   温既琛差点气笑了:“……”   池奚就这么喜欢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戏码?   该说他是傻还是坏……算了。就是真傻。   “当然温总也别太难过,我这头一回跟人睡一块儿呢,偏偏还是和温总睡,我多亏。”池奚暗搓搓地损了一把温既琛。   温既琛:?   温既琛:“和我睡吃亏?”   他觉得好笑:“池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担心和我睡丢了什么清白吗?”   池奚:“哦那当然不是,主要是和你睡了,又不能继承你温总的遗产,那有什么用?那不白睡了。”   温既琛:“…………” 第07章 (修)   温既琛凉声提醒他:“那你起码得先是个女人。”   池奚已经合上眼皮开始酝酿睡意了,但嘴上还是搭了一句:“温总这么封建?怎么着?一定得给温总生个孩子,才能继承你温总的遗产吗?”   “有没有可能是我的性取向正常,并不喜欢男人?”   “……”   温既琛转头一看。   池小少爷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白天在车上都睡过了,晚上还能睡着。   猪变的?   池奚坚持好好睡觉的策略是对的,因为第二天早上五点他们就让节目组给喊醒了。   上午八点十七分,一辆黑色保姆车就这么缓缓驶入了镜头。   “新嘉宾来了。”其余人精神一振。   车门打开,池奚先走下去,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这是镜头吧?”池奚指了指,“是直播吗?镜头后面的大家,你们好啊!”   太从容了!蒙天星在后头感叹。   他第一次上节目,慌得跟什么似的,生怕自己随便一个动作,就招网友骂。   一边的温既琛掀了掀眼皮,在心底评价道:跟花蝴蝶似的。   “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池,后面单一个奚字。‘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里头那个‘奚’。”   池奚从善如流地说完,上去抓着几个嘉宾的手一一握过去:“你好,你好。”   【哪个xi?】   【他说那句是出自庄周的《逍遥游·北冥有鱼》,看起来不是个九漏鱼。不知道哪家公司出来的新人】   【好自来熟……】   【呃,这架势怎么跟下乡巡视一样】   “池哥!哥!你儿子落车上了!”蒙天星忍不住提醒。   池奚回过身:“哦,不好意思,还不太习惯。阿琛,自己下来跟叔叔们打招呼了。”   温既琛抬眸,目光越过无数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只遥遥与池奚相接。   池奚不闪不避,笑嘻嘻地往回走:“哎呀!阿琛就是害羞……好吧好吧,还是爸爸抱你下来吧。”   【亲儿子啊?】   【这么年轻就生孩子了?】   【那组神秘嘉宾?虽然长得是挺好,但也没什么看点啊。他儿子前采里感觉脾气也不好,男孩子还要人抱下车?】   弹幕猜议的时候,温既琛“啪”的一声,将池奚伸来的手按在了车门上。   力道之大,把蒙天星吓了一跳。   什么怪力幼崽?   池奚皱起眉,嘟哝道:“这么凶干什么?手给我撞红了。”   这句话不像是对一个孩子说的。   周围的人心底掠过了一点怪异感。   温既琛此时冲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自己跳下了车。   “嘁。”没趣儿。池奚撇嘴。   【我去,这小孩儿挺酷!】   【长得很标准的好看啊】   【对爸爸这样难道不是很没礼貌?】   “等会儿傻儿子,麦没戴好呢。”池奚按住他的肩,低头给他别麦。   温既琛垂眸扫过他的手,难得没喷回去。   和他不同。池小少爷是正儿八经娇生惯养长大的,一双手都养得比别人要细嫩些。刚才被他往车门上按那一下——还真红了。   “怕你闪着腰。”温既琛突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难怪不让抱】   【什么别扭父子情】   “什么怕我闪着腰?”当事人池奚很茫然。   温既琛:“……”池小少爷压根不往心里去,他就多余说。   蒙天星这会儿也下了车。   观众纷纷表示:   【又是这糊咖,没有半点综艺感,还老上】   蒙天星哪儿知道这些?只觉得池奚来了,有人撑腰了,走路都带风了。   他径直走到一个人面前,冲那人恭恭敬敬地一鞠躬说:“谢谢缪老师啊,临时帮我照顾了一下孩子。”   “缪老师?”池奚摸摸下巴,“演《追风传奇》的缪烽吗?小时候我为了追那部剧的大结局,旷了两天课,挨我爸好一顿打。”   缪烽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人本来就木讷,否则也不会来这档节目。   毕竟这档节目只有许翰林一个当下算炙手可热。其他要么就是从未红过,要么就是早过气了。   “演得特别好,录完您给我签个名呗。”池奚满面含笑地说。   温既琛顿时发现池奚的嘴里,原来是能吐出人话的。   缪烽这会儿回过神,“哎哎”连着应了两声 ,直说:“好的。”虽然到现在他也没闹明白这位到底什么身份。   弹幕也跟着两极分化起来,有人怀念缪烽的过去,有人好奇蒙天星是不是认识新嘉宾,新嘉宾的口气听着实在没什么后辈的样子,不够礼貌……   这会儿蒙天星把一个小男孩儿,从缪烽身后牵了出来。   那小男孩儿不耐烦地扯着身上的运动衣,大声说:“蒙天星,你把我放到什么破地方来了?我要回家告状唔唔……”   蒙天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池奚歪头看着小男孩儿,问蒙天星:“你负责带他啊?”   蒙天星点头。   【原来是归他带啊!这小孩儿纯纯一混世魔王,跟着缪烽待了一天,颐指气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我看缪烽都要疯了】   节目毕竟提前开播了一个晚上,大部分嘉宾和小孩儿的性格,观众已经摸清楚了。   这小男孩儿,口吻凶恶倨傲,连节目组都让他耍得团团转。   【这小孩儿是不是什么赞助商的孩子啊?脾气这么糟,节目组也不管】   池奚在小孩儿面前蹲下来,突然捏住小男孩儿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   【第一次见面,有这么对别人家孩子的吗】   小男孩儿被扯得脸颊都微微变形,本来凶恶的眉眼瞬间显得滑稽又可爱。   “别……捏……我……”他气得张牙舞爪。   蒙天星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别,别冲动!当心你爸爸揍你!”   缪烽轻咳一声,作为这里年纪最长的,干脆出声主动向池奚介绍起来:“池奚,这是施泽远。”   池奚起身扭脸,还是笑嘻嘻的:“嗯,认识。听过施老师唱歌。”   【啊?人施泽远是演员啊,啥时候公开唱过歌?】   “池奚你好,这是我儿子施放歌,小名……”   “小名不会叫歌歌吧?那多占人便宜?”池奚插了一嘴。   施泽远闻声笑起来:“那不是!小名叫带带。”   “我是许翰林。”这时候一边的年轻男人出声,他按住身前小朋友的肩,“这是许澄,小名澄澄。”   许澄是唯一的小女孩儿。   也是这几个小孩儿里,唯一显得十分有家教且性格好的孩子,她主动跟池奚打了招呼:“叔叔好。”   池奚问许翰林:“这是你的亲女儿吗?”   回答的却是施泽远:“不是,跟你们一样,都是节目组临时组合的。”   缪烽笑着接声:“对,别看是一个姓,其实昨天也才第一次见面。”   池奚点了下头,摸摸小朋友的脑袋,顺势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珠子递过去:“见面礼。”   跟刚才扯人脸完全不一样。   观众们觉得有点奇怪:   【见面礼只给一个?不怕一碗水端不平?】   【主要也就这一个小孩儿有礼貌吧】   【但一般谁送礼是看小孩儿的面子上啊?不都是冲大人才送的?】   “来来。”池奚终于又想起了温既琛,扒拉着他的肩,硬生生把人推到了前头,眉飞色舞,“这是我的崽,池琛,六岁,哦,你们都有小名……他没有,和你们玩儿不到一块儿去怎么办?”   池奚当即非常痛快地一拍板:“现起一个吧!”   【这玩意儿还能现起?】   嘉宾们也微微傻眼。   节目组早见识过这对“父子”的随性,在镜头外扶了扶额,也不算太意外吧。   池奚没去看温既琛的表情,抬头盯着天看了三秒钟,说:“叫嘭嘭吧。”   温既琛:“……”   【这什么鬼名字】   【什么不负责任的父亲……】   池奚还振振有词呢:“他打起人嘭嘭的,起这个名字非常合适。”   【又是个小霸王?那家里不管管?还挺自豪?】   几个嘉宾就算是都认识了。   节目主持轻咳一声,站出来控场道:“正好,池奚赶上了早餐环节,我们要通过做游戏来获得早餐。”   “游戏?这我很擅长,怎么做?”池奚表现出了一点兴趣。   主持指着不远处的水田,水田上架起了一根圆木。   “头戴我们当地特色的圆盘帽子,帽子上装着花,然后沿着圆木,从这一头顺利走到那一头,花掉出最少者,获得第一名。”   主持拍了拍手,很快有人将早餐端了上来。   “这是第一名的豪华早餐,有豆浆、牛奶、米线、特色糕点……”   池奚问:“最后一名呢?”   “什么也没有。”   怎么办?好想让温总饿肚子。   池奚舔唇。   主持宣布完规则之后,缪烽是第一个挑战的。他过去演武侠片的,正儿八经武行出生,平衡能力好,很轻松就过了,直接拿走了豪华早餐。   施泽远平衡一般,但也拿下了还过得去的成绩。   许翰林直接没到终点就掉田里了。   “下一个谁来挑战?”主持大声问。   温既琛看池奚迟迟不动,顿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但更紧张的还得数蒙天星:“怎么办啊池哥?我平衡能力不太好……”   池奚冲他勾了勾手指,俯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两句话,最后一拍他肩膀说:“去吧。”   蒙天星双眼微亮,做了第四个挑战者。   他走到圆木前,直接趴了上去,撅着屁股,姿势十分难看,但又非常平稳小心地一点点爬到了终点。   【……】   【真就一点偶像包袱不要了呗】   蒙天星站起身,数了数帽子里的花,一个没少,顿时眉开眼笑:“没说不能爬着走吧?”   节目组:“……也行。”   蒙天星零星的粉丝只觉得眼前一黑:【又要被对家黑剪了】   主持看向池奚:“你……”   “我弃权。”池奚大大方方地说。   “弃权就什么食物也没有……”   “没关系。”他说。   温既琛:“……”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比赛这么消极?刚才那主意是他给蒙天星出的吧?】   【怕掉水田里弄脏?所以干脆不比了?】   【你看他像是怕脏的样子吗……】   没错,在大家比赛的时候,池奚大概是嫌站着太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根本不在乎泥灰弄脏了衣裤。   他光坐着还觉得不够,背后无依无靠难受啊,于是身子一歪,靠在了站着的温既琛身上。   跟没长骨头一样。   池家怎么给惯出来的毛病?   温既琛挪了挪步子,想把池小少爷摔下去。但池小少爷早有准备,一只手蓦地抬起来,将温既琛环腰一勒,手指搭在了他裤腰带上。   温既琛毫不怀疑,以池奚这欠儿了吧唧的程度,他真要挪开步子,池奚后脚就能把他裤子给拽下来。   【这什么柔弱无骨的爸爸】   【要不是长得好看,真想啐两口】   观众无语。   这时蒙天星获得了他的豪华版早餐,端着就往池奚身边跑:“池哥,反正这么多,咱们一块儿吃。”   池奚笑着回头问节目组:“这不违反规则吧?”   节目组摆手:“你们自己协调,那是你们的事。”   蒙天星带的那小男孩儿顿时炸了毛:“不行!不给!我的,都是我的!”   池奚直接从他手里抢走了旺仔牛奶,插管,塞嘴里,吸溜,一气呵成。   小男孩儿眼前一黑,大喝一声:“池奚!”“还我!啊啊还我!”   温既琛:“……”   看见池奚不止是在他一个人面前嘴欠手欠,心情就平和多了是怎么回事。   蒙天星把餐盘一放,又从后面抱住了小男孩儿:“帆帆,帆帆,你冷静点!”   【虽然……是有点爽,熊孩子就该被治治。不过蒙天星的反应也太奇怪了。这小孩儿是他负责带,他不该担当起爸爸的责任,好好护着小孩儿?怎么更护着那个池奚?】   【听他叫‘池哥’,俩人很熟啊】   池奚这会儿指着餐盘里的食物,问温既琛:“阿琛啊,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呀?”   温既琛一顿。   他还以为池奚会干脆让他饿着。   也是,当着镜头总不能落个虐待小孩儿的罪名。   温既琛语气平淡:“不吃带蒜的。”   池奚:“哎呀呀,那你能吃的……就只剩这个啦。”他说着举起两个窝窝。   那俩窝窝本来是还要往里放馅儿的,但池奚就这么塞进了温既琛的嘴里。   温既琛神色不变,淡定咬住吃了起来。   池奚歪头。   这么寡淡的食物也能忍?   池奚把被自己吸溜了一半的旺仔牛奶,故意递他面前:“来点牛奶吗宝贝?”   温既琛看了一眼吸管。   吸管被咬扁了。   草,池小少爷身上真是一堆毛病。 第08章 (修)   “不要。”温既琛嫌弃。   池奚也不意外,飞快又咬住吸管,含含糊糊地说:“阿琛啊你好挑食哦。”   温既琛差点气笑了。   不吃你的口水就是挑食吗?   游戏环节结束,大家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下来开始享用早饭,连游戏失败的许翰林都从施泽远那里分了点食物。   池奚看了看,于是也从蒙天星那里摸了个鸡蛋,大发慈悲地给了温既琛。   一边的蒙天星真当这是池奚的亲儿子,跟个老妈子似的,马上给温既琛开了盒新牛奶,还是高钙纯奶,和池奚喝的旺仔牛奶完全不同。一边还问:“要不再喝点豆浆?”   【绷不住了,蒙天星居然是里头最靠谱的?】   “他会剥蛋壳吗?”蒙天星问池奚。   池奚懒洋洋道:“没什么是他不会的。”   “很高兴在你心中我是无所不能的。”温既琛不冷不热地接声。   蒙天星一激灵,就仿佛某种小动物的本能,喃喃说:“这个味儿怎么……”跟温总似的?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好笑,乐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跟温总生的呢。”   气氛冷寂了一瞬。   蒙天星有点紧张地摸了摸脖子:“我、我说错话啦?对不起啊,不该这么说。”   池奚摆手:“没事,我只是在脑中想象了一下温总女装的样子。”   温既琛接豆浆的动作顿了顿:“……”   蒙天星并没有因此就缓解紧张,反而更心惊胆战了:“这节目播出去,要是让温总看见了……”   池奚笑眯眯地安抚他:“你怕什么?温总人都失踪好多天啦。他又看不见。”   蒙天星:。   哥,幸灾乐祸都写脸上了,这不好吧。   一旁正笨拙地给孩子拌粉的施泽远,插声进来:“你们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吧?”   池奚点头。   施泽远顺势问:“池奚是做什么的?我们大家还不知道呢。”   池奚在公司里有挂名,但他还是说:“家里蹲。”   施泽远噎住了。   网友们的推理能力极强,立刻在弹幕里猜测起来:   【富二代?从节目组的态度,到池奚本人举手投足的随性,都很像富二代】   【他们提到的温总是谁?】   暂时没人知道。   毕竟现实富豪圈子其实和娱乐圈相隔甚远。   除非刻意的抛头露面,在社交媒体上频频发言,炒作企业人设。其实大部分人根本闹不明白富豪圈子里各个阶层是怎么回事的。   “家里蹲四森莫?”缪烽的儿子缪乐乐推开亲爹喂饭的手,好奇地开了口。   “就是蹲在家里。”池奚答。   “蹲在家里干森莫?不能坐着吗?”   “可以坐着,还可以躺着,森莫也不干。”   缪乐乐表示很有共同语言:“我也想,嗯也想家里蹲,我不要去上学。”   【好家伙,这不会教坏小孩儿吧?】   【缪烽:着急】   缪烽轻咳一声,不知道怎么扳正儿子的思想,池奚已经又开了口:“那不行……”   “为森莫?”缪乐乐的普通话不太标准,透着一股憨气。   “因为你是小孩儿,我是大人。”   缪乐乐不服气:“凭森莫大人就可以?”   池奚屈起手指比划:“你看,小朋友的脑仁儿只有这么大,大人的脑仁儿这么这么大……”   缪乐乐茫然:“森莫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大脑发育完全,我比你聪明,我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做主。”池奚咂嘴。   温既琛这才抬了抬眼。嗯,也就在小孩儿面前能往智商高地上站站了。   缪乐乐生气地说:“那我要长大!我明天就长大!”   池奚:“嘁,吃饭这么慢还想长大?萝卜丁都长得比你快。”   缪乐乐瞪他一眼,一把从亲爹手里夺过了饭碗,吭哧吭哧就开始往嘴里塞食物。   【昨晚缪烽端着碗在屁股后面追着喂……缪乐乐老犟,生饿着都不吃】   【现在好了,缪烽嘴都咧耳根子了】   缪烽的确满面笑容,但还是拍着儿子的背劝:“慢点儿慢点儿别噎着啊!”   蒙天星身边坐着的那臭脾气的小孩儿,一撇嘴:“说你笨还真是笨,一激你就上当!”   “贺帆!你怎么能这么说别的小朋友?”蒙天星沉着脸试图喝止他。   但看起来没什么用。   弹幕都很头疼:【这真是小魔星,小名干脆改叫烦烦得了】   “你聪明,你少吃点儿。”池奚说着,伸手就端走了贺帆面前的虾皮馄饨,转而推给了唯一的小女孩儿许澄,“喏,你吃。”   贺帆抓狂:“池奚!你干嘛都抢我的?”   池奚一口气把旺仔牛奶吸溜光,才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贺帆气了个倒仰。   许澄抓着筷子却没动,细声说:“谢谢叔叔,我不用。”   也不知道是本性就乖,还是怕贺帆发脾气。   “这个很好吃哦,而且你明明就偷偷咽口水了呀,为什么不要?嗯,也许你可以先问问你爸爸?”池奚看向许翰林。   许澄和许翰林虽然是临时组合,但节目组为了更有代入感,也是让她管许翰林叫“爸爸”。   许翰林当即点了头:“吃吧。”   许澄悄悄吐了口气,这才低头开吃。   池奚开始吃蒙天星的小笼包,一边吃一边轻声说:“喜欢什么就要说出来嘛,不要压抑自己。才几岁呢,正是高高兴兴,要什么有什么的年纪。”   贺帆立刻说:“我要!我要!还我!”   池奚摆手:“你不准要。”   贺帆生气:“你刚才还说,这个年纪该要什么有什么……”   “对呀我双标。”   “……”   【这池奚确实……双标,但双标得不让人讨厌。对缪乐乐是靠哄骗,对许澄是鼓励照拂,对贺帆就是压得死死的……很会治小孩儿啊我去!】   【他不怕小孩儿家长找他麻烦?】   【有没有可能,池奚跟这小孩儿也是认识的?】   池奚的嘴大概是有点闲不住的,他吃了小笼包擦擦手,扭头一看,问温既琛:“你看我干什么?”   温既琛没说话。   他发现池奚也并不完全是没心没肺小傻逼一个。——池小少爷很细心,待人接物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吃完早饭,节目组就宣布了下一个环节:找食材。   “小孩儿负责找,爸爸在家躺对吧?”池奚觉得不错,“这个适合我。”   都什么幼稚环节……温既琛自个儿想想都觉得好笑。温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他陪池奚在这儿录这么一弱智节目。   “现在你们可以按早餐顺序挑工具了。”主持指着桌上的东西,上面摆着不锈钢盆,塑料菜篮子,竹编篓子和塑料袋。   小朋友力气小,当大人的当然是竭力给小孩儿挑点轻省的工具。   但大家这会儿揣摩不清楚池奚的来头,下手都有点犹豫,想着得给他留个轻省的吧?   池奚一句话将他们从犹豫中解放了出来:“那不锈钢盆儿留给我们家阿琛就行了,他劲儿比牛大。”   弹幕:【……】   蒙天星:“咳咳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这不太好吧?”   温既琛接了声:“就留那个给我。”   池奚瘪嘴,对他的反应有点失望。   温既琛见状在心底轻嗤了一声。池奚的思维很好摸清楚,你顺着他点儿吧,他反而没劲儿了。你硬要跟他反着来,他就越来越有劲儿。   池奚和温既琛都表态了,其他人也就没再矫情。温既琛抱着那不锈钢盆,稳稳当当地就拐上了村里的大路。   【小孩儿挺A的是怎么回事?】   【情绪稳定,话少但能担当,不大点年纪,但总感觉衣服底下都有薄薄一层肌肉了】   弹幕感叹起来。   而这头爸爸们在发愁:“不知道一会儿顺不顺利,万一找不到吃的,坐地上哭怎么办,跟拍的工作人员能哄住吗?”   “村子里的路也不是很好走,还打滑,别摔了,去年在幼儿园就给摔骨折过……”   许翰林也加入了进来,略略忧虑道:“澄澄恐怕体力跟不上……”   蒙天星也忧虑啊:“贺帆可别把别的小孩儿给打了。”   只有池奚显得从容而悠闲,他翘着腿,仰躺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自个儿摇了几下又觉得无聊,突然坐直身体说:“我们来打牌吧。”   缪烽一双虎眼显得有点呆:“打、打牌?还有心情打牌吗?”   施泽远跟着感叹:“池奚,你对你家孩子这么放心啊?之前看前采录像的时候,还替你们担心呢。他妈妈在教育这块儿,肯定没少贡献吧?”   池奚从工作人员那里晃荡一圈儿回来,手里多了副牌,他一边动作利落地洗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他没妈妈。”   施泽远猛地顿住:“……不好意思。”也没好再问是离婚了还是去世了。   池奚再招呼:“来来,打牌。”   其他人觉得他被戳中了伤心事,也就干脆配合起来,免得气氛尴尬。   不打不知道,这一打……   缪烽纳闷:“池奚你牌技这么好?”   池奚得意一笑:“都家里蹲了,总得有点优点吧。”   不过他承认牌技好之后,反而开始给其他人放水了。其他人赢了一两局,高兴之余也知道是池奚故意的,于是笑着感叹:“池奚你人还怪好咧,也让咱们体验一下赢的快乐。”   气氛越见活泛。   【这人绝对是各种场合都游刃有余的社交老手】   【越整越好奇他究竟什么来头了】   那边导演拍拍手说:“有小朋友回来了。”   池奚将牌一丢,伸长了脖子。   第一个回来的是许澄。   池奚一愣,毫不吝啬地夸道:“小姑娘牛啊。”   那小姑娘细声道了谢,抱着竹编箩筐回到了许翰林身边去。其他爸爸立马开始讨论人都带了什么回来,开始讨论希望自己孩子带什么。   “我就会个拍黄瓜,怎么办?”这是施泽远的声音。   “没事儿我会两道呢,我会番茄炒鸡蛋,和鸡蛋炒番茄。”缪烽乐呵道。   蒙天星表现得比较忧虑,问:“池哥你……”   池奚理直气壮:“啥也不会。”   【他社交好,是因为纯得靠别人才能活下去吧?呃】   这会儿第二个小孩儿也回来了。   贺帆两手空空,拉拉着脸:“……什么也没要到。”   蒙天星也不意外,教他:“你嘴甜点儿就要到了嘛。”   贺帆呛他:“我才不会去讨好别人!”   “那怎么是讨好别人……”   池奚插声:“没事儿,孩子饿八顿就好了。”   蒙天星顿时又有了主心骨,差点落下泪来:“池哥……”他想说可我也得跟着挨饿啊。   池奚安慰他:“一会儿你跟我们一块儿吃。”   蒙天星更想哭了:“池哥醒醒,你都不会做饭。”   这时候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回来了。   “池哥,就你儿子没回来了……”蒙天星有点担忧,“你要不去看看?”   池奚也有点纳闷,但屁股愣是没挪一下:“再等等……”   眼看着午饭都快赶不上趟了,温既琛终于回来了。   池奚一看:“你盆儿呢?”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扔路上了,没规定一定得用选到的工具。”   他左手拎个大口袋,右手拎个大口袋。   蒙天星最先按捺不住上去扒开来一看……“怎么还有只鸡?”   温既琛表情平静:“非塞给我的。”   其他人好奇地围上来,这一看,温既琛带回来的东西还真不少。鸡、蛋、鱼、五花肉,番茄、土豆、丝瓜、粉条……   甚至里头还装了点李子杏子和干果。   【我愿称之为找食材之王,小孩中的王者!】   其他爸爸也顿时夸赞不绝,纷纷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并委婉表示,既然池奚你不会做饭,那完全可以你们出食材,我们一块儿做嘛,还可以让你捎带上蒙天星这张嘴……   吵嚷间,温既琛在看池奚的反应。   池奚抿紧了唇,果然又觉得,没能为难到他,十分没趣儿。   池小少爷的唇反复抿来抿去,抿得越加的粉。   好半晌,他才又找回尾巴翘上天的状态,过来一把搂住温既琛:“好阿琛,你要给弟弟妹妹做个良好表率,去,给爸爸炒个满汉全席!”   其他爸爸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啊?   他开玩笑的吧?   温既琛却轻轻一点头,说:“行。”   其他爸爸的表情顿时更迷幻了。   啊?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啊。   池奚抿唇抿得越来越用力,浑身跟小猫爪子挠一样,难受哇!好难受哇!温总怎么这么听话了?   导演轻咳一声:“那个,开始做饭?”   节目组搭的露天灶台。   爸爸们一扭头就能瞅见,温既琛真搭了个小板凳踩上去,就这么挑起了家里的大梁。   蒙天星喃喃说:“原来还真能有饭吃啊,不过池哥你就这么放心让他自己做啊?”   池奚有点心不在焉,就顺嘴胡说八道:“嗯嗯,从小培养独立照顾爸爸的能力么。”   蒙天星:?   一般不都是说培养独立能力吗?   【都给我气乐了,这什么颠倒的父子!】   温总做饭的确很有一手,得益于他的关系,大家都吃上了可口的饭菜,一天节目录下来,池奚被衬成了四体不勤的纯纯废物。   但话又说回来,别的家长过来是备受折磨,跟渡劫似的,也就池奚跟来享福的一样。   天色晚下来,嘉宾们都该回自己的屋了。   池奚和温既琛一块儿走在路上,他把麦摘了,想不通地问:“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温既琛没答这句话,反问池奚:“怎么?你小时候没培养起自立能力?”   池奚撇嘴:“也用不上我自立啊。”   池奚说着突然想起个事儿,扭头问节目组:“这节目是直播吗?”   “是啊。”   池奚估摸着姐姐多半要打电话来问他“私生子”怎么回事儿了。   之前太得瑟,没想过姐姐那里怎么应付……池琳是决不能容忍他干出这样的事儿的。   池奚走在路上,顿时更显得神思不属。   但这么担心了一晚上,却并没有接到姐姐的电话。   池奚这下彻底忐忑不安起来。   好吧,这事儿迟早要解决的,不如自己提前交代了……池奚深吸一口气,干脆主动打了过去。   但没人接。   怎么回事?池奚又打给了沈秘书。   沈秘书倒接得很快:“池少,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姐姐在忙?”   “是的。”   “这么晚了……好吧,那我明天再给她打电话。”   “池总这几天可能都不太方便。”   “为什么?”   沈秘书顿了下,似乎在犹疑这话该不该和池奚讲。   池奚察觉到不对,立刻追问了一句:“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沈秘书语气还是平静的:“没什么,只是池总现在从温总的失踪案嫌疑人之一,变成了头号嫌疑人了,需要更积极地配合调查。”   池奚一下跳了起来,扭脸就冲进了门去找温既琛。   温既琛站在门内,看他进来,缓缓转过头:“池奚,你确定我们今晚要睡这么一个破屋吗?” 第09章 (修)   “什么?”室内没开灯,池奚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凑过去把温既琛的麦也摘了。   温既琛:“有话跟我说?”   池奚点头,反手扣上门,还顺便挡上了摄像头。   温既琛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这么麻烦?可以去外面说。”   “哦也是。”不过这么一顿折腾,池奚的情绪平稳了点儿。   俩人找了个小山坡,没让摄制组跟过来。   借着一点零星月光,池奚直接了当地开了口:“温总到底是怎么变小的?”   温既琛脸上惊诧之色一掠而过:“我以为你不会问。”   没等池奚接着往下说,温既琛就又开了口:“池总被请去配合调查了?”   池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昂,受你温总的牵连。”   温既琛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哦,不好意思,毕竟外头都知道我们两家合不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警方一个例行的流程而已,对池总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池奚动了动唇。   温既琛却又一次先开了口:“嗯,难道是池总被列为头号嫌疑人,被严格监管起来了?”   池奚有些气闷:“我看温总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全貌自说自话讲完了。”   温既琛的目光轻扫过他的眉眼。   清冷月光点缀在池奚的眉眼间,他越是气闷,这会儿反而越被衬得可爱。倒没白天那么气人了。   “现在池小少爷是怀疑我失踪之前,动了什么手脚,故意把你姐姐牵扯进来吗?”   池奚盯着他认认真真看了两眼:“你如果算计了我姐姐,还敢在变小后跑来找我,那温总你得是有多肥的胆子啊。”   温既琛轻挑了下眉尾:“嗯,这么说是不怀疑我?”   “别废话!”池奚挨着他蹲下来,和温既琛四目相对,“你就说吧,你自己最怀疑谁?”   “嗯?”   “等你告诉我,我马上就作为好公民,义务为警方提供线索,免得再有人盯着我姐姐不放。”   温既琛在心底轻叹一声。   池小少爷差了点谈判技巧啊。   “求我。”温既琛说。   池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凑得更近,紧盯着温既琛一双眼,这样就不会错过温既琛哪怕是一点微妙的表情变化。   “温总是在说笑话吗?早点找到害你的人,早点回到温家,这对温总来说,才是最大的益处吧?怎么还要我求你?”   温既琛不避不让,与他目光紧紧相接:“如果我着急的话,就不会跟你来这么幼稚的节目。我并不急着回温家。公司有专业的人打理,温家的事务也有我的心腹去操劳。”   池奚皱眉:“那重大决策呢?总需要你去做的。除非你早就猜到自己会出事?”   温既琛对这句话没作出应答。   “那温总也不怕我昭告天下你在这里?”池奚对他这种,落到这幅境地了都还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十分不爽。   “谁会信呢?”温既琛轻声说。   池奚直起身,冷冷说:“那我丢掉你了哦。”   “节目已经播出去了,观众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你现在可丢不掉我。”温既琛轻笑,“这是你自己亲手为我创下的便利条件啊。”   池奚顿时气得直磨牙。   他就说狗东西怎么变得那么好对付了!原来温总不仅能屈能伸,还能走一步看十步远!   “求我”,温既琛刚刚那两个字,又在池奚的脑子里盘旋了一圈儿。   不行,尊严不可堕!   池奚转头就走,气势汹汹,踩得脚下的枯枝嘎嘎作响。   温既琛也没想真把人气狠了,突然出声说:“还记得那天宴会上,我那个大哥吗?”   池奚步子一顿,回过头,语气恶狠狠:“怎么?”   “你可以把他提供给警方。”   池奚完全把身子转了回来,但还是皱着脸说:“那天大家都看见你和他吵架了,那警方肯定第一时间查过他了,现在提供他有什么用?”   “查是查过了,但未必能查到一些‘实证’啊。”   “害你的就是他?”   “不是,他哪有那个本事。”   “那什么叫‘实证’?”   温既琛看着他,唇边噙着一点笑意。   池奚舔了下唇:“哦,你伪造的‘实证’?”   “怎么能算我伪造的?我那个大哥是真想杀我。买凶,雇佣商业间谍……我都有实证。”温既琛慢条斯理道。   亲大哥这么对自己,明明该是一件恐怖的事,但从他这人嘴里说出来,从容过了分,就反而让人牙痒痒。   池奚本来还想同情他一下,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改成了:“你怎么把你大哥得罪这么狠的啊?”   “他未婚妻喜欢我,就和他解除了婚约。因为定好的商业联姻都能搞砸,父亲一气之下,剥夺了他的继承权……这很过分吗?”温既琛轻飘飘地说。   池奚:“啧。你怎么抢人未婚妻?”   “我用抢?”   池奚回想了一下温既琛那大哥的模样,是,老得跟他大伯似的。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选他大哥。   “那你大哥的那位未婚妻现在,嗯……”池奚看了看温既琛,“也没见温总有女朋友啊?”   “池小少爷怎么这么单纯?”温既琛笑了笑。   “怎么?你和人好完,就把人甩了?”   温既琛打断他:“就没好过,说喜欢我,也只是一场交易。”   池奚明白了。   多半是那位本来就不满意温既琛的大哥。   不过他还是损了一句:“没准儿人家本来是有点那个心思的,但和温总你一深切接触,就发现还是算了吧。”   温既琛转头凝视着他:“池小少爷还想不想让池总撇清关系了?”   池奚:“……想。”   反正温既琛都松口了,他态度软和点也不会丢池家的面子吧?   池奚又和温既琛挨到了一块儿去:“实证要在哪里拿到?”   “任济,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池奚回忆片刻:“好像听过,之前是做检察官的?后来辞职,组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律师团队。有一年的那个跨国经济案打得很漂亮,我姐姐提过一嘴。”   温既琛轻点了下头:“嗯,去找他拿。”   温总很有人脉啊,难怪越来越难对付了。   池奚盯着他的目光微微变化。   温既琛恍然未觉一般:“直接走正规预约咨询的渠道和他见面。”   “我还以为温总要拿个私人号码给我。”   “有私下来往的痕迹反而不好。”   “温总真有经验啊。”   温既琛笑了一声,权当夸赞,继续说:“拿到之后,你就别去做这个好公民了。你姐姐也是嫌疑人,免得扯不清楚。”   “那找谁去递证据?”池奚想了想,“董中京?他身份中立,跟你关系也不错。”   温既琛眼眸含笑。   大概是因为这副身躯太小,所以温总的五官都显得没那么可恶了。反而更凸显出五官本身的好看。   但池奚还是被笑得有点发毛。   “好,我知道了,看这意思,董中京也不行……”池奚撇嘴。   晚间的风吹乱了池奚的头发。   温总突然觉得有点手痒痒,想搓搓他这颗脑袋。   他捏了捏指尖,反问池奚:“蒙家怎么样?你跟他们家亲近吗?”   池奚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以前来往还挺多,现在也就蒙天星还一起玩儿。不过没关系,蒙天星大哥特别靠谱,我可以把这事儿托给他去办。”   温既琛这次没再否决了,只是问了句:“蒙天星身边那小孩儿是蒙家老大的儿子吧?”   “对,他跟他妈妈姓贺。”   池奚重新站起来:“走吧,回去吧。”“草!腿麻了!”   他皱紧眉转头去看温既琛。   好吧。   太矮。   都没法给他个支点靠着。   池奚抽了口气,当先往下走。   温既琛走在后面,盯着池奚一瘸一拐的背影,觉得挺滑稽。但滑稽中又有点愚蠢的可爱。   草。   被这小傻逼的脑子给同化了?   温既琛把“可爱”那俩字,从脑子里去掉了。   回到院子里,节目组才把麦重新给他们别好。   池奚摸索着进了门:“太黑了,太黑了,灯在哪儿呢?”   话音刚落,他就被不平整的地面给绊了一跤。   后面的温既琛:“……”   他摸到墙壁处的拉绳,扯住一拽,灯“啪”一下亮了。   池奚的视线从朦胧逐渐变为清晰,他爬坐起来问:“开关在哪儿呢?我怎么摸半天没摸到?”   温既琛拽着绳子晃两下:“没见过这样的开关?”   池奚:“……没。”   池奚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这会儿一环顾四周,大惊失色:“这什么破屋子?”   温既琛:“所以我之前在问你,你确定我们今晚要住这里?”   大概是因为家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没人管,这间屋子堆着很多老人收来的破烂,蛛网从头顶上的灯泡一直结到对面的老木头衣柜。   掉屑的砖墙用报纸糊起来,石头砌的床上垫着硬纸板。   土灶跻身角落,垮了一半。   池奚两眼一闭,差点当场昏倒。   他赶紧奔出去问节目组:“我们住宿条件就这么差吗?”   导演尴尬地说:“也不是的,只是因为你和蒙天星来得晚,就剩两间房给你们了。蒙天星白天游戏表现不错,所以他那间好点儿……”   工作人员又插声说:“其实刚才缪烽老师他们还想问你们,要不要换一下,或者去他们那里住,但人来了两三趟,看你们不在,就只好回去了。”   池奚:“……”   池奚语气略带一丝悲戚:“这就一定得住吗?”   导演知道他的来头,但为了节目可看性,还是硬着头皮说:“啊。”   池奚盯着导演为难又瑟缩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周围其他工作人员也变得紧张起来。   “算了,那就住吧。”池奚也不想为难他们。   是他自己一时兴起,跑来之前没仔细看节目流程,能怪别人吗?   池奚拿着扫帚回了屋。   唰唰唰。   尘土伴随蛛网一起飞扬。   温既琛:“……给我。”他夺走了池奚的扫帚。   池奚一点也不心虚,赶紧冲他甜甜一笑:“好阿琛啊,这个家就靠你了。”   温既琛:“……”   傻是傻了点儿。   池小少爷情绪价值给得还是很足。   等收拾完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池奚自己也没带床单,强忍着痛苦直接倒在了硬纸板上。   扭脸再看温既琛。   温总眉心微皱,但多余的挑剔的话是一句也没说。   真能忍!   温既琛突然问:“盯着我看什么?”   屋内的灯泡功率不高,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得池奚晕乎乎的,说:“想让温总给我垫背。”   “垫背?”   “嗯,隔绝尘灰。”池奚翻了个身,“可惜太小了。”   温既琛反应过来,他说的“垫背”是怎么个“垫背”法。   “我要是成年的样子……那就不是拿我垫背了。”   “那是什么?”池奚的声音有点飘忽。   “以你的身高,那叫窝在我怀里。”   “……”   温既琛再看池奚。   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这小少爷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嫌归嫌,一点不影响他入睡。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温既琛感觉自己好像被鬼压床了一样。   他勉强撑开眼皮,又抻了抻手脚。   这才发现池奚把胳膊搭他身上了。   他一把推开,当先下了床。   池奚迷迷糊糊翻个身,接着睡……完全没把闹钟当回事。   温既琛站在床边,脸色阴沉沉地盯着池奚看了几秒钟,然后才挪开视线,拿起手机,重新调整闹钟,再凑近池奚耳边。   “滴铃铃——”   池奚惊了一跳。   “你要吓死我吗?”池奚臭着脸坐起来。   温既琛语气淡淡:“该起了,免得早餐又捞不上。”   池奚看了看他,心底忍不住嘀咕,温总这心情怎么变得比他还快?突然就阴阳怪气了!   “温总昨晚没睡好?”池奚揉了揉脸,翻下床懒洋洋地弯腰穿鞋。   温既琛凉声道:“是啊。”   因为池小少爷昨晚那番垫背言论,他还真做了个梦。   ——梦见池奚躺他怀里。   “池哥,池哥你在吗?”蒙天星的声音老远就响了起来。   没几秒钟,门口的帘子就让人从外头掀了起来,蒙天星探头进来,满面惊恐:“池哥你知道吗?我大哥突然要来探班!他是不是看了直播,对我不爽?”   池奚正蹲着满箱子找压缩毛巾呢,听见声音“啊”一下抬起头:“这么快?我昨晚才给他发的消息。”   那“实证”他都还没拿到呢。   是挺快。   温既琛冷冷淡淡地一掀眼皮。蒙家跟池奚的关系,比池奚自己以为的要更亲近。 第10章   今天的早餐节目组倒没整什么花活儿,只需要小朋友自己去领就行。   池奚拿着干巴巴的压缩面巾,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目送着温既琛出门:“拜拜,路上小心。”   温既琛没忍住回了下头:“你起码先用矿泉水泡开吧。”   蒙天星全然没发现明里暗里的锋芒,夸赞道:“池哥,你儿子真细心。”   温既琛:“……”   等温既琛拿了早餐回来的时候,池奚正和蒙天星一块儿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嘀嘀咕咕。   活像两只鹦鹉。   不过池奚这只羽毛长得尤为漂亮点儿。   “你放心,你对贺帆已经够好了,他爸爸不会找你算账的。”池奚摸摸下巴,安抚蒙天星,“就算找,也应该是找我吧,我对他恶劣一点。”   “而我属于别人家孩子,毕竟绅士体面还是要讲的,其实也不可能冲我发火。”池奚完全不担心,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蒙天星顿时满脸写着安心:“嗯,还有以前的情分在呢。”   池奚一边笑着说:“在你家蹭吃蹭喝了一年,也算情分吗?”一边伸手去逗村子里养的猫猫。   池小少爷伸出去的手,手指细长白皙,在晨光下仿佛被镀了一层金红的边儿。这讨人嫌的小鬼,却很得小动物的喜爱。小猫贴着他的手背用力蹭了两下,然后反复在他脚边流连起来。   池奚一下显得更高兴了,眉眼都绽着光。   大概是因为像池小少爷这样的,实在天生不带一点的威胁性气质。   温既琛心说。   “哎,小朋友回来了?”蒙天星一下站起身,没再继续和池奚往下聊。   池奚也眉开眼笑地跳下了台阶。   想到这人昨晚进个屋都能摔一跤,温既琛的眼皮没由来地跳了跳。   还好,池奚落地稳稳当当,并且伸手就先捞走了餐盘里的烧麦。   “咝,烫——”   池奚又给丢了回去。   温既琛扫了一眼他的指尖。   烫红了。   小少爷是真金贵。   蒙天星劝说:“池哥你慢着点儿,我先回去了啊。”   “哦,让贺帆过来一块儿吃呗。”池奚顺口说。   蒙天星听了很高兴:“好啊!我正头疼呢,他脾气真是太差……”正好让池哥你治治他。蒙天星在心底说。   蒙天星再带着贺帆来的时候,他们都重新佩戴好了收音麦。   “池叔叔。”贺帆闷头叫了声人。   观众姗姗来迟,吃了一惊:【嚯,这小孩儿今天怎么变这么乖觉了?】   【池奚的治理这么有成效?】   贺帆变得礼貌了很多,就算对早餐百般嫌弃,但也只是一张脸皱得跟橘子皮似的,该吃的还是闷头吃。   池奚都有点惊讶。   因为以他对这小孩儿的了解,没可能那么快就扳正了性格。   而且没小孩儿欺负,真的很没趣啊!   池奚意兴阑珊地吃完烧麦,喝了牛奶,擦擦手指。   弹幕有人看了他的动作,突然蹦出俩字:【像猫】   吃完早餐,嘉宾们在村口集了合。   缪烽他们几个到得早,正悄悄议论:“村口停了几辆新车。”   “节目组说是台里的领导过来了吧?”   “这节目这么备受关注?”   这时候池奚他们走近了。   停在村口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车,这才有人从上头走下来,冲池奚挥了挥手。   池奚歪头一看,不认识的老头儿?虽然不认识,但他也还是慷慨地挥了回去,从容得仿佛来参加见面会。   一下把观众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是富二代吧?真是富二代吧?】   “池奚,昨晚睡得怎么样?我们过去找你的时候,你没在。”缪烽先打了招呼。   “挺好的。”池奚嫌弃的时候是真嫌弃,但只要当时那劲儿一过,他就完全不放心上了,主打一个心胸宽阔。   “昨晚你们来的时候,我跟阿琛在外面看星星呢。”他顺口胡扯了一句。   缪烽和施泽远一愣,顿时汗颜万分:“你……你这爸爸当得真好啊,还陪着看星星。”   池奚一点也不脸红地点头:“是啊是啊。”   温既琛突然出声:“那今晚也陪我看吧。”   池奚惊诧扭头。   温总干嘛?有事的时候才说事,没事的时候两个人对坐星星底下干嘛?相看两相厌吗?   但池奚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自个儿再吃回去。   “当然。”池奚只能这样应声。   缪烽见状顿时更羡慕得不得了,连声说:“咱们之后好好交流一下育儿之道吧。”   池奚心底浮动起些许心虚。   但凡交流一下,缪烽就会发现,那是全靠温既琛“自育”啊。   “各位老师,咱们准备进行今天的第一个游戏环节了。”主持拿着手卡走过来,打断了嘉宾们之间的对话。   池奚立马捧场地追问一句:“做什么?”   “斗鸡。”主持顿了下,“听起来很简单对吗?但不是在平地上进行,是在泥地里。最后根据输赢,大家来挑选今天的食材辅助工具。大人小朋友都要参与哦。”   蒙天星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痛苦之色:“怎么又是考验平衡的?”   池奚张了张嘴,话还没说,主持就先开口了:“你也得参加。”   “行叭。”池奚不高兴地抿唇。   就这么短短两句对话,温既琛立刻意识到,池奚其实平衡也不太好。   所以过圆木那段儿,池奚直接没参加,还真不是为了故意让他没饭吃。   先是大人组的斗鸡对决开始了。   池奚直接点了蒙天星:“咱俩。”   蒙天星明白了:“菜鸡互啄是吧?”   池奚:“那也不用说得那么明显。”   弹幕一下被逗乐了,连带着对蒙天星这枚糊咖的感官都好了不少。   池奚紧皱着眉头,先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泥地。   蒙天星紧跟在后面,然后发现:“卧槽!我连腿都抱不起来!”   池奚心想那我还是多少强点儿,他轻轻松松就抱起了左腿,肢体之柔软,让其他嘉宾都为之侧目。   蒙天星羡慕嫉妒恨:“你等等,你等等我,要不我拿根绳绑腰上算了……池哥你怎么那么软?”   温既琛心说,人懒骨头就软。   一下让他又想起来,之前摸池奚脑袋的时候,头发丝也是柔软的。   节目组根据蒙天星的再三要求,还真给提供了绳子。   只不过刚一绑上,蒙天星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等等,再等等我……”蒙天星欲哭无泪。   池奚都看不下去,连着把他从泥地里拔出来三回,好不容易站住了,池奚轻轻碰他一下就又倒了。   “我是真没想到,我都能混到第二轮啊。”池奚啧啧摇头。   “池哥……”蒙天星哭得有点委屈。   池奚顺手从兜里掏出张帕子,本来想扔给蒙天星让他擦擦,但一看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也就干脆给高抬贵手,亲自给他擦起来。   【这一幕还怪好吃咧】   有弹幕飞快飘过去。   其他嘉宾并没看出来池奚平衡其实也不太好,一看他柔韧度那么强,都不敢跟他PK了。还是缪烽武打出身的,下盘稳,底气足,犹豫两三秒后,就主动请缨上了。   池奚跟刚才一样,抱起腿,身形轻盈。   “3,2,1!好!开始!”主持大喝一声。   池奚轻盈过了头。   缪烽刚一上去就把他给创飞了。   蒙天星刚才顶多是栽泥里,池奚这下是飞泥里了。   现场寂静了一瞬,连池奚自个儿都有点懵。   缪烽傻得不能再傻,哆哆嗦嗦出声:“池、池奚,你没事儿吧?”   池奚爬起来闷声说:“没……”   池小少爷难得这么丢脸,但他知道也怪不着人缪烽。   他说完就要去揉脸上的泥,却被人抓住了。   “别揉,泥进眼睛会发炎。”温既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扭过头看节目组,冷硬中带着无比自然的命令意味,“去拿矿泉水和眼药水,还有红霉素眼膏。”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从震撼中回神:“哎!”   观众真没见过这么有条理,还这么有威慑力的小孩儿,顿时又在弹幕里震撼住了。   池奚放松下来,暗暗嘀咕一句,温总人怎么还怪好?早上刚起那会儿还挺阴阳怪气呢。   他微眯着眼,隐隐约约看见其他人影朝自己奔来,嘉宾们都很关切他……他坐在泥地里浑身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身上跟有虫子爬似的。   这一难受,干脆也就又靠在了温既琛的身上。   池奚能敏锐地感觉到温总身体一僵。   哎,洁癖?   池奚对他的反应感到很是舒服,虫子爬的异物感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温既琛点名要的东西迅速被送了过来。   蒙天星当先抢过矿泉水,拧开盖儿就往池奚脸上浇。   温既琛看得额头青筋往外蹦,实在忍受不了这蠢东西。   “不是这么冲。”温既琛推开蒙天星的手,从工作人员手里拿了瓶新的,一手托住池奚的下巴,“闭眼,歪过来点儿。”   小孩儿的语气听来尤为强硬。   大家倒是没觉得怪异,就是越发觉得一个小朋友怎么这么A。   温既琛很快给池奚冲掉了大部分泥,再拿湿巾把剩余的也擦掉。   这种被擦拭的微痒的触感当然不太舒服,池奚的睫毛都来回抖了好几次。   湿透了。温既琛盯着他的睫毛看了一眼。   池奚哪管温既琛语气这会儿强不强硬,他是闭眼享受那个,当即毫不客气继续指挥道:“脖子,脖子也有……”   脖子的泥不好冲,但好在不怕弄进眼睛鼻子嘴里去,温既琛嘴角抽了抽,还是拿了湿巾接着给他擦。   不然他都不用猜……一会儿池奚保管全蹭他身上。   “这儿,这儿。”池奚继续指挥,一边指挥还一边微扬起了头。   小少爷的脖颈就这么面朝温总,完全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其他人看不下去,这会儿七嘴八舌地道:“池奚,我看看。”   “我帮你擦吧,让小朋友一边儿歇去。”   池奚很坚持:“不,就要他。”   其他人琢磨着估计这也是什么培养父子亲情的一种方式?那怎么好再继续强求呢?于是继续束手干巴巴地站在一旁。   温既琛这头轻抿下唇,心头轻嗤一声,抬手挨上去。一点指尖漏出了湿巾范围,直接贴上了池小少爷的皮肤。   也是软的。   温既琛不自觉地用力了两分。   “阿琛,好了吗?”池奚问。   温既琛知道他大概是坐不住了。   温总更用力地擦了两下:“嗯。”   “还有眼药水。”池奚提醒他。   温既琛舔了下牙龈。   池奚这么欠揍,温总有些牙痒痒。   “给我。”温既琛还是拿过了眼药水,然后飞快地扒开了池奚的眼皮。   要滴眼药水就得是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才能滴进去。   至少,两个人的脸得凑近些,目光都完全相接。   池奚的双眼还有点模糊,根本不聚焦,眼药水一滴进去,也不知道是他眼眶承载不下,还是刺激出了生理性泪水,泪珠啪一下就滚了出来。   嚣张得尾巴都翘天上去的池小少爷,这会儿乖乖偎在这里,眉眼湿透,……温既琛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怪异感。   就像是心上被突兀地拨开一道口,池小少爷伸爪子进去轻轻勾了下就跑。   温既琛别开视线,送佛送到西,很快给他把药膏也涂完了:“行了。”温既琛推开了他。   池奚终于站了起来,嘴里还不知好歹地抱怨着:“那药膏好奇怪,……痒痒。”   痒死你算了。   温既琛紧了下唇角。   “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缪烽担心地问。   池奚摆手:“我们家阿琛把我伺候得挺好,没事了。”   “要不要让医务人员来看看?”   “哪用那么大阵仗?”池奚只要不是在温既琛面前,那就是相当得体且讨喜一人。他说:“不好意思啊,我还耽误你们了呢,给你们吓不轻吧?你们接着玩儿!”   大家齐齐松了口气,心底觉得池奚这人真是很好!   节目也就继续往下进行了。   大人组迅速完成了PK。   缪烽后面虽然收着点劲儿了,但还是拿了第一。之后是许翰林,施泽远。池奚没再进行后续PK,就是倒数第二。   缪烽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就靠他来罩着池奚了。   “下面是小朋友组的比赛了。”主持宣布。   缪烽的儿子第一个站了出来,准备延续亲爹的荣光。   温既琛看了一眼,也站了出去。   池奚咂咂嘴,他肉麻话都还没说呢,温总就这么自觉加入小孩儿的游戏啦?   温既琛身上还带着池奚给蹭上的泥,他听着主持倒计时,下一秒——   缪烽的儿子被撞飞了。   【父、父债子偿?】   缪乐乐从泥地里爬起来的时候,人也是懵的,表情几乎和刚才的池奚重叠。   接下来温既琛那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虽然就只是小孩儿组的游戏吧。   但他愣是上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对手给创飞了。就许翰林那组的小女孩儿逃过一难。   池奚的午餐,就这么又保住了。   -   午休的时候,他们临时摘了麦。池奚坐在床边,比温既琛看起来更像个小孩儿,他一边晃腿,一边叭叭说:“温总怎么还跟小孩儿过不去?把人都撞得哇哇哭。”   温既琛:“……”   “不过温总还是有点绅士精神残留的,没欺负人小女孩儿。”池奚接着说。   温既琛嗤道:“你让人撞飞了,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有我这样温柔善良且好看的爸爸,还让你面上无光吗?”池奚不服。   “……我只是想保证午餐供应。”   “哦。”但池奚在他面前,那就是无理也要搅三分,马上又指责道:“你看你,难道只能跟我同甘,不能跟我共苦吗?和我一起饿饿肚子怎么了?”   温既琛问他:“我什么时候和你同过甘?”   池奚:。   那确实没有。   工作人员突然敲了敲门:“池少,电话。”   池奚应着声,伸手接过来:“喂?”   电话是蒙家大哥打过来的。   他说:“我在村子里了,见个面?”   池奚说“行啊”。   蒙家大哥又说:“把你儿子也带上吧。”   池奚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蒙天星他大哥也在看过他节目里的优异表现之后,决心要和他取取如何培养出一个优秀温总的养儿经吗?   池奚收起手机,还是带上了温既琛。   蒙家大哥在村支书家里等他,池奚刚一跨进门,就见男人转过了身。   蒙家大哥第一眼就惊讶出声:“你嘴怎么伤了?”   温既琛本来没注意,听见这话,也不由抬眸看了一眼。   以他这个角度,勉强才能看见一点——是伤了,上嘴唇靠内侧一点,很浅的一点痕迹。   池奚自己都没留意,他顺手摸摸嘴巴说:“哦,可能是昨天摔跤的时候,不小心咬了自己一口。”   温既琛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池奚真的太脆弱,跟琉璃似的。   这时候蒙家大哥叹了口气,说:“你干嘛跟着蒙天星来受这个罪?”   温既琛突然就觉得不对味儿了。   嗯,他看不见很正常,毕竟他现在的个子不方便。但一上午节目录下来,其他嘉宾都没注意到池奚的嘴伤了。蒙家大哥上来第一眼就很在意这个……   不奇怪吗? 第11章   池奚也不见外,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笑着应声:“蒙天星有难,我当然要来帮忙啊。”   蒙家大哥摇头:“是他自己一门心思要往这滩污水里扎,能有什么难?”   池奚微微抬头看他:“你怎么也这个口气?你这么不满意,怎么还借贺帆给他?”   蒙家大哥动了动唇,正要说话。   池奚又自言自语道:“哦,那肯定是贺小姐点的头?”   贺小姐就是贺帆的妈妈,她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亚洲船舶大王。这位贺小姐不是海市人,大家社交圈子都不一样,池奚也没怎么见过她。不过对其印象很深刻。   蒙家大哥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全化成了一个字:“……对。”   猜得没错。池奚咂嘴,心说像温总那样,自己一口气把事情全貌推断完,的确是有点爽的。   蒙家大哥话音一转:“小奚,你这个儿子……”   蒙家大哥这才终于和温既琛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蒙家大哥心底飞快地升起了一点怪异感。很怪。这个孩子非常奇怪!   “嗯,怎么啦?”池奚问。   他都没想到,第一个来关心他“私生子”的,居然是蒙天星的大哥。   “他真是……真是你的孩子吗?”蒙家大哥紧盯着温既琛。   池奚:“啊。”   蒙家大哥听出了他话音里的虚弱,立刻又追问了一句:“你和谁生的?这事池琳知道吗?你怎么会……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池奚心底浮动起淡淡的烦躁,心想你管我这个干什么啊?但一想自己还有事托人家办呢,也不能态度不好。   那下面怎么说呢?   池奚微微抿紧了唇。   “你是谁?”温既琛突然开口。   池奚悄悄舒了口气,哦没事了,下面交给温总了。   “我叫蒙骥,蒙天星的哥哥,蒙天星你见过吧?就和你爸爸一起那个卷毛。”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既琛。   “蒙骥。”温既琛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蒙骥皱眉,那种怪异感更重了。他转头看向池奚:“他该管我叫蒙叔叔吧?”   池奚表情古怪:“嗯,我想他应该不愿意。”   蒙骥轻叹一声:“这孩子这么难管教吗?”   “这和你无关。”温既琛再度出声。   他能容忍池奚,不代表他能容忍蒙骥。   蒙骥脸上浮动起一点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在池奚对面紧挨着坐下:“他妈妈到底是谁?”   池奚别开头:“唉,怎么又把话拐回来了?”   在陌生人面前,他还能乱编无压力。蒙骥毕竟是认识的,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之后就会原模原样传进姐姐的耳朵。那当然不能胡编乱造了。   “不能说?”蒙骥身形前倾,有意无意地释放着压迫感。   “你以为我为什么问你是谁。”温既琛插声进来,“你既然不是他的谁,就不要管得太多。”   蒙骥头也不转一下,继续对池奚说:“小孩子的教育还是要早点抓上日程的,他应该被好好教一教,最基础的礼貌要有。”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池奚纳闷地反问。   蒙骥垂下眼,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起手背,口吻还是一派成熟稳重老大哥:“你也跟我弟弟差不多,你和蒙天星一样,你们都还小,没有完全长大。我知道你姐姐平时工作也忙。如果没人过问关心,误入歧途怎么办?江市最近半年,出了不知道多少起专门针对富二代的诈骗了。”   这话池奚不大爱听。   他22了,哪能管不了自己?   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道:“咱们说正事吧。”   “正事?”蒙骥一愣。   池奚点头:“嗯,我不是发短信给骥哥你,说有点事要你帮忙吗?”   蒙骥往椅背靠回去了点:“不会是为他吧?”   “哪儿呢?你今天怎么就跟他过不去了?”池奚摇头,“别的事,我有点东西,想让你帮我提交给警方。”   一说到警方,蒙骥立刻就明白了:“是温既琛的事?我听说你姐姐被牵连进去了。”   “唔。”池奚脸上这才浮现出点郁闷之色。   “我明白了,是有其它线索吧?但你作为嫌疑人亲属,去提交的话,恐怕不一定被采纳。所以我去比较好。”   “对,就这个意思……但你来得也太快了,东西我还没拿到呢。”   “没拿到?”蒙骥眼底的光一闪,沉思了片刻,“别人提供给你的?你……”   池奚连忙打断他:“你不会说我又要被骗了吧?”   蒙骥无奈地笑笑:“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说:“对不起,我脑子里还总是你初中那会儿的样子,所以担心多了点。”   池奚摆手:“没什么,你能帮我我就很高兴了。过两天我来找你吧。”   蒙骥点头。   池奚推了椅子站起身:“你们一家人慢慢团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蒙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个:“好。”   池奚带着温既琛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蒙骥又无奈地追加了一句:“这温总失踪的事儿,引起的连锁反应也真够大的。也是真害人,失踪前就跟你们家作对,失踪后还要坑你们一把。”   池奚一听这话,本能地低头去看了一眼温既琛的表情。   但小孩儿的表情平静,什么看不出来。   池奚匆匆把门合上,权当没听见那话。   池奚前脚走掉,后脚蒙天星就带着贺帆来了。   贺帆僵硬地叫了声:“爸爸。”   蒙骥点了下头,把刚才问池奚的问题,对着蒙天星又问了一遍:“池奚那个儿子是怎么回事?跟谁生的?”   蒙天星一脸懵:“我不造啊。”   “他连你都没说过?”   “真不造啊!”   蒙骥皱眉,把贺帆招到面前来,问他:“节目里怎么和池叔叔说话的?”   蒙天星缩缩脖子:“大哥你看节目了?”   蒙骥:“看了。爸爸骂你有病,带着贺帆上这个节目。”   蒙天星不敢说话,贺帆也没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和池奚嘴巴里的“一家人团聚”的气氛,压根就不挨边儿。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贺帆先走了出来。   走出小院儿的时候,他一脚就踹倒了角落里支着的箩筐。   他恨死池奚了!他要向爷爷奶奶告状!   -   池奚打了个喷嚏,喃喃自语:“泡泥里也能感冒吗?”   温既琛用矿泉水打湿了压缩毛巾,一下扔给池奚:“捂着。”   池奚本能地捂住鼻子,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这么听温既琛的话干什么?   他正要收手,鼻尖抽动两下,却发现:“咦?不想打喷嚏了?温总这么神?”   “太干燥了。”温既琛言简意赅,多少带点不耐烦。   “哦。”池奚歪头看了看他,“蒙家大哥最后说那段话,让温总听了很不高兴?”   温既琛语气漠然:“打从看见他那张脸就没觉得高兴。”   池奚来了兴趣,凑近问:“为什么?”   “气场不和。”温既琛推开了他凑近的大脸。   小少爷气息都喷他脸上了。   池奚叭叭说:“我和温总也气场不和……”   温既琛顿了下。   不是。   他虽然觉得池小少爷脑子不够聪明,性情也过于柔软。但池奚这个人的气场,其实天生很具有包容性,能容纳一切外物。   所以既吸引蒙天星这样更傻的傻子,也吸引猫这种高傲的生物,哦,还有蒙骥这种的。   池奚欠揍归欠揍,但温既琛和他待在一块儿,确实是放松且安心的。   温既琛思虑片刻,说:“别用蒙骥了。”   池奚:“嗯?不是温总你建议我用蒙家人吗?”   “你没发现蒙骥对你的好奇心太重了吗?”温既琛嗤道。   “哦,他一向这样。就是,嗯,像老母鸡你知道吧?总得刨根问底,这个也要问清楚,那个也要问清楚。”   温既琛差点被逗乐。   蒙骥知道他在池奚心底就是老母鸡的形象吗?   但温总脸上还是正色道:“别的事也就算了,他现在因为好奇我的存在,就会想办法弄清楚。”   “有风险是吧?”   “嗯。”   池奚一咧嘴:“那不是温总你的风险吗?又不是我的。”   温既琛语气淡淡:“如果你愿意不管做什么事,都被他盯着,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有那么夸张?”   温既琛看了一眼手机:“一会儿该继续录节目了。”   池奚看他不接着话题说了,顿觉无趣,瘪瘪嘴说:“那温总有第二方案吗?”   温既琛:“让我的人去交证据。”   池奚吃惊:“那是你大哥,你的人去交,更没可信度吧?”   温既琛显得很无所谓:“我和我大哥之间的争执,不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吗?而这次的事,不单单是兄弟阋墙这么简单。警方会信的。”   “嗯?怎么说?”   “我名下的研究所,有一项非常机密的专利。这项专利被无偿提供给了军工集团,但我大哥不知道,他雇佣了商业间谍,要窃取的就是这项专利。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池奚悚然一惊:“危害国家安全……?”   温既琛显得漫不经心:“是啊。”   池奚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董中京都开始讨好温既琛了。   “其实你还可以顺便好好留心一下……”   “什么?”   “我失踪的事,其实很重大,也很敏感。你姐姐突然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会不会是有人想借我的事,来借刀杀人呢?”   池奚用力捏了下掌心,掌心一片濡湿,全是冷汗。   他瞬间归心似箭。   偏偏这会儿导演又来了:“池少,能麻烦手机交一下吗?下午的录制要开始了。”   池奚深吸一口气,转头再看温既琛。   狗东西的脸都变得亲切了许多。   他现在非常庆幸,温既琛变小之后来找了他。   温既琛淡淡道:“接着录吧,你现在回去也见不上任济的面,只能约明天。”   “哦。”池奚恹恹应着声,把手机交给了导演,“来了。”   下午录制的时候,池奚和蒙天星都显得有点不在状态。   池奚当时经过温既琛那么快的一番处理,经外头的太阳一晒,眼睛也还是红了。   他顶着一双红眼睛,表情又懵懵的,在镜头底下人都显得可怜了几分。   很快录到了晚餐时分。   池奚才想起来,还没问温既琛呢,那是让他的手下自己去找任济拿“实证”,还是自己去送一遍呢?咋送啊?   池家温家不和。   他去找温既琛的手下,多奇怪啊,人家没当场打死他不错了。   “让我们恭喜池奚这一组,今天的晚餐又是靠小朋友保住的!”主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顿时引发嘉宾们一通爆笑。   连弹幕都打起了【2333】   院子里支上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食物。嘉宾们笑完,就准备挨个落座。   池奚走在后面,恍恍惚惚往里蹭。   “等会儿!不长点儿眼睛?”温既琛突然抓了池奚一把。   池奚:?   干嘛骂我?   他还要往下坐,温既琛抓不住他,就一手垫在了他屁股上。   池奚意识到触感不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等他扭头再看——   凳子上插着根缝衣针。   因为是晚上,农村的灯又普遍不怎么亮,全靠摄制组的打光才隐隐约约照出那点针尖上的银亮。   “卧槽?!” 第12章   “这凳子上怎么有针?”池奚头皮一麻,脱口而出。   “什么?”   “怎么回事?”   “我的天哪,那千万别坐!”   周围的人齐齐变了脸色,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冲上来,挨得紧的也赶紧拽住了池奚,同时还有人抽走长条凳。   凳子是木质的,因为使用的年岁久了,表面一层有无数细小的空洞,那根针就扎在空洞里。   工作人员用手摸到针身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差点软掉。   是真的!   居然真的有针!   “其他人呢?也都再检查一下!”导演拿着喇叭大声吼。   这会儿弹幕也全炸了。   【卧槽,疯了吧?怎么还有针?】   【哪家毒唯干的?】   【那只可能是许翰林家的了……其他人现在糊到哪有毒唯啊?】   弹幕还没关心别的,先揪上“凶手”了,揪着揪着就吵了起来。   这种涉及到安全事故的问题,恰好在直播中被完整播出,再加上观众这么一吵,当晚就上热搜了,不少路人网友都加入进来,开始聊近年综艺的安全性问题。   越聊热度越旺。   回到镜头内。   导演崩溃得直抓头发:“不然……报警吧?”   其他嘉宾出事,都还能含糊压下来。池奚可不行。   节目组这边还在商讨。   那边池奚回过神,抓住了温既琛的手腕,盯着认真看了两眼。   “你手……有事吗?”池奚不太熟练地憋出一句关心的话语。   温既琛没说有事没事。   他只说:“屁股还挺沉。”   池奚:“……”   池奚难得红了点脸皮,结结巴巴说:“对不起嘛,差点把你手坐上去了。你当时就应该直接讲凳子上有针啊……”   “没看清。”   “你没看清你还拽我……”   “直觉知道不对劲。”   那温总您的直觉可真够厉害的,池奚习惯性地想嘴一句,您是不是被人暗杀多了养出来的直觉?   话到嘴边,他又猛地一下给咽了回去。   毕竟这时候说这话,多少显得不识好人心。   蒙天星过来关切池奚的时候,正听见温既琛问池奚:“你觉得是谁干的?”   蒙天星一愣,心想这小朋友的口吻还挺一本正经。是到了办家家酒拿自己当警察的年纪了?   “想不通啊……”池奚没看见蒙天星,他的脸皱成一团,“要害我姐姐的人,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吧?这多幼稚啊。这里其他人,基本都是这会儿录节目才刚认识的,谁能恨我?”   池奚顿了下,厚颜无耻地说:“我觉得我还挺人见人爱的。”   温既琛听了这话,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你都这么排查了,还没想到是谁?”   温既琛已经知道了?   池奚盯着他深深看了两秒,这脑子确实好使。   “要从我脸上盯出朵花儿?”温既琛语气平淡地问他。   “池哥。”这时候蒙天星的声音突然响起。   池奚把到嘴的话临时改成了:“看你长得真可爱呗。”   温既琛:“……”   “池哥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   “阿琛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蒙天星问。   温既琛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别这么喊我。”   “那……怎么喊?”蒙天星想起了池奚临时给起的那个小名,“嘭嘭?”   温既琛顿时觉得真该让池奚被扎死。   池奚轻咳一声拉住蒙天星:“你叫他大名就行了。小孩子嘛,都喜欢被当做大人看。”   蒙天星:“哦哦,难怪贺帆老对我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池奚听到这句话,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贺帆的方向。   贺帆独自坐在一角,倒也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你别管我了,你回去盯着贺帆吧,他没准儿也被吓着了。”池奚推了推蒙天星的手臂。   蒙天星说:“他胆子大着呢。”不过说完,他又开了口:“哎,还是得回去盯着,不然我爸妈从直播里看见了得骂我。池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啊。”   池奚:“嗯嗯。”   等蒙天星一走远,池奚立马就凑到温既琛面前,俯在他耳朵边上小声说:“是不是贺帆?”   温既琛不自在地拉开距离:“你还不算太笨。”   池奚:“……”   他磨了磨牙,顺势就一口啃温既琛耳朵上了。   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我怎么会啃人耳朵?我又不是狗!这是瞬间后悔的池奚。   “你是狗吗?”这是依旧刻薄的温总。   温既琛要不这么说也就算了,他一说……池奚心想啊对对我是狗怎么啦?就咬你就咬你怎么啦?   池奚不仅没松口,还咬着用小尖牙磨了两下。   也没敢磨太狠,出血了又得结新仇,不利于接下来的工作开展。   但池奚忘了,磨太轻了……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温既琛的表情青了青,又逐渐转变为一种怪异的神情,最后完全隐入冷漠的外壳。   温既琛推开了他:“池小少爷不怕我变回去之后,拿钳子给你牙拔了。”   池奚直起腰,又恢复了洋洋得意的神情:“你拔呗,我俩智齿呢,正好需要。”   刚才那股诡异的气氛霎时烟消云散。   池奚也又正经起来,更小声问:“不过贺帆干嘛拿针扎我?就因为我抢他吃的喝的。这小孩儿,气性真小。”   “那不是气性小,是恶毒。至于原因……人类幼童的本能吧。”   “什么?”   “有个广为流传的说法,说婴儿为什么总是在夜间哭闹,就是为了阻止父母夜间亲密生下二胎,这会分走他的生存资源。所以保证自己的利益,就成为了本能。”   池奚听得一头雾水:“都什么跟什么?”   温总这人讨嫌,一张透着智商优越的嘴,绝对占了极大部分原因。   “你打算怎么办?打电话把刚走的蒙骥再叫回来?”温既琛就当没看见他的满脸无语和困惑。   池奚憋得要死,想弄清楚人类幼童的本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蒙骥的二胎。   但尊严让他又张不开口。   算了。   池奚恹声道:“啊,这事儿肯定得告诉蒙骥啊。你不会以为我会替那小孩儿遮着吧?干了坏事,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嘛。”   “那你最好快点。”温既琛扬了扬下巴,“我看他躲一边打电话去了。”   池奚扭头一看,还真是,顿时给气笑了:“他还能向蒙骥恶人先告状?”   “他可以向蒙骥他爸告状。”   “……”池奚用力咬了下牙,“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这副德行?”   池奚都没意识到自己虽然讨厌温既琛这人,但对温既琛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   他赶紧给蒙骥打电话。   “草了,打不通……”   温既琛说:“那多半在回程飞机上。”   池奚按了“挂断”,一通电话倒是先打进来了。他低头一看:郑姨。   这个郑姨,就是蒙天星的妈妈。   对,蒙天星的,不是蒙骥的。蒙骥自己的妈老早就没了。   池奚抬头,对温既琛做了个口型:你猜对了。   然后他才接起电话:“喂,阿姨,怎么了?”   郑姨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温温柔柔的,先问:“你和小星一起录节目的时候,受伤了?”   池奚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是——没错,他没受伤,这样回答之后,接下来的处理是不是也就顺理成章轻拿轻放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温既琛同化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怀疑郑姨的用心。   念头百转间,他说:“没事儿,被拉了一把,没扎着。”   “那就好。”郑姨在那头松了口气,随即又肃声说:“阿姨知道是谁干的,帆帆自己承认了错误。说因为你抢了他的食物,就想看你出糗。但怎么也不能用针啊。等节目录完回来,家里会好好教育他一顿。”   嗯?没有推卸责任?   贺帆自己还承认了?没有恶人先告状?   温总猜错了?   池奚说:“没事儿。”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心软。有空来家里吃饭吧。”   “嗯嗯。”   “那阿姨也不打扰你了,听说你姐姐那里最近事儿也不少。别烦心,啊。”郑姨还轻哄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池奚收起手机,就听见温既琛问:“怎么说?”   池奚大致复述了一遍,然后盯住了温既琛的表情。   他以为温总会为自己错误的推测而不好意思,但温总愣是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反而问他:“你现在觉得高兴了吗?”   池奚:?   这是什么问题?   “嗯,还……行吧。”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还挂念着姐姐的事,所以胸口还是闷闷的,横竖有点不痛快。   温既琛居然轻笑了下,应了声:“嗯。”   笑什么?   池奚磨牙,恨不得往温总身上装个“有话直说绝不欺瞒”的装置。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导演拍了拍手,拿个大喇叭说:“好了好了,大家不用担心了,节目组刚刚已经查清了——那根针是意外。今天下午村民在露天广场上缝制手工艺品的时候,不小心从笸箩里掉出去的,针太细,老人家眼神又太好,就愣是没发现……”   导演话说完,就有个老太太站出来,哆哆嗦嗦地用乡音说:“对不起,对不起,让泥们……害怕咧……不是故意咧……那个,那个差点被扎着的小孩儿,在哪里……窝跟他说说对不起咧。”   池奚胸口一窒,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扭头再看温既琛。   温总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贺帆都自己承认了,最终对外承担的却变成了这个农村老太太。   郑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安抚他而已……   老太太这时候已经在导演的指引下,来到了池奚面前。   池奚一把扶住老太太的手腕,看着她缩头躬背的样子特别不是滋味儿。   “本来这事跟你也没关系,道什么歉?”池奚闷声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语调听起来生硬,老太太双手合十还要给他作揖:“对不起咧,真的对不起……”   池奚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真没事儿啊,真跟你没关。”   池奚扭过头再看向工作人员,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拿点钱给我。”   工作人员愣了愣:“池少……”   “快点儿!”池奚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凶恶一面。   工作人员只好应声去给他拿钱。   池奚都能感觉到那老太太的手腕在发抖。   但他硬把人拽住了,没让人走。   过会儿工作人员拿着钱回来了,池奚劈手夺过。   温既琛插声:“少给点,老太太在农村里容易招祸。”   池奚点了下头,改为抽出十张,转手递给老太太,拍拍她说:“没事儿啊,回去买点好吃的。也给你吓不轻。”   老太太呆了呆,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钱:“那怎么、怎么好咧……”   池奚一笑:“无所谓啊,我钱多。”   老太太这才收了钱,扭身走的时候满嘴都念着“是好人,我要跟菩萨念泥的好咧”。   其他嘉宾见状,也愣声说:“池奚是真好啊。”   也更肯定了,这人绝对是富二代没错。   经过这么一折腾,录制也就提前结束了,其他人挨个跟池奚打了招呼就散去了。   也就池奚还在院子里多站了会儿。   贺帆没来道歉。   也对,对外都有人顶了嘛,来道歉那不是反而暴-露了?   池奚吐了口气,才跟温既琛一块儿乘着月光回了屋。   温既琛觑了觑他的脸色,问:“想不通?”   池奚摇头:“哪能呢?都到这份儿上哪有想不通的?贺帆现在是蒙家第三代唯一的孩子。又是在这么一档综艺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真要爆出去,蒙家还要不要脸了?保面子呗……”   什么上流圈子,左右也就这么回事儿。   为了脸面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池奚以前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池琳把他保护得很好,还从没什么事这么直观发生在他面前。   “池少,手机响了。”工作人员突然又把手机递进来。   池奚一看。   蒙骥打来的。   反正现在也用不着蒙骥了……池奚痛痛快快地按了挂断。   那边接着连打三遍,都让池奚给挂了。   挂完池奚还头疼了下,万一蒙骥发短信来问他怎么办?不接电话,听不见声音就不用回答。看见了文字,那文字就会钻进脑子里……   “你要是心里不爽,可以打电话回去骂一通。”温既琛给他出主意。   “算了……这些年是不亲近了。但我爸消失那年,我在蒙家蹭了一年饭呢。蒙天星天天陪着我,怕我想不开。郑姨也亲手给我做过不少点心……算了。”   池奚连说了两遍“算了”。   更说明他心底其实是难过的。   温既琛眸光一闪。   陌生人给一耳光,扇回去就行了。这种有点恩情纠葛的,那才叫麻烦。   温既琛嗤道:“池小少爷真是又好骗又好哄。”   池奚扭脸瞪着他:“放屁!”   温既琛:“不是吗?刚来节目那天,你还能看出那小女孩儿口是心非。怎么蒙家那通电话你就听不出来了?只要对你稍微好点儿,就能骗你心软了是吧?”   “那叫稍微吗?”池奚憋闷道,“我爸消失那年,我很痛苦好不好?”   “你怎么就没想过,是因为你是池家小少爷,所以才有人照拂你?都是利益,哪有真情?”   池奚生气:“都把别人照这样想,这世界上哪儿还有真情了?”   “没有。……本来就没有。你应该先把人往坏处想,再去发现别人的好。而不是上去就把人往好处想,对人毫无保留。”温既琛语气冷硬。   池奚想骂“所以温总才没朋友”,但想想自己身边也是狐朋狗友多,瞬间就熄了火焰。   半晌。   池奚才又开口说:“谁说这世界上没有真情?别人我管不着。我和我姐姐相依为命,亲情也是真情。”   温既琛哼笑一声:“亲情就一定是?”   池奚想说你这人怎么老抬杠,你是不是反社会人格?但很快又想到了温既琛那大哥……算了。温既琛身边……也许、大概……是真没有真情?   池奚的目光从温既琛身上流连两圈儿,胸口的郁气倒是散了。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并不赞同温既琛的言论,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拿屁股对准了温既琛。   温既琛:“……”   什么幼稚鬼。   到了早上,嘉宾们就都准备返程了。   池奚看了一眼手机……还好,蒙骥看电话打不通,也没给他发什么短信。   “辛苦各位了。”导演的声音响起。   节目组重开摄像机,准备录个结束画面,也让盯了一晚上热搜的观众放心,他们好亲眼看看的确没嘉宾受到伤害。   蒙天星想跟池奚说话,就故意落在了最后。   等其他嘉宾陆续上车离开,镜头就快要关闭的时候……   “嘭!”   贺帆突然被一拳揍倒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怎么回事?”   “哎哎!拉架拉架!”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既琛已经踩着贺帆的肚皮,弯腰低头往他脸上连揍了四拳。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小孩儿。   大人们吓得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拉架的手更一伸过去,温既琛已然完事儿,直起腰说:“没事了。”   这、这叫没事吗?   池奚也惊呆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抢过温既琛,把他按怀里。   “你……”池奚扯了麦丢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愣是卡了壳。   温既琛语气轻松:“小孩儿之间打架,蒙家管不着。”  “是,是,但是……但是温总你是大人的灵魂啊……”   温既琛斜睨他,轻笑:“怎么?我的恶名还听少了?我什么时候君子到不揍小孩儿了?”   ……牛逼!   池奚没由来地想起昨天接完郑姨电话的时候,温既琛问他,你现在觉得高兴了吗?   池奚这人毛病一堆,但有个优点,那就是相当坦诚。   他凑在温既琛耳边吐了口气:“行吧……我现在高兴了。不对,是爽,特别爽!”   温既琛被他的气息吹得耳根子痒痒,一把推开他:“以后跟人说话别凑这么近。”   池奚撇嘴:“你现在长这么矮我有什么办法?我说一句话都怕过仨月才能落你耳朵里。”   温既琛:“……”   池奚马上又说:“你看你看,我说实话温总你又觉得不中听。”   人刚帮自己揍了贺帆。   池奚想想又添了句:“你也别生气,我欠你个人情,好吧?”   这边打了人。   那边蒙家立刻就接到了电话:“小少爷挨打了……就池少那私生子打的。一个私生子,还特么挺嚣张!”   “知道了。”蒙骥的父亲放下电话听筒,“小孩子打架嘛,哪有大人下场的道理?”   因为双方家长都不追究,节目组也就在战战兢兢中送走了池奚和蒙天星几人。   池奚坐上去机场的车,车门一关,与此同时……关于富二代的混乱私生活的爆料飞快地窜上了热搜。   圈子里不少人都闻风爬上去吃起了瓜。   “不对啊,池奚我记得不乱搞啊。”   “那私生子能作假?”   “那私生子长得也不像他啊。”   “没准儿是像妈妈呗。”   “神经,我看这小孩儿,你不觉得长得特像那位……温总。你不能说他妈是温总吧?” 第13章   圈子里的人一通玩笑话,大部分都没往心里去。反而是网民对这种豪门秘闻相当感兴趣。如果再有点争家产抢老婆的桥段,就更香了。   【那个池奚还真是富二代?】   