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地堡,囤货求生 作者:扬拉娜沙 文案 【关于更新】半夜更新,底线日三,其余时间是修文,有事会写请假条,防盗比例60%,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呀~ 【囤货+种田+日常,主角无空间】 末世第二年,花迟所在的A市基地对普通人越来越苛刻,异能者们相互倾轧,普通人之间勾心斗角,当生存都成了问题,花迟果断开着他的小面包车跑路了。 森林里塌陷的地洞被花迟变成地堡。 地底黑暗空荡,花迟一点点添置家具。 缺衣少食,花迟拿出攒了好久的种子跃跃欲试。 某次外出,他甚至捡到一只碰瓷的大鹦鹉,这下连宠物也有了! 地洞越来越像一个家,花迟吃饱喝足摊在床上,却听到收音机里传出悲报:A市基地宣告沦陷。 在出去找物资的路上,花迟捡到一个男人——曾经的A市基地最强异能者沈禛。 花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沈禛从不歧视普通人,还出手帮过他,犹豫许久,花迟把沈禛捡回家。 家里多张嘴,食物却更充足了。 两米高的变异羊,两吨重的变异牛,花迟都敢大手笔的拿来涮火锅了。 反正沈禛说了,肉管饱。 就是沈禛有时候奇奇怪怪。 花迟抹抹嘴,盯着沈禛洗碗的背影发呆,他总有种沈禛不怀好意的危机感。 【阅读指南】: 1.末世设定:天灾、异能和变异生物,以及一点点丧尸。 2.没有救世桥段,受是普通人,只能护住自己和爱人朋友。 3.种田囤货为主,面对的困难从易到难,开局有人类社会帮助。 ———————— 预收:【鸡脚屋经营日志[末世]】 污染降临,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有可能异变,向好方向异变称作“降灵”,向坏方向异变称作“作祟”。 污染降临时洛宁正在后院杀鸡,大概是鸡的怨气太大,导致洛宁家的老平房成功降灵,在房子底下长出两只鸡脚。 别人都在末世逃生的时候,洛宁在努力让老房子走回正道。 “客厅自动售卖机有瓜子花生巧克力,客房提供住宿有水有电......” 如果你在危机重重的异变地发现一栋长脚的房子正大喊大叫,别怕,那不是幻觉,往那走,你会活下去。 “这位客人,进门先换鞋!” 传说在人在濒死之际会来到一间长鸡脚的小屋,这里温暖的房间,全天候供应的水电,还有会自己做饭的锅。 但是请注意,千万不要调戏漂亮的女房东,她超凶的! 【食用指南】: 1.女主自强自立,有仇当场报。 2.末世经营文,鸡脚屋会跑,天天晚上到处乱窜。 第001章 末世第二年   天空灰暗,淡红色的雾霾在半空涌动。   出城的车辆堵在城门口,排成一队长龙,挤挤挨挨,车距近乎没有。   这里是A市基地,末世避难区,三十平方千米的面积,居住着大约四万灾难幸存者,高达十米的城墙将这片区域围起变成围城,仅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留下城门方便通过。   城墙外,狰狞的丧尸一刻不停的啃噬着墙皮和城门——基地就像一个人肉罐头,每个丧尸都想打开罐头盖子。   花迟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车队长龙有些心焦,他暗暗祈祷,希望今天也能活下来。   花迟是个普通人,末世降临前是,末世降临后也没什么改变。   普通人在基地的地位仅仅比外面那群丧尸好一点,比如说现在出城排队,最前端和最后面的车辆都是普通人在开,他们是吸引丧尸的诱饵,是消耗丧尸的炮灰。   车里的计时器归零,车队开始移动,城门打开的瞬间就有丧尸涌入,它们知道这里会有美味。   离得很远,花迟依旧能听见城门口的惨叫声。   他习以为常,所有人都是一副麻木平静的表情。   末世降临第二年,人类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存环境。   没人说得清这场灾难起源于何处,似乎只是短短几天,末世降临,原本的人类社会被彻底颠覆,丧尸横行,大地龟裂,变异动物极具攻击性。   一部分人拥有了所谓的异能,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呼风唤雨横行霸道,一部人变成丧尸,沦为被憎恨被猎杀的对象。   还有一部分人不好不坏,没有异能但也没变成丧尸,经过千难万险来到基地,领上一份最基础的苦力工作,基地会给发积分,用积分换取物资食物。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按规定每个月都要上交定额物资,可以用积分抵扣。   这个月,基地定下的目标份额是二十公斤食物,或者其余清单物资十样,每样所需数量都列在清单里,这份任务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好完成,何况如果出城,每次出城回来还要有额外的入城物资。   花迟连续三个月都没动积分,他每个月都出城。   今日运气还算不错,没有排在前面,车队最前端的死亡率向来比最后面要高一点,他有点迷信这种运气。   车队缓缓前移,负责查验车辆的守卫拿着仪器走近,花迟表情淡定,余光不经意瞥了后备厢一眼。   “出城就带几个桶,还真是废物啊,”守卫在花迟的车上敷衍掠过,他语带轻蔑说:“老规矩,回城要带五公斤粮食或者十公斤其余食物,剩余其他物资上交一半。”   花迟先是松一口气,接着愣住,立刻小心翼翼询问:“上周不还是三公斤……”   “啧,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你们这群基地的寄生虫,全靠我们养着,让你们带点物资还不乐意了?”   守卫没等花迟说完就开口打断,语速极快,充满不耐烦,他看着花迟布满污渍的脸,在心底满怀恶意的诅咒,这种普通人,就不应该活在末世,早点死了还省粮食。   花迟识趣闭嘴,暗暗为自己即将失去的物资心痛,那些食物够他吃一周了。   守卫呸了一声,花迟沉默着关上车窗,耷拉着的小脸变换表情,下撇的嘴角开始上扬,花迟努力让自己不笑得太大声,他自言自语,“幸亏有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傻哔。”   基地规定,每次出城都有守卫检查,以防止基地成员带过多物资转移,所有守卫都是异能者,还得是跟基地管理者有关系的异能者,花迟惹不起,可他要带的东西不少,几个不干活的守卫就成了他的目标。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他轻踩油门紧跟前方车辆,前方亮起刹车灯,花迟带着疑惑探出头去看,原本正缓缓前进的车队突兀停下,众人的喧哗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城门左侧的瞭望台上打出信号,花迟了然,打转方向盘跟着前方车队往边上挪。   几辆装甲越野车从城门口开进来,与出城车队逆向而行,每辆车上都糊着污泥和丧尸的碎肉。   为首的越野车开着天窗,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端枪而立,花迟盯着男人,眼睛里写满羡慕二字。   异能者有强弱之分,端枪的男人叫沈禛,是A市基地实力最强的人,据说他有好几种异能,一个人就能单杀一群丧尸。   真好啊,花迟抿抿干裂的嘴唇,摇下车窗,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沈禛宽肩窄腰,冲锋衣遮着看不到肌肉,但是花迟知道,那人身材极好,胳膊比花迟大腿还粗。   看着就是不缺肉吃的人。   肉,花迟摸摸肚子,撇撇嘴,他好久没吃肉了。   那身影越来越近,花迟仗着车窗贴了防窥膜,肆无忌惮地盯着人看。   越野车经过花迟的五菱小面包,沈禛端枪的手一僵,被注视的感觉令他寒毛竖起,他低下头,正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透过狭窄的车窗缝,贪婪的在自己身上扫视。   沈禛眉头微皱,下意识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   两辆车擦肩而过,花迟略带遗憾地收回视线,沈禛再强,跟他也没有关系,这破基地越来越不把普通人当人看,他得为自己的生存拼命了。   城门近在眼前,花迟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轰下油门。   破旧的小面包车在此刻灵巧得像只耗子,在丧尸群里左拧右拧钻空子,他避开那种一看就是异能者驾驶的大车,紧踩油门向前方冲过去。   在丧尸群里不能停车,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有丧尸,创飞就好了。   丧尸会不定期形成丧尸潮,除此以外,围绕基地的丧尸数量有限,只要冲出包围圈,就能获得安全。   迎面一只丧尸吼叫着扑过来,躲是没法躲了,花迟咬牙,稳稳把住方向盘,这只丧尸一看就是老丧尸了,身上的肉干枯缩水,褐色的尸油顺着脖子上的断口流淌,黄色的脂肪半透明,在与车辆接触的一瞬间喷涌而出,里面还裹挟着几只蛆虫。   “我刚擦干净的车啊……”花迟嘟囔着,一鼓作气将丧尸创出五米远。   离开围城的丧尸,路面一下子干净很多,大家各有各的去处,互不干扰,向四面八方分散开。   异能者们大都向着东方去,那边有A市最大的商区,每次去都有新收获,如今过了末世最慌乱的时候,衣物卷纸等日常用品变成了抢手货,基地给出的清单上四分之三都是日用品。   花迟装模作样在马路上左拐右拐,见四周无人,他摇头晃脑向城郊开去。 第002章 花迟的秘密   在末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花迟对门邻居家的小女儿失踪了,但是邻居家连着吃了一周的肉;一楼一家住户总是在迎来送往,他家关着二十多个不曾露面的女孩。   花迟总是很沉默,他像一颗长在角落的蘑菇,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不能说,因为没人会听,也做不了什么,因为他打不过那群恶魔。   花迟也有自己的小秘密,相较于那群恶魔,花迟的秘密就要好很多——他有一个秘密基地。   几乎每一个成长在大自然的淘气小孩都干过这种事,找一块大人轻易不会到达的地方,将其划定为自己的秘密基地,只有自己知道,那里会存放一些在大人眼里平平无奇的小物件。   花迟的童年是在森林中度过的,他生来失去母亲,父亲另攀高枝,年迈的姥姥姥爷尽心将他抚养长大。   在距离A市两百多公里左右的地方,是一片山脉,那里曾经有个小村子,依山而建。   花迟的姥姥家就在那里,屋子建在山脚下,出门便是一片青绿,一眼望去绿林如海,低头能看到成片的灌木,往上走能看到桦树、柞树和分不清品种的松树。   那是花迟的家乡。   如今老人过世,村子早已搬迁,但花迟的秘密基地仍旧留在那里。   朝阳升起,初秋天气闷热,花迟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在车厢内流动。   这条高速在末世前出于半废弃状态,它旁边有另一条新修建的高速,因而还算畅通。   路上每隔十几公里才有一辆残破的汽车,车门掉落,车窗碎裂,车主人不知踪迹。   花迟得小心一些,就像是在玩一场躲避障碍的游戏,这条路他很熟悉,所以还有些心思想别的事情。   在经过一辆废弃轿车时,花迟在心中默念,我希望车主人活着,哪怕屈辱,也要活着。   当太阳西斜,花迟放慢车速,沿着右侧小心行驶,不远处出现一片减速带,花迟松开油门,把车挨着减速带停在路边。   终于到地方了啊啊啊!花迟在心中呐喊,他屁股都要坐扁了。   花迟打开后备厢,掀开地垫,里面赫然平放着几个大箱子!   箱子被地垫遮掩伪装,这是花迟攒下来的宝贝,这次出来有大用处。   但是箱子都很沉,花迟拿不动,纠结片刻,他重新盖上地垫,只从后备厢里掏出一袋沙子,捧满手后均匀撒在车上。   给面包车附上一层沙尘,打开车门拔下钥匙,不仔细看,他的小面包车和路上其他受损车辆没什么区别。   车门打开要比关上安全,因为没人会好心在搜刮完物资以后顺手关门,花迟想到这噗嗤一笑,再度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他背起副驾驶座上的小背包。   从这里翻过高速护栏往山上走大概五分钟,能找到一条小路,这是村里老人才知道的路。   护栏紧挨着窜天大树,洒下一片阴影,花迟深吸一口气,爬山!   小路上铺着石砖构成石梯,石梯踏步仅一掌宽,稍有不慎就容易踩空,还没有扶手,全靠登山人自己掌握平衡,好在小路两旁树挤树生长地紧密,花迟抓住树干,树干扭扭没动弹——这里的树有些无害的变异种。   拿树当扶手,他利落往半山腰去。   爬了十来分钟,花迟听到潺潺水声,他弯腰深呼吸,心说要到地方了。   回头向山下看,绿荫连片,不留缝隙,看似静谧悠远,实际上暗藏危机。   沿着这条小路一般不会遇到变异动物,再往树林深处走可就不一定了。   花迟手里拎着把匕首,他捡起两块石头往小路左侧扔,半晌,无事发生,他抬脚离开小路,踏着陈年腐叶又走了五分钟。   终于,他站在一棵巨大的稠李树下。   末世后,各种生物都在变化,俗称变异,具体情况花迟不太了解,基地对外面的事情向来守口如瓶,有人问就一律说有危险。   显然花迟不这么认为。   这明显是棵变异稠李树,目测有三十多米高,树干粗壮,根部发达。   花迟绕着稠李树转了一圈,确认自己上次来这布置的陷阱都完好无损。   好耶!安全!   他快乐地在心中尖叫,来到树下最庞大粗糙的树根边上,乍一看,这里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在紧挨树根的地方发现一个狭窄洞口,被枯枝败叶遮挡,毫不起眼。   花迟摘下背包,从里面拿出绳子,一端绑在腰上,另一端系紧在树根,然后倒退着踩进洞口。   地洞入口处直径一米左右,又深又黑,下到地洞里,花迟打开背包上挂着的小手电。   这洞口实在是不起眼,但内里别有洞天,裸露在外的树根盘绕纠缠,形成天然的带着坡度的梯子,一路延伸向下,其实直接踩也没关系,花迟很清楚这一点,绑绳子只是为了安全。   下到大概两三米的时候,通道空间豁然开朗,再往下的几米,花迟几乎是用蹦的,跳到洞底。   这狭小的地洞下竟然隐藏着一处高四米,面积近百平米的空间。   从洞口到洞底岩石大概高十二米,洞顶巨大的岩石相互支撑,树根蜿蜒生长进行加固,最终构成一小片不为人知的世外角落。   洞底大致呈椭圆形,岩石铺就整洁地面,整体西高东低,最东边的低洼处有坑,是一小滩清水——山上有水源,部分水渗落在这里,又被岩石承接,留在坑里,久而久之,那里便有了小小一汪。   这里据姥爷说曾经是个大山洞,在很久以前坍塌变成现在这样,在构成地洞的岩石缝隙处能感受到到气流涌动,花迟怀疑墙壁后面还有空间。   这是花迟童年的秘密基地,也是他现在给自己留的后路。   手电灯光扫过,几个箱子堆在一旁,花迟脚步轻快奔向箱子。   玻璃的反光在此刻能晃瞎花迟的眼睛,小小的铁盖里封存着花迟朝思暮想的甜美气息。   罐头!赞美罐头!   箱子里赫然放着六个黄桃罐头瓶子,大肚溜圆,是末世前能买到的最大容量那种。   其中两瓶已经变成空瓶,被花迟洗干净瓶身后放回原位。   花迟反反复复查着自己的四瓶罐头,这样的罐头他还有六箱,整整六箱!末世里,罐头可是稀缺资源!   花迟抱着罐头瓶子美滋滋乐了一会,地下寒气重,花迟后知后觉感到一点点阴凉,他挨挨蹭蹭挪到最东边,这里离着洞口比较近,几块石头规整地搭成一圈,这是个简易的小炉子。   “啊,还好秋天到了,这里还算干燥不会下雨!”花迟感慨一声,找出自己上次存下的枯枝点燃,火炉带来温暖,上面没封顶,火苗跳跃着,花迟裹紧外套,关闭手电,就着昏暗火光思考。   他从三个月前开始有意识地往这边囤积物资,那时的花迟还没想过要搬家的问题。   人类都是社会性的群居动物,基地生活虽然艰苦,却还算是有人气。   可是这几个月以来,基地越来越不适合普通人居住了,尽管基地内安全,不用担心丧尸,可是上层下发的政策愈发严苛,隐约听说基地的掌权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的掌权人早就不是当初那批人了。   “啊,烦死了……”花迟喃喃自语。   跑不跑呢?花迟好纠结。   搬家倒是不麻烦,他在A市的重要物资不多——普通人一般都是这样,A市干活发积分,凭借积分换物资,普通人就算换多了物资也留不住,还容易威胁到性命。   可搬来这里,就意味着花迟要彻底离群索居,他将失去一切社交,从此孤独环绕,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灵啊…… 第003章 八月第一天   并没有太多时间供花迟发呆,几乎用了大半天时间赶路,到达地洞时天色不早,手腕上的时针提醒花迟,夜晚要到了。   这个十二三米深的地洞基本恒温在十五度左右,冬夏略有变化,火炉旁边有张简易木床,木床上面铺着干草,花迟用一床破棉被裹严实,蜷缩在木床上啃着基地食堂卖的能用来敲钉子的馒头,他还奢侈的打开一瓶罐头吃了半颗甜滋滋的黄桃,填饱肚子后,花迟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花迟赖在床上醒神,这里实在是太安静,暗黑如同深渊巨口,要把人吞下去,如果是在基地,这会儿上下楼的邻居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打个哈欠,花迟晃晃悠悠从床上爬起来,火堆早已熄灭,花迟摸黑在水池边上洗漱,边洗漱边计划这两天的任务。   出基地代价不小,他不打算来回折腾,所以他整个八月都要待在这里。   A市位于北方,冬季漫长寒冷,末世后的第一年,A市基地就发生过食物紧缺危机,女人和小孩在那场危机里数量骤降,基地吸取教训,今年一开春发出各种任务囤积食物,也搜罗了好多科研人员研究粮食种植。   花迟有隐约听说过,今年年初开始,大量植物出现变异,曾经的小概率事件变成普遍现象,有些植物算是优质变异种,更多的则是劣质,劣质变异种会占据更多空间,掠夺土地营养,生长出尖刺或具有毒性,甚至有人悲观推测,变异植物未来可能会具有攻击性。   这和他亲眼看到的不太一样,花迟到现在都没遇见什么特别有攻击性的变异植物。   可基地的恐慌情绪确实存在,他不得不联想到去年的饥荒,如果今年又出现什么意外,花迟对他能够继续幸运的活下去这件事毫无信心。   饥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品尝,基地里容易被抢,花迟打定主意要在外面搞囤粮。   花迟拎着两个大桶警惕地从地洞爬出,避开明显已经变异的狰狞植物,手持匕首在林中走动,生怕哪里窜出危险,他所在的这座山叫狐儿山,离着高速路近,不算是深山老林,小动物偶尔有几只,猛兽他还没见过。   向西穿过树林,来到一片平坦空地,阳光撒在空地上,升腾起泥土温暖的味道。   张牙舞爪的变异植物铺满空地,半米高,叶片呈羽状,卵形,光滑无毛,它们舒展叶片,体型庞大,花迟恍惚间闻到炸薯条的香味。   这是一群变异土豆。   如果在末世一定要种些粮食,花迟的第一选择就是土豆。   这东西相较于其他作物,算是极好养活的,把茎块种到地里,只靠天时也能成活大半,自己再每个月出来费心浇浇水,那丰收也不是不行。   他找了根粗壮树枝插进地里,用力一挑,泥土被翻起,露出藏在地下的黄色土豆,足有花迟脸大。   咣当一声,花迟把大土豆扔进桶里,伸手在土里摸来摸去,摸了一手土,花迟死心,确实没有别的土豆了。   “难怪研究院不种,这么大的苗就长一个土豆,太浪费土地了。”   变异土豆是基地在去年年末找到的,末世前的主粮之一在末世后如同鸡肋,种一颗土豆苗的地方能种十来株豆子或者小麦,尤其是变异小麦,有一种优质变异种,产量比正常小麦高五倍,就是难吃了点。   基地经过商讨,放弃将土豆作为主要主粮种植,同时开放兑换窗口,五十积分一个。   五十积分,能换十个馒头,省着点可以吃三四天,一个土豆才能撑一天,还不怎么顶饱。   但是花迟买了十个,花掉两个月的积分,一个土豆找有芽眼的地方切出十来块,剩下中间的地方还能煮煮吃。   总共百十来个土豆块种出一百多株土豆,花迟大概查了查,死掉的有几株,剩下的长势良好。   秋天来临,当土豆的叶子边缘开始枯黄,土豆就可以收获了,弯腰,掘土,重复这个过程,花迟收获一百零三个大土豆。   看着土豆山花迟傻眼,这要怎么往地洞搬?   还好这里离着地洞不算太远,花迟有些眼馋的看着远处的藤蔓植物,看上去是编麻布袋的好材料,可惜有毒。   花迟靠着大桶,一次能装四五个,来来回回折腾到天黑,才把土豆都安稳堆在地洞。   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一个土豆吃一天,这些土豆够吃三个月,地洞就像一个天然地窖,花迟简单洗漱瘫在床上,旁边的火炉上放着个不锈钢的小桶——被他用来当锅使。   桶里水沸腾着,桶旁边烘烤着切成块的土豆,花迟为了攒够积分兑换物资,连着吃了半年馒头,只在每周末买点好的补充营养。   变异土豆软糯,沙沙面面入口即化,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进入胃里,花迟不顾烫嘴,咬了一口又一口。   在基地,普通人只能吃食堂卖的最便宜的主食,不是买不起,是不敢买,吃口蔬菜都得藏着掩着,肉更是不敢想,虽然有规定不准在基地内伤人,可每天都有人出城,每天都有人回不来,没人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相较于陌生人的性命,还是那口肉更重要,花迟不知道别的基地是不是也这样,末世后的人都没了人性。   基地反反复复发公告,劝诫普通人尽量不出城,外面的世界过于危险,今日有丧尸围城,明日有异能小队被变异野兽猎杀,去年的花迟深信不疑,今年的花迟听到这种话都反胃。   只要小心谨慎,普通人也能活命啊。   上面在想些什么花迟懒得想,今年冬天,他绝对不要留在基地里。   迷迷糊糊,花迟睡着了,半夜,雷声轰鸣。   一场秋雨一场寒,花迟从地洞里探头出来,被凉气糊了一脸。   他再度拿着他的桶出发,赞美八月,雨后的狐儿山,蘑菇遍地。   花迟以为自己可以摘到许多许多蘑菇,现实告诉他想得太多。   除了菌褶通体洁白的大蘑菇在花迟眼前乱窜,花迟追在蘑菇后面跑,发现花迟追不上,大蘑菇还会停下等一等。   这蘑菇俗称雷击蘑,花迟更愿意叫雷窝子,肉质厚实口感鲜美。   末世前花迟常吃。   “咕叽咕叽咕叽叽叽!”花迟力竭蹲在地上,看大蘑菇在他不远处,发出声声嘲笑。 第004章 蘑菇与浆果   瘦弱的黑发少年欲哭无泪,他就是想摘点蘑菇,怎么还被缠住了,他都放弃这只蘑菇了,破蘑菇却不依不饶,差点拌的他摔跤。   灰色牛仔外套上面沾染泥土,碎叶子插在发丝上,“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花迟没力气追赶,蹲着骂蘑菇,大蘑菇试探着往前蹭,在花迟一臂远的地方停下来,抖动菌盖。   花迟:“?”   它在干什么!   久远的记忆回荡脑海,他恍惚想起初中上课时老师讲的东西:……地面上的蘑菇是子实体,是繁殖器官哦。   花迟脸上是裂开的表情,他真觉得这蘑菇有问题,哪有这么变异的啊!   大蘑菇抖动完毕,长长咕了一声,花迟眼睁睁看着地上它抖动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簇簇蘑菇。   那只抖动完的蘑菇躺在地上再没动静,花迟迟疑着把它捡起来,唔,没动弹,像是死了。   他正想去把其他蘑菇都摘了,最大的那簇蘑菇突然从地里窜出来,分裂成单个蘑菇,站在花迟面前,花迟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眼熟……   他拎着小桶就跑!   ……   “咕叽咕叽咕叽!”   “你们有病吧!”   小桶里的死蘑菇越来越多,可身后仍旧有蘑菇们追赶,花迟崩溃逃跑,眼见要被追上,花迟忍不住想骂蘑菇的心。   谁知大蘑菇在接受到花迟愤怒的骂声后,不约而同停下来——抖……   花迟沉默的看着抖动的大蘑菇,他感觉大脑完全停止思考,又是这样,只要他骂蘑菇,蘑菇就发抖,长出更多蘑菇,不停循环。   这不是变异,花迟板着脸躲开脚下的蘑菇,这是变态。   抖完的蘑菇们纷纷倒下,在原本抖动的地方,又有新蘑菇长大,花迟一脸嫌弃,动作却飞快,把倒下的大蘑菇通通捡走,后退两步抓紧时间远离这是非之地。   这次他跑得快,没让蘑菇追上来。   满满一桶蘑菇倒是没白折腾,花迟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比如一些美好的品质。   他翻动着桶里的蘑菇,内心一片麻木。   全是雷窝子!老天爷保佑,别的蘑菇没变异!   他拎着蘑菇回到地洞,正午时分,山间寒凉褪去,气温回升变得炎热,花迟不想顶着大太阳在林子里晃。   采回来的蘑菇留一小部分未变异品种作为午饭吃掉,剩下的都要晒干。   花迟靠着洞口旁的稠李树,左手线右手针,穿针引线扎进菌杆,把蘑菇们穿成长长一串,他拎着蘑菇在地洞四周转悠,晒蘑菇需要有阳光,地洞外树木较多,阳光被遮住。   没办法,花迟先找了棵距离稍远,周围无遮挡的树,在向阳的枝条上挂好蘑菇。   他看着洞口周围,稠李树高大粗壮,衬得旁边的树一副营养不良的长相,其中几棵有明显变异倾向,花迟找出他的小斧子,为了以后的安全着想,他要把周围的树处理处理。   午后的森林散发安逸气息,“嘭!嘭!嘭!”斧头有节奏的砍向树干,一斧下去就砍出大口子。   花迟在心中纳罕,这些树看着竟然都外强中干,内里已经要干枯了,砍起来比预想中要省力。   看看那迎风招展好不快活的稠李树,花迟利落将周围方圆十步内的树都砍掉了。   一共七棵树,最粗的直径有花迟食指尖到虎口那么粗,花迟努力把它们堆在一起。   其中三棵在变异,花迟烧了火把,趁着没风把那三棵剩下的木桩烧了烧,他这里工具不全,不然把木桩挖出来更安全。   忙碌完回地洞睡个下午觉,睁眼时,夕阳余晖洒进地洞,让昏暗的地洞多了些温暖色彩,花迟浑身酸痛,看着那余晖却觉得孤独,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他只剩下他的地洞。   他忽然有点想念基地吵嚷的人群。   末世容不得消极情绪,花迟拍拍脸,点起炉火。   木柴噼啪作响,花迟用匕首削了几根树枝,把中午剩下的蘑菇穿成串,鲜蘑逐渐失去水分,口感从脆嫩变得有嚼劲,花迟捏着蘑菇串爬上稠李树,在晚风中,看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夜幕降临,星海浩瀚,星子躲在树的缝隙,吃饱喝足的满足感充斥着花迟内心,夜空明亮,花迟靠着树干,想起末世前看过的那句诗。   “我的肩上是风,风上是闪烁的星群。”他低声自语。   八月上旬,花迟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采蘑菇。   蘑菇们大量变异,他摸清楚规律,白色为主的亮色蘑菇喜欢挨骂,灰色红褐色等暗色调的蘑菇需要夸夸,还有些黄色的蘑菇,只要看到花迟就抖,抖得格外欢畅,花迟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总之收获满满。   草蘑、榛蘑、紫丁香、松树伞……还有各种不知名只知道能吃的,都被花迟囤了不少,只要是变异的蘑菇花迟都留好样本,回去上交基地,研究所会分析其成分,确认是否适合食用。   地洞不远处几棵长在光线好的地方的树上,密密麻麻挂满蘑菇,花迟还找到两块平坦的大石板,清理干净后也铺上蘑菇,只要这些蘑菇里有一半能吃,他就没白忙碌。   八月中旬,花迟开心的发现,浆果们成熟了。   狐儿山山脚下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山间早晚气温差异大,浆果们散发着甜美气息。   水果在末世是稀罕物,尤其A市市区,放眼望去,钢筋水泥丧尸,看不见果树,末世已经过去一年,新鲜的水果储量不多,想吃水果只能去兑换种子种些自己家里能种的。   上个月还听食堂的人说,水果现在高价收,没有水果的话果酱也行,基地里一瓶果酱可贵了!足足能换五小袋盐呢!   花迟一下就想起山上的浆果树。   狐儿山离着市区太远,就算有跟他一样打算的去采浆果,也不会特意往这么远的地方来。   花迟确认浆果们可以采摘,特意到山下车里,把后备厢内藏着的两个箱子扛上山。   掏出小本本,翻到特意为浆果们列出的清单页,那么,他的第一项工作是——摘都柿!   都柿,是他们本地人叫习惯的名字,实际上就是野生蓝莓,狐儿山盛产蓝莓,花迟去年错过采摘季节,心心念念惦记一整年。 第005章 蓝莓酱和灰鹦鹉   狐儿山的秋天很短,落叶铺在地上,像厚重森*晚*整*理的地毯,天空一碧如洗。   高大的桦木和松树散发着秋天特有的温暖木香,花迟步伐轻快往山脚走,忽略森林中某些略显狰狞的存在,这里在末世实在是个理想的居住地。   灌木丛不需要细找,远远望去五颜六色一片,都柿颗粒小,深紫色的果皮上凝着白霜,花迟捏了几个擦干净扔进嘴里,嘶,酸涩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花迟的五官皱成一团。   一如既往的酸,他还以为会好运气的碰到一些变异甜了的果子。   小果子还算硬实,花迟一粒一粒摘得飞快,都柿落在桶里发出轻轻的敲击声,传到花迟耳朵里,变成了金币到账的一声叮。   摘好的都柿花迟没往地洞送,他拎着桶走到山间小河边,小河安静流淌,在太阳下闪烁银光。   在高低差大的地方把桶放下,高处的水下落在桶中打着旋,破损干瘪的都柿浮在水面。   花迟挽起袖子淘洗,碎枝叶梗顺着水流冲出桶外。   八月份,山里水温偏低,花迟的双手发红变皱,一大桶都柿洗得干干净净。   倒掉多余水,花迟回到地洞,稠李树旁堆起火堆,花迟把自己的小不锈钢桶洗干净,用木棍穿过,吊在火堆上。   直到他把都柿倒进小桶,花迟忽然愣住,抬手在额头上啪地一拍。   做果酱要糖,他的糖还在山脚下的后备厢里放着。   风吹过树枝上悬挂的蘑菇,逐渐干枯的蘑菇窸窸窣窣,花迟仿佛又听到这群倒霉东西的嘲笑声。   他沉默片刻,把不锈钢桶吊高,都柿含水量大,一整桶都柿怎么算也得煮一个小时,他现在就下山去,小火慢煮,应该来得及。   他把火堆周围用石头围起防止着火,急匆匆往山下跑。   风卷起落叶轻舞,落叶带着果香,随风飘荡到远处的岩石上,一只禽类爪子从岩石缝隙里伸出来,抓起叶子咀嚼。   “呸!难吃!难吃!”   体型庞大的灰毛鹦鹉从石洞里探出头,像人一样抻脖子作呕吐状,叶子被它吐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它盯着叶子飘来的方向,眼中漏出精光。   花迟从来没用这么快的速度在山上山下跑个来回,他捧着两个牛皮纸包的砖块样物体,汗流浃背回到树下。   远远他就发现不对劲,走近一看,满地狼藉!   桶半倾斜着倒在地上,桶顶端的都柿散落满地,支撑木桶的木架倒塌,就连他围好的石头都东一块西一块地放着。   花迟:???   来不及生气,他抽出匕首警惕张望,林中静谧,偶尔有悠长鸟鸣,他仔细观察,没发现人类的踪迹。   是小桶太沉压塌了木架?花迟皱眉,蹲身拾捡散落的蓝莓,大部分蓝莓都在桶边上,零星有几颗滚到别处,花迟把沾染尘土的蓝莓收到另一个桶里,剩余没落地的蓝莓继续架在火上。   以防万一,他这次对木架进行加固,小河离地洞不算太远,花迟去重新淘洗都柿。   抛去返工的郁闷心情,花迟其实很喜欢踩踏落叶的声音,伴随着脚掌一次次下落,花迟刚才的郁闷烟消云散。   脚步声渐远,灰毛鹦鹉嘭地从树上掉下来,原本整洁的羽毛此刻凌乱不堪,一边的羽翼耷拉着,浓郁的紫色将羽毛染色大半,仔细看,这只鹦鹉单脚跳着,蜷缩起的那只爪子上有个水泡。   大鹦鹉趔趔趄趄离开这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啼,它飞快逃窜,连根鸟毛都没落下。   花迟洗完都柿回来,火堆上的都柿按他预想的那样微微沸腾,花迟用洗干净的木棍在锅中搅动,没有阻力,现在的都柿还是果汁状态。   把刚刚重新清洗的都柿倒进桶中,花迟打开牛皮纸砖。   牛皮纸平铺,上面放着洁白的大砖头,粗糙的颗粒紧密挨蹭,花迟屏息,用匕首敲了一块下来。   小块白砖扔进锅里,散落的碎颗粒被花迟一一用手捻起来放进嘴里,纯粹的甜味。   末世第一年,甜味还算常见,而现在,任何带有甜味的东西售价都极高,这白砖由白砂糖压制而成,十块一箱,花迟囤了整整十箱,够他用很久很久。   A市和狐儿山中间,有座混凝土厂,花迟当时本来想去那里找点建筑材料上交基地,却意外在发现按吨计量的白糖。   混凝土厂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白糖,花迟想起末世前刷手机学到的知识,混凝土厂的白糖听着不安全,实际上也不是不能吃,大概就是微生物多了点。   都末世了,谁还讲究那个,花迟果断找到库房,麻袋所装的白糖堆在地上,他挑干净的扛走两大麻袋,算着够他吃好几年。   剩下的白糖他也没藏私,上报给基地,用这个换取了一大笔积分。   他还去找基地确认过,那些白糖确实能吃,为了方便运输储存,花迟做了个压砖模具把白糖都压实成砖,如今,他所有的白糖都被运了出来。   锅里的果汁变粘稠,在火光下反光,加入白糖后,果汁的水分继续挥发,木棍搅动时的阻力加大,当花迟提起木棍,上面挂着的晶莹紫色缓缓下落,花迟就知道这果酱熬成了。   之前吃剩下的罐头瓶子被花迟拿出来,加上他前两天吃完的那罐,一共三个空瓶子,都提前用热水烫好,在风中自然干燥。   趁果酱还烫手,花迟把果酱分别到进三个瓶子里,立刻盖上瓶盖倒置,这样做的果酱可以长期保存。   瓶子是900毫升的规模,花迟估计了一下,这些果酱够他兑换不少积分,等回基地拿小瓶子一分装,纯天然无污染的果酱他卖贵点很合理吧。   桶里剩下的果酱,花迟加了小半桶水进去,稀释后的果酱当果汁喝也很好,搭配着酸甜的果汁,就连干馒头都变得好吃了。   今日伴着果汁吃了两个干馒头,长久少食的肚子竟然有点受不住。   花迟拿着洗干净的落叶走到远离地洞的地方上厕所,末世纸张是奢侈品,用来上厕所想都别想,花迟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得找些草藤,等冬天编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草藤片,替代落叶。   他知道有些刚来基地的人会用土块或者木片作清理物,听着屁股都疼,花迟宁可麻烦点。   这么一想,难怪基地里的普通人不愿意离开,有水有电,没有纸还可以用智能马桶。   花迟叹气,在河边洗完手走回地洞,犹豫片刻还是把智能马桶加在物资清单上。 第006章 快递物流车   容器不够是个大问题,花迟看着满山野果眼馋的不行,八月中旬,他顶着秋老虎将除了不锈钢桶以外的三个大桶装满都柿。   河水清洗,晒干表皮水分,大量的糖覆盖在都柿上,花迟盖上桶盖,将它们放进地洞最里面的阴暗处保存,这样可以坚持一两个月不腐坏。   糖是最好的防腐剂。   地洞里的岩石缝隙里插着很多很多木棍,木棍上挂着半干燥的蘑菇,蘑菇下面,大桶挨着土豆堆。   花迟知道,等到冬天,他不用担心会饿死。   他拎着绳子,准备结束此次的地洞之旅,他还要留点时间去收集额外的野果放进车里,来充作回基地的物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碰地洞里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车里藏得东西搬到山上。   绳子绑在箱子上,花迟背着箱子,箱子里是他攒的糖,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天,花迟半条命要没了。   往山上运送物资是个麻烦事啊,花迟揉着自己被绳子勒出青紫的肩膀,颤巍巍搬出油桶给车加油。   小面包油耗大,却实在是能装,花迟加完油往基地开,一路上车速慢了不少。   车厢里弥漫野果气息,花迟没着急回基地,反而往狐儿山相反方向转了转,基地里的人一定会问野果是哪来的,A市近郊没有海拔偏高的山,一眼望去尽是平原,狐儿山只是庞大山脉中不起眼的一座小山,为了安全,他不可能说在狐儿山找的。   狐儿山在A市北边,而A市南边,花迟记得他曾经听朋友说过,有一小片矮丘上面长着灌木,他驱车回到A市,稍作休整往南走,经过市区主干路,远远看到火光闪烁,巨大的爆炸声惊得花迟一脚踩在刹车上,他看到A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玛利亚教堂轰然倒塌,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花迟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无言闭紧,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赶上这一幕。   玛利亚教堂的倒塌是计划中的事情,上个月,基地探险队在教堂附近发现大量丧尸,数量足以形成丧尸潮,基地在评估后,决定干脆炸毁教堂。   但是市中心还藏着很多没来基地的普通人啊,这些人大都是家里有些存粮,却又交不够基地要求的庇护物资,无奈只能躲藏在家中。   他们有告诉那些人吗?花迟内心疑惑,等到震动平息,花迟沉默着继续向南开去。   前方有尘土扬起,花迟保持车速向右侧靠去,祈祷他们不会注意自己,距离缩短,他再次看到那挺拔的身影。   对面一行共五辆车,头车上,沈禛单膝跪在越野车顶,端枪保持警惕状,远远看到小面包,沈禛挑眉,敲击天窗玻璃示意,驾驶车辆的顾宇领会,鸣笛示意。   花迟无奈刹车,摇下车玻璃,小面包在重型越野面前可怜的像个小孩,他抬头看向沈禛,一副无害的样子。   沈禛盯着花迟的眼睛看了两秒,徐徐发问:“你是基地的人?”   花迟小声回答:“是的。”   “还在找物资?我记得月初看到过你出城。”沈禛嗓音低沉,花迟是个声控,心脏噗通快跳两下。   他蚊子叫:“是的,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物资。”   