【那他跟蒙天星什么关系?蒙天星家里也有钱?】   【有钱就不会这么糊了,怀疑这俩有点不正当关系,所以那孩子没妈妈】   ……   蒙天星看到这里,忿忿地关上了手机:“呸!把池哥惹生气了,谁陪我上节目?”   他带着贺帆进了家门,发现今天尤为罕见,爸妈居然都在。   “是等我……”吗。最后那个字蒙天星还没说出来。   “贺帆,跟我过来。”蒙父站起了身。   贺帆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佣人喊了声:“大少爷回来了。”   然后就见蒙骥几个快步到了面前,“啪”,他给了贺帆一耳光。   蒙父脸色一变:“干什么?”   “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往凳子上藏针,想扎池奚。”蒙骥冷冷说。   蒙父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这不是正准备教训他吗?我们蒙家哪有这么粗鲁的教育方式?上来问也不问……”   “事情不够清楚?不是他自己承认的?”   贺帆突然将一直埋着的头抬了起来:“池奚那个儿子打我,你也打我,你们都打我好了!”   他一张脸肿成了猪头,再挨蒙骥这么一耳光,鼻血直飙。   所有人见状都是一愣。   “还不快去叫家庭医生!”蒙父顿时发了火。   蒙天星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傻在那里,后背发凉。   贺帆这事儿……池哥知道吗?   他张了张嘴:“干嘛啊这是……那是我朋友啊……”   但家里已经一团乱,没人理会他的声音了。   蒙天星恍恍惚惚地走出去给池奚,没打通。   完了。   肯定得拉黑他了……   -   池奚彼时才刚刚来到赫赫有名的成明律所。   “我们任老板就在里面。”前台为他推开了门。   池奚跨步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玩着钢笔的男人,穿着比较休闲的POLO衫,姿态放松。   “池少。” 男人和他打了招呼,却并没有起身。   池奚点头,对他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   任济早就混到了律师圈子里顶层那一波,身边来往的权贵都是手掌实权的。做到这种层级的人,已经不单单只是律师身份了。   换个国家,换个赛道,那都能去参加总统选举。   自己嘛,就一个好吃懒做富二代,在人家眼里的确是什么也不算。   “刚刚才从网上看见池少的新闻,这就见到池少的面了,也真是巧。”任济觉得奇怪,池奚为什么会找他?   像池家这样的大集团,有自己培养的专业律师团队,绝对不会采用外头的人。   而且他任济也压根没空来理这些事,所谓预约,其实现在单纯只是个拓展其它人脉的通道而已。   “新闻?什么新闻?”他还没空看呢,也不怎么关心。   池奚选择了开门见山:“任老板这里帮忙保管了一样东西,麻烦交给我。”   任济怔了片刻,笑着说:“我这里保存的东西很多,不知道是哪一样?”   池奚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温既琛放的。”   任济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并且顺势抬手关掉了桌面一个按钮。   池奚听见细小的机械运作声,回头一看,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关闭了。   “不好意思,温总的东西……我以为会是温总的下属来取。没想到是池少。”任济就差没直说,你是来骗我的吧。   “很奇怪?温既琛失踪之前就跟我提过这件事了。”池奚继续说。   “是吗?”任济点了下头,作出倾听姿态,但却没有直接顺着池奚的话往下说。   池奚撇嘴,行吧,就知道任济不信。   他先把温既琛亲手写给他的纸条掏出来,递过去:“这是不是温总的笔迹,你应该能认出来吧?”   任济低头看了一眼。   『东西给池奚』   简短,但意义明确。   任济陷入了沉默。是,是温总的笔迹没错。但是……还是很奇怪。池家和温家是什么关系?   池奚又从来不在公司一线露面,上哪儿去和温总打的交道?   池奚:“好吧,你不会是在想,是不是有人模仿了他的字迹?”   池奚心里暗暗嘀咕,温总不靠谱哇,怎么光纸条不行呢?   他又掏了个扳指出来:“这个你认得吧?”   任济的表情有了极微妙的变化,他说:“温总的。”   池奚点头,继续往外掏,把温既琛之前交给他的全副家当都摸了出来,在任济的办公桌上硬生生排开了一条长线。   任济现在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不,不是有点。是相当。   池奚动作一顿,抬头正撞上任济讳莫如深的目光。   池奚:?   池奚:“任老板现在不会觉得是我把温总谋财害命了吧?”   任济从紧绷中回过神,换了个坐姿摇头说:“不,不是。怎么会呢?东西我一定会拿给池少的,只是没放在这里,在我家呢。”   “那我跟你回家拿吧。”   任济爽快一点头:“行,我现在让助理去把我的车开出来。”   池奚伸手一扫,把桌面上的东西又扫回了自己的卫衣口袋。   任济把助理叫进来,还让人给池奚端了些茶点。   “池少要不要先看看关于你的新闻?”任济拿了个平板,跳到新闻页,再推到池奚面前。   池奚莫名其妙地低头看去。   『富二代未成年便搞大他人肚,留学归来一事无成,却带私生子上亲子综艺,这也要来娱乐圈捞钱?』   这则新闻的攻击性极强。   点进去评论区就在说:【池奚今年才22啊?那十五六岁就和人乱搞了?】   池奚:?   怎么得出来的结果?   他略略一思考,哦,对,小温总对外是六岁的年纪。那往前一倒推,确实像是他十六岁的时候把人给造出来了。当时给温总上户,他光想着过爸爸瘾了,完全没想到这回事。   【光看综艺还觉得这人挺讨喜呢】   【虽然但是,带着私生子上节目,那不就是承认人家的身份了吗?都负责了,有什么好说的】   【算哪门子负责?估计女方家境一般吧,一看就是豪门给去母留子了】   【有人说他国外留学的时候,就经常和人开银趴……】   【有钱人是真脏!】   池奚:?   他现在不仅要变渣男了,还要变得不干净了!   “那孩子……不是池少的亲儿子吧?”任济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池奚一抬眸,发现任济似乎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的反应。   “任老板怎么也这么八卦?”池奚纳闷反问。   任济客客气气一笑:“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想问问池少,针对这些网络上的不实报道,需要我替池少处理一下吗?”   池奚:“怎么处理?发律师函?越发人家越来劲。本来是小事,搞得兴师动众了反而不好。”   任济哈哈笑:“那是低级公关手段。”   池奚好奇:“任老板对公关还这么懂?”   “过去法条是唯一的武器,现在,舆论场也很重要啊。”任济指着平板,“就这样的,要处理掉太容易了。”   池奚这人是心大,不怎么在乎别人的评价。   他们骂他一通,他将来又不和他们结婚过日子。但他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负面形象是否会给企业带来影响。   不给池琳拖后腿,是他坚决贯彻的理念。   池奚笑吟吟地看着任济问:“任老板怎么收钱?”   任济说:“不收钱。”   正好这会儿助理打电话来说车开出来了,任济推开椅子起身,走在前面先一步拉开了办公室门。   池奚跟着走过去,任济非常自然地让他先出了门,然后落后半步反手将门带上。   任济的态度有变化。池奚蓦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比他刚跨进办公室门的时候,要客气多了。   两个人一块儿往外走,路过办公区的时候,任济的下属都忍不住惊奇地打量池奚。   池奚顶着投射来的目光,笑着跟任济说:“任老板刚才说话的样子,跟温总还挺像。”   任济有些错愕,然后马上说:“那哪儿能像呢?”   池奚说:“就是很有手段,云淡风轻的那股劲儿。”   任济心下感叹这池少爷嘴可真够甜的。废物富二代见得多了,但能不吝啬夸别人出色的真没几个。   他赶紧说:“那比温总还是差远了。”   池奚确认了,任济的态度变化就是因为温既琛。   任济对温既琛是敬且怕的。   连带着他在任济这里都不一样了。   池奚过去仗着池家小少爷名头,在富二代圈子里备受追捧。但到那些真有本事的人面前,就不够看了。   今天这头一回的待遇,还挺新鲜。   池奚跟着任济回了家,迎面就看见墙上挂了一大幅画。池奚的鉴赏水平还行,一眼就看出那画的色彩用得很漂亮。他多看了一眼,发现底下没署名。   任济推书房门的动作一顿,回头说:“那是温总画的。”   “他还会画画?”池奚惊讶。   任济也惊讶:“池少不知道?”   池奚一下就知道刚才那话说得不大好。至少现在在任济看来,他和温既琛关系还不错。   池奚也不知道怎么圆,干脆努了努嘴,不高兴地说:“嗯,没让我看过。”   任济一脸明悟:“也正常,这些年温总都不怎么画画了。”   池奚实在按不住好奇问:“你和温总认识很早?”   “嗯。”任济这个人口风还是紧,应了一声,多余的话一个字没说。   池奚暗暗嘀咕,心说外头可一点风声没有。   多少人想拉拢任济呢。   任济去取东西,池奚也不拘谨,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给温既琛打电话。   他过来见任济,就先把温既琛送自己那个窝去了。池家本家肯定是不能往回带的。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被接起。   温既琛:“怎么样?”   池奚:“我家附近没奇怪的人盯着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最后还是池奚先答了:“我在任济家。”   温既琛在那头一顿,也觉得奇怪。任济非常注重隐私,怎么会把池奚往家里带?   这时候任济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密封袋。   他看见池奚的动作,马上问:“池少和谁打电话呢?”   池奚不想他产生不必要的怀疑,就指了指听筒说:“嗯,小朋友自己在家呢,不放心,隔会儿就得打电话问问。”   任济的表情滞了滞,说:“池少对这孩子很用心啊。”   池奚:?   那是你没看过节目吧?我自己听了这话都觉得违心。   任济走到面前,把密封袋推给池奚:“你可以检查一下是不是齐全。”   池奚都不知道里头都有啥,怎么检查?就说:“我相信任老板。”   任济温和地笑笑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请池少吃饭吧,把你那位小朋友也请过来,我亲自下厨,怎么样?”   池奚觉得惊奇:“你们一个个的都会做饭啊?”   温既琛也是。   像他们这样的大忙人还热衷自个儿下厨?对比起来,他这个闲人真是多少显得有点废。   任济点头,问:“池少吃过温总做的饭了?”   “嗯。”那确实也是吃过的,节目里。   池奚还想说什么,还没挂断的电话那头响起了温既琛的声音:“任济留你吃饭?”   “唔。”   “别吃,回来。”   温既琛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任济会把池奚邀请回家的可能——   任济男女不忌,而池小少爷恰好皮相不错,有时候也确实透着两分澄(愚)澈(蠢)的可爱。多半戳任济喜好了。   “回来?哦……好。”池奚也没打算留这儿,带温既琛过来就更不现实了。   池奚挂断电话说:“任老板,家里小朋友不高兴呢,我走了。”   任济立即起身送他:“没事,等温总平安归来,再请你和温总吃饭。”   门关上。   任济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回过味儿来:“是……防着跟我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吗?”   “也是。免得等温总回来,我在温总那里还说不清楚呢。”   任济看到新闻的第一眼,就确认那小孩儿绝对不可能是池奚的孩子。   因为他见过幼年时的温总。   那分明就和温总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那也只能是温总的儿子了!   任济想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自己一个人突然堪破了这个惊天大秘密。而且这里头还有些细节他还没捋顺,得有其他人跟着捋捋,这样避免思维误区。   他给温既琛的心腹打了个电话:“你去看看新闻。”   三分钟不到,心腹就给打回来了:“怎么回事?”   任济想了下:“我记得以前温总一直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心腹:“啊。”这一声代表肯定。   任济:“我们怎么都没想过,那是因为……咱国家法律不允许呢。”   心腹:“啊?”这一声代表震惊。   “你看见那池家小少爷了吧?长得挺漂亮吧。”   “看、看见了。”心腹有点恍惚,隐约记得上次在宴会上见到这位池少,斜睨着眼,那劲头跟恨不得冲过来一头创死他们温总似的。   不过……确实漂亮。   -   池奚这厢走出去没多远,就又接到了温既琛的电话。   “出来了?”温既琛在那头问。   池奚应声:“对啊。”   “你也凑任济耳边说话了?”   “?”这叫什么问题?   温既琛不冷不热地提醒他:“任济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儿,你别做让他会错意的举动。”   池奚惊恐:“什么?!他是gay!”   “还乱贴着人讲话吗?”   “我没贴着他!”池奚发誓。   所以就只祸害我?温既琛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奇怪,一下顿住了。 第14章 (捉虫)   池奚不会做饭,顺道去餐厅打包了两道菜才拎着回家。   门刚一开,他就闻见了一股香气。   “我不在家,你怎么就吃上了?”池奚快步冲到温既琛面前,拉开椅子一坐,才发现温既琛吃的是鸡蛋煮泡面。   池奚:“这东西煮出来也能这么香?不对,你就吃这个?”   温既琛放下筷子:“有什么办法,池小少爷的冰箱里就只有这两样。”   池奚才不心虚,将打包的食物往桌上一放,嘴上还要说:“我还想着带点好吃的,回来和温总一块儿吃一顿温馨的饭呢,结果温总自己就吃上了。”   温既琛:“……怪我?”语气听不出情绪。   池奚看了他一眼。   以前在宴会上远远看见的时候,池奚得说,其实成人版温总看着确实是有点压迫感的。   现在变小了嘛,池奚屁股扭一扭,还故意往温既琛的方向挨了挨,压根不怕他生气。   温既琛将他的动静收入眼底,知道他是纯属欠得慌。   但前头才在电话里叫他离任济远点,池奚脑子好像就跟单核处理器似的,真就只记得这么件事。蹭着他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就因为他不是gay?   温既琛不自觉地压了下舌根,真想看这小少爷害怕一下。   池奚不知道温总脑子里有什么坏念头。   他拆了打包盒,掰了筷子往温既琛手里一塞:“虽然温总吃饭没等我,但善良的我还是不准备将温总饿死的。吃点儿好的吧,尤其这个,这个青菜,多吃点儿,补充维生素……”   温既琛低头一看,青菜已经在他碗里堆出了乱糟糟的一坨。   他毫不怀疑,池奚是把自己不爱吃的给他了。   但温既琛从不挑食。   这对于他来说压根不算折磨,只管夹了往嘴里送就行。   池奚却很由己及人,撑着下巴看他,总觉得温总表面的平静底下,掩藏着深深的不爽。   池奚被自己的脑补逗开心了,抿唇微微笑着问:“让任济看见你的亲笔字迹,没什么问题吗?别人会不会觉得,你失踪是你自己做的局?”   温既琛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本来就是要给他们的定心丸。”   “所以借我的手送出去?”池奚咂嘴,“我就说温总哪有那么好,还能真帮上我。”   温既琛:“你少欠点儿揍,我帮你的时候,就会更真心实意一点了。”   池奚不说话。   很明显是打算一路欠到底的。   从私房菜餐厅里打包回来的菜,虽然因为失温而没那么好了,但还是相当美味的。   池奚匆匆往嘴里刨了两口,就去一边打电话了。   “喂,沈秘书,我姐还在忙吗?”池奚问那头。   那头不知道怎么说的,但能从池奚接下来的口气推断一二。   “哦,哦,好。”池奚卸了点劲儿,脑袋都往下耷了耷,这会儿显得是真可爱。   “没事,不用你们管,这事呃,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们忙你们的呗。”这说的应该是指网上那些新闻和议论。   “不用给我派保镖,真的不用……我哪儿有那么重要?要绑我换钱,那也能找得着我在哪儿才行,我明天就又出门溜达了。”   池奚和那头说完挂了电话,才看见蒙天星的未接来电。但想来卷毛也没什么大事,他还是先凑回了温既琛身边,问:“你失踪的事,真就牵扯这么大啊?”   温既琛还在吃草:“嗯,我手里有好几个项目和专利,都是国家机密级别的。”   池奚的呼吸都重了点儿:“草,那我姐姐不会被误判吧?”   “怎么可能?幕后黑手当然也知道,在这样的事上审查是绝对严格的。清白的就是清白的,绝不可能因为抹黑就被陷害进去。”   池奚松了口气:“哦,那也就是说其实我姐姐迟早会被证明,和这事儿一点干系也没有?”   “嗯。”温既琛顿了下,问他:“那你觉得幕后黑手为什么还要弄这么一出呢?”   池奚又不是真笨,就是在商业这块儿没有天赋而已。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儿,说:“打时间差?拖我姐姐一段时间就行了。为了什么?”   想到温既琛的遭遇,又想到之前流传的他和池琳抢的项目。   “绿地那个?还是陈鸣教授专利那个?”   “绿地那个也就百亿元的资金吧,主要是跟着政策走,促进双向投资的项目落地,压根就不是几天的事。”温既琛接声。   “那就是专利!”   “嗯。要拿这个几天就能搞定……”   “怎么这么说?”   “这么多人找过陈鸣了,该送的礼都送了,该开的条件也开了,还僵持着。那就不如粗暴点……”   “威逼啊?”   “再不行就弄死。也就几天就能解决。”温既琛说完了后面的话。   “我艹?”池奚有点开眼,“这特么也行?”   “你当这个行当里有几个好人?自己弄不到的,对手公司当然也别想弄到。有些专利,牵扯到行业改革,会引起金融动荡的……甚至还有其他国家帮着入场下黑手。”   “去年有一辆载着中科院教授的车,在去外地做学术交流的时候碰上了反社会疯子,给撞扁了,车上所有人和凶手一块儿当场死亡,这样的案例不少。也从来不是意外。”   池奚咋舌:“你现在失踪了,我姐被牵扯进去了,对方少了大敌就不担心了……可以放开手干了?”   “嗯。”   池奚:“那这幕后黑手也不难抓,谁在这次的事里得益,谁就是坑我姐姐的人。”   “对。”   池奚倒不担心那个什么陈鸣教授的安危,听温既琛的说法,如果他真那么重要,应该有专门的人保护吧?   反正轮不上他操心。   “虽然我姐姐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被人从我姐嘴里撬走这么多钱……我还是觉得不爽。”池奚咬牙。   “所以你姐姐不是这就快摆脱桎梏了?”   池奚以为温既琛会说什么“谢谢我”,结果温总别的话都没再说。   温总只是从他碗里把肉夹走了。   池奚一看,温总碗里那堆草全吃光了。   看在温总指点迷津的份儿上,池奚决定不把肉抢回来了。   “我再去打个电话。”池奚说着扭过身去,这才给蒙天星拨了回去。   蒙天星接通那一刻,眼泪飙了出来:“池哥……对不起。”   池奚疑惑:“哭什么?”   蒙天星没听出他的疑惑,有些悲痛地一股脑儿说:“是我不好,我没盯着贺帆,那针竟然是他插的。”   “哦这事儿……他回家挨揍了吗?”池奚关心这个。   蒙天星嗫嚅着道:“我大哥扇了他一耳光……但是,但是我爸看他被阿琛揍得挺惨,就没再动手了。”   池奚都纳闷:“你大哥这不是会揍孩子吗?那怎么给养成这样的?还有那贺小姐,我记得也是很聪明很有教养一个人啊。”   蒙天星顿时跟打开了的话匣子似的,哗哗往外漏:“你不知道,早几年我大哥就跟贺小姐分居两地了。他们压根没感情,都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贺家就贺小姐一个女儿,对贺帆当然很看重。我爸也很看重贺帆。他们分居之后,两边大家长都争着要教养,我觉得他们那老观念都过时了……反正就养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哎,真是对不起你。”蒙天星又说了一遍。   这种老牌豪门养孩子都是目的性很强的,池奚知道。   他就感叹了一句:“当年清朝灭亡的时候没通知上他们啊……”   还给剩下这么多遗老。   蒙天星绷不住在那头笑了,笑完又觉得这么笑自己爸爸不大好,容易挨打,于是又憋住了,只说:“池哥,你有空出来呗,我请你喝酒,我跟你赔罪。”   “关你什么事儿……我不来,我忙着呢。”   “忙着带孩子?”   “啊。”   蒙天星琢磨了下:“但是,但是我看节目里的表现,也像是那孩子带你啊。”   池奚:“……”   池奚:“没事我挂了。”   蒙天星叫停:“等等,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别让我大哥知道啊。”   “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蒙天星嘀咕,“我大哥婚姻那点八卦,我本来早想讲给你听了,但我大哥非说什么不能让你听见,说都是笑话丑事啊什么的。”   池奚:?   关我什么事?   他挂了电话。   他完全没把蒙家放心上。   大概是因为现在听了温总讲的那些,池奚都隐隐觉得自己拔高了个层次,不屑去在乎这些蒙家的小破事了。   那边蒙骥坐在客厅里,一直盯着蒙天星打电话,等到蒙天星做了个明显收手机的动作,蒙骥才缓缓走出来:“池奚接你电话了?”   蒙天星说:“他给我打过来了。”   蒙骥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深切的嫉妒。   “池奚心软。”蒙骥就说了四个字。   蒙天星忍不住小声说:“贺帆的教育,大哥你倒是也上点心啊。”   “我插不了手。……当初让他跟着贺家姓,父亲就不许我再插手贺帆的将来了。”   蒙骥年长,早就开始掌蒙家的权了,但蒙天星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蒙天星瞠目结舌:“爸爸,爸爸怎么、怎么会……”   楼上,蒙天星的妈妈郑桐女士将楼下的景象收入眼底,然后转了个身说:“池少和星星的关系看起来还是没受影响。”   蒙父点头:“池奚一向这个性格,爱恨都很分明。其实挺好个孩子,我也喜欢他,只可惜啊……”   郑桐点头:“是可惜。”   这边话刚说到这里。   蒙父放在一边的电话响了。   他顺势拿起听筒:“喂。”   那头的声音僵硬难听:“蒙、蒙董,网上突然了很多蒙家的八卦新闻……”   蒙父一听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八卦,于是问:“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的都有。先是说您早年私生活,嗯,不好。又说您乱搞搞得那方面不行,孩子都是靠做了无数次试管才得来的。您儿子跟您一个德行,几年就得一个孩子,就是贺帆……你们家因为都乱搞得不行,所以有一个孩子就心疼得不行。   “贺帆被教得无法无天,在节目里害人,还让人一老太太站出来背锅……说蒙家家风就不好……又提起您早年在澳洲的时候,因为看中已婚女性的生育能力,还专给人戴绿帽,就想多生几个孩子……”   “还有说太太就是这么跟您好上的……”   蒙父:“……………………”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脑溢血。   但毕竟也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当然不会听完就摔听筒。   他问:“这种传闻怎么处理,还用我教?”   “大众对这种八卦特别感兴趣,尤其,尤其您喜欢给人戴绿帽那段儿……”   “……”   “删不过来,压也压不过来。毕竟媒体那么多,不是家家都给咱们面子的。尤其有个异象传媒,态度尤其强硬,根本不怕得罪蒙家。”   “异象传媒?……跟温氏沾点关系吧?”蒙父又气又郁闷,“我哪里得罪他温氏了?就因为我们跟池家关系不错?”   蒙父想不明白。   第二天,池奚起床就接到了姐姐池琳的电话。   “回家,我有事问你。”池琳语气严肃。   池奚当然知道肯定是“私生子”的事。   他心下很高兴,知道池琳肯定是没事了,那也就能放心躲出去了。   “哎,姐姐,我这里信号不好,我又要去录节目了,拜拜……”池奚挂断了电话,刚好看到手机新闻推送。   他点进去翻了翻,发现关于自己的新闻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蒙家各种秘闻。   ——已经快进到蒙董事长之所以不行是因为年纪轻的时候,搞gay搞多了。哦,还是下头那个。   池奚咂嘴:“没看出来啊,伯父以前还好这口?”   温既琛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池奚反应过来:“……啊,这不会就是任济的办法吧?” 第15章   “是吧。”温既琛显得兴趣缺缺。   池奚也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沉默一会儿,说:“之前爆料我的,不会是蒙家的人吧?这也太掉份儿了!”   温既琛反问:“你觉得呢?”   “温总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欠揍的说话风格?”池奚不满。   温既琛还是反问他:“池小少爷什么时候说话能动听些?”   两个人目光相接。   池奚:“行吧,你继续吧。”   反正谁也不肯让步。   池奚打了下方向盘,将车拐上机场路,嘴里感叹道:“不过任老板真是有点本事的。这么一搞,还真没什么人关注我的事儿了。”   人性就是这么奇怪。   有了更道德炸裂的事出来之后,一对比,其它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如果废了老劲儿去澄清,反而没人信你。   “不过任老板居然连插针的其实是贺帆这事儿都知道……”池奚咂嘴,“我当时去见他,也没提啊。”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要揍贺帆?”   “为我出气?”池奚本能地脱口而出。这是正常人的第一思维逻辑。   但很快他就觉得这四个字和温既琛搭在一起很奇怪。   温既琛没接他的话,只继续说:“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我不用看网络评价也知道,大部分观众对我的评价,应该是超乎年纪的冷静。”   他在节目里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一个是皮相漂亮,第二个是很少有这么冷静且显得酷拽的小孩儿。   “前一天,你险些被针扎,第二天录制结束的时候,我突然动手揍贺帆。结合我的性格,观众自然会有他们的推断。”温既琛说完了后面的话。   池奚:“哦,尤其是……当时你动手选的时机非常好,摄制组准备关摄像头了。你一拳轰上去,多劲爆啊,结果没能看到后续……那些网友肯定跟抓心挠肺一样,会自己去扒细节。扒着扒着自然就有福尔摩斯发现真相!本来老太太落针的说辞也站不住脚………那根针插那么深,怎么落能这样刚好啊?”   池奚接着往下自言自语:“任老板反应很快啊,这就明白了!”   温既琛:“……”   他说这话是让池奚夸任济的吗?   “任济只是加快了真相披露的过程。”温既琛不冷不热地说。   “不过任老板居然还有耐心,去把这么一个亲子节目认真看一遍……”池奚还在感叹。   温既琛不耐烦地打断他:“怎么?爱上任济了?”   池奚:?   池奚:“温总脑子坏了?我喜欢他干什么?我就夸了两句……”他想扒开温总脑回路看看是怎么长的。   想来想去,池奚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温总从前是没被人夸过吗?”才会觉得别人夸两句,就是心生爱慕了?   温既琛淡淡道:“雄性之间,竞争才是本能。很少有池小少爷这样,明知道任济男女不忌,还要挂在嘴边大肆夸奖的。”   池奚损他:“温总以己度人了吧?哎,我就爱夸人。”   虽然熟知池奚的德性了,温既琛心底还是有点不快:“对贺帆动手的是我,任济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倒听不见池小少爷感激我。”   池奚恍然大悟:“说了半天,温总就是想听我夸您。”   温既琛:“……”   池奚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心眼子浅得还不如一口水。   池奚似是想了一会儿,说:“这么一比的话,那就当我喜欢任老板吧。”   温既琛喉头一哽,是真想收拾池小少爷一通。   池奚说完倒是自个儿开心上了,眉眼都绽着光。   进了机场,有地勤人员突然抬头叫了一声:“是池奚吗?”   池奚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现在都有人认识啦?   他说:“是。”   “能合个影吗?”对方问。   这体验对池奚来说很新鲜,当即点头:“好啊好啊。”   对方说自己看了节目,很喜欢他们这对“父子”组合。   池奚一听,马上一把将温既琛搂到了怀里。   温既琛臭着脸,显得不大配合。   池奚就非要拉着他。   地勤人员被逗笑了:“还真的镜头前和镜头后一样啊……”但越是这种别扭,看着越好玩儿。   对方问池奚:“男孩子这个年纪是不是都爱装酷啊?”   池奚点头,不遗余力地抹黑温既琛:“是啊是啊。”   对方低头,压低声音和池奚嘀嘀咕咕:“那你要是亲他一下,小朋友会害羞吗?”   酷哥害羞,想想画面都很有意思!   池奚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创意上的天才!”   他要是亲温既琛一口,温既琛从此往后十年里噩梦都得是这个。   对方绷不住又笑了,被这么一夸有点受宠若惊。   池奚这么好说话,还这么配合!果然也和镜头里的性格完全一样。又损又欠,特别容易和人玩儿到一起去!   池奚这时候扭头重新抱住温既琛。   温既琛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心底生出点不好的预感……那预感刚一冒头。   池奚就蹲着吧嗒一口亲在了温既琛脸上。   “快拍!快拍!”池奚兴奋招呼对方,“一会儿照片传我一份。”   说完,池奚又亲了一遍,问:“拍了吗?”   “拍了!”   “来,加好友。”池奚飞快地松开温既琛,完全没去看温既琛的表情,直起腰又和地勤人员嘀嘀咕咕去了。   温既琛缓缓从僵硬中恢复自然。   他盯着池奚的身影深深看了两秒。   ……才刚见面的陌生人,就搭了两句话,就跟人开心地聊上了。   “还登机吗?”温既琛凉凉出声提醒。   “登登登!”池奚和人家挥了挥手,转头就牢牢抓住了温既琛的手,牵着他一块儿往里走。   “温总也加下我的好友吧。”池奚突然说。   温既琛动了动唇:“……嗯。”他拿出手机。   没一会儿,温既琛的好友列表里就多了个顶着小狗头像的人,小狗在画面里奔跑,大耳朵高高甩得飞起,盯着金色阳光店。和其余人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但和池奚本人很符合。   温既琛正要收手机,就听见池奚问:“温总,你是不是故意屏蔽了我,你的朋友圈怎么一条也看不见?”   “我不发。”   池奚说:“哦,还有人能忍住不发朋友圈的?”   听池奚这意思,那就是他特别爱发了。   温既琛顺手点进去,就刷出来一条新的。   『和“阿琛”。[图]』   正是刚才那张亲吻的合照。   温既琛嘴角抽了下,故意勾引他来看这个?以为这能让他生气?   池奚振振有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美妙的合照,我不允许没有其他人看见!”   虽然快乐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为了纪念我们的父子情深,我决定将它置顶一万年。”池奚接着说。   “……”   温既琛的目光从照片上掠过,最后又退回到了池奚那张脸上。   每当整他的时候,池奚就笑得尤为发自真心,一股子甜劲儿盖都盖不住。   温既琛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收起了手机。   气狠啦?池奚搓搓手。   等飞机落地的时候,池奚跑去买两杯快乐水,给温既琛分了一杯说:“温总别生气嗷,我还是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的。”   温既琛:“我不喝这东西。”   池奚也不接着劝,左手一杯右手一杯,嘴一张,同时将两根吸管咬在了嘴里吸溜吸溜:“那我,唔,一个人,承包……”   温既琛盯着他的唇看了看。   小少爷唇形饱满,能塞的还挺多。   池奚:“怎么?温总后悔了?也想喝了?”   温既琛别开了目光。   池奚还是闭嘴的时候讨人喜欢。   他的身躯里毕竟装着的是成年男性的灵魂,像池小少爷这样没有一点界限,总蹭来抱去,又皮相漂亮的……温既琛有点头痛,觉得这心猿意马来得实在不合时宜。   池奚完全不知道温既琛在想什么,他吸溜完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还故意凑温既琛面前打了个气嗝。   温既琛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池奚指责他:“倒反天罡,对爸爸还有没有礼貌了?”   温既琛顺势捏了两把他的嘴,软得要命,跟他气焰嚣张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池奚:“唔唔……”他拍开温既琛的手,抱怨道:“干什么?”   温既琛跟他一块儿上了路边的出租车,闭眼没说话。   池奚心说,温总又开始装酷了是吧?   切。   第二期的节目录制就在两天后,池奚知道录制地点之后,就提前带着温既琛跑路过来了。   反正那天从任济那里拿到的实证,他已经按温既琛的指导,放在了指定地点,让温既琛自己的手下取去了。现在姐姐能给他打电话,也就说明事情差不多办妥了。   “就在这里住几天。”池奚带着他走进酒店,掏卡,“你好,麻烦两间房。”   “两间?”前台愣愣地看了一眼温既琛一眼。   哦,差点忘了。温总太小,他不带在身边,容易被人报警说他虐待。   池奚立马改口:“一间,说错了。”   “我这个人其实还是很知恩图报的,不知道温总喜欢什么?明天带你去钓鱼怎么样?”池奚领了房卡,带着温既琛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   “那是你自己喜欢的吧。”   “哪有不爱钓鱼的男人?”   “我不喜欢。”   “哦,那温总你……”   “想说我不是男人?”温既琛扭头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池奚瘪嘴,没劲儿。   大概是因为姐姐池琳没什么事了,池奚心情一好,第二天直接睡过了头,还钓什么鱼。   温既琛睁眼一看,池奚明明一个成年人,睡起觉却跟小婴儿似的,手脚都蜷起来,腰弓起,正好将温既琛抱个结结实实。   “池奚,起来钓鱼了。”   “……”   “池奚,你不钓鱼了?”   “……”   “池奚。”温既琛叫了最后一遍,池小少爷还是一动不动。   温总的声音也就归于了一片沉寂。   他盯着池奚,半晌都没有挪开目光。   睡觉这么不规矩,……他会再梦见池奚,也不奇怪吧。   池小少爷真是一把懒骨头,他自己说的钓鱼计划最后压根没去干,就在酒店泡了两天,拉着温既琛看恐怖片。   温既琛这个人说话讨厌归讨厌,但温总一身阳刚凌厉之气,用来镇压阴邪真是非常不错!   池奚把以前想看没敢看,又不好意思拉着别人陪看的恐怖片,一口气全刷完了。   随着又一部片尾缓缓播放。   池奚跳下床,伸了个懒腰,将窗帘拉开。   街对面,有人放下望远镜:“……终于又拉开窗帘了,他妈的,搞不懂这小少爷一天天想的什么,到了酒店居然门都不出。还死死拉着窗帘!哪有这样的富二代?”   “还顿顿都是外卖……”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再出门?草。”   房间里,池奚转了个身说:“乖乖在这儿等爸爸,爸爸下去一趟。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带。”   温既琛:“……”“我跟你一起。”   池奚弯下腰,一双桃花眼笑得光华流转:“哦,阿琛这么黏爸爸?”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都不跟他斗嘴了。   池奚抱住他的脖子,吧嗒又亲他一口,亲起来那是越发熟练,嘴上紧跟着贱兮兮地说:“爸爸奖励你啊,好阿琛。”   温既琛眼底掠过一点古怪之色,很快就彻底隐去了。   如果说之前,池奚这么一番举动在他这里,那叫欠得出奇。   现在……温既琛觉得,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这也叫相当好诱骗。   如果想要池奚黏着你,蹭蹭亲亲,你只要跟他反着来就行了。   太好诱骗了。   好骗到,让人心头都泛着痒。   下午三点。   “那小少爷终于出门了!”   “跟上去。”   “等等……他是……他是出来接人的?”   池奚带着温既琛走出酒店大门,没走两步,就和缪烽来了个拥抱:“哎呀缪老师你终于来啦,等得我好辛苦。”   温既琛:“……”就一期节目,这也熟了?   缪烽受宠若惊地笑笑:“接了点新工作,耽搁了会儿。施泽远他们晚点也来了。”   池奚特别高兴:“好好,今晚打牌有伴儿了。”   池奚这个人,你说他挑剔吧,也确实挑剔。但有时候玩起来,又是真的一点不挑。   临节目第二期录制的头天,他拉着缪烽和施泽远陪他窝在酒店房间里打牌,吃饭都还是靠外卖。   缪烽本来对池奚印象就好,乐得作陪。施泽远刚经受网上一波新闻冲击,知道了池奚的身份,当然也乐得巴结池奚。   池小少爷不喊停,这么一玩就生生玩到了凌晨。   缪烽赶紧说:“不早了,得回去睡觉了。”   池奚手气特别好,尤其是在温总面前,这么大发神威,哪里舍得收手?连忙拍拍床说:“再半小时,再晚就一块儿睡呗。”   温既琛嘴角一抽。   确定了,这小少爷对谁都没边际感。   酒店对面,也有人在吐槽:“我他妈真服了,这到底是个富二代,还是个死宅男?” 第16章   缪烽对池奚一起睡的提议哭笑不得,干巴巴说:“乐乐还在等我呢,不能让工作人员帮忙盯一晚上吧。”   “哦,差点忘了,你有儿子。”池奚失望地丢开牌。   缪烽更哭笑不得:“这话说的,你不也有?”缪烽说完,看了看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温既琛,还劝池奚呢:“你对你家小朋友倒是也更好点儿啊,人家在旁边坐好久了。”   缪烽嘴角一扬:“我这次回去可还学了两道菜呢,明天节目上你们都得让我比下去了。”   池奚咂嘴:“明明录制结束那天,你还说要向我学习怎么育儿……现在怎么还嫌弃我了?”   缪烽尴尬一笑:“那,那主要是觉得你和你家小朋友,相处挺亲密,也挺默契,就这个,得学学嘛。而且你家小朋友太能干了,这谁不想教出来个这样的?不过咱又得说啊,那太能干的,也招人心疼啊,小朋友的年纪,还是得有点小朋友的天真嘛……”   亲密。默契。   这两个词放他们俩身上就很奇怪。   池奚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你听说过早慧吗?”池奚走回到温既琛身边,肆无忌惮地摸了摸温总的头,“我们家崽崽就是这样的。”   温既琛抬眼,问缪烽:“你听说过什么叫被逼的吗?”   缪烽听着这父子俩的声音,一愣。   温既琛接着说:“池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遇困难就哭,我有什么办法?”   缪烽愣住了。   ……啊?有儿子这么评价老子的吗?   他哪里知道,温既琛没评价池奚“废物”,已经是这些天来积攒下来的难得温情了。   池奚对这话很不认同,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哭了?”   缪烽:“……?”现在问题是在于这里吗?   温既琛笃定地说:“哭过,也是刚想起来的。”   池奚心里嘀咕,哦,不会是说我小时候吧?那谁小时候不哭呢?你温总这么叼,我不信你小时候不哭。   缪烽轻咳一声:“那个……”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是真的奇怪,好像也轮不到他们外人插进去说什么了。   “哦,缪老师你跟施老师先回去吧。”池奚搭了句话。   门很快关上。   池奚还不服气,扭头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哭过?”   温总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亲眼看见了。但他印象里一点记忆也没有,说明温总也就光盯着看了。行,他还能顺势抨击一下温总的冷血无情。   池奚才不会为自己曾经的弱小无助而感觉到羞耻。   温既琛却没回答他,从行李箱里捞出件T恤砸他头上:“去洗澡,一身火锅味儿。”   池奚晚上是把海底捞叫酒店里来吃来了。   温既琛扫了池奚一眼。   他现在没那么烦池奚太过亲密了,但起码是个干净的池小少爷吧。   池奚撇嘴:“总有一天!”   “怎么?”   “让温总在我面前张嘴就只能说坦诚的话,而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就算打出来了也只会气人……”   “……”什么狗屎比喻。温既琛都差点让他气笑了。   池奚还是去洗了澡,因为他自己也讨厌身上沾着很浓的味儿。   出来的时候,就套了个T恤。   过分出众的外貌,有时候男女的界限就并不是那么分明。女相带一点英气,男相带一点女气,都是造物主手下最顶级的那一拨。   池奚就有点带女相。   温既琛只轻轻瞥过他一眼,:“……我给你什么,你就只穿什么?”   池奚一捞衣摆露出光洁的大腿:“不啊,还有内裤。”   温既琛:“……”   温既琛:“你裤子呢?”前两天池奚都穿得还挺正常,要不是这人满眼透着清澈的愚蠢与天真,温既琛都怀疑池奚是不是故意的。   比如把他掰弯,再昭告全天下他是gay,这样就能让池小少爷心里舒服了。   “换洗的没带够,得留一条明天穿。”   “……”懒死他算了。   池奚歪头,怀疑地看着他:“难道你……和任济一样,你也男女不忌?”   温既琛:“……都不感兴趣。”   池奚:“哦,我就说,外头都传你是性冷淡。”池奚目光往下移:“温总现在看着,更是再起不能了。那我就很放心了。”   温既琛:“…………”“随便你。”   池奚不搭理他,径直蹿上了床,等温既琛洗完澡出来,小少爷已经睡着了,牌被他推到一边,散落了一地。   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睡的,温既琛走近点,能瞥见一张大王还贴他大腿根上。   温既琛眉心突突一跳,强迫症似的伸手去摘那张牌。   池奚迷迷糊糊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儿:“你……你干什么摸我大腿?温总你……有病?”池奚凭借本能骂完,眼皮往下重重一耷,这下真睡过去了。   温既琛阴沉沉地坐在那里,半晌嘴里蹦出一声笑。   是气笑的。   他一手紧压着池奚的大腿根,用力摩挲了两下。   ……池小少爷骂都骂了。   行,那就真摸两下。   池奚真睡沉了之后,反而没什么反应了,他舔舔唇,一只手垫着脸颊,就这么蜷着侧睡起来。   但凡不张嘴……就特么跟童话故事里那昏睡的白雪公主似的。   温既琛联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的念头滑稽。   池奚一肚子坏水儿,离白雪公主也就占个白字。   温既琛用力揉了他两下,……还是没醒。温既琛收起手,不自觉地捏了下指尖。草,有点儿奇怪。   但温总一时间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大概是,……本来就被池奚变得模糊不清的边界感,一下被撞得更稀碎了。   温既琛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没发烧……   只是躯壳变小了,不是灵魂变小了。你特么跟这么个小笨比一块儿搅合什么呢?   温既琛冷酷一闭眼,压下了满脑子乱飞的思绪。他沿着床边躺下,刻意拉开了和池奚的距离。   第二天池奚是被节目组电话吵醒的,他伸出手乱摸一通,摸过了温既琛的脑袋,还扒了两下他的眼皮和耳朵,最后才把手机攥到手里:“……喂?好,哦……等一下我……”   温既琛觉得自己真是被折磨得不轻,臭着脸睁开眼。发现自己睡觉是很规矩,但没什么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池奚脑袋就跟他扎一堆儿来了,池小少爷一整个睡出了床的对角线。   池奚动作很快,他接完电话就匆匆去洗漱了,把东西乱糟糟一收,难得没在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温既琛打嘴仗。   街对面有人注意到动静。   “终于又出门了,这次不能再是跑去接什么人了吧?”   他们拉了拉帽子,悄悄走出去,腰间放着折叠刀和特殊喷雾。   一共三个人,分别从几个不同的店铺走出去,对酒店大门隐隐形成一种包围之势。   “刺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声音。   接连几辆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扛着摄像机的人先后跳下去,同时有人奔到池奚面前开始给他戴收音麦。   “草!”那三个人及时顿住脚步,还不敢一起往回走,只能一个回头,两个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最后从节目组工作人员中走过去。   “录节目!那池少是来这儿录节目的!”   “这么多人,又是摄像头……根本不行。等节目结束吧……”   “那网上闹出那么多麻烦,这小少爷还甘心把自己暴露在大众视线里,任别人来指指点点啊?真不知道这有钱人怎么想的……”   他们骂了一通,只能眼睁睁看着池奚上了商务车。   这第二期节目要去的是个海岛。   车一路开到码头,就换上了小船。   摄像头这会儿已经开上了,今天的池奚在镜头下显得有点沉默寡言。   温既琛不想管他。但池奚这样还是太反常,实在没忍住问:“没睡好?”   池奚:“唔。”   被折磨了几天的温总,心底舒服了点儿,嘴上说:“反正一会儿录节目你也不用出力。”   池奚:?   温既琛语气平静,但给人以莫名的安心感:“反正也是我去赢。”还有高高在上的欠揍感。   【看过爆料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去看待这对父子了】   【怎么看?笑着看呗。】   【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小孩儿不行,太拽,没礼貌。再看看,觉得池奚不行,这爸爸干啥啥不会。】   【但是但凡看过泥地斗鸡,小朋友大显身手包办饭菜之后…】   【就会发现这对父子其实天生一对吧。池贵人他虽然愚蠢,却实在美丽又可爱啊,跟嘉宾们相处得老好,人见人爱。】   【小朋友虽然爱答不理,但有事儿他是真上啊。谁看昨天那个扒贴了?不是说插针的其实是贺帆?想想上期结束的时候,小朋友揍贺帆那一拳】   【还有怎么对缪烽他儿子的,可以看出其实对爸爸很护短啦】   还有观众一条弹幕塞不下,分成老长几段发的。   【是哎,没有人生来是完美的,他们喜欢彼此就好了。不觉得这样性格迥异又意外搭调的父子也挺好玩儿?】   【什么?那针是贺帆插的?】   【难怪池奚给那老太太拿钱,满口都说不关你的事……节目组怎么调查的?】   【节目组压不过强权呗,贺帆家里应该也很有钱,回看节目会发现他和池奚早认识了。豪门那点事搞不懂】   弹幕里正儿八经讨论了起来,也有人义愤填膺骂贺帆被教坏了,他父母应该负责任,甚至顺带怜爱一下蒙天星难怪压不住的。   节目还挺热闹。   蒙骥坐在屏幕后也就看到这里,猛地一抬手给关掉了。   池奚和那个孩子是真的亲近。   连网友都夸什么“天生一对”……   这么爱那个孩子?   那有多爱那孩子的母亲呢?   蒙骥这边刚关完。   那边池奚突然就趴倒在温既琛的身上,上半身越过他,一双手撑在船边的栏杆上:“哇——”   他晕船了。   温既琛很嫌弃。   池小少爷要吐,都非得压着他,从他脑袋顶上探出去吐。   怎一个欠字了得?   池奚没能吐出来。   他晕得活像个软脚虾,恨不得温既琛当场变大背着他跑。   “难、难受……”他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声音。   【小朋友脸都青了,也没推开爸爸哈哈】   【所以说这对化学反应强综艺效果好啊!】   蒙天星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来,这会儿也就缪烽和施泽远围了过来,一口一个“没事吧”。   还是小姑娘贴心。   唯一的小女孩儿许澄从书包里掏出个橙子,用指甲掐掉一点皮,好让气味窜出来更多点。   “给,闻闻,会好点吗?”许澄把橙子递到池奚面前。   这会儿一个浪头打来。   许澄没站稳,那橙子啪嗒掉了下去。   池奚本能地伸手去捞,温既琛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语气冰冷:“你跳海呐?”   池奚的指尖也就从海水里摸了两下,当然是啥也捞不着。   他扭脸和许澄说:“对不起哦,掉了。”   许澄大概是头一回见到这样道歉的大人,她的目光动了动,从兜里掏出纸给池奚擦了擦手说:“是我没拿好。”   【哎,池奚这样的人是真挺好】   【不一定是面面俱到的爸爸,但一定是会让孩子喜欢的爸爸吧?】   【我看他儿子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活吃了他……】   【哦,表里不一是这个样子的,表面:活吃,内里:担心发疯。】 第17章 (下章入V)   还好码头离小岛不远,池奚晕啊晕的,还是安全靠了岸。   施泽远非常主动地来充当人形拐杖,小少爷也真就一点不见外,直直往人家身上靠。   好在施泽远这个昔日当红电视剧小生,已经过气很久了,弹幕里就剩下了满屏的“哈哈”,和零星两句“什么人形猫猫”。   “没事儿吧?”导演过来关心了下池奚。   池奚摆手,懒洋洋道:“反正一会儿选房子环节,都靠我们家阿琛出力啦。”   那是十分不害臊。   导演一笑:“行,行。”   他拍拍手,让工作人员拿了一个黑箱子上来,外面看不见里面,只上面一个开口。   缪烽问:“是抽签吗?”   主持嘿嘿笑:“那怎么能这么简单呢?我宣布下规则——   “爸爸和小朋友一组。爸爸伸手去摸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尽可能描述清楚物体的形状、触感,最后由小朋友来猜。你们用的时间,决定了你们选房的先后顺序。”   池奚对这些整人的玩意儿非常敏感,立马问:“里头放的东西,不会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吧?”   主持还是嘿嘿笑:“不会不会,都是特别特别可爱的。”   池奚看向温既琛。   温既琛看了回去:“你看我有那箱子高吗?”   池奚:“……”可恶,失算了啊!那不还得他去摸?   主持伸出手问:“池奚要扶一把吗?”   池奚有气无力地说:“算了,我怕我昏倒的时候把你砸死。”   主持闻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问:“那哪个爸爸来第一个挑战呢?”   “就我吧。”池奚伸手,“我猜你们为了节目效果,肯定后面往里藏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不可能一上来就搞个大的。”   “嘿嘿。”   池奚走到了桌子前。   桌子很高,黑箱子被固定上去之后,就更显得高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贴着入口,没有急着去摸,而是先静静等待了下。   “嗯?没什么动静?”池奚歪头,“是死物还是活物啊?”   主持微笑:“这不能说。”   池奚又往下摸了摸:“……凉的。”   他话还没说完。   温既琛:“算了,你还是和我换吧。”   池奚:“啊?我都摸了……”   温既琛冲他勾勾手:“过来。”   池奚缩回手:“好喏。你爱摸你来摸,你怎么够得着?”   温既琛面无表情地推了把椅子过来。   池奚轻咳一声,把到了嗓子眼儿的嘲笑给吞了回去。   “临时换啊?”主持出声,有点纳闷,小朋友警觉起来了?   池奚回头反问:“怎么?不行吗?”   “行的……”   这边话音落下,温既琛已经伸手进去摸了:“活的,冷血爬行动物……”   “卧槽!蛇!”池奚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幸好自己没去摸。   其他嘉宾也瞬间头皮发麻,看向温既琛的目光充满了敬佩。这小孩儿怎么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不是。”温既琛摇头,“有四只脚,尾巴很肥。”   池奚:?   池奚:“那是什么怪物?”   温既琛面色不改,一边继续细细摩挲,一边说:“它的大部分同类喜欢上墙,我手里这个品种喜欢栖生在树上,断尾能活。”   池奚:“哦!壁虎!”   “别称呢?”   “……守宫?”   温既琛转头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怎么样?猜对了吗?”   主持垮着脸:“猜对了。”   温既琛顺势将那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跳下椅子走到池奚面前说:“这东西是翡翠守宫,生活在新西兰北岛。”   池奚浑身冒鸡皮疙瘩,有点怕,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绿色的……还挺好看。”   温既琛挑了下眉尾:“摸摸吗?”   “别!别!”池奚往后连退几步,他盯着温既琛,“你怎么什么玩意儿都上手?”   温既琛还给一边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好怕的?”   【呜呜呜确实漂亮,但是又好恶心,对这种爬行动物真的很怕】   【什么小孩哥,真的超猛】   主持忍不住问:“小朋友,你故意和你爸爸换位置,不会是刚才就猜到了吧?”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只猜到是冷血动物,不确定具体是蛇还是蜥蜴类……它们都会装死。不过不管是哪种……”   池奚喘了口气:“我都害怕。”   温既琛:“嗯。”   “卧槽!”缪烽在旁边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羡慕得都要流下宽面条泪了。   又聪明又护短。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崽?上哪儿!   其他人脸色也隐隐发绿,既担心自己接下来不知道会摸到什么玩意儿,又觉得自家的崽也不知道会拖什么后腿……   “第二个哪位来?”主持在温既琛这里跌了跟头,就寄希望于从下一个倒霉蛋头上获得点成就感。   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谁先动。   池奚这边已经得瑟上了:“我看要不直接抬上来让我先选吧?”   主持哭笑不得,让人先把照片拿了过来。   那都不叫照片,叫A4纸,上面打印出不是很清晰的房屋一角。池奚全部抓在手里,拽着温既琛就上一边儿选去了。   【。。。人和人果然不能比啊,池奚这就跟带了个外挂一样】   【别人,渡劫;池奚,度假】   “这个怎么样?好气派两扇门!”池奚抽出一张。   温既琛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池奚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反问:“怎么?”   温既琛:“让我选?”   池奚心说你这叫什么话,整得跟我多独裁似的!   “你的脑瓜子好用干嘛不用?”池奚还以无辜的眼神。   温既琛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然后从里头扒出了一张,拍的是桌上的茶碗,小茶碗里堆满了莲子桂圆花生。   “这个吧。”   池奚利落一拍桌:“好,就这个!”   然后从一边展示的赞助商产品里顺了两瓶酸奶,一瓶给自己,一瓶给温既琛。   温既琛怔了片刻,接过来。两人就这么坐那儿开始看其他嘉宾的表演,气氛悠闲而静谧。这对温总来说是陌生的。   那一头,缪烽勇敢地做了第二个参与游戏的。   他青着脸把手往箱子里伸,从小心翼翼到大胆放纵,再神色古怪。自己都不太能向儿子描述清楚那是什么,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之后许翰林,施泽远接连上场。   只有许翰林这组描述清楚,且猜对了。   “是鱼吗?”许澄转头问主持。   主持点头。   工作人员走过去,竟然从里头抓了条活鱼出来。   池奚一张脸皱成了一团,鼻间已经隐隐能嗅到腥气了,有点想发yue。   “还好我没摸这个……”和这东西对比起来,他现在觉得那翡翠守宫都显得可爱了许多。   说完,他又忍不住夸:“这小姑娘是真聪明哪。”跟温总这种开了挂的选手可不一样,人家是实打实的小朋友。   “嗯,那个许翰林……也很厉害,摸到的时候脸色都没变一下。”池奚心说难怪蒙天星斗不过人家呢。   温既琛目光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猜失败了的缪烽和施泽远,这会儿也才终于知道自己箱子里的是什么。   前者是个毛绒玩具,后者是根分叉的枯树枝。   缪烽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原来这么简单!”   主持点头:“对啊就是这么简单。”   缪烽:“因为太简单我反而不敢猜……”   施泽远也叹气:“上你们节目组的当了,还以为都是像池奚他们那组那样的狠货呢。”   节目组终于高兴了:“心理战还是有成效滴!”   池奚迫不及待地插声:“是我们排第一吧?是我们吧是我们吧?”   主持点头。   池奚顺势把早选好的照片送上去:“就这个。”   他们是第一,当然随便选,主持点了下头,说:“这是4号房,背后是地图,你们待会儿自己过去。”   缪烽这时候凑过来问池奚:“你觉得还有哪个不错的?”   池奚说了那个双开门豪宅的。   许翰林没选那个,缪烽就顺势选了。   选完之后,大家就各自分道扬镳先找自己的房子去。等收拾了东西还得睡个午觉呢。   4号房很好找,池奚没走出去多远就找到了,他推门进去一看,挂彩灯、贴囍字……   池奚脑门一紧,结结巴巴:“这、这是个婚房啊?”   工作人员在一边点头。   温既琛面无表情跨过门槛,进到了里屋。池奚连忙追上去,再一看……连被子都是龙凤被。   更不提一边成双成对的各种用具了。   难怪照片里拍了什么莲子花生,是不是早生贵子的意思?   池奚沉默地站在那里,悄悄嘀咕。和温总一块儿睡婚房算怎么回事啊?   “条件怎么样?”温既琛回头问。   池奚愣了下,再环视一圈儿,本能地答道:“好……比上次的好太多了。”玻璃窗,有空调,有独立的厨房和卫浴。   毕竟是新房嘛,配套那叫一个齐全。   “那不就行了?”温既琛反问。   “……你说的也是。”   池奚走过去坐下,但气氛还是稍显一丝尴尬。   工作人员不明就里,跟他们说好下午的录制时间之后,就先退了出去。   午饭是这户人家早就准备好的,吃完午饭就得午休了。   池奚本来想说不睡,但前一天打牌打太晚,现在天气又热了,阳光从外头照进来,晃得人止不住地想闭眼,就想啃个西瓜然后倒头睡下……   算了,龙凤被就龙凤被吧,也没什么大不了。   池奚盖上摄像头,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   温既琛眼皮一跳:“你干什么?”语气稍厉,不过从一个小孩儿的躯壳里说出来,就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了。   池奚说:“脏了啊,我得脱掉睡,不然会把床弄脏。”   温既琛想说你衣服,又想起来这小傻逼没剩两件换洗的了,还得靠撑到回家呢。   池奚脱了裤子脱上衣,然后背对着温既琛蹲下去翻了翻他的小行李箱:“你的衣服怎么都这么干净?”   温既琛盯着他弧形流畅的蝴蝶骨:“自己洗的。”   池奚撇嘴:“哦,好了不起,怎么不帮爸爸洗?”不过池奚说完,也觉得自己这听起来很不像人话,所以嘴上贫一句也就算了。   池奚合上温既琛的行李箱,转身走回到床边,拍拍床,招呼温既琛:“来吧,睡午觉。”   温既琛喉头动了动。   池奚奇怪地看着他,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温总你不会是……害羞吧?”   温既琛:“……”   他翻身上了床。   池奚美滋滋地躺下去,又打开空调。   岛上天气湿热,没有空调根本没法活。现在池奚才觉得温总今天确实是贡献了大力气的,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夸赞温总……   那就改日再想!   温既琛的呼吸滞了滞,对池奚的心大真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   “池奚!池奚你睡了吗?”缪烽的声音由远及近。   池奚以为在做梦,他抬起手拍了拍温既琛:“唔,你听见了吗?是不是缪烽在喊我?”   温既琛没出声。   池奚也觉得手感有点不对。   怎么摸着好像也没穿衣服?   他又摸了两下,然后腾地睁开了双眼。   温既琛……   温既琛!   拥有成年男性躯体的温既琛,浑身光着,腹肌坚硬地抵着他。   池奚一抬眸,就能看见他的喉结和下巴线条。池奚瞬间意识到——他窝在温既琛的怀里!我草!我草!我草啊啊啊啊姐姐啊好恐怖啊!这是个噩梦吧!   温既琛似有所感,缓缓低下头来,那张英俊而极具压迫感的面容,霎时在池奚的瞳孔中放大了。   池奚心脏一紧,有种本能的瑟缩。   “怎么?”温既琛出声。   声音低沉有力。   温既琛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变回来了?   池奚木着脸抬手遮住他的眼,顺便自己也两眼一闭:“这是做梦,嗯,是做梦。”   但缪烽的声音变得更近了:“池奚!池奚!”   池奚悚然一惊,冷汗直从背脊蹿到尾巴根。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双手按在温既琛身上,整个人慌得不行:“我草?怎么办?真是缪烽来了!”   这要进来一看,他怎么说得清? 第18章 入V第一更   池奚呼吸微微急促,眼前光晕流转,手脚都泛起一股无力,更无暇去留心温既琛这一刻的神色。   他是真的很慌。   温既琛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他平稳出声:“你忘了?你没穿衣服。”   对,我没穿衣服。大哥你也没穿啊!等会儿让人撞见多尴尬……   不对。池奚的思绪行进到这里,猛然一顿,赶紧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缪老师有什么事吗?你可别进来,我没穿衣服。”   “哦哦,不好意思。”缪烽在门外的台阶上,猛地顿住了脚步,“你这么快就午休了?”   池奚心跳如雷,但语气还在竭力维持轻松平稳:“是啊,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跑来找我?”   缪烽想哭,他的麦没有摘,观众只能听见他一个人悲痛的声音:“咱选的那套房……就只有那两扇门。”   “啊……?什么意思?”   “就是房子塌了,就剩门了。”   “?”   观众都震惊了:【就剩门了?无端好笑!我这该死的笑点】   【我靠,节目组不做人啊!】   门内的池奚脸上一红。还好他最后是让温总选的……但是没想到反手把缪烽给坑了。   “那……那你们怎么办?”池奚尴尬地问。   “咳,要是你这儿条件好的话,我让乐乐来你这儿睡觉,那个方便吗?”   池奚两眼发直。不方便,很不方便!   “池奚?”缪烽有些难安地搓起手。   池奚飞快地应声:“我哄我们家小朋友呢。”   缪烽只是人憨厚点,又不是真傻。他一听就明白了,说:“哦哦,那下午再说。”他心底估摸着是那酷拽的小男孩儿难搞定……池奚可能也怕缪乐乐挨他揍。   缪烽的脚步声慢慢退下台阶,从池奚的耳朵里变轻、变远。   池奚长吁一口气,再一动,才发现手脚都僵了,一股黏腻腻的汗意紧贴着皮肤,连空调都不管用了。   真是给他吓够呛!   他回过神。   ……哦,现在这个姿势比之前窝温既琛怀里还怪异。   池奚飞快地从温既琛腰腹上撤回了双手,两腿一盘,呆坐在那里。   “怎么办?”池奚吐出三个字,紧跟着忍不住踹了温既琛一脚,“温总怎么办!温总这都是你引起的!”   温既琛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腕。   池奚人傻了,本能地往回抽,但连抽两下都变成了无用功。   “这就是池少哄人的方式?”温既琛掀了掀眼皮,也缓缓坐了起来。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微微绷紧,……池奚从来没想过,男人的西装底下会是这个样子。   压迫感更强了。   池奚的上半身本能地向后微仰,嘴里嘟哝着:“都说了那是哄小朋友,温总现在还有小朋友的样子吗?特么的,一个抵我两个大。”   池奚说到后头那句还有点生气。   温既琛:?   温既琛的目光往下垂了垂:“你指哪里?”   池奚:“我说人!人!”   他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给急的。   太热了。池奚觉得目光都发着烫,左扫右瞥甚至有点无处安放。明明温总仅仅只是变回来了而已……为什么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我就那么怕成年版的温既琛?   哦草,一定是我怕长针眼!对!   温既琛轻挑了下眉尾,没说话。   池奚对他的过度平静十分不满。   刚才温总就一点不慌,现在还是这样。所以温总这人真讨厌啊!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下午还要正常录制节目,”池奚咬牙切齿,“温总就一点不担心?一个本来失踪的人,却和我一起出现在了镜头下?”   “你这么聪明,当然能想到完美的借口。”温既琛甚至这会儿还恭维上他了。   池奚嘴角一扯:“什么借口?哦,说温总其实搞gay看上我了,但因为我们两家不对付,温总怕被我姐姐弄死,于是决定跟我私奔?……这就是温总失踪的真实原因?大家是什么很好骗的傻子吗?”   温既琛:“……”“也不是不行。”   池奚:?   池奚都想扑上去晃晃他的脑袋,问他怎么变大了反而还降智了。   但想到这位还光着,池奚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池奚冷笑一声:“温总这么老神在在,一点力也不出,就别怪我胡编乱造毁坏温总名声了。”   温既琛问他:“是谁弄了个池琛出来?还带到了镜头前?我一会儿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但突然消失的池琛,池少要怎么解释?”   池奚:“……”“我最早说要带你上节目的时候,你那么好说话,是不是就想到了今天,反正最后麻烦都是我的?”   “我如果说是人在池少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池小少爷听了会高兴一点吗?”   “不会!!!”池奚恶狠狠地瞪着他。   池奚动了动唇,突然一个峰回路转:“哦,你怎么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这里哪有你穿的衣服?”   温既琛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指间攥着手机……他微微颔首,不疾不徐:“我可以打电话让人送来。”   池奚脱口接了句:“然后让你的手下见证你光着身子从我这里走出去的奸-情?”   “没关系,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不在乎再添这点儿了。”温既琛云淡风轻。   “我在乎!”池奚猛地扑上去,一把夺过了温既琛的手机,“不许打,想把烂摊子丢给我一个人,想得美!”   温既琛松开五指,几乎没怎么用力去和他抢。   他只是微微仰头,拉开一点和池奚的距离,问:“这就是池少求助的方式?”   池奚一看。   自己跟个八爪鱼似的,完全趴温既琛身上了。   温总这人虽然事务繁忙,但似乎一点不影响他的身材管理。这人的肌肉线条起伏,该窄的地方窄,该宽的地方宽,该隆起的地方就相当硌人。   比起之前因为温总变大而自然窝在他怀里的姿势,现在趴着更显得亲密无间。   池奚拿了手机,就想缩回去,但温既琛一手突然重重按在了他的腰窝上。   池奚从少年时代开始,就特别怕人摸他腰。那会儿去打球,对方摸着了套路,就故意抱着他腰,没一会儿池奚就能被罚下场。   温总这么一按,他腰本能地一塌,上半身完全软下去,差点一拳揍温既琛脸上去。   “你干什么?”池奚恼怒。   “我变小的时候,池少不是想摸就摸,想亲就亲?”温既琛反问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池奚的语气微微颤抖,掺着点不可思议:“你,你不会是想报复回来吧?”   “不行?”   池奚深吸一口气:“……你摸呗。”   他就不信自己身上有什么好摸的。   那跟他欺负温既琛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他能从温总身上获得压制温总的快乐,温总能获得什么?他又没有胸。摸起来硬邦邦的。   温既琛盯着他,没动。   池奚心下一松,又得意起来:“怎么?下不去手啦?”   温既琛之所以这么记仇,说白了就是不喜欢自己拿他真当小孩儿亲亲抱抱肢体紧密。   池奚自觉掌握了反制的真谛,赶紧故意在温既琛怀里扭了两下,还催他说:“摸啊,摸啊……”   温既琛还是一动不动。   池奚瞬间蹬鼻子上脸,抬手扒拉住温既琛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撅起嘴:“温总还要亲吗?”   温既琛别开了脸:“你他妈幼稚不幼稚?”   池奚语气凉凉:“没办法啦,温总不是总爱嘲讽我的智商吗?是是是,我在商界是拿温总没有办法啦。那就只能用幼稚的手段了,……话说回来,我的手段这么幼稚,温总怎么没有反击的办法呢?”   温既琛将脸转回来:“让我bo-qi就是池少的攻击手段吗?”   池奚大惊失色,瞬间感觉到屁股发烫。   但他忍住了翻下去的冲动。这会儿谁后退谁就等于认输了!   “……你是gay吧?你还说你不喜欢男人?”池奚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一边谨慎地观察着温既琛的表情变化,免得又让这狗比给骗了。   温既琛语气冷淡,和他刚才那句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我的手也可以做到和池少一样的效果,难道说我就喜欢我的手?我是手性恋?”   池奚呸了一句:“不要脸。”   温既琛问他:“哪里不要脸?”   池奚鄙视:“你怎么用手都发-情?”   温既琛:“…………”“池小少爷认真上过生理课吗?”   “上过,怎么了?这两者有关系吗?”小少爷还挺振振有词。   温既琛抿了下唇角,无语之情溢于言表。   他问:“你自己没动过手吧?”   池奚想了下说:“有什么乐趣?”   温既琛是真没想到他连这样的经验都没有。   池奚盯着他的表情看两眼,总觉得温既琛是不是在鄙视自己。池奚连忙说:“那,那我有钱,长得也好看,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我干嘛要用手?”   温既琛:“你有女朋友吗?”   “……”池奚想狡辩一下说我有,只是在国外。但谎言容易被戳破,他现在长记性了。   池奚当即把话题一拐:“哈!我有没有又怎么样?反正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骑在我身上,我就有反应。”   温既琛突然轻飘飘地说:“那池少想证明什么?证明我喜欢你?所以才有的反应?”   池奚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还有点恐怖。   被温既琛喜欢……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看了看温既琛的表情,紧跟着意识到,如果温既琛“喜欢”他,那温既琛自己应该更膈应吧?   池奚心底那口气松到一半,温既琛突然掐住了他的下巴,咬了下他的唇。   “接吻还能有反应,那才是喜欢,试试就知道了。”温既琛低沉的声音从池奚耳边轻掠而过。   池奚头皮一麻,连呼吸都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让温总很是不爽,他的亲吻都是用力的。池奚慌慌张张,像是被抽干水的鱼,完全倚倒在温既琛身上,只能拼命去汲取抢夺温总嘴里的氧气。   下一刻——   温既琛变小了。   变小了……变小了!   字面意义上的。   温既琛:“……”草。   池奚呆呆爬坐起来,一瞬间气氛凝滞。   “……”   “…………”   半晌,池奚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所以,试验的结果呢?”   池奚伸手去扯被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现在异常的有兴趣,很想知道小温总的大小变化。   温既琛臭着脸,就算变小了但也很有力气,一只手死死压着池奚的脸。   门“咚咚”两声被敲响:“池奚?醒了吗?该录节目了哦。”   池奚打了个冷颤,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至少下午的录制能平稳混过去了。   池奚开心得要命,他跳下床,摸摸下巴,还是有点好奇:“温总当初究竟怎么变小的?为什么突然变大,现在又变回去了?”   他说着神色微微一肃:“得把握好这中间的尺度吧,不然万一温总突然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就变身了,那就是在全国人民面前裸-奔啦!”   温既琛看着他眉梢眼角透出的期待之色。   池奚但凡能把他往外溢的情绪遮一遮,也不会浑身上下都透着欠揍……欠草。   “不知道。”温既琛闭眼说,他还在平复汹涌奔腾的血液。   “哦,我还以为温总什么都知道呢,结果连自己身体究竟怎么回事都不清楚。”池奚趴回床边,脸凑到他面前。   池奚扒开他眼皮:“温总这是觉得无颜面对我了?”   温既琛:“……你最好祈祷我下次别再变回成年人的样子。”   池奚:?   他盯着温既琛,发现温总的嘴都还是红的。池奚突然问:“不能是因为我把你阳气吸走了你就又变小了吧?” 第19章 入V二、三更(修细节)   “还是说因为亲了这一下,给温总干萎了,萎了也就憋不住变小了?”池奚很认真地和他讨论着原理。   温既琛嘴角抖了下,露出个似怒似笑的表情,最后还是回了他三个字:“不知道。”   “池少?”门外又响起了声音,这次是导演来叩门了。   “说我生病了。”温既琛飞快出声。   哦,温总也怕在全国人民面前裸-奔呢?   池奚想到之前温既琛的嘴脸,学着他的样子,从嘴里蹦出俩字儿:“求我。”   温既琛从善如流:“求你。”   池奚:“……”   池奚把脏话咽回去,穿好衣服戴好收音麦走了出去:“我们家阿琛病了。”   导演站在阶上,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地回头:“去叫医生。”   “不用,就是没睡好,睡够觉就没事儿了。”池奚糊弄了过去。   导演点头说:“那好吧,正好。”   池奚疑惑,什么正好?   池奚跟着导演到了集合地点,导演宣布了下午的流程:“家长们放心去捕鱼,小朋友们就留在家里……”   施泽远插声问:“谁照顾?”   导演指了指池奚:“正好他家小朋友病了,池奚就留下来一块儿照顾吧。”   ……原来是这个正好。   池奚对带孩子还是没什么概念。   在他眼里,要么像许澄这样,挺乖的;要么像贺帆这样,挺熊但能揍;又或者像缪乐乐那样的,好骗……虽然跟施泽远那儿子没怎么接触过,但池奚觉得整体下来问题不大!   好带!   “好好好诸位就交给我吧,你们安心去捕鱼,多捕点,我爱吃蓝点马鲛鱼,你们努努力!”池奚冲他们拜拜。   施泽远哭笑不得:“好,我努力……”   缪烽还较为担忧:“那个……你们家小朋友真病了?”   “谢谢关心,没什么大问题。” 池奚客客气气地说。   缪烽迟疑着问他:“那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还能好好活着吧?”   池奚:“?缪老师也太瞧不起我的带娃能力了!”   缪烽纠正:“不,我只是担心你的自理能力。”   池奚:?   这话说的,好像离了温既琛,他就不能活了一样!   他一个人独居也活得很好的!虽然吃饭靠餐厅,家务靠保姆。   池奚决心证明一下自己。   他冲小孩儿们一扬手:“走,跟上我。”   【什么山大王】   -   温既琛之前的衣服在他变大的时候全给撑烂了,他刚换上新的没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嘈杂了起来。   “这里很好看,房子是红的。”   “还有猪,我喜欢猪。”   叽叽喳喳,全是小孩儿音。   温既琛没想到被池奚折磨完,还要被小孩儿折磨,他眉心刚一皱,池奚就推门进来了。   “嚯,起来啦?”   温既琛显得有点冷淡:“不然还躺在床上回味吗?”   池奚被这话说得有点脸红,但仔细一看温既琛的表情,那没事了。   看起来比之前没交集的时候表情还臭呢。   他就说,温既琛要是gay且喜欢他,那也太恐怖,不,也太离谱了。   “我带小孩儿在院子里玩儿,你玩你的,我就进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以为我又故意整你呢。”池奚耸肩。   “节目组安排的环节?”   “昂。”   简短对话过后,室内又陷入了短暂的静寂。   温既琛其实也很想知道,他所产生的一切究竟单纯只是所有男性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还是真看池奚这小傻逼,觉得可爱了点儿,之后才有了不该有的对同性的欲-望。   ——这个问题的结果决定了他之后怎么收拾池奚。   但现在池奚姿态轻松,完全没了在床上时的紧张和慌乱。显然没把刚才那出当回事。   这倒把他的试探显得太郑重了。   池奚看他不说话,心里暗暗嘀咕,是因为突然被迫萎掉了,所以很不爽吗?   “我走啦。”池奚觉得还是先溜比较好。   温既琛还是没说什么,他抿了下唇,很想问问池奚是不是阳痿才能这么跟人亲密没界限。   门“啪”一声带上,他听见池奚不知道在吼谁:“你干嘛呢?给我放下!”   温总挑眉。行,估计这够池奚头疼的。   门外,缪乐乐摊着手掌,掌心趴着一只天牛,说:“我没干嘛,就是许澄问那是什么,我就抓给她看。”   池奚怕那种滑腻腻的东西,对这些虫子倒不怎么怕,他撇嘴捏走:“你都快放人脸上了。”   “拿近点她才看得清啊。”   池奚盯着他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现在的男孩儿,从哪里养成的吓唬女孩儿的坏毛病。   池奚琢磨自己小时候也不干这事啊……那都是只往牛逼的人头上挑事,比如温总。   池奚反手把天牛扔缪乐乐脑袋上:“那你驮着给她看吧。”   抓虫,和虫掉身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啊啊啊!”缪乐乐瞬间惨叫起来。   池奚扭脸问许澄:“你看吗?”   许澄鼓起勇气:“我不看,长得很恐怖。”   池奚招手:“哦,那你别玩儿了,走走,我们去下棋。”顺便把施泽远那儿子也给拽走了。   留下缪乐乐在原地:“啊啊!它掉我脖子里了!啊啊,快看看,谁快帮我看看!”   【就算经历了针扎事件,池奚下手整治起小孩儿,也还是一点不手软啊】   这头许澄问:“哪儿有棋?”   池奚抓过一根木棍,就在泥地上画出了棋盘格,再把木棍折一半递给许澄:“喏,用这个。”   这边玩儿上棋了,那边还在找天牛。   温既琛隔着一道门缝,听见了缪乐乐的惨叫声,也看见了池奚坐小竹筐上,得意又自在的背影。   池奚真是……不管跟着谁,都没有他吃亏的道理。净折磨别人去了。   池奚跟许澄下了会儿棋。   施泽远的儿子施放歌实在绷不住了,问:“我干什么?”   池奚指了指那头:“你要不去帮他找衣服里的虫子吧?”   施放歌:?   施放歌露出嫌弃的表情:“不去。”   那头缪乐乐突然惨叫一声:“啊!鸡啄我!”   池奚对施放歌说:“你看,你不去,那只鸡帮他找去了。”   施放歌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怪我?”   池奚没接话,拍拍灰从垫屁股的小竹筐上起来,顺手拿过一把扫帚就撵鸡去了。   缪乐乐也属实是个天才,他找不到那只天牛掉哪儿了,就去圈里抱了只鸡出来帮他找。   那只鸡给了他两巴掌,并叼了他一口,战斗力之彪悍,池奚追上去的时候,他还试图往池奚脑袋顶上飞。   这下可全乱了。   一院子人跟鸡搏斗上了,逮也逮不住,拦也拦不了。   温既琛在屋里看得嘴角狂抽。   最后眼看着池奚英勇无畏地用身体将那只鸡压倒在地,给鸡压死了。   缪乐乐哆哆嗦嗦:“鸡怎么这么凶啊?”   池奚爬起来:“鹅比这还凶呢。”   许澄在一边给池奚递帕子:“你脸擦伤了。”   池奚摸了摸说:“没事儿。”   施放歌觉得鸡身上有点脏,他后退半步说:“你得赔钱了。”   池奚:“没关系,我有钱啊。”   施放歌噎了下,问:“那鸡怎么办?”   缪乐乐问:“那我怎么办?”他颤巍巍地抓住池奚的手:“虫子,虫子还在我身上呢。”   许澄细声说:“他骗你的,一开始就没扔你身上。”   缪乐乐呆住了:“什么?!他故意吓我的?”   池奚点头。   缪乐乐更震惊了:“大人怎么可以吓小孩儿?”   池奚:“吓人是不对的。”   “你知道你还……”   “哦,对不起。不过小孩儿也不能吓小孩儿。我都说对不起了,你呢?”   池奚道起歉,从没有一点羞耻感。   这在大人的身上是非常罕见的。   许澄之前见识到了,今天缪乐乐也见识到了。   缪乐乐小声说:“我又没想吓她。”   池奚咧嘴:“那我是故意吓你的。”   缪乐乐瞪大眼:“大人怎么能这么坏?”   池奚摇摇手指:“错,这叫坦荡,这叫勇于承担。我吓你就是我吓你,我可以承认,可以道歉。而你……”   池奚不屑:“做了还要找借口,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不如我呢。”   缪烽年轻时是武打小生,走的硬汉路线。缪乐乐打生下来就没少看亲爹的影视作品,耳濡目染之下,也很是向往硬汉风。   现在让池奚一说,正戳中他最不乐意的地方,于是闷头转向许澄,给她道了歉。   “那我现在是勇于承担了吗?”缪乐乐闷声问。   池奚拍着他的肩:“男子汉,鸡是你从鸡圈抱出来的……”   “我得抱回去?”   “都让压死了,还抱回去干什么?拿厨房去,让这户的伯伯帮我们宰一下鸡,当加餐了。”   缪乐乐“哦”了一声,乖乖拎着鸡走了。   没一会儿死不瞑目的鸡被拔毛,斩断。   池奚在院儿里搭起个灶,问他们:“你们知道鸡怎么吃吗?”   缪乐乐咽了咽口水,想着正好爸爸不在,说:“炸鸡,炸鸡好吃,我要吃炸鸡。”   池奚问:“怎么炸?”   缪乐乐想了想:“锅往油里倒,然后把鸡丢进去吧?”   许澄迟疑:“不是吧?得裹什么?”   “面糊还是面包糠?”池奚略略思考。   许澄不确定:“都行?”   池奚:“那面糊是什么组成的?”   “面粉和水?不过面粉好像有高筋和低筋……”许澄懂,但也只懂一点点。   池奚转头问施放歌:“你觉得鸡怎么做好吃?”   施放歌一愣,哪有大人问小孩儿怎么做好的?从来都是家里做什么吃什么。不然就是挑食。   他想了下,也悄悄咽了咽口水:“辣子鸡。”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池奚看向他们。   “?”   “去找材料自己做啊,我又不会。”池奚无辜,“不过我至少不会像你们爸爸那样拦着你们吃这些东西。”   最后那句激起了小朋友的动力,他们忙活了起来。   池奚问隔壁邻居借了把摇摇椅,往院子里一坐就只管指挥上了。   等其他爸爸捕鱼归来,乍见儿子做上了饭,差点当场一个老泪纵横。   而儿子们品尝了自己的成果之后,觉得这饭也不是一定要吃,随后献给了爸爸。   “好好。”缪烽一边吃一边落泪。   一是真感动,儿子全留给自己了,二是真难吃啊,哪个天才让我儿子往里放糖的?   当爸爸的老泪纵横的时候,池奚左手抓个许澄,右手抓个缪乐乐:“他们吃鸡,咱们就去吃海鲜吧……”   这些童工不大行,还是得靠温总啊。   【草,难吃的全留给其他爸爸了?】   【池奚是真损!】   池奚把温既琛挖出来,好说歹说给露了一手,晚餐就还是有了着落。   而缪乐乐他们跟着吃了顿好的,下午跟着池奚又是赶鸡,又是做饭的,关系上也算拉近了不少。   小孩儿嘛,其实很简单。