沈禛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少年,少年一双桃花眼眼神清亮,衣服破旧了点,手脸却干干净净,瘦弱但没有营养不良的样子,唇色堪称柔软红润。   他没感受到异能波动,想来还是个普通人。   一个在末世过得还算不错的普通人。   沈禛表情毫无波动,说不清自己为何要把车拦下,大概只是想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盯着自己的车主长什么样。   “你多大了?”   “呃,十九岁。”   “嗯,走吧。”沈禛弯身喊开车的队友,车队远去,留花迟一脸蒙。   “老大,你认识他?”等到看不见小面包的车影,顾宇贼眉鼠眼降下车窗,高声问道。   车内静音许久的对讲机里也传出声音,异口同声的八卦。   “老大讲讲,那谁啊,长得还挺好看!”豪放的女声在对讲机里跟着追问。   “开车看路!”沈禛提高声音提醒顾宇,半晌解释道:“一个胆大的小孩而已。”   顾宇看不见沈禛的表情,只听声音就知道队长不打算解释什么,他满肚子好奇,加快了车速。   他着急回基地聊天。   花迟晃晃悠悠开到A市市郊,期间躲开两队小型尸潮。   基地将数量大于五十小于五百的丧尸群称为小型尸潮,大于五百小于一千的是中型,一千以上是大型,以万为单位计数的属于特大型。   A市末世前人口密集,但经过一年清理,大部分丧尸都是零散的,这样连续的遇上尸潮太奇怪了。   花迟心中升起紧迫感。   夜幕降临,他来到南边的矮丘附近。   夜晚没有庇护所并不安全,花迟把车窗开着条缝隙通风,蜷缩在后座啃土豆。   土豆提前烤过,一直揣在怀里,此刻还有些温热,花迟吃了几口感觉肚子不饿,就没再多吃,未经勘察的野外上厕所不安全,他今天连水都没怎么喝。   风吹动树枝枯草,打在车上啪嗒啪嗒作响,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鸟类的叫声,面包车在风中摇晃,花迟慢腾腾把车挪到背风处,这才安心睡下。   北方山间早晚温差差异极大,花迟吸吸鼻子,蜷缩成一团,后半夜,窗外有嘶吼咆哮声,花迟连着做了好几个噩梦,清晨起床时头脑昏昏涨涨。   他掏出一个金属小盒子,像个戒指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块黑褐色的方形晶石和一些干燥的树叶苔藓,盒子盖子上有个金属钝刀。   这是基地发的火绒盒,比火柴和打火机便宜抗用。晶石是过去常说的火石,盖子上的钝刀是火钢,树叶苔藓等干燥易燃物充作火绒。   火石和火钢敲击,火星落在提前处理好的火绒上,就可以升起一堆火。   花迟打了好几次,都没将火点起来,可能是前几日搬东西搬得太累,此刻身体后反劲,处处都在叫嚣疼痛。   无奈放弃,花迟踱步到山丘灌木丛,在其中观察,零星小果子点缀其中,比狐儿山上的长得小,抬头往上看,隐约还能看到不少,花迟放下心,回身要走。   太阳当空悬挂,花迟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偏头看向四周,一目了然没有东西,再往远看,才发现远处似乎有条深沟,花迟走过去,看到一辆倾倒的货车,车头有部分焦黑,一只丧尸在驾驶座车窗处机械挪动。   它一半身子被卡在座位里,车窗裂开的口子只够它半身探出。   花迟没管那只丧尸,他的注意力都在货箱上,货车外的铁皮箱上喷涂着一只白色的狗,花迟看到那图案怔楞许久。   那是末世前一家网购平台的图标,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似乎,是辆快递运输车!   花迟几乎瞬间满血复活,头不疼了腿不酸了肩膀又有劲了!是了是了!去年末世来临之前,正赶上夏季电商购物节!   从撕裂的铁皮口子那,他看到纸壳箱子了!   他好像,撞大运了! 第007章 开箱第一弹   “嗬!嗬!”驾驶座的丧尸冲着花迟吼叫,花迟后退两步,看着丧尸。   怎么会有这么顺眼的丧尸呢?   丧尸本来狰狞的面孔在此刻无比可爱,散发金光,这叫丧尸吗?这不叫,这叫守关BOSS!打败BOSS可以获得宝箱。   牵引车头连着货箱得有十米多长,花迟都不敢想,要是他能把里面的东西运走,他得有多快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心快乐的要飞出来,三步并两步回到面包车里武装好,花迟穿着雨衣带好塑胶手套,丧尸还在嗬嗬叫唤,花迟举着斧子费劲从另一边的副座爬上车,丧尸背对花迟。   “对不住了!”花迟素白的脸上写着悲悯,手高高抬起果断砍下。   只听得“铿”的一声脆响,斧子砍出一小块豁口,丧尸毫发无伤。   “我的斧子!”   花迟惊觉,这似乎是只变异丧尸,普通丧尸没那么坚硬。   受到攻击的丧尸停止挣扎,头向后仰一百八十度,后脑勺贴着后背,空洞的眼眶挤在车窗缝中,直勾勾看过来。   坏事了!   花迟陡然寒毛竖起,耳边响起破空声,他向后倒仰,双手抓在车门上,堪堪没有掉下去,一缕头发从耳边飘下,花迟受惊急促喘息,这还是只风系丧尸。   这缕风似乎帮丧尸先生打开了任督二脉,它紧盯住花迟,风刃一道接一道,冲着花迟的眼睛和脸刮上去,花迟狼狈躲闪,在狭小的空间里扭出花来。   这样不行,不杀掉这只丧尸,他连命都要搭在这!   又一道风刃从头顶落下,花迟抓住机会后退一步往车下跳,车里空间狭小,容错率低,不如外面地方大。   又一道风刃袭来,花迟扑倒在地,后知后觉想起,丧尸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视觉,他们通过空气的振动和不同物种的气息来选择猎物。   这只丧尸怎么一副能看见的样子?   花迟趴在地上,匍匐到丧尸的视野盲区,风刃果然停止攻击。   他试探着伸手出去,风刃立刻袭来。   咦?   连续试验几次都是这样,难不成这丧尸真靠眼睛看人?   那就好办了,打是打不过的,打不过就躲不丢人。   林中有麻雀飞过,落在枝头看着树下——没毛的家伙蛆一样沿着大铁皮盒子爬,麻雀咂咂嘴,遗憾地发现这虫子太大它吞不下。   爬回货车的另一边,花迟站起来叹口气,车厢里包裹太多,他一次运不完,这次回了基地下次出来得等九月初,未免夜长梦多。   先把包裹拆出来处理才安心,这样就必须把丧尸宰掉,要不他拆快递的时候那家伙突然窜出来,没命事小,包裹没拆完他死了都不得安息!   回到面包车,花迟喝了口水顺便解决个人问题,硅胶皮的水袋能装1升水,一天下来即便省着喝也就剩了半袋,时间不等人。   越是着急越容易有急智。   花迟有些心疼地在车上备用的三件衣服里挑选,最终把最不喜欢的那件拿出来,蹑手蹑脚扔在丧尸身上。   被遮住脸的丧尸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不对,本来就死了,那就是死透了。   这片丘陵没有高大的树木,花迟找了半天才凑齐够点火堆的材料,这才有包裹开箱在前面钓着,花迟很快点燃火堆。   一把把干草糊在丧尸身上,花迟以一根麻绳的代价将丧尸绑好。   哐啷将车窗玻璃敲碎,丧尸跌跌撞撞从车上摔下来,花迟伸脚把丧尸往远处踹,一直踹出十多米远,距离够了,花迟把干草拧紧当干草棒,用火堆引燃后扔在丧尸身上。   焦臭的味道惹得花迟连连作呕,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丧尸,但他之前遇到的都是普通丧尸,手起刀落给个痛快,这种有异能的他碰不到。   沟里没有别的可燃物,丧尸独自燃烧,蒙眼睛的衣服烧没了,花迟躲在货车后面探头偷偷看,皮肉着火噼啪作响,花迟幻觉自己身上疼。   他看着丧尸,嘴里嘟囔点知道的佛语,什么阿弥陀佛,什么南无阿弥多婆夜,末世信仰崩塌,主要是尽个心意。   花迟自觉做了该做的,丧尸烧的失去行动力,他走向货车车厢。   车厢后面的铁皮有豁口,用斧头把豁口砍大,凿弯锋利的边缘,花迟用手电扫了扫,确认安全钻进车厢。   没挤进去。   里面堆得也太满了吧!   晃晃头,花迟余光瞥到后车厢门的插销和把手,果然是乐昏头了,钻洞干什么。   花迟大大方方打开货车后门,如同仓鼠进家门。   哇哦!   哇~哦!   这辆厢式货车长12米高2.5米,车厢里满满当当的包裹叠在一起,供人落脚的地方只有一点点。   开门的瞬间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花迟摆手挥舞,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烂东西。   有能用的就行,拿了稳赚。   花迟搓搓手:准备开盲盒!老天保佑我有好运气!   垫脚拿下最上面的包裹,不错不错,是某家国货品牌的水乳套装,花迟对着收件人的名字道声歉,把包裹打开。   好耶!里面有洗面奶!   把包裹放在左手边,这边的是他要留下的。   下一个!花迟心想:我想要点吃的,保质期长点。   他伸手拿下一个包裹,沉甸甸的差点没拿稳,花迟拿在手里都闻到臭味,他皱鼻子打开,里面是好几袋咸菜,但是都胀包了,有两袋已经烂的干巴掉。   可惜了。   下一件是什么呢?   哦,婴儿帽,好可爱!   花迟突然想到,这么可爱的帽子永远都送不到它应该去的地方,瞬间有些emo,他把帽子放回去,双手揉揉脸,眼神瞬间有些黯然,不过马上他就安慰好自己。   “啊!继续继续!”   生活总要继续。   趁着白天光线好,一鼓作气拆开五十个包裹。   十五个里面装的衣服,女装花迟没查,男装共六件,内衣不分男女共四盒,花迟把男装留下,内裤也都留下,剩下的女装放到右手边准备卖给基地。   六个里面是家用电器,几个包裹摞在一起,全是扫地机器人,花迟心知这个自己用不上,基地里的住处丁点大小还不够他放东西的,地洞里没电没网更没用。   “但是那群大人物会不会买呢?管他呢,收着!”   剩下的包裹里有日程本,有水晶杯,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有几件坏掉的花迟都放到远处作废弃物。   捂着心口有点心疼,花迟看看那堆东西,里面有个陶瓷锅,可惜摔烂了,他好想要啊!   剩下完好包裹里面最让花迟开心的是一箱调味料,油盐酱醋花椒大料。   这也太齐全了!   花迟咽口水,鱼香肉丝锅包肉红烧肉等一系列味道在脑海中徘徊。   基地里调料卖得贵,像酱油醋之类的酿造调料花迟都没舍得换。   嘿嘿嘿,这日子一下有盼头了!   看着身边的已经打开的包裹,再看看车上依旧满满当当的宝贝们,花迟深刻感受到甜蜜的痛苦,原先想要先把包裹都拆开分类再运回地洞的打算似乎不成立,包裹太多了。   花迟看向自己的小面包车。   面包车有两排车后座,通常被用来躺下休息,因此一直没拆,目前来看,这座位有点碍事了。   花迟掏出工具箱,留不得呀留不得,他必须得把这些包裹都送回地洞去。   这座位碍事还是拆了吧! 第008章 意外的惊喜   没有电动螺丝刀,拆解所有东西都得靠花迟手动,掰扳手拧螺丝,纤瘦的身体上包裹肌肉,花迟动作利落把座椅卸下来。   现在整辆面包车上是这样的构造,最前面是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驾驶座后面放着个小油桶,已经空了。   油桶旁边,副驾驶座后面,是两个巨大的工具箱,那是花迟的宝贝,只要出门就得带上,分别是一套汽修五金套装和一套家用工具套装,都是末世来临时寻找物资时攒下的。   副驾驶座上放着准备带回基地的待检验的蘑菇和一些备用衣服,还有他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果酱。   这些东西不能扔。   风吹悠然,阳光正好,花迟一张小脸被晒得红扑扑,又开始犯愁。   目测想把包裹全部运回地洞得来回三四趟,不行不行,人能折腾的起,车没油可跑不动,基地里油价贵,而且每日限量换购,花迟车里那点油勉强够他再跑一个来回,那他就不一定能攒够下次去地洞的油了。   这货车要是能被他开走就好了,花迟在深沟和小面包车之间来回踱步,破破烂烂的牵引车头显然无法让他实现愿望。   目光挪到货车下面,这辆车在这躺了快一年都没人发现,可见这荒山野岭没人来,这里离着最近的高速路有点距离,也不知道是怎么开过来的。   他敲敲货车油箱,声音闷闷作响。   咦?   好像有油!   货车的油一般都是柴油,小面包车用的汽油,没法直接接过来用,基地内部五升柴油能换四升汽油,换油的生意在基地外面也有人干,他可以先去换点油啊!   说干就干!   利落合上货车箱门,花迟返回A市。   A市很大,有不少普通人攒不够进基地的物资,也有很多有能耐的异能者不屑于进基地生存。   距离基地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换油点,据说那里有个异能者能产出石油,他们占据了一家加油站,靠着换油生意过的有滋有味。   羡慕不来,花迟一路提心吊胆来到换油点附近,正巧赶上一波大战,他躲得远远地熄火,看加油站被大批丧尸包围。   难怪这一路没碰上几个丧尸,附近的怪是都被引到这里来了吧!   目测上千只丧尸围着加油站团团转,空气中气味焦灼。花迟想起什么,把车往后倒出十米。   前方战场,熟悉的风刃在丧尸群中刮起,青色利刃切开丧尸的脑袋就像在砍瓜切菜,离老远都有碎肉末飞过来,啪嗒打在花迟的车窗上。   好恶心,但是好强!花迟羡慕!   丧尸群后面亮起火光,是只火系异能丧尸!   只见它凝出火球扔向加油站方向,加油站会炸掉吧!花迟后脑勺紧贴靠背座椅,死死咬唇。   火光在天空一闪而过,一道水球飞来与火球对撞,天空升起一小片白雾。   倒下的丧尸越来越多,恶臭黏腻的碎肉片以加油站为中心扑出直径百米的圆。   直到最后一个丧尸倒下,才看到里面的几个异能者的身影。   一个身材纤细的男子直勾勾看过来,花迟像是被猛兽盯住的可怜猎物,一动不敢动。   男子领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走过来,女孩手里隔空举着水球,水球上闪烁银光,二人走近,花迟发誓他听见雷电噼啪作响的动静!   男子敲敲花迟的车玻璃询问:“什么家伙躲在这?”   语调中充满温柔,犹如蛇吐信子柔和缠绕上来。   花迟左手捏着匕首,右手放下车窗,他看看男子又看看小孩,悲哀的发现自己可能连那个小女孩都打不过。   “不好意思,我听说这里能换油,所以过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花迟礼貌道,不卑不亢显得很有底气。   “换油?你?”   男子打量着花迟,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没异能的普通人,耸耸肩转身带路,“过来吧,这的丧尸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车子跟在男子身后缓缓行驶,到了地方,男子一脸不耐烦的盯着花迟,花迟赶紧下车!   男子已经拎着桶汽油出来,“一升汽油用积分换50积分,用物资……”   “先等等先等等!”花迟连忙阻拦!   男子挑眉疑惑道:“你不是要换油吗?”   “是要换油,但是我得先换几个桶,我想用柴油换汽油,柴油在基地那边,朋友守着呢,大货不好运,我们得先分装。”   花迟脸不红气不喘撒谎说道。   和这群人里有个能产油的异能者同样有名的另一个传言是,这群人和基地某些人有仇,所以不会接近基地。   说油在基地,是为了赌这群人不会跟着他过去,说队友守着,证明花迟不是一个人行动,大货的意思是油量不少,按思维惯性,能守住大货的人,肯定是异能者。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男子不知信没信,转身回去拿来几个塑料桶,花迟余光扫了一眼,直白说道:“可能不太够。”   于是男子又给了他几个桶。   “唔,可能还是不太够。”   “你要换多少汽油?”男子诧异。   “大概,百十来升?”花迟保守估计,他也不知道那辆货车还剩多少柴油,百十来升应该能换够……吧。   最后消费480积分,后车厢堆满空桶,真贵啊!花迟肉疼!   他开着小车往基地去,等看不见加油站的影子,花迟才又在市里绕了绕,奔着郊区丘陵去了。   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啊啊啊啊!!!”   花迟在车里尖叫,每次成功把外人骗过去后,他都会这样,这是一种奇怪的羞耻感,尖叫过后,花迟才感叹,幸亏已经快到基地的截止日期了,大部分人搜寻完物资就会赶紧回基地,普通人是这样异能者也是这样,没谁愿意在末世里到处乱窜,大大减少了花迟被人发现的风险。   回到小山坡,花迟稍作休整填填肚子后立刻开始干活!   拿着一根软管,花迟把桶都堆到货车油箱底下。   在驾驶室找到油箱钥匙,打开油箱口,软管一端塞进油箱口,另一端放进口中,用力吸,在看到管子里的油被引过来后,捏住嘴边软管迅速放到塑料桶里,尝试几次后,油箱里的油汩汩流出。   一桶、两桶、三桶......柴油味熏人,熏得花迟飘飘欲仙,这得多少桶啊!   他本来想着多换点桶留着自用,怎么现在看着有不够用的趋势呢! 第009章 错过的消息   一个塑料桶十升,花迟收获四十五桶柴油。   不提那些快递包裹,单说这些油都让花迟有种发财了的错觉。   趁着天还没黑,他飞速赶去加油站换油。   下午一脸不在意的男子此刻脸上写满震惊。   这些油在末世前不值一提,在末世后可以说是能买命的东西!   “这么多油,你的队友就放心让你来?”   花迟闻言撇嘴,小可怜模样苦涩地说:“我,唉,谁让我是个普通人,能有小队要我就很好了,队伍里总要有个打杂的嘛!”   抑扬顿挫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惹得男子有些自责,安慰花迟,“能活着就很好,打杂就打杂嘛。”   最后花迟换到了三百五十升汽油!   换油点的柴油汽油兑换比不如基地,但是男子非但没坑他还让了他不少。   他人还怪好的哩,小可怜花迟带着一车油美滋滋走了。   满车油坠着,花迟肚子咕咕直叫,花迟本来的计划是找完当借口的山丘就回基地,没想到又耽误了一天,食物没带那么多,水也要喝没了。   树林安安静静,花迟找了些干燥的柴火,用打火石点燃,掏出自己仅剩的一口馒头干噎。   回基地一定记得要换点好吃的!   第二日一早天还黑着,花迟就装好车准备出发。   他这次要先把油运回狐儿山,保险起见,他把已经空了的货车油箱卸下来绑在了小面包顶上。   汽油不能长时间用塑料桶,回去把这个大油箱处理处理,保存汽油也很不错。   夜色袭人,花迟精神旺盛,小面包以丝毫不慢的速度往狐儿山赶,油箱引人注目,走大道容易被人发现,花迟特意绕了小路。   车上全是油他不敢开快,到达狐儿山时太阳高照。   花迟在山脚寻到一处隐蔽地方,周围杂树杂草丰茂,站在公路边向这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先把油桶卸下来,合金的油桶有重量,花迟还算扛得住,扛到路边,放下油桶推着它滚,滚到隐蔽处,放在石头上架高。   他是连着油桶上几根管一起拆的,此时只要把那几根管用小石子堵上再用火燎一下,就能得到密封油桶。   打开手电往油桶里照,桶底部干干净净。   回想一下车头的样子,花迟感叹,还是辆新车呢,给他省大事了。   拆拆改改倒置油桶,桶中残余的那点柴油慢慢往外流,花迟拿来一个新的空桶放在森*晚*整*理油桶口下面,只等桶里残余自己流干净。   车上的汽油桶都先卸下来放在隐蔽处的地上,花迟拿着水壶上山补充物资。   回打满水,烤一个土豆,又浅浅补了个觉,花迟再度返回A市。   有了汽油敢跑长路,花迟来回折腾了四天才把所有快递都送回狐儿山,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像遭了大罪,一张原本还算健康的小脸如今刀削一般。   在外面的倒数第二天。   挖大坑把空干净的油桶埋进地里,塑料桶里的汽油都倒进油桶,最后把油桶拧紧土盖好,汽油就这么保存。   油桶里还空出来一瓶矿泉水那么多的柴油,花迟带回地洞。   而包裹,他没来得及细看,只按包裹上写的大致分了类,把写着吃用的东西藏回地洞。   一些肯定没用的大件快递花迟没往山上搬,不怕放的东西花迟也都在山脚寻找地方挖坑存了起来。   带着电视洗衣机回到基地排队等进城,花迟自己本来打算上交的果酱又放回地洞去,有这种电器类大件充数,他才不动用自己的食物。   按规矩在进门处清理车辆并检查完身体,确认没感染丧尸病毒,花迟开车准备上交物资。   “这些物资抵扣粮食,我一个都不留全都上交,够进城吗?”花迟小心翼翼跟守卫说,怎么这些守卫好像换了人?之前那个扒皮去哪里了?   “电视一台、洗衣机一台、扫地机器人两台……脱,脱毛仪五个??!!”   负责计算进城物资的守卫看着花迟像看什么神经病,语气倒是很好,“你这都哪整来的啊,A市家具城电器城不是说都毁得差不多了……”   虽然电视洗衣机都在任务清单范围内,但是没谁真想着这些东西还能找着,末世先恢复的生产都是日常必需品,电视这类纯娱乐的没用东西完全没生产。   纯属是想捧上面臭脚的人发出来的任务。   谁知还真让人找到了!   “你得先等等,我们得确认这东西能用才能发放积分。”这个守卫还算老实,没克扣没瞒报,态度很好的跟花迟交代。   花迟有点诧异他这么好说话,但是没心力多想,疲惫地点点头。   今天是基地给出的最后一天回城期限:从出城到回城不得超过25天,超过期限不签到,基地有权利认为此人已死,会收回此人住所重新分配,住所内的物资上交基地充公。   签上到了就行,等不等的无所谓,花迟把车停在等候区,守卫带人把东西从他车上搬走。   刚放倒椅子准备休息,余光瞥见自己带回来那一堆干蘑菇。   “呀,差点忘了!”他再度喊住守卫,“守卫先生,这些是我在山上摘得蘑菇,有些变异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打算上交给研究院。”   “嗯?你上山了!”本来态度很好的守卫突然变了脸色,冲过来粗暴把花迟从车里拽出来。   守卫手劲极大,攥住花迟的腕子,花迟被攥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怎,怎么了?”他有些惊慌。   “来个人,扫描仪呢!这有个进山的!”守卫大吼,一群端着仪器身穿防护衣的人闻声迅速跑过来把花迟围住。   花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他这次出去的时间太长,恐怕是错过了什么消息。   “滴,滴,滴……”一个防护衣抬着手里枪一样的仪器,仪器稳定发出滴滴声,不一会儿彻底变成绿灯。   “咦?老大,他没事!”   见那仪器冒绿光,众人都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守卫放开花迟腕子,有点后怕的说:“对不住啊兄弟,你说你进山了也不去专门通道排队,直接就过来,出了事怎么办?”   语气有点冲,花迟心知自己肯定添了麻烦,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添麻烦了!我月初出去的,上山摘了两天蘑菇,然后一直在市区里打转,是出了什么事吗 ?”   守卫见花迟态度还算不错,挥手让属下撤退,解释道:“幸亏你是月初上的山,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外面大变天啦……”   和守卫沟通完,花迟回到车上,整个人都傻了。 第010章 门外的眼睛   什么叫植物大量变异?花迟脑子嗡嗡作响。   守卫说了一堆,提炼总结后得到两个结论:第一,植物变异加剧,大量植物开始具有攻击性;第二,部分植物会以寄生人体的方式进行繁殖,被寄生者直到体内植物破体而出才会被发现。   基地紧急研制了扫描仪,对于近距离接触过植物的人进行扫描。   这两个消息在基地传了有一阵时间,八月下旬出基地的人都没再往植物密集的地方跑,花迟一直不在基地,这才不知道。   可是,花迟躺在座位上,指尖微微颤抖,他控制着自己不喊出声来,可是他一直都在山上,天天和植物亲密接触啊!   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花迟的脑海中浮现出研究院的影子,不然他一定会被抓去做研究的!   “验证通过!你上交的物资都能用,这是除了抵扣进城物资以外的剩余物资兑换的积分,你收好。”   花迟扯出笑脸把登记积分的胸牌递出去,来不及思考为何今日还会有多余积分,而不是全部扣走,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歇歇,平复一下心情。   “谢谢您。”他开车进入基地,在基地外围的一处破烂小区停下。   破败的铁门上写着和平小区四个大字,红色油漆脱落,大门大敞着,风吹过发出吱呀吱呀的磨损声。   找个位置把车停好,花迟握紧匕首走近单元门。   A市基地由相连几个小区和东侧的研究院政务大厅等组成,相较于中心区的别墅和西区的高层,花迟所在的和平小区是典型的老破小,楼层最高六楼,紧挨基地围墙,小区住户时常自嘲,等到丧尸攻破基地的那天,这边的老破小里住的就是第一波去死的家伙。   一楼门户里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花迟脚步略停顿片刻,垂眸继续往上走,走到四楼,他拿出钥匙做开门状。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然后猛然回头,对门敞着一条小缝,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花迟,花迟恶狠狠瞪回去。   “没用的穷鬼……”他听到对门里有人嘟囔。   叹口气,厌烦自心底涌起,花迟回身一脚揣上对门的防盗门,对门咣一声合上。   用匕首冲着对门比划几下,花迟这才进门回家。   小区里住的都是普通人,有好人自然就有恶人,花迟运气不好,这栋楼就没几个好东西,基地房源紧缺,想换房也不好换。   他在此刻无比想念地洞里安静的生活。   检查过屋子里没有异样,时针咔哒咔哒走向正午十二点,十二点是基地定时播报新闻的时间,花迟打开放在客厅正中间的收音机。   每日新闻播报三遍,早间新闻总结昨日信息,午间新闻播报最新消息,晚间新闻总结本日并就第二日的一些任务等做提前通知。   “现在是最新消息。”   “基地组成巡猎大队,各异能者踊跃参与报名,队长沈禛将带领队伍出发对A市内部大型变异植物进行绞杀……”   “基地将在A区、B区、C区和D区分别设立物资兑换集市,基地成员可将手中物资相互兑换,避免造成资源浪费……”   “基地收到某成员上交的大量蘑菇标本,正在进行检测,在此,研究院对基地成员寻找植物标本一事表示支持,危难在即,我们对变异植物了解的越多,就越有可能生存下去……”   ……   午间新闻结束,花迟慢腾腾挪到浴室洗澡,冰凉的水打在身上,花迟头脑逐渐冷静。   “嘶,这水是越来越凉了。” 基地水电都限量,每户每天只给提供定额水电,用完就得等明天,要用电的地方多,热水澡是想都不用想。   用香皂清理干净身体,把身体擦干,走出浴室爬上床抱膝而坐,身子在洗完冷水澡后瑟瑟发抖,围紧被子才好一点。   客厅的墙后隐约传出尖叫声和咆哮声,大概是对门的男主人又在发疯。   花迟想想对门那家人盯着自己的样子,狠狠打个喷嚏,离开基地的想法更加强烈。   对门那家从他搬过来就盯着他,当时花迟还是个刚考上大学就遭遇末世的单纯大学生,对人性抱有期待,没少被那家人坑骗物资,要不是他后来长记性次次空手回来,还不知道要被那家人惦记多少次。   身体暖和些,他擦擦头发,趁着等头发干的功夫,花迟拿着不锈钢水壶准备烧水喝   刚刚洗澡用去不少水,花迟在心里计算,接半壶水放在电磁炉上,拉上床帘关闭窗户,从床底下拿出一袋红烧牛肉方便面和一根香肠。   劳累这么多天,吃点方便面补一补,不过分吧?   末世刚开始时,基地存货充足,允许用积分兑换方便面,盒装的5积分,袋装的3积分,花迟当时不会做饭,又忙着干活攒积分,一口气换了五箱袋装方便面,现在还剩三箱。   这方便面花迟轻易不舍得吃,上次吃还是在三个月前!   基地食堂有自己的耕地农场,如今种的全是优质变异的作物,产量大不娇贵就是太难吃,难吃到基地只有普通人天天去买,稍微有点能耐的都不吃。   跟基地食堂比,方便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一袋卖20积分都有人换!   水壶呜呜尖叫,花迟打开方便面,拿出一只小小的不锈钢锅,把面饼摆好,料包各放半袋进去,香肠掰成小段摆在面饼上面。   调料留半袋晚上还可以做个汤!花迟精打细算。   太奢侈了,居然放了一整根香肠,他双手捧着锅虔诚盯两秒,调料味钻进鼻腔。   开水倒进锅中,刚刚好没过面饼,锅放到电磁炉上,因为水是提前烧开的缘故,很快锅中就沸腾起来。   泡的不如煮的!   花迟坚持执行此观点。   掐着表,泡面煮到软烂但不失筋道,花迟立刻关火,喷香充盈屋子,红油粘在面上,一口下去,牙齿拥抱绵软Q弹,温暖席卷全身,简直要让人流泪。   “哐哐哐!哐哐哐!哐……”   刚吃两口,花迟还在眯着眼享受,急促的砸门声就响起来,“有没有人在家!基地调查!”   “咳咳咳……”   花迟被一口面噎个半死,心提起来,整个人都想发飙!   他凑到猫眼处往外瞧,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愣了一下,花迟后知后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是白天,楼道里黑也不可能黑成这样,有人在透过猫眼往他家里看! 第011章 作物种子便宜卖   随便找了张破传单把猫眼堵住,花迟匆匆忙忙咽下嘴里的方便面。   门一直在响,一副不把里面的人喊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态度,来者不善,花迟第一个担心他的方便面。   一箱藏到厨房,一箱藏到沙发底下,最后一箱往床底里面推了推,确认食物都放好,花迟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打开门。   “怎么了,你们这么大声,打扰人睡觉很扰民!”他揉着眼睛当面装傻。   话音刚落他就被推搡了一把。   “小废物,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哥几个等你好久了,别以为老子没看见,躲躲藏藏的耗子!”   为首的大汉叫嚣着,上下打量花迟,花迟个子在北方不算矮,一米八二的正常身高,大汉个子直逼两米,像堵墙在门口一站。   似乎是确认了花迟没什么威胁性,大汉低头,点着花迟肩膀通知道:“基地新规定,各片区由异能小队接手管理,你们这一片归我们管,我们呢,要求也不多,每个月交点粮食上来就行,不然嘛……”   他用力捶在花迟门上,咣当一声,金属做的防盗门应声凹陷下去一个大洞。   花迟强忍怒火,大汉嘴里的腥臭味糊在脸上,令人作呕。   这一周下来基地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这片贫民区一样的地方向来不被异能者们看在眼里,怎么好端端还被人接手管辖了?   大汉看花迟没接话,继续说:“这个月,你补交十积分就行,下个月可得好好把粮食交上来!”   说完不等花迟反应,几乎明抢一样把花迟别在身上的胸牌拽下来,递给身后人。   花迟随即听见两声滴。   “哎呀!这破玩意真难用,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扣多了,唉,那就这样。”那人长得一脸正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怒气上头,花迟抢回自己的胸牌,只想赶紧送走这群瘟神。   基地的胸牌是特制的,只有基地下发的机器能把积分划走,伪造刷卡机是重罪,这群人应该没说谎,但是,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关上门,花迟没心情再吃东西,匆匆把面下肚,他换了衣服向东区走去。   东区政务大厅有多个窗口,他去最角落的窗口花费一积分兑换了整个八月的基地变化和新规,顺便查了自己的积分。   那群畜生划了他五十积分走!   那是他之前一周的工资!   “他们现在这样基地不管吗?”他向窗口询问。   窗口后面坐着个小姑娘,估计是这几天见多了这种事,无奈地安慰花迟:“之前基地大门那群守卫守得不严,前两天几个被植物寄生的人进基地差点闹出事,现在大门那块被沈老大他们接管了,那群下岗守卫都是有背景的,没办法基地这才安排到各片区了。”   “把他们安排过来添乱来了。”花迟丧丧嘟囔,心知这事没办法,人家有权有势的。   小姑娘笑笑,“他们也不敢闹太过的,就当花钱买平安了,唉,现在基地上面分了好几拨,也就沈老大还惦记着底下人……”   一不留神说过了,小姑娘清清嗓子不再说话,花迟道声谢离开,站在外面的街道上,打量着基地中来来回回的行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基地氛围比之前更压抑了,放眼望去没一个带笑脸的人。   花迟揣着小小胸牌往之前收音机里提到的兑换集市走去,今天的事让他再次清醒意识到普通人在基地的地位。   他坚定自己要走的决心,在走之前,他得把去地洞生活用得上的物资都攒够带走。   边往集市走,他一边回忆着刚才在窗口问到的基地新规。   末世纸张匮乏,像这样的消息都是靠口头告诉,能不能记得住全靠自己的记性,花迟记性还算不错,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找到一条对自己有利的——从九月开始,当月出城不限次数,只用交一次物资,虽然物资数量比之前提高了一点,但不用每次都交物资,花迟就能多往地洞跑几次。   开着车去集市买物资,卖完直接去地洞,基地内不允许明目张胆的打劫,这比换完物资送回和平小区,最后再往地洞去要安全很多。   还好个人积分只能在政务大厅查到,花迟手里攒了将近两万积分,普通人努力干活干一周除去吃饭能攒差不多五十积分   从去年末世降临的六月到今年六月,花迟一天都没休息的猛猛干活,帮信息中心重建大数据,盖城墙,扫大街甚至是掏下水道,只要是开放给普通人的任务,花迟什么都不挑就是一个埋头苦干,才攒下了两万积分。   现在到了花钱,啊不,花积分的时候了!   花迟先溜达去了种子站,基地之前大力推广阳台菜园,眼下植物变异的事闹出来,种子站无人问津。   碎布头包裹着种子摆在柜台上,五颜六色。   “这些种子会变异吗?”花迟扒拉着小布包,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听说种出优质变异植物,基地还给奖励?”   种子站今天的工作人员是个小老头,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瞥花迟,“小年轻野心还挺大,这些种子没问题,种出来是个什么样可就不保准了,现在价便宜,你要是买,我能多给你点。”   花迟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在森林里那么多天却安然无恙,他不怕变异植物,基地里的人却不行,闻言疑惑地问:“那基地怎么还让卖,不怕种出事吗?”   “出事儿?怕这怕那人都别活了,劣质变异植物幼苗时期还算明显,不找死赶紧挖了烧了就行,你看着吧,也就消停这两天,等他们缓过劲来,该种菜的,还得种!”   “买不买你!”   老头的声音铿锵有力,花迟没忍住一笑,“您老说得有道理!”   买还是要买的,尤其是粮食种子,花迟猜测自己要么是觉醒了什么和植物和平相处的异能,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能够不被植物注意?   凭他自己目前不太能搞得清楚。   他只知道,只要变异植物没攻击他,他就能在森林中活下去,搬去地洞的计划就不用改。   “这都是什么种子啊?”   老头指着一个个小布包跟他介绍:“葱蒜韭菜、黄瓜、柿子、辣椒、茄子大白菜……这些都是常见的。”   “这些是不常见的……”   “还有点小麦种子和水稻粒儿,这俩没降价啊!”   老头热情介绍。   花迟挑花了眼,最后拍板,管它常见的不常见的,只要是能种的,趁着价格便宜都买准没错!万一哪种以后就用上了呢!   老头给他标明白种子类型,看他买的多,还递给他两穗干玉米,“喏,你买的多,算是送你的。”   花迟有些诧异,继而了然,玉米植株高挺,阳台种不了,估计是买的人太少。   各样种子最少的一包也有几十粒,一共花了二百积分,这要放在一个月前,这个价格再翻一番都买不到这么多种子!   薅基地的羊毛就是爽!   买完种子,接着买什么呢?花迟拎着一大包种子,目光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住——那有口大缸! 第012章 腌菜缸和羊皮   那是一口黄棕色的大土陶缸,目测有半人多高,在集市一角的摊子上摆着,摊主是个年轻小伙,翘着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靠着缸打瞌睡。   缺少容器的痛苦顷刻涌入脑海,那么大的一口缸,能装多少东西啊!   现在季节正合适,腌点酸菜冬天吃也很好,或者用来储水,地洞里的小水潭攒到一定程度就停止渗透了,得把里面的水腾出来,小水潭才会再慢慢蓄水。   花迟连那口缸的用处都想好了!   他晃悠到摊子旁,不经意般顺口问道:“你这东西不少啊,都是从城郊平房那边整的吧。”   小伙儿抹抹脸清醒清醒,点头说:“可不就是那边的,本来以为能找点吃的,过去一看早被人搬空了,就剩这些大件没人要,我们就搬回来了。”   花迟心里一乐,好老实一人,问什么答什么。   “你这缸漏水吗?”   “啊?我看看……不漏不漏!就边上磕了点小口,哎呦,村里搬过来的东西,多多少少有磕碰。”   这难不成是个傻的?还有卖货的揭自己短的!   花迟张嘴问价,“那这大缸你卖多少?”   “你要是爽快,十五积分就给你,我还送你一个小的!”   小伙儿拍着大缸旁边的小缸,拍的啪啪作响。   小缸被大缸挡住,花迟没看见,这会儿看过去,一米高的小土陶缸,跟大缸一个样,都是大口圆肚,上宽下窄的形状。   完了,花迟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十五积分说实话有点贵了,他艰难开口讲价:“你再便宜点,便宜点我就拿走了!”   “不能便宜啦,太便宜我们连这个月的积分都交不够了。”   “这样,你再让我五个积分,你看这么大的缸,我还得搬。”   ……   二人你来我往一番推让,最后,“那就十积分!我卖了!你可真会讲价,十积分就十积分!”   小伙一口答应下来,花迟立刻知道自己还是还价还少了,还能再压压的。   既然已经成交,也没有反悔的办法,这两口缸太合心意,花迟倒是觉得物有所值。   “我回去开车来,你等我一会儿。”这么大的缸花迟不好搬,跟小伙儿讲好一会儿来取,回去急匆匆开车。   小伙儿帮他把缸搬上车,花迟考虑一下,把缸放倒在车上,让它不那么显眼,然后找了个从楼上窗户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停车。   现在这年头,吃的喝的穿的有人偷,这么口大缸反倒是安全,一般没谁闲得来偷这种不好挪的东西。   花迟没把缸往楼上搬,搬来搬去怪麻烦,不如下个月直接送到地洞去。   这口大缸似乎打通了花迟某方面的任督二脉,祖国极北之地,冬季漫长而严寒,绿色植物是想都不要想。   花迟还记得小时候,每到秋天丰收季,姥姥就会把家中所有的缸洗刷出来,腌黄瓜、腌咸蒜和酸菜以及其他能够腌制保存的蔬菜。   那时天空晴朗明媚,红砖绿瓦的小院中被各种绿意包围,洗干净的蔬菜在太阳下暴晒,泉水反射阳光,云层倒映在水面,小小的花迟躺在姥爷给他编织的吊床上,枕着个大茄子睡得正香。   腌菜的习惯直到村子搬迁也没有改变,原先是为了冬季能有更多口味丰富的东西,后来却是为了那一抹记忆中的味道。   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啊!不囤几口大缸再买点基地能买到的蔬菜,都对不起他的血脉!   八月的最后几天,花迟每日几乎住在集市上,又收获几口大小不一的缸,他不怎么买,就天天逛,实则将几个区的集市里卖的东西都总结了出来。   中心区住的都是异能者中的强者,集市上卖的也大都和异能者有关,需要用晶石兑换,晶石来源于变异丧尸,花迟手里只有前些日子在快递车那里搞到的一颗风系晶石,还是最低级的,什么都换不起。   西区也是异能者扎堆的地方,接受积分兑换,花迟换到了一大块异能羊的羊皮。   现在基地并不缺保暖衣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小队能拉回基地一整车衣服,花迟也囤了两件羽绒服,但考虑到冬季森林中的温度,他还是咬咬牙花费四百积分买下了那张羊皮。   看得出那只变异羊原先死前体型不小,花迟把羊皮扛回家比划了一下,打算从中间裁开,半张做成件皮袄,半张到时候用来铺床。   东区临近研究院,集市上偶尔会放出一些研究院新制造或淘汰下来的机械设备,花迟只盼着看能不能兑换到几块太阳能板,不过目前还没有收获。   除了各种电子设备,东区还有着整个基地所有的工艺加工坊,基地官方背书,还算安全有保障。   迟扛着他的羊皮,来到一家狭窄门市。   他熟稔跟坐在门口缝纫机边忙碌的女生打招呼:“小月姐,你忙着呐!”   女生抬头看到花迟,原本板着的脸变柔和,“呦!稀客啊,怎么想起来我这了?愿意回来给我帮忙了?”   花迟有点不好意思,“没,我就是弄到一张羊皮,想请你帮我把这张皮清理出来,然后一半做袄子,一半做褥子,你看行嘛?”   其实花迟自己也会一点弄皮子的方法,只是没专业人士来的方便。   “啧,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名叫小月的女生撇嘴,转身喊道:“露露!干活咯!”   她话音未落,一只色如油画般艳丽的大蜘蛛突然从房顶落下来!   它体长将近一米,浑身毛茸茸的,正正好落在花迟脚边,花迟面带微笑,一动不敢动。   他曾经在这打过一段时间工,这蜘蛛特别记仇,只能夸不能骂,更不能展现出半点害怕,那会伤害露露脆弱的内心。   露露是只宠物蜘蛛,末世后变异,花迟记得小月曾经说过,是什么粉趾的捕鸟蛛,末世前是小月养的宠物蛛,末世后是她的衣食父母。   一般变异动物都会变得聪明,据说野外还有能像人类一样玩计谋变异动物。   露露在基地中极为有名,不只因为它聪明,还因为露露掌握了高超的缝纫技术,它的蛛丝柔韧有弹性,加之小月在末世前本身就是个手作娘,一人一蛛靠着手艺在基地吃的很开。   “露露说没问题,看在熟人的份上,三十积分就行,我这两天活不多,你后天来取吧。”   小月幸灾乐祸着花迟僵硬的动作,顺便转告他露露的意思,花迟点点头,保持礼貌迅速逃离。   明天就是九月一日,他又可以离开基地了! 第013章 回到狐儿山   秋天的夜愈发漫长,清晨五点,天还昏暗着,隐约透出苍茫的灰蓝色。   基地内部死一般寂静,没有路灯,没有光亮,正适合做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   花迟把自己的三箱方便面打包捆好,静悄悄放到面包车后面,周围居民楼的窗户没有一间是亮着灯的,但花迟知道,一定有眼睛在偷偷看着这里,阴暗处的老鼠总是善于抓住时机偷盗。   花迟绝不给他们偷东西的机会!   锁好车,他再度爬上楼,一次迈两三个台阶,开门抓住摆放在玄关处的大包裹转身跑下楼,为了今天的场景他演练过好几次,确认自己能在两分钟内往返于楼上楼下。   喘息着平复气息,花迟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次他大着胆子搬空房子里将近一半的物资,风险极大。   如果被邻居发现,他的物资大概一样都留不住——入室抢劫会留下证据,在小区角落明抢却不会有人管。   大包裹里是他攒下的几件衣服和床褥,还有他的锅壶碗筷等用品。   花迟轻轻放下包裹,迅速整理后车厢。   后车厢里,大缸套小缸放在副驾驶座后,小缸里是花迟的种子,大包裹紧挨着缸放好顺便起固定作用,最外面堵上三箱方便面。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花迟开始他的仓鼠搬家计划。   停车熄火在小区挨着大门的地方防备的等待,花迟拿出他用十积分换的机械手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针在天光渐明中缓慢向VII挪去。   距离基地放开通行还有一小时。   花迟摩挲表盘,机械表通体淡金色,据说还是个奢侈品牌子,奢侈不奢侈在末世不重要,走时准确才是它的优点。   小面包车轻轻一声轰鸣,奔向基地大门。   这次花迟要早早去城门口排队,也就是说,他会排在前面直面丧尸。   一端削尖的铁棍斜放在副驾驶座上,花迟一脸坚毅,宁可冒点危险被丧尸追,也不要排在后面。   他要搬出基地的物资多,车玻璃就算贴着膜也有可能被看出来,难保不会有人盯上他。   开车往基地门口去,揣在口袋里的便携小收音机滋滋啦啦响了几声,而后一道温柔的女声开始播报今日早间新闻。   听上去昨日一切安好,小面包拐个弯,花迟余光掠过街角地上的一片褐色,干涸的颜色有点发黑。   哈!花迟在心中冷笑,刨去普通人,基地内部确实是一切安好。   开着开着,花迟突然愣住,前方一片光亮,火焰在灯柱上跳跃,与初升的太阳相辉映,将冷淡的天空晕染出一片暖黄。   几辆车排队停在大门前,大门半开着,透过缝隙能看到异能者打斗时散发的五颜六色的流光。   花迟:“?”   他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见了鬼了,他怎么看见有异能者在清理丧尸!   排队跟在那几辆车后面,一个笑眯眯的守卫上前来记录花迟的身份,他只查验了花迟的胸牌信息,其余什么都没问,花迟确信他看到了自己身后的物资。   可他什么都没问。   花迟看身后没有其他车辆排队,忍不住跟守卫搭话,“守卫先生,今天这是怎么了?异能者大人们怎么在外面?”   他很客气,斟酌了用词。   守卫听见他的声音,眉头一挑,看着花迟,眯起眼睛像只不怀好意要恶作剧的猫,他压低语气问:“你知道沈禛吧?”   花迟点头,他当然知道。   “你应该也知道基地前两天差点闹出植物寄生的乱子,老大,哦,就是沈队,上个月带队回基地,正好撞见之前那群守卫欺负普通人,好家伙,人家带回来这么多物资,给扣了一多半,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死逼,结果逼得那人情绪激动,激化了体内的寄生植物……”   花迟听的可认真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守卫停下来,他追问:“然后呢?”   守卫不知为何笑了一下,接着道:“然后沈队就生气了,后来回基地跟那群老东,咳,那群管理层开了个会,要求提高普通人的待遇并且严查这帮尸位素餐的东西,本来嘛,普通人又不是什么都没干,有些人就是拿脑子换的异能。”   “最后城门就归我们管了,沈队说普通人打丧尸伤亡太大,所以现在出城前都是异能者先清理。”   花迟对沈禛的印象本就还不错,听了这话就更好了,但是……   “这样的话,他手下的异能者不会有意见吗?”   守卫闻言一愣,正眼看着花迟,缓缓摇头笑道:“顺手的事情,半个小时就搞定,再说,那些晶石就够挣上一笔了,我们老大从来不让自己人吃亏的。”   ……   八点一到,大门准时打开,前方车辆涌入废墟中,花迟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的离开基地,他看着后车镜,里面照应出一个挺拔身影,他似乎正在和刚刚的守卫说话,表情严肃。   花迟忍不住心想,要是基地的管理层都像沈禛那样,他就不走了。   基地门口。   “嘿嘿,老大,我刚才可帮你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沈禛皱眉,“什么?”   “就是之前在市郊碰上那个,我可听出来他的动静了,我的耳朵绝不会出错!”   沈禛眼前立刻浮现出花迟那双眼睛,他又出城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往外跑,这也不安全呐……”笑眼守卫还在嘟囔,沈禛板起脸道:“认真工作,少想有的没的!”   诶?老大这反应不对啊!笑眼守卫手一抖,八卦森*晚*整*理心大起!   再次来到狐儿山,花迟像上次一样给车做好伪装,他先在藏着快递包裹的地方看了看,确认这几日山上没下雨,快递都完好无损。   接着,他开始观察周围的植物,仔细看才发现,山脚下变异植物成群,花迟亲眼看到一株藤蔓露出利爪卷了只兔子连皮带肉吸收掉,最后只剩一团毛。   他试探着走向那株藤蔓,那株藤蔓却像是没感应到他一样,毫无变化。   接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花迟放下心来,从目前来看,这些植物确实不会攻击自己,他多观察观察,没准能找出些原因! 第014章 开箱第二弹   检查过山脚的物资,花迟吃了口基地带出来的干巴馒头补充体力,接下来的任务都是苦力活,想想就令人崩溃。   从车里掏出两个大编织袋子,花迟就着午后阳光,往树下一坐,开始拆快递。   那一车快递当时有三分之一的食品类,被花迟提前放进地洞,剩下这些花迟也记不太清都是什么,只知道多多少少能用得上。   嗯,应该是能用得上。   他顺手拿起身旁的快递箱,箱子很大但是不太沉,上面的标签已经模糊,花迟好奇的打开,刚打开看清就啪一下又合上了,他的脸有点红,是女生用的卫生巾!   光是卫生巾花迟就拆出来五大箱,也不知道当时运快递的时候是没看清还是太着急忽视了,这几箱东西就应该直接送回基地去。   他把箱子都放到一边,庆幸没下雨,包裹还干净,这东西在基地可不算便宜,他用不上,送回基地才不算浪费。   托卫生巾的福,花迟再看那些大箱子都有点不敢拆,内心羞赧总感觉自己触碰了别人的隐私。   勇士要敢于直面困难,他试探着拆开一个黑色的,看着很高级的大箱子,然后整个人都僵住。   这是什么啊?!!   他尊重别人的XP,但是这东西现在舞到他脸上了!   花迟哆哆嗦嗦拿起一只紫色的触手状硅胶物体,感觉三观摇摇欲坠,末日丧尸都没给他这么大的冲击力。   假的吧!花迟去看说明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用法,触手在花迟手中一抖一抖,花迟心想,手感还怪好的……   花迟:!   要命,他在想什么!买这箱东西的人又在想什么!   箱子里是满满一箱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柱状玩具,最粗的一根有花迟胳膊粗,这玩意用了会死人的吧!   这箱物体拿在手里像烫手山芋,花迟要脸,肯定是不能带回基地的!   但是找个地方扔了?花迟怕脏了大自然,他把箱子塞到树下,眼不见心不烦先处理别的。   老天保佑来点正常的!   毛茸茸的围脖、一口平底锅、一套考公教材……   这个包裹里是两个捕鱼笼!   花迟忘掉触手喜笑颜开,总算抽出来个能补充食物的!   小时候,姥爷会带着花迟去山涧小河里捕鱼,在这片山里,只要勤快,就一定不会被饿死,花迟都能想象出自己能收获的渔获。   花迟亲了一大口鱼笼,把它摆放到一旁。   沉浸式开箱会上头,再回过神来,已经是黄昏。   阳光渐弱,花迟回到车里把车上的物资都搬下来,拆快递包裹留下很多气泡防震袋,花迟用拆箱留下的胶带和防震袋把几口缸囫囵缠上摆在树下,特意用会吃兔子的藤蔓缠绕几圈,这是他明天才打算搬的。   三箱方便面用绳子捆好方便手提,拆出来有用的快递都扔进编织袋里,花迟像个挑山工一样往地洞里扛东西。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他爬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是爬一小段路就要歇歇喘口气。   把手里东西用绳子吊着堆进地洞,花迟看着不再空荡的地洞饶有成就感,还没来得及拆的吃食包裹零散堆成小山,他自己准备的物资食物在另一端堆积。   顺手检查地洞内的物资,一切都是老样子,蘑菇已经彻底失去水分,扣紧盖子的都柿桶也没有腐坏的味道。   真不错!花迟按摩肩膀计算时间,距离彻底日落还有半个多小时,他要再下山把自己的被褥包裹扛上来。   探头从地洞中出来,一阵风刮过,几片灰色羽毛啪嗒被风吹落在花迟头上,花迟没当回事,按计划下山去。   路走熟了速度就提升不少,花迟还有时间顺手把几箱卫生巾搬到车上放着。   被褥包裹大但是不算很沉,扛在肩上宣软温暖,夜色降临,满月盈盈,月光代替太阳照亮山间小路,花迟加快脚步赶在天彻底暗下前回到地洞。   打火石点燃木柴,火堆照亮洞穴,花迟打开被褥包裹,把小木床铺好,枕头摆放在床铺正中央,棉被没有叠起,而是铺展在床上,床单被罩都是米色的,下垂出柔软的弧度。   花迟坐在床脚,看着火堆边自己的不锈钢小奶锅和今天新拆出来的平底锅,地洞终于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地洞水潭里的水沉积多天,怕有灰不好喝也不卫生,花迟用小碗把沉水都舀进不锈钢小桶,刚刚舀空的水潭要等一小会才会再有水堆积,花迟困恹恹打着哈欠,转身去看那堆包裹山,他隐约记着有一箱午餐肉罐头来着!   罐头……罐头……罐头在哪?哦!在这呢!   期待已久的肉驱散困意,花迟把沉甸甸的大箱子搬出来。   经典罐头品牌,一箱二十四罐,三年的保质期此时刚过一年。   舀了小桶里的水将平底锅洗干净放在火上,又舀了些水煮沸,煮出来的水直接泼在没放东西的地上,不一会就干了。   花迟打开一盒罐头,用匕首切成厚片,一片一片摆在锅里。   午餐肉遇热自然出油,发出滋滋声,星点油脂在锅中跳跃,自己将自己煎成淡淡焦褐色的外脆里嫩的模样。   要是有个煎蛋就更好了,花迟肚子咕噜噜叫,直接用筷子夹起一片午餐肉,就着锅吃他的晚餐。   吃饱喝足愈发困倦,花迟将水潭中积攒的水舀出来倒进水壶,水壶架在火堆上。   他又搬了些枯枝填进火堆,开始用不锈钢桶中的水给自己做简单清洗,这一天下来灰头土脸的,他都不忍心往床上躺。   水壶开始唱歌的时候,花迟换了睡衣,做好入睡准备。   他给自己到了满满一杯热水,啜饮几口,山泉带着股微甜,比基地中的水要好喝很多。   身体温暖,肚子饱饱。   织物包裹身体,地洞中温度正好,明天还要把山下剩下的东西搬上来,要砍柴,要整理物资……   花迟思维迟钝地为明天做计划,木柴燃烧噼啪作响,在陷入睡眠怀抱的最后一秒,花迟轻轻对自己说:“晚安。” 第015章 家的雏形   伴着清晨鸟鸣,花迟从地洞中探出头,他这两天依旧要靠基地里的馒头过活,好不容易离开基地没人盯着,花迟看看远处深林,暗暗决定有时间要找点野味吃。   今天得把山下的几个缸弄上来,缸都是大件,直接搬费时费力,花迟砍了棵结实的小桦树,把树干处理成扁担式的长板,下山来到放缸的地方,用绳子绕在缸口,再套在扁担上左边三个小缸,右边两个中型缸,勉强维持平衡。   新砍伐的小树留有韧性,挂满重物挑在肩上时,会随着人的走动上下颠弄,有技巧的老农挑扁担很有韵律,花迟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村中老人挑扁担。   如今他挑起扁担,竟然也学得有模有样。   挑上山的小缸放在地洞旁,花迟回山下处理那口大缸,扛是扛不动,花迟在大缸外面裹满防震袋,把大缸放倒推着往山上滚,这种大缸不太好保持平衡,花迟得时时刻刻盯着脚下避免摔倒。   推缸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此处不是深林,但也有可能出现野生动物,花迟身上毛毛的有种要倒霉的预感,然而一切都很正常。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搬完缸和山下剩余快递,又耗时四天,如今,地洞中除了睡觉的一小块地方,其余空间都堆满快递箱,乱糟糟的。   放下手中最后一大箱快递,太阳刚刚落山,大功告成的兴奋让花迟毫无睡意,左右睡不着,他开始收拾快递。   天光穿过地道,为地洞带来光亮,花迟揉揉熬夜通红的眼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小家。   环顾四周,地洞被分成东南西北四大块,西边上方是洞口,地势最高,花迟将这里划为生活区,他的小床和火堆就在这里。   南北两边地势适中,用来堆放物资,南边放食物,北边放其他用品。   两边都堆得满满的。   南边。   密封的五袋大米躺着摞成一摞,三大袋面紧挨其放置,这是包裹里拆出来的粮食。   都是去年的陈粮,如果没被花迟发现,肯定要在物流车里放到生虫,还好北方足够干燥,粮食都在车厢里面,周围又好运气的没有潮湿腐烂的东西,花迟一样拆开一袋检查过,没有生霉生虫,能吃!   干海带、紫菜干还有其他需要泡发的海货花迟也找到一些,这在内陆可是好久不见的东西,非重要日子花迟不打算动它们。   杂七杂八的零食堆成一小堆,巧克力、饼干、各种罐头……可以用来解馋。   土豆堆挨着果酱,成串蘑菇被一一收进袋子。   物资已经算是丰富,花迟捂住心口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数量更多的过期食品,那些东西堆在洞中央,一会儿还得再处理,过期太久的食物花迟没敢留,他这现在别的不缺就缺少药品,就怕吃出问题。   北边。   