谁陪他多,他就跟谁能玩儿得好。哭了,摔了,也不记仇。哦,除了贺帆那样的。   一天节目录制结束,大家都依依不舍地跟池奚说拜拜。   温既琛轻声说:“挺有本事。”   贱了嗖嗖的都能招小孩儿喜欢。   池奚这会儿有点紧张,完全没听清温既琛说了什么,他一步上前,对缪烽说:“不是让乐乐睡我这儿吗?行啊,就睡我这儿呗。”   缪烽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动了:“那太好了!”   完全不知道那难吃的鸡,全是池奚胡乱指挥给指挥出来的。   温既琛眼皮一动。   池奚……在避免单独和他待一起了。   看来也并不是真的没放心上。   缪乐乐就这么留了下来,他和池奚蹲一块儿刷牙,一边刷牙,一边和池奚说:“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池奚问:“为什么?”   “因为下午你凶我。”   “懂什么叫一码归一码吗?人在犯小错误的时候,改正就好。并不会影响其他人对他的评价。所以不要怕认错嘛。”   缪乐乐想了下,总结道:“所以你凶我,也不影响你现在喜欢我。”   池奚突然思绪飘忽了下。……哦,所以虽然我觉得温总装比,温总觉得我傻逼,但一码归一码,也不影响温总bo-qi是吧?   啊,可恶的成年人!身心分开的成年人!   “池奚哥哥,反正我还挺喜欢你的。”缪乐乐突然说。   “啊?”   “你跟我爸爸不一样。”   “我长得比你爸好看是吗?”池奚尾巴翘翘。   “不是,是,哎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   “哎呀,就是池奚哥哥你长得是好看,但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个。”缪乐乐顿了顿,“我不讨厌你训我。你和他们都不一样……都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缪乐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池奚一拍他脑袋:“哈哈,幼儿园没好好上吧?多读点书才能把话讲明白。”   缪乐乐小声说:“我不喜欢上学……”   池奚没听清,问他:“怎么管我叫哥哥?白天不是还叫叔叔?”   缪乐乐吐掉牙膏沫,看着他说:“你都和我们一起玩儿了,还玩儿得那么高兴,哪里像大人?”   池奚:?   池奚:“走走走进去了,叔叔给你讲睡前故事。”   缪乐乐鄙视:“我是男子汉,我不听童话故事。”   池奚:“给你讲恐怖的。”   缪乐乐脸色发白:“那我不要,我要听铠甲勇士。”   池奚:“?不会,爱听不听。”   回到门内,温既琛都已经躺好了。池奚让他挨着温既琛睡,缪乐乐没有意见。而温总……也没什么反应。   池奚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心说难道是老子长得太好看了?温总的确不喜欢我,确实就只是有点色念?   切,管不住自己的成年人!   之前还言之凿凿说什么高兴做光棍儿,说这话的时候没硬,就是有底气是吧!   池奚跟着上了床,跨过他俩,挨着墙壁躺了下来。   他最后还是给缪乐乐讲了个勇士斗恶龙的故事。   池奚编故事能力不太行,干巴巴讲了一段儿,缪乐乐抓着他胳膊说:“这个恶龙听起来不够强,我一拳头就打死了。”   池奚翻白眼:“你拳头是铁啊?”   温既琛听他俩说话觉得挺烦,忍不住睁了眼。一看,缪乐乐脑袋趴在池奚腰上,姿势乱七八糟,胳膊跟胳膊还贴一块儿。   温既琛一下就明白了,池奚这人没什么界限感的原因……   小孩儿都这样。   亲近了就自然地亲近了,抓胳膊靠腿儿,恨不得趴对方身上去听人讲话。   不过别人是实打实的小孩儿,池奚是什么?   是天真?   池奚讨厌他,但理智又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所以会不自觉地向他倚靠过来。   温既琛重新闭上眼,觉得这滋味儿倒并不坏。   甚至算得上有趣。   心大的人,都是殊途同归的。缪乐乐和池奚几乎前后脚一块儿睡着。   等早上醒了,温既琛一看……池奚这次没再往他身上伸胳膊搭腿儿了。   池奚和缪乐乐抱成了一团。   温既琛:“……”   但凡是个人躺在池奚床上,都得让他抱个满怀?   而按照男性一贯正常的生理反应来说,也就是说……但凡是个成年人躺在池奚床上,都能让他活活蹭硬了。   蒙骥就是头一个让他搞疯的?   想到这里,温总心底泛起了极微妙的,一点的,不快。   节目组的人很快过来催着他们起床,池奚打着呵欠让缪乐乐先去刷牙了。   他在后头,刚翻个身,就被温既琛按住了。   “今天怎么办?继续说我生病?”温既琛凉声问。   池奚咂嘴:“这样是不大好啊……那怎么办?”   温既琛说:“回去,下半期不录了。”   池奚垂着眼,没接这话。   温既琛语气平静地问:“怎么?怕和我单独相处?”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语气,更能激将池奚。   果然,池奚第一反应就说:“那怎么可能?我怕什么?”   温既琛说:“怕我变大。”   池奚面红耳赤,总觉得这四个字跟双关似的。   唉烦死了。温总这变大变小的,怎么还不稳定了?   “要不我把你送任老板那儿吧?反正他是gay。”池奚觉得自己有了个好主意。   温既琛眸光一黑:“我不是gay。”   “好好好你不是,那你就是变-态。”   温既琛从齿间迸出声音:“池、奚。”   “那你不是gay你都能硬,你不是变-态是什么?”   “……”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上过正常生理课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温既琛顿了下,“你其实就是怕我上你吧?”   池奚一下窜起来:“我不怕啊!”   “行了,别发蠢,就这么定了,收拾东西回去。”温既琛语气稍显刻薄。   果然不喜欢我!   池奚心底哼哼,还骂我发蠢。   “至少在弄清楚怎么掌控变大变小之前,我都不适合再跟着你在外面露脸了。”温既琛说。   池奚心里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嘴上还要贱一下:“我凭什么这么配合温总?”   “你打电话问问你姐姐,抓着那个动手坑她的人了吗?”   池奚:“不是说看谁从中获益就能抓到了?”   温既琛轻笑一一声:“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你可以自己去查查,会发现可疑目标比你想象中多。”   妈的这么复杂!池奚:“你这么说就是你知道了?”   温既琛:“你猜。”   池奚弯腰收拾行李箱:“走吧走吧!”   池奚动作很快,迅速找了个借口去和节目组请假。节目组叹气:“行吧,反正蒙天星今天也该来了,正好顶你的缺。”   池奚收拾完行李,在小朋友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温既琛一块儿上了船。   下船后,就在当地临时租了车。   因为要聊的事比较私密,也没雇司机,池奚自己坐了主驾驶座。   “怎么掌握变大变小的原理啊?”池奚一点思路也没有。   温既琛让他把车停进巷子里,然后朝池奚伸出手:“坐我腿上。”   池奚:?   温既琛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用这个眼神看我干什么?变大之前,你抱着我睡觉。我们可以暂定……亲密,也许是一种触发条件。”   池奚舔了舔唇:“我觉得你在骗我,你待会儿不会告诉我说,我俩得负距离接触才够亲密吧?”   温既琛:“……你看我现在能做到吗?”   池奚一想:“哦,也是!你现在根本做不到!你现在唧唧小……唔。”   温既琛捂住了他的嘴。   池奚忿忿,怎么还不让说呢?   池奚推开温既琛的手:“好吧好吧,试试就试试……坐你腿上,我俩现在这个身高差距,真的不会把温总腿压瘸吗?”   温既琛:“……别废话。”   凶了吧唧。   池奚瘪嘴。   不过温既琛越凶,他倒越相信温总真就只是想掌控变大变小的开关罢了。   池奚挪两下,小心翼翼地坐过去:“你真不会骨折?”   温既琛:“……不会。”他抱住了池奚的腰。   这个姿态显得有些怪异。   好在也没人能看见。   温既琛说:“脸转过来。”   池奚艰难地变了一下姿势,转过脸。以温总现在的身高……池奚突然绷不住笑了:“这样看起来好像温总在吃我的奶一样哦。”   温既琛:“…………”   池奚笑了两声也笑不下去了,这话,是怪怪的,怪怪的哈……   池奚念头行到这里。   悄无声息的,他眼前一花。   ……温总变大了。   衣服……也又撑烂了。   池奚手忙脚乱,慌里慌张:“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开关是长他屁股上了吗?   他挣扎想往旁边退,但温既琛却死死按住了他:“有人过来了。”   他顺势按下一个按钮,车窗颜色改变,这样外面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是往这儿进的吗?就带个小孩儿,也没带别的人,这次应该好下手了!”巷子口的人探头说。 第20章 (捉虫)   “哪儿?哪儿有人?”池奚刚问完,就从后视镜里窥见了一点人影的轮廓。   池奚看了看车外头,紧邻一根电线杆,电线杆前摆着绿皮垃圾桶,将本就不宽阔的小巷变得更拥挤了。   好好开着车往这么个地方一拐,确实不像是来干好事的。   池奚舔了下唇,略带一丝紧张地问温既琛:“这里还抓风纪?”   本来正气氛紧绷,温既琛听见这话,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下。   “抓什么风纪?……跟了我们一路。”温既琛说。   池奚愣了愣,面色更肃,人骑在温既琛身上都不着急下来了:“从岛上就跟着我们了?”   “从我们去岛上,就跟着我们了。”温既琛纠正道。   温总的话音落下时,巷子口的人已经拔腿走到了车旁。   池奚抬手摸了摸车窗玻璃,虽然知道变色后外面就看不见里头了,但还是觉得怪怪的。他从温既琛怀里滑走,踹了他一脚说:“温总去后面躲着。”   说完,池奚一手抓住了破窗锤。   不知道跟踪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只能自己警惕一些。   温既琛眼皮一动,掩去眼底的一点不虞,但还真听了池奚的话,弓着背长腿一跨,就越到了后排座位上去。   池奚别过脸,小声嘟哝了一句:“遛鸟……”   他声音虽小,但温总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是我想遛的吗?”温既琛不冷不热地反问。   这时候站在车旁的人,在静默地观察过后,终于抬手敲了敲玻璃。   “喂喂!里头有人吗?”   他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隔音玻璃传进来了点儿。   池奚回头瞥一眼,温既琛已经憋屈地蜷起了大长腿,尽量将自己收缩在后排的阴影里。   难得见温总这么憋屈的时候,池奚咂咂嘴,这才缓缓摇下玻璃:“干嘛?”   车外的人脸色难看,从怀里掏出一张证,在池奚面前飞快地一晃,说:“城市执法。车怎么停这儿了?这里是不许停的,不知道吗?”   池奚懒洋洋地倚着车窗边:“我外地来的怎么知道?”   “带上驾照,下车,跟我去大队处理。”   “违停不是罚款就好了?”   “那也得下车办。”对面那平头眉毛一拧,伸手从打开的窗户进去,就要硬生生把车门打开,“别他妈废话啊!我管你从哪儿来的公子哥儿呢!滚下来!”   池奚叹了口气,一调车窗,把那人胳膊夹住了。   “嗷嗷!我草你全家!放开,放开!”平头脸色大变,用另一条胳膊拍打起车门。   池奚瞬间换挡,开始倒车。   巷子本来就窄,一个不留神平头能被墙面挤成肉饼。   平头联想到这一下场,瞬间脸就白了:“你放我下来,你疯了!你这是抗拒执法你知道吗?”   池奚这会儿还是很稳得住的。   温既琛从后面都能瞥见他绷紧的下巴,向下拉出一条漂亮的线条,从锁骨蜿蜒而过,最后隐入T恤领口。   小少爷倒也显得有两分坚毅和临危不乱。   “跟我装什么呢?不止你一个人吧,你同伙儿呢?躲在巷子口不敢进来?”池奚猛地踩住刹车,问那个平头。   平头气得要命。   跟了几天迟迟得不了手就算了,这小少爷还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破口大骂:“赶紧把老子放下来,不然有你罪受。”   池奚撇嘴:“威胁我啊?”   他一脚又轰下了油门。   平头被夹着带飞起来,撞翻了一个垃圾桶。   “我草,我草……”平头再忍不了,大喊了一声,“别他妈躲着了,这狗日的小少爷知道咱们在追他!赶紧出来救老子!”   平头喊完话,后视镜里能清晰瞥见有两道影子动了。   池奚赶紧把车窗调低,平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池奚再顺势把车窗摇起,让其又变成一个封闭空间。   温既琛面色微沉,压低声音:“别玩儿了,他们带了□□。”   池奚呆了下:“这、这怎么弄到的?”   “民间一直有搞私人改装的,轰上一枪,打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温既琛飞快地说。   池奚:“……温总说话真难听。”   他一手摸出手机,按下“110”。   温既琛轻嗤:“人家会给你报警的机会吗?”   池奚低头一看,信号空格了。   “我靠!”池奚骂了句脏话,扭头恶狠狠地质问温既琛,“那你早知道有人跟着,还让我开车进巷子?”   “不把人钓出来,让人一直躲在暗处等着冲你放冷枪吗?”   “那现在人是钓出来了……温总能替我挡枪吗我请问。”   平头的两个同伙终于走近了,一人扯了块布蒙脸,很有七十年代悍匪的味道。   他们把平头拖远,骂他:“把人骗都骗不下来,草泥马的废物!”   平头也骂:“不下来就开枪啊,这车就是临时租的,也没有装防弹玻璃!”   同伙骂:“这尼玛是在镇上,不是在农村会招警察的,你个傻逼!”   车里。   温既琛评估了下说:“这帮人作战素质不高,悍勇有余经验不足,到后面来……换下位置。”   池奚:“啊?温总现在这样能行?”   温既琛拎住他的肩,将他往后一带:“你敢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吗?”   池奚喉头一紧。   那……不敢。   温既琛换到了前头,还没忘扣好安全带。   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多少羞耻心,光溜溜的也不带脸红一下。   “砰——”猎枪响起的时候,温既琛一脚油门,一手打方向,车屁股将平头撞上了墙。   平头哇吐了口血。   而猎枪打出的铅弹,却只是擦着车皮过去,最后深深嵌进了墙壁。   “咋?还是个赛车手?”俩同伙对视一眼,愣了片刻,然后一个踩着垃圾桶去爬墙,一个抱着电线杆子就往上爬,动作之利落,看得池奚头皮发麻。   “卧槽?”池奚也吐槽呢,“他俩以为自己飞天侠吗?”   温既琛抽空扫了一眼后视镜,面色不改,换挡,打方向,轰油门。   他并没有急着想办法去追那俩,他很坚定,朝着逃跑的平头就过去了。   “嘭”,平头再次倒地。   车轮碾过他的手臂。   那感受并不深刻,好像只是轻轻颠簸了一下,但池奚听见了平头惊恐的惨叫,在耳膜上抓挠而过,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池奚……池奚确实干不了这样的事。   他抬眸窥了一眼温既琛的脸色,这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连着待了几天,温总那人鬼都惧的形象慢慢在他心底模糊了。   这会儿才又猛地跳出来,提醒着他,温总其实没那么好揉扁搓圆。   那俩同伙这会儿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我草?这小少爷这么猛?”   “这和雇主说的不一样啊!”   “他肯定要开着车跑了……”   “算了,就让他跑呗。”   俩同伙犹豫着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这时候温既琛却将车重新开回到了电线杆旁。   同伙轻轻“啊”了一声:“开错方向了?还是想撞死咱俩?”   “管他!”墙头上那个双眼一亮,抱枪跳到车顶上。   电线杆上那个大喊一声:“别急!”还是晚了。   车顶“咚”一声巨响的同时,池奚心肝一颤,车也猛地往前一送,那人站立不稳,直接滚了下去。   温既琛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这么开了过去。   急得电线杆上那个啪啪放枪,后视镜被打烂,副驾驶座的玻璃也炸了一片。   池奚抱头蹲下:“我草!”   其实他刚才也以为,温既琛撞翻那平头就要跑,这怎么还开回来硬刚人家带枪的呢?   “温总我真不想跟你死一块儿。”池奚有气无力地说。   温既琛这次终于重新倒车,以一种十足的气势往巷外逃跑。   电线杆上那个气得大骂脏话。   没了俩,还连人家屁股都没摸到。   他翻到墙上去,踩着墙头就去追车。这样车撞不到他,他也方便放枪。就是时间持续不久。因为附近居民又不是傻子,人家看见了肯定要报警的。   “噼里啪啦”,车屁股又挨了一通。   池奚坐在后排座位上真不是滋味儿……   “这车皮够厚吗?万一打我屁股上怎么办?”池奚有点紧张。   温既琛头也不回:“打你屁股上我帮你挑出来。”   池奚翻了个大白眼。   眼看着车要拐出巷子了,温既琛说:“绑好安全带。”   池奚:“哈?”但手上还是不含糊赶紧绑好了。   紧跟着温既琛一个急刹。   车撞上路口的垃圾箱,不动了。   池奚:“没油了?不可能啊,加满了的……”   “嘘。”温既琛回了下头,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有种无言的威慑力。   池奚别别扭扭地闭了嘴。   墙上追击那人顿住脚步,盯着一动也不动的车愣了会儿。   怎么停了?   是被他打中了?   那人有些犹豫。   雇主其实是要活的……不然直接带自制炸-药得了,带什么猎枪。这东西都只是为了威胁对方配合的工具。谁也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就开车创人。   所以如果真给打中了,那还得赶紧弄下来止血……   他跳下墙头,出于谨慎,冲车子轮胎又放了几枪。   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来真打中了。   他本能地伸手去拉车门。   手刚伸出去。   “啪”。   车门猛地被人推开,将他重重拍到墙上。   开门杀的威力真不是盖的。   那人眼前眩晕了下,脑子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是——疯子!这么骗我下来!   他伸手重新去抓枪,但那人往他腕子上重重敲了一击。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他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视线恍惚间,才看清对方手里拎了个破窗锤。   那人手指很长,抓着破窗锤轻晃两下,然后弯腰捡走了枪。   ……是个硬茬。   他痛苦又恍惚地想。   还好他没抬眼,否则视线但凡再抬高点,就会发现这硬茬子他没穿衣服。   “等、等等,我愿意说我是谁派来的……”这人连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但下一秒,他又听见了车子发动的声音。   这次碾的腿。   温既琛没急着把车开走,碾上去之后他就停住了,回头对池奚说:“挤压伤脱离压力之后,反而容易死亡,就这么停着吧。”   “……啊。”池奚心脏狂跳,直咽口水,那当然不是饿的,就是第一次直面,有点,吓人。   温既琛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小少爷这会儿在想什么。但看起来至少还是不怎么怕他。   温既琛心念一转,说:“一会儿警察应该就要到了。”   池奚:“……嗯。”   温既琛问:“我怎么办?”   池奚脑子有点乱糟糟,他舔了下唇:“温总这么聪明,自己想呗。”   温既琛转过头说:“我现在还不能露面。”   池奚撞入他的视线里:“……因为变大变小还不稳定?”   “嗯。”   “那怎么办?要不你藏垃圾桶里?”池奚也没什么好办法啊。   温既琛语气淡淡:“我是怎么变大的,不是试出来了吗?”   池奚:?   所以你是怎么变大的,其实我都还不是很明白!   温既琛继续说:“按照之前的思路……我变小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哦,是你亲了我。”池奚顿了顿,很认真地问他,“是不是你萎了就能变小了?”   “…………”   池奚觉得这其实蛮科学嘛。   萎了不管哪儿都能变小。   池奚凑过去:“那……我亲你了啊?”   温既琛没说话。   他紧紧盯着池奚这张脸,偶尔是沾点漂亮和可爱,但也看不出来有多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池奚看他不动,有点不爽:“到底亲不亲啊?给个准话!”   温既琛按住他的后颈。   池奚一个不稳,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上了温既琛的嘴。   池奚不满:“别把我牙磕掉了!”   温既琛咬了下他的上唇。   甚至都没来得及品味什么,温总变小了。   池奚再一次无比清晰地目睹这个变化,整个人都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摸摸嘴巴,十分的非常的不满:“我还真是开关啊?”   温既琛动了动唇,正想说话。   池奚一伸手:“温总,这得给钱。”   温既琛:“……”“你缺钱吗?”   池奚:“不缺啊,但花你温总的钱就是很有快感啊。”   温既琛:“不是都给你了?”   池奚撇嘴:“你之前不说不能花吗?我容易变嫌疑人啊。”   温既琛顿了下,意味深长地说:“现在能花了。”   池奚搞不懂:“有什么区别?”   温既琛没回答他,说:“去给我找衣服。”   池奚骂骂咧咧:“我是佣人吗?”但还是去给温既琛拿了新的,嘴里一边还要再叭叭:“你看看你,变身一下多毁衣服啊,败家子!”   等温既琛换了新的衣服。   池奚重新坐回主驾驶座,听着警笛声鸣啸而近,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像是我大发神威,一个人干死了三个歹徒?” 第21章   巷子里发生的事可不小,当天就上了新闻热搜。   池奚这会儿才觉得害怕:“完了,我姐姐肯定看见了。”   他捧着个小纸杯,坐在警局里,微微蜷着身体。温既琛坐在对面,斜眼一扫过去,觉得他这会儿显得还挺乖。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警察快步走进来,满脸都写着复杂之色:“嗯,那三个人都是逃犯,一个是有绑架案前科,绑了他老家当地企业家的儿子,威胁对方不要报警,对方照做之后,也还是撕票带着钱跑了。”   “一个在打工的地方,杀了工友和附近餐馆的老板。”   “还有个,是酒驾逃逸。”   池奚听完脑壳一麻,估摸着那平头就是逃逸那个。他身上少了那股凶悍气。   “池先生算得上是死里逃生啊!”警察感叹。   池奚更关心的是:“那算正当防卫吗?”   “当然算,面对这样的凶徒,池先生还带着一个孩子,使用些过激手段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些我说了不算。”警察收敛起震撼感叹的神色,问:“池先生的律师到了吗?”   “应该快到了。”   池奚说这话的时候,池琳刚刚下车。   池琳带来了集团里的律师,她面色冰冷难看,一个长步跨上台阶,刚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警官好,我是池奚先生的律师,请问他人在哪里?”   嗯?池奚怕她操心,自个儿找了律师?上哪儿找的?放着自家的不用,这能靠谱?   池琳皱眉,目光一转,却看见了一张频频在电视上出现的脸。   “任济?”池琳疑惑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对方转过身,有点惊讶,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微微颔首打了招呼:“池总来了啊。”   池琳听他口气,心说任济什么时候跟他们家这么亲近了?   最重要的是,池奚怎么跟他认识的?   “任老板是池奚请的律师?”池琳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任济露出体面的笑容,说:“对的。”   “不知道我那个弟弟花多少钱请的任老板?”   “关系亲近,不比旁人,怎么用花钱呢?”   池琳表情一滞。谁和谁关系亲近?   任济这种老狐狸,和他们家那傻白甜还能混出个关系亲近不比旁人?   警察插声:“那个,您是……”   “我是池奚的姐姐,麻烦您带个路吧。”池琳只能先按下了心里的猜测。   这边往里走,那边池奚听见脚步声,顺手就把温既琛塞进了卫生间。   “这么急?”温既琛压着门把手。   “嗯我听见高跟鞋声了。”   “……”温既琛松开手,这才让池奚把门关上。   警察从外面打开了门,任济说:“池总先请。”   池琳觉得对方客气得简直不对劲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本来也着急,先一步就跨了进去:“池奚!”   池奚站了起来,垂着头可怜兮兮。   “都是些什么人?我听说还带了猎-枪?”池琳走过去捏了捏他胳膊,“受伤没?”   池奚摇头。   而警察在旁边,把刚才对着池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个绑架犯,一个杀人犯,一个酒驾肇事者……”池琳都听得眼前泛起一阵黑,最终变成了一句不可思议的,“但你把他们反杀了?”   池奚弱弱举手:“不算反杀,有俩活着呢。”   “那有区别?”池琳盯着他,心头不受控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池奚又垂下了脑袋。   唉,温总搞太高调了。姐姐没准儿都怀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池琳见不得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拍了下他的脑袋说:“算了,没吓着吧?”   池奚重新扬起头:“多大人了,哪能被吓着?”   “那节目别录了,搬回家里住吧。”池琳停顿片刻,正要问那小孩儿的事。   任济却插声说:“池家就安全吗?”   池琳皱眉:“任老板什么意思?”   任济心说等回了池家,那池奚跟他们温总,那不就像是被王母拿簪子一划似的,以后见面都难。   那不行。   “池总先把自己身边清理清楚吧。”任济这话有点不客气。   池奚瞪了他一眼。   任济轻咳一声,立刻放缓了语气:“池奚不回去,池总才更好大刀阔斧地动手清理枝叶啊。”   池琳不动声色地往外走:“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犯罪嫌疑人是怎么交代的,究竟谁派的。”   池奚乖巧点头:“好。”   池琳出去之后顺手带上了门。   警局的门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会留出个小玻璃窗口,方便随时看见里头的情况,避免出现意外。   池琳斜站在那里,只看见任济走近了,弯腰,在跟池奚说什么悄悄话。   池琳脸一黑。   他妈的。   多半是狼子野心,看上他们家傻白甜了。   任济这会儿嘴巴一张一合,正问池奚呢:“我看了现场照片……很有几分温总的风格啊。温总教你的?”   池奚:“啊?……啊。嗯。”他含含糊糊,一笔带过。   任济却很笃定自己果然没猜错,他将声音压得更低:“这次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哦……”那感情好,任老板白干活儿,也免得累着他们自家人。   “关于凶徒,这其中两个听起来凶恶,但其实还不算什么。这可能还只是个刚开始的试探。”任济接着说。   啊,温总也这么说。   但你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这都不算什么?”   “嗯,就是三个夯货,脑子不行,激情杀人他们还行,专业的事干不了一点。”任济摆手。   随即又流露出点唏嘘之色:“今天保护那孩子不容易吧?”   池奚:_(:з」∠)_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孩子保护我呢。   “你们池家做的生意都太干净,太正经,这方面恐怕防护不到位……”任济话音一转,“还是让温总的人来保护你们吧,这样池总也能喘口气不是?”   池奚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当然不会!   他面对白嫖,欣然点头。   “温总那边的手下我不太了解,温总应该跟你提过?你可以直接联系他们。”任济说。   池奚:“……”哦草。我还以为你直接把人给我带来呢!   那还得问温既琛?池奚琢磨了一下,温总多半不肯这么轻易就让他白嫖。   “我先去处理剩下的事。”任济微微笑着同他打了招呼离开。   而池琳这时候也不在了,反正她已经得到了结果。   池奚故意在外头多留了会儿,然后才进了卫生间。   温既琛一见他就问:“任济跟你说什么了?”   “夸我勇猛。”   “……”   池奚:“任老板真是个大好人啊,还说要让温总的手下来保护我……”   温既琛打断:“他让我的人来保护你,怎么他成大好人了?”   池奚歪头:“至少温总不会主动提出啊!”   温既琛语气冷淡下来:“我和池少算什么关系?池少凭的什么让我主动提出?”   池奚低着头,不说话。   温既琛眯了眯眼。   生气了?   温既琛压着性子等了会儿,池奚始终不搭理他,但也不出去。   气氛沉寂得过了分,让温既琛很不适应。   毕竟这些天听惯了池奚那张嘴叭叭个不停。   ……真生气了?   生气就让他生气吧。温既琛心中划过理智的念头。   “池奚,走了,我们先回海市。”池琳回到了这里。   任济跟在她后面说:“池总,您事务繁忙就先回去吧,我陪池奚就行。”   池琳当然不想同意。如果不是任济这个人太棘手,她恨不得一个大逼斗甩过去,把对方的心思都甩飞。   “不用,还是我亲自盯着放心……”池琳话没说完。   又听见一阵脚步声迅疾地近了。   “我听说池奚出事了,他怎么样?”那是蒙骥的声音。   池奚在门内一愣。啊?蒙骥怎么也跑来了?   “池总。”   “蒙总。”门外池琳和蒙骥客气地打了招呼。   “池奚在里面?”蒙骥指了指门,“是有人要绑架他吗?我估计是冲你们池家来的。不如让他跟着我一段时间吧,动手的人肯定不敢把蒙家也卷进去。”   池奚小声嘀咕:“我还成个香饽饽?”   几天前刚知道蒙骥那龌蹉心思的时候,温总还抱着看戏不嫌事大的念头。   现在他再看池奚的一无所知,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温既琛把人一拽,压低声音冷冷说:“你以为蒙骥冲什么来的?”   池奚大惊失色,但死死闭住了嘴,忍住了没和温既琛说话。   但就算他不说话,温既琛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以为他喜欢你姐姐?”   池奚还是保持缄默。   温既琛:“他看上了你的屁股。”   池奚瞪大眼,表情仿佛经历了五级地震。   温既琛:“……”他想把池奚的嘴撬开。   多他妈幼稚啊!一生气就愣装哑巴!   “池奚。”池琳已经喊着他的名字往卫生间这边走了。   池奚猛地推开门出去,又把温既琛关里头,他张嘴说:“姐,你跟骥哥一块儿回去吧。”   “我跟他……”池琳觉得好笑,心底怀疑弟弟是不是要干什么乱拉郎的事。   池奚下一秒就凑近她耳朵,小声说:“蒙骥他儿子可坏了,拿针想扎我。蒙家都不带好好管教的。”   这一告状,池琳立马脸色就变了,语气微凛:“我知道了,那你……”   “我跟任老板一起走,任老板这个人很可靠的。”   以任济的本事,可靠是可靠……池琳皱眉:“我怕他对你图谋不轨。”   池奚:“哈哈,我又不是狐狸精。”   池琳:“……”越是这么天真,越让人担心啊。   池琳叹气:“你一定要跟任老板一起?”   “嗯嗯!”   池琳一琢磨,难道还是双向奔赴?   她不是老母鸡护崽的性格,思考片刻,觉得很多事还是要池奚自己去体验才能成长。   池琳说:“我知道了,等会儿。”   她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往池奚兜里塞了个东西,然后蒙骥连话都没能和池奚说上一句,就让池琳给带走了。   有贺帆的事梗在那里,又有池琳这个亲姐姐做主,蒙骥本来就心虚,再加上蒙家一贯的体面做派,他也的确不好强留。   只是临走深深地看了任济一眼。   刚才还显得拥挤的会客室,瞬间就变得冷清了。   温既琛推门出来,冷着脸,一言不发。   池奚一拍手:“好了,任老板,我们走吧!”   任济近距离看着温既琛,心底再三感叹真像,真像!   “走吧。”任济也说。   任济说要把池奚安全无虞送到家,也真就这么做了,他还在池奚家附近多守了半小时,确定没什么潜在危险才离开。   池奚恨不得大声在温既琛耳边嚷嚷,你看!任老板怎么不算大好人!   但他忍住了。   池奚倚倒在沙发上,接了好几通慰问电话。   “没事儿,好着呢,哦,喝酒啊?过几天。”   “蒙天星?你别哭,我真没事儿。”   “哎,你也看见新闻了?啊,网友都管我叫猛男了?多不好意思……”   池奚在电话里,因为过分的懒洋洋,而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长得像撒娇。   他跟电话那头不同的人讲了很多话,但就是不跟温既琛说一句。   真的,十分,欠草。   温既琛微一用力,抿了下唇,突然轻飘飘地说:“董中京。”   什么什么?世交的董叔叔?咋了?   池奚耳朵一竖,压根没心思听电话那头的声音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   温既琛扭头,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坑你姐姐的人,不出意外是他,你可以打电话告诉你姐姐。”   我草!   池奚嘴上不说话,但转手就拨给了池琳:“姐你注意一下董中京!”   温既琛:“……”气得接着赌,但该占的便宜是一点不落下?   池奚生怕池琳追问详情,胡扯了两句就赶紧挂了。等挂完,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既琛坐到了他身边。   温既琛问:“拿到想要的,高兴了?”   池奚低头拿手指乱戳手机屏幕。   温既琛抬手按住了他:“我需要再验证一下变身的依据。”   池奚抬起脸,无声地指了指自己,再指指温既琛的腿,再指指自己的嘴,再眨眨眼,脑袋上仿佛跟着冒出了一个问号。   哑巴得又招人恨吧,又他妈的还有点可爱。   温既琛压下火气:“嗯,不说话就当你和我达成一致了。”   池奚人都要憋死了,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他一张嘴,阴阳怪气:“温总和我算什么关系啊?还抱我。”   温既琛:“…………”   憋了一天就等着把这句话还给他?   温既琛气笑了,屈指从他敞开的外套口袋里勾了个东西出来,问:“你想和我变成什么关系?”   池奚低头一看。   一个套套。   池奚:?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池琳塞的!   不是,那会儿他姐姐脑子里都想了什么?   池奚跳了起来,结结巴巴:“这又不是给你准备的。”   温既琛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是给谁?蒙骥?”   池奚又想到了温既琛说的,蒙骥看上了他的屁股,瞬间打了个寒战。   “怎么可能?你不觉得他气质很像教导主任吗?我一看我就阳痿。”   这话蒙骥听见大概能心碎出十里地。   还真是天真又无情。   但无情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吸引力呢?   温既琛目光一动:“我一会儿给你个号码,你打过去,让他们派人过来保护你。”   池奚不停晃动的腿瞬间顿住,嚯,温总松口了?   池奚没心没肺地一笑:“温总这人话十分动听。”   温既琛说:“过来。”   池奚蹭过去抱住了他。   温总的支配欲瞬间得到了极大满足。   ——当天真又无情的人主动朝你奔来,才显得格外有点儿意思。 第22章 一二更合并   池奚静静地跟他抱了会儿。   抱得都有点别扭了。   就一个“开关”的事儿,整得跟纯爱一样。   池奚憋不住开了口:“你怎么还没变?”   温既琛也微微皱眉。   池奚没听见他回答的声音,立马一把推开温既琛,抢先发问:“你不会是想说我出的力不够吧?”   温既琛:“……我还什么都没说。”   “反正温总说话不好听,我就先替温总说了。”池奚飞快地道。   温既琛:“……”“我看上去很会迁怒吗?”   那说不好,我跟你又不熟。池奚在心底轻轻啧一声。   “触发条件看来推断得不太对。”温既琛接着说。   池奚顿感十分吃亏:“那不是白抱你了?你他妈还亲我!”   温既琛:“……但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池奚:“哦?”   温既琛:“开关不在你的身上,说到底还是取决于我自己的身体变化。”   池奚觉得自己明白了。   第一次被骑身上的时候,肯定是比较刺激的。再多来两次,阈值提高了,他再跟温总抱一块儿,估计温总觉得就跟抱了头猪也没区别,于是温总自己的身体没有了变化,也就不会变大了。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温总突然终于想起来他是个男的了,他就算把屁股蹭花,对温总都没用了。   他低头略略思虑一会儿,抬起头真诚建议:“要不温总去结扎吧?这样状态就会稳定了。”   温既琛额头青筋一蹦。   “暂时用不上池少了,我会自己再另外做实验。”温既琛飞快地说。   池奚咂嘴觉得可惜,怎么,是怕他真带着去结扎吗?   “好吧,那我接着去打电话。”   池奚去了卧室,温既琛就在客厅打开了电视。   他挑了一些不同类型的电影开始观看。   喜剧,悲剧,爽剧……他都看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他不能和文艺作品共鸣,本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温既琛放弃了这个实验,过去敲开卧室门,对池奚说:“你挑个时间,吓我试试。”   池奚以为自己听错了:“吓……你?”   温既琛点头:“我认为但凡是极端的情绪,都会引起我的躯体变化。惊吓应该也一样。”   池奚探头看了看客厅的方向:“你不是看恐怖片了?”   “没感觉。”   “……那你觉得我吓你你就能有感觉?”池奚惊呆了,温既琛可太看得起他了!   池奚问他:“那我得怎么吓你啊?我要是扮鬼趴在你旁边,你不会趁机揍我一拳吧?”   “你做主,不用告诉我。”他顿了下,补充说明道:“不会揍你。”   池奚打量他一眼:“温总真是……别有不同。”还专门请人吓他。   “承蒙夸奖。”   池奚撇嘴,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检索相关词汇。   他不知道那些道具能不能吓到温既琛,他看了一会儿倒有点后背发凉了。   池奚摸摸下巴,怎么搞?   他一下想起来,自己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次跟着去参加一个白人趴体,大家坐在一起玩儿牌。   对面有个人,突然抬脚蹭了蹭他下面,池奚当时惊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一地,连着做好几天噩梦。   池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温既琛。   这会吓到温既琛?   现在他肯定是没反应了。   但是……另一个他肯定怕。   池奚摆摆手:“去洗澡睡觉了,这一天折腾下来累够呛。”   温既琛:“嗯。”   他现在已经很自觉去睡沙发了。   池奚调了个耳机闹钟,掐着早晨五点多的时间爬了起来。据说这会儿人正半梦半醒间,是最容易受惊的。   他怕吵醒温既琛,鞋子都没敢穿,小心翼翼地蹭到沙发边,伸手钻进毯子里,捏了捏温既琛的屁股。   温既琛“唰”地睁开眼,寒气逼人,已经是成人版的温总了。   “你在干什么?”温既琛语气冰冷,脸色也很难看。   池奚收回手:“我想了想,像温总这样的人,应该最害怕被别人觊觎屁股了吧。”   温既琛:“……”   池奚:“吓着了?”   温既琛脸色缓和了点儿:“嗯。”   池奚兴奋:“果然!”像温既琛这种人,就算搞gay肯定都是当上面那个。这样骚扰他,对他来说简直是最恐怖的事了。   池奚挨着坐下,也不怎么困了,就这样跟温既琛讨论起来:“所以你当初突然变小,也是因为情绪突然激动吧?哦,你的仇家派美女来勾引你了?”   温既琛嗤笑一声,坐起来,好在今天不是光着了,有毯子蔽体呢。   他说:“不是。”   就在池奚要继续问的时候,温既琛主动又开口了:“我叔叔在我面前跳楼了。”   池奚:“……啊。”   说起来温既琛这人名声为什么那么差,当然不是因为池奚在抹黑他。   据说温家上一辈感情是非常好的,兄友弟恭,不争不抢,分外和谐。也就是老温总,娶了个年轻老婆,并老来得子得到了温既琛这个小儿子之后……事情就变化了。   也还是据说……据说温既琛小时候就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争抢欲,于是后来被送去了江城养着,成年才回来。   之后温家兄弟阋墙的新闻就没断绝过了。   “还有什么话想问我?”温既琛的声音再度响起。   池奚:“没……”   温既琛紧盯着他,问:“在想什么?”   池奚:“在想是不是你逼死的你叔叔。”   温既琛盯着他的目光,有瞬间变得更冷了一点,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了。   池奚身上的优点——有话他就直说。   虽然听起来令人不快,但至少不会一边露出谄媚之色,一边又目光闪烁充满猜疑。   “他自己逼死的自己。”温既琛说,“关我什么事?”   池奚:。   不愧是你!很经典的大反派发言!   “听起来你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那他跳楼,怎么还能吓着你?”池奚发现了一个盲点。   “你见过人跳楼吗?前一秒在说话,后一秒突然跳下去,在你面前拍成一滩。是个人都会心跳漏一拍。”   池奚打了个抖。   “不过他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突然死了,总还是不一样的。”温既琛语气淡淡地说。   池奚觉得奇怪。   老温总不是还在新西兰疗养吗?还有温总那长得特显老的大哥,和据说被发配去非洲的二哥。   怎么就最后一个亲人了?   池奚敛了敛不相干的念头,问温既琛:“之前亲上我的时候,就变小回去了,也是情绪变化引起的?”   “变大受情绪控制,变小却不是。”温既琛顿了下,还是难得仔细向他解答了一下,“和我叔叔跳楼的时候感觉一样……其实没有特别的情绪起伏。”   他停顿片刻,尽量用更准确的形容来描述:“就是好像那一瞬间,世界暂停了。”   池奚呆了下。   这话说得……多奇怪啊。   咱俩亲一下,你就感觉世界暂停了。   “那只要不触发这一点,你就不会再变小了?你能顺利回去了吧?”池奚有点些许的不舍。   毕竟温总既能屈能伸管他叫爸爸,又能文能武还给手刃歹徒。   多好一个工具人啊!   “不能……现在只是弄明白了变化的机制,但核心原因还不清楚。”   “核心?”   “这样的变化,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个问题,那可就超出池小少爷的脑容量了。   他仰头想了会儿:“你今年多少岁?”   温既琛:“29,怎么?”   池小少爷:“有个说法叫到三十岁的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但你还没到三十岁,排除这个选项。”   温既琛:“网络段子你也信?”   池奚:“那不然你怎么回事?你去拜菩萨的时候,让菩萨给你开外挂,菩萨就给你开啦?”   温既琛:“这算外挂?”   池奚感叹:“哦,确实不算,更像是一种故意的针对。”池奚说完一激灵,想到了他那个梦。   梦里说这是一本书,书有自己的男主角。   那不会是男主角也做了个梦,醒来之后,决定提前ban掉温既琛这个大反派吧?   池奚突然正色说:“温总暂时还是别回去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温既琛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   池奚:“好好好!咱俩还是待一块儿吧。”   他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呢!   虽然那敌人至今还在暗处!   “你接着睡吧。”池奚拍拍他的肩,然后斗志昂扬地睡回笼觉去了。   温既琛慢慢重新躺了回去。   ……池奚费尽心思想出来吓人的办法,也就是偷偷摸他屁股。   所以待在他的身边,怎么能不觉得安心且放松呢?   -   池奚睡完回笼觉起来,接到了池琳的电话。   “那个孩子呢?”   池奚支支吾吾:“我这里信号不好……”   池琳:“别来这套,行了,不说那小孩儿的事。我猜他也不是你的孩子。……说正事,你怎么知道是董中京?”   “啊?坑你的真是他?”池奚瞬间愤怒了。   池琳叹气:“嗯,自从没了爸爸,这些什么叔叔伯伯表面上看不出来,背地里都想着怎么吃掉池家这块肉呢。”   “他能把事做得这么不着痕迹,背后多半有温既琛帮忙。之前宴会上就能看出他们交情不浅了。”   池奚听到后头半句,喉咙一紧,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温既琛。   不能吧?   温既琛真要是一边帮董中京,一边又把董中京卖给他,那算什么行为?   真就纯纯反派行为呗?   池琳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在电话里说:“我甚至怀疑,温既琛并没有真的失踪。”   可不呢吗,坐我皮沙发上呢。   “他只是暂时避开了风头,借失踪的事,把该拉下水的人都拉下水。不知道董中京给了什么好处。”   池奚听到这儿已经开始屁股长刺儿,恨不得立马过去问温既琛本人了。   但池琳还在讲话:“警方那边跟我反馈了一下,那两个还活着的凶徒,死不肯招供具体是谁雇的他们。但一两句话里提到雇主的时候,倒是言辞狂热,狂热得简直不正常。”   池奚叹气:“真是麻烦。”   池琳:“所以注意安全……”   “没事儿,一会儿保护我的人就来了。”   “谁保护你?”   “嗯……任济找的。”池奚撒了个谎。   池琳也叹了口气:“嗯,还有个事儿,你那个孩子……都有人来问我了,说他怎么长得有点像温既琛。”   池奚干巴巴一笑:“哈哈,像吗?”   “你喜欢男人?”池琳迟疑着问。   池奚:“不不不。”   “现在圈子里的传言已经到了,你喜欢温既琛,在他失踪后,甘愿替他养私生子的地步。”池琳无奈。   池奚刚想又说“不不不我可没有别乱说”,但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这话力度不够。   正儿八经解释是不行的,那还不如……   他嘴边的话一变:“啊对对,我爱他至深,连他跟别人的私生子我都养了,那我能以遗孀身份继承他的全部遗产吗?”   池琳语气无奈:“行了,别瞎扯了。”   果然之后不再追问。   池奚挂了电话,转过头——   温既琛就站在身后,把他刚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池小少爷还是知道脸红的,他一尴尬,先倒打一耙:“你守门口干什么?吓我一跳!”   温既琛:“来提醒你该吃饭了。”   池奚:“那也不能悄无声息站人背后听人说话啊……”池奚的气焰稍微下去了些。因为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成人版本,那压迫感嘛,还是多一丢丢点的。   “嗯,你说得对,但是不站在背后,我怎么能听见你想继承我的遗产呢?”温既琛语气不冷不热。   池奚凶声凶气:“怎么了?温总这么没有幽默感?开玩笑也不行?”   温既琛扫了一眼。   你说这话的时候,耳朵不那么红,看着就更有底气了。   “吃饭吃饭。”池奚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池奚直接问了:“董中京是不是计划和你一起对付我们池家?”   与其动脑,不如动嘴。   温既琛也真就应了:“是有这么回事,我没答应。”   “真的?”   “对我来说利益不大。”   好的,那肯定是真的了!   “不过你就这么把他供出来,这样好?”池奚眯起眼。   温既琛语气悠悠:“谁叫现在池小少爷对我来说,比他更重要呢?”   池奚:“这话说得……不就拿我当人形开关吗?”不过他也拿温总当面对男主角的掩体。扯平了。   温既琛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说:“一会儿亲一下,我的人过来,看见的还得是小版的我。”   池奚舔了下唇,也不擦,凑过去吧嗒亲了他一口,随即说:“我还像个打点计时器。”   “打点计时器要是打一下就停止工作了,那就该被淘汰了。”   “……”池奚哽了哽,突然想到个呛回去的绝妙办法。他张嘴故意拉长调子问:“哦,温总难道还想我多亲几下吗?温总不如承认了吧,你就是gay,你喜欢我。”   温既琛抬眸看着他。   池小少爷真是非常好解闷逗趣一人。   “对。”温既琛说。   “……你说什么?”池奚傻住了。   “我说对,满意了吗?”   “你疯了?”池奚一下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了回去说:“哦,你逗我玩儿的,就想看我被吓到?温总也这么幼稚。”   温既琛没说话。   池奚这人妙就妙在没心没肺,坏也坏在没心没肺。蒙骥没气得剖腹自杀都算有点定力。   他现在是真想挑战一下。   空气沉寂了几秒钟,池奚突然又问:“到底为什么我们亲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一刻世界好像暂停了?”   “……不知道。”温既琛之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总显得态度散漫,像是心里有答案,只是敷衍逗弄池奚而已。   但这会儿他的表情显得认真了一些。   -   池奚按照温既琛提供的号码,打了过去。   “他是我的心腹,会给你安排最合适的保镖。”温既琛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动听,显得人很是大方,一点也不吝啬。   打完电话之后,也就等了半小时不到,人就来了。   门铃声响起,池奚走过去,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活像资深程序员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大嫂好。”   池奚警觉地后退半步:“你走错门了?”   男人行完礼才抬起头:“没有走错,我是卢莫,刚刚跟您通完电话。”   池奚迷惑:“那你管我……”   他顿了下:“你也听见圈子里的流言了?那帮傻逼就开玩笑呢。”   卢莫只管进门,对着温既琛又喊了声:“小少爷。”   池奚嘴角一抽:“你怎么确定他就……”   卢莫说:“长得跟温总一样,纯得不能再纯的血脉了。”   那头温既琛微一颔首,姿态主打一个高贵冷艳。   卢莫说:“看,性格都一模一样。”   池奚:。   我的英名就毁在这儿了。   卢莫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恭敬敬递上去。   『序言工作室,研究人员,卢莫博士』   很了不起,还是个博士。池奚咋舌,也不跟他纠缠“大嫂”的问题了,立刻问他:“保镖呢?”   卢莫指指自己:“我就是。”   池奚指着“博士”俩字儿:“你确定?”   卢莫郑重点头,这人显得比较一板一眼,他说:“现在不是过去了,温总要求我们研究人员也要做到一个打十个。这样不容易被暗杀。还有良好的体魄支撑我们做压力更大的研究工作。对了,我还精通用化学手段杀人,大嫂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但最好别有,我现在暂时不是很想坐牢。”   池奚:“服了。”   这俩字是吐槽。   但卢莫听了说:“谢谢大嫂,但还是少夸我吧,我怕温总回来知道了对你们感情不好。”   池奚:“……”   温既琛在一边微微别过头,压下了一点笑意。   卢莫自带资金把对门定了下来,正式开启了他的保卫工作。   姐姐那边的麻烦暂时解除了,现在就剩下歹徒的来历,还有温既琛身上的异样是怎么产生的……池奚就把目光又挪到了那男主角身上。   很怀疑。   不确定一下很不安心……   于是他再次托沈秘书替自己查一查那个人的最近动向。   秘书很快给了反馈:“不行了。”   “什么不行?”   “我们派去的私家侦探被他报警抓了,打探的动作惊动他了,他反应很快。”沈秘书在那头压下感叹的语气,问:“您跟他到底有什么纠纷?”   池奚的脸色很难看。   草了,男主角就是吊啊!竟然这就发现了。   “没什么事……我自己另外找专业人士。”池奚敷衍着挂断了电话。   他想起任济在警局对他说的,池家做的生意太干净,有些方面应对不好……   池奚这人行动力极强,于是马上又找了任济。   任济客客气气告诉他:“卢莫不是去你那里了吗?池少完全可以把这事儿告诉他。”   任济提完建议不到三分钟,卢莫就从对门过来了。   池奚都忍不住感叹,他妈的温总的名头真太好用了!整个一如臂使指!他虽然也是个含金量不低的富二代,但还从未有过这么丝滑的感受!   以后要没了温总,没准儿他还真会想念温总这么牛逼的工具人呢。   卢莫进门坐下,在手机界面上敲出三个字:“这人叫郑子航?是这三个字吗?”   池奚点头。   “您和他有过节?这决定了下头的人,具体怎么办事。”   “唔,有点儿。”   “能精确一些吗?具体什么样的过节?需要泄愤吗?打断手脚?还是……您希望他死?”   池奚一愣,瞬间想到了卢莫前头才说过的话。   他心跳微微加快,但毕竟没干过坏事儿,所以张嘴还是有点犹豫:“如果我说……我说,你用你那化学手段处理掉他,你能做到吗?”   “能。”卢莫顿了下,“这样,您等我一下,我先下个交友软件。”   池奚:?   卢莫:“谈个恋爱就能安心去坐牢了。”   池奚:“别!我说着玩儿的。”   “好的,您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下命令了。”   池奚:“……没了。哦对了,交友软件就别下了,上头诈骗多。”   卢莫严肃点头:“好的听您的!”   他目送着卢莫出去,忍不住回头问温既琛:“你手下人都这么……生猛吗?”   温既琛语气随意地一应声:“还行吧。”   但紧跟着他就话音一转:“别一有事儿就找任济,……明明用的是我的名头,最后还得夸任济是好人。”   池奚:“不找他,找谁?”   温既琛:“……你觉得呢?”   “哦,找温总?我跟温总……”什么关系啊。那句还没callback上呢,温既琛就先打断了。   男人语气玩味:“你都是大嫂了,还想怎么样?” 第23章   骂回去?不不不。   吵架有个道理是这样的,只要有一方跳脚,另一方只会被爽到。   池奚闷不吭声地走掉了。   这下反而轮到温既琛短暂地怔愣了片刻。   池奚不还嘴是因为他害羞了?……当然不。温既琛没那么自恋。   他觉得以池小少爷的性格,多半是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呢。   -   卢莫的效率很高,就在池奚宅家宅得发疯的时候,他带着男主角的最新资料回来了。   “半个月前,他被生父艾凡认回了家,这艾家在海市规模不算大,事却很多。他和六个兄弟明争暗斗,最终因为在十天前的一次上流宴会出丑,丢了艾家的脸,刚被赶出公司,但昨天,他和董中京一起吃了个饭,两人为什么有交情,怎么认识的……完全查不到。”   卢莫都觉得这完全违反常理。   池奚瞠目结舌:“等等,你说的这些事,都是在半个月里发生的?”   被认回,和兄弟斗法,宴会出丑,被赶出公司,又和董中京这样他应该半辈子都摸不着边儿的人一起吃上了饭。   好快的节奏!这人挂开得也太大了!   卢莫点头:“很奇怪。”   这大概就是男主光环?   池奚咬了下唇,更不确定能斗得过这人了。   让姐姐干脆避着他走?不行!凭什么!凭什么池家得躲着他!   池奚胸口梗着一口气,难得有脸色这么难看的时候。   “我们的人会一直盯着他,只要他做出会危害到大嫂你的事……”   “叫池哥。”   “好的,池哥。”卢莫停顿片刻,一点不影响他继续往下说:“只要他做出危害你的事,我们就会立刻做出应对措施。”   池奚小声嘟哝:“就怕你们都不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   “你先回去。”坐在一边,捧着盒牛奶一直没说话的温既琛,突然开了口。   卢莫表现得非常服从,满口答应:“好的,小少爷。”出门的时候,还贴心地带走了垃圾。   “这么怕这个人?”温既琛转头看池奚。   温总心底弥散着一点淡淡的不爽。   池奚在他面前,都能作即作,轮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郑子航,反倒怕起来了。   池奚抽走他手里的牛奶,抽出吸管插上:“你干什么光拿着不喝?小朋友得长身体。”   温既琛:“在我这里,还不如对着卢莫坦白得多?”   池奚:?   池奚:“温总老跟人对比干什么?”   温既琛:“这个郑子航怎么和你结仇的?”   池奚:。   说出去大概是别人会以为他发癫的程度。   温既琛话音一转:“直接去问董中京吧。”   “啊?”池奚还以为他会刨根问底呢。   “这个人凭什么能和董中京坐下来一起吃饭,你直接问就行了。在我面前不是很会问吗?”   池奚动了动唇:“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要听真话吗?……真话就是,因为我觉得温总现在的身高打不过我。”   “……”   温既琛整了整神色,接着说:“那面对董中京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你要是揍他两拳,他都只能吃哑巴亏。你是小辈,他拉不下面子跟你动手。”   池奚:“真的?”   温既琛:“试试。”   池奚脑子里迅速想好了揍人的借口。但还有个问题:“我问他郑子航的事,他能老实说?”   温既琛:“你管他老不老实?”   池奚目光一闪:“哦,可以根据他的反应来判断他和郑子航的关系究竟如何。”   温既琛接声:“嗯,也能起到一定的警告威慑作用。”   威慑谁?郑子航吗?   梦里这人可是标准的,你辱我一次我灭你全家的狠人。   池奚摇头:“对郑子航没用。”   “哦?”温既琛的语气有点怪,“说得我都有点好奇了,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在你池小少爷这里,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   池奚目光一闪:“温总在我这里能得到更高的评价。”   “是吗?”   “嗯。”池奚回以无辜的表情,然后起身走开了。   是因为总变大变小的关系吗?他觉得温总最近激素水平不太稳定,显得……怪怪的。   -   池奚在两天后结束了他的宅家生涯。   董中京的小女儿从国外归来,董家要为她举办接风宴。池奚没收到请柬,蹭着池琳的名头就去了。   温既琛没跟着,他和卢莫一块儿守在宴会厅外的车里。   “我走了。”池奚临走都要手贱拍一下温既琛的头。   温既琛一把抓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指骨。   池奚觉得痒痒,心尖都跟着缩了缩:“干什么?”   温既琛神色自然,更何况顶着一副小小的躯壳,当然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问池奚:“知道打人哪儿最疼吗?”   池奚:“……下-体?”   温既琛:“那董家就得跟你不死不休了。……照他鼻子揍吧。”   池奚:“知道了知道了,小朋友话好多。”   他猛地抽回手,再将车门甩上。   温既琛将车窗调低一些,从缝隙间目送着他走远。   一打扮,池小少爷也是挺有模样的。   “小少爷说话……真像温总。”卢莫突然冒出一句话。   温既琛闭着眼,不接声,也不解释,一副除了池奚,谁他都不肯搭理的样子。   卢莫完全没有接触小孩子的经验,见状缩缩脖子,什么也不说了。   这头池奚进门之后,直奔董中京而去。   一段时间不见,董中京眉心印出了浅浅一道川字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坑池家的计划失败了,所以让他这两天十分上火。   他转过脸,一眼就看见了池奚。   董中京微微惊讶:“怎么是一个人来的?今天到得倒早,你小时候最不耐烦这些宴会了。”   是啊,到得早,得趁姐姐没来的时候动手。   池奚露出笑容:“董叔,我跟你打听个人。”   “什么人?”董中京疑惑,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走,去那里说。你跟希希也很久没见了,一会儿坐着好好说说话。”   “希希”就是董中京的小女儿,她从董中京的身后探出头,冲池奚笑了下。   池奚敷衍地应了声“嗯嗯”,抬腿刚一走到沙发边,他就直接说了:“郑子航这个人,您认识吗?”   董中京几乎是立刻就答:“不认识。”   池奚皱眉:“明明几天前您还和他一块儿吃饭呢。”   董中京心下有点惊疑。这小子从来不管事儿,怎么现在连他跟谁吃了饭都知道了?   董中京还是打着哈哈:“池奚,你这是什么话?人一天要吃三顿饭,我这哪里记得几天前跟谁吃了……你说的这个人,我真没听过。”   池奚:“要我拿出照片董叔才肯认?”   董中京的表情微微一僵:“怎么?这个人跟你有什么过节?如果有的话,我立刻让秘书去查一查……兴许我那秘书还记得这个人。”   池奚:“是啊,大过节,就请董叔替我弄死他吧。”   董中京面色一肃:“你看你在国外都学的什么,怎么动不动把这死不死的话挂嘴上?”   都背地里坑我姐姐了,还摆什么长辈架子?   池奚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跟温既琛那狗比勾到一块儿去了,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也就屁都不算了对吗?董叔背后还干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池奚觉得气氛到这儿烘托得也差不多了,牙关一咬,攥紧拳头就往董中京鼻子上砸去。   “你对得起我爸爸吗!对得起他吗!”   董中京整张脸一酸一麻,鼻血哗哗而下,他震惊万分:“池奚你……”   池奚收手,将周围目瞪口呆的人一推,怒气冲冲地跑了。   那当然是打完就跑,不然等人家保镖围上来吗?   “走走走。”池奚跑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气呵成。   温既琛看了一眼池奚的手。   池奚立马扯过一张纸擦擦说:“董中京的血。”   现在他心情好多了,哪怕想到郑子航都不觉得很烦了。   这块骨头难啃,那就慢慢啃呗。   池琳工作很忙,晚了几分钟才抵达宴会,这才知道池奚把董中京给揍了。   ……多半是为给她出气。   池琳脸色一变,还是怒喝道:“池奚人呢!这小子,我去教训他!”   “打完我爸爸就走了。”接声的是董小姐。   池琳匆匆安慰她两句,赶紧带了人出去追,自然是连车尾气都追不上了。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冷声说:“等我改天见着他,好好收拾他。”   “唉,带我去探望一下董叔。”她转过身,心说都打出血了,这惨状怎么也得去欣赏一下。   就是池奚最近的行事风格……变化挺大。池琳暗暗皱眉。   池奚这头回到家之后,就立马开始收拾行李了。   “去哪里?”温既琛问。   池奚没应声。   “池奚?”   “……”   “池奚!”   “啊?”池奚回了个头。   “想什么?打完董中京怕了?”池小少爷虽然气人,但温既琛还是更喜欢他尾巴翘起来,恨不得翘上天的样子。   池奚看着温既琛脱口而出:“在想不能没有你。”   温既琛:“……?”   他微眯起眼,盯着池奚仔细审视了片刻。池小少爷说这话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旖旎的意思。   “觉得我很好用?”温既琛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问。   池奚难得迟疑:“我要说是,温总会想掐死我吗?”   温既琛语气淡淡:“为什么要掐死你?一个人的价值不就在于他有用?池小少爷能说出离不开我的话,这说明我在池小少爷心中,光论价值的话,恐怕都能排上第一了。”   池奚都想给他比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很强悍的反派思维!   温既琛紧跟着说:“下次亲的时候,认真点儿。”   池奚:?   池奚:“怎么突然拐这上面来了?两者有什么关系?”   温既琛言辞认真地告诉他:“池小少爷也应该努力做个更有价值的人,不是吗?”   池奚恨恨咬牙。好吧,按照温总的逻辑,无法反驳。   不就是互为工具人吗!   他翻了个白眼说:“知道了。”   为了让池琳那里好处理跟董家的纠纷,池奚选择了跑路去节目组。   这样池琳就能把一切推他头上,表示哎呀我也很想教训我那个弟弟但他不在家我也没办法……   “郑子航身上又有什么价值呢?能让董中京这么护着他。”池奚坐在车里,风从大开的车窗迎面肆虐而来,还是没能吹散他心头的疑惑。   温既琛还没开口,卢莫先突然抬起了头:“手下人发来了他的最新动向,他搭乘飞机往南市过来了。”   池奚皱眉:“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南市吗?是巧合?还是……董中京跟他说了什么?”   池奚两眼一闭,烦都烦死了:“真想把他们全突突了。”   卢莫:“我想想办法。”   池奚摇头:“我也就嘴上说说,哪儿那么容易呢?”   车很快开到了节目组的录制场地,卢莫留在了车里没下来,只有池奚和温既琛一块儿往外走。   “你不是说在你心里,对我的评价更高吗?”温既琛突然说。   池奚疑惑低头:“嗯?”   温既琛:“既然在你心里评价更高的我,现在都和你站在一起,还为那个郑子航的到来害怕什么?”   池奚舔了下发干的唇。   温总这人说话……这么动听啊?靠!还真感觉到了安心感!   缪烽远远地看见了他们,立马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池奚!”   其他人视线一转,也跟着围了过来。   “池奚,听说你回去那天差点出事?吓死人了,早知道还是该我们陪着你走的。”   “你真把那几个歹徒都制服了?”   “几天前就想问问你怎么样呢,可惜手里没你联系方式。”   池奚将他们关心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顿时恢复了自然轻松的姿态,笑嘻嘻地说:“没什么事,来来来加个好友,之后就方便找着我啦。”   谁不乐意和池小少爷做朋友呢?   温既琛就看着池奚在那头,扫完这个扫那个,跟只花蝴蝶似的上下翻飞。   大人之间交际完,缪乐乐又带着小孩儿凑了过来,一个拽袖子,一个拽裤子,要池奚给他们讲讲是怎么打倒坏人的。   池奚笑吟吟地坐下来:“好啊,我讲给你们听,但是我现在口渴了。”   缪乐乐急得不行,连忙趴在他膝盖上问:“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池奚摇头:“吃橘子吧,橘子解渴。西瓜也不错。哦,我还想磕点瓜子,这样讲故事的时候比较有氛围。”   小朋友哪里近距离地这样见过,一个打倒仨匪徒的“大英雄”啊,简直都要超越迪迦奥特曼的地位了!   “我去给你找橘子!”   “我去找西瓜!”   “我去让我爸爸拿钱买瓜子,你还要什么?我都让他买!”   怨种爸爸缪烽:QAQ   温既琛将这种种收入眼底,绷不住低头轻轻嗤笑了一声。   小少爷一到这环境里,就又如鱼得水快活起来了。不得不说,比他害怕那个郑子航的时候,要赏心悦目多了。   与这边氛围完全不同的是另一头,蒙天星扯着贺帆的领子:“你去道歉啊,你去道个歉……”   贺帆死死抱住柱子,目光憎恶又复杂。   他盯着池奚的方向,小小的身躯里情绪翻涌剧烈。   只是上期没来录全,这个人就讨得了其他人的喜欢。   就像……就像他曾经轻轻松松就得到了爸爸的喜欢一样。   他们为什么都喜欢他?为什么?   贺帆想起了自己的不合群,狠狠一咬唇。没关系!爷爷说了,他是将来的继承人,才不在乎那些人的喜欢!只要他站得够高,他们就会比喜欢池奚,更喜欢他!   池奚这头察觉到了贺帆的目光,他转头过去冲贺帆翻了个大白眼。   然后如愿以偿地从贺帆脸上看到了快气炸的表情。   池奚“啧”了一声,还是欺负小孩儿更容易有成就感……   “各位老师,咱们下面抽一下项目的签……”导演拍了拍手。   “先别玩儿啦。哎,缪乐乐,你先别给池奚喂吃的了,哎呀,施放歌,你别砸西瓜了……”导演头痛地再度出声,试图将节目拉回正轨。   节目录制的地点是在南市的白凤村。   在录制现场一片乱糟糟的时候,白凤村村口,又迎来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轿车驶入一个院坝之后就缓缓停住了。   司机打开车门走下去,从怀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工作人员:“我代蒙总来探个班,带了些礼物给池少。”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名片上印着的名字,说:“郑先生,麻烦等等。” 第24章 一、二更合并   这期节目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是由大人在村民的指引下亲手做好食物或者手工制品,再由小朋友带到集市上去卖。   池奚这个大人,因为手艺过分埋汰被驱逐出了队伍。   取代他的……是温既琛。   温总围裙一穿,下摆几乎挨着脚面,戴上厨师帽,帽子比他脸还大,往脑袋顶上一放,直接把整个脑袋都给罩住了。   池奚搭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什么男主角都抛九霄云外了。   缪烽看了连连摇头:“乱套了,乱套了。”   池奚口吻轻松:“没事儿,观众爱看。”他缓缓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一手还没忘把小板凳拎上。   “你们加油啊,我们玩儿去了,拜拜。”他话一说完,就在小孩儿的前呼后拥之中走开了。   工作人员站在监视器后,明显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位郑先生,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好意思,要等我们这段录制完,你才能跟池少说上话。”工作人员马上说。   郑先生推了推眼镜:“没关系。”   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也算非常难得。   郑先生又在监视器后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意识到——还不如不观察。   池奚在干什么?   他跟着小孩儿去捡了一堆纸壳。   郑先生觉得荒谬,他不会是要去卖纸壳换钱买糖给小孩儿分吧?   郑先生眉头微微皱起的时候,池奚从村民那里顺了把剪刀,开始剪纸壳。   他在这边剪,那边缪乐乐和许澄就帮他叠。施放歌一开始觉得这东西脏手,期期艾艾不肯帮忙。   缪乐乐看了他一眼,说:“不动手,一会儿别跟我们玩儿。”   施放歌只好跟着蹲了下来。   只有贺帆,孤零零地站在一边,谁也没有搭理他。   郑先生的目光不由从贺帆身上流连而过,最终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可以利用。   等那头小孩儿把所有纸壳叠完,池奚一拍手:“好,来玩儿吧!”   然后他们在镜头前玩起了扇纸壳游戏。   郑先生:“……”还不如卖纸壳买糖吃呢。   这么弱智的游戏也能玩得这么起劲,他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的debuff套错了人,套到池奚身上去了。   【这样一个人,哪里像是我成功路上的阻碍?一脚不就能踢开?】   郑先生暗暗摇头。   池奚真的完美融入了小孩儿的游戏,这边大人们痛苦万分,抓耳挠腮,他在那边已经和小孩儿比拼出了出个一二三名。   其他人实在看不得他那么开心,纷纷加快了速度。   “好了,池奚快回来,都做完了,得拿去卖了!”缪烽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池奚蹭过去,拎上小篮子。   其他爸爸正在问自家孩子:“一个人去集市上会害怕吗?”   “路上别哭哦,宝宝要勇敢一点。”   “爸爸会等你回来的。”   画面动人。   只有池奚是蹲下来,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温既琛脖颈上,呜呜假哭说:“阿琛我舍不得离开你……”   画面也很“感人”,“感人”到其他人都不忍直视。   温既琛抬起手按在他颈侧:“这么舍不得我?”   池奚没想到他会开口,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干巴地应了个:“……啊。”   温既琛顺势拍了下他的脖颈:“乖。”   池奚打了个激灵。   温既琛:“回来哄你,去,好好卖。”   池奚:“……?”   这不是温既琛!   这很不温既琛!   他现在居然一点也不黑脸了!   怎么?继变大变小的诡异现象之后,温既琛又被鬼上身了吗?   池奚瞬间缩回了手脚,脸上一丝泪痕也无地赶紧走远了。   并招呼上小朋友:“走了走了。”   角落里的贺帆手脚僵硬地跟上去,一边讨厌这样的环节,一边又不想就这样认输退出节目。   【笑死,这对父子真的完全颠倒了】   【贺帆怎么好像被孤立了?】   【什么叫被孤立,还有人没吃着瓜吗?之前那针是他插的。】   【啊?那他家里还让他继续上节目?】   【嘘,他家不能得罪哦】   池奚也想不明白。等到了集市上,他挑了个绝妙的摆摊位置,把其他小朋友全塞下,最后就剩贺帆还站在外头的时候。   池奚撇嘴:“这么不爽,还来干什么?”   贺帆用力抿了下唇,冷冷说:“因为我要承担自己一时冲动的后果,不能逃避,要时刻思考自己的过错,我会变成强大的男子汉。”   “你爸这么教你的?”   “不是。”   池奚心说哦,那就是蒙骥他爸的一贯口吻了!   看池奚突然不说话了,贺帆觉得自己似乎被无声地嘲讽了,他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开口:“等我长大……”   “你长大怎么?”还往我凳子上埋针啊?也就是看着点儿蒙天星的面子,池奚才没直接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你就会变老!你就没这么好看了!”贺帆死死瞪着他。色衰而爱驰,书里都这么写。贺帆读过。   观众这下忍不住了。   【怎么还夸池奚好看呢?】   【毕竟这是客观事实吧】   【贺帆和池奚到底为什么结的仇?就因为抢吃的???】   贺帆还在说话:“而我会变得很出色!我会压过你!”   池奚嘁了一声,面对小孩儿也毫不客气:“你今天连篮子里的东西都不一定能卖完,你还出色?出局吧你。”   贺帆扫视过缪乐乐等人,说:“总比他们强。”   池奚:“放屁。”   他立马放声招揽起顾客:“只要买小朋友的东西,我们就有特别礼物相送哦。”   池奚长得好,气质出众,声音也好听。刚一出声,就立刻有年轻游客凑了过来问:“什么特别礼物?”   池奚缓缓起身,舒展身形,显出高挑颀长来,再冲人一笑,一双桃花眼顿时漾起波光。   他说:“公主抱,要试试吗?”   游客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应声:“……那,试试?多少钱?”   许澄最先应声:“三十一个。”她拿了个花环出来。   游客立马掏了钱,池奚也就说到做到,弯腰将人抱起来:“你好轻。”   话音落下,他还抱着人转了个圈儿,对方忍不住轻轻惊呼一声,抓紧了他的肩头。这一下,立马就又吸引了更多人围过来。   但怎么能到这里就结束了呢?   池奚把人稳稳放下来,笑着问:“我们还有附赠项目,你需要吗?”   游客刚才那股激动劲儿都还没过呢,连忙好奇地问:“是什么?”   池奚抱起许澄:“要让他们亲亲你吗?”   几个小孩儿都长得相当可爱,哪怕是讨厌如贺帆,一张脸那也是完美继承了父母基因,长得相当出色的。   那个游客环视一圈儿,顿时更激动了:“要要要!”   池奚立马来了个一条龙服务,抱着许澄亲完,又抱起了缪乐乐:“这孩子虽然虎点儿,但胜在可爱。要他也亲一下吗?”   “要要!”   被这么一帮小朋友排队搂脖子亲脸,完了还软声在耳边说:“谢谢姐姐惠顾。”   那游客临走的时候,都美得脚步发飘。   “小朋友,这个多少钱?”其他人迫不及待地过来问价了。   价格便宜啊!   好歹也是明星亲手做的呢,还有附赠项目,不买仿佛血亏。   “那个请问……我这样的也公主抱吗?”还有男游客被朋友推着往前,故意为难池奚。   池奚:“我试试能不能抱起来哈。”   旁边围观的人哈哈一笑,更加热情地围上来问:“我呢我呢?我这样的呢?”   气氛之热烈,让小朋友们都瞪大了眼,好在没有一个害怕。   无人问津的贺帆气得就差捶胸了:“你这是不公平!你怎么能这样帮他们?”   池奚:“知道吗?小朋友,朋友也是实力的体现。我是他们的朋友,我愿意帮他们,这一样能证明他们很厉害。你没有朋友,你不行,你再努努力吧。”   缪乐乐大为认同:“对!我们和池奚是朋友!我最喜欢池奚了!”   贺帆朝他瞪视过去,眼珠子发红,但硬忍住了没有哭,只是嘴上反反复复:“我不需要朋友我也会变厉害的,我会,我会!”   有些观众都看不过去了:   【他家里到底怎么养的孩子啊?这样教下去很容易教歪吧。也挺可怜的,上梁不正下梁才歪。】   一直盯着节目动静的蒙氏员工,看到这儿冷汗都下来了。都不敢汇报给上头听。   另一头的蒙天星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显得有点儿坐立不安:“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怕贺帆又和池奚起冲突。   当然是不用担心池奚吃亏了,就是贺帆回家没准儿又得告状。以后蒙池两家的关系就会变得越来越糟。   蒙天星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人喊了一声:“回来了!”   坐在大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的温既琛,瞬间抬起了头。   然后就看见池奚懒洋洋地咬着一根巧克力脆皮雪糕,正慢慢往回走。   他的身后跟着那几个小孩儿,除了贺帆,都是一手揪着他衣摆,一手拎着塑料袋,跟小鸡崽似的。   “卖完了?”施泽远最先走上前去,他面露惊奇,往后探头看了看,发现……只有蒙天星那个小孩儿,手里的东西没怎么卖出去。   “昂,卖完了。”池奚一边答,一边舔掉了唇边溢出的一点雪糕渍。   “背篓和篮子……”   “都卖了。”   “卧槽?”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我们乐乐这么厉害?”   “怎么办到的?”许翰林插声。   缪乐乐最激动,立刻举手说:“我说我说!池奚哥哥抱他们啊,就买一个抱一下,这样就卖光光了!”   温既琛:“……”   其他人也表情诡异:“这也行?”   缪烽更是拍了拍池奚的肩:“你也是付出了很多啊。”   池奚瘪嘴:“可不,累够呛?所以我把钱愉快地花光啦!”   缪烽一慌,赶紧低头去问缪乐乐:“乐乐你的钱……”   缪乐乐拍拍兜:“没花完。”   许澄在旁边说:“还给你们买了礼物。”   爸爸们顿时又是好一通的老泪纵横,心说还好没跟池少这个败家子学。   池奚任务完成,才不掺和他们这边的父子亲情,扭身就溜达着回到了温既琛身边。   刚一走近就听见温既琛问:“他们都有礼物,我呢?”   池奚一愣。不是,温总还真拿自己当小朋友吗?   “我没有啊。”温既琛轻飘飘地说完,突然转身就走出了镜头。   池奚:?   等等!这是闹的哪出?   池奚飞快地跟了上去:“怎么了?这样在镜头前显得我这个爸爸很不称职啊?”   温既琛顿住脚步:“你称职吗?”   温总怎么还在意上这个了?池奚惊呆之余,再开口都不大利索了:“我……我……要不,雪糕,你吃?”   池奚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递上去。   温既琛:“你不爱我。”   池奚:?   我要是爱你,你就得害怕了好吗温总!   但摄像头没关,池奚嘴巴上还得说呢:“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   温既琛:“真的?”   池奚:“真的真的,最喜欢你了。明天给你买礼物好吧?说实话镇子上的小商店里也没什么可买的啊。”   温既琛点了下头,这才拿走了他手里的雪糕,转过身就给他吃了。   池奚:?   不是,都哄好了还吃我雪糕!   温总你就是被鬼上身了吧!   这会儿也差不多进入了休息环节,于是有工作人员过来让摄像师关了镜头,然后再把手机递还给池奚,同时告诉他:“池少,有位郑先生等你很久了……”   “郑?”池奚面色微变。   不可能这么巧吧?   郑子航来了南市,就真是奔着找他来的?董中京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温既琛窥见他的神色变化,问:“郑子航?”   工作人员一听这名字,还真点了下头:“对,就是他带了礼物来给池少。”   池奚陷入了莫名其妙:“礼物?”   今天温总不太正常。   那个郑子航怎么也不太正常?他好好的跑来送什么礼物?   “哎,不用叫人就过来了。”工作人员看向了一个方向。   池奚跟着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衫,戴着银边眼镜,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两手拎着东西过来了。   “池少。”对方走到面前和他打了招呼。   没有什么震撼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主角特有的王霸之气。   难道是误会了?我的梦有问题?还是……眼前的人,太会伪装?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蒙总身边的新助理,我代他给池少送点东西。”男人左手递名片,右手递礼物。   池奚心头掀起了剧烈风暴。   不是才和董中京搭上?怎么又成蒙骥的助理了?这人怎么打入的上流圈子?   池奚抿了抿唇,先接下名片,匆匆扫过——郑子航三个字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这个人看了温既琛一眼。是的,他虽然在向自己递东西,但注意力却更多是在温既琛身上。   然后这个人极微妙地变换了下站姿。   那是一种本能的……戒备?   仿佛他能透过这副年幼的躯壳,窥见里头那个强大的灵魂。   池奚暗暗一咬牙。   这人身上真的很有问题!他到底是直接冲我来的?还是仅仅只是受蒙骥的指挥来送个礼物?而眼下其实他对我并没有恶意?   “池少,礼物……不收下吗?”郑子航问。   “蒙骥让你送礼物来干什么?我不要。”池奚摆手。   郑子航客客气气:“蒙总很关心你,如果池少不收,我回去没法向蒙总交代。”   池奚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他想起了温既琛说的,蒙骥看中了他的屁股……   反正郑子航这人不能呆在蒙骥身边,这人走哪里克哪里,别人破产他就发财。   池奚盯着郑子航多看了几秒,看得郑子航的表情都有微妙变化了。   “好吧。”池奚终于不情不愿地应着声,然后伸手去接礼物。   交接那一瞬间,他抓住了郑子航的手,并且学习能力极强的他,照着之前温既琛抓他手的时候,加大力度摸了两下郑子航的手指。   郑子航脸一绿。   温既琛目光一冷。   谁都不是很接受得了……   气氛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池奚对效果大为满意,然后及时收了手:“好了,你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他记得梦里郑子航女人缘非常好,大概就是那种标准都市爽文男主,笔直笔直!   但就是这么笔直的人,哈!池奚咧嘴一笑,扭头进门,赶紧拿手机给蒙骥打电话,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你那个助理怎么回事?”   蒙骥刚接到池奚主动打来的电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问懵了:“怎、怎么?”   池奚大力控诉:“他抓着我的手不放!他摸我手!他是不是有病?”   蒙骥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强压怒火:“怎么会这样?