露营帐篷、配有一公斤煤油的煤油灯、洗护套装甚至床单被罩……都装在盒子里规整放置,花迟还找到几本书!精神食粮也有了。   地洞东边,地势最低,水潭周围被几口缸和空余的桶围住,一口适中体型的小缸里存有半缸水,这是专门留出来的水缸,保证用水干净充足。   有吃有喝有床睡!花迟困顿着栽楞到床上,补觉。   一觉睡到快中午,花迟神采奕奕爬起来,用拆盲盒找到的牙刷牙膏认认真真刷牙。感受着口腔难得的清新,他数了数自己的牙具套装,省着点用,一年是足够用的!   奶锅里装水煮沸,花迟淘洗出小半碗大米,倒进锅里煮白粥,水逐渐沸腾,大米开花,米香缓缓扩散。   这是还没被污染过的大米,基地里只有异能者还能搞到一点,身为普通人,花迟好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了。   锅内粥水逐渐黏稠,咕嘟咕嘟冒着小小的水泡,水泡破开,会有清晰的一声啵~   花迟给自己盛上一碗,捧在手心,眼眶莫名就湿热了。   一定是被热气熏的,他在心里想。   填饱肚子,花迟在地洞中央的过期食品堆里翻出两盒自热火锅,这东西的保质期只有九个月,算到今天已经过期大半年,花迟看看盒子里面的牛肉包,止不住的咽口水。   加热包放到一旁,火锅盒留着以后能育种种秧苗,蔬菜包和牛肉包被花迟塞进自己的小背包。   他又往背包里放了几大块塑料袋子,而后拎着两个捕鱼笼爬上地面。   他想吃肉了!   狐儿山的河里有鱼,各种各样的冷水鱼味道鲜美,黑斑狗鱼、细鳞鱼、哲罗鱼还有一种被他们叫做柳根鱼的小鱼。   柳根鱼一条只有手掌大,肉质鲜美没有小骨刺,炸柳根鱼是林区名菜,花迟希望自己能够抓到一些。   要想捕鱼就得往林子里面的小河浅滩走,花迟把自己包裹严实,身上别着匕首和斧子,这才准备出发。   沿着上山的小石板路继续前行,走十分钟左右会有岔路,沿着岔路翻到山的另一面往下走,那边就是一条小河,石板路附近的小溪会汇入这条河中。   如果沿着河边往上游走上半天,那边就算是深山老林了,熊和野猪甚至猞猁等会伤人的野兽在那里面出没。   小河流水潺潺,远处还能看见几只没来得及迁徙的水鸟,花迟摸摸自己的匕首,只能眼睁睁看着鸟儿飞走。   要是有枪或者弓箭就好了。   他遗憾着低头观察河流。   将两脚绑进塑料袋里,花迟层层叠叠把自己的脚和小腿绑严实,秋天白日的温度还不算太低,可河水已经很凉了,如果鞋袜都被打湿,是很容易着凉感冒的。   花迟踩进水中,将河两岸的石头搬过来,形成一个逆流的倒八字,这个季节的鱼儿大都逆流而上,八字的尖口那里放置鱼笼,花迟只看姥爷这么做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他放好第一个鱼笼。   第二个鱼笼他换了方法,而是沿河走了走,找到一处有点深度的河边,直接将鱼笼放下去。   两个鱼笼都有绑绳固定在岸边的树上,里面被花迟放进了过期牛肉做饵料。   鱼笼很好下,有没有渔获要明天才知道。   下完鱼笼花迟没着急走,他屏息侧耳,脸上露出诧异表情,浅滩附近的水草丛中有鸟叫声,有点像是车辆被遥控打开啾的一声,不过这鸟是连叫三声,清晰响亮。   花迟的心嘣嘣直跳,这个季节居然还有鹌鹑! 第016章 鹌鹑和蔓越莓   狐儿山上是有鹌鹑的,小时候村子还在,村中家家户户都会开垦一些菜地,有几户能干的老人还会种稻子和小麦。   到了丰收的季节,小麦被收割,地里落下零星麦粒,村中小孩就不睡懒觉了,不等天亮,呼朋引伴钻到麦地周围的草丛去。   他们顶着月光,抄着网子甚至是盆子箱子等在隐蔽处,直到地平线有光亮升起。   鹌鹑们通常在天刚亮的时候出来寻食。   地里的麦粒是绝佳的食物,鹌鹑在美食的诱惑下放松警惕,正当它们埋头苦吃,灵巧的小孩子们抓着网子扑上去,极少有空手的时候。   花迟蹲在远处盯着水草丛,过了不到十分钟,一只瘦骨嶙峋的毛球从水草丛里滚出来,在泥沼上面探头探脑的张望。   鹌鹑飞行能力不强,只能吃些小虫草籽或者浆果,体型不大。   不大归不大,花迟还没见过这么瘦的鹌鹑,好一只丑东西,活像是动物丧尸!可是动物只会变异,不会变成丧尸。   这证明这只鹌鹑找不到食物,可是现在是秋天,草籽随处可见。   有古怪。   鹌鹑在水草丛边缘警戒片刻,鸣叫两声,似乎是在说危机解除,紧接着,水草丛中接二连三钻出十来只鹌鹑!   都是瘦弱的小可怜。   花迟心中升起疑惑,他在这儿藏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别的东西,怎么这些鹌鹑却一副小心翼翼马上就活不起的样子?   没等他多想,他的疑惑立刻得到解决。   水草丛向林子延伸的边缘处,几棵树底下突然长出密密麻麻的触手,通体灰褐色,上面沾着泥土,乍一看像是一只又一只蛆。   触手扭动着抓住一只鹌鹑,吸干血肉后回到地下,徒留一群鹌鹑疯了一样跑回水草丛中。   又是变异植物!   花迟恍然大悟,仔细观察,水草丛周围围了一圈树根样的东西,鹌鹑们被圈在这片水草丛中不敢出来,水草丛和树根似乎是敌对关系,只要鹌鹑不出来,树根就没法探进水草丛去。   等于是被圈养了,但是养的不怎么好。   啧啧,这树不行,明明可以搞可持续发展的。   花迟拄着下巴暗暗评价,这群鹌鹑再饿两天肯定要被饿死,今日被他看见就当是结个善缘。   唔,他救鹌鹑一命,鹌鹑以蛋报之,很完美。   花迟扔了块石头去砸树根,树根抖了两下没动弹,他一步一步往水草丛那边挪,变异植物再次忽略了他。   果然没事,花迟有些飘飘然,再回基地换东西的时候他一定要去做个异能检查!   鹌鹑们挤挤挨挨堆在草丛中央抖动,豆大的小眼睛盯着花迟,花迟弯腰毫不费力掏出一只鹌鹑。   把鹌鹑的翅膀打开拢在一起,花迟抓住鹌鹑的翅膀根,这鸟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一手控制鹌鹑,另一只手从背包中拽出绳子,花迟将鹌鹑们的脚用绳子捆好连在一起。   “瞧瞧这可怜的~”花迟嘀咕一声,欣喜感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拎着鹌鹑串刚迈出草丛,耳边破空声立时响起!变异植物居然发现他了!   触手纠缠成一根粗壮根茎,照着花迟的位置兜头劈下,花迟抱着鹌鹑串迅速原地向后倒,躲过这一击,他轱辘回草丛,树根恢复安静。   花迟躺在草丛中,冷汗直冒,急促喘息,拎着鹌鹑的手都在哆嗦。   怎么回事?   这是他第一次被变异植物攻击,那树根状触手上面的皲裂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细小的须状根离他只有几厘米。   一直都被变异植物忽略,他还以为是变异植物根本就不攻击他,可是刚才,他很确定那触手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他刚才被碰到,变异植物会放过他吗?还是也把他吸干?   为什么?   花迟冷静片刻,低头看着一旁里倒歪斜的鹌鹑们,鹌鹑们和他大眼瞪小眼。   是不是因为他拎着鹌鹑?   试试就知道了,花迟拿出匕首,紧盯树根。   他伸出一只脚,没事,整个人钻出草丛,也没事。   果然是鹌鹑的问题。   花迟整个人都颓了,他又试验几次,果不其然,只要他手里拎着鹌鹑,他就会被变异植物察觉,只有他自己是被变异植物忽视的。   这可怎么办,他还想养点小动物,或者捕点猎物,森林中变异植物极多,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花迟甚至不确定地洞附近有没有。   鹌鹑们经过一番折腾,有一只明显已经要断气,花迟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拿起死鹌鹑继续试探。   结果令人失望,死鹌鹑也不行,那变异植物应该是盯着鹌鹑的血气,无论死活都要吸干净。   这群鹌鹑今日是带不走了,花迟还担心明天如果能捕到鱼,他的鱼也会被变异植物扣住。   他要先回地洞,明天看看用桶一类东西能不能隔绝掉。   花迟拍拍身上的泥土,回地洞之前,他得先给这群鹌鹑找点吃的,可别等明天他过来,看见一群死鹌鹑。   绑好鹌鹑防止它们往草丛外面跑,花迟走进树林。   林子里面草籽好找,结穗的草籽一撸一大把。   挨着小河的这片林区,有着厚厚的苔藓草甸,抬腿走两步,枯枝斜横,时不时还会踩进泡泽湿坑。   狐儿山纬度偏高,海拔也不低,冬季气温能降到零下四五十度。   花迟盯着脚下苔藓,忽然想起一种浆果植物,来都来了,不如找找看。   他在找一种叫红豆越橘的小浆果,也有当地人叫它雅格达,这种浆果更为人所知的称呼是蔓越莓。   花迟很喜欢摘这种小果子,但是红豆越橘生长条件较为苛刻,不一定能找得到。   走了十来分钟,在向阳的山坡上,花迟远远看见零星小红点,还真的有!   红豆越橘植株矮小,三寸左右,叶片是绿油油的小椭圆,成串的红色果实点缀其中,生机勃勃的红绿色十分诱人。   虽然没抓到鹌鹑,能找到红豆越橘也很好,这东西营养价值极高,据说还能消炎,花迟把背包换到胸前背着,蹲在地上摘果子。   野生的小红果儿产量不高,花迟走遍这片山坡,堪堪摘满一小捧,刚好盖住背包底,掂量一下胸前的果子,看看天色,花迟往回走。   把草籽撒到有鹌鹑的草丛,花迟半解开绳子方便它们啄食,弯腰的时候,没能完全拉好拉链的背包缝隙掉落下一小堆红豆越橘。   花迟的手没快过鹌鹑的嘴,他没好气的弹弹鹌鹑的小尖嘴,“你们还挺会吃。”   鹌鹑啾儿一声,恢复精力看着花迟,无辜极了。   等鹌鹑们填饱肚子,花迟绑好绳子离开草丛。   他沿着河边原路返回,却听到身后有翅膀拍打声和几声鸟叫。   他回过头。   花迟:? 第017章 浆果的功效   夕阳西下,秋风吹拂河面生动演绎何为浮光跃金,河岸边,一群鹌鹑排成长队,在为首鹌鹑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移动。   “啾儿!啾儿!”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中间一只鹌鹑不小心迈错了脚,惹得鹌鹑队伍乱了套,前后几只鹌鹑脚拌着绳子,绳子缠了翅膀。   不过很快,它们就调整好队形,继续向前走。   直到走到花迟脚边。   花迟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笔兜,严重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为首那只大鹌鹑抬头和他对视,花迟发誓他在一只鹌鹑的脸上看出疑惑的表情。   不是,等会儿!这群鹌鹑怎么出来了?   它们不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草丛里吗?   花迟看看草丛又看看鹌鹑,鹌鹑犹豫一下,挤挤挨挨贴在花迟脚边,“啾儿!”   见了鬼了,这群鹌鹑居然真的跑出来了!   花迟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哦不,是重要性。   鹌鹑们刚才出不来,这会儿出来了,其中发生了什么?   他给鹌鹑们喂了草籽,鹌鹑们吃了他的红豆越橘!   会不会这二者里面有东西,吃下能够避免变异植物攻击?花迟脑子转得飞快,不行,他得试试,不被变异植物发现的能力在末世太重要了!   被花迟投喂过的鹌鹑亦步亦趋跟在花迟身后,绳子只能把它们串在一起,令它们在慌乱中无法行动。   可现在鹌鹑队伍里有只领头的,能够指挥鹌鹑们统一行动,排列整齐的鹌鹑让花迟幻视古装剧里被流放的囚犯。   只要往前走一步,鹌鹑就跟一步,花迟低头,为首鹌鹑一双豆豆眼盯着花迟,单纯.jpg。   这看着就不像什么笨鸟,那应该就是变异鸟吧,花迟现在的心思都在变异植物身上,这群鹌鹑跟来跟去有点拌脚。   “你们,在这等着,别跟着我。”花迟蹲下来指指旁边空地试图跟鹌鹑们商量,为首鹌鹑偏着脑袋,斜眼看着花迟。   “我当你默认了哦!”花迟尝试后退,鹌鹑果然待在了原地!   “真乖!”   他回到那片草丛,变异树根安安静静匍匐在草丛边,似乎没察觉到草丛中的鹌鹑们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那只已经死去的鹌鹑静静地躺在草丛里。   花迟又去树林里按着刚才的印象薅了草籽回来,塞进死鹌鹑嘴里。   是塞进去就好使呢?还是得彻底吃掉才好使?花迟不确定的心想着。   拎着死鹌鹑刚迈出草丛,变异树根就“咻”地抽过来,花迟急忙后退,看来塞进嘴里的草籽不行。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红豆越橘,也塞进鹌鹑嘴里,再次试验,还是不行。   “啊,猜错了?”花迟拿着死鹌鹑自言自语。   不行,他还是得再试试,这回他把草籽弄破,塞进鹌鹑喉咙里,模拟被吃下的样子,失败。   接着是红豆越橘。   野生的红豆越橘有股独特香气,掐开一颗红豆越橘,会有扑面的浓烈微酸的气息,同时又夹杂些甜美活泼,二者完美融合,散发出辛香清新的气味,芬芳的果香让人联想起薄荷或清鲜潮湿的森林。   这种野生浆果在森林中稀少而珍贵,花迟也很少能找得到,他捏着手中的小浆果有些愣神,这东西以前有这么香吗?   他去年曾经在基地外的幸存者手中换过一点红豆越橘,新鲜的红豆越橘味酸且带苦涩,不经处理十分难吃。   只是当时花迟的姥姥刚刚被丧尸袭击去世,酸苦的小果子能让他想到过去,他才花了积分换得那一小捧。   当时的果子有这么浓郁的味道吗?   味道唤起回忆,花迟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他的眼睛发亮,神情激动。   是了!他是吃过红豆越橘的!   将破开皮的小红果塞进死鹌鹑嘴里,花迟再次离开草丛,这次,无事发生。   这东西居然真的起效果了!   是气味吗?还是别的原因?花迟死死抓住小背包,生怕自己再损失掉几颗果子。   他一点都不心疼被鹌鹑吃掉的果子了,如果它们没吃,自己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这果子的功效。   “这带回基地能换多少积分啊!”花迟大脑发热,他想换些电锯太阳能电池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很费积分,他得留一部分积分以防万一,毕竟以后不去基地工作,没有积分来源。   鹌鹑们还在河边等着花迟。   花迟内心仍旧没平复,看到这群鹌鹑心中一软,如果红豆越橘真能屏蔽变异植物,他得积多少功德!   他决定解开绳子把它们放掉,现在也不是非要吃鹌鹑,手里这只刚死一下午的就能吃,日行一善也不错。   “走吧走吧都跑远点,下次被我看见我还是要抓的!”他一边解绳子一边威胁鹌鹑们。   可惜花迟没想到。   他是想当一次好人,奈何鹌鹑们不买账,回归自由的鹌鹑们没了绳子束缚,跟在花迟身后跑得更快了。   这可不是他不放!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花迟走两步一回头,确认这群鹌鹑是结结实实讹上他了。   在天黑前回到地洞,花迟顺手还捡回一捆枯枝,将枯枝插进地里,他借皎洁月色在地洞和稠李树之间围出一小块地,避免鹌鹑们乱跑再掉进地洞去。   鹌鹑们老老实实走进去,挤成一团。   回到地洞,花迟将红豆越橘都放进小不锈钢桶中,储存在地洞最阴凉的地方保鲜。   明日收完鱼,他得先回基地一趟。   引燃火堆,花迟检查自己的木柴,木柴数量不多了,他得在冬天来临之前砍够足够木柴,为此他需要一把电锯,斧头的效率太低了。   先烧了一桶热水把死鹌鹑丢进去泡着,花迟盛出一碗米淘洗,洗干净的米放在不锈钢小锅中,放入一个指节高的水。   这是姥姥教他蒸米饭的方法,不同的水量会蒸出不同口感的米饭,花迟喜欢吃软一点的。   把米饭锅架在火上焖煮,花迟坐在一个箱子上给鹌鹑拔毛。   热水烫过的毛很好拔,大片的羽毛被拔掉,花迟用手指一点点捏在鹌鹑身上,将细小绒毛也都拔掉。   拔过毛,用匕首将鹌鹑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除心肝外都扔掉,处理好的鹌鹑扔进冷水里泡着去血水。   这时候,米饭的香味飘了出来,花迟开的这袋米产于邻省,米香浓郁,即使放了一年味道仍旧很好。   花迟把莹白的米饭盛出两碗,一碗准备吃,一碗扣上盘子放在凉爽处做明日早饭。   清理出来的锅中添水,花迟洗了一小把没变异的蘑菇干塞进鹌鹑的肚子里,水刚好没过鹌鹑,花迟又往锅中撒进几粒花椒后,扣上盖子炖煮。   米饭放在火堆旁防止凉的太快,花迟嗅着米香,拿小本子写明日计划,还没写两笔,他听到头上的地洞口处,鹌鹑们在不安地大叫。   发生了什么?他拿着匕首上去防备,打开手电筒,鹌鹑们缩在一块,仿佛刚才大叫的不是它们。   灯光一扫而过,似乎扫到一只灰色的身影,花迟急忙照过去,只有鹌鹑。   花迟:?   他以为自己眼花,鹌鹑胆子小,有个风吹草动被吓到也不稀奇。   花迟回到地洞,想了想,找出个不太喜欢的深底盘子,盛满水端上去,没准是渴了呢。   折腾半天,炖鹌鹑的味道缓缓飘出,花迟往沸腾的锅里撒进一点点盐,又炖了五分钟后,把锅从火堆上端走。   野生鹌鹑味重,还好有花椒和蘑菇,花迟左一口热汤,右一口鹌鹑肉的吃起来。   秋天的夜晚,一夜寒过一夜,刚刚出去时花迟就发现了,今晚在地洞外已经能感受到寒冷。   冬天快要到了啊。   地洞中只有火堆的一点光亮在跳动,花迟就着火光又烧了滚水刷洗碗筷,鹌鹑的油水少,但是锅好刷。   木柴燃烧后留下草木灰,花迟每次都会把上层干净的灰留下来攒着,草木灰和热水一起,会将锅碗的油腻尽数退干净。   花迟擦干净手,犹豫片刻又爬上地洞,走远点上厕所。   鹌鹑们的叫声清晰可闻,花迟总觉得自己被人偷窥了,可是山上那里有人,他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暗暗将建造厕所的计划排在首位。   回到地洞,花迟用剩下的热水洗漱一番,给火堆填好木柴,换好睡衣,爬上床。   温暖自地洞口缓缓升起,鹌鹑们挤在靠向地洞口的位置,也睡了。   丝丝袅袅的烟顺着地洞口升上天空,月色下,一只大鸟从树林中走出来,挤开几只睡在水盘旁边的鹌鹑,埋头喝个饱肚。   喝完水,大鸟又蛮横地踩着几只瘦弱鹌鹑,钻到被鹌鹑们捂热乎的地方睡下。   “起开!”它嘴里发出人言,“就这待遇还养鸟?!”   被挤开的鹌鹑听着大鸟说些它们听不懂的话,无辜挨了几脚。   第二天天气晴朗,天空中难得没有红雾飘散,湛蓝如同末世没有发生一样。   花迟去树林里薅些草籽嫩叶喂给鹌鹑,把草籽扔进鹌鹑圈里,鹌鹑们都围过来争抢。   花迟看了一会儿,回地洞就着昨夜剩下的汤和小半只鹌鹑泡饭吃。   汤和米饭都倒进小锅里煮沸热好,干燥凉爽的环境能让食物不至于一夜就坏,因为今天要去收鱼,花迟昨夜特意剩下一些食物。   吃饱喝足,花迟拎着一只小桶去收鱼。   走了不到十几米,一只灰色大鸟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来躺在地上。   “诶呦!你踩着我了!”大鸟这样喊。 第018章 碰瓷的鹦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花迟看着距离自己足足一米多远的大鸟,诧异的同时深感如今世风日下,那鸟眼瞅着距离不够,又爬起来走了两步,“砰”地再度躺在地上。   