他,他……他该死!”   门外,郑子航本来还做了很多打算,但现在恶心得都快吐了,他匆匆转身去找水龙头洗手。   临走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那个孩子印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如芒刺背。   虽然知道自己魅力大到不符合逻辑,没想到池奚这种富二代也这么觊觎自己。   郑子航骂骂咧咧:“基佬真他妈讨厌!恶心死了。”   他拼命搓手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蒙骥打来的。   他现在还要借用蒙家和董家的力量,想办法一点点吞掉这些豪门世家……郑子航吐了口气,接起来:“喂,蒙总。”   “你被解雇了,立刻滚出海市,否则我会让人打断你的腿。”   郑子航蒙了:“我哪里做错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蒙骥咬牙切齿,就差没跳脚了,“你怎么敢抓着池少的手不放?”   郑子航脑中轰隆一声响,心也沉了下去。   原来池奚是装的!怎么回事?这才一个照面,池奚就敌视上他了?   郑子航据理力争:“他污蔑我!是他抓着我的手不放,他还摸我的手!”   “污蔑?他从来不撒谎。”蒙骥语气冰冷,“他更不可能从这种事上来污蔑你。他是个直男!这么多年,连我都……”   蒙骥意识到自己失言,及时打住,并将怒火往下压了压,说:“滚吧。”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郑子航听着那头的嘟嘟余音,一下捏烂了手机。   他压住心底那股邪火,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反反复复更用力地辱骂:“这些基佬真他妈该死!该死!”   紧跟着他又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刚才那个小孩儿,是被缩小的温既琛吧?他和池奚在一起……”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会这样?”   “温既琛后来铁了心要弄死我,难道是他吹的枕边风?”   “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基佬!”   “要把你们统统杀光!!!”   这一头,温既琛跟进了门:“你摸他手。”   “啊,那都是为了让蒙骥对付他,一点小招数。”池奚满不在乎。   温既琛:“利用蒙骥的喜欢?”   “温总不会是要说我利用别人很坏吧?”池奚歪头。   “怎么会?”温既琛顿了下,“蒙骥连他自己的父母都搞不定,只能联姻生下继承人,最后还放纵这个继承人对你产生无穷的怨恨。……他本来就不配。”   池奚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该死的,温总现在说话听了越来越舒服……   “不过你这么怕他,说明他本身有点本事,蒙骥也未必能拿住他。”温既琛评价道。   池奚耸耸肩:“无所谓啦,总要试试的。他都冲到我面前来了,不搞他一下,真的很难受。”   “池小少爷的目标很明确。”   “是夸我吗?”   “嗯,夸你……为了从我这里弄到讯息,可以配合我拥抱亲吻,今天为了卖掉那些东西,你又抱了多少个人?刚才为了借蒙骥的手处理那个郑子航,你也可以抓着他的手摸来摸去……”   池奚敏锐指出:“你语气不对,温总真的在夸我吗?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温既琛微微一笑:“怎么可能?我真的在夸你。”   他强调:“真、的。” 第25章 (修)   池奚再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录制现场已经没有了郑子航的身影。嗯?这么快?   他顿觉神清气爽,扭头就冲着温既琛得意洋洋:“我知道温总瞧不上我那些小手段,但很有用哦。”   “……这跟手段小与大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池奚弯腰追问。   温既琛拨开他凑近的脸:“只是觉得池小少爷能长到这么大而没被人拐走,真是不容易。”   “你什么意思?”池奚危险地眯起眼。   “你就没想过,如果你的这点小手段恰好符合别人的喜好?”   池奚明白了:“原来温总是在关心我的贞操。”他顿了下,反问:“那又怎么样?”   温既琛差点被口水呛着。   天真又狂野。   这五个字放在池奚身上,正好合适。   “也没什么人能随便睡到我吧。”池奚心想,那些没他家有钱的,但凡敢流露出这样的心思,就能让他和他的拥趸揍进医院。   而比他家有钱的呢,嗯,就如同蒙骥这样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自己家里第一个不同意。   所以他说这话那是相当有底气的!   “如果有呢?”温既琛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池奚觉得不可能有,但还是按着温既琛的说法稍稍思考了那么一下下。   “那就睡。”池奚说。   温既琛:?   沉稳的温总这会儿再开口,语调都多少有些受冲击:“你就这么接受?”   “不然呢?我想了下,能有那个本事的,那我拿他也没办法啊。”   “……”小少爷有自知之明得过了头。   温既琛心绪微微波动,但口吻还是平静的:“我以为你会说宁死不屈呢。”   池奚:“哦,怎么?温总一下就觉得我这个人很俗了?”   他一摊手,神态轻松:“死多容易啊,但死了,爱你的人会伤心,恨你的人会高兴。我干嘛要宁死不屈?”   池奚说完,还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温既琛:“我还以为温总和我在这点上有共识呢。”   毕竟温总多能屈能伸啊。   温既琛轻叹了一声,没说话。   池小少爷是真会折磨人。   “池奚!池奚!”缪乐乐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朋友们来找池奚玩儿了。   温既琛闻声评价了句:“没大没小。”   池奚头也不回:“温总今天吃炸-药了?”   到了嘴边的“没有”两个字,被温既琛咽了下去,他轻声说:“你对郑子航这个人的隐瞒,和对他采取的方式,我都不能苟同。”   池奚有点惊讶,居然这么直接就说出了他不快的原因?只会让别人猜的狗比温总去哪里了?   好吧,那他也坦白一点。   池奚语气认真:“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没人会信的。”   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怕他不信?   温既琛语气一变:“跟什么超自然现象有关?就像我这样?我也无法向人解释我的现状。”   池奚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啊,温既琛本来……和他处在同样的境地啊。   他们俩不管谁往外说,都不会有人相信。   池奚之前倒也没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潜在的危险,是一件多么孤独的事。这会儿让温既琛一提醒,他才突然产生了同类抱团的安心感。   是啊!是啊!我怕屁!我和温既琛站同一条战线上呢。   “其实……”池奚刚起了个头。   缪乐乐已经带着许澄过来了,许澄怀里抱了一只小羊,刚一走近就往池奚手边递:“你要摸摸吗?它特别可爱。”   池奚把剩下的话往回咽了咽,和温既琛说:“算了,这里本来说这些也不合适,回去再说。”   温既琛:“嗯。”   缪乐乐突然好奇地抬头看看池奚,又低头看了看温既琛,嘴里蹦出来一句:“什么时候爸爸也可以这样和我说话就好了,把我当大人,而不是小朋友。我不喜欢当小朋友。”   许澄在一边也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我爸爸妈妈也从来不这样和我说话,他们都让我,别管,别说话。”   缪乐乐控诉:“是啊,”   池奚心虚,那能一样吗?   他忍不住去看温既琛现在的神情。   温总并没有感觉到羞耻,他反而问起了缪乐乐:“你很喜欢池奚?”   缪乐乐大力点头。   温既琛那张没什么表情显得格外酷拽的脸上,突然扯出点恶劣的笑容:“可惜是我的。”   池奚:?   缪乐乐瞪大眼,和许澄一起呆住。   “好、好吧。”缪乐乐缩了缩脖子,他有点怕温既琛。   池奚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跟小孩儿较什么劲儿,然后接过了许澄怀里的小羊:“走吧,玩儿去吧。”   第二天录制照旧。   蒙天星频频想过来跟池奚说话,但每次只要迈出去没两步就会被贺帆叫住。   贺帆一会儿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   看得观众都很无语:【我特么都要怜爱蒙天星了,这小孩儿事儿怎么那么多】   节目组在那头宣布了新规则:“一会儿爸爸和孩子分别选择自己最喜欢的食物,选到一样的,就临时组成一队。”   这样交换爸爸,会擦出更多的火花,节目会拥有更多的可看性。   池奚对此没意见。   但其他人就稍显紧张了,低头想和孩子提前串通一下,嘴刚一张就被主持人笑着喝止了:“不行啊,怎么能当着镜头串通呢?这说明你们在家里,都不关系彼此,根本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为了当爸爸的尊严,还是别临时抱佛脚,现在才知道问孩子爱什么了。”   其他爸爸闻声,顿时讪讪停住了动作。   池奚这头已经开始推测上了:“我之前留意过,许澄小朋友爱吃胡萝卜,我要和她一组。”   温既琛:“这么迫不及待想脱离我?”   “怎么会?只是偶尔看多了阿琛的脸,也需要看看别的。”   “……”温既琛知道他的意思是自己这张脸太有压迫感。但池奚自己怕他,也能怪到他头上?   这时候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眼罩,示意大家都戴上,叫到谁的名字,谁才出来选食物。   池奚信心满满地选了胡萝卜。   温既琛选择的时候,目光从胡萝卜上面掠过,最终还是选了一边朴实无华的大米。   算了,让池奚高兴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选择完了,我来宣布一下——”   “缪烽和池琛小朋友都选择了大米。”   “蒙天星和施放歌小朋友都选择了虾。”   “许翰林和许澄小朋友,哦,你们心有灵犀啊,你们都选了猪肘……是因为昨天许老师做了猪蹄给你吃吗?”   池奚听到这里微微傻眼。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许翰林背后的团队为了炒作什么心有灵犀,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幕。   “好吧,缪乐乐小朋友也还是很不错的。”池奚刚一咂嘴,就听见那头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池奚,贺帆小朋友,你们都选了……胡萝卜。”   池奚:?   那头的贺帆也顿时露出了如遭雷击的表情。   虽然节目里没人在明面上说过,但大家现在其实都已经知道,那个扎针的人是贺帆了。这凑一块儿不得打起来?   一边是池家,一边是蒙贺两家,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主持人想说要不咱们重新选吧,但这节目是直播,现在把吐出来的规则又吃回去,多少显得儿戏……   一时间气氛僵持住,是蒙天星先大吼了一声:“不行啊!”   主持人马上顺着说:“舍不得贺帆是吗?”   “啊啊对,我真的不放心……”   主持人扭脸又去看池奚,池奚还没说话,贺帆先说了:“好啊,就他!我不要蒙天星!”   并毫不留情地说:“蒙天星根本做不了我爸爸,他太笨了。”   蒙天星气得捶胸顿足也拿他没办法。   而池奚一听他这么过分,蒙天星好歹也是他叔叔,当即皮笑肉不笑出声:“好啊!其实说起来我们两家交情也不错嘛,贺帆应该管我叫叔叔的。”   看在蒙骥帮他赶走了郑子航的份儿上,他就好心帮他教育一下儿子不用谢。   这下池奚、贺帆这两个当事人都表了态,其他人当然是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好的,那咱们现在开始下一个环节……漂流取物!”   “你们需要通力合作,借助竹筏从上流漂流而下,沿途搜集食材。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救生衣,每个竹筏也配备了安全员,但他不会帮你们划竹筏哦,你们需要自己动手……”   池奚穿好救生衣,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车。   卢莫已经下车了。   池奚没什么好担心的,安心玩儿就好了。   他走向贺帆,两个人都是相看两相厌。   “走吧。”池奚招呼。   旁边其他爸爸陆陆续续牵起了孩子的手,除了缪烽不敢牵温既琛的手。   池奚抓住了贺帆的手,这是其他人没想到的。   【卧槽?池奚脾气这么好?】   【估计是觉得毕竟只是个孩子嘛】   此时盯着直播画面的蒙骥,见状也轻轻松了口气。是因为昨天池奚向他告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重新亲近了一些吗?连带着,池奚也愿意忍受贺帆犯下的过错了。   这让蒙骥心里好受了很多。   镜头里,池奚先长腿一跨上了竹筏。   贺帆忍受不了他抓着自己,于是一边走一边挣扎,结果啪嗒一头栽进了水里。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更是慌得连忙要去扶那位金贵的小小少爷。   池奚却在那里哈哈大笑。   【。。。池奚还是有点报复心的,虽然不重】   【这样更好,也不会替池奚觉得憋屈咯,摔水里反正也不容易受伤,嘲笑一下也没事】   就在工作人员赶过来的时候,池奚先一步弯腰把贺帆抓了起来。   贺帆大力挣扎:“松开,松开我!”   池奚:“好哦。”   贺帆一下又落了回去,砸起好一团水花,把池奚都给弄湿了。但池奚才不在意,抿唇又哼笑了一声:“自己爬起来吗?”   溪边水浅,只要不慌乱其实很难被淹死。   贺帆这样的未来豪门继承人当然也是学过游泳的。   他咬牙切齿地踢开工作人员伸来的手,自己爬起来,又爬上竹筏,然后冲着池奚:“噗。”   把嘴里吸的水全吐出来了。   池奚皱起眉:“你好恶心!”   贺帆胸膛起伏,却算是舒服点了,独自窝到了竹筏一角去。   其他人见状,暗暗感叹,这么剑拔弩张的,一会儿他们估计是拿不到什么食材了。   缪烽倒是很高兴,他知道池奚的“儿子”一向是节目里的拿分大王,小朋友凭一己之力养活了池奚。   缪烽热情地对他说:“一会儿就靠你了。”   温既琛没吱声。   缪烽不以为意,还高兴地扭头和池奚说:“不好意思啊池奚,你们家这得力助手,就暂时归我了!”   池奚笑得没心没肺:“这么看不起我?我也很强的好吗?”   缪烽哈哈一笑,扭头继续向其他人拉仇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我们可能要大获全胜了!你们后头要是没拿到食物也别灰心哈。”   其他人忙也跟他开了两句玩笑。   很快,竹筏相继下了水。   他们会经河道,过两个小溶洞,最后抵达下游终点,沿途风景相当漂亮。   眼看着最后一个下水的,都渐渐从视线中模糊了身影。卢莫看了一眼手表,掐着时间摘下眼镜,趁其他人不注意,也一头进了河里。   整个过程算不上太长。   竹筏很快相继驶到终点。   缪烽带着他空空的竹筏出现在了终点,他脸上一开始得意的笑容消失了。   观众定睛一看,顿时乐死了。   【哈哈哈怎么回事缪老师?】   【那小朋友是只管养池奚不管别人吗?】   节目组看了这一幕,也觉得节目效果十足,没想到池奚身边话少那小孩儿,还这么有意思。   他们跟着露出笑容。   但随着其他人也相继到达,他们的笑容跟缪烽的一样,也突然消失了。   “等等,少了一组。” 第26章 (捉虫)   竹筏刚动的时候,池奚就听见贺帆说:“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哈?”池奚回头,有点意外。不,也不算特别意外。他轻嗤一声问:“怕你家里看见对你失望?”   贺帆埋着头,声音缓缓飘来:“我要做最好的。”   池奚切了一声:“你选胡萝卜,也不是因为你爱吃吧,只是为了让自己在镜头前看起来不挑食,的确是你们家的完美继承人。”   “所以我俩才会抽到一块儿。”池奚摇头,满脸都写着嫌弃。   贺帆也很不满:“我想和你一起吗?你为什么选胡萝卜?”   “因为我想和那小姑娘一组啊。”池奚翻白眼,同时手部发力,竹竿戳到河床底部,深深切入石子中间。   ……然后竹筏在原地猛地转了个圈儿。   贺帆待在竹筏尾部,差点被甩下去。   连紧跟着的安全员都抹了把脸上的水:“池少力气……还挺大。”   池奚嘴上贫了一句:“可不,不然怎么力压歹徒的对吧。”   安全员笑了笑:“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贺帆突然开口:“你们为什么都是这样?”   池奚听他语气怨怼,回了下头:“什么?”   “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如果不喜欢,一开始为什么要生他下来?” 贺帆恨恨地瞪着池奚。   感情贺帆还在纠结他那句“想和小姑娘一组”。   啧啧,温总,这儿还有人为你抱不平呢。   池奚看了一眼安全员身上佩戴的GoPro,想想伸手摘下了收音麦,然后走到贺帆的身边,蹲下来问:“哦,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贺帆瞳孔一缩:“原来你知道,你终于不装了!”   池奚感叹了一句:“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贺帆似是气得发抖,从齿间挤出声音,那声音还掺着一点稚嫩的奶气:“我都懂的,我都懂的事,他却还说你什么都不懂,说不是你的错,说你不懂……”   贺帆口中的“他”指的当然是蒙骥。   池奚忍不住盯着贺帆的面容仔细端详了两眼,悄悄叹气。   才几岁来着?   蒙家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呢?   “装?我本来的确不知道,不过你拿针想扎我之后,就有人告诉我了。”池奚摇头,实在想不通,蒙骥怎么在一个孩子面前都藏不住心思?   怎么连那些话都要说给贺帆听。   那贺帆不恨他就有鬼了。   贺帆抿紧唇:“我不信,我才不信你!”   池奚其实也可以不解释,反正蒙家关他屁事。但想想又觉得贺帆现在这样,蒙家的教育占了很大一部分。才几岁,为什么一门心思往黑暗里扎呢?   所以他还是说了:“小朋友啊,你知道他结婚的时候,我才几岁吗?”   贺帆眼底透出一丝困惑。   这他当然不知道。   “你今年六岁,我今年22岁,你说那年我多大?”   做个加减法还是很简单的,贺帆脱口而出:“你才十六?”   “十五啊,你是结婚第二年出生的。所以我一个未成年,我怎么会知道他喜欢我?”池奚真的很无辜。   贺帆有些茫然,其实并不大理解,未成年和这有什么关系。   他说他都懂,其实懂的终究还只是大人灌输给他的东西。   “你在幼儿园有喜欢的小女孩儿吗?”池奚问。   贺帆板着脸:“没有!”   这有关系吗?   “哦,那没办法让你来对比一下了。他这个人说教欲太强,做人大哥勉勉强强。喜欢谁的时候,对方怎么会觉得他是在喜欢自己啊。”   贺帆听完这句,表情一变:“他喜欢你,你还这样说他!”   池奚有点搞不懂:“那你是希望我夸他?然后……”   我来给你当后妈?   池奚把后面那不太得体的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小朋友,我不喜欢他,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贺帆都顾不上什么节目不节目了,语气阴沉沉地说:“……更恨你了。”   池奚:“……”   好,教育失败。   可能因为他不具备郑子航那种男主光环,嘴遁一点用也没有!   池奚直起腰,准备掉头回去找自己的竹竿。   贺帆接着出声:“他很厉害,我很小很小就知道。”   大概在所有小孩子的心中,一开始对父母的预设都是无所不能的。   而对出生在豪门的贺帆来说,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他被鲜花和掌声围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爸爸姓蒙,他的妈妈姓贺。他有生来就胜过无数人的家世,他将来可能会同时继承两个豪门。   但孩子总是格外敏感的。   他很快感觉到,外人对他的喜爱与推崇,都比爸爸对他的多。   “这么厉害的人,却在你面前是笨蛋。”贺帆接受不了。   他来到人世间才几年?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已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的世界崩塌掉了。   “我恨死你了。”贺帆哭着说。   他得不到爸爸的喜欢,爸爸把所有都给了池奚,可是池奚却瞧不上爸爸的喜欢。   “我还更小的时候,就总听见你的名字。他会提起你,蒙天星会提起你,爷爷也提起你。所有人都提起你。但那不是因为你是个优秀的人。”   “是因为你不好,却还是被人喜欢。”   比起爸爸的名字,他更先学会写的,甚至是池奚的名字。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没有池奚就好了,这样爸爸就会爱我,我不用时时刻刻害怕着,这个人会抢走我的家。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贺帆抽泣着说。   池奚:?   我讨人喜欢怎么是我的错!   他彻底放弃和贺帆交流,语气轻飘飘地说:“你很惨小朋友,但这不是我导致的。你可没有权利能肆意剥夺我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不是不能办到。”安全员突然接了一句。   池奚猛然回头,发现安全员不知道什么把GoPro和收音麦全摘了。   池奚目光一顿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朝他猛地扑上来,直接将他扑进了水里。   池奚抬腿就往那个人身上踹,但在水下受到阻力影响,这一脚实在没什么力道。   那个人却抽出刀,割断了池奚身上的救生衣系带,然后就要将其扒掉。   池奚夹紧双臂,一边奋力挣扎,抱住对方的腰就往水底嶙峋的大石头上撞。   安全员只顾着扒救生衣,突然之间还真没防备。虽然水底减少了力道,但他的腰还是被撞得一麻,脸色都青了。   然后手中的刀瞬间就扎到了池奚的身上。   草,好痛,池奚艰难地撑起眼皮,忍受着水钻入眼的疼痛。   “我不想……”   水泡咕咚咕咚。   池奚也没能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但大概是说,我不想见血你逼我之类的。   这不放屁吗?   你都说要让我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两个人更激烈地撕扯起来,一下撞出了水面。   池奚是真怕疼,但也格外豁得出去。否则就不会对温既琛说出“那就睡”这样的话了。   人活着,才是第一要义。   池奚的右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了两下,就在对方拔刀再插的时候,池奚赶紧抓了上去。两个人就这么抢起了刀。   肯定……肯定和上次预谋绑架他的人,一个来头!想想上次仨歹徒多凶狠,这次也绝对不能轻敌。   现在他是真想念温总啊。   别说亲两口把人变大了。   让他现在给温既琛打飞机,把人变大都行啊。   他是一点也不想姐姐来到这里,最终收获他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那池琳得做十年噩梦都还耿耿于怀吧!   哦对,……不慌。   卢莫还在跟在后头呢……熬到卢莫追上就行了!   他们不断沉入水底,又重新浮起。   窒息感反复缠绕,让人不知不觉升起一种望不到尽头的绝望感。   漆黑溶洞内,垂落下的石柱折出一点零星的光。   池奚渐渐模糊了视线,有些力竭。这可比在岸上耗力气多了,如果不是他在国外念书那些年,没少跟着去玩儿什么橄榄球、攀登之类的,可能连这么一会儿都扛不下来。   比起有温既琛在的时候,这特么真的是两个天地!上次简直不要太游刃有余!   池奚难受地想。   “噗通”一声突然响起。   池奚分不出神转头去看,只知道隐约有人跳下了水。但这里除了个贺帆,还有谁?   他要干嘛?   池奚用力眨了两下眼皮,终于看清——贺帆抱了块石头,脸色微微涨红,奋力朝这边游来。   石头不大,但也不小。   他高高举起。   ……怎么?要砸死我啊?   那死相也太难看了。   池奚蹬了两下腿,对方见他要跑,死不放手。   下一刻。   石头砸在了安全员的头上。   安全员瞬间松了力道,池奚趁机抢走了刀,刀尖还划拉了一下他的手掌,但这会儿连疼得抽气都顾不上了,整个人接近麻木。   他眼看着安全员头上流下血,整个人朝水底缓缓沉去。   池奚松了口气,看向贺帆相当惊讶:“小朋友很猛啊!竟然没趁机砸我?”   贺帆冷冷瞪着他:“你死在这里,我和爸爸怎么说得清?”   池奚轻轻喘着气:“你爸不至于这么昏聩吧?还能认为你一个小孩儿杀了我?”   贺帆丢了石头,也喘着气借救生衣浮在水面:“但是……他会觉得,是我……拖了你后腿,你才死的……”   池奚:“……”   蒙骥啊蒙骥,你真是个混蛋!   池奚:“走走,赶紧上竹筏。”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缠斗的时间每一秒都好像特别难熬……希望节目组赶紧过来救人吧。不过,节目组内部能出一个安全员,是不是还能再出第二个内鬼拦住节目组的脚步?   池奚想到了上次遇袭,……按照上次的经验,一个来敲车窗,两个躲在暗处。   他嘴角抽了下。   这次不会也安排三个吧?   正想着,贺帆嘴里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   池奚回头去看,发现本该沉底的安全员竟然又浮起来抓住了贺帆的脚踝,把人往下拖。   池奚:“草!”   刚这人装死!   他就该追水里去补刀的!   一个都这么难打,要是真有三个可怎么搞?   就算现在温既琛奔过来,他都来不及把人温总变大帮他代打。   贺帆刚才能砸中安全员,纯粹是安全员没想到他一个小孩儿会搬石头砸他,毫不设防之下,必然百分百中招。   但现在毫不设防中招的人变成了贺帆。   贺帆挣扎几下,完全挣扎不开,终于像个符合年纪的小孩儿那样,就这样被受伤的安全员控制住。   可把池奚急坏了,顾不上竹筏了,扭身就去追。   安全员咧开嘴,露出点得意的笑容,抱着贺帆往洞的更深处游去。   更黑,更看不清。   池奚匆匆摸到手机,湿手划弄好几下才打开了手电筒。再看信号格,和上次一样,打了个×。   池奚用力一咬牙,将光照向前方。这一看,自己被落下至少三四米了。   安全员吐了口水,倚着洞壁,还有空对池奚说话:“其实把你们俩谁弄死一个都行……嘿嘿。”   池奚:“你他妈看看你能弄死谁,你个丑比。”   池奚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完全舒展开双臂奋力向前游。   这时候,身后一双手突然扶住了池奚的腰,不过那双手只扶一下就很快又松开了,   “我去追。”那个人的声音在洞里形成了回响。   “卢莫?”池奚开口,还差点呛口水。   他定睛借着手机光再去看,只能瞥见那道身影跟游龙入水一样,飞快地朝前头接近过去。   “谁?”安全员吐出声音,“你明明没带保……”镖。第二个字他都没能吐出来。   洞里突然安静了。   “卢莫?”   “卢莫怎么样?你没事吧?”池奚喊了两声。   卢莫的声音平稳响起:“没事,死了。”这个死了,指的当然是那个安全员。   池奚舒了口气的同时,又喊了声:“贺帆?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池奚心里一慌:“卢莫,你没看见被他抓着那小孩儿吗?”   卢莫:“没……你别急,我沉水里找找。”   池奚喘着气,手指轻轻抽搐两下,有点害怕。   -   这头节目组才发现池奚和贺帆没回来。   “他们那组的画面和音频是被制片助理手动关闭的,当时说是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提到了蒙家,这些豪门秘闻不好直播出去,就关掉了……”   “制片助理人呢?赶紧带过来!”   节目组这下真的是吓疯了,现场乱成了一团。   缪烽本能扭头去看温既琛,想安慰那个“孩子”。   ……哎,人呢? 第27章 (修)   “有谁看见池奚的儿子了?”缪烽慌忙抓住了身后一个工作人员。   制片闻声赶来:“什么?他也不见了?”   其他人跟着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这时候那个提议关闭画面音频的制片助理也被带了过来。   “你为什么让副导关了池少他们的画面?”制片推开人群,挤上前逼问。   助理露出无辜的表情:“我说过了,那是因为他们聊到了豪门里的事,那怎么好放出去?那贺家池家是要找咱们算账的,那肯定得关掉啊。当时副导还夸我聪明伶俐反应快……”   助理有些委屈:“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就犯错了?”   制片听得呆住:“是巧合?”   “难道只是池少操纵竹筏不当,在某个节点卡住了?但跟着的安全员可以施以援手啊。”   他们陷入了疑惑。   不过也还是坚持派出了更多人,甚至是联合上了当地村民,沿着水流两岸一路向上找去。而留守在起点的人,则往下沿途找。   这样效率高。   他们急成一团,观众却反而没什么感觉。   【又来了,你台综艺独有的拉出争议片段,故意制造危机。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照剧本演的?】   【我也偏向是剧本,这次竹筏上有两个大人,贺帆一个小孩儿还能作什么妖?】   -   人越多,在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越乱,效率越低下。温既琛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发现少了池奚那组之后,他就立刻先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去,并扔掉了收音麦。   小孩儿的身躯还是限制太大,他一路向上狂奔而去。   中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并没有变大。   眼前这样的处境还不足以刺激他变大。   他知道有卢莫跟在最后面,肯定会保住池奚的安全无忧。   只是贺帆的死活,那就不关卢莫的事了。   温既琛眸光微动,但说他冷血也好。蒙家跟他实在没什么关系,贺帆出事,蒙池两家绝交,他没表示是好事,都已经算是仁慈了。   现在他唯一在意的是——怎么把背后的人钓出来。   虽然看池小少爷身陷险境,他出手救援,还能得小少爷几句好听的话。   但别真把人给玩儿死了。   小少爷管撩不管安抚,这事儿还没填平呢。   -   这会儿池奚奋力朝卢莫游去,卢莫喝止他:“别动,你受伤了,我来找就行。”   池奚打了个喷嚏,又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明明外面那么热,这洞里这么冷……怎么样?你找见了吗?”   “没有。”   池奚沉默片刻,换了个问法:“有看见血吗?”   “也没有。”   “衣物碎片?还有收音麦之类的?挣扎过程中这些东西很容易掉……”   卢莫说:“都没有。”   池奚微微发颤的身躯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向卢莫靠拢以后,伸手去扶洞壁,想找找有没有上岸的路,他实在……实在是不想游了。   池奚一按。   按了个空。   嗯?   这里不该是洞壁吗?   池奚拍拍手机,好,防水还能撑一撑。光一打,他才看清黑漆漆的洞壁上,十分不明显地凿出了一个凹。   卢莫问:“你在看什么?”   池奚:“你看不见?”他扭头一看,“你眼镜呢?”   卢莫:“游泳得摘。”   池奚:“……难怪看不清。”   他费力地爬了上去。   换了个视角之后,就能更清晰地看见洞壁上凿出的路了。   “这儿有路!”池奚招呼一声,就要往前冲。卢莫一把按住他:“我走前面。”   池奚:“万一危险从后面来呢?”   卢莫:“也是,下次再多带个人,不过那样就会比较显眼了……一旦让池总看见,他就会发现这都是温总的人,从而发现你和温总的事。万一棒打鸳鸯就不好……”   池奚:?   池奚:“我先走了。”   在水里游和在岸上走真是完全的两回事,洞本身不大,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天光。   池奚眨眨眼,努力适应了一下光线变化,然后欣喜地发现——   “脚印!”   “有人接应那个安全员!”   池奚嘀咕了一下:“这次没准儿真的还也是三个人……”   那贺帆活着回去还有点希望。   池奚一边往脚印方向追,一边掏出手机:“怎么还是没信号?”   卢莫:“屏蔽了吧,不过小少爷让我带了反屏蔽仪器,也不知道泡完水能不能用。”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掏出一个黑盒子,正淅淅沥沥往下滴水。   池奚:“别,不用。”   卢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一直在屏蔽中,就说明我们跟对了方向?”   池奚:“嗯嗯。”   “池少很聪明。”   池奚想说就你们温总热衷骂我傻逼,呸。   你都比他可爱!   池奚一路追到了山林,围着铁丝网,入口处还竖了个“请勿吸烟”的牌子。   “这容易迷路吗?”   “没事。”卢莫掏出了指南针,“我记路很强。”   池奚放了心,一瘸一拐地踩在枯枝上,还不是很确定地问卢莫:“你打人很凶对吧?”   卢莫:“嗯。”   刚才那安全员,他跟人缠斗半天,卢莫扑上去就给人弄死了。嗯,还是很吊的。   “一会儿把那歹徒,打成肉饼。”池奚咬牙切齿。   卢莫很严谨:“肉酱难了点,肉饼我试试。”   池奚一点头,更忘了身上的痛,走得越发气势汹汹。   -   贺帆被人扛了一路。   那人把他往墙角一丢,随后捆在了柱子上。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我爷爷派来的……”贺帆看着他,“你是谁?”   对方闷不吭声,把水壶架上炉子,还有空给自己煮一壶茶。   有种沉默的悍气。   “你要杀了我?”贺帆问。   对方这才转过头:“要等,等那个人,来追你。”   “你说池奚?他不会来追我。”   “他会。”   “他活下来了,他管我干什么?我觉得他死了好,他肯定也觉得我死了好。”   “他会管,……因为他笨。”   贺帆的心情翻涌,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各种思绪,他说:“你杀了我吧。”   池奚不用来救他,这样更好。   他如果死在这里,爸爸会为他难过吗?爷爷会后悔对他的严厉吗?   贺帆这一刻就像无数普通小孩儿一样,对父母长辈的后悔充满了无限期待。   他已经开始幻想大家对着他的尸体哭了,池奚肯定要难受一辈子……   贺帆又说了一遍:“你杀我吧。”   那个人无语地看着他,最后摸出一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智能手机,把电话打了出去。   那头接起:“我不是让你全程保持信号阻断?池奚身边那小孩儿很聪明,很容易就能找过来。”   “贺帆要我先杀他。”   “……”“不行,还没录到视频。一定要留下视频,让池家和蒙家一起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在生死抉择中,互相让对方先去死的。这些豪门……有些事能捂就捂过去了,不直接摆在他们面前,怎么能逼他们狠下心翻脸?”   电话那头的人,显得似乎洞穿了一切规则。   “好吧。”这人挂了电话,反手给了贺帆一个耳光,“别吵。”   贺帆被打得脑子嗡嗡,但还在努力思考。他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是什么,以他的年纪顶多只能猜到,是要把池奚引过来,然后一定要两个一起杀掉。   他不想池奚因为过来找他死掉,   但是想一想,爸爸可能会更痛苦。   贺帆又冒出了一点恶劣的期待。   -   池奚追到半路,先看见了温既琛。   看见成人版温总的那一刹,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我做梦了?”   温既琛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还没见过小少爷这么狼狈又虚弱的时候。   “没做梦。”温既琛冲他招招手,“过来。”   池奚眉头一皱,唇一抿,这会儿才透出点娇气来。   他嘶嘶地抽着气:“我都这样了,还让我过去?不是该你过来?”   温既琛轻叹一声,主动走了过来。   卢莫相当震撼:“温总,您、您怎么在这里?”   他们是一路追过来的,他呢?温总就仿佛突然从宝可梦里钻出来了一样!   温既琛:“工作人员都沿河岸去找了,那里不缺人,我要做的查漏补缺。假如我是背后动手的人,   “首先要确保三点。第一,负责控制节目组,这个人多半是负责盯监视器的,方便及时切断画面,第二负责中途动手,应该是那个安全员吧?第三,如果中途有变故,那就还要额外准备一个负责接应的人。这个人一定是当地人,否则无法这么快完成接应任务。   “最后,考虑到两种情况。一种当场杀死,一种如果无法当场完成,前者不说,后者如果需要把人带走,那就要有一个远离节目组,是当地人才知道,但一般当地人又不会来的地方。”   卢莫接声:“护林员的小屋!”   温既琛:“嗯,所以我只需要往这里走就行了。”   池奚咂嘴。   这狗比脑子就是好用!   “你回去,守住节目组里的那个帮手,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温既琛对卢莫下令。   卢莫一句话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池奚有种莫大的安心感。   温总是真高大啊。   过去看见都嫌弃这人这么高大挡光,现在觉得,不错,很好的倚靠!   池奚都想让他背自己走了,但温既琛肯定不乐意,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俩人朝着护林员小屋走过去,池奚才问:“你怎么靠自己变大的?”   这样一想,他好像对温总都没价值了。   池奚心底有点别扭和空茫。   温既琛:“你猜。”   池奚:“……”谜语人!又来了!还是一样的狗比,并没有被鬼上身!   说话温柔动听,果然只是错觉。   池奚皱着鼻子不说话了。   温既琛却又开了口:“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管用了。”   池奚露出嫌弃的表情:“哦,也就是说还得靠我对吧?”   温既琛:“嗯。”   池奚心底松了口气,但脸上一点不显露。天杀的郑子航还没被打倒,温既琛怎能脱离我的队友战线!   “嘘,看见了吗?”温既琛压低声音。   池奚抬头望去。   小屋就在不远处。   池奚:“咱们偷袭吗?”   “你先过去。”温既琛说。   池奚撇嘴:“我当诱饵是吧?”不过他也就那么一吐槽。温总肯免费出力,还有什么可挑的?   池奚故意跌跌撞撞踩着枯枝走在了前面。   “有人来了。”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提了把砍柴刀走了出来。   贺帆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门打开。   池奚被对方手提砍柴刀的样子吓了一跳:“卧槽!”   对方很满意池奚的表情,顿时露出了笑容,说:“等你好久了,进去!”   池奚连忙大声喊:“贺帆!贺帆你在里头吗?这人我看着太凶,要不你安心去吧,我这就走了……”   贺帆:“……”   贺帆:“你既然怕,还来干什么?”   行,中气十足,还活着。   池奚吐了口气,后退半步:“你们三番两次袭击我,要钱还是要什么?”   “我不要你的钱。”那人摇头,挥舞柴刀,“进去。”   池奚问:“怎么?要我和里头那小孩儿,互相残杀啊?”   那人愣了下说:“是个好主意,这一幕录下来应该效果更好。”   池奚明白了,哦,冲挑拨两家翻脸来的。   池奚背过手,向后比了个OK。   其实他不比也行,温既琛已经确认只有一个人了。   那人带着池奚进了门,一脚将他踹倒在贺帆身边:“你们只要死一个,另一个就能走,我不管你们谁死。”   池奚:“你倒是给人孩子拿把刀啊,他怎么杀我?用体重都压不死我啊。”   那人一愣,看着池奚:“还挺有奉献精神。”   贺帆情绪激烈:“我不,我不,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要你救我!你死了我爸爸还得想你一辈子!”   池奚:“?你这么一说,多恶心啊。”   “怎么都不想对方死?我想录的不是这个!”那人被他们互相让的举动给气得够呛。   偏偏还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贺帆将脑袋埋在膝上,压着哭腔说:“你不来就好了……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歹徒气得大吼:“闭嘴,闭嘴!别他妈说肉麻话了!”   他话音刚落,被人从背后一脚踹飞,正好打翻了炉子,炭火和茶水一起浇上去,烫得他哇哇乱叫:“啊!谁?”   他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握紧劈柴刀。   池奚眼皮一跳,捂住了贺帆的眼睛:“哦,下面的场面可能有点血腥哦……别看了。”   一道劲风掠过,“喀嚓”一声。   歹徒拿劈柴刀的手被生生切断。   惨叫声陡然炸开,比刚才惨烈多了。   温既琛冷着脸,动作利落,连话都不说一句,一脚踹开砍柴刀,再度举起手中的武器,直接朝歹徒兜头劈下去,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也闭眼吧。”温既琛这才说了句话。   池奚却睁大了眼。   多看几次,就习惯了,习惯了。   啊啊!不行!   看着好痛啊啊。   刀口在巨力的作用之下,切入歹徒的头顶。温既琛一脚蹬在他的肚皮上,借力又抽出刀刃,反手朝太阳穴拍上去。   这人多余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脑浆迸裂倒地了。   在法治社会的今天能看到这样一幕,是相当罕见的。   温总……过于强悍。   池奚本能地打了个抖,有点想yue。   温既琛踩着那个人,缓缓蹲下身检查了下:“好了。”   然后他走到了池奚身边,说:“亲我一下。”   池奚知道他是要变回去,忍不住嘀咕说:“我都让水泡脏了,你别嫌弃我。”   贺帆闻声将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拼命伸手去扒拉池奚但没能扒动。   池奚和别人好了。   和别人好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是那些憎恶的、痛苦的思绪……都在刹那间滑稽地烟消云散了。   池奚为了继续捂住贺帆的眼睛,不让他看见温既琛,就干脆把他抱了起来。   贺帆被迫靠在他的怀里。   感觉到有个压迫感极强的男人缓缓靠近,然后两人在他们的头顶……在他的头顶!   似乎短暂地接了个吻。   贺帆脑子都要炸开了。   那个男人是谁!他想知道!   池奚为什么还捂着他?   不愿意他看见尸体?   ……怎么?比他爸爸还要关心他?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第28章 (修)   不需要什么技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环境,充斥着刚刚终结掉危险之后的血腥味道。   两个人仅仅一触即分,池奚感觉到刹那之间,他恍惚好像也感受到了温既琛口中的“世界停止了”。   整个人都轻轻地麻了一下。   为了缓解这种怪异感,池奚不自在地舔了下唇问:“是不是咸的?”   温既琛没说话。   他一下就变回去了。   为防止再出现突发状况导致温总裸-奔,来这里的时候,池奚就提前给温既琛备好了衣服,往小书包里一装根本不起眼。   现在眼看着温总从宽大的衣服底下钻出来,再自己换回童装。   还挺可爱。   池奚咂嘴。   贺帆突然在池奚怀里开口:“我听到脱衣服的声音了……”   他像是被气哭了,哆哆嗦嗦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池奚:。   蒙家一天天都教了些什么啊!   池奚顺手摸走了温既琛的上衣,往贺帆身上一盖,睁眼说瞎话:“水里那么一泡,你不冷吗?”   贺帆顿时闭了嘴,神色讪讪中还透出了点复杂的恼怒。原来是脱给他的。   又过了几分钟,贺帆发现池奚并没有要带着他往山下走的意思,他忍不住问:“我们怎么不走?”   池奚轻叹一口气,倚着柱子坐下:“我受伤了呀小朋友,追这一路很不容易的,实在跑不动了。”   “我可以自己走,然后你,你就让那个男的……抱着你走。”贺帆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什么那个男的?”池奚懒洋洋应声,“哪有?”   贺帆忍无可忍:“你们都在我头上亲来亲去了!你还说没有?”   池奚:“……”   难得有他觉得羞耻的时候,温既琛嘴角一翘,颇有兴致地多看了他两眼。   贺帆接着开口:“——哦,你不想被别人知道?你要骗谁?”   池奚活学活用:“你猜。”   贺帆有点生气,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反正他知道肯定不是为了骗他爸爸,那还生什么气?   “那个人走了?那你放开我。”贺帆现在更在意这个问题。   “那怎么行?咱们就安心等救援来吧,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你就趴我身上睡会儿。”   池奚语气还是轻轻的,落在人的耳膜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作用。   他就是那种散漫的态度。   贺帆以前很讨厌他这样,死活想不通爸爸为什么喜欢他。   现在倒从他的散漫里汲取到了一点舒缓的力量,不知不觉也跟着放松下来。   彼时蒙家人、池家人都在飞快赶来。   蒙骥还快一点,因为他一直盯着直播,所以发现不对的时候就立刻打了电话到节目组询问,同时立刻调用了私人飞机。   秘书知道这事的时候,冷汗都下来了:“要告诉董事长吗?”   蒙骥动了动唇:“贺帆是跟池奚一起失踪的,你明白吧?”   秘书点头:“那,那就先不告知董事长。”   蒙骥没把这事儿知会父亲,但却告诉了远在江城的贺小姐。   就这么前后三个小时都不到,大家就全赶到了录制的白凤村。   池琳当然是疼自己弟弟,上来就冷着脸问:“蒙家知道上次扎针的事吗?”   蒙骥稍显狼狈:“知道。”   “池奚当时怕我操心,没有告诉我。但你们蒙家也不该过分到这样的地步!”   蒙骥自己心思不正,本就矮了一头,加上贺帆干过的“好事”,他在池琳面前就更拿不出什么强硬的姿态了,只能低声反问:“这么大的事,池总相信是贺帆一个孩子能弄出来的吗?”   “那你告诉我,和蒙董有关吗?”   “不可能!当年……”蒙骥有点难以启齿。   还是贺小姐从一旁平静地插声道:“当年他拿和我的婚事做了交易,贺帆出生以后,蒙董更是发誓绝不会对池少下手,依旧拿池少当亲近小辈看待……”   池琳冷硬道:“那倒不用蒙董拿他当什么亲近小辈看了,这长辈恩消受不起。”说完,池琳语气稍缓:“我这通怒火不是冲贺小姐发的。”   贺小姐微微颔首:“我知道。”   这节目的制片,和台里的领导这会儿跟几个孙子似的躬着背站在门外,隐隐约约听见里头传出的争吵声,气儿都有点喘不匀了。   “这节目可能运势不好啊。”   “第一期开拍忘记祭猪头了?”   但谁都没说停录的话。因为按照正常规律来看,其实事故热搜,也会提升节目热度。   这年头,流量为王嘛。   气氛正紧绷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虽然蒙骥没通知,但蒙董有自己的眼线。蒙骥和贺小姐同时动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   他抬起拐杖拨开制片等人,一脚踹开了门:“池总,我听说你们家池奚之前就遭遇了一次绑架,这次难道不是很明显又冲着他去的?我们家贺帆就这么被他拖了下水!我还没找你们池家算账呢!”   蒙天星跟在后面,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他是蒙家的儿子,又是池奚的朋友,夹在中间简直要疯了。   “如果贺帆有什么事……”蒙董咬牙切齿。   池琳粗暴打断:“池奚真是倒霉,只是和你们家小儿子做个朋友,就被你们家觊觎的觊觎,仇恨的仇恨。他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话该我来说!”   “当年你们池家出事,我们……”蒙董面色一沉,还要开口。   “别吵了。”贺小姐打断他们,“节目组的人有话要说。”   制片这时候硬着头皮走上前,说了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我们在一个溶洞的入口处找到了丢弃的竹筏,但没有发现人……再往前看到了血,他们说在河底发现了穿安全员服饰的尸体,正在打捞。”   “另一边洞口发现了其它脚印,太杂乱,他们在辨认追踪……”   “警方的推断是,这是一次团伙作案,而且早有准备连信号都切断了。”   蒙骥声音发紧:“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活着的几率……很小了?”   上次能逃过,他们都觉得车占了主要因素。只要在车上不下来,那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但这次是在水里遇袭,简直要命。   “还有,池少那个孩子也不见了……可能是去找池少了。”制片的声音更加艰涩。   气氛顿时一片死寂,他们没有再争吵,但彼此都清楚,这次是完全踩到双方的雷区了。   一旦确认是对方拖累了己方。   他们就会拼死从对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尤其池琳。蒙家还可以再生。他们家,就她和池奚相依为命了。   池奚这头靠着木头桩子都有点昏昏欲睡了,难道是失血过多了?   他一个激灵,拍了拍自己。   贺帆出声:“你疯了?自己打自己。”   池奚:“受伤了,怕昏过去啊。”   贺帆怔了片刻:“你的伤有多重?会死?”   池奚无语:“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写张纸条,就写贺帆绝对没有拖我后腿,我自己死掉的?你爸爸要是敢追究你,我就从地府爬出来在他床头蹦迪?”   贺帆语气发闷:“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死吧,我……我也不想死了。那个男的为什么放心把你留在这里?他不怕你死?”   池奚:“他得去给人引路,万一没人发现咱们在这儿可就完了。这里又没信号。”   贺帆:“哦。”   他忍了忍,还是说:“你要是死了还从地府爬出来找我爸爸,他肯定很开心。”   池奚:“……”“你爸爸好变-态。”   贺帆对此无法反驳。   竟然对池奚骂他爸也不觉得生气了。   又过去了一会儿。   贺帆张嘴:“我看过电视剧,里面的人如果快死了,就要不停和他说话,让他保持清醒……”   “哦,你想和我说什么?别再和我讨论你爸爸了。我真的不感兴趣。”池奚懒散应声。   贺帆:“你很喜欢那个男的吗?”   池奚:?   怎么还关心上我的情感生活了呢?   算了,反正也没别的聊。   池奚懒洋洋道:“还行吧。”以前最讨厌了,现在能换个“还行”,他觉得温总就偷着乐吧!   贺帆不解:“还行?为什么不是非常?”   池奚:“不知道哇,我又没有非常喜欢过谁。也许未来会,到时候才知道。”   “那他有像我爸爸那样喜欢你吗?”   “说不好。”   贺帆沉默了下,说:“他比我爸爸更喜欢你吧,不然不会来救你。那个坏人拿着很大的刀。可是他不怕。”   “可是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怕啊,他就是特别厉害,坏人算个屁。”   “你也喜欢他。”贺帆突然总结道,“所以你觉得他什么都厉害。就像你明明不怎么样,在我爸爸眼里,也什么都好……”   池奚:?   池奚:???   池奚:“你小子说话小心点,什么叫我明明不怎么样,一会儿把你和尸体扔一块儿恶心死你。”   贺帆:“那你放开我啊。”   池奚轻嗤一声:“哦,说不定在你心里,和我抱一块儿,比和尸体在一起还恶心哦。你那么讨厌我……”   池奚说完瞬间把他抓得更紧了。   等其他人终于找到护林员小屋,刚一迈进去,就被里头的血气,和墙上各种动物皮散发出的腥臭气熏了一个跟头。   眯眼,捂鼻,定睛再看,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青年怀抱小孩儿,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头发沾着血迹紧贴面颊,衬得面色一片惨白。   像将要折断的花。   但没有死!   他们谁都没有死!   “池奚!”   “贺帆!”   他们各自大叫着往前冲,担忧、愤怒、喜极而泣充斥着血液里每一个细胞。   池奚本来的困意,被他们的激动吓飞了个干净。   “哦,你们都来啦?终于啊……”池奚抿唇一笑,但目光却落在了后头。他在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在了工作人员身边的温总。   不得不说,现在不管什么时候再看见温总,那安全感的确都是满满的。   “你……你受伤了?你身上……是血。”   蒙骥走在最前面。   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僵硬,等到了面前,本能地单膝跪地下来,张开手臂就要同时揽住两人。   而蒙董和池琳在后面,脸色都非常难看,蒙董更是大喊一声:“蒙骥!你注意……”   自己的举止。   蒙董后面几个字没能说出来。   贺帆一扭,啪一声拍开了自己亲爹的手臂。   气氛静寂了一瞬。   蒙骥沉声说:“贺帆,我先抱你下来。”   贺帆沉默了下,却说:“我要池奚抱着我。”   别说蒙骥了,连蒙董都微微一愣:“贺帆,说什么胡话?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池奚也开口:“嗯,你现在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   贺帆:“……不,我要池奚抱着我。”   他缓缓扭过头,这次池奚终于没再遮挡他的视线,而他也从爸爸的脸上窥见了一点沉默的怒意。   池奚:“?可是我抱不动你了小朋友,我伤了,我伤了,很痛的。”   池琳闻声,强横地撞开了蒙董,一个大步到了面前,一只手去拨贺帆,一只手去扶池奚,嘴里还问:“哪里痛?”   池奚怕她担心,倒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就结结巴巴地道:“嗯……我也不知道。”   贺帆插声:“那把我们就这样一起抬上救护车。”   池奚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你小子脑袋被驴踢啦?   一直没说话的贺小姐突然目光一动:“就这么办吧,赶紧,别拖延了伤情。”   贺帆看见她,有点惊喜,但很快又尴尬地把头脸往池奚怀里埋得更深了。   池奚:?   其他人很快被医护人员强硬地清了出去,池奚也被抬上了担架。   山本身不陡,只是单纯的大,再有向导领路,下山非常顺利。   俩人被装上救护车呜啦啦地拉走了。   蒙董驱车要跟上,贺小姐拦住了他:“叔叔,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贺帆在你们手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之后几年就暂时养在贺家吧。”   蒙董脸色骤变,心底又怎么能不更怨恨池奚?   池奚害了他的儿子,现在又害得贺帆的监护权将发生变动。蒙贺两家这几年谁也不肯相让,现在倒让池奚打破了平衡!   -   池奚先被送到县医院做了紧急包扎,确定止血后才赶紧又转送省医。   贺帆不知道发的什么疯,非要和他住一个病房。好在这小屁孩儿检查出来,除了身上磕出了不同程度的淤伤外,压根没什么问题,自然也免于住院了。   池奚是挨了一刀在腰上,手则是在抢刀的时候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都不算太严重。   腰上那刀,当时先捅他皮带上卸了个力才滑过去的。   池琳坐在病床边上,低声说:“那个孩子……到底从哪儿来的?竟然还挺智勇双全。刚发现你没回来,他就撇开大人自己去找你了。还真让他找到了……”   “我们上山来找你的时候,正碰上他往下跑,揪着警察的袖子就说他发现你在护林员的屋子里,说你和坏人搏斗流了很多血。”   原来温总对外是这么说的。   小孩儿说话,大人竟然都不带怀疑的。   池奚忙问:“他人呢?”   池琳说:“在外面,估计是被吓着了吧,多的话也不说,哎,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还掉了两滴眼泪呢。”   池奚瞬间双眼一亮,摩拳擦掌:“他哭了?”   池琳:“嗯。”   池奚:“快,快让他进来。嗯……当爸爸的要好好安慰一下他,别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留下创伤,你说是吧?姐姐我知道你忙,你就先走吧。”   池琳无奈起身:“嗯。……不过那个任济这次都没出现。他……不会是玩弄你的感情吧?”   池奚一懵:“谁?谁玩弄我?”   池琳:“……看来是我弄错了。”还好,什么蒙骥任济的,压根都没落她弟弟眼里。   池琳终于离开了病房。她的确忙,不过忙的是揪出谋害她弟弟的人!   池琳一走,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池奚抬眼一看,进来的正是温既琛。   他忍不住一翘腿,但又扯着了伤口,嘴里忍不住“嘶”了一声。   温既琛走到床边,一拍他的大腿:“得意什么?老实点儿。”   池奚嘻嘻笑:“听说你哭啦?”   温既琛:“……演戏需要。”   池奚猛地抱住了他,将脸贴近:“我还没看过温总哭的样子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温既琛:“……”“你可以让我爽哭。”   池奚:“那不好吧……那得我上温总……才能让温总爽哭。”   温既琛抬手捏他脸:“想什么呢?是我把你上到爽哭。” 第29章   池奚难得没还嘴,只是身子往后一仰,想把脑袋抽回去。   但温既琛牢牢按住了他的头,愣是没让他抽动。   池奚不禁怀疑地看着他:“温总的□□按捺不住了?但以你现在的身板……”   温既琛:“……”他一手按在池奚的脑袋顶上,跟拍狗似的轻拍了下,问:“病房里有监控吗?”   池奚:“没。……温总真是太戒备了。”   “戒备些不好?”   “非常好!”这样我对我们打倒郑子航就拥有了更深厚的信心!池奚暗自嘀咕。   温既琛缓缓松开手,转回去把病房门倒锁上,回头再看池奚,小少爷已经靠回了床头,歪歪扭扭,完全没个正形。   “现在说吧。”温既琛出声。   池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立马就干脆利落地开了口:   “哦,是这样的,我做了一个梦,虽然听起来好像很不靠谱,但我梦到了郑子航……梦里我就像是失了智一样,我在烧烤摊边看见他,没事儿要上去一脚踹翻他的桌子。”   “宴会上看见他,我莫名其妙就把酒泼他脑袋上。他去参加他的同学会,我也突然开着豪车,在他面前来来回回。”   “如此之不入流……”   “像你能干出来的事。”温既琛突然接声。   池奚:?   池奚:“你胡说,你凭空污人清白。”   “能在发现我变小之后的第一时间,让我管你叫爸爸,而不是借此威胁我做出更多的利益让步……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你对自己还有什么大的指望?”   池奚噎了噎,想给温总一拳。   温既琛接着问:“然后呢?”   池奚眯起眼盯着他,这人没有一点招人讨嫌的自觉吗?还能这么自然地往下地问然后呢!   温既琛抿唇一笑:“赌气不说话了?这还不幼稚?”   “温总最好别再变回来。”   “哦,要揍我?”   “你猜猜。”池奚冷笑一声,然后接着将话题拐回了正轨,“后面我梦到的就更离谱了。我居然在一个酒吧里跟他抢女人,我竟然还抢失败了!我这么帅!”   温既琛嘴角一抽,这是重点吗?   “之后池家就迎来了不断的厄运。我姐姐手里的项目接连出了问题。之后身边的人,除了蒙天星,都莫名其妙开始对我避而远之。哦,还有董家还维持点情分。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董中京多半是装的,背地里一边捅刀表面上还要装好叔叔。”   温既琛眸光微动。   这么一看,池奚不跟蒙家计较,都是有原因的。   “对了!”池奚盯着温既琛,磨了磨牙,“后来我想去找个世叔借钱,度过池家的难关。结果到他家门口就看见,你开着车出来了,你车轮一转,还溅我一身的水!我气得拍你车窗,你却只是很冷酷很蔑视地看了我一眼……”   “再后来宴会上我还听见你跟人说我傻逼。我都那么落魄了,你还要笑我变成这样不冤枉。”   池奚又冷笑一声:“温总无助的时候,我只是让温总叫我一声爸爸,很大度了吧?”   温既琛:“……”   虽然是曾经在背地里管他叫小傻逼。   但温总这会儿嘴上还是要挽回一下:“可恶的是梦里的我,我却是在现实里向池少妥协的。”   池奚斜睨他:“那叫可恶?那叫刻薄!恶毒!狠辣!令人讨厌!”   温既琛抿了下又松开。   好,池小少爷斜眼看他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形状漂亮,也只显得可爱,而不是面目可憎。   可以容忍他骂他刻薄恶毒狠辣令人讨厌。   “然后?”温既琛又问。   “然后,郑子航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会娶我姐姐,将来我还得跪着求他收下池家的财产。但因为我狠狠得罪了他,所以我姐姐只能当小老婆……他以为他是清朝贵族吗?梦里我雇了几个人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过没等我动手。之前我和郑子航在酒吧里争抢的那个女人突然跑来找我,说什么听说我们家要破产了,很可怜我,她愿意潜伏在郑子航身边,帮我找到他的弱点……”   温既琛骤然打断:“然后你很感动?”   池奚小声说:“是有一点吧。那,雪中送炭就是让人感动啊……”   “怎么?那时候蒙骥没有给你雪中送炭?”   “温总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我只是好奇。”   “我梦里他都没出现。”池奚撇嘴说。   “净梦见刻薄的我了?”   池奚翻了个白眼:“是啊,那有什么办法?温总刻薄到让人难以忽视!”   温既琛语气冷静:“不是这样吧,你梦到的,都是和郑子航有过来往的人?”   池奚一愣,点点头:“嗯,这么说比较合理。”   “梦里蒙天星出现了,说明他和郑子航有来往,而蒙骥没有。但现实里,郑子航却成了蒙骥派来的助手。”   “你是不是想说,我的梦都是假的?”   温既琛:“我相信你。”   池奚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别过脸:“哦,是吗?你别糊弄我。”   温既琛:“你选择相信自己的梦,肯定是做过一些印证了。”   池奚舒了口气,把当初派沈秘书去印证的事说了,紧跟着还感叹了一句:“温总有时候虽然惹人讨厌,但有时候还是很……”   温既琛接了句:“讨你喜欢? ”   听起来怪怪的,但想想还是给温总点面子,于是池奚干巴地应了声:“……啊。”   “那么梦境和现实有出入,为什么?”温既琛转瞬就又正经了起来。   主打一个收放自如。   池奚舔了下唇,没说话,但心头的猜想变得越发肯定。   “现在来讲讲梦里你的结局吧。”   “死了……”池奚有气无力地说,“就在那个女孩儿来找我的第二天,女孩儿死了,有人指控我是凶手。当时我正准备开车回家,路上让大卡车给撞了。最后说我是为了逃避抓捕,慌乱之下意外身亡的。”   “你连自己死后都梦见了?”   “岂止,我还梦到在我死之后,就轮到温总和郑子航斗个你死我活了。”   “那我的结局呢?”   “你也死了。”池奚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不过你还是很强悍的,你可是最大boss啊,最后差一点就跟郑子航同归于尽了。然后就没了,我梦就醒了。”   “差一点?”温既琛对死亡倒没觉得什么,但他对这三个字比较在意。   “我会比郑子航差一点?”温既琛微眯起眼。   池奚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温总跟人主角光环计较什么呢?”   温既琛还是一脸不肯相信自己最终会差一点败北给这么一个东西的表情。   他沉默几秒钟后,突地说:“按照我个人的行事作风,如果,最后没有差那一点呢?”   “啊?”   “你的梦没有因为你的死亡而停止,那更没道理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停下。除非说,你在梦见我死亡之后,郑子航也死了。于是你梦醒了。你梦里的一切,都是以郑子航为主载体的。”   池奚张大了嘴。   这个分析……不得不说,很特么的合理啊!   小说主角死了,当然没有后续剧情可梦了。   “所以其实你留了一手,最终还是让郑子航一块儿死了,现在就像是开启了游戏二周目一样,郑子航卷土重来,他拥有了失败的记忆,所以做出了和梦里完全不一样的举动!”   池奚高兴地一拍手:“哈,逻辑通顺了!”   “说实话,我都怀疑你变大变小是不是郑子航弄的……”池奚嘀嘀咕咕,“如果按照这个推理,郑子航因为对你有心理阴影,所以决心开局就把你ban了,这样就好下手……是不是逻辑也很通顺?”   “但没想到你和我一块儿出现了。”   “郑子航这次到白凤村露面,就是为了亲自确认为什么上次行动会失败吧。之后他人一走,我跟贺帆就出事儿了,……这样既挑拨了池家和蒙贺两家,又报复了蒙骥开除他的事,又能让你失去我这个身份的合法庇佑……一箭多雕啊。”   池奚越说越通顺:“这么一看,郑子航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肯定在查过节目的录制地点和流程之后,就提前买通了工作人员和那个护林员。从上次到这一次,他的暗杀手段在不断调整,不断升级。”   “而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现在既能迅速搭上董中京,又能混进蒙家。”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温既琛适时地出声夸赞道:“池少真聪明。”   池奚:“你真的不是在阴阳我?”   温既琛:“听起来难道不是在哄你高兴?”   池奚表示不信,他随即神色严肃地总结道:“总之,我们是在面对一个满级归来的大怪物。”   “满级?”温既琛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靠光环的人能有什么出息?再来几次都是一样。”   他停顿片刻:“不过关于对他的推测还需要验证。”   池奚:“怎么验证?”   温既琛:“如果推理正确,说明他对我有心理阴影。”   “啊。”   “那他亲眼看着我从小变大,会怎么样?”   “得吓死了吧,发现自己加在你身上的东西没用了。”   池奚说完,又沉默片刻,迟疑道:“但是……要当他面表演一下摸来摸去亲来亲去,那也太奇怪了。” 第30章   温既琛嘴角一动,实在没忍不住泄了一丝笑意出来。   池小少爷嘴上说着他梦里如何可恨,但又总将他的话听得格外认真。   小少爷的讨厌哪有一点杀伤力啊?   就跟猫走过来挠了你一爪子一样,没有可恶,只剩可爱。   “咚咚咚——”   病房门突兀地被敲响。   池奚惊了一跳:“谁?”   “我,我来看看你。”门外的人瓮声瓮气。   池奚:“你谁?”   门外的人似是无语了一下,然后才咬紧牙关挤出声音:“贺帆。”   池奚:“直接报名字就好了,你不说我怎么猜得到?”他顺势踹了温既琛一脚:“去开门。”   踹完又觉得扯着伤口了,禁不住龇牙咧嘴地歪了歪屁股。   温既琛听见他的动静,脚步不自然地顿了下,才过去将门完全打开。   贺帆看见温既琛还愣了下,低声问:“怎么锁门?”   “这不是让我们家小宝贝受惊了吗?哄他呢。”池奚口吻肉麻。   贺帆忍不住说了句:“恶心。”   “贺帆。”蒙骥略带责备的声音陡然响起,这才跟着进了门。   贺帆没有对亲爹的训责作出反应,他侧过头盯着温既琛多看了两眼。在他看来,这个跟他同龄的小孩儿,明明表情比他的还臭,脾气比他还硬,且难以捉摸。   但是贺帆现在发现,池奚是爱他的。   池奚一口一个“小宝贝”,既肉麻又恶心,比小孩儿还幼稚。   贺帆才不想要这样的。   但是池奚爱他的孩子。   贺帆乱七八糟地想着,在那里成了一根木桩子。   蒙骥越过他来到了池奚床边:“伤口还痛吗?你别担心,这次的事已经弄清楚了,背后的人就是冲着挑拨池蒙两家来的。我们两家会齐心协力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池奚随便应了两声:“嗯,啊。”   听过了贺帆的崩溃,池奚现在再看见蒙骥,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他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贺帆那小屁孩儿。   贺帆还在那里站桩呢,脸上倒瞧不出是什么心情。   蒙骥注意到池奚的目光,马上说:“不如让他们两个小朋友去外头一起玩儿?”   蒙骥想和他单独相处?   池奚摇头摇得很坚决:“不行,我们家阿琛都有心理阴影了,现在看不得我离开他一点。是吧宝贝?”   池奚扭头问温既琛。   温既琛心情不错,吐了个字:“是。”   蒙骥无奈:“那我能看看你身上的伤口吗?我很担心,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池奚腿往后一缩,脱口而出:“别!男男授受不亲!”   蒙骥怔住,脸色在那一瞬间有了极微妙的变化,但最终变成了一个笑容,他说:“好吧,贺帆……他有些话要和你说,你们说吧。”   他转身出去,将贺帆留了下来。   池奚打了个呵欠:“你要跟我说什么,快说吧,我一会儿得睡觉了。”   贺帆沉默,宛如一个锯嘴葫芦。   池奚疑惑地看了看他:“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很难以启齿吗小朋友?”   贺帆瞬间挤出硬邦邦的声音:“你一点也不温柔。”   这话说得!池奚顺手就搂住了一边温既琛的脖子,靠上去说:“那当然了,你是我谁啊?我只对我们家阿琛宝贝温柔啊。”   贺帆听了这话并不生气,他紧紧盯着池奚,目光从硬邦邦,骤然变深,变得多了点渴求。   他嘴里迸出一句:“你当我爸爸。”   池奚腾一下坐直了:“你不会是因为和我一起经历了点危险起伏,就觉得我很好?”   贺帆有点恼羞成怒:“那怎么了?你让我趴在你怀里的。我喜欢怎么了?”   池奚十分纳闷:“你没被人抱过吗?”   贺帆更恼羞成怒:“没有!没有!现在知道了?蒙家未来的继承人,要早早自立,不能哭,不能软弱……所以也不能被抱。”   池奚结巴了一下:“那、那也不能突然就想我给你当小爸啊?你不是都知道我……嗯,有在一起的人了。”   贺帆这小混蛋是不是受刺激受大发了?   “谁要你给我当小爸!你不许跟我爸爸在一起!”   池奚糊涂了:“那你也不能让我跟你妈妈在一起吧?”   贺帆重重一咬唇:“谁说爸爸就一定得和妈妈是一对?就不能是两个毫无干系的人吗?他们只要……”   只要都爱我就好了。   贺帆才意识到他长久以来困扰的痛苦根源,就在于他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相爱。他们不爱对方,又怎么会爱他呢?   但池奚都可以喜欢节目组里那个小女孩儿,也可以再讨厌他,都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池奚的喜欢不建立在任何基础上,不会因为某天关系的变化就改变。   那为什么不能爱他。   他想要,好想要。   贺帆的身体轻轻颤抖。   池奚哑了久久,终于挤出声音:“你这想得也太开了……”   “但不行!”池奚冷酷拒绝,“首先,我只做他爸爸。”池奚一指温既琛。   温既琛:“……”   “其次,你爷爷会恨死我的。我现在觉得他本来就够恨我了……”池奚咂嘴。   贺帆恼道:“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刚才是疯了!”   池奚拍拍他的脑瓜,心说难怪温既琛总拍他,确实拍起来像拍狗一样,很有趣!   一边又开了口:“没人抱你,你可以去抱贺小姐嘛。”   “贺家教的也是一样的……他们都要我做个强硬的人。”   他不说外公家,只说贺家。   池奚心说好险我是长在池家,你们家都太变-态了。   “我要跟妈妈去江城了。”贺帆瞪着他,“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的。我要去很久,也许在贺家住几年,如果以后你不和那个男的好了,也不许和我爸爸好!”   池奚哼笑一声:“虽然我已经说过几遍了,我不可能喜欢你爸爸。但你这么强硬的口气,我很不喜欢。你说不许就不许?你又不给我钱!”   “那你把账户给我。”   “……?”   贺帆伸出手臂,展示自己的儿童手表:“你加我好友,我会每个月转我的零花钱给你,我会盯着你的!这样你能答应了吧?”   池奚:“……?”   贺帆将唇抿得紧紧:“还是说你骗我,你就等着我走了你就好和我爸爸……”   池奚从床头摸过手机,打断他:“码呢?”   两人加上了好友。   贺帆立马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来回头问:“针……我帮你砸了那个人的头,算和针扯平吗?”   池奚:“算吧。但你只是和我扯平了。喏,你们家为了掩盖你做的错事,让人老太太担责了,你还欠她。”   “不是我欠的。”贺帆梗着脖子,“是他们去掩盖的,又不是我。我根本不怕别人知道。我本来就是做给我爸爸看的。”   池奚指指点点:“你小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有,你有很多!别给别人,尤其是我爸爸。”贺帆说完,就出去了。   蒙骥等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见他出来,听他说:“池奚原谅我了,还加了我好友。”   蒙骥难按高兴之色:“真好,爸爸跟你说过的,他很好。你现在也喜欢上他了,接纳他了对吗?”   贺帆:“对。”   蒙骥的呼吸都变急促了些:“那如果将来……”   贺帆抬起头:“但是爸爸,他不喜欢你,他有男朋友了。”   蒙骥脑中一嗡:“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池奚亲口告诉我的。”   “不可能!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因为他对小孩儿心软。”   “心软也不可能和你说这些,贺帆,你在骗我?如果他有男朋友,我不可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身边来往最紧密的就只有一个蒙天星……”   贺帆看着他:“因为他对小孩儿心软,所以他如果听见你凶我,会出来骂你的。”   蒙骥霎地住了声。   他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池奚可以这样用呢?贺帆吐了口气,转身走在了前面。   出了医院之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妈妈和爷爷。   蒙董眉间印纹深深,面上的阴霾之色挥之不去,他还没开口,就听见贺帆说:“爷爷你可以放心了,我发现池奚完全不喜欢爸爸。”   蒙董表情一僵:“在外面说什么呢?”   贺帆接着往下说:“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在他的话里,那个人比爸爸更好更厉害。”   什么叫比蒙骥好?   蒙董的脸色已经全变了:“有这么个人?”怎么描述这一刻的心情呢,就是千提防万提防,发现自己提防了个寂寞。   贺帆点头,没有回头去看爸爸爷爷的脸色,牵着妈妈的手就上了车。   留下蒙骥父子,旁边还站着秘书,气氛如笼坟场。   病房里,池奚撇嘴:“贺帆究竟怎么想的?小朋友的心思真是猜不透,比你温总的心还难猜……”   “难猜吗?”温既琛面无表情地一掀眼皮。   池奚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肯定对此很有想法!   “那温总说给我听听……”   拜蒙家和贺家拉锯之下的精英教育所赐,以及蒙骥不敢表露的爱意所致,贺帆性情扭曲,已经没得救了。   他会恼羞成怒,具备攻击性和占有欲,会加倍渴求别人给的温暖。   他现在在池奚面前乖巧了,不是因为他一夜之间学好了,变得多么像是一个正常小孩儿了。   是因为他现在感知到了池奚身上的好,他想要这份好。   这小孩儿还是一样讨嫌。   温既琛心下泛起点不快。   “温总?这你都要藏着掖着?”池奚看他不说话,不高兴。   温既琛凑近些,捏住他的脸:“不是说我受惊了,要好好哄我?池少哄了吗?”   池奚震惊:“糊弄贺帆那小屁孩儿的话你怎么都往心头记啊?”   “贺帆是小孩儿,我是吗?”   “你不是,所以你也不需要哄好吗?”池奚一把推开他,但又扯着伤口了,疼得他五官都扭到了一块儿去。   “温总站在这里,我伤口一天得疼三趟。”池奚气得瞪他。   温既琛撩起他的病号服:“我看看。”   池奚轻嗤:“你能看出个什么名堂?你又不是医生。”   温既琛一手按住他的腰侧,生生将他老老实实按得只能侧躺在床上。   池奚骂他:“什么牛力气?”   温既琛不答,将纱布轻轻往外拽了拽。   池奚气得吱哇乱叫:“疼!疼啊!你个狗比!”   “伤口没处理好,一会儿叫医生过来看看。”温既琛说完,突然低头凑在他后腰那里,轻轻地……   池奚也不知道他是亲了下,还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下。   刹那间,他浑身一麻,电流直从头顶蹿到脚底板。   不是为了变大变小的亲密,也不是睡在一块儿不知不觉的亲密。   他听见温既琛问:“这样疼痛是不是就不那么明显了?”   有这么……止痛的吗?   池奚吓得结巴了:“温、温总,我俩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第31章   温既琛:“嗯。”   嗯?嗯?什么叫“嗯”?你就“嗯”一声算什么意思?   池奚哆嗦着去抓温既琛的手,滑了下,一抓还没能抓上。这都能抓不住,那当然是因为……   池奚一回头,毫不意外,迎接他的又是一个成人版温总。   池奚沉默了下,真诚发问:“难道郑子航又往你身上套什么色-魔buff了吗?”   温既琛:“……”   温既琛:“你看不出来?”   池奚有点恼怒:“我能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你弯了,你喜欢我是吧?”   温既琛喉头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笑着问:“你在怕什么?究竟是怕我喜欢你,还是怕我看上了你的身体?前几天不是还说什么为了活下去,真要有人睡你,那睡也就睡了。结果到这会儿了,又害怕了?”   他以为池奚在他面前会犟嘴,说鬼才怕。   谁知道池奚又沉默了一会儿,蹦出个字:“啊。”   温既琛面色微沉,正还要说话。   池奚又嘀咕:“就不能是个女大佬看上我吗?”   温既琛冷笑一声:“死心吧,女大佬看不上你这样的。”   池奚指责他:“温总嘴这么刻薄,那我向谁屈服,也不能向温总屈服。”   温既琛还是冷笑:“得了吧,不刻薄又怎么样?我看蒙骥在你面前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你多看蒙骥一眼了吗?”   池奚嘀咕:“那怎么一样,他那搞不好是真想和我过日子,我又不喜欢他,当然不能搭理。”   温既琛脸色有点阴沉:“哦?如果只是想和你睡一觉就算了,那没准儿你也就给蒙骥好脸色看了?”   小少爷就是底线太宽泛,你搞不清楚他哪天就能琵琶别抱。   这才让人有种更强烈的,想把他从里到外都一寸寸草透,让他正经乖顺起来,别没事儿到处招猫逗狗的欲-望。   池奚低头还认真思考了下,最后抬起头来说:“不行啊,想想很他妈奇怪。”   “你要早知道害怕,就别到处搂搂抱抱……”温既琛冷着眼斜睨他。   池奚抓头发:“哎,你到底明不明白,我那会儿都是为了故意……故意恶心你。是我不对,好了吗温总?”   温既琛神色不变:“我知道,你心思从来都写在脸上。”   “那你还……”   “池少自己选了这样的手段来恶心人,就不用付出代价?”   池奚大怒,恨不得踩温既琛头上跺两脚:“你变大变小的事是谁帮你的?是我!是无私的我!”   “我为什么需要频繁变换身体?不是为了帮你吗池少?”   “……”该死,无法反驳!   拿温既琛当工具人用的时候,用得特别快乐!故意恶心他的时候也特别快乐!谁能想到,他现在就翻脸了!   “你第一次看到我变化那会儿,就该长点心了,现在怕不觉得晚了?”温既琛拍了拍他的屁股。   拍得池奚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我、我……”他结巴了,“那正常人在发现自己会对一个男人硬的时候,不应该是产生抵触、恶心、愤怒的情绪,然后通过其它方式排解,并在下次管好自己冲动的下半身吗?”   “我怎么知道你温总打那之后,接受这么良好,不仅不管好自己,还把魔爪伸向了我!”   没错。   池奚坚定地心想,这一切都是温既琛的错。   “和我接吻的是你,我还能把魔爪伸向谁?”   池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哦,记得温总曾经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吧不会吧?我是第一个和温总接触这么亲密的人?”   他口气不知不觉就又欠揍了起来。   温既琛目光幽深地盯着他。   池奚算不上多聪明,也没什么运筹帷幄的本领,但他的性格……就是很难驯服。   看起来事事都好顺从,实则事事都难顺从。   看吧,这会儿又让小少爷得意上了,还想着反过来阴阳怪气他呢。   池奚还在往下嘀咕:“你每次和我打啵,都觉得世界停止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温总你其实是个宇宙无敌纯情处男?别说亲谁了,连女孩子小手都没摸过吧。突然让我亲一下,那肯定蒙了,那瞬间是不是大脑空白,聪明的脑壳都停止了运作……”   “哈,这么一说,温总你这么凶,怎么还有点可爱。跟雏鸟情结似的。”   温既琛:“…………”   “你到底是想让我熄了火气,还是想让我再上点火?”   池奚抬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两手一举,又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又招人烦,又显得可爱。   温既琛顿时满腹脏话。   半晌。   池奚才又吐出声音:“温总,你能把手从我屁股上拿开了吗?如果可以的话,你能顺便再把衣服穿上吗?”   温既琛没动,语气森然地说:“池奚,这都怪你。”   池奚瞪着眼,敢怒不敢言。   温既琛接着说:“你看,你和我太过亲密没有一点边界,为了恶心我,又主动亲我。你既信任我又依赖我,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逢人就说多爱我……”   池奚心虚地打断并纠正道:“那是以一个爸爸的身份说的,我可没说我爱你成年的温总啊。”   温既琛不理他,继续说:“这也就算了,过后又在我面前说,别人要真能睡到你,你就屈从。你说我会怎么想呢?”   池奚:。   完了他也觉得是自己作的孽。   温总是不是在PUA他?   “与其不知道你哪天屈从了谁,还不如屈从我。”温既琛语气低沉,“我这样想,很正常不是吗?”   池奚:。   无力反驳。   他试图挣扎:“但是,你还记得你说你不是gay……”   温既琛笑眯眯地弯腰,低头,凑在他耳边说:“是啊,没准儿我只是对你感兴趣呢。”   池奚呆住了。   多恐怖啊,温既琛喜欢他。   但是,但是温总的口气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多正经的样子。   “郑子航是不是偷偷给你下降头了?”池奚还是很怀疑。   “那他不如给我下降头,让我喜欢上他,喜欢上你算怎么回事儿?”温既琛轻嗤。   池奚琢磨了一下这个“喜欢上你”到底应该怎么断句。   琢磨不出来,头痛。   池奚当场表演了一个凄凄惨惨戚戚:“我伤口疼……”   温既琛问:“要我再帮你止一下痛?”   “……谢谢,不用了。”池奚正色,抹了把脸说:“我想想,让我想想,我CPU有点着火。”   温既琛扳住他的脸,不让他动,俯身凑得更近。   本来还没心没肺把自己嘴当开关的池奚,本能地往旁边扭了下,躲开了温既琛的亲吻。   温既琛:“躲什么?把我变小回去,你不就安全了?”   是,是这么个道理。但现在不一样啊,打一次啵,我就知道你想上我的心又多了一分。   池奚僵硬地和他接上目光,但也知道不能不管把这么大个温总就搁在这里。   “那,那你亲。”池奚闭上眼。   温既琛用力抿了下唇角。   就这么怕?   人总是在得不到的时候,才反复惦念。其实池奚要真是言行合一,洒脱到让他睡一下,也许睡过也就没那个劲儿哽在喉间了。   温既琛按住思绪,还是亲了上去。   池奚突然一把推开他:“不行,你怎么往我脸上喷气?太热了,我受不了。”   温既琛:“……”“之前怎么没觉得?”   池奚凶声回他:“我怎么知道?”   那会儿拿自己当开关?这会儿才真有了“这是个吻”的意识?   池奚:“你别呼吸了。”   还挺强横。   温既琛受不了,伸出大掌将池奚的上半张脸一捂。   池奚:“草我是让你别呼吸了,你捂我干什么?”   温既琛根本不管他的不爽,再度凑近,一口咬住了池奚的唇。   池奚被遮住了视线,连呼吸都受阻,其它感官也就变得更加敏锐,他的耳边好像噼里啪啦放起了闪电,细小的电流从耳膜穿过头皮,又从后颈窜过……   “温……我草……”池奚的声音被吞掉了。   温既琛撬开了他的牙齿。   唇舌轻轻触了一下。   不过还好,温总大概真是第一次弯,弯得也还算轻微,所以并没有更过分的亲吻纠缠就放过了。   池奚气得“啪”一下打开他的手臂,整个人飞快地爬坐起来,抿紧唇:“你你你……怎么还亲我舌头?”   话音刚说完,池奚就顿住了。   温既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有变小。”   池奚呆了呆:“失效了?”   他马上更生气地骂温既琛:“都特么怪你自己吧,自作主张加什么流程?你老老实实吧嗒贴一下不就好了?”   温既琛没说话,低头就跟他嘴巴贴了一下,就一下。   ……还是没有了变化。   池奚纳闷:“怎么回事?你刚才还有那种世界停止的感觉吗?”   温既琛:“没有。”   池奚:“我知道了,因为你不纯爱了,你刚才肯定满脑子下流念头……”   温既琛:“……”   池奚和他大眼瞪小眼:“那现在怎么办?”   温既琛:“怎么办?先穿衣服。”   他从背包里取出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池奚要是过去,那一定会揪着温既琛看看他的鸟,再大肆恶意品评一番。现在……他不敢看,并将脑袋狠狠扭了过去。   “你现在这样肯定不能跟着我回家了。”池奚想了想,“温总拜拜。”   他的清白免遭一劫,失效得也算恰到好处。   温既琛神情冷静,给卢莫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卢莫还没来,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池奚觉得气氛有点沉重,忍不住抱怨:“温总不高兴了?我们就做纯纯的打倒郑子航同盟不好?”   温既琛心说还有点进步,小少爷还知道关心他生没生气。   虽然多半原因是不想得罪他这个工具人。   “温总?温总你说说话。”池奚想上去摇他,“你今天突然兽-性大发,是受了蒙骥的刺激吗?”   温既琛嘴角抽搐一下,对他嘴里“兽-性大发”这个形容词有点无语。   “你知道什么叫兽-性大发吗?”温既琛反问他。   池奚:“哦,用错词了,我不想知道!你不用向我演示!”   “因为贺帆。”温既琛说。   池奚大为惊讶:“温总对他抢爸爸的事这么耿耿于怀?”   温既琛走回到池奚面前。   他现在穿的衣服,都是池奚给买的。一水儿的休闲装。但现在温总身上的压迫感可一点也不令人放松休闲。   温既琛:“只是突然发现,连贺帆这种一开始憎恶你的小屁孩儿,最后都会对你有所改观。”   池奚这条鱼,滑不溜秋,不好抓。抓到手都容易跑。   池奚还是没忍住回了句嘴:“我只是人见人爱了一点,我有什么错?”   温既琛额角的青筋蹦了下,他扶住池奚的脑袋,低头说:“是啊,你人见人爱,所以我想艹你,我又有什么错?”   双方都有无懈可击的逻辑。   池奚表示先败下阵来,他闭嘴了。   终于,卢莫来了。   他敲门的时候,温既琛还伸手给池奚拽了拽病号服,把他腰给遮好了才过去开门。   池奚暗自嘀咕有什么好遮的,自己没有腰吗?看来看去,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了下,自己要真脱光了站在温既琛面前,温总没准儿立马就萎了。   估计也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才有种隐隐模糊了性别的诱-惑力。   “池哥。”卢莫打了招呼,“我这边先送温总走。”   池奚点头:“哎。”   卢莫还往池奚床头放了个果篮:“前头这儿人多,没赶上送,你好好休养。”   这人一点也不好奇,温既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说,放完果篮就和温既琛一起走了。   池奚在医院换了药,精神恹恹,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就干脆闭眼睡觉。   但是觉也没能睡好。   他做了一晚上梦,梦见抱着枕头去敲温既琛的门,羞答答地说,你帮我杀了郑子航,我和你睡觉。   温既琛说好。   可能因为池奚也没见过男同是怎么睡觉的,所以后面睡的细节在梦里相当模糊。   就好像只是两个人抱在一块儿,抱来抱去,抱完之后,温既琛突然说:“你睡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吧。”   池奚在梦里愤怒地骂他提了裤子不认账。   温既琛笑得一脸大反派的样子,说:“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就是个坏蛋啊。”   池奚气死了,问他我哪里睡起来不舒服了?我的屁股不够圆吗?   也就到这里,池奚生生给气醒了。   这不会是预知梦吧?   池奚想着想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摸起来挺舒服的。   啊不是。池奚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醒了?”池琳坐在对面突然对他笑了笑。   池奚吓了一跳:“姐,你怎么来了?”   池琳:“来接你,医生说你坐飞机没问题了,咱们回家。”   池奚喉头发紧:“我,我刚才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   “没有。”   池奚狠狠松了口气。他要是社死了,他真的会恨温既琛一辈子。   他翻身下床,才感觉到屁股有点湿。   我靠!   这也算春-梦吗?难道不是噩梦吗?   池奚吓死了,赶紧冲进了厕所。   等他耷拉着眉眼从厕所出来,池琳的秘书正在帮忙收拾东西。   他探头一看,门外还有四个保镖。   池奚没睡好,加上伤口疼,实在没什么精神,他本能地想抓个保镖来当拐杖,正要软绵绵地倚靠上去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温既琛的声音:“到处搂搂抱抱,现在知道怕了?”   就跟法海佛音似的,一下把他的动作镇住了。   池奚狠狠咬牙,好吧,自己走!自力更生!   但沈秘书熟知这位小少爷的秉性,收拾完东西交给保镖之后,他立马问:“要不我背您吧?”   池奚:“不不不。”   池琳突然问:“那个孩子呢?”   池奚叹气:“回家去啦。”   池琳松了口气:“不是你的?虽然早就猜到你干不出这样的浑事……”   池奚:“哎,别人借我玩儿呢。”   池琳皱了下眉:“不过那孩子……他爸爸,是温既琛吗?”   池奚心虚,乱编说:“我不知道,我只认识他妈妈。”说完赶紧喊:“啊,伤口疼。”   池琳没好气地说:“这次可见镜头前也不安全,录制的事儿就别想了,回老宅,先待上十天半个月别出门。我会尽快抓到背后的人。”   “别!”池奚可不想她再和郑子航对上。   “为什么?你得罪了谁?不方便说?”   “是那个人太厉害了,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有帮手帮我了。”池奚说完,心底也有点没底,温总这回去之后,还跟他站统一战线上吗?   应该能吧。   温既琛肯定容忍不了郑子航这种人上蹿下跳,对他造成威胁。   所以我不出卖我的屁股,应该也没什么事?   池奚说完先钻进了车,兜里啪掉出来一张卡。   池琳捡起来,惊讶:“这不是我给你的,你自己……你自己的资产办不了这张卡。”   啊对,温总的卡还在他这儿!还没还!可惜不能挟卡以令温总。   池琳怀疑:“哪儿来的?”   池奚:。   等等他想想怎么编。   池琳摇头:“你最近真是鬼鬼祟祟……你背着我傍富婆了?” 第32章 (捉虫)   池奚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拿了温既琛那句话来说:“哪有富婆看上我?”   池琳:“也是,看上你的……都是男人。”   池奚:“……”   池奚无语完又忍不住纳闷:“你以前从来不这样说。”   池琳立刻接声:“以前不想让那些话污你耳朵,现在……要不跟你说清楚,我真怕你哪天傻了吧唧,毫不设防就被一个野男人弄走了。”   池奚:“……”   不过这茬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池奚就这么被带回了池家老宅。   池家的老宅很大,也很空。   池奚的爸妈都不在了,他爸上头那两个哥哥,一个大伯早年国外飙车飙死了,二伯是个自视甚高的纨绔,成天做着驰骋商界的美梦,因为备受池琳的嫌弃,一生气就不和他们来往了。   还好老宅留有不少保镖和其他工作人员。   “不然这晚上还得做恶梦。”池奚喃喃说着,在花园底下躺平了。   池奚在家里就这么养了几天病,每天有家庭医生定时定点来检查伤口,又有厨师变着花样儿给他做营养餐。   养猪般的生活……过着有点不得劲儿。   池奚总结了一下,可能是自己太欠了。   中途缪烽等人还给他打了电话来问候,之后蒙天星也打电话来,说:“我知道你现在不能随便出门,我过来看看你吧池哥?贺帆这一走,家里气氛冷酷得要死,我哥像在发疯,我爸也没事儿就骂我两句……”   池奚慷慨地点了头:“来吧。”   蒙天星拎着一篮子水果就来了,上面还搁了两颗爱心巧克力。池奚盯着看了一眼,蒙天星连忙不好意思地说:“卖水果的以为我来看女朋友,就给我放了俩巧克力。”   “哦,没事儿。”池奚伸手拿了一颗,剥了纸往嘴里一扔。   蒙天星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去揭他衣摆,说:“我看看,池哥你伤怎么样了?之前人多,场面又混乱,都没能仔细看看。”   池奚本来坐那里任他揭,就在蒙天星手挨上来的时候,他突然一激灵把蒙天星给踹开了:“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有什么好看的?”   蒙天星人傻了:“我、我就是看看伤啊。池哥你又不是女孩儿,你怎么突然变得……”   “少放屁。”池奚坐直了点,“我问你,那个,温总是不是回来了?”   “什么?”蒙天星还是愣愣的,“没听说啊,不还是失踪着吗?”   池奚纳闷,不都回去了?干嘛还不去警局销案?   哦……躲在暗处对付郑子航?   蒙天星坐旁边开始给他剥橘子:“你没看新闻?董叔叔都被请了三趟警局了,说他牵涉到了温既琛的失踪案。”   池奚悄悄一抿唇,他姐姐遭了一道,现在轮到董中京了,好好好!   这会儿蒙天星剥完橘子递了出去,池奚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要,你手洗了没有?”   蒙天星反手喂自己嘴里:“进去洗,外面太阳好晒。”   池奚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吧。”   等进了会客厅,外头刺眼的太阳光瞬间换成了柔和的灯光。蒙天星突然惊叫一声:“池哥!”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池奚不高兴。   “你这几天是不是总晒太阳啊池哥?脸色都晒不均了。”   “有吗?”   “有,池哥你这两天还吃胖了点儿。”   池奚:“……”   蒙天星看他突然不说话了,结巴了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池哥?但咱们又不靠脸吃饭,你一会儿涂点防晒伤的膏药吧……”   池奚把他往外推:“行,你也看见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蒙天星惊恐起来:“我真说错话了,我我我……”   池奚:“别我了,乖啊,快走,我突然有急事儿要办呢。”   池奚把垂头丧气的蒙天星打发走,摩挲两下手机,打给了温既琛。   嘟嘟嘟半天,没人接。   狗东西,不给睡就翻脸不认人是吧?池奚磨了磨牙,挂断,再打给卢莫,卢莫还是很殷切的,刚响三声就接了:“喂,池哥。”   卢莫其实比他大几岁,但也还是老老实实按着这么叫了。   “你们温总呢?”池奚直接了当地问。   卢莫在电话那头好像是松了口气,紧跟着说:“温总在休息,我跟温总说一声,您等等。”   他说着走到了卧室门口,抬手叩门:“温总,池少电话。”   门内温既琛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先拉开了手边的抽屉,从里头拿出手机一看。   ……池奚还真给他来了个电话。   他还以为池奚要再装几天死呢。   “知道了,我给他打过去。”温既琛心说这通没接上,池小少爷指不准在心底怎么骂他呢。   池奚这头拿了杯牛奶,刚咕咚喝上两口,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来电还是“池琛”俩字儿。   池奚盯着看了两秒,嗯,下个再接?不,这样温总肯定又得说他傻逼且幼稚。   池奚还是接了起来,趁着温既琛没开口,他先问:“温总现在在哪里?”   “怎么……”温既琛话还没说完,池奚就打断了:“我要见你。”   “啊 。”温既琛停顿片刻,换了个手拿手机,“我真是受宠若惊。”   “别阴阳怪气。”池奚在那头翻白眼。   温既琛立刻正经道:“我让卢莫来接你。”   池奚戴上帽子口罩墨镜,带上两个保镖,由卢莫接走了。车拐上熟悉的路,池奚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卢莫租住的别墅吗?   这样也好,保镖都没怀疑池奚是来干嘛的,还当他是到之前的住处拿点东西。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池奚打发了保镖,跟着卢莫往里走。   他现在有点晒伤了,蒙天星还说他吃胖了点儿,这温总都能下得去口,他敬温总是个狠人。   “温总就在里面。”卢莫指着卧室门。   池奚的脚步滞了滞。   不过好像是有点丑,他很少有这么丑的时候吧。为了打消温总的念头,在他面前这么自损颜面,好像又有点不划算……池奚舔了舔唇,有点纠结。   “池少?”卢莫忧虑出声,“你不进去吗?”   池奚拽了拽帽子,压着门把手往里走。刚一走进,就伸来一双手“嘭”一下把门抵上了,池奚卡在他的臂膀间,像是被他顶门上了。   帽子都差点撞飞。   “温总,怎么你是见不得光?你变吸血鬼了?”池奚不高兴地骂。   “说我?池少这样不是更像见不得光?”温既琛伸手来摘他的口罩。   池奚心里一慌,本能地后仰躲过了他的手,但是也“咚”一声撞门板上了。   门外卢莫骤然回头。啊,好激烈。   他很羡慕。   门内温既琛抬手托住了池奚的后脑:“你傻不傻?这么怕还来见我干什么?”   池奚冷嗤一声:“你明明回来了都不露面,我这不是担心温总死了吗?”   温既琛:“……”   他收回给池奚托脑袋的手,勾走池奚的口罩,一下捏住他的嘴巴,狠狠捏两下。   池奚推开他:“你神经啊,你当我可达鸭?”   温既琛:“我在看能不能捏出点好听的话。”   池奚冷着脸:“下辈子可能有这个机会。”   温既琛把他墨镜也拿走,转身向沙发走:“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过来说……”   池奚有点不自在,好像真跟脱光了站温既琛面前一样,不由微微别开了脸。   温既琛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小少爷?”   池奚绷着脸走近点。   室内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得更加清晰,温既琛出声:“你脸……”   池奚攥了下手指,又想到自己做的乱七八糟的梦。是,他不想被温既琛上。但如果温既琛嫌弃他,他会觉得很不爽,他会想把温总脑袋埋土里……   “在哪儿撞了?”温既琛扳着他脸看了看。   池奚还是绷着脸,说:“花园里躺着睡觉,晒的。”   温既琛看着他脸上不规则的红印,显然这是新晒出来的。前头晒出来的地方,颜色更深点儿。温总绷不住笑出了点声音:“没打伞?”   池奚:“打歪了。”   温既琛语气幽幽:“我在这里调查郑子航,池少睡得倒香。”   池奚:?   这是重点吗?   池奚开门见山:“你想亲我一下吗?”   温既琛表情一凝,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微微笑着问:“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池奚冷笑:“亲不下口了是吧?你个见色起意的狗比。”   温既琛抬手压住他的肩:“你是从哪里觉得我会亲不下口的?”   池奚戳破他:“你刚才看着我脸上的晒伤偷偷笑了,我听见了。”   温既琛恍然大悟,池小少爷逻辑在这儿呢。   温既琛把他抓到沙发边,将他按着坐下。   温总有点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他问:“你看过片吗?”   池奚:?   他有点紧张,反问:“怎么?”   温既琛按了按他脸上的红印,轻描淡写地说:“挺像字-母-片里弄出来的痕迹。”   池奚吓得一缩:“……你性-癖这么变-态?”   温既琛忍住了笑意:“现在还让我亲吗?”   池奚:“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打扰了,是他低估了温既琛的变-态程度。   所以这人能当大反派!   温既琛盯着他:“你就打算这么时不时过来招惹我一下就跑?我看起来是什么很好惹的人?”   池奚绷紧身体,沉默半天才又舒展开。   好吧是他自己主动来的,没什么好怕的……等下指不定谁先萎呢。池奚充满了勇气,坦坦荡荡一张开双臂:“来啊。”   他想好了,为了不让梦里的可怕桥段发生。等睡完,他一定抢先嘲讽温总唧唧小且活儿不好。 第33章 二更   温既琛没说话。   卧室顶光从他头上打下来,将他的面容衬得晦暗莫测。   温总今天穿的是正装。   正儿八经的西装上身,领带一打,挺拔的身高往这里一杵,就更显得压迫感极强。   池奚有点不满了:“你怎么还思考上了?”   亲不下去就是亲不下去呗。   直面自己就是个狗东西,贪花好色纯纯看脸不行吗?   温既琛目光幽深。   是得思考啊。   怎么办?现在觉得有点过于可爱。如果只是和池奚睡一觉,那就没什么关系了。但如果他想多睡几觉,那就得把池小少爷的心思拿捏准才行。不然后续可能完全达不成目的。   片刻后,温既琛转身回去将门拉开一条缝:“卢莫。”   卢莫应声奔了过来:“您说。”   温既琛低声和他说了两句话,池奚听不清,但心底不由感觉到了紧张。不会是让卢莫去买套吧?   池奚有点羞耻,但还是努力绷住了。   退缩是没有用的,谁叫自己老手欠呢?他是真舍不得这么好用一温总现在就和他翻脸啊!   ……以后不作孽了,坚决和所有男人拉开距离。池奚在心底悄悄发誓。   死寂一般的气氛笼罩住整个空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卢莫回来了。   温既琛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回到沙发边,按住池奚的肩将他一推。   池奚结结巴巴:“那个,要不要找点片子助助兴?我、我现在没有一点感觉……”   温既琛扒着他的脸,问:“要什么感觉?”   下一刻,池奚脸上一凉,凝胶状的东西涂抹了上去。   池奚呆了片刻,脱口而出:“这东西不是涂屁股吗?”   温既琛:“……你们家晒伤膏用来涂屁股?”   池奚:?   池奚:???   这不是润滑用的……?   池奚刚鼓足的勇气霎地全漏气儿了。   他有点生气,气得咬牙切齿。   让你纯爱的时候,你满脑子下-流东西亲我舌头。   让你下-流的时候,你搞什么纯爱?是不是有病?   温既琛将他愤怒的表情收入眼底,微眯起眼,权当没看见。   ——怎么抓池小少爷这条鱼?首先,不能在他冲动的时候顺着他走。   否则等结束之后,池奚肯定会恨不得踩他头上大骂,我都已经这样奉献了,你特么还想怎么样你个狗东西。   ……得让池奚这笔账再多欠欠。有郑子航这个饵吊着,就不怕小少爷中途跑路。   温既琛继续给他涂脸。   池奚却很不喜欢这种心头大石迟迟落不了地的感觉,他去掰温既琛的手:“你到底……”   温既琛压着他上去就亲了一口。   温既琛:“苦的。”   池奚遭受冲击还有点没能回神:“什么苦的?”他呆愣愣抬手摸了把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那是晒伤膏还没摸匀。   池奚惊呆了。   他都难以想象自己这会儿看起来有多好笑。   温总下得去嘴!   他是真的下得去嘴啊啊!   池奚紧张地舔了下唇,啊呸,确实是苦的,他整张脸紧绷成了一团,骂温既琛:“你涂我嘴上了,你是不是傻逼?”   温总的大拇指按了两下他的唇:“不小心蹭上去的,你吃到了,我也吃到了,这不是扯平了?”   池奚觉得这里面逻辑不对,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怒瞪着温既琛,也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他都已经张开双臂了,摆出姿态了,明明温总自己兽-欲难压,这会儿又装什么比?   令人不爽。   “你怎么还不开心?”温既琛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丝无奈。   池奚硬邦邦地回话:“我应该开心吗?”   温既琛:“池少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不开心?”   池奚鄙视:“那温总以后能保证自己坚决不对着我硬吗?”   “不能。”   “那不就得了?”   温既琛按着他给他把晒伤膏摸匀,然后松了手,挨着坐下来,丢了三个文件夹给池奚:“看看。”   池奚摸不着头脑:“什么?”   他翻开一页,看到的是个人资料——郭奇元,男,38岁,就职于……   “这谁?”池奚更摸不着头脑了。   温既琛倚住沙发靠背,姿态虽然放松,但身上那股游刃有余的气势却存在感极强。过去池奚觉得他这个样子十分装比,还让对手有点喘不过气,只能加倍讨厌这人。现在,人坐在他身边,跟他在一条战线上。   倒全变成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了。   “这一册里记的,是和郑子航有最紧密关系的人物,比如他的生父、养父、前女友……”   “这一册,是和他有普通关系但相处时间够长的人,比如他的老师、同学、同事……”   “而这个里面,就是只和他有过表面交际的人。比如偶尔会去的餐厅里的服务生……”   池奚惊讶:“这也能弄到?”   温既琛笑了笑,倒没有出声夸耀自己的本事。   池奚又往下翻了两页,盯着密密麻麻的字团看了几秒钟就没耐心了。   弄到这么多人的资料,是很牛。但怎么能从中筛出有用的信息?池奚头痛。   “怎么不看了?”温既琛问。   “太多了……不看。”池奚往前一推。   温既琛笑笑:“我来看就行。”跟着又开了口:“池少说我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是吗?”   池奚:“昂。”   温既琛:“那我把绝大部分的工作都干了,池少干什么?”   ……岂止绝大部分,仔细一想,基本是全归温总干了。   池奚心底浮动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羞愧,嘴上说:“我也很想出力啊,但温总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这不是怕给温总拖后腿吗?”   温既琛抬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红印,语气还显得有点温柔:“池少有自己能做的事啊。”   跟哄小孩儿似的口气。   过去池奚对着他肉麻的时候,那是真阴阳怪气,就奔着折磨温既琛去的。但从温既琛嘴里说出来,就不太一样了。   池奚脸上有点热,不过口气还是很硬:“做什么?你就是想说,嗯,给你睡是吧……我刚才可是松口了,是温总你自己不行……”   “行了,先陪我吃个晚饭。”温既琛打断他。   池奚惊恐地看着他,不是,温总你真开始搞纯爱了?   温既琛接着说:“我担心我的状态还是不稳定,所以基本是不见外人的,你知道我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有多痛苦吗?”   “痛苦”这俩字,有一天竟然还能和温总扯上关系。   分明是在驴我。池奚心底嘀咕一句,但还是点了下头:“好吧,陪你吃。”   池奚给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自己去吃饭,不用操心他。   池奚才出过事不久,伤都还没好完全,保镖哪里肯答应留他在这里?   池奚只好临时编了个借口:“嗯,其实,其实我在约会,不想被人打扰。”   保镖这下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池奚挂断电话回头,发现温既琛在看他,他连忙说:“骗保镖呢。”   温既琛平淡应声:“嗯。”   池奚对他的反应有点不爽,干脆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温总到底想什么呢?”   温既琛让他踹了也不生气,问:“嗯?什么想什么?”   “就让我陪你吃个晚饭就算了?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藏着掖着,让人猜不到心思这种感觉很烦你知道吗?”池奚口吻很凶。   温既琛:“抱歉。”   池奚顿时有种一拳头打棉花上的感觉,他看不到温既琛的情绪……还不如之前在医院里阴阳怪气的时候呢。   池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温既琛继续说:“其实我也还没想好。”   池奚:“……哈?”   他怪异地看着温既琛:“你温总不该是事事成竹在胸吗?还有你没想好的事?”   温既琛现在知道他不爽,当然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要是再让池小少爷自己去猜,以他的逻辑,不知道最后能猜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我是人又不是神,……我只知道我现在对你做的事的尺度,会影响到你将来的态度。所以我要想清楚,想清楚我到底希望你怎么样。”   池奚听到这句话,声音哑了哑。   好……好吧。   他都没想那么多,温总想得还挺多。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确实让他心底的恶感和抵触都减少了一分。   “你来帮我想清楚怎么样?”温既琛低声问。   池奚一想,温总早点想清楚,他们也就不用这么含含糊糊、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   于是爽快一点头:“行。”还没忘贫嘴:“谁叫我乐于助人呢?”   温既琛嘴角一扯,可不就是因为你太乐于助人还没心眼儿吗?才不想让你落别人手里。   晚餐是卢莫送来的,是粤菜大厨的手艺,池奚经由温总那么坦荡一解释,这会儿心情不错胃口也还可以,连着吃上好几口,他突然又想起来蒙天星说自己养伤养胖了点儿的事。   池奚的筷子一顿,问:“我是不是胖了点儿?”   温既琛:?   他看了看池奚:“我摸摸。”   池奚也不作他想,真把自己脑袋凑了过去。   温既琛伸手摸摸他脸肉,又摸摸他的脖子,小少爷脖子也晒伤了,红痕交错,但摸起来是极细腻又温热的触感。   温既琛喉头动了动。   池奚:“你怎么不说话?”   温既琛:“摸完了,没摸出差别。”   池奚一琢磨,是蒙天星眼睛有问题吗?不然温总怎么亲得下来,还吃一嘴晒伤膏。   再不然就是……温既琛真喜欢他!   池奚缩回去坐好,禁不住多看了温既琛两眼,心底有种怪异又陌生的感觉往外咕涌了出来。   两个人之后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池奚已经迫不及待了,问:“来来来,怎么帮你想清楚?”   温既琛拿出笔记本放在腿上,又让池奚挨着他坐下,联网,爬梯子,跳转P字开头网站。   页面一闪。   同性影片。   池奚:“这、这就是办法?”   “嗯。”   半年前,池奚打死也想不到有天他会和温既琛坐一块儿看这东西。   他紧张地抓住膝盖,坐姿活像个小学生,实在少有这么乖巧的时候。   画面很快跳出来。   池奚忍不住吐槽:“他们怎么上来就不穿衣服,啊,好辣眼。”   平心而论,两个影片主角其实身材都还不错,都有腹肌,腿也长,还有肤色差上的视觉冲击。   但池奚根本看不到真刀实枪那段儿,就跟屁股长刺一样想蹿起来。   “你不觉得……恶心吗?”池奚扭头问。   温既琛直接拖动了进度条,池奚这一看,更受不了了,屁股都开始幻痛了,他赶紧说:“关了吧,关了吧。”   温既琛也真就关了。   池奚松了口气,忍不住转头去看温既琛:“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恶心?”   温既琛:“嗯。”   池奚马上站在了道德高地:“其实温总救我两次,偶尔呢人也还不错,还算温柔。如果我这辈子真要跟一个男人好,那温总也是唯一的人选。温总这么有钱,也这么能干。给温总当老婆还是挺不错的。但现在不是我不想啊,是你看我俩都被恶心到了……”   温既琛没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池奚心说看吧,世界观崩塌了吧,叫你没事儿看什么片。还是做直男吧。   房间里又沉寂了好一会儿。   池奚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干脆视线下移,盯着温总某个部位看了起来。可惜因为是坐姿,西装裤会明显褶皱隆起,倒也看不出什么。   “温总?”池奚出声。   怎么,冲击实在太大了?   温既琛回神,注意到池奚的目光,他问:“想知道我的反应?”   池奚迟疑片刻:“也……”也不用,反正你都说恶心了。   温既琛抓住他的手腕,搭在了自己皮带上,嗓音低沉,但又带了点奇妙的诱-惑力,那大概是因为他本就好听的音色所赋予的。   他说:“你解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池奚:?   他紧张地咬了下牙,但也确实很想知道!   窸窸窣窣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十分有幸地亲眼见证了整个一点点变化的过程。   池奚头皮一麻,整个人傻在了那里。   是的,确认了,看片会恶心。   但是,对他,仅仅只是拉个拉链……只是拉个拉链而已啊。   温既琛的声音在他脑袋顶响起:“我可能想明白了。” 第34章 一、二更合并   这对池奚来说,冲击力有点儿大。   “你都明白什么了?”他捂住温既琛的嘴,“不,你还没明白!知道做实验需要什么吗?要对比实验才能出结果!”   池奚又手忙脚乱去点笔记本:“你还需要再看一看男人和女人的……”   温既琛拉住他:“不用看了。”   “你有没有点科研精神?”   温既琛无语,但口吻还是笃定的:“根本不用看,现在脑海里只是简单模拟一下那样的场景,就会感觉到恶心。”   ……这不彻底完蛋了吗?   池奚木着脸总结道:“你彻底弯了。”   还是只对着他一个人弯的。   他要是不管负责,温既琛会杀了他吗?   温既琛没对池奚的话作出任何评价,只看着他说:“你看,其实你也没有多害怕。”   池奚怔住。   是,冲击虽然大,但确实没有很害怕。是因为,那是因为……刚才主动向温既琛敞开怀抱的时候,温既琛没动。一定程度上是给了他一种安心感,让他觉得温总这人不会乱来。   但……不能细看啊温总。   池奚动了动唇:“你要不先把拉链拉回去再说话?”   温既琛:“……”   池奚:“我感觉到了凶器的威胁。”   温既琛:“…………”他不得不提醒池奚:“小少爷,这是你的杰作。”   池奚抿着唇,有点不敢给温总拉回去了。   他怕一不小心夹着温总的鸡。   “算了。”温既琛自己动手恢复了衣冠整齐,“回去吧,再晚池总该着急了。”   池奚嘀咕了一句:“什么?搞得跟背着家长早恋一样。”   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不是他退缩啊!是他没想过温总那么大个东西,要往他屁股里放。想想就恐怖啊!   他从沙发上起来:“我走了啊。”   “嗯。”   池奚看了看他的脸色:“真走了。”   “池少要走快点走,……我还有事儿要办。”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这么幼稚的事儿只有池少会干,我一般骂人都直接挂嘴上。”   池奚悻悻:“哦,你了不起,那你办你的事儿吧……你、你要接着看郑子航那些资料吗?”   池奚又有点羞愧了。   不过下一秒就被温总给打碎了个干净——   温既琛:“我要自己动手解决池少留下的烂摊子。”   “什么?”他哪儿又留什么烂摊子了。   “书面用语称‘自-渎’。”   池奚没想到他能衣冠楚楚地说这种话,差点被口水呛着。小少爷一把拉开门,飞一般地跑了。   池奚跑出门,口袋里的手机猛烈震动了下,拿出来一看,发现温总还抽出空给他发了条短信:【别跑,伤口会崩】   好烦。   好烦啊啊。   池奚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联想起来——温既琛是不是已经打上飞机了,然后还一只手摸自己,一只手给他发短信。   温总这会儿是不是满脑子都想着他。   池奚又开始控制不住地联想,温既琛这种老狗比,动情起来是什么样子。跟那片儿里一样吗?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带出灼热的气息,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咚咚迅疾地跳动着。   “池少,您总算出来了。”保镖迎面走来,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池奚。   池奚不自在地抽走手臂:“好了好了回去吧。”   还好,这下他脑子里没再联想了。   池奚没想到自己糊弄保镖的话,转头就让他们报给了池琳听。他一回到老宅,池琳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了。   池琳问:“吃过了?”   “嗯。”池奚乖乖点头。   “明明知道自己出去有危险,也一定要去见面约会,……这么喜欢那个女孩子?”池琳顿了顿,“我记得你上回说跟任济没关系,所以,是女孩子吧?”池琳还不大确定。   话已经撂出去了,这得接着往下圆,池奚只能慢吞吞地应了声:“……嗯。”   并开始在脑中大肆想(抹)象(黑)温总女装的样子。   “什么样的人?才不方便和家里说,是……带孩子的?”   池奚胡编乱造:“不是,是脾气傲慢,阴阳怪气,仗着智商玩弄他人,还格外强壮,力大如牛,不好带回家。”   池琳:?   她纳闷:“那你喜欢她什么?”   池奚咂咂嘴:“喜欢他反派一样的人格,使我感到安心。”   池琳:???   “姐姐我困了,我去睡觉了啊。”池奚胡编完赶紧就往楼上溜。   池琳无奈摇头:“还唬我呢……”她神色微肃,“绝对是个男的。”   池奚又做了一晚上噩梦,一会儿是温既琛压在他身上,沉得要命,一会儿是郑子航突然冲了出来,冲他大喊“我要杀了你们死基佬”……反复交替几次,把池奚人都折磨萎靡了。   临天亮的时候,这个梦终于收尾了。   在郑子航又一次冲上来刀他的时候,温既琛强横地挡在了他面前。   “池少?池少醒了吗?”佣人来敲门,“有警察来找您了解点儿事。”   池奚呆愣愣地靠在床头。   悄悄嘀咕说,温总要真有那么舍己为人挡他面前,和他多睡几觉也不是不行。   “池少?”   “嗯,醒了,洗个脸就下来。”池奚应声抄起一边的手机,赶紧进了浴室洗漱。   手机屏幕被他划到,亮了起来,池奚抽空瞥一眼,发现界面还停留在温既琛给他发的那条短信上。   池奚伸出沾着牙膏沫的手,正要给它关上,屏幕突然更亮了一点,一条新短信突然跳了进来。   【做噩梦了?】   正是温既琛发过来的。   池奚心跳漏了一拍,用力打字:【温总头上长天眼了?】   【那就是做了。】   【今晚要给你唱个摇篮曲哄哄你吗?尽管池少当爸爸的时候,没有这样的贴心。】温既琛紧跟着发来第二条。   池奚揉了揉胸口,心律还有点失常,真是怪怪的。   他装作没看见,关掉手机下楼去见警察。   尽管在白凤村的时候,当地警方就已经让他配合做过详细的笔录了,但现在回来了,海城警方又特地找他了解情况,担心这是专门针对海城富豪的绑架和暗杀……   池奚真想直接把郑子航的名字说出来,但他也知道,郑子航这人从表面上看绝对相当无辜。   也就只有温总会相信他的梦。   池奚心底叹气,就简单应付过了询问。   送走警察之后,池奚再看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了。哦,这么快温总就放弃了?   池奚歪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伤口开始愈合,痒,很痒。   “池少,您要看个电影吗?”佣人看出他无聊,马上问。   “没什么好看的。”池奚有气无力地答。   “我给您牵匹马过来?”   “算了。”   池奚重重叹了口气,现在觉得跟温总一块儿去录节目的时候好玩多了。   白天跟缪乐乐他们混一起玩儿,晚上回来折磨温总。   郑子航什么时候才能被解决掉?   池奚想问问温既琛有没有什么方案了,但又不想这么快就给他打过去。   “抠伤口干什么?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池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啪一下拍开了他的手。   池奚看了看时钟:“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无聊了?晚上带你去宴会,去吧,选一选晚上宴会的衣服。”   池奚振作了点。   晚上七点,他准时换上西装,跟着池琳一块儿抵达了宴会。   “今天可别在宴会上揍人了。”池琳说。   池奚讪讪:“不了,今天董中京来吗?”   “来了。……一会儿还是道个歉吧,面子上得过得去。”池琳摸了摸池奚的脑袋,“没办法,这圈子就是这样,大家都得争着做体面人。”   池奚点头。   狗屎的宴会!不好玩儿!   “我先去拿块蛋糕。”池奚转身。   池琳也就放任他去了,毕竟这儿全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儿要是还能出事,那就成海城最大的笑话了。   池奚走到桌子前,正想着选乳酪的还是慕斯的,有个人走过来突然撞了他下,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池奚吓了一跳,心想不是吧?这也有危险?他差点反手把叉子叉对方脸上。   “池少!自己人!”对方连忙喊,并冲他露出了个笑容。   池奚定睛看了看:“……你谁?”   对方:“……”   这是个面目憔悴的中年男人,穿得还算体面,胡子是刚刮的,他抬脸笑得有些急切,有点不符合他性格的殷切,还有点藏得很好的厌恶。   “我,温既琛的二哥。”   “噢。”池奚恍然大悟。心说你不是被发配去非洲了吗?   温老二神情一松,抬手正要和他勾肩搭背以示亲近,突然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生生把手往回缩了缩,略显局促地问:“你、你有他的消息吗?”   池奚满脸无辜:“我怎么会有?”   “他留了东西给你吧,人,人也留给你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把你姐姐换出来的,那些,反而把我们家老大给送进去的资料,肯定是温既琛给你的!别人哪弄得到那些?”   “当然我这不是问责你的意思……温既琛他一向是心狠手辣,不讲兄弟亲情的嘛。但你何必跟他一样呢对不对?到底都是一家人啊,弟妹。”   池奚瞪大眼:“等等,你管我叫什么?”   “弟妹。”温老二停顿片刻,“你听我说,现在家里需要有个人主持大局啊……”   池奚不悦:“你乱叫什么?”   温老二:“我知道你不想被你姐姐知道,毕竟你也是个豪门小少爷,清清白白的,突然成了这样,是不是温既琛强迫的你?”   池奚:“……都他妈什么跟什么。”   温老二惊诧:“难不成还是两情相悦?我还以为这辈子没人敢喜欢温既琛这种……”   池奚更不爽地打断:“这种什么?”   温老二将脑袋放低了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说他不好。现在家里有很多事要处理,他这么一直失踪下去也不是办法。池少,要么你就帮着处理起来,要么……”   “池少要实在不愿意掺和进来,不想被池总知道。那我就来做这个代理人。但池少是不知道,温家有些家规很老派,这得有信物才能让其他人信服……”   “温既琛是不是给过池少一个戒指?”   池奚恍然大悟,图穷匕见了吧!   说到底就是想要这个信物!   戒指,……是说那个扳指吧?还真在他这里。   那东西那么重要?……靠,他就随便丢床头了。   池奚看了一眼温老二,撇嘴说:“没有。”   温老二抓着他不放:“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没有?没有的话,你是怎么让温既琛的手下动起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温既琛自己调动的……池奚磨牙。   看着温老二激动的神情,池奚吐出一个字:“滚。”   要不是怕扯着伤口,他就上脚踹了。   温老二急了,伸手又去扯他:“池少,那你至少把那个孩子还回来吧!别人看不出来,我特么一看就知道那是温既琛的种!”   池奚:。   现在哪儿还有孩子?我给你现生一个啊?   “池少你可不能这样办事……”温老二说到这里,被人一把推开了。   任济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插到两人中间:“胆子真大。不知道人池小少爷刚宰了几个歹徒啊?还动手动脚呢?”   温老二脸色一青:“任老板,我只是情绪激动了点,其实是在说家事,这跟任老板无关。”   角落里,有人看到任济上前,也就悄无声息地重新坐了回去,没有急着再上去解救池奚。   而另一头池琳等人倒是被这边动静吸引了。   “池奚最近变化很大,上次非说是我害的你,小孩子冲动,还跟我动了手。现在一看,原来是认识了任老板。”董中京突然出声。   池琳看了他一眼,不答后面半句,只问:“那是董叔害的我吗?”   董中京肃声道:“当然不是,怎么,侄女你也这么怀疑我?”   池琳轻描淡写:“我让池奚过来跟您赔个不是,您看,您今天鼻子都有点歪。”   董中京:“……”   池琳迈步往池奚这边走。   而池奚这会儿身边变得更热闹了,还有其他人围了过来:“这是干什么?酒会上怎么闹起不愉快了?”   “喝酒就好了嘛。”   “温二你回来也不容易,何必这样呢?”   池琳步子顿了顿,不远处的董中京更是暗暗皱起了眉。   只有池奚一脸茫然。   不是,你们谁啊?怎么都过来帮着说话了?   池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着社交了十来分钟,那温老二也被人弄走了。   然后池琳才走过来把他一把薅住:“怎么回事?”   “什么?”   “你认识任济,不奇怪。”池琳皱眉,“那像是夏康、郭栢、傅宇德……这些人,你怎么认识的?”   “谁?都谁?”池奚懵了懵。   池琳:“刚才围你旁边那个地中海,那是夏康,康华创投的当家人,那矮个子,就是郭栢……”   池奚反应过来了,舔舔唇小声说:“他们跟咱爸是一辈儿的。”   池琳眯起眼看他:“所以才奇怪。”   池奚这次是真无辜:“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董中京过来了,池奚按照原本说好的,和他打招呼:“董叔,上次是我冲动了。”   董中京的表情古怪,也不知道从刚才那一幕里脑补了些什么,他说:“听说你受伤了?伤怎么样了?你们池家最近是有不少波折,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池奚说:“好多了。”   董中京马上又关怀了一句:“也别一直站着,累了就去坐坐。”   这么假惺惺寒暄完,董中京从头到尾也没给池奚一点脸色看。   池奚现在迫不及待要给温既琛打电话问点事,也就顺水推舟说伤口痛,马上溜了。   董中京脸色微微变幻,口气怪异:“池总这下不用担心了,我看今天这里照顾池少的人还挺多。”   池琳回以呵呵一笑。   池奚打给温既琛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二哥找我要什么戒指。”   温既琛:“你给了?”   池奚:“没,在家呢。”   “要是揣在身上你就给了?”   池奚撇嘴:“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傻子吗?那东西明显不能给。他说是什么信物?你们家怎么还弄这种东西啊,搞得跟武侠片一样……”   “那是私人银行的钥匙,银行保险柜里寄存了些很重要的东西。”温既琛解释完,顿了下,说:“哪有这么可爱的傻子?”   池奚陡然陷入了沉默:“……”   半晌。   他才又重新出声:“你好肉麻,你变得不像你了。”   温既琛:“才跟池少学了三分之一,池少自己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学你管你叫宝贝呢。”   池奚:。   又是我的错又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是吧!   “我二哥都怎么跟你说的?”温既琛在那头一本正经地问。   池奚大致复述了一遍。   温既琛说:“那你就跟他去温家主持大局去吧。”   池奚:?   池奚:“你脑子坏了?”   温既琛:“让你去作威作福还不爽?”   池奚一愣:“是吗?”   “总比在家里困着养伤无聊好。”   “哦,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知道了!你在那边对付郑子航,而我去帮你整顿你家,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我俩扯平了!”   “……”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生气了?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池奚倒打一耙。   “……”   眼看那头实在不出声了,池奚抿了下唇,说:“我伤口痛。”   温既琛:“伤口该长上了吧?这会儿不会疼了,只会痒。”   池奚:。   草你大爷的。   一点也不心疼我,你还想睡我!   “你去温家吗?”温既琛又问他。   池奚:“去……不对,我要是去的话,我以什么名义?那我不是就得对外承认我……”   “承认什么?”温既琛问。   池奚:“……”他不信温既琛猜不到,还故意反问他干什么?   “其实承不承认也没区别了。”温既琛轻声说,“从你带着我去节目里露脸开始,就注定圈子里的人会发挥他们丰富的想象力了。”   池奚:。   所以还是怪我自己???   池奚冷酷地挂断电话,一转身就听见有人问:“是他吗?”   什么?池奚迷惘抬头,看见了蒙骥。   蒙骥也憔悴了很多,乍一看,吓了他一跳。   “贺帆说你有男朋友了,是他吗?”蒙骥朝他的手机点了点下巴。   池奚:“不是。”   蒙骥脸色诡异:“干嘛瞒着我呢?我都听见你向他撒娇了。”   撒娇?他刚刚撒娇了吗?那不是冷酷无情还倒打一耙十分不讲理的他吗!池奚震撼。   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下,池奚拿出来一看,是温既琛发来的短信。   【伤口痒,不能抠】   池奚有点难以面对自己是否真的在电话里撒娇了这回事,难道他也弯了?   可是为什么!温总有什么值得他弯的地方吗!   他用力一抿唇,不高兴地,使用极其恶毒的词汇攻击了温既琛:【蒙骥是教导主任,你是什么操心老母鸡吗?】   池奚快乐了。   蒙骥的笑容却有点勉强了:“当着我的面……都这么迫不及待和他发短信?不是刚打完电话?就不能好好和我聊聊天?”   池奚看了看他的脸色。   虽然蒙骥的脸色很难看,但这时候池奚的手机又震动了下,他很想知道温总回复了什么,是不是破大防了。   于是池奚告诉蒙骥:“为什么不能当着你的面?”   蒙骥面色更青,眼睁睁看着他低头,再次点开了手机对话框。   那简直是好一把火上浇油。   但池奚哪管他怎么想呢?   【说我是你身边的大太监都行。反正我不需要通过池小少爷嘴巴里的话来证明我的本质。】   将短信内容收入眼底,池奚抿唇。   不愧是你!   “池奚!贺帆是不是和你说了……说了我……我喜欢你的事?所以你逃避我?你现在就那么讨厌我?可是为什么!你明明也喜欢男人,你为什么就对我那么抵触……”蒙骥有点难以忍受他现在的态度,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   池奚抬头看看蒙骥,再低头看看短信。   温总是他妈的要可爱一点。   看人温总从不破防!人晚上还要给我唱小曲儿呢! 第35章   “今天你们家小少爷是真受欢迎啊。”董中京端着酒杯呵呵一笑。   池琳看着蒙骥,面上没有变化,但嘴角抿紧了。   她不管池奚喜欢什么,别说男的了,找个外星人都行,但蒙骥这人……   这头池奚注意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这才将手机丢进口袋:“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拉拉扯扯的?都在看我们。”   体面,大概是贯彻蒙家的重要纲领。   蒙骥就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他唇角微抿,漫起一丝苦涩:“我不是想吓你,也绝对不是想责问你什么。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实在、实在难以接受……”   池奚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他这个人活得也挺痛苦。   于是轻叹了一声。   蒙骥看他神情松动,整个人也慢慢从紧绷、暴怒中平静下来,眼底牵动出一丝希冀。   池奚对蒙天星心软,包容度高,这事他一向很清楚。   就因为池奚不是对谁都爱答不理,因为见过他柔软的一面,才会生出更多的贪念……   这时池奚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慢慢接受。”   蒙骥:“……”   “你要来点蛋糕吗?你吃点甜的,可能就好了。”池奚向他贴心建议。   池小少爷觉得自己表现得已经足够心善了!   蒙骥舌根发麻,声音低哑:“你明明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兴趣。就一直这样下去多好……我可以永远不对你提起我的心思,永远固守我的位置。但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在痛苦挣扎中守了那么些年,最后贺帆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池奚,这不是慢慢就能接受的……”   池奚想了想,还是跟他争辩了一下:“但痛苦不是我给你的,是蒙叔叔。”   蒙骥哑口无言。   池奚决定更心善地向他再提点建议:“你还是对贺帆好点儿吧,他恨我也就算了,万一以后你老了拔你氧气管怎么办?”   蒙骥:“……”   蒙骥面色尴尬:“他……之前跟你说过的,他的教育一直都是由我爸全权接手。不过现在好了,他妈妈终于能将他接走了,比跟着我好。”   池奚琢磨了下,当初让贺帆跟着蒙天星上节目,估计就是蒙骥与贺小姐同时点的头。否则蒙天星哪有这个本事?   为什么上节目呢?恐怕就是为了让蒙董清楚直观地意识到,他教出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这个孩子在大众的认知评判中是不好的!   贺小姐自然就能把权利重新抓回手。   不过他记得贺帆说外公家里也挺离谱,……不知道贺帆还能不能好。   池奚想到这里,看了蒙骥一眼:“你还算有点良心的。”   蒙骥闻声只好又苦笑了一下:“原来在你心中,我都到这么糟糕的地步了。”   池奚指指点点:“虽然我不是很懂吧,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对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够好,那怎么能指望他会对喜欢的人好。你本来就是错的。”   蒙骥闻声,神色一怔,往前一步正要说话。   池奚马上又说:“哦,我没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这个。就只是单纯不喜欢。所以你改正了,我也不会喜欢。”   蒙骥:“…………”   小少爷是会戳人心肝的。   池奚马上又宽慰他:“但是至少你将来不会被拔氧气管吧。”   “……”   “你们家气氛也能和乐融融一些,家搞那么冰冷生硬干什么?”   “我……听你的建议。”   池奚“嗯嗯”点头,心说我真是牛逼了,都会给人话疗了,还挺有效果。他塞了个蛋糕给蒙骥,转身就溜。   蒙骥突然想起来,连忙说:“贺帆不恨你,他只是在我父亲的影响下对你有偏见,但现在他很喜欢你。”   池奚敷衍地应了声说:“你对你爸也好点儿吧,他还恨着我呢。”   蒙骥垂下眼,轻声说:“不能了。”   “什么?”   蒙骥没再往下说。他父亲想要的太多,他给不了。那就干脆什么也不给,也将曾经给过父亲的统统挖回来。这样才算替池奚出了口气吧?   池奚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话疗引起了更恐怖的效果。   他走到角落里,拍了拍温老二的肩:“ 走吧。”   温老二刚经历了被多人团团围住吊一顿的痛苦,他肩背一抖,回头满脸不可思议:“走?走哪里?”   “不是跟你回温家吗?”池奚看他。   温老二嘴角一抽,真回啊,小少爷这么想得通?也是,在池家什么都干不了,小少爷肯定也想过过当家的瘾呗。   “那……走吧。”温老二看了看他,心想总该比温既琛好拿捏多了呗。   池奚也不傻,他走出宴会厅,还是带上了那俩池家的保镖,然后才开上车,让温老二在一边指路。   保镖问:“我们去哪儿?要跟池总说一声吗?”   “我一会儿就跟她打电话了。”   温家的老宅坐落在鼎鼎有名的苑门区,保镖看着车一开进去,就隐隐约约有了点猜测,但愣是没敢猜。   不能吧,保镖心想。   这算什么。   直入敌巢吗?哈哈,那不是开玩笑吗?   车在老宅门口停住,池奚无比自然地就先推门下去说:“我打个电话,你们在一边等。”   温老二无语。还挺会使唤人。他在温氏出力的时候,这小少爷毛长齐没有啊?   池奚背对着站在树荫底下,将电话打给了姐姐池琳。   借口他已经想好了。   “姐姐,我去见家长了,你不用担心。”   池琳一愣:“见家长?”见哪门子家长?哦……那个,“女朋友”。   池琳抬手扶额,谁家大人心那么大?   难不成那“女朋友”还真是女的?   池琳:“发个定位给我,我要确认你安全。”   池奚一通捣鼓,老实发了。   池琳看了一眼,笑着说:“你那约会对象,是哪家的千金啊?都住到这儿去了。”   池奚心想,他在温家躲到郑子航嘎了,他就能走了。   这谎言就还是继续当谎言吧。   “先不说了,万一吹了呢。”池奚说。   池琳失笑:“你不是都去见家长了?还能吹?”   “嗯,兴许人家见了我不满意呢。”池奚胡扯道。   池琳知道他带了保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要是在这儿都能出事,那这里居住的富豪得把整个海城掀了。   池奚打完电话一回头,发现保镖正盯着自己:“您来见家长?那,怎么也该买点伴手礼啊。”   池奚摆手:“不买不买。”   保镖动了动唇:“那……不吹才怪。”   这时候温老二走了过来:“池少打完电话了?那我们进去?”   池奚:“嗯。”   毕竟是到了温家,温老二一下就显得从容许多,迈步在前笑着说:“池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进这里吧?心情是不是很复杂?也别太担心,我们家的人其实都很……”   好相处。   温老二话还没说完。   池奚拽了他一把说:“你,后头去。”   温老二:?   池奚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不是你请我来主持大局?你充其量算个从旁辅助,我走前面,你走后面,地位明确,有什么问题吗?”   温老二面部肌肉抽动一下:“没有。”   他落后了两步。   两个保镖在后头对视一眼,有点茫然。不是见家长?您怎么还成入主别人家了呢?   温老二被发配国外很多年,保镖也着实没认出他是哪方神圣,最终就只能揣着满心疑惑,看着他们池少,大摇大摆,甚至堪称耀武扬威地进了门。   里头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迎了出来。   他们惊奇地打量着池奚。   小少爷从前也不是没被众星捧月过,这会儿任无数目光加身,他淡定一颔首:“管我叫池少就行了。”   温老二:“……”   这么如鱼得水,真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   倒像是他池家觉得温家这座大山太难逾越,决定施展美人计。   但这“美人计”能把温既琛钓上,也真是怪……明明温既琛……温老二念头刚行至这里,就被池奚一声喊住了:“我不爱喝茶,给我换个别的。”   “换什么?”温老二和颜悦色。   “橙汁吧,明天我要喝番石榴汁,没有记得买点。”池奚无比自然地吩咐。   温老二:。   还真是没长大啊?   没一会儿,佣人把橙汁送来了。   池奚捧着杯子问:“家里现在都有什么事处理不好啊?”   温老二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下。   哪儿像个话事人的样子?   也行吧,能从他身上拿到温既琛的东西就行。   “事儿多,董事会那边在闹,对于正在进行集团项目,风险管理委员会也有不同意见,还有人拿着合同找上门,说是温既琛亲笔签的字,要求兑现。”   池奚听得头皮一麻。   这不完了吗,没一个是他擅长的。   池奚问:“就没有那种……假装怀孕找上门的?或者七大姑八大姨的……”   这种他能处理,还能顺便听听温总的八卦。   温老二:“……没有。”   那温总还让他来?真不怕他给搞垮?   池奚又问:“我说话,董事会那些能听?”   “你不是有戒指?虽然无法以合法配偶身份,但是,你可以通过股权代持……”   通过戒指能拿到股权代持,是这个意思吗?池奚目光闪烁。   温老二一顿,眼底透出点打量之色:“难道你没有拿到协议书?”   池奚哪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但还是撇嘴说:“鬼知道他都给了我些什么。”   哦,是个真纨绔。温既琛喜欢上个这样的,也真是走到头了。   温老二放了心,但又实在想不通温既琛怎么会喜欢他?于是忍不住低头盯着池奚的下-身打量起来。   池奚:“你看什么?”   “很少有池少这么标致的男孩子,有点好奇。”   池奚不高兴:“你难不成还怀疑我是女的?”   温老二心说你是女的那才说得通嘛!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   池奚冷冷斜他一眼:“温既琛的房间在哪儿呢?”   温老二说:“楼上,一般人不能进去,上了密码。”   池奚心说那简单。   他噔噔噔就往楼上走,走一半,又想起来回头叮嘱保镖:“不许告诉我姐姐啊,反正你们知道我安全就行了。”   保镖如梦似幻,恍恍惚惚,神游天外。   勉强应了声:“啊。”   这事儿说出去,那池总也得能信才行啊。这不是……扯淡吗?   温老二没跟上楼,他也好奇池奚能不能打开温既琛的卧室和书房门。   他抬眸看着池奚的背影,听见一边保镖问:“没请教您的名字?”   “温桦。”温老二说,“我是温既琛的二哥。”   保镖人麻了点。   哦,见的是这么个家长?   难怪不用买伴手礼。就差没从人家长兜里往外掏东西了。 第36章 (修)   池奚站在卧室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温既琛,随后附上言简意赅的信息:   【密码】   温既琛也不啰嗦,很快给他回了过来,然后才问:【干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池奚还是回了他:【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还要睡你的床】   他发完盯着对话框等了两秒,温既琛却没再回消息。哦?不乐意了?温总还有洁癖?   池奚按了密码,一脚踹开门走进去。   里头家具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温既琛没回来,温家竟然还真的没人敢踏进来一步。   他噼里啪啦又打字发给温既琛:【全是灰,我怎么睡?】   温既琛回了消息:【让人来打扫】   池奚:【这样好吗?你都上锁了,这里面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既琛:【见不得人的东西,谁摆在明面上?上锁只是用来吓唬他们的】   吓唬谁?温家其他人?   这温家是真不像个家。   池奚心下感叹,但对着温既琛还是要皮两句:【哦,那温总有没有藏什么《playboy》《Maxim》之类的东西?】   温既琛给他回了张照片。   池奚定睛一看,发现是他家。   温既琛:【我那里是没有,我很好奇池少这里有没有。】   池奚:【?你怎么到我那里去了?】   温既琛:【池少睡我的床,我睡池少的床,很公平吧?】   公平个鬼!温既琛真是一点不吃亏。   池奚马上要求:【书房密码给我】   温既琛也回:【你电脑密码给我】   两边做了个交换,但池奚还是想不通温既琛去他的住处干什么。   【温总不会是想睡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衣服,悄悄意-淫我吧?】   那一头,温既琛攥着手机的力道陡然紧了紧。   他唇角也跟着抿紧,打字力度都大了点儿:【谢谢池少的好提议,采纳了】   池奚:“……”   又怪我手贱是吗!   池奚一撇嘴,心说当谁不会似的,他走到衣柜边,将门一拉,拍了个照:【我也拿温总衣服了啊】   温既琛:【不介意你也抱着睡觉,你穿着睡都可以】   池奚一想,也觉得不对劲儿。特么的,他就算照温既琛那么办,怎么感觉爽的也还是他温总?   池奚关掉手机,转身出了卧室。这时候温家老二温桦才慢慢走上楼,一看门是大开的,如果说本来他心里只有五分肯定,这会儿已经变成十分了。   “还真是……”温桦低头一笑,“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瞒你。”   “池少晚上就睡这儿吗?”温桦迎上去问。   池奚越过他:“让人先打扫一遍吧。”   “哎。”温桦殷勤地应了声,又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跟个太监似的。温桦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小少爷真特么命好!给温既琛当二哥都不如他这个当情人的!   等房间打扫完,这次温桦就跟着池奚一块儿走了进去。   温桦问:“你看看有什么用着不合适的就告诉我,我让人换。”说完,他觉得自己更像太监了。   池奚哪管他怎么想,走到陈列架前,顺手拿起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温既琛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照片里的温既琛还很年轻,除了面嫩点,其它和现在也没太大区别。大概就像外头流传的那样,温总打小看着就像个脑袋上长反骨的,只会皮笑肉不笑这一种表情。   而那个男人,周身的气质就显得宁静多了。   “那是温既琛高中毕业那年,和叔叔一块儿合的影。”温桦在后头说。   叔叔?   是那个跳楼的?   “他是不是死了?”池奚这话问得一点不客气。   温桦点头:“是啊,差不多一个月前死的吧,那时候我还在国外。听说也没办葬礼。所以都说温既琛心狠么,这家里就叔叔跟他亲近点……”   温桦说到这里猛地一顿,意识到在池奚面前说温既琛坏话,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池奚翻了个白眼:“那他不是失踪了吗?失踪了还怎么给办?”   温桦嘀咕“最好是真失踪”,然后转脸又笑着说:“对,对,我把这茬忘了。”   池奚话音一转,又质问起温桦:“什么叫这家里就这个人和温既琛亲近点?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冷暴力他啊?”   温桦呆了下,心想这小少爷不是吧,怎么还想给温既琛出口气啊?   温既琛还需要人出气吗?你不如睁眼仔细看看我们在他手底下混得有多凄惨好吗?   “那是温既琛从小就跟我们都不亲近,也是家里老爷子亲口盖的章,说他性格不好,还是送出去养得了,那自然感情就更疏远了。”   池奚冷哼:“你们和他差了多少岁啊?”   “家里老大比他大出十七,我也就比他大十岁吧。”   “白长这么大了,连哥哥都不会当!”池奚回头骂,他停顿片刻,还忍着肉麻,装模作样地说了句,“没少害我们家温总小时候过凄风苦雨的可怜日子吧。”   温桦挤出笑:“这不是……现在温家全听他一个人的了。这,这也叫宝剑锋从磨砺出嘛。不然最后成才的怎么就是他一个呢?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捞着啊。”   最后那句话,温桦都重重咬了咬。   “那你们现在这样也是活该?行了,没你事儿了,看见你那张欺压过他的脸都烦。”池奚摆了摆手。   温桦满腹脏话,但还是规规矩矩退了出去。等门都关上了,他才想起来,不对啊,现在温既琛人都失踪了,他怕什么?他就应该让池小少爷尝到在温家寸步难行的劲儿,再老老实实把温既琛的东西交出来啊!   温桦抬手想叩门。   算了,不急,后面处理起温氏的事儿,才够他头疼呢。   温桦走远,嘴里忍不住又骂了句:“居然还有个人真特么喜欢温既琛啊……”   池奚之前吃了东西,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动一动一身汗,他摸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想起自己是从宴会直接来的,他还真没换洗的衣服。   还、还真穿温既琛的啊?   池奚这会儿还是脸皮薄,总觉得不好。   他打了个电话让保镖去给自己买衣服,心想反正房间里就他一个……然后就这么光溜溜地靠沙发上给温既琛打电话去了。   温总接电话是很快的。   温既琛开口就问:“怎么?温桦欺负你了?”   “这么看不起我?他能欺负得了我?……我帮温总骂他了,温总怎么谢我?”   “骂他?”   “嗯,骂他们不配做你哥哥,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温既琛:。   这也算骂人?   好吧,毕竟小少爷唯一欺压人的方式,也就是让别人管他叫爸爸。   温既琛说:“那真是谢谢你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池奚抿了下唇,脸上反而有点臊。   哎,他就顺嘴那么一占便宜。他哪能不知道,自己骂两句屁都不算。温既琛自己对付他们可狠多了,那口气早出了吧。   温既琛正儿八经一“谢谢”,弄得他还挺不自在。   “说正事。”池奚把话题扳正回来。   温既琛以为他要问郑子航那边的进度,谁知道池奚开口却问:“那个,你那个叔叔死了之后你不是就失踪了吗,温桦说葬礼都没办,要我替你给他办一下吗?还是等你回来……”   “小少爷真心善,这也帮我惦记着。”   池奚沉默了一下:“你直接说不用就行了,阴阳怪气干什么?温总知道自己这样拐弯抹角很招人恨吗?”   温既琛:“我没有阴阳怪气,我是真的觉得池少心善。……我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不用了,如果遗体还在殡仪馆存放,就直接烧了吧。墓也不用特别选,让底下人去办就行了。”   池奚有点疑惑,但又觉得自己跟他其实并不算亲近,也不好多问那叔叔怎么回事儿。   电话里安静了点。   池奚无意识地抠了抠沙发垫子,倒听见温既琛又问:“温桦还和你说我什么了?”   池奚回过神:“哦,说他们没对你不好之类的,说是你们家老爷子觉得你性格不好……”   “是实话。”温既琛在那头说。   “那外头传闻说你逼着老爷子把公司大权交你手上……”   “那不是,纯粹是他们太废物斗失败了。是老爷子心甘情愿交的权。”   池奚咂嘴:“搞不懂,你爸说你性格不好把你送出去养的时候,你才多大啊?哪有这样养孩子的?”   温既琛笑了笑:“想知道我以前怎么过的吗?”   池奚立马意识到自己问了太多,于是飞快地说:“也不是很好奇。”   温既琛问他:“你觉得蒙家教养孩子的手段怎么样?”   池奚表示了鄙视:“很恶劣。”   温既琛低声说:“我过得比那恶劣多了。”   温既琛的口吻太轻松,池奚本能地问了句:“真的假的?”   温既琛说:“你去看湖边小楼,那是独立辟出来的一栋。那会儿我总在那里罚跪,进门那块砖都让我跪平了。”   池奚怔了下。   又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温总的口吻也太平静了……   温既琛突然话音一转:“宴会上见着蒙骥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他如何如何不好过。”   “啊……”话题跳跃怎么这么大?   “他比我过得好,怎么有脸来找你说这些话呢?”温既琛微笑。   池奚:“……很有道理。”   温既琛问:“心善的池小少爷当时可怜他了吗?” 第37章 三更合并   池奚想也不想就说:“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啊。”   温既琛正儿八经应声:“嗯,池少这么说,我就信。”   本来他出口就后悔了,心想自己那么坦白干什么?现在温既琛这么一说,行吧……   不过小少爷横竖还是觉得不得劲儿,他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突然一个福至心灵,哈哈一笑,问:“温总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温既琛暗骂一句,池奚这张嘴真是……   池奚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声音,忙问:“你悄悄咕唧什么呢?”   温既琛这次出声,说:“是。”   池奚还没转过弯儿来:“是什么是?”   温既琛反问:“你说呢?池少这会儿该高兴了吧?”   又用反问回答问题是吧。话到池奚喉咙口,一下被他咽了回去。他这下反应过来了。   温总的“是”,那是指他吃醋了。   真吃?   池奚瞪大了眼,紧贴着手机的掌心都变得烫了一分。   池奚干巴巴吐出一句:“我、我干什么要高兴?”   他还想硬气地说一句“你吃醋关我什么事”,但想想也知道这逻辑不硬就没说。   “池少现在可是站在上风啊,这还不高兴?”温既琛慢悠悠地问。   池奚一愣,他又怎么会觉得不好意思?转头就得意起来:“哦是吗,意思是温总为我吃醋,所以我现在可以站在温总头上……”撒尿是吗。   后面几个字让池奚咽了回去,毕竟听着还是有点不太文明。   温既琛笑得懒洋洋:“那还差点儿。”   “怎么就还差点儿了?”   “我说小少爷不会做生意吧。”   “有话你就直说。”   “双方坐在谈判桌上的时候,彼方不让利,己方怎么能点头。”   池奚“嘁”了一声:“你就直说我没让你吃着甜头,你不让我站你头上作威作福不就得了?”   温既琛夸他:“池少好聪明,举一反三,我看你可以做生意了。”   池奚想骂他狗比。但温总这语气实在真挚,听起来又实在动听……   池奚只能叨叨他:“那你根本不够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该是心甘情愿匍匐在对方脚下,不管什么都双手奉上吗?你温总还跟我讲条件。”   温既琛说:“那叫舔狗。”   池奚理直气壮:“你怎么就不能做我的舔狗呢?”   温既琛:。   也就只有池奚来说这话不会挨揍了。   “不好意思,池少,我还没有无私到这种地步。不管我在床上还是在床下,我都得先讲个利字。”温既琛不紧不慢。   池奚直接挂了他电话,不过心底却松了口气。   温既琛要真是突然跑来当他的舔狗,那他会怀疑温既琛要么真被郑子航下降头了,要么就是温总有什么大阴谋!   现在看来温总是很正常的。   温总现在的那两分喜欢虽然不够深,但也是真的。   池奚忍不住琢磨起来,其实这样躲在温总背后躺赢,也挺快乐?还能在温家作威作福。   哪天要是温既琛人不在了,他拍拍屁股回自己家,还是他的池少。   做生意太难,对付郑子航也很难。但他现在开辟出了新道路——吃软饭!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能让温总对他的喜欢从两分变成十分呢?   ——美色!   池奚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平平无奇,是真的平平啊!   他试着自拍了一张。   噫,好怪,哪有人看了会喜欢?   但池奚他是个天才!   他跳起来,还是从温既琛衣柜里挑挑拣拣,摸出来一件白衬衣穿身上。   但天底下白衬衣都长一个样,怎么能让温总知道我穿的是他衣服呢?池奚稍作思虑,又翻了翻底下抽屉,从里头顺出来一颗宝石胸针别上。   成了。   池奚心底有了计划,心情非常好地又溜达到陈列架前,掏手机给温既琛那叔叔拍了张照,然后使用网络识图。   竟然没搜出来一则新闻。   说明温既琛这叔叔从来不在外界露面。   这时候他手机震动起来,是温既琛给他打回来了。   “喂。”池奚接起来。   温既琛:“怎么挂电话了?”生气?虽然温总觉得以池奚的性格不大可能。   池奚:“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刚洗完澡出来还没穿衣服,就穿衣服去了。”   温既琛:“……”   池奚正色道:“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正事?温桦说什么董事会有很多异议,有些项目被迫停摆……对了,你这房间里应该没窃听器吧?”   温既琛奇妙地停顿了一下说:“没有。”   池奚:“哦好,那我继续说。温桦说我要是有你的股权代持书,我就可以代你出席,掌控执行委员会,温桦是试探我?还是别有目的?我不用管这些事对吧?”   股权代持书这种东西,温既琛要疯了才给他。   温既琛说:“可以,你去银行保险柜取代持书,已经盖过章,你签名就有效。”   池奚:?   才说你是个正常人呢。   “你要是去了会上,有什么看不懂听不懂的,就发给我。”温既琛说。   这不就是拿他当温总的一双眼睛吗?池奚立马接受良好。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这下池奚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了,连这晚睡觉都睡得十分安心。   第二天起床,池奚先好奇地沿着温家老宅的小湖,一路走到旁边独栋的小楼。小楼还是仿古式建筑风格,门口铺着青石板路,池奚蹲下去看了两眼。   还真是,门口那块砖都磨亮了。   “以前温既琛总在这儿罚跪。”温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语气复杂,“他连这事儿都跟你说?”   温桦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对了他罚跪可跟我们没关系,那是老爷子的意思,说他心太恶,总不听话。”   池奚没作评价,转声说:“那个,他叔叔可以下葬了。”   温桦一愣,脸上浮动点看乐子的表情:“那肯定得办葬礼,池少来办?请帖得发吧,那……”   那池奚一出现,就真成上流圈子最大的笑话了!   池奚:“办什么葬礼?生前他都不能随便露面,死后你还搞这么热闹?你有病?”   温桦很遗憾:“看来温既琛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   那句“生前不能随便露面”,他蒙的。因为互联网上没搜到信息,就乱蒙了下。   池奚指着温桦脑袋骂:“不老实。”   温桦讪讪一笑:“但我也是好意,叔叔跟温既琛确实亲近,按理是应该好好办葬礼。不过也是不好搞太大阵势,老爷子是在疗养,不是死了,迟早要传他耳朵里。”   池奚心说哦,那就是温既琛他爸爸不让他叔叔在外面留下影像的。   池奚有点抓心挠肺的好奇。   为什么啊?   还有温既琛他爸对人温总这么严苛干什么?   池奚越想越糊涂,只觉得温总小时候过的也不是什么人过的日子,他按住念头说:“他下葬的事儿就随便你们处理,我出个门。”   温桦追在后面连忙问:“去哪儿?得安排人送吧。就是现在温家听我话的人不多了……”   温桦还感慨呢,这边跟着回到客厅里,就看见里客厅站了几个人。   温桦步子一顿,表情一僵,再一次语气复杂地感慨:“我弟弟对你,真是……没话说。”   池奚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就听见那几个人转身对他喊了声:“池少。”   池奚又不是真笨,他估计他们是温既琛的手下。因为他要去取东西,所以第二天这些人就给安排上了。温总办事,着实靠谱!   池奚大手一挥:“走吧。”   他们走出老宅的大门,就看外面停了一长溜儿的黑色轿车,温既琛的手下还指着说:“特别加固过。”   池奚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从来没摆过这样的阵势。他姐姐都不这么玩儿。   “您请。”手下已经摆出了姿态。   池奚坐了进去。   温桦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温家一向不这么夸张的。但男人嘛,哪有不讲排场的?他还没等到自己当家做主改排场那天,先让一个外人占了。   眼看着车队开远,温桦骂了句:“特么的这池少软饭吃得是真好。”   池奚按照温既琛说的,拿戒指去银行保险柜取了厚厚一个文件夹出来。   除此外还有金条、宝石之类的东西。   池奚都看得心惊,温总不怕我给他全卷走?   池奚将目光抽走,打开文件夹,放在最上面的却不是什么股权代持书,而是一份亲子鉴定书。   池奚一愣,往下翻翻,惊鸿一瞥瞥到了『鉴定对象(温既琛)DNA与被鉴定人(温随)的DNA存在高度亲子关系……』   池奚舔了下唇,一般的鉴定书谁放保险柜呢?温随好像也不是温家那老爷子的名字。   他觉得这东西有点烫手。   温桦想要的,不会也是这东西吧?以此证明温既琛的继承不合法?   但温既琛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过来能看见这东西?温既琛知道,但还是让他来拿了。他疯啦?   池奚僵着脖子继续往下翻。   又翻出来基金管理委托,再往下还有遗嘱,是温既琛自己立的。   池奚看得两眼发直,这些东西他真的能看吗!很烫手啊温总!   他一口气翻到最后,才终于找到股权代持书。   池奚把股权代持书拿出来,但忍不住又回头翻了翻遗嘱。……大概内容是如果温既琛死亡,那么名下所有财产悉数用于设立儿童基金,为了基金不被另作他用,还设立了相应机构和管理人。   温总是没打算过结婚的。   池奚之前听过他的大论,不过这会儿看了遗嘱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有点别扭,不太舒服。   他重新关上保险柜,转身出去没忍住给温既琛发了条消息:【你的秘密我会严格保守的,你放心。】   温既琛没回消息也不知道在干嘛。   又一天过去,手拿股权代持书,温桦就要带池奚去温氏“主持大局”。   池奚从来没参加过这种级别的会议,他有点紧张,但也很不想给温既琛丢脸。   他坐在轿车里,低头又看了看手机。温既琛怎么还没回消息?   没温总指导,他今天让人诓骗怎么办?   池奚不高兴地一抿唇,又发了消息过去。   但还是没回复。   池奚忍不住抬手扯了扯领带。他也很少穿这么正式的,现在箍在身上跟宴会上的西装革履完全是两种感受。   温桦也看出了他的紧张,这让温桦心底好受多了:“别担心,一会儿我会帮你的,弟妹。”   池奚翻了个白眼,手一顿,突然将领口拉开点,录了个视频给温既琛发过去。   他现在穿的是保镖给他买回来的衣服。   不过……   池奚:【你猜猜我里面穿的什么?觉不觉得眼熟?】   本来还没什么反应的手机,突然就亮了:【……我的?】   池奚撇嘴。   狗比!这会儿有动静了!   这下轮到池奚不搭理他。   那头倒是追问来了一句:【穿我的衬衣去开会?】   急了吧急了吧。池奚心情非常之好,之前的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温既琛在那头盯着非常短,仅仅只有几秒钟的视频反复看了两眼。   池小少爷不仅穿着他的衬衣,还别着他的宝石胸针。小少爷手指搭在宝石旁边,不过他比宝石更漂亮。   待会儿出现在会上,大概无数双眼睛都会惊奇地从他身上掠过,但他们也就顶多看到他的宝石胸针,而不会知道小少爷在里头穿了他的衣服。   只有他知道。   温既琛不动声色地舔了下牙。   他知道,跟池奚说什么我多么多么喜欢你,屁用都没有,池奚会觉得关他屁事。但你要跟他谈谈利益,池小少爷反而支棱起来,立马主动地探出头,踩着边缘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但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主动。   池小少爷真的很会折磨人。   温既琛低头打字,看起来还是正经的:【一会儿保持通话别挂,有事我教你】   池奚没理,不过和他连上了线。   温既琛将手机扣在桌上,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取出了蓝牙耳机戴起来。   电话那头小少爷和人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一点点落在耳膜上,哪怕经过电磁波变得失真了,却也生透出了点儿亲近的味道。   温氏顶层的会议室里,董事、股东都眉头紧锁,他们是真以为温既琛失踪了。   这么久没找见,他们甚至隐隐觉得,温总其实已经凶多吉少了。   池奚感受不到门内紧绷的气氛,在会议室门外脚步一顿,看温桦:“给我开门。”   温桦已经习惯了在心底骂两句脏话,然后出手跟太监似的给他打开了门。   池奚走进去,里头的人从紧绷的情绪中骤然抽离,纷纷转头看来,然后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池奚却仿佛个花蝴蝶飞进了花丛一般,和他当时去录综艺也没什么区别,抬手光芒四射地打起招呼:“你们好,你们好……”   “第一次见面,我叫池奚。”   “哎我不喝咖啡谁给我换一个。”   十分的自如。   “哪个……池奚?”有人艰难蹦出四个字。   传闻……成真了?   池奚径直走到最前面那个位置:“这儿归我坐吧?我就不客气了。”他说完看向发问那个人,根据卢莫提供的资料里,迅速和这人对上了号。   他开口说:“小杜站着干什么?坐啊。”   小杜。   那位姓杜的股东嘴角抽了下。   提前看过资料,池奚发现这个会其实没想象中那么麻烦。他很轻松地开完了,只是大家分了项目书给他,几天后他要跟温氏的执行委员会再开个会。   项目书他拿给温既琛看就好了。   池奚现在感觉到了点儿手握大权做主的快乐,走路都带风。   出门的时候,他左手勾一个“杜总你脸色怎么不好咱们一起喝个酒吧”,右手再勾一个“游总来家里打打高尔夫啊我一个人无聊”。   他们听完都忍不住面部表情抽搐。温总这个对象,一点不为温总的失踪而难过啊?温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找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纨绔?   这时候池奚的手机一震动。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别勾肩搭背】   池奚悚然一惊,环顾四周。怎么?温既琛还能看见这儿的情况?   池奚打字:【我没有,你又污蔑我】   就这么会儿打字的功夫,再看通话已经切断了,断得有点突然。   “池少……现在住哪儿?”旁边杜总的声音响起。   池奚迎上他怪异的目光。   池奚说:“当然是住温家了。”   那杜总才松了口气,僵着脸说:“好,明天一定带酒上门拜访。”要是跑池家去,那算怎么回事?   这温总也是,说着不结婚吧,这一手办的……比人家结了婚的还大方。   池家少爷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代言人,也不怕养病的老爷子气得杀回来。   池奚和他们和和气气地打了招呼,然后才下楼坐车,温桦在后面忍不住说:“温既琛……不是这么办事的。你冲他们笑来笑去,搞得这么和乐,恐怕和温既琛的理念相悖。”   池奚都不和他们争锋相对,怎么凸显他的价值?   池奚却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那我这么讨人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温桦:“……”   池奚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突兀地响起,他低头一看,却并不是温既琛打来的,而是池琳。   池奚心虚。   这么快就传她耳朵里了?   池奚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但手机铃声却在停止后又响了起来。看来池琳这通电话非得打通不可……   池奚臊眉耷眼地接起,心底已经为自己和温既琛编好了一出凄美爱情故事。   虽然有点恶心,但至少合理。   “喂,姐……”池奚刚吐出俩字。   那头池琳声音惊慌焦灼:“你没回你之前住那地方吧?”   “没有,怎么了?”   池琳听见他的声音长舒一口气,说:“你之前住的那地方,着火了。”   池奚呆了片刻。是,他现在是住温家呢,没住池家,也没住自己那别墅。   但是……但是他去睡温既琛卧室的时候,温既琛跑去睡他那别墅了!温既琛在啊!   虽然前头才通过话,但池奚还是吓了一跳,赶紧挂了池琳这里,转手给温既琛打过去。   没接。   池奚只好故技重施,又发消息说:【明天我又穿你衣服啦】   温既琛还是没理会。   池奚心跳咚咚,一会儿想到温既琛他爸爸说他性情恶劣,一会儿又想到那亲子鉴定书和遗嘱,一会儿又是温总耐心指导他的数条消息……   他记得自己看过的无数影视作品,里头最令观众遗憾的,永远都是上一课还平静得岁月静好,下一刻就飞来横祸。   一切还未往下发展的美好生活,都在刹那间支离破碎。   他都替温总觉得亏得慌。温总都还没睡到他呢。   池奚用力一抿唇,突然一脚把温桦踹下车,让司机往另一个方向开。   温桦:“哎不是我怎么……”得罪你了?连车都不让我坐?   池奚哪管他,接着狂给温既琛打电话。   小少爷的确是有点心善的。   他一想到温既琛如果就这么死去,他心里是不舒服的……   他耷拉着眉眼心想,好吧,起码让温总睡一下。   如果着火了,但没死,就是把温总烧得有点丑,怎么办呢?   但他家着火,那算是温总代他受过吧。   池奚啊池奚,你不能这么看脸。   短短一段时间,池奚脑子里已经乱七八糟地闪过了无数东西。   车开到别墅附近,远远的池奚就看见了警戒线,路面被水浸过,不远处有很多人都在探头看热闹。   池奚没有直奔自己家去,而是先奔向了卢莫的住处。   他抬手按门铃,门一开,卢莫走出来,嘴里还咬着块西多士。   池奚:?   池奚后退半步,卢莫这么悠闲,那肯定没什么事……他转身要走,卢莫却问:“你看见新闻了?吓着你了?”   池奚把保镖留外头,犹豫一下走进去:“你们温总呢?”   卢莫说:“在通电话。”   池奚面无表情,哦,他白想了一路。都做好心理建设了,回想了无数遍温总的好,并决定就算他变丑了也不嫌弃他,其实温总小时候也怪可怜的……   现在还是嫌弃吧。   搞半天,受伤的只有他的家罢了!   “池少怎么走了?”卢莫一看他动作,连忙出声喊他,“别走啊,郑子航那儿有点大突破,估计等下温总要亲自和你说。”   池奚冷冰冰:“电话里说吧。”   他话音刚落,后头卧室门“喀嚓”一声开了。   “池奚。”温既琛叫他。   池奚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他生什么气呢?只是温既琛那么一会儿没接他电话,都是他自己被自己脑补给吓的。   本来也不关温既琛什么事。   池奚挤进门,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看,发现是池琳的消息,让他别去事故地点,还是安安全全待着,她会去现场帮他看看有没有重大损毁,以及处理后续。   池奚看完收起手机,就听见温既琛问:“看见新闻了?”   池奚:“嗯。”他犹豫了下,还是问:“你不是睡我卧室了吗?”   温既琛点头:“嗯,有人住,才有人上门放火。”   “哦,是郑子航?他手真黑!所以你故意引郑子航动手的?”池奚看着温既琛,目光复杂,“温总胆子是真大,真不怕自己烧死在里面。”   温既琛笑了:“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来办,有什么好怕的?我联系了警方,告诉他们我受到了死亡威胁。我身上牵扯的东西多,谁要杀我,那案件性质都不一样。”   “怎么才能让他进入警方视线?”   “你不出现,而我住在你的房子里,在郑子航眼里,他动手除的是你。但是在警方眼里,他动手杀的是我。”温既琛不紧不慢地说。   “这样能对付他?”   “试试,看看国家机器和他头顶的光环,谁更厉害。”   池奚咋舌:“不过这次动手可是在市区,郑子航这么疯?”   “只是逼了他一下,他头顶光环,他身边的人呢?”温既琛顿了顿,补充说明道:“当然,我是守法公民,不会做出和他一样杀人放火的事。”   “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并没有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现在拥有了多少机遇和资产。所以只需要轻轻挑拨一下,他身边的亲人、朋友、女友,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这时候他还不能立即透露自己的本事,否则那些人只会更加憎恶他,他们落难时,他怎么没有拿钱拿权去救他们,他怎么能一直瞒着他们……”   池奚顿时唏嘘,嚯,扮猪吃老虎,这不是经典的爽文套路吗?就这么在郑子航手里玩砸了?   相比起来,蒙骥把郑子航辞退,那真的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的惩戒。   “但这次也不是郑子航亲身上阵吧?那怎么才能把证据链和他拴到一块儿?”池奚问。   温既琛:“记得之前那些资料吗?我总结了一下发现,那些帮他办事的,普遍都是只和他接触过一两次的人。他知道这样容易撇清关系。”   “但那些人凭什么只见一两面,就为他办事?光环也不应该无脑到这种地步。”   “通过调查发现,那些人在某个时刻,突然改变了自己原本糟糕的境地。但仅仅只是有恩的话,怎么能让这些人犯下大罪后,还不肯供出他?”   “人们在敬畏什么?”   池奚猜了下:“催眠术?不,太扯淡了。哪能保证群体催眠呢。”不过很快他想到了曾经在国外见识过的某个震撼场面。   “但有一种东西……近似于群体催眠的效果。宗教!”池奚脱口而出。   温既琛颔首:“这个人胆子很大,董中京为什么对他另眼相看,也能理解了。圈子里大部分富豪本来也信什么风水之类的东西。”   “这就是侦查方向,也许要不了多少天,就会出现他的通缉令了。”   “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会被激怒得更加疯狂。”温既琛看着池奚,“所以你乖乖待在温氏吧,会有无数人保护好你。”   池奚舌尖发麻,轻声感叹:“温总的效率真是……太高了。”   温既琛没往下接,问:“以为我被烧死了?”   池奚没好气地翻白眼:“嗯,刚好你没接我电话。”   “当时在和警方通话。”   “行吧,反正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池奚耸肩。   温既琛却走到他面前,将他的领带松了,又将领子拨开一点,垂眸问:“还穿着我的衬衣?”   池奚这才想起来,他从温氏出来就立刻赶过来了,那可不还没来得及换嘛。   之前录视频的时候池少可嚣张,现在他尾巴一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凶声反问:“怎么?穿不得?”   温既琛慢条斯理地问:“穿身上不觉得太宽大?”   池奚:“有点儿。”他把西装外套一撩,“喏,所以下摆扎腰里了。”   皮带勒出他的腰身,温既琛低头扫过,很想伸手上去箍一下。   但温既琛还是忍住了,又问:“急匆匆过来干什么?我要真死了,你也就赶得上收个遗骨,还不老老实实待温家,安全。”   池奚撇嘴:“你要真死了,我肯定第一个给你捡骨头。”   温既琛评价道:“勉强算是你嘴里好听的话了。”   池奚顿时让他说得不是滋味儿,人温总做这么大牺牲了是吧?温总办正事的时候,他还贱嗖嗖地在那里撩火呢。   池奚略有点儿别扭地说:“我真怕你让郑子航弄死了……”   “然后就没人能保护你了?”温既琛哼笑。   池奚:“说得我跟没心肝儿一样。”   温既琛扫视他:“你有?”   池奚为了证明自己有,马上说:“我来的路上还想呢。”   温既琛抢声:“想什么?”   池奚脸皮微微发红,但还是坦诚道:“想温总还没和我睡觉就死了,那不是白付出了,多亏?”   温既琛就爱他坦诚又可爱。   他盯着池奚说:“池少挺为我着想,我很感动。”   池奚受不了那种太正儿八经的气氛,马上吐槽:“你是鸡动吧你。”   温既琛微笑:“也不算错。”   池奚心想反正话都说了,那势必要让自己完美地立在道德高地,于是他接着说:“我还想了……”   “嗯?还想了什么?”温既琛温声问。   “我还想温总要是真让火点着了,但又没烧死,只是烧得丑了点……”   “那池少会怎么样?”   “你特么别跟捧哏似的,我说一句你接一句啊!”池奚骂他。   温既琛说:“我看书里写,有一种幸福是,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让它不落地,事事有回应。”   温既琛笑得还挺温柔:“我这不是在试图让池少觉得幸福吗?”   池奚一下不说话了。   温既琛马上学着池奚以前的样子,给自己的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并放低了姿态:“池少请继续。”   池奚瘪嘴。   他不说话,当然不是因为觉得温总烦。他只是突然觉得……温总的段位好像有点高。   池奚干巴巴地说:“哦,反正就是,就算你变丑了,也不嫌弃你呗,对你温总负点责。”   “灯一关,也不是不能睡。”   温既琛轻叹:“我太感动了。”   池奚趁机赶紧问:“那温总,你这么感动,现在还差那点儿吗?”   温既琛说:“不差了,你可以站我头上撒野了。”   池奚一怔,又疑惑起来,那到底是温总段位高呢,还是他段位高呢?温总现在好像对他也挺百依百顺的。   到底谁吃亏了?   “不过真烧伤,那可不是一般的丑。”   池奚突然听见温既琛这么说,一下反应过来:“你真被烧伤了?”   温既琛抬起另一只手给他看:“一点,不严重,擦过烫伤膏了。”   从食指大拇指,火顺着他掌心燎到手腕处,留下了水泡破掉之后狰狞的痕迹。再涂上烫伤膏,是真的有点……丑。   倒不算严重,可看着还令人幻痛。   池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有点难受。   他马上说:“我也不嫌弃啊。”又问:“是不是很痛?”   温既琛:“还行。”   池奚嘀咕:“干嘛一定自己冒险呢?”   温既琛还是微微一笑:“我想了想,既然小少爷心善,与其让你可怜蒙骥,不如可怜我。”   池奚知道温总城府深,手段高。但人家把手段都摊面前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突然盯着温既琛开口:“我给温总止个痛吧。”   温既琛抿唇的力度大了些,声音放低:“用我上次止痛的方法吗?”   池奚表示了不屑:“温总那很低级!”   温既琛沉默片刻,张开双手:“好,那我期待一下高级的。”   池奚踹他一脚:“去沙发边坐下。”   踹完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对病号太凶。   等温既琛在沙发上坐好,池奚就开始脱外套。   温既琛隐约猜到他想干什么。温总有点哭笑不得,真怕他死了都还睡不成?   温既琛喊停了池奚:“别脱衬衣。”   池奚:?   温既琛嗓音更低:“我想看你穿着我的衣服。”   池奚的呼吸滞了滞,脖颈都发烧。想骂温总变-态,但主动跑去穿他衣服还给他发视频的自己岂不是更变-态!   池奚小小地吐出一个“哦”字,脱掉裤子,坐到温既琛腿上,还有点担心问了句:“我沉吗?”   温既琛从喉咙里迸出个字:“不。”   池奚扭了两下屁股,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没仔细看……然后,要怎么来着?”   温既琛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扶住池奚的腰:“算了。”   池奚眯起眼:“温总,你怎么总是欲拒还迎啊?”   温既琛:“……”那是他想欲拒还迎的吗?   温既琛轻叹了口气:“我担心如果一会儿我的身体又有什么不可控的变化,我会一辈子阴影的。”   池奚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打了个哆嗦,确实,他也会一辈子阴影的!   温既琛的手向下滑去,不轻不重地按在他屁股上:“池少这样对我来说,刺激还是太大了点儿。”   池奚脸更红,就要从温既琛腿上滑下去。   温既琛却按住了他的腰,说:“不过可以有别的。”   “什么别的?”池奚茫然一瞬。   温既琛自己解开了皮带,冰冷的金属音碰撞。   他的手掌很宽大,轻轻一裹,隔着最薄的那层布料,炙热与炙热相贴。   池奚的身形不受控地颤了颤,连呼吸都顿住。   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在亲密接触之后的萎靡不振。反而内心深处骤然升起一种,还不够紧密的渴望来。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下一刻被温既琛往怀里按得更深。   温既琛按他用的是受伤那只手,池奚听见他很轻地“嘶”了一声。   池奚喉头干涩,艰难出声:“温总你手……”   温既琛脖颈间的青筋都贲张起来,但语气却还是竭尽平静:“那换你的吧。”   池奚纳闷,换我,换我自己把我自己往你怀里按?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温既琛牵引着他的手,与炙热紧贴。摸上去的时候,比肉眼所见要来得刺激多了。   池奚浑身血液狂奔,眼前泛起阵阵眩晕。   他不受控地在温既琛腿上轻轻打着颤。   好奇怪,明明应该是温总更激动的。   池奚有点不服气,更卖力地抓了抓。   温既琛“嘶”了一声,就在池奚心虚的时候,温总将他往沙发边上一推,压上来自力更生。   没有更过分的亲密动作。   但却好像将这世间最缠绵、最炙热的情意都卷入了骨血间。   ……   从失神中将奔走失控的情绪再拽回来,池奚还在喘气。   还……挺爽,有种终于宣泄的畅快与根根神经发麻的余韵。   他现在一点害怕都没有了。   只是他不习惯这样还和温既琛抱在一起,怪怪的……他抓着沙发靠背就要爬起来。   温既琛却把他抓得很紧。   他从温总眼底窥见了更深的化不开的墨色,他听见温总轻叹:“还是得更早点解决郑子航。” 第38章   所以色-欲是人类的第一驱动力吗?   池奚咂嘴:“放开我,好多汗,你不觉得恶心?”   温既琛挑眉:“这会儿想起来恶心了?”   池奚倒也不想他误会,说:“汗是脏的。”   温既琛这才松了点力气,但嘴上还是说:“其实我想抱着你。”   池奚目光一颤。   他这会儿已经坐起来了,不由回头去看温既琛。温总姿态舒展地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勾住沙发靠背,一只手垂在膝边,肌肉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   一想到这是刚才两个人亲密地抱在一块儿,温总情动之下让他硬蹭出来的。   好吧,确实,不觉得脏了。   池奚自夸着倒了回去:“看在温总手伤的份儿上,我多好一个人。”   温既琛一下箍住他的腰,说:“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池奚感受着他身上传递来的热意,一靠紧他胸膛,他说话时的嗡嗡震动声都跟着递入了皮肤缝隙间,又痒又麻。   池奚小声骂了句:“放屁,你根本不记得第一次在哪儿见的我了。”   不过和刚才不太一样了,现在抱在一块儿,有种仿佛被温热水膜包裹起来的感觉,四肢和心自然下沉,池奚觉得自己也变得舒展了起来。   “你干什么想抱着我?”他靠在温既琛怀里。   男人应该比较硌人吧,抱起来没那么软。不过温总枕起来还是比较舒服的,大概是因为拿温总当枕头这件事本身就令人愉快。   “我抱起来很舒服吗?还是我是你的泰迪熊?抱一下温总晚上才能睡着觉?”   温既琛声音微懒:“情绪需要一个出口,池少就是这个出口。”   “什么情绪?”池奚不解。   温既琛抬手扶住他的下巴,摩挲而过:“你很喜欢一个漫画家,你把他的书看完之后,却发现他没有新作了,这时候你的情绪还保持在极度亢奋之中,那怎么办?”   “人话叫‘欲求不满’?”池奚粗暴总结。   温既琛捏着他脸:“是太喜欢池小少爷了,多到无处安放了。”   呵,前头还讲利益,这会儿又太喜欢了?   池奚听不出情绪,就想扭头去看他表情,偏偏被温既琛抓得死死的。   他心头轻哼,怎么有这样的狗比?说这样的话都要背着说!   池奚心底对温既琛这人的审视,不由在“纯情”和“城府深”上来回横跳。越是闹不清楚,他就越想把温既琛扒开看个明白。   憋着一股劲儿,池奚一边悄悄磨牙,一边就这么让温既琛又抱了会儿。然后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喧闹声远去了,那应该就是收拾完火灾的烂摊子了。   池奚忍不住说:“郑子航下手真黑,也不怕殃及无辜路人。”   “如果他真是重生的,是曾经走到过顶峰的人,那思维模式都不一样了。太过轻易得到的财富地位和权势,会异化一个人。再看身边的人,大概跟看路上的蚂蚁也没什么区别。”温既琛说到这里一顿。   他问:“怎么这么看着我?觉得我会跟他一样?”   “什么啊,我想洗澡,身上都是你的味儿。”池奚不高兴地说。   温既琛听见后半句心情还不错,大概是万年来刻入所有雄性动物基因里的圈地本能得到了满足。   “那就洗,怎么还生上气了?”温既琛温声问。   池奚呵呵冷笑:“我洗完出来穿什么?”   温既琛过去拉开衣柜:“来吧小少爷,你想穿什么穿什么。”   池奚又顺走了他一件衬衣。   还好。   刚才乱搞的时候,温总就只表达了想看他穿衬衣的诉求,所以最后也就弄脏了衬衣。这会儿洗完换上,外套捡起来也还能接着穿。   再看时间也不早了,池奚拉开门就准备走,但走两步又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走回来盯着温既琛的眼睛问:“你刚才爽吗?”   虽然已经习惯池小少爷的直率了,但温既琛还是差点被口水呛到。   池奚不快皱眉:“说话。”   温既琛这会儿还显得有点含蓄,他点头说:“嗯。”   池奚心情大好:“没事了,拜拜。”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觉得爽,那岂不是很丢脸?   门关上,温既琛一手扶住了脑袋,……太他妈可爱了。   池奚回到温家,温桦还怀疑地问他:“你急着是去了哪里?”   池奚坦坦荡荡:“去见温既琛的手下了。”   温桦看向他身后呼呼啦啦十来号人:“他们不就是?”   池奚露出鄙视的表情:“当然是去见了心腹。”   温桦听得直感叹,他那弟弟啊!卑鄙无耻、狠辣无情,怎么临了却恋爱脑起来,办出这么大的蠢事呢!温氏的股权让人家代持,连心腹都引他认识……这是真把自己全副身家都拴池奚身上了。   偏偏池奚又是个什么经验也没有的小少爷。   这不是把一口肉生送别人嘴边是什么?   温桦还兴奋着呢,仿佛胜利就要到手,池奚一把推开他:“别挡路。”   “哎哎。”温桦应着声,更像个大太监了。   池琳第二天打来电话,说:“警方找到那个纵火的幕后黑手了,叫郑子航,追缉通告都发出去了,这个人涉嫌教唆杀人,非法组织,利用迷信破坏法律……除此外,警方就不肯透露更多了。”   “追缉通告这就发了?”池奚兴奋。温总真不是吃干饭的!   “是,之前两起始终查不到头绪,这次不知道怎么想到从非法组织迷信活动的层面去调查,一下就查到了。”池琳总觉得这次的事云里雾里的,好像背后一双推手在其中干扰。   池奚笑得灿烂:“人家警察叔叔厉害呗。”   “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找错了人,结果我听沈秘书说,你之前就在调查这个人了?”   哦豁,这里又得圆一圆。池奚绞尽脑汁:“啊,是,我知道这个人对我很有敌意,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池琳怀疑:“难道是因为蒙骥?我看他在蒙骥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助手,被蒙骥辞退当天,你就出事了。”   动手杀人嘛,无非就是为财或者为情。   这人能靠着迷信活动搭上无数有钱人,何至于为财杀人呢?   池琳推理出了结果:“他和蒙骥是不是有一腿?所以才恨你。”   池奚:“……啊?”“啊对对对!我觉得也是!”   毫不羞愧地往他们身上扣完锅,池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警方通告。   上面清晰放出了郑子航的照片,使人如同夏日饮冰,一个字,爽。   “今晚吃小龙虾吧。”池奚毫不客气地对一边的温桦吩咐。   温桦嘴角抽搐,池奚怎么一副庆祝上了的架势?   “我以为温既琛生死不明,你会食不下咽。”温桦又露出怀疑的表情。   池奚哪管他,顺口胡诌:“他那么爱我,哪里舍得看我瘦上一圈儿?我如果吃得好睡得香,他下黄泉都瞑目了。”   温桦:“……”   这说的真是他那弟弟吗?   温桦还是给池奚弄来了小龙虾,还配了啤酒。   池奚剥两只手痛,就让温桦帮他剥。   温桦抓狂得表情都绷不住了,勉强扯出个笑:“我真的好奇,温既琛的性格,怎么容忍你这样……”   池奚看了看他:“你怎么忍的,他就怎么忍的呗。”   温桦心说我忍是为了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温既琛为什么?温桦将他一打量,为了□□?拿钱什么样的睡不到?还是说睡个富二代小少爷,尤其有驯服的成就感?   池奚发现温桦的目光开始往下三路瞟,他有点不爽,立马恐吓道:“你干什么一直看我?你想绿温既琛?”   温桦吓得舌头都发抖:“怎么可能!”   池奚将他惊恐的表情收入眼底,心说温总余威尚存嘛,然后就又低头玩起了手机,伺候吃喝的事完全交给了大太监温桦。   他打开游戏,正准备线上联机,突然微信多了个转账信息。   转账5万元。   是姐姐为了安抚他惊惧的心灵?不过五万显得又有点少了。   池奚点进去一看,愣住。   因为转账人是贺帆。   他抬手叩了叩脑袋,想起来自己好像,好像是跟贺帆说过什么,你凭什么不许我XXX,你又不给我钱。   然后贺帆就拿出儿童手表加了他好友。   贺帆是真打钱啊?   五万对他的年纪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不过现在池奚都忘了,他当时说的那个不许XX,是不许和蒙骥见面?还是什么来着?   算了,当做没看见。池奚正要关掉,就看见贺帆发来了一条语音。   他好奇点开,小孩儿透着浓浓怨憎的声音传了出来,但却不是为了他爸爸。   【你也加了缪乐乐他们】   池奚眨眼,是啊,怎么了?   他现在节目虽然不录了,但走的时候和几个小孩儿加了好友。大人他反倒没搭理。人一旦变成大人,差不多都一个样子,来往也没什么意思。   小朋友不一样。   人缪乐乐和他联机打游戏的时候,还愿意为他扛伤害,一边瓮声瓮气说“你别怕我来救你了”,虽然跑三步路就扑街了。   而他打出伤害的时候,小孩儿还特别捧场,肚皮拍得呱呱响。   多有意思,比那些自己水平稀烂还满口脏话的成年人好多了。   想到这里,池奚不禁停顿了下。温总喜欢他,不会也是因为他在温总眼里比较弱智吧?   池奚按住念头,再看贺帆发的消息,要不继续当没看见?   池奚正要把手机扣上,语音就又来了一条:【你们还拉群了】   啊,这都知道?   池奚挑眉。   大概是看他不搭理,贺帆的语音一条接一条:【我知道你在看】   贺帆其实是个别人情绪非常敏感的人,所以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他立刻感觉到了其他小孩儿不想搭理他,不过那时候他不在乎。   但现在,他在乎。   他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共患难吗?为什么不带我,你还讨厌我?】   【你把钱收了吧】   哦,还知道“共患难”呢。   池奚这才把手机凑近,语音输入:【不带你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你和我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   贺帆:【那是我之前不想和他们玩,现在不一样了】   池奚轻嗤,小朋友怎么还不信邪?   他没多说,把贺帆拉进了群。   这会儿正好是休息时间,小朋友七嘴八舌地问:【这是谁】   他们打字打不快,所以都是发语音,一个比一个奶声奶气,池奚听了十分舒畅。   池奚没说那是谁,他让温桦拎着剥好的龙虾,拍了个照发到群里,顿时引起蛙声一片。   【我也想吃】   【我也想,爸爸不让】   缪乐乐发了个张大嘴的猫猫头表情包,他要池奚喂他嘴里。   池奚用筷子夹起来拍照,说:【喂了】   缪乐乐马上夸:【香香的,好吃】   简直就是线上的弱智过家家版本。   他们好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一样,一会儿跟池奚告状,说有个怪物把他打痛了。仔细一看,是说游戏里。   一会儿又问池奚什么时候能出来玩,要给他看自己收藏的卡片,还摆着卡片问池奚,哪个角色最厉害。   他们七嘴八舌:【我觉得这个一拳就能打晕我爸爸】【这个得用三拳】   池奚和他们开了联机游戏,小孩儿玩游戏也不是很专心,走路上走着走着,碰见个石头长得很奇怪,他们就要截图发给池奚看。   碰到卡水里的bug,还要招呼池奚一起去跳水,然后几个建模卡成一团,小孩儿们直笑得喘不上气。   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乐趣?贺帆不知道。   他的确完全无法融入。   但贺帆又不想就这样认输。   不过好在很快他就发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着羞耻跟他们一块儿夸池奚厉害。   毕竟只需要复制粘贴:【池奚哥哥最棒(^^*)】   池奚盯着最后那个颜文字看了会儿。   他都难以想象贺帆发这东西的时候,又怨念又扭曲又羞耻的表情。哎,好玩儿!   晚上和温既琛通电话的时候,他就顺便把这事当笑话讲给了温既琛听。   还感叹了一句:“温总变小的时候都没什么羞耻心,很快就没有折磨温总的快-感了。”   温既琛语气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哦,现在觉得贺帆更好玩儿了?”   池奚:“嗯,是有点好玩儿。”   无情的池小少爷,觉得谁好玩就跟谁玩。   温既琛心痒痒,想把人绑起来。   但到嘴边还是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声:“大的走了,又来了小的。”   池奚没听清:“什么?”   “我说郑子航现在被逼入绝境,可能要最后放手一搏了,你姐姐肯定没问题,温家也很安全,蒙天星那里有蒙家也不会有事,除此外,盯着点儿你身边的人。”   池奚一琢磨:“除了他们我身边还有谁?其他狐朋狗友也都是富二代,对他们下手,也影响不到我。”   他人际关系简单,除了固定的富二代圈子,就只剩下最近录节目认识的一帮小孩儿了。 第39章 (修)   “温既琛……”   “温既琛……”   “温既琛。”最后一遍是从郑子航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就知道他会是我最大的阻碍。”郑子航将嘴里的烟扯下来扔地上,抬脚狠狠地碾了上去。   他说:“我要续时!”   就好像到了网吧一样。   但他身后的人战战兢兢地问:“您在和谁说话?”   旁边另一个女人说:“当然是和神啊。”   郑子航扯了扯嘴角,掩去眼底对这俩人的不耐与蔑视。那叫系统,这帮傻逼。他说自己能与神明沟通,只要表现一下从系统隔空取物,他们就信了。   念头从郑子航的脑中一掠而过,紧跟着他听见了一道脑内回响的声音:【当前积分不足,续时开启失败】   他要续的就是温既琛身上的“变大变小”魔咒,但温既琛太能消耗积分了。   真是令人毫无体验感。   郑子航一拳砸在桌子上,玻璃桌面竟然立刻龟裂了一大片,这显然不该是正常人拥有的力量,他身后的人立刻又露出了膜拜的神情。   郑子航转过身,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更显得不屑。   力量,财富,用不完的精力,以及越来越吸引人的皮相……这些在普通人眼中,要提升哪一样都是很艰难的事。   但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做任务拿点数】、【分配点数】这样一个简单的流程而已。   “这些人怎么这么蠢呢?连个池奚都搞不定。”郑子航冷声说。   他身后的人立刻毛遂自荐:“郑先生,我来吧,我一定可以。外面那些人什么都不懂,他们没有见过神迹,竟然妄想用法律制裁您,他们一定会得到报应的,他们会知道和神作对是什么下场……”   郑子航回头。   现在也只有这两个人在他身边了。   并不是说他对他们的信仰控制失效了,而是因为现在官方有了追缉通告,他不方便再去接触那些人了。   随便露头,容易被抓。   他现在才知道温既琛的身份特殊,到时候来抓的可能不止普通警察。   而那些特警之类的人物,他们性情更坚毅,服从命令更坚决,绝不会因为郑子航借系统表露两手,就对他另眼相看。   他以为自己拥有系统,而且还有之前失败的经验总结,就能轻轻松松笑到最后了。没想到却还是难敌官方的力量……   早知道这样,就遵纪守法……但是,他和周围人不一样,他有系统,却还要遵循这些人类社会的规则,那有什么意义!   无数念头挤在郑子航脑中。   “走吧。”他说。   三个人,踏上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   许澄家的门铃响了。   过去开门的是许澄的爸爸,看见郑子航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但还是把人迎了进来。   “郑先生。”他是认识郑子航的。   郑子航也好像跟他很熟一样,点点头,直接问:“你老婆怎么样?”   许爸挤出一点笑容:“怀孕了,药很有用。”   郑子航又问:“许澄呢?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说。”   许爸的表情更奇怪了,他眼角抽搐两下,说:“在房间里,等等,我给您叫出来。”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却又顿了下步子,问:“那个,通缉令是真的吗?”   郑子航平静点头:“是,你要打电话报警吗?”   许爸讪讪笑:“不,不用打。您帮过我们。”   郑子航应了声“嗯”,看着许爸拉开卧室门:“许澄,许澄出来。”   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有些紧绷地走了出来。   郑子航冲她伸出手:“怕什么?我是你爸爸妈妈的朋友,过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会给你奖励的。你想要什么?想变得更漂亮更受欢迎呢?还是希望未来一个月里,你的运气变得更好,接到更多的广告呢?”   郑子航话音刚落,从许澄出来的那扇门后又响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知道我有奖励吗?郑先生。”   郑子航抬头看过去,瞳孔一缩。   池奚!   池奚竟然在这里!   池奚当时和温既琛通完电话之后,考虑到人手不够的问题,他派了池家保镖去守缪家,施家嘛,他就让蒙骥派了人过去。而他自己带着温家人来了这里。   警方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长期把守民宅。人家还办不办别的案子了?但保镖可以,你只要烧得起钱。   那什么,现在花温家钱他可不心疼。   这时候一边的许爸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郑子航看他一眼。   很显然,许爸刚才已经在努力提醒他有别人在了。   那句“不用打”,而不是“不会打”,其意思非常明显!   郑子航此时的表情却并不沉重,他说:“是我太大意了,还是池少太大意了?”   以他的力量,一个照面就能一拳把池奚打死。之前是不想暴-露自己,才躲在暗处操纵。却不知道温既琛用了什么办法,就这样锁定了他。   既然不用躲了,那就用绝对力量来控制全场!   郑子航站起身:“池少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给我开门吗?”   池奚走过去坐下:“刚才听见你们对话了,你帮过他们?”   郑子航嘴角抽搐了下,这少爷还不知道事情危险性。   “许澄的父母一直没办法生孩子,是我给了他们药,帮了他们。像他们这样的,我帮过很多,只需要随手而为,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受我驱使。”   池奚愣了下,一直没法生孩子,那许澄怎么来的?抱养?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小姑娘瞪大着眼,眼眶都像是要被撕裂,整个人呆呆怔怔的。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操纵人心,就是这么简单。”郑子航说,“我来这里,只是想用许澄把你给引过来,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还给我省了事。”   池奚:“哦,我有个问题,董中京你也是这么傍上的?”   “什么叫傍?”郑子航不快,“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们死gay吗?”   “他雄风不再,我就帮了他一下。”郑子航倒是很乐得讲别人的隐秘。   池奚:。   好的记下了,以后嘲讽用。   “你这么平静,是因为带了保镖还是警察?为了不让我察觉到异样,人应该都在楼下吧。”郑子航推测。   紧跟着又说:“不过都是无用的。”   他说完朝着桌子猛地一捶,桌子碎裂垮塌,露出狰狞的木头茬。   “我要杀你,太容易了。”郑子航展露完力量收起了手,“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温既琛在哪里,我可以饶你一命。”   池奚歪头:“我怎么信你?我遭遇几次危险,都是你主导的,你都这么想杀我了,能放过我?还不如死你手里算了,然后温既琛肯定会给我报仇,把你大卸八块……”   郑子航:“……”   “不一样,我现在知道了,我要是杀了你,蒙骥也会变成我的敌人。温既琛不一样,我杀了他,可没人会给他报仇。难道你对他还有真感情?我记得你们两家其实是对立的啊。你不想帮你姐姐除掉他?”   郑子航这番话……当然是骗池奚的。   拿到温既琛的藏身地点,他就会立刻杀掉池奚,获得他身上的点数,然后用点数给温既琛身上的debuff续时间。   等他再过去,就能收获一个随便拿捏的小孩儿了。   池奚思忖片刻,露出似是心动的表情,然后他问:“你能告诉我,你给董中京他们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吗?”   郑子航嘴角高高扯起:“怎么?你也想要?”他说:“我是神,当然能拿出这个世上没有的东西。”   池奚:“别放屁,你要是神,你还用来问我温既琛的下落吗?”   郑子航:“……”   池奚问:“是不是系统?”   郑子航倒也不意外他能猜到,叹道:“富二代也看网文啊?”   池奚翻白眼:“那你是不是有什么系统商店之类的?”   郑子航有点不耐烦了:“是。”   这东西拿什么换?肯定不是现实里的货币。而是什么积分啊,什么名望值啊之类的东西。   池奚觉得自己捋顺了。   为什么一开始郑子航就奔他下手,可能是因为他是所有和郑子航作对的人里,最弱鸡的那一个。但优先除掉他,就可以拿到类似“积分”一样的东西。   然后郑子航可以通过“积分”购买,升级自己。   那郑子航根本不可能放过他。   因为杀了他,郑子航在面对温既琛的时候底气就会更足。谁特么能放着“装备”不捡?   池奚念头百转,报了个地名:“温既琛就在那里。”   郑子航还有点惊讶:“这么快就想通了?不过,晴云别墅,那不就是你家着火的地方?”   池奚点头:“就在我家对面,温既琛在那里。”   他说得太痛快,一点纠结挣扎都没有,郑子航反而又不太敢相信,于是眯着眼威胁了一句:“如果你骗我……”   “你就弄死我?”   郑子航冷笑:“我把你先送给那些喜欢男人的,折磨完你再弄死你。”   他说着伸出手去钳制池奚的肩膀:“跟我走吧,确认见到温既琛,我就会放了你。你不用想警察,缪乐乐他们那边我也派了人去,比我早到半个小时,警方会被他们吸引注意力……”   他话音刚落。   “砰”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掌心。是从窗外射来的。   郑子航不可置信地嘶声喊道:“狙击手?!”   而池奚已经抱着许澄就势一滚,滚回了卧室,又抬脚一踢,将门也踢上了。   郑子航大骂一声shit,反应很快,立刻去抓许澄的父母。   但没等挨上去,许家的门被人从外打开,同一时间,有人吊着绳索翻了进来。   是警察。   郑子航以为靠点数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和正规军比起来,他就像是抱着柴刀的幼童。空有强大的武器,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战斗意识。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郑子航就被狠狠按倒在了地上,头骨碰撞大理石地面,还发出了喀拉一声响。   很痛!   但更多的是屈辱。   池奚早有准备!   可是他怎么会想到我要干什么?   郑子航想不通。   这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并在郑子航面前停住了脚步。   以郑子航现在被按得死死的角度,他只能看见对方擦得黑亮的昂贵皮鞋,以及剪裁笔挺的裤腿。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不过很快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你想把池奚送给谁来折磨他?”   难怪池奚不害怕。   他全程都和温既琛通着话!   郑子航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有点恍惚,一些深植于骨头缝儿的恐怖记忆被重新唤醒。   温既琛。   这是成年版温既琛的声音。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了。   自从上辈子死亡,他花了所有的点数,换了一个重来的机会。这辈子再见温既琛时,他走在池奚的身边,以孩童的模样。   但就是这么快!这么快,那个他上辈子所熟悉的温既琛又站到了他面前。   而这次,他为了尽快弄死温既琛,他上来就花耗了大量点数给温既琛套上debuff,随后又在利用人的过程中,不停在商城换取东西。   这次剩余的……不够他再重来一次了。   郑子航奋力挣扎,和商城沟通:“我要炸-弹!”   系统音响起:【兑换成功,剩余点数1030。】   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系统是很神奇,但兑换的东西首先得出现在他手里,然后和现实世界一样,手动启用。   否则,就无效。   郑子航冷汗涔涔,他还是太小瞧他们了……他不应该因为拥有系统就目空一切。   “兑换……兑换……机器人,我要武装机器人。”郑子航刚想到解决的办法,就听见温既琛对一边的人:“我认为打晕他比较好。”   一旁的特警毫不犹豫,直接将他打晕。   他们刚才都听见了什么系统不系统,且不说信不信,他们工作的第一原则就是认真,不留纰漏。   温既琛走到卧室门口:“池奚?”   池奚刚才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都愣是没敢动,生怕自己露面,一不小心就成了郑子航的人质,拖后腿就不好了。   现在他才走过去将门拉开。   温既琛本来想一把将他揽入怀中,但看到一边的许澄,温总用力咬了下牙,还是没做什么过分亲密的动作。   池奚叹气:“我才在温家快活了几天啊,这下温总就回来了。”   温既琛点头:“是,再没有变大变小的烦忧了。”   “恭喜。”   “恭喜我终于可以睡到池少了?”   池奚一怔,瞬间想起了这件事。   是啊!我靠!   -   警方把郑子航先带走了,而许澄的爸爸妈妈也因为和郑子航有过来往,暂时被请走调查去了。   池奚一琢磨,就让许澄跟他走。   温既琛问:“准备去哪里?”   池奚:“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啊。”   “不行。”温总的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池奚:“你不会是想今晚就……”   温总当然不带脸红一下的,轻轻应了声:“嗯。”   池奚结结巴巴:“那,那怎么行?我还得管许澄呢。”   温既琛:“可以让许翰林来接她,毕竟也在节目做了那么久的父女。”   池奚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温总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小朋友刚受了惊吓,怎么好再交给别人,跟着我们就是最安全的,能使她感觉到安心……”   温既琛也不生气,说:“那折中一下,不回池家,也不回温家。去卢莫那里吧,卢莫还能帮着带一下孩子。不然指望你吗?”   池奚回想自己在节目里的“丰功伟绩”,好吧,也是,他带不了孩子,更何况是小女孩儿呢?   这么多人往那屋里一坐,温总也不好意思当场和他来一发。   “走吧。”池奚拍板。   他们上了车之后,温既琛才问:“你怎么想到郑子航出现在许澄这里几率是最大的?”   “这得说到贺帆了,他可能脑子被驴踢了吧,希望我能喜欢他,也希望能融入小孩儿圈子,他就私底下联络了许澄。许澄把这事儿告诉我,我以为贺帆故态复萌跑去骚扰欺负人小女孩儿呢,一问才知道——”   “贺帆说因为我在节目里最喜欢的小孩儿是许澄。”   “贺帆都这样想,郑子航也会这样想吧。而且缪乐乐他们住的住宅区门禁都很严格,许澄算是素人,郑子航来这里更不容易被警方发现,”池奚忍不住得意洋洋,“我聪明吧?”   温既琛唇角微微抿起:“非常聪明。”   再看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小朋友,这才回了点神,小声问:“你最喜欢我吗?”   池奚高兴地说:“对啊对啊,你还记得你给我递橘子吗?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小朋友?”   许澄眼圈儿微红。   她要早慧很多,她知道池奚和她的“爸爸妈妈”比起来,其实拥有的更多。但是为什么拥有得更多的人,反而更把她的小小举动记在心里呢?   “谢谢你喜欢我。”许澄的声音更小了。   池奚摸了摸她的头,借以动作安慰她。   温既琛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默不作声。   池奚看起来烦人,但他讨喜是必然的。他对别人的关怀和喜爱从不隐藏。   谁能不喜欢呢?这句话应该对着池奚自己说。   车很快开到了卢莫住的别墅门口。   卢莫笑吟吟地迎上来:“我看见新闻了,事情解决了?”   温既琛点头,让卢莫去叫餐,记得问许澄爱吃什么。   “你跟我进来。”温既琛对池奚说,“我们得商量一下。”   池奚心说商量什么?   哦,关于之后怎么把小温总消失不见圆满圆回来的事吗?   池奚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然后“嘭”一声,门重重合上,池奚被抵在了门板上,温总仗着个头高,光线暗,一抵近,绷紧的肌肉坚硬,牢牢压制住他,瞬间压迫感十足。   池奚呼吸一窒,热度从耳朵蔓延到背脊骨。   狗东西,骗我!   他磨了磨牙,强调:“外面有小朋友!”   温既琛点头:“对,所以池少小点声。”   池奚:??? 第40章 一、二更合并(修)   池奚指尖发麻,整个人十分紧张:“我还没准备好。”   温既琛语气温和地问:“想怎么准备?”   池奚也不知道。   他一手抵着温既琛,免得对方带来的阴影将他笼罩得更深,那会让人更加喘不过气。   他问温既琛:“你前天不是说爽吗?”   温既琛微微挑眉,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那就像那天那样,不就够了?”池奚紧跟着说。   温既琛还没回答,池奚就紧跟着又问:“难道你不喜欢那样吗?”   温既琛哪能不知道池奚打的什么算盘。   他但凡说个“不喜欢”,池奚马上骑他头上。   如果说“喜欢”,池奚就会顺势说那就既然咱们都喜欢,那就还是按那天的办吧。   池少长了点儿心眼儿,但不多。   温既琛一手扶住他的腰侧,低声问:“你喜欢那样?”   池奚绷着脸:“啊。”   温既琛用一种正儿八经的口吻和他分析起来:“你喜欢那样,是因为觉得舒服。你怎么能肯定换一种方式,你就不喜欢了?”   池奚鄙视地看着他:“我很好骗吗?”   他忍不住抬手虚空给温既琛比划了一下:“温总,这么大的东西……塞进去。你觉得会舒服吗?舒服的只有你好吗?”   温既琛喉头哽了哽,盯着池奚那张脸,小少爷眉梢眼角还生透出了一丝无邪。温总心头的火顿时烧得愈发的旺。   寂静片刻。   温既琛轻笑了一声:“郑子航被抓了,池少的奉献精神也就消失殆尽了?”   池奚嘀咕:“我只是想不到那有什么乐趣。”   温既琛心说早知道还不如别让他在片子里大开眼界,这给池小少爷留下的心理阴影,至今还没挥散掉。   “没关系,那今天不做了。”温既琛说。   池奚狐疑地看着他。这么好说话?他总觉得温总刚才俨然一副被郑子航的“魔咒”憋坏了的架势。   “那我……”池奚试探着伸出手,勾住门把手,正要往下压。   温既琛一下捉住了他的手腕。   池奚顿时一脸“让我抓住你了你就是个糊弄我的混蛋”的表情。   温既琛权当没看见,拉着池奚往沙发边走,嘴里一边平静地说:“我说到做到,你不愿意,我怎么会强迫你?”   池奚疑惑,哦,那现在是坐下来真的聊正事儿了?   “你户口得销掉吧,就说你跟你妈妈去了国外……”池奚起了个无比正经的头。   他的话音陡然卡住,紧跟着再出口就微微变了调:“你干什么?”   温既琛的手掌压在了他的大腿根,隔着衣物摩挲两下,最后停驻在了不该停驻的位置。   池奚头皮一麻,结结巴巴:“你不是说今天……”   温既琛点头:“嗯,我只是思考了一下池少刚才的话。池少说爽到的也只有我,我反省了自己……”他说着欺身将池奚压在身下,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所以决定今天先让你开心。”   池奚的呼吸轻了轻,四肢放松下来,但骨头缝儿里攒动的兴奋却变得更明显了。对“进入”这件事的恐惧消失之后,他一下就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温既琛将他团团包裹住的气息了。   温既琛不用香水。   但他身上还沾着点硝烟气,大概是今天的火药粒子扑上去了。   有的人喜欢薄荷味儿,有的人喜欢花香味儿,再怪异一些的,有喜欢汽油味儿和胶水味儿的。   而池奚,他发现自己对温既琛身上的味道,……有点反应。   大概是一种,象征杀戮与凶残的气息和温总此刻堪称柔情的动作所形成的巨大反差,而带来的怦然心动。   怎么让他开心?   这个念头一掠而过,然后池奚得到了答案。   温既琛的手指轻抚,勾弄,从一开始简单的紧贴,逐渐加大力道,动作幅度也跟着加剧。   从始至终,他都紧盯着池奚的面孔。   和他好说话的做派完全不同的是,他的目光紧迫炙热。   池奚整张脸都发起了烫。   这样好像真的会有一种……温既琛的确相当喜欢他的错觉。   气氛越发静寂,血液里攒动的东西,最终在压抑中一点点攀越上山峰。   池奚低低喘着气,思绪逐渐放飞,然后他听见温既琛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用。”   什么不用?池奚恍惚了一下。   听见温既琛接着说:“销户的事,我会拜托给警方。”   “哦,哦……好。”池奚应着声,被温既琛压入沙发更深处。   明明确实如温既琛所说,他只是在让池奚爽。但池奚却有种,好像真被他强势侵入的感觉。   他本能地夹了下腿,而后倏然释放。   快得池奚自己都毫无心理准备。   他对那种联想……反应竟然压过了恐惧。   他呆愣愣地看着温既琛缓缓抽回手,抬起。池奚羞耻得想死,猛地扭过了脸。   “池少不让我看见表情,我怎么知道池少今天是开心了还是不开心?”温既琛伸手来扳他的脸。   池奚赶紧喊了一声:“你别拿手碰我脸!”   温既琛无奈地笑了下:“你自己的东西,还嫌脏?”   池奚表情绷得更紧:“那怎么了?”   温既琛笑声幽幽:“我都不嫌脏。”   池奚翻白眼,这才将头扭回来:“你不嫌脏你吃啊。”   温既琛:“……”   池奚也觉得失言,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但好像这样并不能缓解尴尬。他推了推温既琛说:“压得我不舒服,我要坐起来。”   温既琛扯过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手,问:“池少还来吗?”   一副我一定满足你让你高兴个够的样子。   池奚这会儿尾椎骨都发着软,连带着屁股都麻麻的。他哪里还敢来?   他觉得这都是温既琛的手段。   人在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时候,大脑可能都无法正常思考了。没准儿他一激动,自己冲温总张开腿怎么办?   “松开我。”他说。   温既琛吐出一个字:“嗯?”   池奚垂眼仔细一看,好嘛,他把温既琛抓得紧紧的,人袖子都给揉成抹布了。   池奚赶紧撒了手,温既琛这才手臂一撑,整个人好整以暇地直起身来。   身形挺拔。   池奚往下头觑了觑。   下头也够挺拔的。   池奚吐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毫无技巧,但总比没有好不是?温总应当知足。池奚想着开了口:“要不我也帮帮温总?”   温既琛微微笑着:“不用。”他停顿了下,“不然一会儿池少又要说我们扯平了,等到下次又得从头开始哄。”   池奚:“……”   可恶,无法反驳。   池奚抿唇说:“那我心很硬的,我可以一直看着温总忍下去。”   温既琛点头,没对他这句“狠话”做任何评价,只是蹲下来给他重新扣好了纽扣。   池奚一下拍开他的手,不快地说:“不用扣了,我得洗个澡。”   好多汗。   虽然温总全程衣冠楚楚,但他就是莫名有种两人气息交融了的感觉。他得洗洗,才能把那种感觉驱除掉。   温既琛收手轻叹:“看来今天还没能把池少照顾好,改天我再接再厉。”   池奚人都走到浴室门口了,听见这话差点摔一跤。   怎么……再接再厉?   又这样?   还是有别的花招?   他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不是,怎么还有点期待?池奚晃晃脑子,将浴室门关上,又打开花洒。   花洒水稀里哗啦地浇下来,池奚却没急着洗澡,而是趴在门边透过一点玻璃的缝隙,偷看温既琛。   他以为温总会偷偷摸摸背过身自给自足。   但他盯了会儿,发现没有。   ……生忍啊?   池奚转回到花洒底下,胸口又有点梗得慌。   他差不多感觉到温既琛是在钓他了。   但有时候就是,你哪怕知道他心机深,假装好说话,实际是温水煮青蛙呢……特么的,那温水跳进去确实舒服啊。   池奚洗完澡出来,就这么又顺了一件温既琛的衬衣走,内裤都给他穿走了。   “温总没意见吧?”池奚回头。   温既琛言简意赅:“没。”   池奚嘴角一咧,大概知道这是温总忍到极致的表现。每到这时候,他就话少且短,仿佛嘴里再多蹦两个字儿,就会不小心将心底的猛兽释放出来一样。   念头从池奚脑中百转千回,他打开了卧室门。   这次温既琛也没拦他。   不得不说温总其实“照顾”人很有一套的,池奚现在人走出去都是神清气爽的,他鼻尖抽动两下,抬脸问卢莫:“这么快?吃的都送来了?”   卢莫点头,正在旁边给许澄烫餐具。   许澄忍不住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卢莫说:“得这么讲究吧。”   池奚走过去一看,是卢莫不知道上哪儿买的婴幼儿专用餐具。   许澄大概是没被这样对待过,有种受宠若惊的无措。   还好这会儿他们都听见池奚的声音了,于是纷纷回头。   “是,也选了两道您爱吃的菜。”卢莫应声。   池奚惊奇:“这你都记得?”他和卢莫一起也没吃几顿饭吧?   卢莫说:“温总告诉我的。”说完,他才朝后面一看,发现自家老板缓缓踱步而出,脸色不能说好看,也不能说难看。只是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把野兽关在了笼子里,把武器锁在了匣子里。   “温总,您坐。”没等走近,卢莫就给拉开了椅子。   池奚这会儿想起个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温既琛。   草。   温总的火气还没消下去呢。   这样……不太好吧。   很难让人不往那里看啊!   池奚都想把他打包塞回房间去。   但想想又觉得剥夺温总吃饭的权利,似乎有点不讲道理。   就这么一会儿思考的功夫,温既琛已经到桌边坐下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把池奚爱吃的菜给他推了过去。   池奚一个脑抽,问:“你洗手了吗?”   卢莫疑惑。   这么大一个温总,又不是小孩儿。   温既琛嘴角绷不住漏出点笑意,语调意味深长:“……洗了,你放心。”   池奚当场决定闭嘴到吃完饭为止。   出于安全的考量,虽然没和温总睡成,但池奚还是留了下来睡觉。自个儿睡那种。   别墅卧室拢共就两间,其它全是功能房。   池奚问:“怎么睡?”   温既琛指了指:“许澄睡一间,你睡我的床,……你又不是没睡过。”   “那你呢?”   “我睡沙发,卢莫睡书房。”   池奚不由抿了下唇角,就听见温既琛又笑着说:“反正在你那里,我也总睡沙发。”   卢莫闻声,惊愕回头。   温总竟是妻管严!   所以不管多厉害,得这样才能找到老婆吗?卢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头池奚磨牙:“这多不好,我俩一起睡吧。”   温既琛点头:“好。”   池奚:。   狗比!   一轮无形交锋就此结束。   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既琛问他:“用替你划分一条三八线出来吗?”   池奚挤出声音:“我又不是小学生……以前也没少一起睡。”   只不过那会儿是小温总,现在变成了大温总。   此刻的池奚对自己的睡相,实在太缺乏自知之明了。   第二天被电话吵醒,他一睁眼,就收获了个一头扎倒在温既琛怀里的残酷现实。   温既琛一条手臂被他压着,另一只手接过了电话。   池奚垂着头,默默自我反省。他现在知道温既琛为什么怪他了。是,他床下勾肩搭背,床上乱七八糟。   温既琛接完电话,说:“郑子航因为身上疑点太多,被秘密监禁了。你放心,他再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也绝对伤害不了池家。”   池奚:“那我能回家了?”   “嗯。”   池奚跟个炮弹似的冲下了床:“拜拜!”   温既琛:“……”   等温既琛洗漱完出去,池奚就已经带着许澄先走了一步。   温既琛轻挑了下眉,也没有打电话去质问池奚怎么跑那么快,是不是提裤无情,利用完就丢。   他转身回到门内,这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一下。   在池奚面前,还是能装一装无害的。   这会儿谁还憋?   -   少了郑子航这个心头大患,池奚非常兴奋,感觉自己这辈子活到九十岁完全不成问题好吗!   许澄暂时没地儿去,他就直接带回了家。   池琳放下晨报,看了看他和许澄,倒一点不意外,只问:“又问人借个小朋友回来玩儿?”   池奚愣了下,想起来之前自己就是这么和池琳提起小温总的。   这下带着许澄回家,姐姐还真就以为他只是爱好特别了点。   池奚一点头:“嗯!”   池琳笑问:“这么高兴?”   有吗?池奚反手摸脸,摸到了翘起的嘴角。   是应该高兴。   岂止是高兴呢?   他以为的心腹大患,结果被前心腹大患温总给挥挥手解决了。   除了他和温总,没有人知道其中更细致的原因和经过……他们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危机就这样轻飘飘被戳破了。   他们不知道!   池奚压了压心情,这才生出点儿怅然来。   这么一说……还真只有温总才懂他的心情了。   他有点儿后悔,昨晚那么躲着温既琛干什么呢?他就应该和温总坐在一块儿,干他十来瓶酒,将心底的快乐好好释放出来……   “发什么呆?小朋友住哪里想好了吗?她父母怎么说的?你都仔细跟我讲讲。”池琳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池奚应声,拉着许澄坐下来乖乖交代了一通。   池琳听完,立马说:“我打电话去警局问问。”   没一会儿,她放下听筒,轻叹了一声说:“她爸妈应该没什么事,只是因为明知那个郑子航是逃犯还开门收容,更故意出声提醒……拘留几天也就算了。”   池奚拍了拍许澄的脑袋:“别担心。”   许澄情绪低迷地应了声“嗯”。   涉嫌谋害池奚的人被抓了,池琳也就不再拦着池奚到处乱跑。   等许翰林来接许澄去接着录节目的时候,这次池奚跟着去了,不过不再是录节目了。毕竟他手边缺了个温总。   他是去探班,顺便跟他们混着一块儿玩儿的。   只是苦了节目组,现在看见他都两股战战,总怕哪里再冒出个杀人犯来。   池奚不高兴地嘀咕:“第一期的时候还把我当祖宗捧呢。”   他知道这里是怕了他了,顿觉没趣儿,干脆返了城。   但回去之后也还是觉得没什么事干。   还不如在温家的时候好玩儿。   温家还有好多秘密,他也没好意思在温既琛那里问清楚。   一想到温既琛,池奚摸出手机,他和温既琛的对话框内容还停留在抓郑子航的前一天。   掰掰手指,过去都一周了。   之后温总也没联系过他,他也觉得,好像,好像脱离完节目和郑子航的事之后,他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和温既琛说的话。   只是一晃之间,两个人就又退回了彼此本来的圈子。这两个圈子其实是不太能交融得上的。   池奚顿生惊恐。   他现在看这也无聊,那也无聊,他不会是要变成恋爱脑了吧?   太可怕了!   做人不能混吃等死!   池奚一个鲤鱼打挺,去找了工作。   另一头,温既琛坐在温家老宅的客厅里,温桦明明是当哥哥的,但却不得不躬身垂头站在他面前。   客厅里安静极了,其他人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只有温既琛反复拿起手机,再放下。   温桦感觉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甚至有点……焦虑。但这个词从来跟温既琛沾不上边。所以那应该是错觉吧。   温桦决定开口:“老爷子他……要回来,应该是听说了你和池家小少爷那事儿。”   尽管他将语气压得很低了,但还是按不住那一丝期待的兴奋。   温既琛:“嗯。”他说:“发邀请函吧……”   温桦抬起头:“要为老爷子举办庆祝归来的宴会吗?”   温既琛纠正:“是为我。”   温桦:?   这不都回来好几天了!现在老爷子要回来,这你不办?   温桦放弃了劝说。他巴不得老爷子早日醒悟改遗嘱,重新选定集团接班人呢。   邀请函发到池家的时候,池琳坐在饭桌上突然出声:“忘了跟你说,温既琛好好地回来了。说是他亲大哥害的。这下你不用为我担心了,我不会再受这些事的影响了。”   池奚“唔”了一声。   温既琛哪天回来的,他还能不知道?   池琳又说:“温家有个宴会,你去了就别再老跟人温总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池奚一愣,姐姐完全不知道他去温氏开过会了啊?   也是,温氏本来就和池家比较对立,两边不通消息也是正常的。其它人也未必敢帮着捅破。   毕竟假八卦他们才传得更起劲儿。真八卦,你要传起来,你反而得掂量一下被八卦主角追究责任的后果了。   池奚这才说了句:“我哪有那么幼稚?”   “算了,要不你干脆在家歇着别去了,反正你也不喜欢那种场合。”池琳说。   池奚呆了片刻,嘟哝说:“哦,……也行。”   -   这是温既琛平安归来后,首次公开露面。   他走出来的那一刹,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几秒,他颔首说:“诸位随意。”   然后才又恢复了低声交谈的情景。   温既琛默不作声扫视一圈儿,问温桦:“二哥,你刚回来,就连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了?”   温桦一哆嗦,自己心里也觉得很冤枉:“哪里办不好了?”   “池家你没送请柬?”   “送了!送了!那不,池总……”温桦回过味儿,“池小少爷今天没来啊?”   温桦心想自打那天出去就没再回来了,那肯定是跟你吵架了,关我什么事?不然看你平安归来,他应该搂着你哭才对。   温桦觑了觑温既琛的脸色说:“他……代你去开会,这事儿你知道吧?”   温既琛斜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是冰冷,直接将温桦钉在了那里。   而后温既琛越过了他,打电话去了。   池小少爷忘记一个人也太快了。   这就不通往来了。   温既琛很不高兴。   池奚正琢磨自己要不再来个夜班兼职是否显得有些离谱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   “怎么不来宴会?”那头温既琛直接了当地问。   他似是气得牙痒痒,但又极度无奈:“这么怕我上你?”   池奚:“……啊?”“不是,就是,觉得宴会无聊。”   温既琛:“我也无聊?”   池奚舔了下牙:“不是啊……”他顿了顿,一下想起来,问:“你在等我来啊?” 第41章 一、二更合并(修)   温既琛不轻不重地抿了下唇。   怎么回答才能钓得住小少爷?他短暂地沉默了。   池奚从不会因为对方的沉默而怀疑自己,他只会觉得自己说中了,于是赶紧乘胜追击。   “温总就是在等着见我吧?你是不是还有等我的电话?等了几天都没有,所以才有了宴会。你明明几天前就回来了,宴会却在今天,你现在看不见我你很不高兴吗……”   池奚觉得自己这一刻洞察力惊人。   温既琛唇角动了动,向上缓缓牵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池奚叭叭说了半天,发现手机那边还是一片沉默的回应。   害羞?温总的字典里应该没有这俩字。   生气?生气就该挂电话。   那是……被他的话刺伤了?   池奚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好像是没有人愿意被这样揭露心思。   他觉得自己好像堪破了,从国外到国内都愣是没能交上一个女朋友的真相。   是有点儿……欠。   池奚默默反省三秒钟,然后小声对电话里说:“我现在过来了,你在那里等我啊。”   电话挂断,只剩下嘟嘟余音,但温既琛本来绷紧的嘴角,一下又不可抑制地往上翘起。   真他妈的又欠又可爱。   池奚人都到了宴会厅外,才想起来自己没换正装。他犹豫地咂了下嘴,倒不是别的,就是不想给池家丢脸。   他刚退了个半步,温桦一个眼疾手快冲上来将他架住了,满脸亲切:“池少,怎么才来?”   池奚看了看他。之前温桦摆出大太监的嘴脸,可以说那是为了从他手里拿到温既琛的“遗物”。现在温既琛人都回来了,还这么殷切干什么?   温桦这会儿想的就多了,既然老爷子要回来,温既琛都这么“死不悔改”,他就再给“死不悔改”添把火。   他引着池奚进门。   而宴会厅内的另一头,池琳微微皱眉。   这里毕竟是温家的主场,当然是与温家相交的宾客更多。   正如池奚猜的那样,这些人其实并不好当面去问池琳,或者当面议论他的事,但他们无论怎么样,都掩盖不了那怪异的目光。   池琳问身边跟着的沈秘书:“我记得之前关于池奚和温既琛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   沈秘书也纳闷呢:“是啊,毕竟太离谱,私底下说笑两句也就算了,那谁能信呢?”   池琳总觉得这里头哪儿不对劲,又想起来:“前天出席一个活动,进门的时候正碰上温氏的人,他们也是这副表情,然后退后几步让我先走了。女士优先?他们哪有这种品德?”   沈秘书突然“哎”了一声:“那是池少吧?”   侍应生这时送来一杯酒,池琳本能地接过来,说:“池奚今天没来,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很无聊。”   沈秘书脑子一嗡,结巴道:“不是,那、那好像真是池少……我今天往家里送东西,还看见他这身打扮了,都没变。”   池琳意识到不对 ,猛然扭头,但进门处空荡荡的:“人呢?”   沈秘书目光些许恍惚:“跟着温桦走了。”   今天宴会上,大家才知道温既琛那二哥还活着呢。温桦这个名字也就重新进入了大众视线。   池琳一听这俩字,眉心一拢:“上次董中京的宴会上,他也纠缠过池奚。”   “但这次不像是纠缠,是池少主动跟他走的……”沈秘书喃喃说。   池琳觉得简直荒唐:“哈?他那约会对象是温桦?这种废物……”她说着说着,忍不住蹦出来一句:“还不如是温既琛我都承受得住一点。”   池琳低头思忖片刻,这时候刚好又有其他人过来与她攀谈。   池琳干脆吩咐了沈秘书:“你跟过去看看,有事及时告诉我。”   不怕别的,她就怕池奚被哄骗。   沈秘书点头,赶紧追了过去,但和池琳说话这会儿还是浪费了时间,追到门后,发现是一条走廊,玻璃走廊外是花园,内部又有数扇门,而池奚究竟进了哪一扇他不知道。   沈秘书只能在走廊里一边踱步,一边四处打量。   没走两步,他就隐隐约约听见了点声音,吓得他一惊,半边身子扭到玻璃的帘子后,再小心探头——   他终于看见了池奚。   玻璃走廊外的花园规模不大,临近处摆了个小桌子,池奚就站在桌子旁,轻声说:“温总怎么还要人哄呢?”   沈秘书只能看见口型。   “温”   “哄”   大概这两个口型比较好辨认。   沈秘书将脸贴近点,然后发现……不对,温桦站在不远处,那池奚是在和谁说话?   池奚对面的人,背对沈秘书而坐,穿着蓝灰色西装。蓝灰色、蓝灰色……温既琛?   “这是什么?”池奚这时候也跟着坐了下来,然后拿起了桌上的一副……扑克牌?   温既琛没对池奚刚才那句话作出任何应答,得让池奚得意点儿,又不能让他太得意。这个度得随时拿捏才行。   温既琛只看着他手里的扑克牌说:“不是说宴会无聊?我来给池少找点乐子。”   池奚微微仰头,轻叹:“显得我很不懂事的样子,我来温总的宴会,温总还要陪我玩儿?”   这下倒说不上究竟是谁哄谁了。   温既琛从他手里抽走扑克牌,拆包装,洗牌:“玩点有意思的。”   池奚精神一振:“哦?赌什么?赌温总的身家吗?”   温既琛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那是违法的池少。”   池奚撇嘴。   温既琛微微笑:“但要赌别的就不一样了。”   池奚狐疑:“什么?”   温既琛慢条斯理:“脱衣服。”   池奚:“……”他忍不住说:“低俗!一样违法好吗?”   温既琛轻轻抬眼,池奚才发现其实他眼睛长得也很好看。   温总说:“只是两个人之间,那叫情-趣。玩儿吗?还是不敢玩儿?我记得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你把其他嘉宾杀得片甲不留,玩得很开心啊?这会儿没信心了?”   池奚咬牙。   温总这个人,损就损在你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他给你挖的坑,你就是想跳。   “我再有信心,我又不是傻逼。我没见过你玩牌的水准……不好说。”池奚努力控制住胜负欲,清醒地摇了摇头。   温既琛无奈:“那好吧,换个别的战利品。”   不脱衣服?那干什么?   温既琛:“简单点,谁赢了,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当然,不能违反公序良俗。”   比起上一个直白的,这个范围更广,但好像又更安全。连不能违反公序良俗都加进去了。   “来吧。”池奚还十分有心眼地添了一句,“我说不玩的时候就能不玩吗?”   温既琛点头:“可以,这本来就是为了让池少玩得开心。”   这话一说,弄得池奚脸上又有点泛红。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温既琛勾了勾手,把温桦叫过来发牌。   那池奚简直安心得不能再安心了。   温桦杵在旁边,又是光天化日,温总得多禽-兽啊,才能在这种地方把他按住,提枪就上。   不过越是这样,池奚心底好像越有点不是滋味儿了。   有种温总什么力都出完了,自己愣是还不肯给对方好处吃,简直黑心肝的感觉。   池奚就这样在恍惚中赢了第一局。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池奚马上问。   温既琛说:“没有。”   他转头看温桦:“你见过我玩牌吗?”   温桦摇头。   温既琛接着说:“因为我不擅长这个。”   池奚怔了怔,那你巴巴往我面前送好处干什么?   温既琛这时候已经又开口催促上他了:“来,说吧,你的第一个要求是什么?如果怕我不认账,可以让温桦记下来。”他一笑,“我还可以按手印。”   池奚耳根微微泛红,低声嘟哝:“哪用?你温总是讲信用的。”   他才不讲信用。   “所以池少想好了吗?”温既琛一手摩挲着纸牌边缘,仿佛漫不经心地问。   池奚:“我觉得你保险箱里那颗蓝宝石不错……”   温既琛露出惊讶之色:“你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拿?”   池奚:?   温既琛:“我又没问你要回来。”   池奚想起来,哦草,是,戒指、卡都还全在他那里呢。   温既琛说:“这个条件不算,换一个吧。”   完了,池奚更觉得自己像是个黑心肝了。   他难得羞愧地微微低下头,干巴巴地说:“我想想……”   温既琛点头:“不着急,慢慢想。”说完又指挥温桦:“去给池少拿点喝的。”   温桦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嘴里还是:“哎。”   他转身出去,可把沈秘书吓了一大跳,赶紧躲了回去。   正好这时候池琳发消息来问:【怎么样】   沈秘书很迷惑,心说没怎么样,没搂抱,没接吻,没一点亲密的动作,彼此之间干干净净。   【我看了半天,温既琛和温桦他们在打牌,没什么问题。】   池琳却心头一凝。   【这就很有问题了!池奚在公司连个职务都没领,温既琛和温桦陪着他打牌,你觉得算什么】   沈秘书怔了怔,没准儿……是……池少陪着他们……不对,以池少的性格那肯定干不了这事。   卧槽!   沈秘书更好奇了,恨不得赶紧扒回去继续往下看。   花园里,温桦一走,就只剩他俩了。   池奚现在倒想不起害怕了,他满脑子情绪激荡,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再从温既琛身上拿东西实在太不地道。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温总结仇了……   “温桦去拿个喝的怎么这么久?”温既琛微微皱眉。   池奚抬了下眼,温桦不在,是啊,温桦不在。   池奚说:“我想好了。”   温既琛身子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池奚飞快地说:“亲我一下吧,嗯就这样……”   这可是他的让步!伟大的让步!   池奚说完就没好去看温既琛的脸色,匆匆别开了目光。但这样又显得好像很在意的样子,他又赶紧扭回去,牢牢盯住了温既琛的眼睛。   真是奇怪,他还是看不透温既琛眼底注满的情绪。   但下一刻,温既琛突然起身,将池奚整个人一提,一下就抓到了怀里。   然后低头,亲吻。   池奚的呼吸滞住,能感觉到温既琛亲得很用力,他想起之前温既琛亲他的时候,于是有点试探性地微微张开了嘴,果然换来了更激烈的唇舌纠缠。   温既琛等他电话,等他来宴会,耐心陪他玩儿,亲他的时候也亲得很用力。   ——温既琛就是喜欢他啊!   池奚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竟然会为这一刻猛烈的、肯定的爱意,而感觉到不自觉的高兴。   好像前些天的无聊和烦闷,一下就被驱散了。   池奚渐渐被亲得喘不上气,他忍不住咬了下温既琛的舌头,换来温总更用力地箍住了他的腰。   池奚没有生气。   他恍惚了一瞬,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感受到了那充沛磅礴而无处安放的爱意。   池奚于恍惚中往后仰头,温既琛察觉到后,骤然松力。   被夺走的氧气重回到口中,心跳快得要命,但并不难受……“意乱情迷”,这四个字原来是这样的。池奚将脑袋搁在温既琛肩头,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听见温既琛问:“还玩吗?”   池奚:“……玩。”   两个人分开坐回去,温桦也终于回来了,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但就是这种短暂、隐秘,但又无比狂烈的接吻,……才更勾得人心尖发颤,意犹未尽。   他还想亲一次。   池奚舔了舔唇,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是成年人了!池奚又理直气壮起来。对,成年人想打个啵有错吗?没有!   这头的温桦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温既琛嘴巴上看……怎么还有点血丝?   “我开始新一轮发牌了。”温桦找回声音。   第二轮还是池奚赢了。   但池奚想了想,不能还是他提要求让温既琛亲他吧?   池奚也不是很想要温既琛的钱。   这是很奇怪的,之前他巴不得温既琛的卡全归他,他就爽了。现在倒生不出这样的念头了。   池奚目光一扫,随便说了句:“你领带给我吧。”   温既琛点头,就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了领带。   池奚觑了一眼。   领带的花纹繁复,但颜色却沉暗,温既琛的手指搭上去,将领带压制在指间……倒生出华丽而又欲-望隐秘攒动的味道。   池奚没有被勾引的自觉。   只是无意识地盯着多看了几秒,然后温既琛把领带交给了他。   领口敞开来,和之前衣冠楚楚的模样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边的温桦那是常年混迹风月场的老手,对气氛感知最为敏锐。   池奚毫无自觉,但温桦却已经有点杵不下去了。   他怕自己因为见证了温既琛不动声色勾引池家小少爷的一幕,事后被温既琛弄死。   “还……来一局?”温桦艰难出声,“池少,要不我出去替温既琛招待下客人?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池奚捏了捏手里的领带,也想起来问:“温总一直在这儿陪我玩儿算怎么回事?不用出去主持宴会?”   温既琛语气淡淡:“我又不是主持人,露个面就行了。而在等池少的时候,我已经露面露得够久了。”   温既琛说:“发牌。”   温桦只好咬牙继续。   池奚蜷了蜷指尖,心想到底真是自己太厉害呢?还是温既琛故意让他呢?   这一轮,池奚决定让一让温既琛!   “……满堂红,好,这次是你赢了。”温桦看向温既琛。   池奚还说了句:“温总手气不错。”然后他巴巴地盯住了温既琛:“温总要提什么条件?”   温既琛要是不想亲他,他会不爽。   温既琛起身,弯腰,俯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最后才直起腰笑问:“需要公证吗?”   池奚嘴里迸出俩字儿:“不用。”   温既琛又问:“还玩吗?”   池奚:“玩。”   温桦闹不明白了,气氛都到这儿了,怎么还玩?   之后两人又玩了足足三轮,池奚输了两次,本来眼看着都要炸毛了,最后一轮又赢了。   池奚终于不玩了。   他眯起眼盯着温既琛,发现这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比温既琛更了解他的人了。   温既琛在有意识地控制输赢。   温总心机就是比别人深,知道一味让他赢不行,一味让他输也不行。   得卡着一个刚好让他又舒服又爽快的尺度上……   他姐姐都没温既琛这么了解他吧?   还是说,把控人心就是温既琛本来所擅长的东西。   池奚还在盯着温既琛看,而温既琛打发走了温桦:“既然池少不玩了,你可以走了。”   温桦长舒一口气,终于解脱,现在他只盼着老爷子赶紧到家。   蹲点的沈秘书都要打呵欠了。   他横看竖看还是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于是他躲到一边,等着温桦走了之后,就心想着要不这就回去算了?   这边念头刚动,玻璃门突然又开了。   还是被人一脚踢开的。   沈秘书顺势望去,那一刻的震撼,简直就像脑子被铁钎搅过了一样——   他竟然看着温既琛进来了。   抱着池奚进来。   抱着……进来了。   池奚一共三个要求:1,亲一下,2,要领带,3,作废温既琛的一个要求。   而温既琛对作废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就只提了一个:他要抱着池奚。   就这么一个,听起来还人畜无害,俩人也没少搂搂抱抱,池奚又怎么能拒绝?虽然到了变成了公主抱。但是……和强横不讲理的他比起来,也、也还行吧。能忍。   何况这里没人。   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要再一次不讲信用吗?   “抱完了吗?”这边池奚搂着温既琛的脖子问。   他怕掉下去。   温既琛笑着说:“又没约定时间。”   人的体力总归有限,温既琛能抱着他多久呢?池奚放心地多问了一句:“你不会抱着我去前头吧?”   温既琛说:“不会,你生气不说,池总得当场摘下高跟鞋砸我吧。”   池奚一想那画面,顿时被逗乐了。   温既琛看着他眉飞色舞,神态轻松没有一点畏惧的样子,心都跟着变得柔软了点儿。   他一开始说什么脱衣服的赌注,本来就是个幌子。他知道池奚不会答应。但这时你要让个步,池奚就容易接受多了。   温既琛都觉得自己也许是有点变-态。   池奚每次拒绝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生气,他只会更想要逗小少爷上钩。   而这其中每一个过程,都让人忍不住反复回味。只是稍微想想,都觉得池奚可爱,于是自然而然地从心脏处蔓延开一股掩不住的喜悦和满足感。   “温总,你这是干什么?”池奚的声音不快地响起。   又一声“吱呀”,温既琛将他抱进了房间。   “我不能抱着你乱晃,那就到这里慢慢抱个够,不合适?”温既琛问他。   池奚软了口气:“也不是不合适。”   他话音刚落,就被温既琛抵倒在了沙发上。温总手还环在他腰上,但这又怎么能不算是“抱”呢?   温既琛的面容贴近,低声问:“能再亲一下吗?”   池奚本来就也想亲,那点怀疑温既琛图谋不轨的不快被压了回去,他目光闪烁:“……嗯。”   温既琛多余的话都没有,凑近咬住了他的唇,碾转,吮吻。   温既琛刚才被他咬伤留下的那点淡淡血腥气,就这样漫进了池奚嘴里。   池奚心一虚,补偿性地朝温既琛靠得更拢。   温既琛面色不改,心底却忍不住轻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室内灯光昏暗,空调的冷气作用下,只有彼此的皮肤是温暖的。池奚不自觉将温既琛抱得更紧。   就像那天一样。   不,和那天又不太一样。   这次,没有了郑子航的debuff阴影笼罩在头上。温既琛在亲他,不停地亲吻。   池奚心跳怦怦,紧张得浑身冒出汗意,却没再躲开。   毕竟现在被哄的是他。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温既琛还记得他上次的嫌弃,扯过纸巾擦干净后,抱着池奚进了浴室。   男人温暖的,带着些许潮意的大手,轻抚过池奚的后脑,一边低声说:“我以为至少要等小少爷多赢上三四轮,才会对我心软。”   池奚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挖坑了。”   但温既琛会主动说出来,他还挺惊讶。   温既琛将他抵在浴室墙上,拧开花洒:“是,我卑劣无耻,小少爷心软善良。是我占了大便宜……所以我那一刻,真是难以置信,喜难自抑。”   池奚听到后半句,心跳漏了一拍,仿佛真切地体会到了温既琛那八个字,难以置信,喜难自抑。   水溢出来将两个人都打湿。   池奚隐隐意识到什么,可这会儿他对温既琛实在没有一点反感抵抗的冲动,倒也不好一个先发制人,当场翻脸。   温既琛又低头来吻他,水线逼得两个人都不自觉闭上了眼。   失去视线时,感官就会变得尤为敏锐。   他紧张得又咬了下温既琛,血味儿在嘴里蔓延开。   温总回以更温柔的舔吻。   池奚于迟钝中,缓慢地终于生出一种惊悚的感觉。但说惊悚似乎又不对。只是好像一股电流,从整个后背肆掠而过。   “疼吗?”他听见温既琛问。   池奚被热气蒸腾得极为恍惚,他含糊地说:“……不。”   温既琛点了下头。   他模模糊糊看见温既琛的动作,于是艰难地撑起眼皮,从模糊的水线与雾气中,看见了温总此时的模样,越显冷刻且极富进攻性的神情。   然后温总继续执行起了他提出的那个要求——他想抱着池奚。   池奚脚下一腾空,整个人都被抱起。   小少爷只觉得眼前一黑。   痛啊,狗比! 第42章 三更合并(捉虫)   ……   温既琛紧盯着池奚,目不转睛,像是时刻确认自己是在进入池奚。这种反复确认,也是一种感官上的极大刺激。   一次怎么够呢,他想。   一次远远不够啊。   ……   沈秘书回到了池琳身边,声音颤抖:“我看见了……看见温既琛抱着池少。”   池琳眼皮狠狠一跳,目光逡巡全场。   的确,温既琛不在这里。反倒是温桦出现了。   “然后呢?”池琳听见自己语气冰冷地问。   沈秘书语气更虚:“进了房间,关了门。”   池琳压不住脾气,冷笑一声:“温既琛,温总,温总真是……坑到我弟弟头上来了!”   沈秘书:“您刚才不是说,温既琛都比温桦好吗……”   池琳咬牙切齿:“我现在觉得他们都该死。”   沈秘书顿时不敢再搭一句腔。   这一等就是宴会结束,池奚没有出现,温既琛这个主人也没有露面。   池琳气得都想提刀砍门。   几个小时了?特么的还挺能干!   那头温桦站出来送宾客,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大家也知道我那弟弟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现在常常体力不济……他去休息了,就由我来送各位。”   大家纷纷表示:“没事没事,能理解。”   池琳却听见“体力不济”那四字之后,老大不爽。   整张脸更加难看。   沈秘书忍不住问:“我们……直接和温氏起冲突吗?”   所谓的对头,当然不是当面互骂,使绊子都是私底下来的。抬到台面上,那都不叫对头了,那容易弄成死敌,还会变成豪门八卦,供普通人当茶余饭后的闲谈。   这就是沈秘书多嘴问一句的原因。   “这叫私事,家事,不当面和他温氏拉扯清楚……反而给了温既琛欺负池奚的机会。”池琳说完就走向了温桦。   “给你们温总打电话,就说我有点事要当面问问他。”池琳直接了当地说。   这电话当然是打不通的。   池奚也并未察觉姐姐已经知道他来了,在昏暗的这方天地内,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了一个温既琛。   经历不知道多少的疯狂和激烈之后,他脱力地倒在温既琛怀里。   他现在知道之前温既琛为什么想抱着他了。   原来相拥的时候,会隐隐有种从对方躯体里汲取力量的感觉。   池奚的目光发虚,手还抵在温既琛身上。   做完了。   就这么做完了。   除了某个地方仍然保留有被强制打开的异物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羞耻和痛苦。   他动了动手,总觉得从指尖都在往外泄着餍足的滋味儿。   他不想承认,但的确,……是爽的。   还好温既琛没有问他什么爽不爽的。   温总只是还未满足一般,轻抚着他的手腕,问:“还痛吗?”   其实中间池奚已经上过一回药了。   他自己看不见,当然是温既琛给上的。那药涂着涂着就不对劲儿了,温总美曰其名帮他往深处也涂一涂,这样就更不会疼了。   池奚:“……还好。”   他估计得下地才知道。   他有点不想动弹,但还是问了句:“几点了?宴会是不是该结束了?”   温既琛松开他,起身下床,从乱糟糟的衣物里翻出了手机。   他说:“早结束了。”   池奚腾一下坐起来:“卧槽!那我姐姐回家肯定会发现我没在,然后会给我打电话,结果发现打不通……”   温既琛目光微动,走回到床边安抚住池奚:“你别急,温桦会处理。”   “他怎么处理?”池奚疑惑。   温既琛心说,现在应该正面对面地坐着呢。   温既琛这才打开灯,一边从衣柜里取出新的西装,嘴里接着说:“那我去处理,你睡会儿。”   池奚也要下床:“不行,我得回家。”他说着,往衣柜瞅了一眼。   里面就挂了三四套西服,显得很空荡。说明这里真就是温总专门为他准备的“捕猎”场所。   池奚撇嘴,蹦下床。   然后差点摔个跟头。   不是吧?这也能肌肉拉伤?   池奚惊呆了。   温既琛注意到动静,赶紧奔回来将他扶起。   池奚不自然地拉开距离:“温总,你武器要贴我脸了。”   温既琛轻笑一声:“谁让你不给我留穿衣服的时间?别乱动,等我穿好,我给你穿。”   得偿所愿的男人,这会儿脸色就是好看多了。   简直如沐春风。   池奚看了看他,轻哼一声,刻意避开了目光。   现在再看光着的温总,他还是很难想象那东西怎么放进去的。   没一会儿,温总就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样子。他走到池奚身边,将他抱起来给他穿衣服。   池奚阴阳怪气他:“温总这个要求提得真值,一抱抱了这么久……”   温既琛也不谦虚,颔首说:“谢谢池少给我机会,体力还可以,所以可以一直抱下去。”   池奚:。   可恶。你持久你了不起啊?   肢体都已经熟悉了彼此亲近时的触感,再加上确实年轻,正是热血当头,少年时如果就少于发泄欲-望,那堆积至今初尝甜头,就会变得更加敏感。   就温既琛给他穿衣服这会儿……两个人差点又擦-枪-走-火。   让池奚震惊的是,温总先恢复了理智说:“现在不合适再继续。”   池奚不高兴地嘟哝。   搞得好像他很想一样!   池奚从他怀里滑走:“滚吧滚吧。”   温既琛听了他这话当然不会生气,池小少爷都忍着痛献出自己了,想干点儿什么都是行的。   他起身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晚上就别回池家了。”   “哈?那怎么行?”   “直接说在朋友家睡了更好。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回去。”   我现在什么样?池奚走到浴室照了照镜子。   然后他沉默了。   就是一副……被蹂躏完的样子。   “我不回去了。”池奚当场识趣。   温既琛笑了笑,眼底透出点不太容易被人察觉的爱意与怜意。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不想和他上-床呢?   上完床,也确实会立刻生出灵肉合一后,更浓烈而狂热的喜欢。   他应了声:“好。”走出了房间。   他走在玻璃廊道上,满面的春风渐渐收敛,这可不能在池琳面前泄露半分。   沉重的门忽然旋转带起一阵风,池琳抬头看去,终于看见了温既琛。   男人再怎么收敛,那股餍足的味道都是难以掩盖的。   “温总。”池琳面色冰寒,“我们家池奚呢?”   温既琛走近,等坐下来才答:“他在休息。”   池琳冷笑:“温总不问我怎么知道池奚和你在一块儿的?”   “温桦带他进门也没有做刻意遮掩,池总会看见不奇怪。”   以前池奚觉得温既琛那副平静的样子,看了很来气。现在池琳也有一样的感受。   眼前的男人没有一点畏惧。   也是,他毕竟是温既琛,他怎么会畏惧?   池琳心头的怒火燃烧得更加凶猛了:“还是说这本来就是温总计划好的,故意让我看见?”   温既琛看向温桦:“去给池总倒杯温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温桦满腹脏话。我特么是你哥!你老婆拿我当太监使唤,你也拿我当太监使唤是吧?   但温桦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温桦端了水回来,温既琛从善如流地接过,并亲自递到了池琳面前:“让池总动怒,不是我的本意。”   池琳捏着水杯,没有动。   她的目光细细从温既琛脸上扫过,嗤道:“怎么?等我泼你呐?温总把公关手段都用到这儿来了。”   倒不是说挨个水泼换池奚心疼,这其实就是公关手段里最基础的那一招。备个水杯,对方发泄一泼,气儿能消一半。让人家干发火,火气就只会越烧越旺。   池琳怎么不懂?   心说也就她弟弟搁这儿肯定看不出来。   “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请池总润润喉。”温既琛还是表现得挺有礼貌。   平时哪能见到温总自觉在池家面前矮一头呢?池琳又觉得新鲜,又更觉得窝火。因为这是池奚换的。   “我弟弟呢?温总难不成还想把他藏起来,绑在你们家?”   “他真的在休息。”温既琛好声好气答,“我没让他过来,不是说要在池总面前躲藏什么,更不是要把他扣这儿。池总肯定比我了解他的性格,他要知道池总在这里等他,能挖个地缝当场把自己埋进去。他心理上肯定受不了……”   “但这事儿他又没做错,要说错,那也是在我身上,没必要让他过来提心吊胆,池总说呢?”   温既琛说话就是条理清楚,正扣在人脉门上。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这副不慌忙的做派让人牙痒痒。   池琳冷冷摇头:“温总这做派,池奚怎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让温总卖了都还得帮你数钱吧。”   “这事儿是不用让池奚介入进来了,我也就直接告诉温总吧,我不看好你和他。我的态度是反对的。当然我不只是单单表个态,就这么干看着就算完了。等回去之后……”   温既琛坐直身躯,语气平静:“池总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这么损的事儿我干不来,但他要真喜欢男的,给他介绍几个男朋友太容易了。也不是家家都像姓蒙的那样。像江城邹家,津城纪家……都有喜欢同性的,家里孩子多,家长也宽容,都能正儿八经去国外领证……”   温既琛听到这儿,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阴翳之色一闪而过。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温既琛脸上重新浮出笑意:“池总说得不对,要做生意管理企业,池……池奚的确不是我的对手。但人怎么可能处处得胜呢?池总怎么能确定在爱情里,池奚不是这个胜手?”   池琳站起身,冰冷打量他两眼:“得益于温总此刻还能表现出的温和礼貌,池奚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别的话,我就不再说了。”   这里是温家的产业,她带着沈秘书走出去,走过前庭的时候,一脚把温家的造景罗汉松给踹倒了,这才觉得舒坦。   沈秘书:“看品相应该是几十万一盆。”   池琳冷笑:“没事儿,管赔。”说完又踹了一盆。   这头温桦看着池琳走了,才回转身来,啧啧心说,原来池家还真没同意这事儿啊。   不过不要紧,因为马上老爷子回来也要棒打鸳鸯了。   他抓住一个侍应生,问:“温总呢?”   侍应生说:“温总去休息了。”   温桦咋舌。   都这时候了,还回去抱着那池少接着睡啊?他这个弟弟脾气确实八风不动得离了谱。   门从外头推开,略显嘈杂的声音钻入温既琛耳中。是个高亢的陌生男声。   温既琛表情沉郁了下,看过去发现是池奚一边吃着小馄饨,一边用室内投屏看游戏解说呢。   还挺有精神。   温既琛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好笑。真是被池琳的话给掀起隐忧了?听见个陌生男声都觉得不快。   “温总回来了?”池奚抽空看了他一眼,“馄饨你吃吗?”他送出勺子。   温既琛没看勺子,看了一眼池奚唇上沾着的油光,然后走近,关了投屏。   池奚不爽:“干什么?我下饭呢。”   温既琛掐着他的脸,俯身亲了他下。   池奚震惊:“你也不嫌我没擦嘴!”倒是把关投屏的事儿给忘了。   温既琛没接话,从他手里接了碗和勺子,问:“侍应生送过来的?”   池奚点头:“还有些点心汤什么的,我不爱吃,你吃吗?”   温既琛盯着他停顿了下,温既琛很喜欢他这样说话。   池奚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被我迷倒了,说不出话了?”   温既琛轻轻“啊”了一声。   厚脸皮的池少顿时脸一红,暗骂自己嘴贱,赶紧从温既琛面前蹿了过去,伸手去给温总拿点心先把他嘴堵上。   温既琛却在想,其实打从一开始,那个雨夜他找到池奚门前,后来他躺在沙发上,听着一门之隔的池奚给姐姐打电话,口吻柔软,说的是家常……那会儿他心里就很喜欢那种由池奚营造出的氛围了。   池奚拿了点心回来,大发慈悲喂到了温既琛嘴边,并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洗手没有。   温既琛没有吃点心。   池奚心想他嫌弃上啦?   这念头刚动,温既琛将他压住了。   池奚已经洗过澡了,沐浴露怎么冲也冲不掉那个滑腻腻的手感。温总的手就这么轻易地滑进了衣摆里。   好么,点心这下也撞地上去了。   “温总?”池奚觉得他有点奇怪,并拒绝了温总的求-欢,“我不想要了。”   出门前说“现在不合适再继续”,现在想继续就继续?池奚眉尾轻轻挑起,往沙发深处猛地一缩,然后一脚蹬在了温既琛肩上,把温总定在了那里。   池奚瞬间心情无比的好。   哈,闭门羹还回去了!   温既琛的呼吸粗了粗,抬手环住池奚的足腕。   池奚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很危险,正想往回抽,却听温既琛笑了下说:“好。”   这就……忍回去了?   池奚看着温既琛将他的腿拉下来,挨住沙发放好,还真没别的动作。   温既琛最终还是没把和池琳的对话,透露半个字给池奚听。   其实要是说池琳要给他介绍什么别的男朋友,池少肯定是第一反应先得意对啊对啊我随时拍拍屁股走了,然后第二反应又要心虚,觉得他可怜,掉头来哄他。   但没必要,没必要这样。   池奚会卡在他和池琳之间,睡着睡着某个时刻突然就想起来了这种为难。   他相信他能抓住池奚。   温既琛问:“还有哪儿疼?我给你按按。按完就睡觉。”   池奚像只小猫蜷坐在那里,咂咂嘴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只要给睡就变得这么温柔?包容度这么高?”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他自己也是男人。   要不改成你们1号?   也挺奇怪的。   温既琛笑着说:“哪儿是这样?那骗-炮的,不是睡完就变脸无情了?”   池奚也笑:“这么说温总你还是好男人了?”   温既琛点头反问:“那池少呢?”   池奚嘿嘿:“那我得想想。”   温既琛眉尾一挑,把池奚抓起来丢床上,衬衣一撩,大掌就按在了他后腰上。他用力按了下,池奚顿时怪叫一声,语气凶恶:“怎么,我想无情一下,你就要把我腰斩吗?”   温既琛抽了他屁股一巴掌,然后按住腰,放轻了点力度说:“给你按腰,小少爷。”   池奚被他抽得脸红,扭头骂:“你他妈还挺会给自己谋福利。”   温既琛还是笑,十分坦荡,说:“对。”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池奚确实睡得挺不错。第二天起床说要回家,温既琛披着睡衣就送他出门。   池奚走到前庭,指着说:“怎么还倒了俩盆景?昨天你那些客人挺不讲究啊,记得让人赔钱。”   温既琛:“……”   池奚回到家发现池琳还没去公司,一脸傻白甜地问:“今天公司不忙了?”   池琳经过一晚的自我心理辅导,至少没那么狂暴了,只是语气还复杂了点:“还行。”   她池奚的嘴巴看两秒。   池奚立马做贼心虚,说:“今天好热我去吃个雪糕。”然后就冲进了厨房。   再出来,就真叼了根牛奶冰。   池琳痛心疾首。   是真的可爱!   温既琛那种狗东西会喜欢也不奇怪!   “最近对你关心少了,想问问你,你和你那个对象怎么样了?上次保镖说你去见家长了……”池琳想了想,当时池奚去的应该就是温家,好家伙,还搁人家家里当了几天主人。当时带去的保镖CPU也烧了吧。   池奚卡了壳:“呃,那个……挺好,挺顺利。”   do爱是顺利的,没想象中那么恐怖,所以总结为“顺利”没错吧?   “什么时候我能见他?”池琳问。   池奚一愣:“不知道,我想想,商量一下,嗯。”他这会儿才想起来,他和温总现在算什么关系?   “对了,我急着去上班,我先走了。”   池琳知道他最近找了个班上。这年头,富二代搞投资祸害家里一祸害一个准,反过来如果是干个三千一月的工作,不搞别的,那都算是给家里积德了。   但池琳看着他健步如飞,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是温既琛不行?还是他弟弟身体素质太强悍?   而池奚这头等溜出去老远了,才开始捂屁股。肌肉拉伤,还有点轻微撕裂,跑太快还是有点难受。   池奚找的工作,还是比三千一月强点。   叫旅游策划师。   客户报价,他出旅游方案。国内国外无数景点,包括各种高端又冷门的玩法,鲜少有他不知道的。简直是十分对口的工作嘛!   但今天他进了门,经理说:“那个单子吹了。”   池奚微微傻眼:“吹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表现非常好,策划完美,那对情侣里的女方还挺满意,反复夸他让他们见识了不一样的玩法呢。   经理:“人家投诉你表达欲太旺盛,好像很瞧不起人家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池奚:“……”   同事拍拍他的肩说:“可能你让人家在女朋友面前被比下去了。”   池奚:“这也是我的错?”   经理又说:“下次别把方案出那么细,人家看完自己就能照着玩儿了。还有,跟你说的,多把我们合作的酒店和旅游区放进去,你这单就算不吹,我这儿也过不了。”   池奚:“……”可恶,工作好难!   他坐到工位上,心情很不好,就摸出手机骂温既琛:【狗比,我屁股痛】   温既琛这会儿也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一下就站起来,走到窗前给他回电话:“你在池家?我接你去医院看看。”   池奚震撼:“你神经病吗?让那么多人知道我……”被上了吗!   温既琛挨了骂当然不会生气。   他立即又说:“你别住池家老宅了,住市中心,我每天过来给你上药。”   “不要。反正我就只是来骂骂你。”池奚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温既琛哭笑不得,但这事儿还是记在了心上。   晚些时候,眼看着下班了,蒙天星跟着几个富二代一块儿找了过来。他们都知道池奚找了个工作,实在闲着没事过来凑凑热闹。   他们大摇大摆惯了,进门就说找“池奚”。   同事们在怔愣中给指了路。   “池少,池哥,走吧,咱们坐游艇出海去。”   “你知道今年特别红那两个小花吗?她们跟着一块儿出海。还有几个模特,腿都特别长……”   一个说着骑坐在池奚的办公桌上,伸手就去勾他的肩。   池奚一个后仰,躲开。   对方都愣了。   池奚说:“干嘛呢,我还没下班。”   对方脸色恢复如常:“这破工作有什么好干的?对了,跟你说,有个小花对你还特有好感,人家说想跟你喝酒……”   池奚脑中蓦地涌现了温既琛冰冷的面孔。   他咂嘴心想,让温总知道,脸会不会绿?   “请我吃饭还行,滚外头去等着。”池奚斜睨。   话刚说完,他手机响了,他手比脑子快,一下接了起来,听见那头传出温既琛的声音:“出来,我在门外接你。”   池奚懵了懵:“你在哪儿?”   温既琛:“你公司楼下。”   池奚:“我没告诉过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他反应过来:“你查了还是派人跟踪了我?”   温既琛也意识到自己这掌控的习惯不妥,正要道歉。   池奚嘟哝:“哎你来接我,怪怪的……”   倒压根没把那些放心上。   毕竟作为富二代,被家里人掌握行踪是常事。这不掌握,太容易被绑架。   而且……池奚抬头一看那些被他赶走的富二代们,心说这儿还有几尊神呢。   他们中间,正有人回头看,似乎很好奇池奚在和谁通电话。   “哪里怪?”电话里温既琛问。   像……谈恋爱。但压根又不是。   池奚按脑袋:“反正你不用接我,蒙天星他们来找我了,我一会儿得跟他们吃饭。”   他们比我重要?话到温既琛嘴边,温总又觉得这话太酸,且不符合他一贯作风,于是生生咽了回去。   温既琛还是态度极好地轻笑着问:“那我怎么办?我已经在这里了。”   池奚心想,你前一天说我心软,就把我给上了。现在可不心软上你当!   他硬气道:“温总这么聪明,自己想办法。”   池奚到点跟同事打了招呼,富二代们迫不及待簇拥着他就走。   “怎么好像有车跟着我们?”这是稍微有点心眼的富二代。   “哪儿哪儿?不会是有绑匪盯上咱们了吧?”这是没脑子的。   “跟着的是劳斯莱斯,什么绑匪开得起这车?”这是稍显聪慧的蒙天星。   池奚回头。   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但车……他在温家车库里见过。不用想,肯定是温既琛。   温总怎么还干这样幼稚的事呢?池奚一边腹诽,但一边又绷不住笑出了声。   他啪嗒啪嗒打字:【吃完饭就来见你】   车果然停住,还吃了张罚单。   不过紧跟着池奚还是收到了温既琛的消息:【去哪儿吃?】   池奚抬头问:“去哪儿吃饭?”   蒙天星报了个名字。   池奚就原模原样发给温既琛。   过一会儿再看,车没跟着了,富二代说:“看来不是跟我们的。”   蒙天星吐了口气,耸耸肩:“那车跟着还挺有压迫感的。”   他们进了一家私房菜餐厅,蒙天星说起自己最近事业运相当好:“一定是池哥给我开了光,感谢池哥陪我上节目,还差点出事。”   “池哥,我敬你。”   池奚稍微有点心不在焉,接过来咣咣就喝了。   其他人见状呆了下,随后气氛更加热烈:“好好,我也干了!”   “池少什么时候给我也开开光?”   池奚翻白眼:“屁股撅起来我给你开。”   后面喝了多少杯酒,池奚也不记得了,他心情很好,走路都打飘。   蒙天星掏手机,打着嗝:“我、我叫我哥派人,来、来接……”   旁边人说:“你哥……不骂你?”   “有、有池奚呢,不骂。”   池奚一激灵,醉眼朦胧地想起来:“不让蒙骥送,我、我得去见温既琛。”   蒙天星:?   其他人也:?   然后他们笑了:“你见谁?你干嘛见温既琛?你要趁酒壮胆,去给温总套麻袋吗?”   池奚认真地说:“一个麻袋装不下,不套。”   他又问他们:“你们没听……八卦?我和温既琛……有一腿。”   他们搂在一块儿哈哈笑:“那不是假的,一看就是假的。”   池奚抬起手指,摇了摇:“不是,真的,刚变真的。”他说我走了,然后摇摇晃晃地先走出了电梯,然后摸出手机打电话。   “你在哪里?”池奚问。   温既琛乍然听见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又黏黏糊糊的,还有种乖巧又认真的感觉。   ……这是醉了。   温既琛:“地下车库,你站着别动。”   富二代们落后几步走出来,拍拍脑袋:“我怎么好像……又看见那辆绑匪车了?”   蒙天星:“不是绑匪,是劳斯莱斯。”   富二代:“哇,车门开了,下来了个……温、温既琛?”说话的人更用力地敲了敲脑袋。   温既琛连朝他们的方向斜一眼的动作都没有,他目的明确,大步走到池奚面前,将人拦腰一抓就带走了。   池奚还在嘀嘀咕咕:“我得见个人,不让蒙骥送,我要见温既琛。”   温既琛闻声改了主意,没有立刻载着他走,而是抽出湿巾先给池奚擦了擦脸。   池奚觉得痒,睫毛不停颤动。   他叫温既琛:“帮我按住。”   温既琛目光幽深,抬起大掌捧住他的脸,用吻帮他按住了颤动的睫毛。   池奚一下抵住他:“你谁?”   “……温既琛。”   池奚“哦”了一声,舒舒服服扎进他怀里,蜷起胳膊蜷起腿儿。   温既琛被他的反应大大取悦到了,于是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那头蒙骥一听池奚和蒙天星他们一块儿喝酒,还喝醉了,真就开着车过来了。   富二代们说:“车,装,装不下。”   一个又说:“傻逼。”抬手一指劳斯莱斯:“那辆,也装几个。”   蒙骥心里很瞧不上纨绔,也就池奚一个特别点。他懒得掺和他们的对话,一会儿给他们家里说一声自然有人会来接。他只皱眉冷脸问蒙天星:“池奚呢?”   蒙天星也呆呆指着劳斯莱斯:“那儿。”   蒙骥觉得车有点眼熟,好像见过,但见的次数不多,他问:“池总派沈秘书来接的?”   “不、不是。池奚说他要见……温总。刚才,温总,从上头走下来,然后……抱着池奚走了。”蒙天星磕磕绊绊描述完,又问了句,“是梦吗?”   蒙骥没喝酒,刹那间却像是喝了很多酒一样,头昏,脑胀。   据贺帆说,池奚有个男友。   池奚自己也承认了。   但……温既琛?   蒙骥快步走过去,抬手敲车窗。   池奚抬手堵耳朵,不高兴地抱怨:“好吵。”   温既琛将自己的掌心加盖在他的手背上。   池奚一下舒服了,拿脑袋在他胸前又拱了拱。   车外蒙骥眼看着怎么敲都没反应,他沉声问:“是温总吗?”   温既琛应声:“是。”他明知故问:“你是谁?”   是他!是他!真是温既琛!   蒙骥脑中嗡嗡一片,勉强找回声音:“我是蒙骥,池奚在车上吗?我想不劳烦温总了吧。温总不知道,他喝醉酒会耍酒疯。”   温既琛低头,收手回来勾了下池奚的下巴,轻声说:“他污蔑你,我们池小少爷喝醉酒多乖。”   池奚脑子是糊的,但隐约知道那是夸他的话,他晃晃脑袋说:“对。”   “温总。”   “温总?”蒙骥还在敲车窗,而且脸色已经异常难看了。   他和池琳想的一样,温既琛手段太多,他真喜欢池奚?那不是笑话吗。不把池奚玩死不错了。   “温总始终不下车,我只好报警了。毕竟醉酒的人,容易出事,希望温总也体谅我的担忧。”蒙骥话到说这里。   温既琛才终于调下了车窗。   蒙骥一眼就看见了池奚,整个上半身都倚倒在温既琛怀里。   别管之前流言传得多疯,但要让他们真的想象一下,其实谁都难以想象池奚真和温既琛抱在一块儿。   这一刻的蒙骥,比宴会上的沈秘书受到的冲击还要大。   “池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蒙骥伸手从车窗进去飞快地打开了门   温既琛扶了池奚一把,将他扶坐好,一只手却依旧捧住池奚的脸。他低头,与池奚的脸凑在一块儿,亲密难掩。   他问池奚:“你要跟蒙骥走?还是跟我走?”   池奚茫然抬眼,给人以多情而缱绻的错觉,他问:“你是谁?”   “刚才说过,又忘了?我是温既琛。”   池奚:“嗯嗯,没忘,没忘。我要见你,当然,跟你走。”   可爱,想艹。   温既琛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将攒动的念头按下去,问蒙骥:“听见了?”   蒙骥电光石火间倒想了个新办法,他说:“我给池总打电话,还是池总来接最好。”   温既琛语气微凉:“你为池奚想过吗?”   蒙骥冷笑:“温总要是为他着想,这会儿就不该抱着他。”   “都别吵了。”池奚默默举手,“我要……”   蒙骥心一提:“你要什么?”   池奚:“我要……吐了。”   他一把扒拉开温既琛,身子往前一栽,温既琛赶紧拎住他免得他脑袋着地,然后池奚全吐蒙骥身上了。   温既琛脸色一青,简直跟吐他身上了一样。   蒙骥面色反而缓和下来,出声:“我就说了,他会耍酒疯的。”这种笃定的口吻令人厌烦。   池奚缩回去,撅着屁股趴在温既琛腿上,拍着他的鸡说:“启动。”   温既琛:“……”   蒙骥:“……”   这下好了,在场除了池奚,没有一个人脸色是好看的。 第43章   温既琛飞快地一个反手拉门,蒙骥看出他的意图,当然更不肯让他带着池奚跑了。   这要是走了,之后他俩会做什么,简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蒙骥一手死死卡着车窗,厉声喊:“我知道温总你不怕直接开车碾过我的腿,但是温总一走,我会告诉池总,是谁带走了池奚。”   温既琛皮笑肉不笑:“父子俩真是一副德行,明明知道不讨人喜欢,却还要纠缠不休。”   蒙骥怔了怔。贺帆?贺帆又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池奚又说了那句:“都别吵了。”   两个男人同时一僵,估摸着池奚是又要吐了,正手忙脚乱的时候,见池奚抬起手冲蒙骥勾了勾:“你也上来。”   温既琛:“……”他一把卡住了池奚的肩,语气温柔:“池奚,你说什么?”   被人叫“大名”,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祥预感的。池奚牢牢抱住他的手臂,有点怂了吧唧,但抬起头又显得天真无邪:“他不是想上车?他都……扒车门了。那就、就……让他上吧。”   温既琛气笑了:“你以为公交车呢?”   池奚皱起眉,有点无法思考这和是不是公交车,有什么必然联系。   蒙骥已经在旁边嘲讽上了:“这时候温总又不讲什么尊重池奚的意愿了?”   池奚:“闭嘴,我在思考。”   蒙骥:“……”   温既琛顿时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他摸了摸池奚的脸,心说自己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现在池奚显然处在喝醉后的兴奋期,再过会儿就该进入失调期了。也就是说,再多废话几句,池奚该难受了。   温既琛轻笑一声:“我当然听池奚的,蒙总既然这么不放心,那就上车吧,不过你那弟弟不管了?”   蒙骥本来想说交给助理就行,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来池奚对蒙天星比较特殊,醒了没准儿要怪他连当人大哥都当不好。   “蒙天星!”蒙骥喊了一声。   蒙天星闻声迈着步子就过来了。   “上车。”蒙骥对他说。   蒙天星探头一看,池奚也在,喝昏了的头也没多想,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蒙骥脱了弄脏的外套丢进垃圾桶,跟着也上了车。   温既琛对后座的动静半点目光也没分,他弯腰给池奚系好安全带说:“别思考了,走了。”   池奚:“哦。”   蒙骥见状面露怀念之色。池奚上初中的时候,就这么乖巧,现在却只有等他喝醉了才能见到了。   念头刚起,蒙骥就听见温既琛沉声教训池奚:“别乱摸,车已经启动了。”   池奚:“哦。”   蒙骥表情僵了一瞬,当然知道池奚是在摸哪儿。   毕竟刚才就已经表演过一次了。   他喉咙里憋着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先说温既琛不该对他那么凶,还是出声制止池奚。   但这压根不是接下来最痛苦的事。   没一会儿,池奚要开窗吹风,说闷。   温既琛就给他开了窗。   吹两下,他又抱着脑袋:“呜呜,我头痛。”   于是温既琛又把车窗关上。   池奚还不满意:“呜呜,我屁股也痛。”   蒙骥听见这话,简直当场要厥过去。   蒙天星跟个傻登似的,抱着前排的头枕,伸长脖子问:“池哥,为什么屁股痛?”   池奚一手托着脑袋,轻声控诉:“因为温总他把他的……唔唔……”   温既琛刹车一踩,捂住了池奚的嘴。   打击情敌他是乐于见到,但问题是一旦明天池奚酒醒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只会恨不得杀了他。   蒙天星还追问呢:“什么?温总……打你了?”   蒙骥抓住蒙天星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拉,咬牙切齿:“别问了。”   前座上,池奚张嘴咬了温既琛一口。   温既琛屈指堵他嘴里:“你是狗吗?”   池奚“呸”一声吐掉:“什么东西?难吃。”   不过好歹没接着讲述他屁股是怎么痛的过程了。   然后赶在池奚下一次喊启动之前,温总再次发动了车子。   蒙天星还告状:“他不让你说话,池哥。”   池奚想了想:“回去我……我教训他。”   蒙天星害怕:“可是、可是他长着温既琛的脸。”   “那、那又怎么样?”池奚伸手抓上温既琛的脸,扯了两下,并总结道:“也不可怕。”   蒙天星:“哈哈……哈哈。喝醉了,还能做梦,真好!”说完,靠在头枕上不动了。   蒙骥胸口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池奚的姿态很好地说明了两个字——亲密。   和蒙骥试图在温既琛面前表现出的那种“亲密”不同,他的“亲密”是力在体现自己有多了解池奚。   温既琛不用表现,池奚浑身上下就已经表现出了熟稔,那种熟稔是吃定了与温既琛的关系极好,才会自然而然诞生的。   熟稔到都近于黏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蒙骥闷声问。   温既琛没想到池琳没问,倒是从蒙骥的嘴里先出来了。   “很早。”温既琛用了两个含糊的字眼。   蒙骥当然不信:“在你温总失踪之前,你和池奚都没有来往,哪来的很早?”   温既琛反问他:“我失踪之后,池总被请去配合调查的事蒙总应该知道?”   说到这事,蒙骥面色微僵:“事后我才知道,当时池总被人算计了,没帮上什么忙。”蒙骥说到这里一顿,怀疑地看着温既琛:“当时池奚就没觉得是温总的错?”   反正池奚都喝醉了,温总毫不客气地说:“他十分信任我,怎么会觉得是我的错?事实上,他也正是借温家的手,才洗清了池总身上的嫌疑。”   难怪。   蒙骥面色微微难看:“那时候你们就好上了?”   温既琛没有回答。   池奚探头:“谁和谁……好上了?”   温既琛按了按他不安分的脑袋,一边开车,一边低声哄:“睡会儿?”   池奚兴奋期正在渐渐过去,他懒懒打了个呵欠,轻声说:“我要你给我当垫子,我要垫着睡。”   之前去录节目的时候,他觉得那床睡着不舒坦,就说过想让温既琛给他当人肉垫子的话。只不过那时候温总还是缩小版。池奚多“记仇”,一记记到现在又想起了。   这话落在蒙骥耳中,那当然是更亲密的佐证。   温既琛温声哄池奚:“回去就给你当垫子。”   蒙骥看不下去这样的气氛,又插声:“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是你?池奚怎么会……他最护短,不可能跟你好……而且他从来没表现过喜欢男人!”   他沉默片刻,得出了结论:“你勾引的?”   温既琛轻嗤:“蒙总还想从我这里学经验吗?”   蒙骥竟然没否认。   紧跟着蒙骥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池总什么态度?”   温既琛和面对池奚时俨然两幅面孔,他口吻微寒:“蒙总,池奚让你上车,不代表我就真宽厚到允许你在这里问东问西。请问蒙总算池奚的什么人?还是我们温家的亲戚?我怎么不知道老爷子有你这么个私生子?”   蒙骥脸色难看,但还是说:“温总也不用动怒,听起来池总没同意这事儿吧?”   温既琛心下嗤笑。   所以说蒙骥没本事呢。   池奚喜欢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要是以为靠这一点能翻盘,那就太滑稽了。是池琳听见都会觉得滑稽的地步。   于是温既琛只淡淡反问:“蒙总不打算带着弟弟下车?”   蒙骥刚说了个“不”。   温既琛就点点头:“那随意。”   他将车开进了温家度假用的小别墅,车一停,让人端来了茶。   池奚整个人挂他身上,双眼迷瞪地喝了两口茶再吐出来。   没一会儿,家庭医生过来看了看池奚的状况,给喝了醒酒药之后,说:“没什么事。”   温既琛这才放心,让别墅里的人招待下客人。说完将池奚打横一抱就上了楼。   蒙骥这下知道为什么温既琛后面不在意他跟不跟车了。   他就算执意一路跟上去,也就是再多看两眼他们怎么亲密而已。   除了对自己造成打击,对情敌不仅没有半点伤害,温既琛这种人,说不定还觉得更有趣味了。   蒙骥骂了句脏话,总算是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正对上佣人惊奇的目光。   他们这里居然也会有客人来?   -   池奚虽然路上一通摸来摸去,但温既琛还没禽-兽到那份儿上,人都喝醉了还要上。   他给池奚洗了澡。   用浴袍将人一裹丢床上去的时候,温既琛盯着他看了两秒。池奚这会儿清醒了点儿,迷迷糊糊挣扎着还要坐起来,嘴里还在嘟哝:“要去见温既琛……”   温既琛坐在床边,压着他乱动的腿,凑近,并扳正池奚的脸,轻笑着说:“温既琛在这儿呢。”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池奚。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池小少爷。   否则这会儿也没更大的甜头尝,又怎么会连给喝醉的小少爷洗澡都甘之如饴?   当然,小少爷这么可爱,怎么不值得人喜欢呢?   邀请蒙骥上车,却把蒙骥的心扎成了筛子。温既琛很是满足。   “睡吧。”温既琛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颈。   池奚大概是很喜欢这样与人紧贴,四肢交缠的感觉。他反手将温既琛抱得更紧。   这让温既琛恍惚中又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这都不算相爱那什么算呢?   -   池奚醒来的第一感觉,是没有像上次生日宴喝醉那么难受。   他的四肢温暖舒适,没有一点黏腻的汗意,嘴里遗留着橙味漱口水的味道,胸不闷,头不痛,整个人很清爽。   但他应该是喝醉了。池奚对这点还是较为肯定的。   所以他应该只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他环顾一圈儿,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还是很陌生的环境。   池奚穿上拖鞋,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抱着他睡的,自己好像还喊了不知道多少声温既琛的名字。   他舔唇,不自觉地笑了下。那肯定是温既琛抱着他睡的了。   温总人挺好,喝醉了也管。   他没洗漱,就这么开门下楼,客厅里的人转了个身,脸色难看。   下一刻,池奚的脸色比他还难看,脱口而出:“蒙骥?”   我靠!我靠!不会吧?蒙骥给他洗的澡换的衣服还抱了他?   池奚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如遭雷击。   然后哆哆嗦嗦去摸兜想找手机,那、那温既琛岂不是等了他一晚上?完了……   摸半天又想起来自己换了衣服。他顿时更如鲠在喉。   冷汗和恶心的感觉同时爬上了他的背脊。   “怎么下楼了?”温既琛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对池奚来说,简直宛如天籁!   池奚一高兴,转身哒哒哒踩着楼梯往回奔,拖鞋甩飞一只他也顾不上,就这样径直扎到了温既琛怀里。   “你去哪里了?”池奚问。   但声音里并没有责怪,只有惊喜。   温既琛怔了片刻,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刻的池奚简直不要太甜,是温既琛都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蒙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彻底被击碎了。   无论喝醉也好,清醒也好,池奚奔向温既琛的脚步都太坚定。   正如温既琛所说,池奚是全身心地信任甚至是依赖着他。   “处理了个文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厨房早饭准备好了。”温既琛低头和池奚说话。   池奚舒了口气:“我还没洗脸刷牙,还得先换衣服。”   温既琛盯着他身上的真丝睡衣。那是温既琛亲手给他穿上的。昨晚温总是没有提枪就上,但少扣了两颗扣子,眼睛该享受的春光是享受过了。   他问:“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池奚也没什么心眼儿,据实说:“找你啊。”   这话听得蒙骥更难受了。   ……池奚喜欢温既琛,而且是非常喜欢。   温既琛只觉得动听,他亲了下池奚的额头,说:“嗯,我陪你回去洗漱。”   池奚惊了一跳。卧槽,这么肉麻?   但想想让蒙骥看看也好,还不死心!赶紧死心吧!   但池奚没想到,蒙骥现在已经麻木了。   反倒是另一个刚醒酒的人被吓傻了。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蒙天星刚摸到客厅,他就忍不住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我酒还没醒?嘶——好痛!我醒着啊!那我怎么好像看见池奚和温总抱一起了!”   “哥,你怎么也在?”   池奚其实也在看见蒙骥的时候,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痛的,于是小声问温既琛:“蒙骥怎么在这儿?”   温既琛嘴角一勾:“你说呢?池少。你邀请他上了我的车。”   池奚大为惊恐:“怎么可能?我有那么缺心眼儿?”   温既琛轻轻抿唇,一切尽在不言中。   池奚愤怒:“你是不是想说我就是那么缺心眼儿?”   温既琛立刻又低头亲他:“谁说的?你最聪明了。”   池奚:“你特么……”   温既琛堵他嘴:“……但真是你邀请他上的车,我当时差点就让你气死。”他没说但后面池奚实在太可爱,又让他心情大好。   池奚心虚,将他推开,摆烂式地先往房间跑。   蒙天星:“为什么没人理我?”   “哥,哥,我好像眼睛有点问题!我还看见池奚和温总亲嘴了。”   蒙骥差点脑溢血,艰难挤出三个字:“别说了。”   这头温既琛缓步跟上池奚。池奚进了浴室要关门,被他一手抵住。   温既琛低声说:“现在大概很多人都知道我和你的事了。”   池奚僵着脸,因为心虚又不好让温总滚,就干巴巴地接声:“什、什么事?”   “我和你姿态亲密的事。”   池奚舔唇:“哦,哦,他们肯定要猜测我们的关系了……”他目光一闪,瞥向温既琛:“那我们,算什么关系?郑子航已经解决了,我和温总……”   温既琛低声说:“你之前说也许睡过就没有兴趣了,但我还很有兴趣,怎么办,池少?”   池奚绷着脸:“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难道他要说,好吧,那我俩接着睡吧?   温既琛:“从一次到长期,那算恋爱关系。”   池奚马上抓住机会,当先把握主动权,得意洋洋:“哦,温总直接说想和我谈恋爱不就得了?” 第44章   温既琛轻一抿唇,哂谑道:“是啊,真怕池少跟别人跑了。”   池奚听不出他口吻是正经还是不正经,回了一句:“你说想要,我就得和你谈吗?”   温既琛点点头,表示了对他观点的认同,然后问:“那池少说该怎么办呢?”   池奚用手掬了捧水,往脸上一泼,再抬起来的时候,水珠正顺着他的面部弧度往下滚落。   他看着温既琛,仿佛绽着光。   “我说了,温总就照做吗?”   温既琛应声:“求偶不都是这样?”   池奚听见“求偶”俩字,有点脸红,他匆忙刷了牙,从温既琛身边掠过,还拍了拍温总的肩说:“那先观察期吧。”   温既琛好笑地抓住他的手:“观察期?”   池奚回头,对上温总稍显危险的目光,他舔了舔唇上的水,说:“哦,就是先谈两天看看。”   楼下,蒙天星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完全清醒过来。   “所以……不是梦?”   “但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哥,这是温总家吧?”   他能清醒,但不是很能理解。   而且……“池奚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蒙天星有点惊恐,“温总会对他做什么?”   蒙骥实在受不了他这一句接一句的,全往他心窝子上扎,扭头就说:“你在娱乐圈混不好是有原因的,你这嘴怎么可能混得好?”   蒙天星:“我最近……”   蒙骥:“是我让人给你漏的资源。”   蒙天星讪讪:“那你不怕爸爸生气……”   蒙骥表情古怪:“不怕了,以后……都不怕了。就是怕,才耽误这么久……”   蒙天星没顾上听后面的话,因为这时候池奚终于和温既琛下楼了。   他一激灵,先局促地喊了声:“池哥。”   接话的却是温总。   他扫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还没走?”   蒙天星再蠢也知道这是不待见他们兄弟了,连忙说:“我今天还得赶通告,是要走,就是还没和温总打声招呼,不礼貌……”   “赶通告还喝这么多酒?”   这话当然不是在关心蒙天星,蒙天星又一激灵,开口有点结巴:“是、是高兴……所以和池哥他们一块儿庆祝一下。”   蒙骥现在知道被“外人”多管闲事是有多不爽了,他拉着脸插声:“我弟弟就不用温总来管教了。”   温既琛看都不看他,话音一转:“坐着吃了早餐再走吧,也不耽误这会儿,酒醒了胃里应该也难受。”   蒙天星受宠若惊,这话……这话真是能从温总嘴里说出来的?   温既琛又说:“你是池奚的朋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就好。”   蒙天星愣愣接声:“打电话……”告状?   温既琛笑得像个好脾气的人:“不打电话我怎么来接池奚?都醉了,容易出事儿。”   蒙天星恍然大悟,又震惊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为了这样啊……   他连忙点头:“好,好的温总。”   这么一番对话下来,倒显得蒙骥小心眼儿了。   池奚这时候摇头啧啧:“你怎么还管我这个?当我爸呢?”   蒙骥心下一动,差点忘了,池奚不喜欢别人管着他。池奚说他像教导主任那话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着实让他扎心了好一阵。   那头温既琛却神色不变:“哪儿是你爸?这不是给池少当司机兼保镖吗?”   池奚咂嘴:“这话好听。”   蒙骥:“……”   这就……安抚好了???   “我早上也有个会,就……先走了。昨晚跟着你过来,是担心你的安危,池奚,我……”蒙骥憋了又憋,还是没能说出来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开心了的茶言茶语。   蒙骥心下更恨。   温既琛花言巧语!一比他没有竞争力!   “哦,你走吧。”池奚懒散地抬了抬手。   蒙骥挤出个难看的笑:“好、好。”   他先走一步,剩下个蒙天星那就较为煎熬了,蒙天星也赶紧徒手抓了两块黄油面包,慌忙说:“谢谢,呃,谢谢温总招待,我,我通告真来不及了,池、池哥我先走了……”   蒙天星还没完全弄明白怎么回事,但他心里知道自己这是把池奚留在了虎穴。   于是冲池奚歉意地挤挤眼,就溜了。   池奚无语:“……也不怕脏手。嘁,没劲。”   温既琛给他拉开椅子:“什么叫有劲?”   让蒙天星好好看一下我怎么驯服了温总啊!池奚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   这样好像有点太得瑟了。   跟拿温总当战利品似的,人听了肯定不乐意。   池小少爷眼珠一转,捏着筷子抬脸笑,捧了温既琛一句:“温总在人前很给我面子啊。”   希望保持,再接再厉!   温既琛跟着坐下,悠然一笑:“在外面要给男人面子。”   虽然在床上是被上的那个,但现在池奚听得心情很好,夸了句:“温总嘴真甜。”   温既琛心说你也很甜啊小少爷,把蒙骥刺激得要死要活,他的占有欲得到了巨大满足,偏偏小少爷自己还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就是这种凭本能行事的懵懂,就更显得甜了。   “吃吧,吃完带你去个地方。”温既琛往他碗里夹了个虾饺。   池奚嚼两下吃掉,悠哉地说:“有温总伺候着吃早饭,感觉就是不一样。”   “现推出包年优惠活动,包吗?”温既琛问。   池奚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我有钱,从不参加优惠活动。”   温既琛轻笑一声:“那是优惠力度不够大,得做重新策划。”   池奚看了看他。   温总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池奚用力抿了下舌尖,他喜欢温总这样。有安心感。   两个人吃完早饭,就上了一辆来接他们的车。不是温家自己的车,池奚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等车辆载着到了郊区,过了三重门禁,池奚终于见到了——   “郑子航?他还活着?”   温既琛点头:“他身上神奇的地方太多,调查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呃,那不是要被切片研究?池奚都忍不住为他掬一把泪。   池奚视线一转,将郑子航的现状收入眼中。   束缚带,压舌板。   整个人被绑成了粽子。   他的枪伤已经被治好,除了失去自由,再也没办法做他的巅峰梦,至少还没丢命。   但郑子航不这样想,他在看见池奚和温既琛并肩走出来那一刹,整个人就愤怒到了极致,牙齿抵着压舌板咬得咯咯作响。   “虽然说了他其实本身并没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只是靠凭空变出物品来迷惑他人。不过平时还是不允许他开口说话。”一边的工作人员说完,才解除了郑子航嘴上的束缚。   池奚与温既琛交头接耳:“所以现在验证完了,我梦里的内容应该都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问问他。”   池奚点头,走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郑子航冷笑:“因为你们都是死gay。”   池奚:“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干什么。”   郑子航垂着眼,没接话,嘴角依旧挂着冷冷的嘲讽。   “不相信?”池奚挑了一段梦的内容说了,“当时我就把啤酒倒在了你头上……你说要弄死我。当然,你真做到了,我被大卡车撞死了。那一瞬间其实是有感觉的,会听见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   郑子航的表情渐渐从不屑转变为了震撼,最后还闪过了点惊恐。   可以说,其实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金手指。他以为拥有系统的自己,当然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法律和其他人都踩在脚下。   但现在他突然得知,原来池奚可能也有什么“金手指”。   池奚没说是梦里的内容,这可就让郑子航脑洞大开了。   他心中既充满不甘,又松了口气。这样才对,对,至少他是一样输给了某种金手指外挂,而不是输给了这对狗男男。   郑子航忍不住开了口:“你拥有的是什么?告诉我!”   “是预知能力?还是一样的系统?还是什么抱大腿金手指?又或者能把你见过的,每一个厉害的男人都变成gay这样的超级外挂?”他的声音急促,面色难看。   池奚:?   还有这种外挂吗?   温既琛也转头看向了池奚。   池奚皱眉,盯着郑子航骂了句:“啊对对对,我有这样的外挂,你怕了吗?”   郑子航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池奚翻白眼:“又不会用你身上,我还嫌弃呢。”   温既琛插声:“其实应该感谢郑先生,成就了我和池奚的这段缘分。”他说着,突然往郑子航面前推了颗糖,对一边的工作人员说:“记得请他吃。”   郑子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什么?”   温既琛:“喜糖。”   池奚:?   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还有喜糖吃?   池奚琢磨了一下,多半是温既琛故意气郑子航呢,毕竟一口一个死gay听了多让人不爽。   于是他也就乖乖保持沉默了。   这会儿嘛,当然要一致将枪口对准郑子航。   “疯了,你们简直是疯了……”郑子航露出想吐的表情。   他干呕两声,忍住之后,说:“我、我有话想单独和池奚说。”   工作人员说:“不行。”   “只要让我跟他单独说完,你们想知道的我身上神奇的地方,我都说。”郑子航马上表态。   工作人员低头对无线麦那头请示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并对温既琛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既琛倒神色平静,好像笃定了不管怎么样郑子航都翻不出这手掌心了。   这表情当然让郑子航心里更痛恨了。   池奚揪了下温既琛的袖子:“我看电影里,这种单独谈话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不会突然暴起掐我脖子吧?”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放心吧不会的,我们设备完善。”   “那就好。”池奚拽了把椅子坐下,“喏,说吧。”   郑子航忍着恶心问:“你和温既琛是真爱?”   这话问的……池奚愣了下,含糊说:“嗯……怎么?”   郑子航咧嘴一笑:“你也是重生的吧?但你上辈子死得太早,还有很多事不知道。比如温总身上有个秘密……”   池奚有点犹豫要不要听别人的秘密。温总现在还算别人吗?他不知道。   此时郑子航已经压低声音继续说了:“温既琛不是老温总的亲儿子。”   池奚:“哦,就这个啊。”   他松了口气。   还好他早看见过亲子鉴定报告了。   郑子航愣了片刻:“你知道?他连这都跟你说!”   池奚:“唔嗯。”虽然没有亲口说,但让他亲眼去看。那也算是温既琛主动“说”的吧。   郑子航重拾精神:“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啊!我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这个消息就会被人放出去。上辈子这个事闹得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了温家的丑闻。温既琛那两个兄弟更是折腾得不可开交。连老温总都站出来捶实了这件事……”   “说温既琛的亲生父亲其实是他的叔叔。”那个人的名字,郑子航已经不太记得了,但他留在外面的人只要不是蠢货,完全可以自己去查嘛。   “老温总还说温既琛凉薄得很,其实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对自己的叔叔,也就是亲生父亲,很不好。连人跳楼死了,都不给安葬……”   “老温总还说温既琛往他的日常饮食放了铊,就是要害死他,完全掌控温氏。”   “温总可是闹了个身败名裂啊……”   郑子航笑了笑:“你们既然是真爱,你想见到他落入这样的境地吗?”   池奚心说我特么又不傻。   池奚嗤笑:“上辈子温总是怎么熬过来的?”   郑子航怔了下,说:“没,没熬过来。”   池奚歪头:“哦,是吗?那你为什么会重生呢?难道不是被他弄死的?”   郑子航脱口而出:“你怎么连这也知道?”   池奚心说,好嘛,原来当初温总的推理还真是正确的!   池奚起身:“上辈子都能熬过去,这辈子肯定也能熬过去啦。”   郑子航冷笑:“那温总就一点名声也不要了?你半点不心疼他?其实你只要配合我杀两个狱警,我就能回到巅峰状态,我可以兑换很多你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说:“不过那也不要紧。”郑子航咧嘴一笑:“因为我刚刚还给你们埋了个怀疑的种子。”   “什么?”   “不管你的金手指是什么,温既琛真的不会在某一刻怀疑,其实是你的外挂,让他爱上了你吗?”   池奚……也不确定。但在郑子航面前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没底。   他微笑:“我都说了,对,我的金手指就是这个。有金手指他怎么还可能怀疑我?肯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好吗?”   郑子航果然被这个逻辑给惊呆了,他脸色一沉,恼道:“你特么……”   池奚赶紧拉开门走了出去,正好迎上温既琛。   温既琛看了一眼手表说:“我们得走了。”   池奚问:“怎么了?”   “我父亲从国外疗养院回来了。”   池奚一听这话,心都吊了起来。   啊不是吧。   温既琛真给他爸爸的食物里下了铊?不不不,温总说过的,他遵纪守法。连杀人都是自卫反击。   那这次他爸回来,会公开对外说温既琛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剥夺他的合法继承权吗?   池奚想也不想,飞快地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温既琛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见家长啊?”   池奚:“唔……”   温既琛抬起右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搂着他往外走,同时左手摘下另一边不易察觉的无线耳机豆,顺手递给了一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重新走进囚室:“还想杀狱警?野心挺大。可惜不行。”   郑子航咬牙:“我就知道你们有监控,无所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只要池奚有想法,就会在外面帮我,除非你们把他也抓起来……”   他这儿还有一计呢,让其他人觉得池奚也该被管控起来。   只要池奚被抓,他就算扫清了一个障碍,他就能获得积分翻身。   工作人员却对他的话没作出任何反应,将压舌板给他绑回去,说:“拜拜。”   温家老宅。   温桦神情激动地迎上了那辆缓缓行来的特供劳斯。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在温既琛赶来之前,他得赶紧把该告的状都告了。   这时车门打开,先走下来两个护工,护工取出轮椅,然后老爷子才被抬了下来。   老爷子头发花白稀疏,半边五官向下微微歪斜。   “爸!爸!”温桦握住他的手,“这么久不见,您怎么……”老了这么多?   温桦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发现:“爸爸他怎么不能说话了?”   护工说:“老先生中风很久了,偶尔说得了话,但也口齿不清。”   温桦心一沉。   那还能拿温既琛有办法吗?   没多久,池奚他们的车也到了。池奚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乌泱泱一片人拥簇在那里,阵势十分吓人。   他有点紧张:“我好像不该来。”   温既琛问:“怎么?”   “你爸打人疼吗?”   温既琛:“如果你想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这么一说,池奚就坚定了:“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去见个面呗。他要是骂我,我可骂他啊。”   池奚忍不住看了看温既琛,又想起来温既琛小时候总被罚跪的事。   配上小温总的模样。   怪可怜呢还。   温既琛留意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池奚语气感叹:“你小时候没少挨打吧?”   温既琛失笑:“嗯,池少还要帮我报仇吗?”   池奚将他上下一打量:“哦,你不会下句就是愿以身相许吧?”   温既琛轻叹:“被你猜着了。”   池奚白他一眼,跳下车,紧张倒是没了。现在轮到他拯救温总了! 第45章 一、二更合并   怕时间不够应付当前的局面,池奚还特地向公司请了假。   他走在前面,没两步就听见佣人喊了一声:“温总!”后面才又跟了句卡壳的“池少”。   温桦那头听见声音,自然也转过了头。他没想到温既琛就这么带着池奚回来了,生怕他们反悔,温桦赶紧走了过去,抓着池奚的手,大喊了一声:“池少怎么来了?池少这身份好像不是很合适啊……”   池奚鄙夷地看着他。   好奸猾。   故意让老温总听的呗?   温桦才不管这招low不low,嘴里感叹着:“算了算了,来也来了,打个招呼吧。”   拉着池奚就往那边走。   温既琛皮笑肉不笑,按住温桦的小臂:“你拉谁呢?”   我……我拉着池奚,这不是显而易见?温桦低头一扫,脑子一哆嗦,瞬间明白过味儿来。   妈的,拉下手都不行?   牛逼,当老爷子面吃醋。   温桦把手缩了回去。这醋吃得好!吃得越多越好!   这边一番拉扯,那边护工推着轮椅拐了个弯,就这么到了面前。   池奚过去在网络上,曾经看过老温总意气风发的照片,再小点儿的时候吧,也打过照面。但都不及这一面震撼……   一个人身上散发出颓唐的死意,静默而冷酷。刹那间,你会有种面对一具死尸的错觉。   温桦把护工的话又说了一遍:“……爸爸中风很久了,现在说话口齿都不清楚……”   说到这里,温桦警惕地看了看温既琛:“这事儿你应该很早就知道吧?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和大哥?还是说就是你……”   池奚听得心一沉,觉得郑子航那番话的可信度又变高了一点点。   温桦的话没能说完,老温总的手边突然发出了一声冰冷的机械电子音:“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不告诉我?葬在哪里了?”   一连三问,明明只是电子音,但却带出了极强的压迫感。   这话是在质问温既琛。   完全出乎了池奚,还有温桦的预料。   老爷子没有看池奚,他也没有问池奚,仿佛他之所以回来,不是因为从公司那里听见了池奚俩人的八卦。   而是因为他听说了温既琛那个叔叔的葬礼。   温桦傻眼,上前想去推轮椅:“爸,我们先进去……”   老爷子猛地动了,他抓住温桦的手,往外一推。   温桦毫不设防,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再看老爷子,他还是歪斜着身躯,无力地倚着轮椅。   只是那双枯瘦的手刚刚向人证明了,他并没有完全变成废人。   温既琛这才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下葬的事是温桦办的,有什么事您问他。”   池奚心说还好当初他没管这事。   当时温既琛让他交给别人,是不是就料想到今天这一幕了?   这下温桦更加傻眼:“我,爸,我,这事……是,是我让底下人去办的。但、但下令的可是池家小少爷啊。”   温桦连声说:“您应该也听见一些流言,就是温既琛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老温总冰冷而歪斜的五官,刹那间挤出了个怪异的表情。   温桦瞥见这个表情,浑身一冷,但还是顽强地继续往下说:“就是池家小少爷,池奚,喏,这儿。”   他这下只敢指着池奚,而不是把池奚拉过去。   “就在您回来之前,温既琛失踪了一段时间,这池少就代替他主持了几天咱们家的事儿。”温桦一口气说完。   甩锅是吧?谁怕呢?反正他是外人!池奚站得笔直,叫了声:“温叔叔。”   虽然以现在老温总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温总他爷爷。但辈分儿不能乱。   老温总一言不发,只紧紧盯着池奚,看得池奚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护工说:“要下雨了吧?老先生不能淋雨。”   温桦回神:“对,先进去,走。”   老温总手边突然又响起那道电子音:“葬在哪里?推我过去。”   温桦看了看天:“可是……天都灰了,真的要下雨了。”   老温总只是眼珠子动了动,似是盯住了他,温桦就立刻改了口:“那、那这样,我,我来开车,陪您过去,您看怎么样?”   老温总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这才刚下车不久就又上了车。   池奚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啊?那我俩,怎么办?”   温既琛其实挺喜欢听他说“我们”“我俩”,他拍了拍池奚的头,这时对面车窗调下,温桦探头说:“爸说,留池少在家里住两天。”   说完,他调起车窗,发动了车子。   池奚又想起来郑子航说的“老温总还说温既琛凉薄得很,叔叔,也就是亲生父亲跳楼死了,都不给安葬”。   忙问:“你不一块儿去?”   温既琛摇头:“我要是去了,温桦得多失望,他就等着单独和老爷子说话呢。”   “那你还给他这个机会?”池奚嘟哝一句,知道温既琛是没把温桦放在眼里。   但老温总……从他人都半瘫了,却还是一个眼神就能吓住温桦,不难看出这位在温家的积威那叫一个深重!   池奚赶紧说:“走,我有话跟你说。”   温既琛应了声“好”,两个人就上楼到了温既琛的卧室。   “有些话……”池奚开了个头,不知道怎么继续。他向温既琛说自己的事,当然是毫无顾虑,但要讨论温总的事,他就拿不准尺度了。   温既琛:“你直说。”   池奚看着他。   他看着池奚,然后嘴角微微一动:“池少要是担心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没关系,池少还可以睡服我啊。”   池奚:“……?”   你说的是哪个shui?   池奚瞪他一眼:“我直说了——我之前看见了亲子鉴定。”   温既琛点头:“嗯。”然后作出倾听状,似是鼓励池奚继续往下。   “你不是老温总的亲生儿子?”   “我出生的时候,他都近五十了,他身体亏空,当然生不出我。”温既琛接声,语气平静。   “那你爸是那个……那个,我不知道他名字。”池奚干脆拿起了之前发现的相框,指着问,“就是他?你这个叔叔?”   温既琛点头,并补充说明道:“他叫温嘉永,是老爷子的堂弟。外面搜不到他的信息,是因为他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有工作过,基本上一直住在温家老宅,鲜少出门。就算出门,老爷子也很注意保护他的信息。”   池奚听得一愣一愣的:“为什么?他难道是什么……天才?怕别人绑架暗杀?”   因为站着说话不舒坦,他这会儿已经坐下了。   温既琛站在他面前,就顺势摸了摸他的脸,悠悠笑说:“池家这么干净,小少爷一点儿龌蹉事都没见过?”   池奚不服:“这个推理哪里有问题?难道不是老温总年轻时到处风流,老了亏空身体,却只有两个废材儿子,一看就是不能撑起家业的种,于是看中了你亲生父亲的良好基因,决定借他生个孩子,抱养到自己名下……不对。”   池奚说着说着,自己否认了:“如果是这样,老温总为什么又借口说你脾气恶劣,你那么小就把你弄到一边去养。是那会儿后悔这么干了?”   “还有……”温既琛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跳楼?为什么温既琛毫不在意?   “年轻时到处风流是真的,后面就全错了。”温既琛笑得两眼都眯了起来。   池奚也做出倾听状:“那现在轮到你说。”   温既琛挨着他坐下来:“温家亲戚多,温嘉永本来也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他要到海城读大学,就住到了温家老宅。然后老爷子女人玩儿多了,突发奇想要玩一下男人。”   池奚:?   池奚:???   他如遭雷击,半晌只吐出来一个字:“啊?”   “有堂兄堂弟这层关系,当然不是老爷子想,对方就能抛弃廉耻的。”温既琛提起自己的亲生父亲,口吻还是不变,就跟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他接着说:“温嘉永越不肯,老爷子越上心,后面闹到疯魔,老爷子要弄个有温嘉永的孩子,当成他们俩的孩子养。”   池奚这会儿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他知道为什么温既琛小时候会被送到别处养,后来弄回来,又总被罚跪了。   池奚小声问:“当谁的孩子都不重要吧,重要的是,能拿你要挟温嘉永了?”   他也跟着温既琛,直呼那个人的名字。   温既琛笑着说:“这回猜对了。旁边那个小楼,温嘉永之前就住那里。他一和老爷子闹不快,我就得去那儿跪着。他什么时候肯吃饭了,我就能起来。当然对外是说,因为我不尊重自己的叔叔,在家里不讲长幼尊卑,打小脾气又恶劣,所以才挨的罚。”   池奚眼皮重重一跳,心跳都漏了一拍。   仿佛手底下又摸到了那块被磨平的青石砖。   他重重喘了口气,才觉得气儿顺好了。   难怪人变成梦里的大反派呢,确实具备了一切转变为反派的基础。   他忍不住觑了觑温既琛的脸色。   温总夹在中间,当然最可怜。但听起来那个温嘉永好像也是被迫的?   温既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问:“是不是觉得温嘉永还挺可怜的?”   池奚听他这么说,就立刻知道那肯定还有点事儿。   他犹豫片刻,凑过去抓住了温既琛的手。本来想抱腰的。但想到老温总的“扭曲同□□情”,他都在想温既琛这会儿是不是觉得恶心。   温既琛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其他人也这么觉得。温嘉永一个年轻大学生,毕业后就被框定在了这么个地方,失去自由。他脾气不错,人也善良。家里的佣人也都觉得他可怜。”   “但过头的善良,就是作恶。”   “我再长大点儿,老爷子开始培养我了。老爷子对家里把控很深,老大老二两兄弟并不知道我和温嘉永的关系,他们只知道我是外面的女人生的,当然拿我当敌人看。老爷子有时候夸了我,骂了他们,他们就要死要活。”   “再大点儿,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温大的未婚妻说看上了我,和他婚事吹了。……这些事累积下来,温嘉永觉得都是他的错。他导致了这个家父子不合,导致了他们亲妈跟老爷子离婚。”   “他对那俩兄弟很照拂,又极力撮合他们父子重归于好。他觉得我反正已经得老爷子看重了,我压根不是老爷子的儿子,却还要去抢夺本该属于那两兄弟的东西……不要再让他身上的罪孽加得更重了。”   池奚:“……”   他脑门儿突突直跳,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   “之后的事,就是老爷子病重,温大温二相继被我踢出局,我继承温氏之后,就把老爷子送国外去疗养了。温嘉永当时很害怕,大概是觉得我像是要把温家人全弄死一样。跟我说温大温二是无辜的……   “我当时问温嘉永,要跟着去国外吗?他可能觉得我在侮辱他吧。之前被老爷子安排人生,后面又被我这个当儿子的安排了起来。他让我走,他要想想。”   “等我离开,他就跳楼了。”   池奚喉头一紧,神情滞住,嘴茫然地张着。   温既琛一共给他讲过两次他“叔叔”跳楼的过程。   上次讲的时候,他完全听不懂,只听温既琛说,他最后一个亲人不存在了,所以那一瞬间,他还是有所反应的,好像世界都停止了一样……   现在再想到“好像世界都停止了一样”这句话,池奚的心情就变得很复杂了。   温既琛知道这会儿池奚多半说不出什么话来。对小少爷来说还是太震撼了点。   温既琛盯着他的反应,自个儿继续说:“我并不后悔那么问他,反正以他的性格,迟早要死的。”   “除非我生下来,和他一样的脾气。”   池奚终于找回了声音,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心底是想接受老爷子的。”温既琛的语气这才带上了一丝凉意,不过转瞬又压了回去,“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横在那里,他要真敢点头,就会接受来自他人和来自自己的道德审判。还有个原因……我刚才不是说,老爷子年轻时到处风流是真的吗?”   池奚震惊地脱口而出:“所以他其实甘愿被人强迫推着走?既保住了名声,而老温总一直得不到,也就能一直专情下去?”   温既琛点头,嘴角勾起,露出个讽刺的笑容:“是啊,得知这一点的时候,觉得大人真是复杂。”   池奚听见他的用词,目光颤了颤。也就是说,认清这点的时候,温既琛应该还是个孩子?   “如果我和他是一样的性格,那就可以和他一起被推着走。但我天生反骨,睚眦必报,受过的苦都记在心头一定要还回去,哪怕是亲爹给的苦头也不行。”   “我打破了温家的桎梏,我还一定要拿到温家的所有财产,我成了掌权人,他自由了……但却并不是他想要的自由。所以他迟早会死的。”   温既琛已经很轻描淡写了,但还是不经意地泄出一丝厌恨。   池奚胸口发闷发涨,他想了想,迟疑地问:“会不会他是那个……斯德哥尔摩?”   “也许?不重要了。他在温家过的日子不错,他心底想要接受也很正常。”   池奚嘴角一抽,想了起来:“是,因为是老温总拿你去威胁他。所以受罪的都是你……”   说完,他又觉得“老温总”这三个字念起来过于尊敬了。   他瞬间改口:“这老东西!”   温既琛被可爱到了,但嘴上还得往下:“所以我说这辈子不会结婚,不是我眼高于顶世人皆醉我独醒,是因为我本来就没见过正常的家庭,我想象不到正常的婚姻该是什么样子……”   池奚听了觉得太惨了,早前在那个俱乐部里被温总抓到背后说他坏话,温总那一番高贵冷艳讽刺鄙夷的姿态,瞬间都从记忆里被冲刷掉了。   他犹豫一下,心想手都抓一起了,那这会儿抱一下?   他抱了上去。   温既琛一下将他反抱得更紧。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池奚也不知道怎么安抚温既琛的情绪,心想不能说现在咱们打一炮吧?   一会儿老温总,不是,老东西跟温桦回来了,多尴尬。   池奚拍了拍温既琛的背,十分善解人意地道:“要亲一下吗?”   温既琛二话不说,扳着他的脸就亲了两下。   池奚舒了口气,还好,回忆完这么悲惨的过去,并没有立刻直回去。   至于郑子航那句挑拨离间的话,温总多半也没往心里去。   池奚只是还有点困惑:“那老东西这么混蛋,温总心里的阴影起码……”他比划一下,“这么深吧?你还能和我好,你真的……”   很强。   温既琛轻笑一声,带动起胸腔的震动,池奚跟他紧紧抱在一块儿,受到影响觉得心跳怦怦都变得更剧烈了。   “嗯,我最早说自己是直男,其实我并没有预料过自己将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只是本能地避开了他们走过的路。”   “但后来想想,越是刻意避开他们走过的路,不越是放不下那些过去?而我要走的路,他们配来影响吗?”   池奚听得震撼。   真的,温既琛能活到最后是应当的!   天生的强者心态。   温既琛摸着他的脸说:“而且你也不一样啊……”   池奚:“什么不一样?我和温嘉永不一样?哦,那确实不一样。我俩性格南辕北辙。你和老温总也不一样啊。嗯对,想想,确实,根本没必要带入他们留下的阴影……”   温既琛心说岂止叫不一样。   温嘉永那种性格,和谁都不会好的,老爷子也是一样。   但池奚不同,池奚和谁都能好的。   在他变小之前见着池奚的时候,是真觉得池小少爷太柔软。柔软的人,就会有很多不必要的心善。就像温嘉永一样。所以他的感官是真不太好。   但后来他看蒙骥笑话的时候,就发现,池奚可比温嘉永无情果断得多。而且池奚至始至终都清楚,亲疏两个字究竟怎么写的。   他也不会扭捏掩藏自己的欲-望,他坦白而直率,因为他从来不考虑太长远的事。听起来是笨了点。但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多快乐啊。   而且有自知之明的人怎么能叫笨?那叫清醒又可爱。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再聪明也是傻逼。   温既琛微微低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池奚指尖发烫,揪住他的西装衣摆:“温总怎么这么突然……”   哎好吧。   池奚想了又想,说:“我也挺喜欢温总的。”说实话,他见过的人里,确实少有比温既琛更出色的了,而且温总还非常会讨好他!   这么想想,温既琛喜欢他,确实看起来很像是被他的“金手指”给套中才会突然变gay的。   温既琛突然不确定地问:“是因为听我讲了这些,心疼我才这么说?”   池奚听着他怀疑的口吻,心想温总还怕自己不是真心爱他怎么的?   池奚马上说:“哪儿轮得到我心疼温总?你这么牛逼。”   温既琛声音软了点:“所以是真喜欢我?”   池奚掷地有声:“嗯!”   温既琛突然又一笑:“其实你只是因为心疼也没关系,你可以多点心疼我,总比分给别人好。”   池奚:“……”他从齿间挤出声音:“你真是个狗比啊。”   套他话是吧!   叭叭两句,气氛倒没刚才那么凝滞了。   池奚吐了口气,皱起眉,把郑子航对他说的话,差不多又跟温既琛讲了一遍。   “那老温……老东西不会真这么干?指责你给他下毒还抢家产吧?”池奚担忧。   虽然温总风评已经不太好了,但上升到这个高度,那可是要坐牢的!   温既琛早从那耳机里听个一清二楚了,不过池奚再跟他讲一遍,意义总是不一样的。   他哂道:“说不好。”   一开始,他让池奚去开保险箱,就是故意让他看亲子鉴定的。他估算着池奚要是再看见房间里他和温嘉永的合影,温桦再从旁说几句话,再想起他对叔叔死时的描述……   池小少爷的好奇心肯定要勾起来,然后会想弄明白他的过去。   谁知道,小少爷好奇心是有,但行动力不足,大概也是顾忌着跟他关系还不够亲近,愣是憋住了没问。   只好现在全靠他自己口述了。   效果也还好,池奚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心疼的。   这会儿池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温既琛听见他问:“往食物里下铊这事儿……你应该没干过吧?”   温既琛:“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池奚不开心:“那我们怎么阻止那老东西?他现在一看,温嘉永死了,你还不管好好埋。他肯定铁了心想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去死。”   温既琛沉默片刻,说:“你先回池家,免得扯上你。”   “温桦不是说,他让我在这里留两天?”池奚想起来这一茬。   温既琛眉眼冷酷:“听他的干什么?”   池奚也知道温既琛手段牛逼,熟悉郑子航的套路之后,不也三两下就把人套进网子里了?   现在这事儿比他一开始想象得复杂多了,他倒不好留下来,万一给人拖后腿呢。   “好吧,那我走了。”池奚起身。   但才听温总说了那么多隐秘的事,大概是把自己过往都剖开给他看了,池奚心情上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总觉得就这样走了很不舒服。   亲一下再走?   但刚才亲过了。   总亲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池奚犹豫了下,转身又抱了下温既琛的腰说:“哎,温总早上那提议不错,两天体验转包年吧。”   温既琛心里轻叹,岂止叫效果还好,叫效果太好了。   他用力回抱了下池奚说:“赶紧走吧。”   池奚:“哦。”   温既琛:“不然想艹你了。”   池奚:“……”再见! 第46章 三更合并   池奚回家的时候,是蹑手蹑脚进的门。   他心想以蒙天星那大嘴巴的程度,他和温总的奸-情应该会迅速扩散开,姐姐那里肯定瞒不下去了……   温总那边有他的难关要过。   他这里也有……呃,好吧,好像也不算很难。毕竟真逼起来了,他绝对干得出来在他姐面前撒泼打滚的事。   他和池琳姐弟情深,他姐怎么舍得为难他?   这是和温家那摊子事本质上的不同。   温总压根就没有会为他考量的亲人。   就连温嘉永这个亲爹都是。   池奚撇嘴,还不如我给他当爸爸呢,我当多好!   池奚想着想着就冒出点儿烦躁,他往沙发上大字一摊,好不容易等到池琳回来。   池琳扫他一眼,也不问他那班上得怎么样了,直接就说:“明天你去机场接个从江城来的客人。”   池奚迷惑出声:“派个什么秘书助理的去不就行?”   “不行,人家要你接,是江城邹家的少爷。”   “哦,知道了。”池奚乖乖应声。那邹家,比贺帆的妈妈贺小姐家里还要叼一点。   池奚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从前也没过来往,不过肯定要做好招待工作的。   池琳说完这事就走了,弄得池奚异常惊奇。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看看朋友圈……怎么全是风平浪静的?   他只好去问蒙天星:【我和温总的事……】   蒙天星回得很快:【池哥你放心就当我瞎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要是往外说我就走路掉下水沟被淹死】   池奚:“……”   池奚又问:【那天一起喝酒的其他人他们是不是也看见了?】   蒙天星:【是!但我非常坚定地告诉他们,他们喝多了,建议去查查脑子,温总怎么可能会和你抱在一起呢对不对?】   池奚:。   他白担心了。   没想到出柜反而这么难!   蒙天星:【就是我大哥好像有点疯了】   池奚也不想关心蒙骥疯不疯。   人温既琛都没疯呢!   想到这儿,池奚脑子里又猛地蹦出个念头——这会儿温既琛在干嘛呢?正在和那老东西交涉吗?   池奚叹气,又烦躁上了。   周三,池奚举着个牌子,站在接机大厅,懒洋洋倚着栏杆很提不起劲儿,甚至都懒得将眼睛睁大点仔细看看走出来的旅客……   还是那个邹少先看见了他。   “池奚?”对方的声音很清亮,还透着点惊喜。   池奚瞬间换了个站姿,抬眼看过去。   对面的人穿着衬衫长裤,外面套褐色马甲,干干净净,瘦瘦高高,嗯,也就比池奚稍矮那么一点。   “邹少?”   “是,是我。”对方凑近了点。   池奚接了他手里的包,指了指:“你得绕一圈儿出来。”   “好!”对方应声,语气轻快。   邹少全名叫邹乐。大部分富二代都挺会交际的,上车之后,他就熟稔地跟池奚聊起了他国外读书时的事。   池奚打断问:“邹少现在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去哪儿?不去哪儿,你带我到处转转就行,我听你的安排,我酒店都没定。”   池奚惊讶回头:“邹少是特地来玩的?”   邹乐:“嗯,顺便见见你。”   见我干什么?池奚敏锐地知道这里面哪儿不对劲。   而这份不对劲,在他们找了一个西餐厅坐下来之后,被放大到了极致。   “听说你没谈过恋爱?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谈?你应该挺受欢迎的。”   “没空。不做作业的话,基本就是满世界跑……”池奚的学生生活可太丰富了,他打游戏都能自己待一天。   邹乐有点激动:“真的特别难得,所以我妈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那过来看看好了……”   “伯母说什么?”   “你不知道?”   话到说到这份儿上了,池奚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有点难以置信。   他问:“你……不会是特地来跟我见面,家族之间那种……”   “对!”邹乐一口肯定,“我本来是想找我们圈子以外的人,圈子内的,难找啊。没想到刚刚好你……”   邹乐有点脸红:“那个,确认一下,你是1吗?”   池奚脑子里轰隆隆有火车跑了过去。   他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温既琛!   池奚瞬间坐立不安,只想赶快走人。   邹乐看他不回答,失望出声:“你不是啊?不过你以前没谈过的话,你要不试试……”   池奚:。   并不想试。   想象一下就有点萎。   看池奚还不说话,邹乐只好再度让步:“或者轮换着来也行?”   池奚脑子里又不受控地开始联想。这都不是萎的问题了,还想吐。   他连忙说:“不不,谢谢,我有男朋友了。我不知道是来和你相亲。”   邹少却说:“哦,我知道你有个对象,但是对方应该不太门当户对?”   这对豪门来说,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谈男女朋友的时候都是正常谈,结婚都是由家里指定。大家都习惯了。   像邹乐他们这样性向特殊的,家里还能给指上门当户对长相又好的,那真是太宝贵了!之后国外扯个证,因为家族关系婚姻还会非常稳定。   所以邹乐不想错过。   “你要是还有其它顾虑,其实我们可以先试试床上和不和谐……”邹乐还在说。   池奚尴尬得跳了起来:“不,不了。”他翻了翻手机,翻来翻去,只艰难从互联网上扒下一张温总的照片给邹乐看。   “这个,我男朋友。”   邹乐:?   邹乐:“我确定了这是你委婉的拒绝。”   池奚:?   邹乐表现得很大方:“别随便找个照片糊弄我了。这事就暂时不提,但作为东道主还是得陪我玩一下池少?”   “我安排其他人陪你怎么样?”池奚坚决。   都拒绝到这种程度了,邹乐嘴角一抽:“好、好吧。”不死心地多问了一句:“是我长得不好看?”   池奚:“挺好的,就是这个……裤腿,这个穿搭我不太理解。”   邹乐:“……”其实他是直男吧。   池奚问池琳借了个助理来陪邹乐。池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连两小时都没到,就出局了?   池琳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个邹乐你不喜欢?”   池奚:“怎么可能喜欢!”   所以只喜欢温既琛?   池琳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常,正常,年轻人都觉得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是真爱。   池奚还是见的世面不够多,起码应该多看几个优秀种子选手。而不是直接就让温既琛诓骗进网里了。   池琳推测了一下,又问:“因为他是0?”   池奚震惊:“你怎么连这都懂?”   池琳没接这句话,只是叹气:“给你做1的机会都不要啊。”   池奚:???   结束完和池琳的通话,池奚就赶紧走了,生怕多待一秒让对方有错误的会意。   出了门,他才重重喘了口气。   邹乐在后头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对伴侣挺忠诚,……更宝贵了。”   池琳那头还想给池奚打电话,连打几次却都是占线。   “还有个津市的,是1呢。”池琳惋惜。   池奚不知道姐姐给他准备了一箩筐的优秀种子选手,等着他去见世面。   他在给温既琛打电话。   小少爷有些许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大概就像是仿佛好像在给温总戴绿帽一样……其实完全没必要,他们又没结婚,又没怎么样,连确定关系都只是草率又含糊的说谈两天看……   但池奚就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等到电话接通之后,池奚才觉得这种感觉稍稍好了一点。   “温总那里还好吗?”池奚问。   “还可以。”温既琛的声音稍显嘶哑。   池奚:“你没睡好?”   温既琛先估算了一下池奚此刻在做什么。   打从那邹少落地,他就知道了。毕竟池琳之前跟他重点提过了要给池奚介绍谁谁谁。   这不重点上一下心,那不是傻逼吗?   温既琛飞快地估算完,回答说:“嗯,一早开了个会,也没什么。……但有点想抱着池少。”   又是这种显得还挺纯情的要求。   池奚咂咂嘴。   嗯,好吧,就知道温总需要他!   他问:“老东西发火了吗?”   温既琛轻笑:“发得了什么火?他现在又不能踹人又不能打人。”   这话一说,池奚就觉得温既琛小时候肯定被踹过。   池奚心底又有些不快,说:“但他还能用电子设备发声骂你……”   “是,骂我不孝、寡义,说我做事常常把人逼进绝路……”   那后半句其实还真没说错,池奚悄悄嘀咕。但这也不一定算缺点嘛,比如把郑子航逼入绝路那不就挺好?池奚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双标感到羞愧!   池奚:“那他要是对外公布亲子鉴定的话,温总怎么办?”   温既琛本来想说:“走一步看一步。”   但这个惨卖得又太刻意,还容易让池小少爷觉得他没用。   温总还是说了实话:“我手里关于温氏的股份其实早就洗过一遍了,不是他想拿回去就能拿回去的。”   “对,凭什么留给他们呢?温桦他们对你也不好,也想着弄死你。你对他们,我觉得倒没哪里不好。外面都流传说你把温桦弄到了布隆迪那里去熬死他,但我看他还白白胖胖呢。”   池奚毫不客气地拉起偏架。   那头温既琛目光一动,上次被池奚骂,仿佛遥远得已经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现在小少爷还会维护他呢。   “不过这样的丑闻公布出去,对你肯定还是有影响的……”   “是啊。”温既琛轻轻应声,“以后名声就变得更差了,这时候池少能要下我吗?”   联姻,稳定股价。这是最常见的手段之一。   但男人跟男人也没法结婚,公开能有用?   池奚还真思考了一下。   温既琛笑说:“只要在我被温家扫地出门的时候,池少还能像那个凌晨一样,为我敞开门就够了。”   这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一扇能为温既琛敞开的门。   池奚心上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目光微微发直。   如果那天温总没有来敲他的门,那大概率他们俩就和梦中一样,其实到死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就算他真听说了温家那些丑闻,大概也就只是轻蔑地说一句,温家果然很肮脏。   他脑子里蓦地冒出句话:如果他和温总真结婚,那郑子航确实配得一颗喜糖。   半天没听到池奚的回应,温既琛忍不住又问:“怎么?变大了池少都不要乐意收留我了?”   池奚贫了句:“可不,没人管我叫爸爸了。”   温既琛说:“但我可以管你叫老公。”   池奚:?   池奚扭了扭发热的脖子,嘴里挤出声音:“温总真是将能屈能伸贯彻到了底。”   温既琛轻笑不语。   池少才喜欢占口头便宜,就让他占个爽,又有什么关系?   “别墅不是烧了吗,重修得好久,我换个地方,下次见面把温总的指纹虹膜都录进去不就好了?”池奚正经道。   “我以为池少会带我回池家。”   “哦,那倒也不是怕姐姐见你。我估计她肯定知道我们的事儿了……”池奚停顿了下,想想又说,“但池家老宅,是我和姐姐和我爸妈的家,那不一样。换个地方,就是……”   温既琛:“我和你的家?”   池奚怔住。   是,他潜意识里是这样划分的。   虽然他和温既琛现在其实还没谈到那一步去……但他心底默认了。   “温总先叫声‘老公’来听听,那就是我和温总的家了。”池奚竭力用平淡的口气说。   温既琛果然是不要脸面的,从善如流地,声音低沉且动听地就喊了:“老公。”   池奚这会儿的感受很怪异,那是他和温既琛亲密到负距离的时候,都不一样的。   心跳微微快了点。   他大手一挥说:“好了,我养你。”   温既琛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嘶哑了,他笑得开心:“我开会去了。”   池奚:“嗯。”   第二天,蒙天星发了消息来问:【有人说温总不是老温总的亲儿子,这事你知道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池奚很不高兴。   那老东西差点就害了温既琛一辈子,当初交权也是亲儿子真扶不上墙所以心甘情愿。现在又跑来搞这么一出……   池奚没回蒙天星的消息。   这会儿池琳下楼,抓着手机说:“有个从津市来的客人……”   池奚抬头看着她。   池琳以为他要撒泼拒绝,谁知道池奚说:“知道了,不过我今天有事,你帮我问问他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去办事。”   池琳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当然不介意。”   池奚:“那行。”   两小时后,池奚、邹乐,还有那个从津市来的纪少一块儿会面了。   邹乐和纪少互相看一眼,嘴角都抽搐了下。   池奚浑然不觉一般,大大方方说:“这圈子小,优质资源少,我和邹少不合适,但没准儿你们合适呢。”   池琳打死也没想到池奚会这么干。   “我要去看房,一起走?”池奚又征求他们的意见。   “一起吧。”那纪少哭笑不得。   池奚对住的要求不低,挑房挑得特别认真,邹乐好奇:“你不住家里?我记得你家里好像也没什么人,又何必搬出来?”   池奚十分有底气地说:“要和老婆同居啊!”   反正温总自己管他叫的“老公”。   原来如此!就这还让他们陪着来看房,那是对他们真没一点意思!   池奚这招真是绝。   紧跟着邹乐又想起来:“你不是说你不是1吗?”   纪少在后头笑:“床上才分这个。”   不过他也真好奇池奚那对象是什么样的人,毕竟他飞机刚落地就被告知相亲失败了,也挺新鲜。   池奚看了一天房,总算挑了个还比较满意的。正要付钱的时候,他突然又顿了顿,拍了几张照片,又让中介把户型图、vr视频什么的发他手机里,说再看看。   他没去看中介失望的表情,扭头要请邹乐和纪少去吃饭。   “陪我看一天房辛苦了。”池奚这顿饭请得特别大方。   和前一天的抵触不同,今天池奚表现得礼貌多了。虽然拉着去看房这招挺损,但池少真想好好社交的时候,那是绝对能让对方感觉到舒服的。   一路上场就没冷过,气氛融洽,也没什么谈两句就急不可耐要上床的油腻。   邹乐心说,给人一种似直似弯的魅力。   池奚当晚再回家,池琳都神色复杂:“行吧,都夸你挺好,但也都说估计和你不可能。”   池奚闻声,扬起头来得意地笑。   另一头。   温既琛推开门进去,任济迎了上来:“你交代的事儿办完了,不过怎么还是让消息漏出去了?我看圈子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温既琛显得并不在意:“本来就没打算藏,留个把柄在那里,温家那两兄弟就会一直想弄清楚。烦得我哪天真想弄死他们怎么办?”   任济耸肩:“也是,反正你从很早就未雨绸缪了,顶多就是……变成别人的闲谈,你也不在乎这个。”   任济请他往里走,路过墙上挂着的画,任济指着一笑:“上次池少来,还夸这画儿了,他没见过你画吧?我说是你画的,他特别震惊。”   任济说完,话音一转:“对了,池少今天又跟邹家那个出门了,这次还多了个……”   “纪家的?”   “你知道啊?”   “嗯。”   “三人待了一天,还一块儿吃了晚餐,我看气氛也挺好……这不都是那池总给安排的相亲对象吗?池少怎么还和人越混越熟了。”   温既琛松了松领带,不快泛起又被压下:“……多半是小少爷争强好胜。”   “争强好胜?”任济不解。   温既琛随口说:“哪怕是当gay都要好好当。”   任济被逗乐了:“真是,好吧,挺像他性格的。”   正说着,温既琛的手机就响了。   任济问:“卢莫发了什么新消息来?”   温既琛本来被压住的嘴角,霎时勾了起来:“池奚发的。”   任济看了看他的脸色:“看来是发消息来解释白天相亲的事了,看不出来,池少那个性格,竟然还会报备这些?”   任济大概能理解温既琛为什么喜欢池奚了。   这对掌控欲强,天生对亲密关系缺乏信任的温总来说,多合适!   温既琛却说:“不是。”   “不是?”任济疑惑。   温既琛翻转手机,也不介意让任济看自己的手机内容。   任济定睛——是图片和视频。   “这是……”他更疑惑了。   “小少爷白天去看房了,因为考虑到随时要收留被温家扫地出门的我,所以小少爷发了照片来,让我也发表下意见。”温既琛一口气说完,尾音都是上扬的。   任济:“……”“所以,那俩相亲对象陪他去看了一天房,看的还是你们两个人的爱巢?”   任济喉头哽了哽。   他现在完全能理解温总为什么喜欢池奚了。   温既琛并没有过分泄露自己的情绪,他低头回复了池奚的消息,然后将手机一扣,和任济聊起了正事。   两个人聊了十来分钟,温既琛起身离开,指着墙上的画说:“那给我,我看挂新家合适。”   任济心底掀起巨浪:“温总,你送我的新家礼物……”   温既琛:“池奚挺喜欢。”   任济辩解:“我只是说他夸过这幅画。”   温既琛:“夸过就是喜欢。”   任济可怜:“你给他再画一幅?”   温既琛低头看了看手腕,叹息:“现在画工没那么好了。”   一分钟后,任济眼含热泪,目送温总扛着画走了。   -   邹乐人到了海城三天还没走,不仅没走,还给池奚打电话继续约他出门。   池奚正要出门去上班,当然出声拒绝了他。   “那等你周末能带我去参加你们这里的聚会吗?”邹乐在那头停顿片刻,“说聚会好像不太准确。是你们海城某个大人物的葬礼,听说要办得很隆重,都上报纸了。”   哪个大人物?没听说啊。念头从池奚的脑中转了一圈儿,转眼就有了答案。   老宅管家把一份葬礼请柬交到了他手上。   池奚一看,脸就沉了下来。   还能是谁的?那老东西想给温嘉永补办的豪华葬礼呗。   “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池奚匆匆挂断了邹乐的电话,就这么站在公司门外和温既琛通话。   池奚想不通:“葬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还瞒得住这个圈子里的人?别说圈子里了,普通人都能扒出个七八分!他觉得他自己身上这出丑闻传出去很好看吗?”   还是说觉得……温既琛到时候的脸面会更难看?   这不是疯子吗?   温既琛语气平稳:“人老了,病了,为了重新找回威严,难免做点儿昏聩的事。”   池奚动了动脑子,猜测:“然后他不会是想在葬礼上,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揭露你是温嘉永的儿子吧?”   “嗯,不过他给了我第二条路走。”   “什么意思?”   “他要我抱着温嘉永的遗像,在他新迁的坟前,跪地磕头,哭得够诚心,他就不会往外公布这个秘密。”   好恶心。   太恶心了这人!   池奚五官皱成一团,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在五脏六腑间来回冲撞。   “他这话……温总信吗?”   “当然不信。如果我是他,当然是继续公布。有了前面抱遗像磕头哭的铺垫,接下来公布的内容就更顺理成章了。”   “那下面……”   “不管。”   “不管?就让他这么搞?”池奚咬牙切齿。   温既琛还安慰他呢:“嗯,你不用去葬礼,这几天新闻也不用看。”   池奚烦死了:“那是不看就能行的吗?”   他两眼一闭,心说还不如下毒毒死那老东西算了。   温既琛还笑呢:“池少这份儿护短,有天竟然也落我头上了。”   池奚:。   说这么心酸。   你他妈又套路我是吧?   池奚一咬牙:“你在哪儿?”   -   温既琛本来人在公司,接完池奚的电话,就开车开回了温家。   温家老宅气氛森然,不过以前老温总没回来的时候,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车驶近大门,温既琛一眼就看见了在那里等他的池奚。   太他妈乖巧了。   温既琛走下车,池奚也一眼看见了他。   “怎么不直接在公司见?”   温既琛怎么好说,他不想让小少爷在公司看见他姿态还那么威风,同情心顿时打个对折呢?   温总就简单总结为一句:“你来看我,我想亲你,怎么方便?”   这倒也是实话。   池奚正习惯性地想呛回去,你想亲就能亲得着吗,话到嘴边,想着温总没人疼没人爱的,算了……反正他其实也有点……想温既琛了。   也不叫想,就是突然一下和温既琛分开,又总得惦记着温总那里的情况,惦来惦去的,很不舒服,就想见面。   所以到刚才那会儿,他骨头缝里都流窜着一种不知名的兴奋和期待。   池奚把念头扯回来,指了指门里:“这儿就方便?”   温既琛笑说:“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光明正大当面行事吧。”   池奚想想也是,搞那么憋屈干什么?他立马跟着温既琛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谁知道进门就撞上了老温总。   他坐在轮椅上,左边候着个护工,右边候着个家庭医生。看起来还是很有派头的样子。他别的什么也没干,就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像尊泥塑。   不过随着池奚二人进门,这尊泥塑立刻活了过来,脸上又呈现出了怪异的表情。   “温既琛。”老温总手边又发出了声音。   那电子音听得人很不舒服。   老温总的目光从池奚身上转了个圈儿,紧跟着手指屈伸,那声音就又响起:“你真是虚伪又可笑。”   池奚:?   骂谁虚伪可笑呢?有你虚伪可笑?   老温总艰难地牵动面部肌肉,目光怜悯地盯着池奚,嘴角却不自然地向上,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表露出个得意的姿态。   “你不还是一样……”他手边发出声音。   这声音一发出来,家庭医生和护工都缩了缩脖子。   老温总的确是得意的。   有种你拼命挣扎,什么怨愤憎恨都是云烟,最终不还是和我们走上一条路的得意!   池奚真是给他气得不轻。   温既琛想得开是一回事,老东西火上浇油是另一回事!   池奚真想给他套一麻袋!   但手边哪有麻袋,池奚最终就呛了句:“放屁!”   那老东西诧异了一下,僵硬又艰难地扭了扭脖子,像是没想到池奚会这样说。   温既琛嘴边漫起一点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斜睨老温总一眼,将池奚一抱,就这么带着往楼上走。   池奚还憋着气:“温总这么能忍?”   温既琛附在他耳边:“不然骂回去还是打回去?池少当面亲我一口,比什么都有用。”   池奚疑惑:“你糊弄我吧?”   温既琛没说话。   而池奚虽然怀疑,但还是抬手一勾温既琛的脖子,抱着吧嗒亲了一口。   那头突然“咚”一声。   老温总摔到了地上。   池奚:?   真有用?   等上了楼,池奚都忍不住扒着栏杆往下看:“他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之前都说是可能不同意你搞基,但他自己都搞,他还生什么气?”   “因为我有的他没有。”   “?”池奚大脑转个圈儿,“哦!温嘉永一直对他表现得抗拒……”   温既琛点头接声:“哪有我幸运?”   池奚忍不住抿了抿舌尖,扭头盯着温既琛多看两眼。温总就是这么狗!他不掩藏自己的心思手段。   但池奚还是……一边板着脸一边说:“那气死他得了!”   温总低头,像个高端的狗腿:“就全靠池少了。”   池奚在心底骂了句脏话,火气消了不少,抓着温总熟门熟路地往卧室走。   进了门,池奚说:“今晚我不回去……”了。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完呢,温既琛突然将他拦腰一抱,吻重重印上去。   池奚推开他:“你磕着我嘴了。”   温既琛笑了笑,重新亲上去,这次温柔多了。池奚熟悉了他的套路,本能张开嘴,温既琛嘴里的血腥味儿立刻就传了过来。   什么两败俱伤。   池奚想着,舔了下温既琛的唇。温既琛步子一顿,然后抱着他就走向了床。   池奚:?   池奚不得不和他拉开点距离:“温总,现在是白天。”   温既琛:“不是白天就行?”   池奚:?   逻辑是这么用的吗?   温既琛松开他,让他挨着床沿坐好。而后低头问:“你不想吗?”   要这么说的话……毕竟年轻又刚开荤。确实……池奚身上都条件反射地开始发热了。   池奚低声说:“没洗澡。”   温既琛听见这话就又要抱他。   池奚一脚踹开他:“我好歹是个成年人!”说完,自个儿进浴室了。   就跟小白兔义无反顾一头扎网里一样。   温既琛一只手还按在床沿,低头笑笑,眼底的阴翳完全驱散,整个人明媚得不得了。   “喀嚓”一声,浴室门把手被压下,温既琛挤进去。之前的相关记忆也就顺势被勾了起来。   池奚决定和他商量下:“一会儿别抱着我啊。”   温既琛还追问:“为什么?这样池少不是更省力?”   池奚冷笑:“装什么傻?我那是省力吗?感觉人都要被捅穿了。”   温既琛喉头紧了紧:“……嗯,好吧。”   看他这就答应了,池奚立马蹬鼻子上脸拉出一堆规矩:“不许抓我的脚腕。”“不能亲我脖子。”“也不准……”   温既琛突然转身出去了。   池奚:?   草,还生气了?不就提点要求怎么了?他作为被艹的他都没生气!   “喀嚓”一声,门把手被重新压下,温既琛又回来了。池奚一看,手里抓了条皮带。   池奚皮一紧。温既琛终于要彻底走向变-态之路了?   “你……”池奚刚吐出一个字,温既琛就把皮带递到了他手里:“把我绑起来,一会儿池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自然就很听池少的话了。”   池奚:!   他既震撼又狐疑地盯着温既琛看了看。不仅不是生气,温总居然还把姿态摆得这么低?   温既琛:“不试试?我教你打结,我绝对挣脱不了,当然也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再对池少做出过分的事。”   池奚又让他说得不好意思,但很快心又冷硬起来。温总这些套路,他已经看穿了!无非就是故意等他心软嘛。   他这次就不心软!   这条皮带经过特殊工艺,又软又韧。池奚扯过来,先绕温既琛双手一圈儿,一边说:“我绑了啊。”一边觑温既琛的脸色。   温总脸色不动摇,屈指教他打结。   池奚心底更狐疑。   温总算盘落空还这么稳得住?   池奚再一狠心,用力一拉,结就算是打完了。   温既琛还夸他:“池少就是聪明,一教就会。”他还试着挣扎两下给池奚看,“确实挣不开了。”   然后抬起无辜的眼:“我怎么洗澡呢?”   池奚:“……”   温既琛微微弯腰,拿脸去蹭池奚的脖颈,这其实是一种很弱势且讨好的姿态,由温总做出来,那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温既琛:“就辛苦池少了。”   池奚:“……”   再信你的鬼话我才是狗。   池奚伸手就去解皮带,然后发现,温总亲自教他打的好结,现在特么的解不开了。   池奚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温既琛语气温柔:“池少心软了?要给我解开?”   池奚顿时就被这句话给架起来了,冷笑一声,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一会儿被绑着痛苦的肯定还是温既琛。   他说:“等着。”   然后出去找了把大剪刀,把温既琛身上衣冠楚楚的西装衬衣剪了个稀烂,隐隐透出起伏的肌肉轮廓。   池奚喉咙发干。   他闭了闭眼,拧开花洒,手有点无处安放。   不过还好,很快他就发现温既琛浑身肌肉紧绷,但愣是只能看不能吃。   池奚高兴了,确实很有制住温总的效果啊!   只要忽略某个蓄势待发的地方,这个澡洗得可以说相当平和。   池奚打开浴室门,当先走出去,温既琛规规矩矩跟在后面。   池奚兴奋一回头,总觉得自己身后像是跟了一只狗狗。   虽然吧,啧,有点像大狼狗。   池奚走到床边坐好,这才施恩一般地说:“好了,来吧。”   温既琛走近:“这样好像不太行。”   池奚:?   温既琛:“我现在连手都没有,除非池少自己扶着放进去。”   池奚:???   “或者……”温既琛倒是先倒在了床上,“池少自己坐上来。”   上当了!!!   上大当了!!!!! 第47章   老温总回来之后,就总要去老宅主建筑旁的小楼时不时回忆、感伤一下。   昨天虽然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但还好没骨折,今天护工照旧推着他往那边过去。   但还没走近,他就看见了两道身影。   是池奚和温既琛。   池奚前一天扭得腰腿,腿也痛,现在就跟没长骨头一样倚靠在温既琛身上,说:“真特么坏,除了罚你跪,还让你干什么了?”   温既琛云淡风轻:“比如让我端着汤,用跪的走到他面前吧。他要是不接下,我就得一直被烫着。”   池奚骂骂咧咧:“狗东西!在这家里连人权都没有啊?什么拿你当儿子养?这是当奴隶。”   池奚又问:“还有呢?”   温既琛:“突然说我做错了什么,让我自己扇耳光。”   池奚简直难以想象。   一股气从胸口只窜上喉咙口,他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践踏人格吗?”池奚气得脑袋顶上都要冒火了。   老温总在背后:“……”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在骂他。   温既琛骂他,他的确是没有感觉的。但池奚为了维护温既琛而骂他,是要令他扎心点。   “我光是听听都觉得你这样过得很惨,温嘉永他一无所觉吗?”   “我从小脾气就显得冷硬,再惨也不会哭,当然就没那么讨人心疼。他有时候还觉得我不应该是他的孩子,我更像老温总。”   池奚嗤之以鼻:“你哪儿像那老东西了,那不就是个傻-逼神经病?”   护工听得心惊胆战,心说豪门果然乱子多。他赶紧轻咳了一声。   池奚闻声回头,见着老温总那一刹,现在连慌都不慌了。他还生着气呢,一扯嘴角:“还背后听人说话。”   池奚拿胳膊肘捅捅温既琛:“他这几天总来这里?”   温既琛:“嗯。”   池奚:“我就想不通,他来这里干什么?天天回忆自己是怎么被人拒绝的吗?”   老温总:“……”   池奚:“他是不是个M?”   温既琛嘴角抽搐两下,差点绷不住笑。   “我来这里,那都是我来听你的童年故事,心疼心疼你。……他都这副尊荣了,就算温嘉永在天有灵看见他,都得恶心出二里地吧。”   老温总身下坐的轮椅发出了喀拉的声响。   这是被气着了。   最终老温总只发出了一声:“他……也会老……”   温既琛在人前都给他做足了面子,池奚又怎么能不给温总面子?   池奚亲热地抱住温既琛的腰:“那哪儿一样?他老了我也喜欢。你年轻点的时候就没被喜欢过。”   “咚”一声,老温总又摔下了轮椅。   池奚惊了一跳,但心情又平稳下来。老温总最后不会是让他给气死吧?   那也许大概算是曲折地完成了他最早的计划,他终于也有点做反派的潜质了!   温既琛冷淡地扫过护工:“愣着干什么?把老爷子扶起来。”   温既琛心底都要被甜坏了,但得憋着。他反扣住池奚的腰,将人带走了。   老温总目光阴毒地盯着温既琛的身影。   那是健全的,年轻的躯体。现在的温既琛和他当年一样,财富地位在握。他当年得不到的,温既琛却完整得到了,再没有一丝遗憾。   -   池奚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这几天都不回去。   池琳也知道,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池奚和相亲对象看对眼了。   他在温家。   “这是温家葬礼的请柬。”助理将请柬放在池琳的右手边。   池琳翻了翻,也闹不明白那个死的温嘉永是谁。   “温家这些破事儿……”池琳摇头,“池奚还乐呵地往里头扎。”   她也听说了温既琛不是老温总亲生儿子的事。   她突然明白过来。特么的破事儿越多,池奚心越软?这时候她还给池奚塞相亲对象,池奚指不准还觉得对不起温既琛呢。   池琳:“我成助攻了?”   她再看左手边新的筛选名单,顿时也就没了兴趣。   池奚不知道那头姐姐怄得慌,他和温既琛一块儿坐下来准备吃午餐。   老温总也被人推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温桦。   温桦这几天气色不错,大概是觉得翻盘的机会来了,人走路都带风。   “池少又来了?”温桦惊讶。他以为那天走了,就是怕了老爷子呢。   他哪里知道,池奚现在不仅不怕,还浑身燃烧着斗争的气焰。   池奚稍稍一琢磨,说了句非常气人的话:“我不能来?以后温家有一半都归我呢。”   温桦连忙低头去看老爷子的表情。心说这能忍?赶紧改遗嘱!   但老爷子却没认真听池奚的话一样,他在看温既琛。   温既琛今天比较少见的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微微敞开,温桦跟着一看,看见了温既琛脖子上的吻痕和咬痕。   好猖狂!   老温总急促地吐了两口气。   “不孝……”那是电子音,“他死了,你还能这么开心。”   “为什么不能?” 接话的是池奚。   老温总并不看池奚,依旧紧盯着温既琛:“你要知道,你今天的一切,都要感激他。你被养到这么大,有今天的成就,是靠你自己吗?”   池奚忍不住插声:“你要是不吃饭,不如一会儿再来?”   “池少!怎么能这样和老爷子说话?”温桦连忙表忠心。   池奚翻白眼:“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   老温总继续在发出声音:“你想好了吗?温既琛。”   温既琛终于开了口:“不用想。”他吩咐一边的佣人:“把菜都拿到楼上。”   他牵起池奚的手:“走了。”   老温总在后面浑身发抖。   池奚这头小声嘀咕:“他说的葬礼的事吧?”   温既琛:“嗯。”   “这时候还威胁你呢。”池奚皱眉。   “随它去。”   池奚不习惯太温情地安慰人,就说:“还好我有钱,不过以后温总要是让我养,那就全得听我的了。”   温既琛笑:“现在也全听你的。比如你要绑我,我就让你绑。”他问:“池少今天还绑吗?”   池奚送给他一对白眼。   池奚知道身世公布的事多半无可转圜了,就想着至少这几天别让那老东西舒坦了。   他干脆黏在温既琛身边,有事没事搂搂抱抱。   老温总气得不知道发了多少次抖,终于有天说:“他是你雇来的?”   池奚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冷笑一声:“人老了心胸怎么这么狭窄?温既琛能得到的,你得不到就说人是雇来的?”   “老温总还是努力活长点,等哪天温池两家联姻发请柬的时候,你还能收一份儿。”谁能雇得起他池少?   老温总的眼珠子转动两下:“你家里……同意?”   池奚借机打击:“哦,我姐姐疼我,怎么会不同意?”   “你爸妈……”   “早没了。”   “……”   老温总又气得发抖了。   比起来,温既琛的爱情路简直太顺利了,顺利得令人嫉妒发疯。   温桦赶紧刷存在感:“老爷子不同意,那就不行,是不是?”   池奚以看白痴的目光看过去:“他还能把温总腿打断?他自己站都站不起来。”   太嚣张了!这话太嚣张了!温桦倒抽一口气。   老爷子人虽然回来了,但现在池奚在温家,比温既琛还能作威作福。   温桦拿他完全没办法。   只寄希望于老爷子早点改遗嘱,早点把昔日左膀右臂召过来,在温氏给温既琛点颜色看看!   但等来等去,最终只等到了葬礼这天。   池奚这几天是痛快了,心底隐忧却没去掉。到了这天,他早早就醒了。   温既琛将他脑袋一按:“再睡会儿。”   室内温度适宜,池奚靠在他怀里还挺舒服,想了想还是没挣扎,问:“你不去葬礼?”   温既琛:“不去,让他表演吧。”   池奚撇嘴:“也行。”   他抬手按在温既琛胸口,感知着心跳:“你紧张吗?”   这种事,换谁应该都会心绪不宁吧。   温既琛盯着池奚的脸,斟酌了下怎么回答。   但就斟酌这么会儿,池奚就把他看穿了:“哦,没事了,看来你不紧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肯定又在想怎么套路我……”   温既琛箍着他的腰:“池少太聪明了,奖励你一下。”   池奚:“谁奖励谁?”   温既琛压着他,用手给他帮了下忙。   那倒确实是算“奖励”了池奚。   但这么亲密地互动一下,难免就又撩起火气。最终还是变成了池奚大发慈悲奖励温既琛。   毕竟今天过去,温总家的丑闻就要满天飞了。   可怜温总,满足一下吧。   温既琛往池奚腰下塞枕头的时候,温桦立在老温总的轮椅旁。   “老温总,您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节哀。”   “万事向后看啊……”   一个又一个温氏的股东,陆续来到现场,语气悲痛。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们连温嘉永是哪号人物都不知道。   老温总始终是那副表情,连冲别人点头都显得费力。他用电子设备发声,对温桦说:“你今天就能如愿了。”   温桦先是一愣,而后惊喜出声:“真的吗?难怪要办葬礼,你是准备当众宣布,重新移交股权的事?”   老温总没接声,他还在看来往的宾客。   温桦整个人更加精神,嘴里叨叨念着:“温既琛还没来,您骂他的话骂得真对。叔叔对他挺好的,他都这么不顾亲情……对您肯定更没尊重了,这两天还让池奚在您头上拉屎……”   老温总突然发出声音:“不对。”   温桦不得不顿住,问:“什么不对?”   “客人,没来。”   “来了啊,这么多……”   “都是温氏内部。”   温桦一惊,陡然意识到这一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除了鲜少几个外人露了面,其他在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没来。   温桦难以置信地吐出声音:“他们、他们……怎么敢这么不给温家面子?”   老温总终于意识到,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们给了温家面子,非常给面子。”   温桦:“可……”   “现在代表温家的,是温既琛。他们给温既琛面子,所以不能来。”   温桦仿佛遭受了巨大冲击:“怎么可能!不,您才是……”   “那就不等了。”老温总作出决断,他遥看向墓碑的方向,“你的儿子太可怕。”   温桦有点糊涂:“您说什么?”   老温总一把拽住温桦的手腕,力气很大:“你,去让公司发公开声明,温既琛……不是我的儿子,无法合法继承我的股份和其它财产。”   温桦:“什、什么?”   “老温总。”股东献完花,走回到了他们身边,“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吗?您万事要向后看,怎么能还拘泥于眼下的悲痛?”   温桦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大对劲。   果然,股东接着说:“这公告不能发,会影响股价。”   老温总抓着温桦的手更用力,但人倒是不慌,他让温桦:“你去发。”   温桦:“好、好好……”   股东叹气:“真的还有这个机会吗?”   这边话音落下,有警察走了进来:“这是温嘉永的葬礼?”   温桦脑子还是懵的,本能地应答:“是。”   “早在三十多年前,温嘉永的父母就给他报过失踪。今天他再出现,竟然已经死了。我们怀疑温老先生你跟他的失踪死亡有关,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老温总“咚”一声又摔到了地上。   他浑身发抖,声嘶力竭,这次不再是电子音,而是他原本的口齿不清的声音:“温、温既琛……你、你利用他的死……对付我……你才……该去死!去死!死!”   老温总被带走。   温桦震撼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浑身发抖地迎向其他股东的目光:“我、我肯定不会发了,我是温既琛的哥哥,老爷子就是老糊涂了,我肯定向着温既琛啊……”   这头,池奚一脚把温既琛踹下去:“你是不是有病!你咬我胸干什么?”   温既琛慢条斯理爬起来:“不是池少邀请我的?”   “我什么时候……”池奚猛然想起来,之前第一波歹徒登门的时候,温总突然变小。   他还没心没肺抓着温既琛说像是在吃他奶。   池奚:“……”   受够了这自作孽不可活的日子了!   池奚冷嗤:“温总,明天你可就得求我收留你了。”   温既琛跪在床尾,俯首亲了亲他的小腿肚:“这样求你行吗?”   池奚看得脸红心跳,骂了句:“草。”   这日子……也还能再忍忍。   温既琛看他松动,就又覆身上去。   池奚赶紧抵住他的肩头:“差不多够了,你想我三天爬不起床?”   这人心里其实还是焦虑担忧吧?不然怎么跟突然发了疯,恨不得把他草死一样。   温既琛叹气,变了个姿势:“那我抱你去清理一下。”   池奚:“滚。”   池奚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都是晚上了。他心想葬礼肯定早结束了,于是鼓起勇气打开了新闻。   新闻头条赫然写着:   《温氏前掌权人葬礼现场被带走,疑与失踪案有关》   池奚:?   池奚:???   池奚咬牙切齿,把温既琛又从床上踢了下去:“你他妈哪儿可怜了?白特么替你担心了。哎我艹,扯着筋了。”   温既琛起身把他按床上,还得给小少爷揉腿。   揉着揉着旧的火气消了,新的火气又上来了。   温既琛轻咬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哑:“但池少最近对我这么好,终于让我有了安全感。”   “你会没安全感?”   “没有,如果池少能和我过明路,结个婚,就更有安全感了。”他和老温总太不同了,他只会以正确的方式,坚定地把他想要的抓在手里。   池奚被吓住了:“你……你想和我结婚?”   “不可以?池总那里我去说。”   “不是,但是,你,你想好了,你确定你以后不会突然直回去,不会喜欢别人?我……”池奚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专注如一。   那种影视作品里,爱得死去活来的感觉,他是一点也没有啊。   “我看起来很随性?”温既琛反问。   “不……”   “所以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已经在心里审视过无数遍了。”   池奚用人话翻译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第一次和我上床的时候,脑子里把婚礼场景都想好了?”   温既琛:“……也可以这么说。”   池奚扳住他的脸,左右打量,压住心头的兴奋与得意,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就那么爱我啊?”   温既琛这次没再拐弯抹角,他说:“是,就这么爱你。”   池奚“啧”了一声:“温总还真的挺纯情。”   “你能说服我姐姐就行。”   他想了想,没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感觉,很可能是因为温总这个反派太叼,他根本不需要死去活来!只管舒服享受……也挺好? 第48章 一、二更合并   老温总被带走,温氏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股价起伏很快又稳住了。   毕竟现在掌权的是温既琛,他才是最直接能影响到集团上下的人。   池奚拍拍屁股回了家,心里还有点儿期待温总怎么让他姐姐点头。   天天到处给人挖坑,他姐姐这里的坑也那么好挖吗?而且他姐姐刚获知这种惊天大霹雳,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翻脸揍温总?池奚品味半晌,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多点,还是到时候会心疼多点。   “池少。”   池奚推门进去,冲同他打招呼的佣人点头示意。等走进客厅,他也就看见了池琳的身影。   池琳放下手里的书,语气不冷不热:“现在不用可怜温既琛了?”   池奚步子一顿:“你都知道啊?”   池琳:“我能不知道吗?”倒还是没戳穿之前宴会上她就知道了他和温既琛的事,多少维护了池奚的面子。   池琳问他:“怎么想的?嗯?和温既琛这种城府深的人走到一起?”   池奚没反驳池琳的话,他一早就知道温既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绕到沙发边坐下,想了想说:“哦,因为觉得他厉害。”   池琳:“……”“温既琛……是,是人群里的佼佼者,这点不能否认。你……人会慕强也正常。但你以前都对他这号人完全没意思啊……”   池奚咂嘴:“那怎么一样,他强他的,还当咱们家的对手,那肯定看他不顺眼咯。现在他的优秀我是直接受益者,那肯定看顺眼了。”   池琳微微惊愕,没想到池奚会这样说。   池奚要是上来说他多喜欢多喜欢温既琛,池琳肯定嗤之以鼻,觉得他就是年轻好骗。   这么一说……池琳反而能接受多了。   至少她弟弟并不是个恋爱脑,他有自己的理智思考。   “你这是要给人家当老婆啊。”池琳摇头。   池奚杠一句:“谁说的,温总还管我叫老公呢。”   池琳:“……”她盯着池奚的表情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真不是为了面子撒谎。池琳也不得不感叹温既琛真是能屈能伸。   池奚没注意到姐姐的神情,往沙发里窝着,没骨气地说:“反正吃软饭也不错。”   他性格一向如此,从来不追求世人眼中的成功。否则换成别的豪门,姐弟俩早斗成乌鸡眼了。   “行了,知道了。”池琳摆摆手,“下次没什么从江城来的邹少了。”   池奚还有点茫然。啊?这就结束了?   他肩头一轻,心说果然姐姐疼他!然后就高高兴兴回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池奚去上班,温既琛问:“什么时候给我录指纹?”   “什么指纹……哦,你说新家啊!”池奚换了个坐姿,吊儿郎当,“温总现在都不用担心被扫地出门了,担心的是温桦吧?那怎么还用……”   温既琛从善如流:“那换个说辞。”   池奚:?   温既琛:“我现在要入赘到池少那里,能录指纹了吗?”   池奚:“……温总你真是个人才。”   温既琛笑:“池少喜欢就好。”   池奚挂了他电话。   池奚这人从不施展冷暴力,他聊不下去都是当场挂电话,情绪绝不留到第二天。   他生气温既琛都喜欢,所以这边挨了挂,温既琛也只是缓缓眨了下眼。   温既琛惦记着池奚那句“你能说服我姐姐就行”,他知道决不能给池小少爷后悔的机会。   所以这边池奚挂了他电话,那边他就带着秘书拜访了池琳。   温既琛出现在池家的公司,还是相当稀奇的。从前台到其他路过的职员,都忍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沈秘书冲池琳汇报的时候,表情都很古怪:“他现在在会客室等。”   不动声色解决掉了老温总,温既琛现在的形象更显六亲不认、狠辣非常,且气势压人了。   但池琳摸了摸下巴说:“你现在没准儿泼他一脸水,他都得乖乖受着。”   沈秘书讪笑:“那我可不敢啊池总。”   池琳叹了口气,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不爽,她说:“再等二十分钟就过去。”   泼水像小学生打架,晾会儿还行。   这二十分钟里,秘书处的、来向池琳汇报工作的……时不时有人打从会客室外路过,透过会客室的玻璃往里一看,最后个个都难掩惊骇。   “温既琛为什么登门?”   “是不是为之前的流言?”   “温总这号人物,听点流言也大动干戈?”   他们疑惑于池总把人晾在这里,因为虽然两边曾经多有项目上的冲突,但都是这个级别的老总了,不至于这么幼稚嘛。   他们还疑惑于温总居然真就在这里等。   “哈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流言是真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二十分钟过去,会客室这边门一开,温既琛立刻起身:“池总。”   “温总直说来意吧。”   “我要和池奚结婚。”   这他妈也太直说了。池琳喉头一哽。   没等池琳再开口,温既琛就送上了一个文件夹。   池琳还是接了过来:“温总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池总最近在和国外的昆图公司打交道,手边已有信息不足,所以我给池总送了点详细的资料。”   池琳将文件夹放到一旁:“哦,温总这么有诚意,那不如干脆把陈鸣教授那个专利让给我?”   “抱歉,那不行。池总如果有别的属意……”   “看来是温总的诚意不够,或者说,池奚分量不够?”池琳冷声打断。   温既琛面不改色,口气平稳:“有的东西牵扯太多,所以不能给池总。跟池奚本身的分量无关。我可以把温氏一半股权送他,但有些不行就是不行。”   池琳:“哦,行吧。”   温既琛一看她起身,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不由立刻跟上:“池总的意思……”他紧跟着又补充:“如果还有别的要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池琳哈哈一笑:“这事儿也当生意上的谈判来进行吗?”   不行?不行他就再想办法。温既琛一向是个懂得及时改进的人。   “虽然看过公司里的下属谈婚论嫁,但轮到自己还是头一回,这次上门做得不够好……”   池琳扫他一眼,还是不急不缓,还知道强调自己是“第一次”。   这种场合都看不到温既琛这种人露出虚弱紧张的表情,池琳很遗憾。   这男人是真的城府深,还好她弟弟没心没肺。   池琳接下来的话语在舌尖辗转一圈儿,最终还是吐了出来:“我的意思……就是行吧,只要池奚愿意,你们想结婚就结婚吧,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温既琛的话音陡然一顿,心情仿佛瞬间坐了个过山车,他虚虚一握手指,有种不真切感。   一时间竟然连夸池琳的好话都忘了说。   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对温总来说已经算失态了。   池琳稍稍满意了点儿。   “觉得很容易我就点头了?温总得先谢谢池奚。他已经为你说过一轮好话了。”虽然那是池奚无意识的,但池琳得提。不提怎么让温既琛记心里?   温既琛的眉眼不自觉地就温柔了下来,但他动了动唇,还有点没完全回过神,嘴里一句话都没能蹦出来。   这一刻,竟然显得口拙。   “专利的事……温总没答应我,我就放心了。”池琳耸耸肩,“说明温总现在的大脑依旧清醒,你此刻做出的决定都是出自感性和理性的双重思考,而不是人类荷尔蒙驱使下的冲动结果。”   “我真怕温总一口答应了,将来后悔,又把过错怪到池奚的身上。这种人我见了太多。相爱时什么都是好的,不爱了就变成了攻击对方的理由。”   池琳心说,所以更显得离谱了!   池奚和他居然还特么是正儿八经相互喜欢的!   -   池奚这边下了班,一帮富二代又来约他去俱乐部玩儿。   “算了,我怕我又喝醉。”池奚表示拒绝。   “怕什么?上次喝醉不也平安到家了?”富二代们不解。   “是平安到家了,我特么多带俩个人回去。”他喝醉了都能把蒙骥弄回去,鬼知道下次会不会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富二代们哈哈笑:“是美女吗?”   池奚冰冷扭脸:“是蒙骥和蒙天星。”   富二代们的笑声戛然而止:“那、那是没什么好的。”   温既琛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池奚接起来:“喂。”   “池总同意了。”温既琛言简意赅先报了喜讯。   池奚脑子还没转过弯儿:“什么?什么同意?”   “结婚,我和你。”   池奚脑中轰一声炸开。   他本能地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啊。但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池奚呢喃:“你……真的?”   温既琛知道他嘴比脑子快,小少爷这会儿可能是有点后悔了。   “池奚。”温既琛叫了一遍他的大名。   池奚马上说:“我没有后悔的意思啊!就是……我姐姐怎么答应那么快?”   “那要谢谢你在池总面前美化了我,池少。”   尽管温既琛已经竭力表现平稳了,但字字句句里还是透出了不可抑制的柔情。   柔情,这俩字放温既琛身上多割裂啊,但池奚就是听得耳朵都跟着软了软。   池奚站在原地呆了会儿,努力回忆半晌,最后喃喃说:“我只是说我觉得吃软饭也挺好的。”   温既琛心头一软,轻叹:“你这话比夸我还有杀伤力。”   池奚呆住:“真的吗?”   这才说明你是认真思考过的,不是空泛的喜欢。也难怪池琳松口。小少爷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真挚坦诚,杀伤力有多强。   温既琛心头愈加柔软,嘴上也就宽容了很多:“又不是马上就绑你去结婚,怕什么?”   池奚条件反射:“谁怕了?”   温既琛喉头一动:“池奚,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掉我挖的坑里。”   池奚:“……”他嘀咕了一句:“那你还提醒我?有猎人提醒猎物的?”   温既琛笑:“没办法,猎物太可爱了。”   池奚骂了句:“草。”紧跟着语气又软下来:“我不是被你激将的啊,我想想是觉得和你名正言顺结婚挺不错。就是还有点懵,我得消化一下,先消化半个月吧。”   温既琛又展现出了自己的宽容:“半年都行。”他停顿片刻,问:“我能录指纹了吗?我话都放出去了。”   “什么话?”   “我跟任济说,我要和你搬新家,池少给我留点脸面。”   特么的温总就是很擅长说软话。   池奚还如坠云里,整个人轻飘飘的,捏捏手指说:“录录录!”   不仅给录指纹,还是池奚下了班开着车亲自去接的温总。   临走的时候,富二代不肯放他。   池奚不耐烦拉拉扯扯,说:“我去接老婆,别特么拦我啊。”然后才换来他们撒手。   “这老婆是从哪儿来的?你们的谁见过?”   “没,都没见过。”   “那问蒙天星啊!他和池少走最近,他肯定知道。”   这帮纨绔也没别的事干,直接杀到了蒙天星的通告场地,问他池奚哪儿来的老婆。   “他说老婆?确定他说的老婆?”蒙天星一脸便秘。   “是,怎么?”其他人不解。   蒙天星嘴里只憋出来句:“池哥真叼。”那可是温既琛啊!   蒙天星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概就跟大灰狼管小白兔叫爸爸一样的离谱。   池奚不知道蒙天星还在死守自己的“秘密”,他给温既琛录好了新家的指纹和虹膜。   没一会儿,温既琛让人把自己的东西送了过来,最先送来的是画。   池奚:“有点眼熟。”   温既琛:“嗯,任济墙上摘的。”   池奚纳闷:“你干嘛摘他的画?”   “你夸过它好看,那当然要挂我们家。”   池奚怔了下,夸过吗?好像是夸过。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但是被温总放在心上,那倒确实感觉是很好的。   “但送出去的,又问任老板要回来,他不会背后骂你重色轻友吧?”   “没关系,他会习惯的。”   “……”还得是你狗!   挂完画,温既琛顺势就在沙发坐了下来。   池奚看他动也不动,歪头问:“温总这就住下了?”   温既琛:“如果你说不行的话……”   池奚竖起耳朵,等着他后半句。   温既琛:“那我就出去敲敲门,再重新进来一次。”   池奚:“……”“和我一起住那么好吗?”   温既琛冲他张开了手臂,池奚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让他抱了个满怀。   温既琛低头,气息悉数喷洒在池奚脖颈间。   “是非常好。……和池少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是我前半生最快乐的日子。”   池奚不争气地又脸红了点儿,心也软了软。   不过大部分人都说和他一起很快乐,那温总的感慨也不算夸大。   池奚问:“后半生呢?”   温既琛:“后半生应该每天都挺快乐吧。”   池奚忍着羞耻问:“因为有我?”   温既琛低低地笑:“嗯。”   世间情话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但它就是好听!   池奚非常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他马上也说:“跟温总待一起这段时间,我也挺开心的。”   温总太可靠,和他待一起根本没有烦忧,那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温既琛重重吐了口气,想艹。   因为池奚很好,所以他才格外顺利。这是老温总就算投八回胎也撞不上的好运。   有工人还在陆续往里搬东西,温既琛将心头翻涌的欲望压了又压,这时候听见池奚指着问:“那什么?”   温既琛看过去,那是个木制的架子,仿古做旧,很漂亮。   温既琛:“给你放游戏光盘,以前用来放黑胶唱片的。”   池奚走过去摸摸:“手工的?”   温既琛点头:“我做的。”   池奚心说“卧槽”,扭头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温既琛:“初中的时候。”   池奚觉得惊奇:“你怎么那会儿还做这东西?你画也不错。你还会什么?”   温既琛:“会的也不多,这些东西需要很耐心。人在日复一日的悲愤和阴郁中浸泡着的时候,就需要做一些这样的事来获得平静。”   池奚还是忍不住惊叹,那会儿温既琛就知道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了?   而且还是在温家那个破地方,他都能控制住没长歪咯。   这时候工人将架子摆好,池奚赞叹:“放这里还挺适合。”   温既琛倚着门框说:“当然,从收到你发给我的图片和vr视频之后,我就开始幻想,哪些东西搬进来,放在哪里好看……”   池奚心间一动,胸口鼓鼓胀胀,好像都开始不可抑制地冒甜甜的泡泡。   这句话明明连情话都算不上。   池奚回头朝温既琛望去,身后的光将他的身影拉长,这一刻,池奚竟然感觉到了温情。   温总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大部分都是承载他前半生最重要记忆的。其中温总牌手工艺品占比较多,它们从原先的职能,现在改为给池奚放零食、放卡片,还有池奚各种七零八碎的收藏品。   最离谱的是一个瓷瓶,让池奚拿来插钓鱼竿了。   池奚突然说:“现在有点更喜欢温总了。”   温既琛喉头一紧,嘴上还是维持着正经口吻:“早知道池少喜欢这些,我就早点……”   池奚突然又蹦出一句:“别等半年了!我要结婚!”   温既琛接下来的声音,陡然被咽了回去。   他静静立在那里,笔直。   池奚:?   池奚纳闷:“你特么怎么不说话?”他臊得抓了抓脸,对温总不搭腔十分不爽。   温既琛哑声说:“等等。”   他转身去支付了工人费用。   没一会儿再转身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室内灯光未能给男人披上一层柔和的光,反而衬得他更显高大且气势逼人。   他三两步跨到池奚身边。   池奚觉得气氛不对,还没说话,就让温既琛一把扛了起来。   池奚被他压在新买的大床上,咬牙:“我和温总说正经事,温总满脑子都什么东西?”   温既琛将他紧紧锁到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紧密相拥,倒在大床上,风从窗外掠进来,绕着两人打了个圈儿。   温既琛:“没什么东西,就是,也想和池少结婚。马上。”   池奚:“哦,那你抵着我的是什么东西?”   温既琛脸色都不改一下:“一会儿它就好了。”   池奚:“……”   温总真是嘴硬,浑身上下都硬。   温既琛就这么抱着他抱了很久。   既温情又涩-情。   “温总刚刚是不是特别开心?”池奚戳了戳他的肌肉。   温既琛:“嗯。”   池奚多次实验后发现,这种时候非常好撬开温总那张嘴,说出来的还净是人爱听的话。   池奚挪了挪腿,慢吞吞地说:“我也没拦着不让你做……”   温既琛神情有了变化,箍着池奚的手都变得更用力了。   池奚眨眼:“你承认你脑子里就是下-流东西不就行了?”   温既琛轻笑一下:“是,我承认。”   温既琛的确是什么场合都不会露出虚弱的一面,但这会儿真是池奚说什么就什么。   池奚顿时有了PUA温总成功的快感,不过他跟着又想起来:“等会儿,新家这里没套。”   温既琛衣冠楚楚:“我让助理送。”   池奚瞪着一双漂亮的眼:“你觉得这合适吗?”   温既琛轻叹着把他放上沙发:“那我现在去买。”   一股凉气蹿上来,池奚觉得离了温既琛的怀抱又挺不舒服的。他犹豫片刻:“要不……不用也行?”   温既琛叹息了一声,这声音里情绪复杂而厚重。   叹得池奚后背都发凉,正要后悔。   温既琛语气缓缓,缓得令人骨头都发麻:“池奚,你这样,真的很容易……”   谁知道温总那么好哄!他又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外泄,一高兴就难免说两句让温总爽的话。   池奚撇嘴接声:“哦知道,又要说我很容易掉你挖的坑里是吧?”你就说爽不爽吧!池奚后面半句还没叭叭出来。   温既琛:“很容易被艹死。”   池奚:“……?” 第49章 一更、二更合并   这是蒙天星为池奚严守秘密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他睡醒起床,发现家里气氛一片凝滞,蒙骥僵坐在沙发上,手捻着红色的一角,脸青得活像僵尸复活。   他妈坐得远远的,脸上是被泪冲出来的痕迹。   蒙天星害怕地缩了缩头问:“出什么事了?”   他妈和蒙骥同时开口,说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事。   “你爸进医院了。”   “池奚要结婚了。”   蒙天星的表情顿时定格在似哭似笑上。   “爸爸怎么了?”他问。   他妈神情冰冷又古怪,蒙天星其实差不多能猜到,因为自打上次池奚差点出事,贺帆又被亲妈带走之后,家里气氛就不对劲了。——是让他大哥给气的。   他大哥在结婚生子,孩子都几岁之后,终于进入了迟来的叛逆爆发期。   蒙天星不敢说话,直接溜出了门。   他心想,池奚结婚?那温总不得把池奚弄死?   但很快,蒙天星的手机就陆陆续续响了起来,全是来找他打探消息的。   【那天我们看见的真是温总吧!】   【他要和池奚结婚了!】   蒙天星人傻了,原来和池奚结婚的……是温总?他都做好保守这秘密带进坟墓,直到池奚在他墓碑上刻三个字——“讲义气”了!   婚讯在海城简直就像是平地一声雷,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不是我们只是开开玩笑,结果你们来真的?   是谁说的一辈子不结婚?从老温总那辈开始,和池家就不太合得来。怎么现在你们有一腿了?   温桦对此表示:“他们天生一对,相配得很!”   顺便宣扬了一下,温既琛失踪期间,池奚如何如何对温家不离不弃,对他弟弟怎么怎么情深义重。   池奚听见的时候满脑袋问号。   温桦也是个人才!瞎话张口就来。   隔天再见到这人的时候,温桦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弟妹,父亲那事儿我其实也没怎么掺和,你看你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对你也不错对吧?帮我吹吹枕头风吧。”   池奚:。   他忍不住问:“你不为你们家老爷子担心?”倒急着投诚了。   温桦“害”了一声,跟着说:“反正老爷子对咱们也就那样,豪门里哪有几个真有父子亲情的?现实点有什么不好?”   现实得过于直白,狗腿得过于殷切,让池奚都无话可说。   这时候蒙天星打电话来约池奚吃饭,温桦就坡上驴:“弟妹,我开车送你啊。”   池奚翻白眼:“你要乐意当司机你就当。”   蒙天星约吃饭的地点在俱乐部,池奚一踏进去就又勾起了点记忆。   蒙天星也说呢:“上次在这里背后说温总小话让他听见了,当时吓死了。”   池奚稍作回忆,竟然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会儿温总还拍了下你的脑袋,你说,那时候他是不是就别有用心了。”蒙天星琢磨。   池奚没说话。   蒙天星不由问:“池哥你想什么呢?”   池奚:“你不说我都忘了,想晚上回家给拍回来。”   蒙天星倒抽一口气:“我、我算挑拨你们关系吗?温总会找我麻烦吗?”   池奚嗤道:“怂的你。他找你麻烦干嘛?我想拍几下拍几下。”   池少说这话也是底气相当足了。   蒙天星顿时又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想想不敢相信啊!   其他富二代陆陆续续也来了,他们七嘴八舌:“池少牛逼啊!”   倒没人觉得他让一男人睡了多么丢脸。   毕竟跟他睡的是温既琛,那不一样。   池奚懒得听他们夸张的声音,打断问:“怎么把吃饭的地儿定这里?灯晃。”   他们哈哈笑:“忘了吗?咱们传统规矩,告别单身趴体!这不得最后狂欢一下?”   他们笑着笑着,突然又慢慢敛住:“这个……不会让温总误会什么吧?”   他们又猛地注意到了温桦:“这位是?”   温桦马上说:“我是温既琛的二哥,我陪池奚过来的。”   一帮富二代顿时吓得不轻:“他,他会告诉温总我们给你弄了告别单身派对吗?”   池奚转头看温桦:“你会说吗?”   温桦稍作斟酌,给池奚抬了一手:“当然听你的,我那弟弟都听你的嘛。”   他和温既琛斗法不太行,拍马屁真是一流。   大家因为温桦这段话惊住了,但心还吊着,并不敢完全放松。   这时候不远处的台上有人提着把吉他上了台,坐在高脚凳上,一扶话筒就开始唱歌。   池奚顺势扫了一眼,然后猛地定住了。   “池哥?”   “池哥你看什么呢?”   池奚:“看她。”他说完,挥手叫来经理:“那是你们这儿驻唱的歌手?”   经理:“对,您是不喜欢她现在唱的那歌吗?”   池奚摆手:“她叫什么?”   “Yvette。”   这种驻唱歌手多半都是用圈名之类的假名字,不过也够了。Yvette,她死后,池奚才知道她真名叫艾如云。   池奚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确认她就是自己梦里那个——他和郑子航在酒吧斗气抢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后来找他,说很可怜他家破产,要帮他潜伏在郑子航身边,结果死掉了,郑子航还栽赃说他杀的。   随着郑子航轻松被温既琛解决掉,池奚有时候都有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又见到梦里本该死去的人物,池奚被真实改变了命运的感觉就强烈了几分。   真是还好,还好有温总!   池奚正心情复杂又汹涌……旁边的富二代们却被吓傻了。   “池、池少你看上那女孩儿了?”这是问池奚。   “这他会讲给温总听吗?我有点害怕。”这是看向了温桦。   “我们真的不会被弄死?”这是自我怀疑。   池奚花了钱点歌,说:“走吧,上二楼吃饭。”   其他人战战兢兢,一顿饭都没能吃好,什么派对,完全不敢嗨。现在规矩得都不提什么模特,女明星,什么哪家豪门千金了。   池奚吃完饭,特别想见温既琛,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温既琛半小时不到。   “没喝酒?”他先问。   池奚点头。   “温总。”“温总好。”其他富二代杵在那里,一个个跟鹌鹑似的。没办法,温既琛是比他们爸爸还吊的人。   温既琛微微颔首,算是也和他们打了招呼。   然后他们眼看着池奚走近,温既琛十分具有压迫感地舒展开手臂,却是将池奚一揽,抓着他往楼下走。   亲眼见到,可比想象的冲击大了太多。   其他人呆愣愣地本能地跟上去,很快又到了一楼。   池奚抓着温既琛的胳膊,抬抬下巴,示意温总看台上,然后嘀嘀咕咕和他说了:“我见到梦里那个,郑子航诬陷我杀的女孩儿了……”   温既琛也就顺势看了过去。   “卧槽,还看!”   “怎么还让温总跟着一起看呢?”   富二代们一副备受冲击的样子。   池奚这边还在说:“这种感觉真是奇妙,还好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温既琛:“因为温总,全变了。”   温既琛将他抓得更紧,笑着说:“还好,我也不用像池少梦里那样,孤独地去死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拥抱了下。   富二代们:啊?   这就完了?   -   温既琛要和池奚结婚的消息太炸裂,关于温既琛不是温家亲生儿子的八卦顿时显得是如此的平淡,都得往后稍稍。   而且这个消息在豪门圈子里转了一圈儿之后,终于也辐射向了其它圈子。   之前池琳安排相亲那个邹乐,还又打来了电话道歉:“对不住啊,之前真以为你唬我呢。”   那特么谁能想到呢,池奚的口气一听就很扯啊!拿张照片还是从网站上扒的带水印的,你起码给张合照嘛。   而且像邹乐他们这样的,就算家族牵线,最终也就是家族二代出来吃吃饭见个面。温既琛是什么,那是跟他们老爹坐一张桌子的。同岁不同辈。   这么屁大点儿事,怎么值得对方打电话道歉呢?池奚嘴上说:“让你空跑一趟,我还不好意思呢。”   邹乐马上说:“哪有空跑呢?也陪着玩了一趟,也经你结识了津市纪少。多结交朋友,是好事。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办婚宴?有我一份请柬收吗?”   这才是真实的目的。   池奚咂嘴。   他当池家二少的时候,海城巴结他的人不少,但跳出海城名头就不管用了。   现在直接扩大范围了。   特么当温总老婆这名头更好用?   池奚应声说了会送请柬到邹家,邹乐有点失望不是直接送他手里,但还是约了池奚有空去江城玩。   这边挂了之后,之前那个只露一次面的纪少也打电话来问候了两句。   连贺小姐都打了电话:“听说你结婚?”   池奚面对她还有点尴尬,应了声:“是啊。”   “那蒙骥要疯咯。”贺小姐的口吻略带调侃,“我早同他讲过,要反抗家里得趁早,狠狠心把蒙董外头的私生子搞定,蒙董总要留人接班……”   池奚没想到还有过这么一出,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帆要跟你讲电话,等婚宴的时候,我就不方便来了,叫贺帆来恭喜你。我得考虑下蒙骥的心情,我跟他不做夫妻了,但以后还要做盟友呢。”贺小姐言简意赅地说完。   紧跟着一阵窸窣声,电话应该易了手。   但那头却迟迟没响起声音。   好半晌,池奚才从那头听见极低的压抑的泣声。   像小狗哭。   不过贺帆气性大,池奚估计自己要这么笑他,得把那小孩儿气死。   所以池奚就静默了一会儿,等半天才等到贺帆终于开口:“恭喜你结婚。”   池奚“哈”了一声,说:“谢谢,听起来还挺像大人口吻。”   “但是……”贺帆那边又起了个头。   “但是什么?”   “但是外公讲那个温总,心黑手黑,不是好人。”   池奚:?   虽然他以前也这么骂温既琛的,但现在不让别人骂了。   池奚嗤道:“听你爷爷的话还没听够,现在又改听你外公的话了?”   “那我听谁的话?”贺帆问。   “谁也不听,你自己想做大人,精神上就要独立。”   贺帆沉默片刻,说:“池奚,我不是几个月前的小孩子了。我现在知道自己脑子只有那么大,还没长好,我自己还做不了决定。我得听一个人的话,脑子里才会装上东西。”   池奚惊讶。   听起来有点好笑。几个月过去,其实他也还是个孩子,有什么区别?但能认识到自己脑仁小,很不容易。是他自己想到的?   “哦,那你要听你外公的?”池奚顺嘴问。   “听你的可以吗?”贺帆小心翼翼问。   池奚这下不是惊讶,是觉得贺帆是不是疯掉了。真就“同生共死”一样,贺帆就对他有雏鸟情结了?   “你不是知道我是个纨绔?最恨你爸爸喜欢我这样的纨绔?”池奚撇嘴。   “但你看事没有偏好和私心。”贺帆顿了顿,才说出那句,“我还是想你做我爸爸。”   池奚:?   现在怎么看都不可能了啊!   紧跟着贺帆又说:“我问过妈妈了,可以认你做干爸。妈妈说这样你会开心,我也会开心。”   池奚心想他开哪门子心?他挂了贺帆的电话。   一旁全程默不作声的温既琛,这才开了口:“贺小姐算盘打得好。”   池奚凑近点:“怎么讲?借我攀上你?没必要啊,贺家自己挺厉害的。”   温既琛耐心足,就算他听不懂,也能跟他讲到懂为止,比池家那些世叔世伯好使太多。反正温总就算讲累了,他能拿屁股换。最后其实两个人都爽嘛。池奚觉得自己一点不吃亏。   “她想彻底和蒙家撕破脸,不许蒙家再插手贺帆的教育。蒙骥要和亲爹做对抗,她家里还讲过去重男轻女那一套,如果子侄能扶得起来,她亲爹就不会考虑她接班,所以她和蒙骥其实是一样的局面。贺帆教育这块儿,都忙不过来。但如果就这样交给贺家管,跟蒙家来管又是一样的结局。她还是真心想养好儿子的,刚好贺帆现在肯听你的话……”   “她觉得我能把贺帆教好?”池奚震惊。   “池少天真柔软,贺帆要想不走歪路,你来教最好。”温既琛夸。   池奚心说温总这嘴里的鬼话真是越来越多,他摇头:“豪门继承人也不能养成我一样的性格吧?”   温既琛笑:“所以说算盘打得好,你管他不走歪路,而那些继承人该学的东西,在贺家耳濡目染完,还有我……就像现在,别人我不管,但我会很有耐心讲给你听。贺帆就能从你这里汲取东西了。”   池奚:“……牛逼。我现在见了贺小姐,因为蒙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倒是不介意帮她,但她凭什么觉得你一定允许?”   “因为其实我会答应得比你更快。”   “嗯?哦……因为这样能下蒙家的面子?你还能看蒙骥发疯?”温总这么小心眼儿,啧啧。   温既琛语气带上一点森森然:“岂止是下蒙家的面子?蒙董事长简直到死都会如鲠在喉,贺帆管你叫干爸。他还得当心自己死后都还变成笑话让人传来听。”   “他不会以为鼓动贺帆恨你,还有上次明里暗里让人传你八卦,咱们这边让任济也黑他一把,就这么扯平揭过了吧?”   池奚怔了下,哦,小心眼儿是为他啊。   温既琛抬眸:“怎么?还惦记蒙家以前照顾过你的情分?觉得我不给蒙家留脸?”   “我很双标的。”   “嗯?”   池奚抬手拍拍温既琛的肩:“温总以前狠呢,我会骂一句狗比。现在狠呢,我会说,很好!”   温既琛托住他的后脑:“这就完了?”   池奚敷衍地吧嗒一口亲他脸上:“走了走了。”   -   池奚和温既琛商量过后,要在海城本地先摆个宴,但毕竟国内同性婚姻法未通过,所以只是摆宴,也不会大张旗鼓标明是婚宴。   真正的婚宴则摆在国外。   “虽然只是形式,不过也想请个牧师听他说点吉利话。”温既琛说。   池奚:“都行。”   他对这个不在乎,反而是蜜月旅行是自己亲自策划的。   上次客人不识货!这次他自己用!   转眼就到了海城摆宴这天。   池奚早晨起床突然揪着温既琛的领子问:“你还记得郑子航说的……”   “什么?”   “就是他说我是不是有什么一见特别厉害的人,就能把对方变成gay的能力。”   “嗯,然后呢?”   池奚问:“温总都从来不怀疑我真的有这种能力?”   温既琛:“如果这种能力都有了,那有一天被我草四次不会喊疼的能力吗?我还挺期待。”   池奚:“……”“没事了,拜拜。”   温既琛抓住他:“拜哪儿去?今天你是主角之一。”他顿了下,知道池奚是紧张,所以才随便掰点问题出来,通过他这里的肯定回答来缓解自身的紧张。   温既琛:“要不你洗了脸自己去玩会儿,晚点再过来?”   池奚蔫了吧唧:“我跟你一起吧。”   今天的“婚宴”,除了一圈儿富二代朋友,池家的世交、温家的朋友,还混进了几个小朋友。   池奚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很快跟小朋友混到一块儿,让他们给自己讲故事听。   “讲得好就给你们蛋糕吃。”   缪乐乐当先卖力讲起了自己去山洞探险的事,一边讲一边把糖的糖纸剥下来,然后喂给池奚吃。   池琳过来看了都很无语:“干嘛呢?就让温总一个人去干事?”   池奚:“昂。能者多劳。”   这下池奚可以更安心地摆了是吧?池琳又气又笑地走开。   温既琛在那边见海城的重量级人物,见完转身过来,听见池琳问:“不去把池奚抓过来?”   温既琛一脸了然:“他有点紧张,只是嘴上不好说,就让他在旁边自己玩会儿。”   池琳怔了下,将温既琛上下一打量:“你还挺了解他。”   这会儿比起和无数宾客打交道,对池奚来说,和小朋友呆一块儿最轻松解压的。   只是这举动让旁边人看了觉得池少也太懒比一个了。   终于,宾客差不多到齐。   池奚依依不舍地起身,带上小朋友往前头宴会厅走。   宴会厅里已经有温既琛在场,一时间安静极了,池奚一步踏出去,差点被那股过于严肃和郑重的气氛,给冲得退回去。   还好,他没有临阵退缩,还是顶着无数目光,最终走到了温既琛身边。   贺帆站在人群里,看了一眼那几个跟在池奚身后的小朋友,目光暗了暗,但很快又更亮。   他直接走到了池奚面前:“干爸。”   一声,又响又脆。   在场众人都微微惊愕,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搭起来的关系,于是第一反应纷纷回头去看蒙家人的表情。   蒙董前段时间病了,但今天还是来了宴会。毕竟明面上得维持和温家的关系。蒙骥也站在一边。   也就这半个月的事,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风声,说蒙骥喜欢池奚,蒙董强烈反对,才给安排了贺家联姻。   此刻只见蒙董脸色一片泛青,似是扣紧了牙关,显得两腮都微微鼓起。   连蒙骥都像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显出点恍惚。   只有个蒙天星茫然无措。   温既琛站在那头慢条斯理地欣赏完蒙家人的脸色,顿时觉得今天这出戏还是很值得看的。   温既琛这时替池奚收了贺帆递来的礼物,又闲话一样问了句:“你妈妈在忙?”   贺帆点头转达了贺小姐不能来的歉意。   这一下就坐实了贺帆认池奚当干爸的事。   蒙董那头已经开始捂胸口了。   温既琛低头贴在池奚耳边说:“今天救护车都备齐了。”   反正保一个气不死就算完。   池奚咋舌,随便摸了两下贺帆的脑袋,就打发他跟其他小朋友坐小孩儿桌去。   凝滞的气氛终于重新活泛起来,海城有头有脸的先上前敬酒。   “恭喜温总和池少。”大家说得委婉,但意思到了就够。   这么一折腾就是足足三个多小时。酒宴吃下来,只有蒙家人不太开心。董中京心情也一般,但还得扬起笑脸过来夸池奚:“青年才俊,相配,正相配。”   这是怕再找他算之前,他坑池琳的账。   池奚问:“上次打痛董叔了没有?”   董中京差点绷不住表情,但还是说:“知道你小孩子脾气,算啦。今天过后就是也结了婚的大人了,慢慢也就稳重了。”   池奚假笑两下,和他说了拜拜。这时候温桦又担当起大太监的职责,开始陆陆续续往外送宾客。   池奚来到宴会厅后,听见池琳正和温既琛聊天。   “温总这么大度?都能忍贺帆管池奚叫干爸,我不信温总不知道蒙骥的事。”   “今天蒙骥的脸色不也挺精彩?有什么大度不大度的。改天还能骗贺帆管我叫二爸。”温既琛笑得令人背后发寒,活像个恶毒继母。   “……你们这关系传出去多乱。”   温既琛轻笑不语。   池琳话音一转:“这是准备帮贺小姐站稳脚跟?”   “我看她很有掌家的本事,以后也能做池奚的好友。池奚现在的朋友圈,能哄他开心也行,但里头确实挑不出一个顶用的。我的朋友再想讨好池奚,毕竟隔了一层,不能算数。他得有自己真正亲近又能干的好友。”   这话说完,池琳真都说不出一个挑剔的字了,只能感叹:“温总是真为池奚着想。但贺帆流着蒙骥的血,以后总在面前晃,温总真不在意?”   “我不看血缘,谁对池奚好点,我就能容忍。除非等他满二十岁,我可能还会因为他是不是觊觎池奚,一脚把他踢开。”   池琳:“……”   池奚翻着白眼进门:“我他妈是公狐狸精吗?谁都觊觎我?”   温既琛转身摸了摸池奚的脸,问:“我们送姐姐回家?”   池琳嘴角一抽。温总这“姐姐”叫得真是顺口。   池奚点头,三人这才一块儿上了车。   池琳还有点感慨:“我从没想过有天是温总你跟池奚一块儿送我回家。”   温既琛礼貌地说:“以后还经常有呢。”   池奚没听他俩说话,将窗户调低吹着风。   夏日里的风最舒服。   而车里刚好坐着他现在最在意的两个人。   这……就是幸福了。 第50章 番外   早晨,池奚伸了个懒腰,并推了温既琛一把,大概是力气用的太多,他“咚”一声滚到了床下。   温既琛听见动静,立刻坐了起来。   池奚也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从懵了的视线里,他看见了床沿。   是的,床沿。   他坐在地上,竟然只能看见床沿!   哪里不对?   同一时刻,温既琛挪到床边弯腰要来捞他,两个人四目相对那一刹,双方都沉默了。   池奚发现温既琛变得好大!   温既琛发现床边多了个小孩儿。   “我在做梦吗?”池奚摸了摸自己的脸,吐出的是奶声奶气。   他当场被自己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恐慌地伸出手去抓温既琛:“温总,我怎么了?”   温既琛呼吸一窒:“你变小了。”   池奚:?   这个早上立刻就变得兵荒马乱起来。   池奚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变小了,然而温既琛将他抱起来架在肩上,让他从浴室的镜子里直面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巴掌大的脸,面颊微微嘟起,挂着点牙膏沫,一双因为惊惶呆怔而微圆的眼,完没还全长成桃花眼的眼型,但已经透出点格格不入的漂亮。   而睡前穿的那间白色T恤,现在宽大得像口麻袋,将他一裹,衣摆都垂到了温既琛的胸口。   四岁?五岁?他不知道。看着就像是刚脱离了奶团子的雏形,终于雕刻出一些精致的形状。   池奚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毛茸茸的脑袋抓得更炸了:“我不想管你叫爸爸!”   温既琛:“……”现在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温既琛挑了挑眉,将他放下来,然后蹲下了身。   池奚顿时戒备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哦,你是不是想报复我?”   温既琛笑得眉眼都缀着光:“对啊,报复你。”他说完,掐住池奚脸上的软肉用力扯了两下。   池奚咬牙切齿,伸手一拳。   伤害-1.   大概就是皮都没蹭破,还反把池奚自己手蹭痛了的地步。   池奚:“……”   这破日子!不能过了!   温既琛连忙说:“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郑子航那边怎么回事。”   池奚挤出一声冷笑的“呵呵”,但就算是这样,……只要足够弱小!就连愤怒都是撒娇!   池奚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   “嗯,好,我知道了。”温既琛很快打完了电话,转头对池奚说,“他们只是做了个实验……你……你去哪里?”   池奚拖着衣摆,两只手抬起,正往外走,就像动画片里的小幽灵。   温既琛被可爱得眼皮一跳,三两步长腿一跨,赶到池奚身边,将他一把抓住。   “下楼,吃饭。”池奚皱着鼻子说。   温既琛:“我抱你……”   “不要。”池奚拍开温既琛的手,接着往外走。   温既琛倚住门框,尽情欣赏他可爱的背影,嘴里应和:“好好好,池少长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池奚回头,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自己当时捉弄温既琛的口吻有多欠揍了。   不过当时温总竟然还能保持一脸冷静。   而此刻,池奚发现自己短胳膊短腿儿连座椅都爬不上去,气得想随机咬死一个人。   最后还是温既琛跟着下楼,托了他屁股一把,才把他送上餐椅。   “把椅子腿锯了。”池奚说。   “桌子腿也锯掉?”温既琛显得百依百顺,但紧跟着话锋一转,“那边说只需要几天效果就会消失。”   池奚怀疑:“真的?”   温既琛:“真的。如果你迟迟恢复不了,我怎么办?从此独守空床?”   池奚一想也是:“那好吧,不锯了。”   温既琛笑:“我每天抱你上椅子不就好了?不过一会儿该去公司了,跟我去吗?”   池奚:“当然不去!”   “其实也可以给你上个户口,叫温奚怎么样?”   “……”   “我听说那节目换了投资商,开始录第二季了。”   池奚臭着脸捂住了耳朵,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温总有被可爱到。   他俯身凑近,继续在池奚耳边低声念:“跟我去公司,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家。”   池奚冷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变小了,不是降智了!”   -   上午十点二十一分,温既琛进了公司,身后跟着个……小不点儿,戴着一顶棕色小圆帽,帽檐拉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白皙,稚气。   秘书迎上来问:“温总,那是……”   温既琛言简意赅:“亲戚小孩儿。”   秘书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听见这话也还是忍不住面露错愕。   “那……小朋友怎么安置呢?”   “跟着我到办公室。”   秘书更错愕了,只能勉强捡回声音:“好,好的。”温总什么时候还有闲心带小孩儿了?   温既琛也不多说,拔步走在前面。   小孩儿走在后面。   看起来就像两个不相干的人。   秘书动了动唇,想说不用大人牵一下吗?她哪儿知道这是池奚自己交代的。   在池奚发现自己矮得难以自理的时候,就还是跟着温既琛来了。但是!他决不允许温总把他当初那些套路用回到他身上。   目前看起来,温总执行得非常好。   池奚满意,一路跟着进了温总的办公室。   温既琛把他抱起来放上沙发,对紧跟着进来的秘书吩咐说:“去买点东西。”   上午十一点,公司CFO来找温既琛,进门看见池奚也是一愣:“这是?”   这次接口是的池奚自己:“没见过小孩儿啊?”   那CFO顿时也不瞎问了,只是心底的好奇更浓。   “温总,这是汇总上来的一些数据,我看过觉得……”   “喀嚓,喀嚓。”   CFO的声音顿了顿,但还是接着说:“我觉得很有问题,华运证券那边的人不老实……”   “咔嚓,喀嚓。”   CFO的声音又是一顿:“……他们程总约我喝了两次茶……”   “喀嚓,喀嚓。”仍旧富有节奏感。   CFO实在忍不住一个回头,发现那小孩儿在嗑瓜子。   池奚看着他:“你也想嗑?”   CFO:“……不,谢谢。”   等CFO终于汇报完工作走出去,脑子里都还在回响嗑瓜子的声音。   真的很奇怪,他想。温总怎么会放个小孩儿在这里?那小孩儿打哪里来的?   上午十一点十二分,高层会议,大家发现温总身边多了一把椅子,椅子腿儿很高,但位置很窄,像是专门的……儿童椅?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节目里那个酷似温总的小孩儿。   但等温既琛走进来,再一弯腰,将一个小朋友抱起来放上椅子。   嗯?不是节目里那个!   “温总,他是……”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遍有人好奇问起了。   温既琛:“监工。”   其他人:???   池奚坐好之后,对温总当着这么多人面抱他,还多少有点心有不满,他伸出手:“我瓜子呢?”   温既琛:“嗑多了上火。”   池奚不满。结婚了就变了是吧!要个瓜子都不给我,呵!   这时候秘书进来,开始给大家发点心水果。   “吃这个。”温既琛往池奚面前推了推。   大家一愣,心说今天这气氛还挺轻松,于是会还没开始,大家先纷纷开始吃东西了,正好临近中午也饿了。   这下整个会议室都响起了咀嚼音,反而不会再被池奚的声音搅乱节奏。   只是池奚吃了会儿,觉得坐在听他们说话太昏昏欲睡了,他伸出胳膊,抓住温既琛的西装袖口,扯两下。   温既琛放松肌肉,任他拉动。   池奚满意地把手扯到自己面前,脸往上一埋,开始睡觉。   高管们的声音奇异地停顿了一秒,然后就又继续了。   池奚睡得特别香,直到一股失重感传来,他才惊得猛然睁开眼,然后就听见温既琛说:“走了,午饭想吃什么?”   池奚抬起脸,脸上印出了一大片红痕。   温既琛忍不住拿手指给他捋了两下,但又怎么能这么快捋回原本的颜色。   池奚不知道他在干嘛,忙紧张地问:“我流口水了?”   温既琛盯着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啊。”   池奚连忙摸了摸自己的牙:“没豁口啊。”   温既琛:“骗你的。”   池奚被他拎在手里,气得当场踹他一脚。   池奚实在不想被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就让温既琛订了餐送到办公室。   吃完之后,温既琛推开一道隐藏的门,带了池奚进去睡午觉。   温既琛把他按在怀里,池奚忍不住抱怨:“感觉要被你压死了。”那当然不至于,就是小少爷不爽这种巨大无比的体型差而已。   温既琛松开点怀抱:“之前池少也差点压死我。”   池奚:。   自作孽!不!可!活!   “我……我睡相是不太好……”   “难道那会儿不是故意整我?”   “是!”池奚硬气,“怎么?”   温既琛:“整得好。”   池奚:“……”   “我看心理学书籍里说,从小和父母没有过亲密关系的人,长大之后会格外渴望肌肤上的贴近。”温既琛顿了下,“池少这不是直接帮我治好了吗?”   池奚沉默片刻,往温既琛怀里又拱了拱:“好吧好吧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吧。”   半晌,温既琛嘴里才又轻飘飘冒出来一句:“池少要是能自由控制大小就好了。”   “?”   “变成手办大小我就能揣在兜里了。”   池奚呵呵:“可以,把我揣裤兜里,我天天踩你鸡。”   “……”   池少扳回一成,非常开心地闭上了眼。   俩人抱着睡了会儿午觉起来,又有人来见温既琛,还挺惊讶:“没想到您一直在公司。”   “嗯,今天的其他行程都推了,戴总,坐。”   对方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起了个头,说:“上次的事儿……”   “FirstBlood!”   一声游戏音突兀地响起。   戴总怔愣回头,看见了窝在沙发里的小孩儿。因为他满心惦记着一会儿要和温既琛说的事,所以并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   “你继续说。”温既琛口吻平和。   戴总“哎”一声:“那真不是我干的,纯粹是他们那边弄出来的恶性公关……”   “DoubleKill。”   戴总的声音顿时又一卡。   七分钟后,戴总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池奚收起手机:“影响你工作了?”   温既琛摇头:“特地让他今天过来的,他有事求我我又不想掺和,正好让他知难而退了。”   温既琛又见了几个人,池奚一杯奶茶也吸溜见底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想溜达两圈儿。但刚一下地,就觉得肚子好像有股筋扭着了。   “痛。”池奚脸一白。   温既琛赶紧过去把他抄起来:“怎么了?”   他一手拿电话要让人备车。   池奚:“好像是……吃多了。”   “……”   池奚对上温既琛无语的表情,理直气壮:“我也没想到这人变小了,胃也变小了啊。”   温既琛马上说:“是我的错,我应该盯着点儿你。我带你去医院。”   “别!我不想看儿科!”池奚抗拒,“你,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温既琛无奈,让秘书改了接下来的安排,又让人去买了助消化的,然后把池奚按膝盖上就开始给他揉肚子。   这一揉,确实舒服了很多。   池奚难得有点羞赧,也就小的时候他爸妈这么给他揉过。   “好点儿吗?”   “好多了。”   温既琛当机立断:“那我们回去。”   “你不工作了?”   “不缺这会儿。”温既琛直接带着池奚早退了。只是进公司的时候,两个人像是谁也不认识谁,走的时候,却是温既琛背着池奚走的,也完全不顾在大楼里掀起了多少惊涛骇浪。   “所以那到底是谁?”   “我瞧着……怎么长得有点像池少呢?”   有钱人有几个保护严密的私生子什么的,并不少见。大家惊骇一阵,倒也没往深了想。   池奚和温既琛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池奚盯着雨帘说:“我想吃火锅。”   温既琛气笑了:“肚子不疼就又想吃了?”   池奚:“晚点吃不就好了?”   温既琛:“不行。”   “这种天气那么适合吃火锅!我要吃!”   “那你撒个娇我看看。”   “?”池奚目光惊颤地望着温既琛,“温总这要求太过分了。”   温既琛:“那你在地上打个滚儿给我看也行。”   池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温既琛接声:“卑鄙无耻……帮你说了。”   没劲!   池奚收声,现在骂温总压根没有一点快感。   等进了家门,温既琛就挽起袖子进厨房了。   池奚挑眉,哦?温总嘴上说归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池奚在外面看了会儿电影,起身找杯子去接水。要命的是现在他要拿杯子,都得伸长了胳膊,费劲儿去够,哎,够……   池奚还没够上,身后有人帮他拿了。   池奚转身,见温既琛从厨房出来了。   “火锅好了?”   温既琛单手将他一抱,抱到餐桌边放下:“吃吧。”   池奚定睛一看,绿汤,池奚声音微微颤抖:“这什么玩意儿?”   “苦瓜汤,你今天瓜子嗑多了。”   好好好,不给火锅,反而给苦瓜汤这么难喝又难吃的东西!   池奚指责温既琛:“温总结婚了就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温既琛温柔地看着他。   “对我不好。”   “哪儿不好?我都说了,小少爷撒娇也行,打滚儿耍赖也行,我都买账。”   池奚现在打又不打过,动不动还得温既琛抱他,给他帮忙。于是小少爷低下头,像是在思考哪个选项更好,半晌,他抬起脸,脸上都是泪水。   “你欺负我……”   他哭得哽咽,奶声奶气。   温既琛走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哭起来更可爱了。”   池奚:“……”他哽了哽,“你个……”   “变-态。我知道。”温既琛从善如流地接声。   算了,池奚面无表情地擦擦脸,不演了。   温既琛盯着他的模样,突然出声:“我现在想起来,你小时候还真砸过我脑袋。”   池奚警惕:“哦?靠翻旧账来扯平?”   温既琛拉过一把椅子,挨着池奚坐下:“之前完全没有记忆,现在见了池少小时候哭得可怜巴巴的样子,一下就想起来了。”   池奚:?   温既琛:“那是我逼你砸的。”   池奚:???   什么!真相竟然是这样!   池奚翻了翻记忆,奈何实在不怎么想得起来,他这会儿也忘了继续和温既琛为一口火锅斗法。   他好奇地问:“什么叫你逼我砸的?”   “我那会儿看起来脾气不好,显凶相,又是老温总带去的宴会,其他人家的小孩儿根本不敢对我动手。”   池奚接口:“哦,你是不是想说就我傻是吧?”   温既琛:“是我心思深沉,故意激怒你,骗你砸我的。”   这下池奚倒不好再凶恶了,听起来,温总这是把他当年砸人的罪过都给洗清了,反而全归结了温总自己身上。   “你骗我砸你干嘛?”   “那时候年纪小,思维还比较单一,只为了让人心疼我。”温既琛坦然地说。   池奚一怔。为了让“人”心疼,那个“人”,是指他生父?   池奚马上关心起来:“那后来……”   “那段时间他们关系正好缓和了一点,怎么希望我去触霉头?我就自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   池奚跳下椅子,抱着温既琛的腿爬上他的膝盖,再抱住他的腰:“你别难过了。”   温既琛伸手抱住他。   池奚:“你看其实我当你爸爸那几天还是不错吧?”   温既琛:“……”   -   池奚最后还是苦着脸喝了几口苦瓜汤,脸越喝越苦。好在当晚也还是如愿吃上了火锅。   第十天,池奚才终于变了回来。   当时温既琛正强行把他按腿上给他喂饭。   池奚看了看一地破布:“……还好没再出门了。”   为了珍惜他变小的时光,第二天温既琛就没再去上班了。   “终于!又可以翻身做主人了!”池奚吐了口气,豪情万丈。   温既琛手还环在他腰间,问:“吃饱了吗?”   池奚:“啊。”他现在哪儿有心情吃饭?就等着赶紧照镜子呢。   温既琛:“该我吃了?”   池奚心说我又不是奴隶主:“你吃呗。”   温既琛点头,把他抱上了楼。   池奚:?   池奚:“你真特么是个狗比!”   感情是吃他啊!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