十分熟练的碰瓷态度,像是跟某些老人家专修过。   这是一只全身灰羽的大鹦鹉,模样十分眼熟,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某种来自非洲的国内禁养种,被抓到能吃公家饭。   大鹦鹉翼展将近两米,在地上扑腾着扇土,骨碌碌直转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看就森*晚*整*理是变异种,它抽动一只脚爪,发出哎呦哎呦的呻|吟。   “哎呦…哎呦!有没有人管管我,好惨的鸟哦!”   花迟面无表情,有点想跑。   能讹人的鸟会是什么好东西吗?大概率不会,况且花迟可没有要养宠物的心思。   他后退一步,大鹦鹉呻|吟声没停,爬起来继续往花迟脚边倒。   “我没踩你,是你倒在我我脚边的。”花迟语气冷静陈述事实。   “我说你踩着了,你就是踩着了,谁能证明你没踩着呢?”大鹦鹉脸皮很厚,继续撕心裂肺地嚷嚷:“哎呦,好可怜的鸟哦!”   花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无语过,他蹲下来问鹦鹉:“你想干嘛?”   “你踩着我了,我腿折了,你得养着我!”大鹦鹉抬起头,支棱着羽毛絮叨自己的要求,“每天给我干净的水,我要吃坚果,要有一个干净的鸟架,要……”   没等它絮叨完,花迟已经跑出好远,还坚果,有把草籽吃都算好的!   “喂!别跑啊……我也可以降低点要求,别把鸟留在这……”   花迟跑出去好远,听见身后鹦鹉在大叫,隐约还有哭腔,那哭声悠扬婉转,在半空回荡。   哭得有点惨,花迟停住脚步。   那鸟看着没什么脑子,刚才离得近,他看见大鹦鹉的脚上有一块腐烂的伤口,身上羽毛也七零八落一点都不规整。   对人类还毫无戒心,长得肥肥的,肉应该不少,直接窜出来真是不怕被人吃掉。   “啊!好烦!哪养得起啊!”花迟狠狠叹口气,转身往回走。   大鹦鹉正趴在地上哀哀哭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活像是没人要的小孩。   花迟弯腰把大鹦鹉抱起来,沉甸甸一只扎在怀中,“你怎么还哭啊,挺大只鹦鹉丢不丢人。”   大鹦鹉呜咽犟嘴:“我是鸟,人才丢人!”   这鸟还会顶嘴!花迟抱着鹦鹉回到地洞,一路上屏息不敢喘气,这鸟身上有股馊味,脚上的伤口也得抓紧时间处理。   拿出泡沫箱,把鹦鹉放在上面,花迟嘱咐:“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大鹦鹉自从被花迟抱进怀里就再没动弹,闻言点头,转着脑袋打量地洞,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不知在想什么。   花迟临走前烧了壶开水,这会儿放成温水,刚好用来给大鹦鹉冲洗伤口,花迟用碗将水浇在伤口上,大鹦鹉疼得直抽抽,叨住花迟的衣袖强忍着不挣扎。   还挺乖。   花迟眉眼柔和下来,用纱布擦拭冲洗干净的伤口。   他这没有药物,只能先这么办。   处理完伤口,花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人一鸟面面相觑,整整一年独来独往的末世生活消耗了花迟为数不多的社交能力,还是鹦鹉先说话。   “我叫杰克船长,今年两岁……唔,你把我踩坏了,既然带我回来就得负责!”   花迟:“……”   他没踩!不要说得他像个负心汉!   在灰鹦鹉的世界,两岁还是个孩子,花迟无奈伸手点点鸟头,他不跟小鸟崽子计较,“那我就叫你杰克。”   杰克蹭蹭花迟的手,整只鸟瘫软在箱子上,一副放松的样子,语调甜甜软软,“你要去工作吗?我可以在家等你!”   它这样说道。   花迟手指一顿,一种久违的情绪涌上心头,在家等你,这种话他有多久没听到了?   这么看,养一只宠物好像也不错!变异动物的智商都很高,花迟原先还羡慕过小月的那只会缝纫的蜘蛛。   他刚有点感动,杰克又开始提要求:“你可不可以把火堆点起来,再给我烧壶热水,我想泡个热水澡。”   大鹦鹉有点扭捏,“脏脏的鸟不讨人喜欢。”   花迟闻闻空气中淡淡的酸臭味,选择赞同杰克的话,他烧了一壶开水,兑成温水倒进空桶,拿出一条包裹里找到的浴巾放在火堆旁的地上。   杰克仰倒在水里,伤脚被塑料包裹着朝天,将近一米的体长,把整个桶都填满。   花迟有点担心,“你不会淹死吧。”   杰克躺在水里,夹着嗓子说:“我们鹦鹉都这么洗澡,我还会烤火呢!”   这是花迟第一次没熄灭火堆就离开地洞,尽管杰克只是一只鹦鹉,可花迟还是有种被触动的感觉。   因为杰克耽误一些时间,花迟顶着太阳来到河边,两个鱼笼都在原位置没被冲走,花迟像昨天那样包好鞋子,走向第一个鱼笼。   提起鱼笼的尾部,花迟长舒一口气,里面有鱼!十几条手指长的柳根鱼在鱼笼中挣扎,花迟用自己的小桶盛了点河水,然后把鱼笼里的鱼倒进桶里。   这条小河一年四季都有鱼,前几年过度捕捞后官方禁渔,这两年生态有所恢复,河里的新生代鱼儿们没被大量打捞过,笨笨的很好抓。   但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捕到鱼,天气,饵料,还有运气都会影响鱼获的数量。   初次捕鱼,花迟对自己的期待不高,没有空手而归就是胜利。   重新放好鱼笼和过期牛肉做的饵料,花迟去查看自己的另一个鱼笼。   他提起鱼笼,好沉!里面居然有一条大鲶鱼!   手臂长的鲶鱼在笼网中疯狂游动,花迟不敢把它放进自己的小桶,它会吃掉桶里的柳根鱼。   还好他随身携带背包,背包里有绳子,他用绳子穿过鲶鱼的鳃和嘴,把鲶鱼提在手里。   鲶鱼力道很大,可能会破坏鱼笼,花迟仔细检查鱼笼,再把鱼笼放好。   鱼类有腥味,花迟要在河边把鱼获处理出来,他找到一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   席地而坐,把柳根鱼从桶里拿出来按在石头上,花迟拿着匕首手腕翻动,细小的鱼鳞被去除,沿着鱼腹滑动,手指扣动,鱼的内脏也清理干净。   而鲶鱼花迟没动,他下午打算回基地,鲶鱼可以充作进城物资。   花迟不爱吃鲶鱼,他觉得鲶鱼脏兮兮的,姥爷曾经很爱吃鲶鱼炖茄子,花迟看看手里的鲶鱼,把它挪的离柳根鱼远点。   提桶拎鱼回地洞的路上,花迟还找到一些刺儿草,这种草长着粉紫色的花,花瓣是细丝状,秘密的一簇攒在一起,花托上长着小刺。   这种草的花捣碎敷在伤口上可以消炎止血,老一辈人会这么用,花迟怕杰克的伤口会腐烂,敷些草药或许能好的快点。   回到地洞,花迟下去看看杰克,火堆边,杰克展翼仰躺在浴巾上睡得正香,弯腰摸摸,身上的毛毛干爽,看来它有认真烤火把自己烤干。   花迟没叫醒杰克,默默倒掉洗澡水,把桶刷干净放在一旁,这个桶以后就用来给杰克洗澡。   浴巾对折给杰克盖好,花迟拖着浴巾将杰克拖到火堆另一边。   他添些柴火,拿出平底锅,又去水潭边舀了一碗水搓干净手,一切准备就绪。   走到放置食物的地方,花迟拿出桶食用油,在碗里倒出小半碗,油是他在包裹里找到的,只有一桶,虽然是大容量,可花迟舍不得用。   但他今天收获了柳根鱼,这种鱼只要用盐腌一下,再直接煎就很好吃,为了美味的鱼,花迟忍痛将油瓶开封。   平底锅架在火堆上,花迟把一点盐撒在鱼身上按摩,等到平底锅烧热,花迟端起小碗缓慢倒油。   一点点油就可以,花迟转动平底锅,让油均匀流动直到占领整个锅底,他拎起鱼尾巴,把鱼放进锅里。   鲜香乍起,鱼肉在锅里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散发在地洞中,花迟咽着口水,等待鱼肉变成金黄。   锅离开火,花迟夹起一条小鱼,厚实的鱼肉裹挟汁水在口中爆开,柳根鱼肉质细腻,离水几小时后风味就开始消散,只有现捞现吃的味道最好。   “好香啊!你在吃什么!”杰克闻着味儿苏醒,跌跌撞撞扑在花迟脚边,花迟叼着鱼肉,余光看看杰克的脚。   还好地洞地下都是坚硬的岩石,只有点灰没有泥,不然杰克这澡白洗。   “是一种鱼。”花迟又夹起一条鱼再进嘴里。   杰克扒着花迟裤腿口水直流,“我也想尝尝!”它细声细气。   鹦鹉能吃鱼吗?花迟心中产生疑问,他没养过鹦鹉,不太敢给杰克吃,“不可以,小鸟不能吃鱼。”   杰克狐疑地看着花迟,“我怎么不知道鸟不能吃鱼?”它大声哔哔:“隔壁山的那只鹞子天天吃鱼!”   花迟被大嗓门吓的差点被鱼刺扎到,就听杰克用哄骗的口吻说:“我知道山上有片带刺的果子,我带你去,你给我尝尝鱼,行不行?” 第019章 女性异能者   迎着月光,花迟开车行驶在去往基地的路上,副驾驶座堆着一只气炸毛的鹦鹉,花迟猛打方向盘躲开扑面而来的丧尸,鹦鹉没站稳,啪叽拍在车玻璃上。   “我不跟你好了!”杰克充满怨气,大喊大叫像个喇叭。   “乖杰克,你看那些鹌鹑也没吃鱼对不对?”花迟抽空敷衍道,“等回基地我查查资料,你要是能吃我肯定让你吃。”   杰克想吃鱼的愿望自然没能实现,第一次养宠物的花迟说什么都不肯让杰克吃。   吃完饭花迟要回基地,杰克梗着脖子还在生气,无奈之下花迟打开果酱瓶,让杰克吃了点果酱,这才把大鸟哄下山,一人一宠吵了一路,杰克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在车里都瞅瞅西碰碰还要故意和花迟顶嘴。   远处,惨白刺眼的的灯光将周围铁篱的影子打在地上,基地就在前方,远远停车观察基地守卫,行动有序,还是沈禛的人。   花迟松了口气。   “杰克乖小鸟,一会儿你要保持安静,我们说好的,杰克不说话。”   杰克偏过头去不理花迟,花迟摸摸鸟头,进入基地检查口。   基地检查口不分昼夜都有人值岗,此时正赶上饭点,花迟想了想,找了个身材纤细的守卫。   “您好,这是我要缴纳的物资,还有胸牌。”伸手不打笑脸人,大部分守卫都不太喜欢饭点干活,花迟笑盈盈地主动下车打开后车厢,负责检查的守卫“呀”的惊呼。   整整五大箱卫生巾堆在花迟后车厢,负责检查的守卫是个女生,打响指在指尖点燃火焰,凑近看着箱子上的小翅膀图标。   五箱卫生巾,花迟需要缴纳三箱,剩下两箱可以留下来自己处理。   做好登记,守卫拿着仪器扫描车身,在确认杰克身上没有异常后没多做为难,花迟心知守卫为何如此,小声说道:“杰克是我在找物资的时候救下来的鹦鹉,只有体型变异,不会伤人,剩下的卫生巾我会找熟人换掉,姐姐要是有需要,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说完,他递给守卫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他的住址。   “它要是有问题我不会让它进基地。”守卫笑笑,接过纸条示意花迟离开。   卫生巾在基地有价无市,没有卫生巾的普通女性在经期很少离开基地,一些女性为了出去找物资,会选择布条、草木灰条甚至沙袋来处理经血,这些手段无法完全阻拦血液流淌,弄到裤子上是常有的事,连女性异能者都是这样。   花迟甚至有所耳闻,一些女性异能者为了保证自己的战斗能力,会通过泡冷水等方式强行让月经停止。   这批卫生巾他不打算拿去集市做交换,怕被人换走炒高价,按花迟的想法,最好是沈禛手下的那几个女性异能者能都换走,他对她们比较信任。   花迟进了基地没直接回家,而是留杰克看车,自己拎着装有鲶鱼的袋子直奔食堂,鲶鱼做不好有股腥味,花迟拒绝自己做。   “师傅,我今天运气好抓着条鲶鱼,您看看能换点吃的不?”他走向正在角落抽烟的胖男人。   基地食堂总共有四个,花迟是普通人,只能来第四食堂。   这胖男人是四食堂的一个窗口的负责人,他负责的窗口每日有一道肉菜提供,平日里打饭,打多打少都是他说了算,得罪了他,手抖一抖,一道三积分的肉菜就只能用来填牙缝。   花迟最喜欢应付这种人,有点小权利但是不多,只要恭维到位就有利可图,比如说今天换鱼。   正常来说,想在食堂打饭,必须消费积分,可只要找对人,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花迟对着胖男人吹了几句彩虹屁,成功用鲶鱼换了一小份红烧肉和一份米饭。   “谢谢您嘞,鲶鱼炖茄子最香了,那些老人家肯定爱吃!这东西现在不好捉呢!”花迟提着饭盒,不忘再重点描述鲶鱼有多难捉,胖男人拎着鱼,已经开始盘算送给哪个领导卖个好了。   花迟没撒谎,现在市区下水道和人造湖里都有鲶鱼,没人敢吃,那些鲶鱼吃人吃成习惯,一条条足有两三米长,浑身黑色黏液,满嘴獠牙。   花迟捉的这条还是末世前的长相,生长在山里,别的不敢保证,但至少没吃过人,算是末世难得的美味了。   左手搬着箱子,右手提着饭盒和装红豆越橘的小桶,花迟脸不红气不喘爬到楼上,杰克跟在他身后一蹦一蹦上楼梯,花迟在对门家门口停了停,杰克趁机往前走,保证自己被花迟遮住。   真是稀罕,花迟竖着耳朵,没听到任何动静,对门那一家人居然没来偷看。   打开门进屋,杰克直奔沙发,花迟把箱子放好,扣紧饭盒盖子,进卫生间洗澡,杰克躺在沙发上,盯着桌子上的饭不知在想什么。   浴室内哗哗流水声,客厅里,杰克悄悄跳下沙发……   洗完澡一出来,花迟就闻到屋子里明显加重的饭香,他走到客厅,心里咯噔一下,擦头发的浴巾掉落在地上。   “杰克!”   客厅里,大鹦鹉直挺挺躺在沙发上悄无声息,两脚朝天看着很僵硬,喙上还留着酱色油星,茶几上的饭盒照原样盖着,丝毫看不出来被鸟偷吃过。   花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颤巍巍去摸杰克的胸,掌心下扑通扑通,花迟捏着杰克的毛,有种想给鸟拔毛的冲动。   他还以为这鸟死了!   杰克适时“呼噜”一声,花迟扯扯嘴角,果断端着饭盒往厨房去。   饭盒里的肉少了两块,花迟悬着的心降下几分,没多吃,应该不至于出问题。   被杰克吓到,花迟感觉饭都不香了,只得草草吃完饭睡觉。   第二天一早,花迟的大门被敲响。   床褥都搬到地洞去了,卧室里只剩一张床垫,被吵醒,花迟抻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嘎巴作响。   “来了来了!”他还没说话,杰克在睡梦中先张嘴应门。   花迟把杰克扔进卧室,自己去看猫眼。   门口站着两个短发女郎,一个面容青涩的叫温玉,正是昨天的守卫;另一个成熟大方的叫石欢欢,二者都是闻名基地的异能者。   花迟开条门缝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俩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温玉人如其名,丝毫不摆异能者的架子,“你换你换,是我们来早了。”   花迟换好衣服将二人迎进屋,不用多说废话,直接把两箱卫生巾搬出来。   “基地卫生巾现在按片兑换,日用夜用积分不一样,你是想要积分还是想要别的?”温玉蹲在地上检查,石欢欢负责跟花迟沟通。   花迟一听还能换别的,顿时来了精神,“别的能换什么?能换太阳能板和电池吗?”   石欢欢闻言思索片刻,说道:“能换是能换,就是得等一阵,基地现在没有存货,都是公用的,沈队下周带队寻找物资,会经过一片发电厂,如果能找到,可以匀一些给你。”   温玉也接话道:“这些卫生巾一共480片,能换两块500W的太阳能板,如果你电器不多,应该是够用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二人都没问花迟要太阳能板干什么,毕竟基地供水供电,弄一堆太阳能板很没必要。   花迟被这两人好说话的态度弄蒙了,试探着问:“我还能提别的要求?”   石欢欢朗笑:“你先说说。”   “那,我能不能见见沈队?我有点事想跟他说。”花迟试探道。   咦!   石欢欢和温玉迅速交换了一个花迟看不懂的眼神,温玉本来就一直在微笑,此时笑容更大,石欢欢倒是好说话,“我可以跟老大说一声,见不见你是老大的事。”   “当然,我不会给沈队添麻烦,就是有个小发现……”空口无凭,花迟咬唇,回厨房拿了颗红豆越橘出来,“能不能让沈队看看这个东西……”   花迟吞吞吐吐,又惦记自己的积分,又怕被人吞了功劳,更怕自己被灭口。   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对沈禛的信任占据上风,红豆越橘的事情花迟必须上报,上报给一个一直以来都正直可靠的人,是花迟能尽自己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反正这东西不好找,最坏不过是花积分买教训,沈禛总不至于把自己杀了吧。   看花迟一脸郑重,温玉收了笑容,拿出小袋子把小红果装好,在灯光下,红豆越橘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珠光,如果不是切实见过,几乎让人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温玉就没认出来。   石欢欢确认道:“就这些要求了?”   见花迟点头,二人搬着箱子告辞离开。   花迟则叫醒还在呼呼大睡的杰克,开车去找小月。   “呦!小迟迟!你来的正好!看看衣服!”   几日不见,花迟怀疑小月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好好的女孩张嘴怎么就能发出天山童姥的动静!   花迟躲开小月的拥抱,看向屋子中央挂着的羊皮大衣,他明白为何小月这么开心了。   这居然是那脏兮兮的羊皮做出来的衣服?   太好了!他冬天有救了! 第020章 集市起风波   小月的宠物蛛露露正在为羊皮大衣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只见房间中央,一件洁白外套高高挂起,柔软的羊毛面作为里衬,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处理成洁白的羊皮面外翻,整件大衣厚实保暖,针脚细密,样子不同于原来市面上的时装,看着更方便穿脱。   “喏!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参考了蒙古袍和藏袍,热的时候可以围在腰上,胸襟那里还可放东西。”小月拽着大衣转了一圈向花迟展示。   花迟脸颊微红,是兴奋的状态。   无他,这件衣服太合心意,洁白的颜色更方便他冬天在林中躲藏,长到脚踝的款式足够挡风,小月甚至还给他设计了兜帽!   i人狂喜!   他上前去看衣服,杰克跟在他身后露出身影。   露露原本跟着小月围在大衣旁,现下被杰克吸引目光。   一只鸟!她爬上天花板,接近杰克……   “小月姐你也太棒了!好合身!我已经能想象出冬天穿它的样子了!”花迟一边试穿,一边小声夸赞,小月笑嘻嘻,马尾辫一跳一跳,等花迟穿好后帮他最后修改细节。二人正友好沟通,房间角落传出哀嚎。   “花迟!花迟!你的鸟要被吃了!救命!”杰克的嗓门一直很大,此刻更是叫的天要塌。二人看过去,小月脸色骤变,她扑向角落,“露露!那不能吃!”   角落里,杰克被蜘蛛网层层缠绕,变成一只大茧,只能透过光看见个影子,露露端坐在杰克身上,最前面的两只脚像模像样拿着刀叉,俨然要磨刀霍霍向鹦鹉。   “好姑娘,咱们不吃他,他不能吃!”小月扑过去抱住露露,花迟急忙拿过露露的刀叉切开蛛丝,杰克被吓得不轻,连跑带爬扑在花迟怀里,眼泪说淌就淌,一时间屋里好不热闹。   “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没出大事,两个人各自抱着自己宠物,面面相觑后捧腹大笑,露露比杰克小一圈,谁都没想到她能把杰克茧刑掉。   “你还笑呜呜呜,她要吃了我呜呜呜……”杰克哭的伤心极了,露露也反应过来这不是食物,在小月的带领下爬过来,用一只脚轻轻戳杰克,“@!#!@#”   “好杰克,不哭啦,露露跟你道歉。”小月替露露翻译。   杰克带着哭音哼唧,把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扎在花迟怀里,露露继续戳,杰克继续哼唧,最后还是小月拿了包坚果出来喂给杰克,这才把鸟儿哄好。   情绪平稳,露露收敛攻击性,一鸟一蛛蹲在角落你戳我我怼你相互试探,小月摸摸露露的屁股毛,叹气说道:“唉,对不起哦迟迟,露露她好几天没吃肉了,突然看到鸟类她有点控制不住。”   花迟摆手道:“杰克就是被吓到了,我进来的时候也没有主动介绍杰克,不怪露露误会,但是,露露怎么会好久不吃肉?”小月的生意一直很好,赚得的积分养露露很轻松啊。   小月叹气,关上卷帘门,“你没发现基地普通人少了不少吗?异能者身体素质好,不用非要做厚衣服,我这的顾客一直都是以普通人为主,顾客少了,我哪里还敢像原先一样花积分,露露以前每天都吃肉,这个月给她换成一周两顿,她还没太适应。”   花迟沉默,脑海里浮现出对门邻居家紧闭的大门,那户人家从来没这么安静过,莫不是……花迟住脑不再去想,“我看基地门口那边,沈队一直还挺护着普通人的啊。”   “光有沈队他们不够啊,现在上头的意思是想清理人口呢,你是不是没在基地,我猜你没在,不然你应该能听说,上面有一派觉得普通人是劣质基因,异能者才是未来…… ”   临走时,小月邀请花迟明日一起出城找物资,花迟没拒绝。小月的话让花迟心中充满不安,回家的路上他放慢车速,发现基地内的普通人确实没有以前多了,几个集市都很萧条,花迟怀抱沉重心情,趁着人少价低,捡漏。   “这几个盆怎么卖?”他蹲在摊位前指着几个大木盆和一个浴桶问。   看摊子的是个年轻小孩,胳膊上缠着藤蔓,他凶巴巴的说:“一个五积分!都是我爷爷手作的,用的变异植物,结实还不漏水!不许砍价!”   花迟拿起一个盆掂量,发现确实很结实,掏出胸牌果断买下,男孩收了积分,将摊子上最后一个小木盆丢给花迟,“算赠品!”   接着收起垫布,眨眼跑个没影。   “唉,都不容易。”花迟感叹着把木盆木桶般到车上。   杰克探头探脑,“你为什么不讲价?”   “你还知道什么叫讲价?”花迟笑笑,“那个小孩是木系异能,在异能者里只能说有自保之力,我估计他家里都是普通人,靠着爷爷的手艺过活,但凡家里有个大人,都不至于让一个有异能的孩子跑出来。”   杰克还小,花迟没忍心说,这种有异能的小孩子,是某些畜生手里的抢手货,什么吃有异能的小孩可以进化出异能,什么小孩的血可以解丧尸毒,基地反复辟谣,依旧有人相信,只不过都不敢明面上动手罢了。   可这种表面上的和平还能维系多久?花迟摇摇头,何况东西的质量确实很好,一个五积分还算便宜,这个定价估计也是方便小孩子卖。   “你看好车,我就在旁边,有人来你就叫唤。”花迟叮嘱杰克,继续在集市转。   在两个土系异能者那换了两袋水泥,在一个中年男人那换了几管牙膏,跟一个老太太偷摸换了几袋盐!这东西基地官方限量,可不好买了,每次花迟都抢不上!   正想着还要换点什么,花迟眼尖在一个角落摊位上看到摆放整齐的煤油。   花迟悄咪咪在心里算,这些油够他天天点灯点个两三年了!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来到摊位,看看摊主,哦,是个异能者,可以砍价!   异能者的胸牌和普通人的不一样,这个摊主是个常见的火系异能者。   “呀,您这怎么这么多煤油啊,这玩意现在用的可不多啊。”   摊主是个大汉,一有人跟他搭话,立刻打开话匣子,“可不是!我们在制药厂搜罗到的,本来是去找药来着,结果整了一堆煤油,基地现在也用不上这玩意,放家里还挺占地方。”   花迟故作诧异,“怎么基地不收吗?”   “收,太便宜了!才十积分一桶,那帮老扒皮!恨不得我倒贴给他!呸,一群王八玩意儿!”   花迟忍不住腹诽,这位摊主脾气和异能还挺对口,“您这一桶得有一升呢吧。”他跟着摊主感慨,顺嘴胡诌,“您要不说个便宜价卖我吧,我认识个朋友,能倒进厂子里去。”基地现在确实有几个厂子在生产。   给了摊主一个眼神,摊主自行脑补完全部,一拍手夸到:“小老弟你有路子啊!这样,十五积分一桶,你拿走!”   花迟笑了一声转身就走,十五积分?拿他当傻子吗?   “十四积分!哎呦你讲讲价嘛,怎么说走就走!”摊主在后面叫他。花迟回头,“十二积分,您总不能让我倒搭积分,基地收才十积分,都是自己找的物资,您白赚!”   摊主不太会讲价,搓搓手又揉揉脑袋,到底松了口,“得得得,那就十二积分!”   花迟掏出胸牌,暗叹自己还是心软,不然十一积分一桶没准也能讲下来,付完积分他刚想走,脑袋忽然一转,看着摊主压低声音:“大哥,咱俩这生意都做了,你跟我透个底,你那,有没有药?我要的不多,一点就行。”   “啧,小老弟聪明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应该清楚。”摊主目露凶光,一改之前的爽快模样。   花迟丝毫不怕,“大哥放心,我家里有人生病,少来一点就行,我肯定不往外说。”   不得不说,花迟的无辜长相给他免了不少麻烦,他长得白白净净但不扭捏,稍微露出点乞求的表情,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摊主看看自己刚卖出去的煤油,又看看花迟明显是普通人的胸牌,“你要什么药,我回去给你取。”   “消炎的感冒的治发烧的,您能腾出来什么我要什么,放心,积分您定价。”   大汉拎着小板凳起身走了,留花迟慢慢挪他的煤油,他能感受到周围逐渐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投来,一个大爷在花迟不远处慢腾腾地走。   大意了,他忘了现在基地气氛不比以前。   注意力都在前方奇怪的大爷身上,背后有黑影猛扑,花迟紧绷身体,抬手向后捅去!低头,侧身,手用力!   一个刺头男哀嚎一声躺在地上,手里拿着的菜刀咣当落地,花迟一手打在刺头男手上用寸劲拍掉菜刀,另一手的匕首正中刺头男大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花迟对待不怀好意的人从来不手软。   “你!你你!”老大爷一改方才腿脚不灵左拧右拧的挡路状态,跑过去抱住刺头男,“我苦命的大孙啊!”   花迟揉揉耳朵,同样都是哀嚎,怎么杰克就嚎的那么好听呢?   “别嚎了,死不了!”他踢踢刺头男的腿,顺便记下刺头男的长相。   集市守卫急匆匆赶来,是个陌生面孔,开口冲着花迟训斥:“谁在闹事!” 第021章 嚣张的守卫   守卫一开口,花迟心道坏事,连集市的守卫都换成这种人了吗?   “就是你们在集市闹事?”守卫长得文质彬彬戴着副眼镜,他看看花迟身后的东西,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刺头男,眼中流露出贪婪目光,“集市闹事是要交罚款的,你们清楚吧,啊?东西也要没收。”   说着就要去拿花迟身后还没搬到车里的煤油。   守卫对着老头使个眼色。   “是他打我孙子!”老头指着花迟吼骂,花迟皱眉,拦住守卫,“我记得集市允许自卫,他孙子拿着刀冲我过来,我手里一直拿着匕首,周围人都看得见,他自己冲到我匕首上撞坏了,难道要我担责任吗?”   正在哀嚎的刺头男声音一顿,什么叫他撞到匕首上的!   “哦?原来是这样吗?”守卫被花迟拦住,不禁上下打量着花迟,“你说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会儿周围摊主都盯着这里,守卫就算想歪曲事实也不能太明显,他懒洋洋继续道:“这种事吧,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没得罪人,他干什么往你的刀上冲,不往别人刀上冲呢?”   “或许是他找死呢?”   花迟正在脑子里想办法,一道低哑声音夹杂不悦自后方传来,围观人群自发后退,为来者让出一条路。   “沈队?他怎么跑这来了……”   “哈,撞铁板上喽!这个老头天天带着孙子在这不干正事,真当我们都瞎呢!”   “沈队!集市守卫该管管了!”有人对着沈禛大喊。   ……   见到来者,守卫收敛几分,摆正脸色先问候:“呦,沈队来了?怎么没人去接应一下?”这阎王不应该在守城门吗!   沈禛没接话茬,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长得人高马大却是张娃娃脸,女的则是见过一面的石欢欢。   娃娃脸直接上前,薅起地上打滚的刺头男,“站直了,在集市还想抢劫?”他对着刺头男温声细语,刺头男却吓得直哆嗦,老头刚刚还有精力叫唤,这会像个鹌鹑一样耷头站在孙子身边。   “沈队,您这是做什么?集市这一摊可不归您管吧。”眼镜守卫脸色不太好,他收了这爷孙俩不少积分,这俩人抢到的东西有一半都交给他了,这人要是落到沈禛手里,保不齐怎么处理。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队长这是帮你们分忧减轻负担,都是一家人,为了基地好,这种祸害哪能留着!不用客气啊!”石欢欢站在眼镜守卫身前学着守卫的腔调,她身材高挑,比眼镜守卫还高点。   见她扯着基地做大旗,守卫被噎得哽了一下,“那把人交给我……”他想把人要过来。   “不用不用,我好人做到底,帮你送回去,哎呀,都是兄弟部门,你还信不过我们吗?”娃娃脸面善得很,拍着胸脯勾住守卫的脖子。   信你个鬼!今日真是倒霉!守卫忍不住咬牙瞪了花迟一眼。都森*晚*整*理怪他!这人有沈禛的关系,怎么来这种小破集市换破烂。   沈禛瞥了守卫一眼,低头看向花迟,眸色深沉,沉思片刻方才说道:“没伤着吧?”   花迟还以为沈禛要说点什么重要发言,不曾想憋半天问了这么一句,他把心中担忧放到脑后,忍不住笑了声:“没有,您来得及时。”   “嗯,那就好。”沈禛严肃回答,气氛一时间有点奇怪,花迟脚趾扣地,看沈禛没有要走的趋势,不知该怎么接点什么话。   娃娃脸带着那爷孙俩走了,石欢欢在一旁一副憋笑的模样,围观的几个摊主还想跟沈禛近距离接触一下,被石欢欢拦住,也都一一散去。   “额,今天谢谢沈队,您来这是有什么事要办吗?”有什么事就去办吧,花迟试探着问,他好想跑!谁来救救他,他俩在这大眼瞪小眼真的好尴尬!   “哈哈哈,我们今天是来找你的,去你家你没在家,经过集市碰巧看见你的小面包,所以过来碰个运气。”石欢欢深知老大的性子,示意花迟跟他们走,“这不是聊天的地方,去车上说吧。”   花迟松口气,立马点头,去车里好,不用在这站着当西洋景!   沈禛打头,花迟拎着最后几瓶煤油,一起往集市边的停车点去,他好像忘了点什么……忘了什么呢?想不起来。   花迟歪头盯着沈禛的背影,脑子空空,心底再次浮现出羡慕,沈队看起来一次能扛好几袋面,到底怎么练的啊!   沈禛的越野就停在花迟的小面包旁边,花迟先去把煤油放好,然后折身,石欢欢给他打开门,问道:“我能去你车里坐会不,不动你东西。”   “啊!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石欢欢已经钻进他车里去,花迟愣了愣,陡然发现自己要独自在密闭空间面对沈禛,没来由的开始紧张。   他坐在后排,身旁沈禛正拿着几张纸端详。   “沈队找我,是因为那个红豆越橘吗?”花迟先挑起话头。   “不止,”沈禛递给他手中纸,那是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现在扣在我这没外传,你想见我,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沈禛询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他顺手把车窗打开一点,向后靠在座椅上,摆出闲聊的姿态,“为什么交给我?”   花迟正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上面的数据他看不懂,但最后的结论很明显——“此植物暂称为红豆越橘Alpha变异种,已确定能对变异植物造成影响……”   简而言之,这不是普通的红豆越橘,确实可以屏蔽异植。   他把报告还给沈禛,咬唇说道:“不骗您,这红豆越橘我之前只是怀疑,但是没地方做检测,如果在基地做检测,一定会被上面知道,基地里现在乌烟瘴气,我,我怕死,也怕被人抢了功劳积分。”   说完他低下头,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不好放在明面上说。主要是沈禛名声好,花迟自己跑了,对基地剩下的普通人,还是想着能帮一把,只有在沈禛手里,这红豆越橘才有可能传到普通人身上。   沈禛柔和了语气:“那我得感谢你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不用喊您,我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花迟呆滞,沈队的朋友这么好当吗!   沈禛一手撑头,拄着脑袋盯着花迟,“红豆越橘事关重大,你可以好好想想都换点什么物资,石欢欢一直在城门那边,你列好单子直接给她,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换积分。”   “那我能麻烦欢欢姐帮我用积分换点东西吗?”   “只要不违规,当然可以。”   男人面部线条锋利流畅,今日穿着一身黑衣,脚踩军靴,内搭版型修身,离近看能看到腹部肌肉线条,这会儿没刚才那么严肃,漆黑的眼睛看过来,花迟没出息的往后退了退。   “那太好了!我直接换物资,嗯,沈,沈队,我还有个小请求……”花迟有点心虚,他微微弯着身子,小声道:“我能不能跟您,咳,跟你们在城门口凑合一宿呀。”   城门口,娃娃脸正在和温玉胡侃,温玉忽然止住话头,看向娃娃脸身后:“顾宇,你看你后面!你快看!”   娃娃脸,也就是顾宇回过头,一拍巴掌,“好家伙!老大这是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 第022章 城墙之上   “今天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都往一号口看?”一个刚刚回城准备过检查的司机小心翼翼问守卫,守卫的脑袋还向一号检查口偏着,司机连喊两声,守卫回过神来,“哦,没事,老大发福利呢,我好奇看看。”   “哦哦哦!不愧是沈队 ,待遇就是好哈……”   像这样的对话不只发生在一个检查口,花迟顶着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头皮发麻,杰克站在花迟肩膀上,沉甸甸一只,帮花迟挡住视线。   “花迟!花迟!他们真的不吃鸟吗?”   “嘘!不吃。”   沈禛在前面带路,坦坦荡荡目不斜视,花迟人都快僵了,娃娃脸顾宇鬼头鬼脑凑过来在沈禛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挨了一脚踹被石欢欢拉走,花迟总觉得他没说好话。   “沈队,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拽住沈禛的衣袖,沈禛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走到城门上的小房间,推开门。   “在这里住一宿可以吗?没什么麻烦的,城门这边危险,守卫人数少,大部分房间都空着没人住。”   花迟摸着被握过的手腕忙不迭点头。沈禛又跟杰克打了声招呼,接着指指窗户。   “从这儿能看见你的车,在这边不会有人乱动,你安心停在那就行。”   “谢谢沈队。”   沈禛没再说话,点点头匆匆离开,花迟呆站在原地片刻,啪叽拍拍自己的脸,果然是想多了,沈队是那么忙的一个人,全身心都扎在基地上呢!   沈禛一走,杰克展开翅膀在房间里飞了一圈,“屋子不错,杰克很满意!”花迟没理杰克,只叮嘱它想上厕所去卫生间。   房间里有床和毯子,看得出来不常住人,他和小月约好明天一早在基地门口集合,这会儿便不打算再往外跑,家里剩下的几样东西都装在车上,如果今天没有遇见沈禛,花迟是打算在基地门口找个停车点休息的。   “迟迟,你休息了吗?”门外有女声喊,花迟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温玉拿着厚厚的本子站在门外,“基地最新的物资兑换表,老大让我给你送过来,上面有的都能用积分换。”   花迟接过厚本子粗略翻看,最前面几页都是好东西,连枪都有!   再看看所需积分,五千积分,花迟咂舌,他原本有两万左右积分,换过几次东西,现在还剩一万五,一把枪直接没了三分之一呢!   “玉姐,我要是再上交一部分红豆越橘,能换多少积分呢?”红豆越橘的功效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直接从沈禛这兑换成积分更有性价比。   “你居然还有!”温玉不敢直接拿主意,花迟拿起自己的随身小背包,从里面掏出巴掌大的纸包,纸包里面是一小捧红果。   他自己留了一点,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这果子不好找,我这儿只有这么多。”他捧着纸包给温玉看,大概三十几颗,因为保存的好表皮光滑,还是很新鲜的小果子。   温玉当面点数数量后,拿着果子走了,临走前她调侃:“你还真不怕我昧下你的果子。”   花迟一歪头,很乖很好骗地说道:“沈队的队友,人品有保障!”   厚厚的本册拿着颇有分量,花迟坐在床上慢慢翻看,没看几页,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换,本来觉得一万多积分不少,谁知选了几样便不够了。   呜呜,他真的好贫穷!   午饭花迟本来想去食堂,结果顾宇在饭点送了饭菜过来,一荤一素还有米饭,花迟生怕自己再多添麻烦,给什么吃什么。顾宇端着饭盒和他一起吃,期间对沈禛进行了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夸赞。   “跟着沈队别的不说,至少吃得好啊,”顾宇夹起一块肉,“每隔三天带队出去打一次猎,我还没见过沈队打不着的东西。”   “哇!”花迟惊叹,“哇!”杰克也惊叹。能在末世带着队伍天天吃肉,确实很强,就连上面那些人,也不敢说天天都能吃到肉呢。   晚饭也这样解决,花迟送走顾宇,回头看见沈禛站在走廊另一边。   “啊!沈队晚上好,你忙完了吗?”   “还有一圈巡逻,你要跟我去看看吗?”沈禛双手抱胸,似乎刚刚结束战斗,花迟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硝烟混合血腥的味道 。   他迟疑着张嘴想拒绝,想去是想去,可是会给人添麻烦诶,能厚着脸皮跟到这里住已经是极限了!   秋天天黑得快,走廊里没有灯,窗户为了防止丧尸爬城修建得格外狭小。昏暗视野下,花迟看到沈禛似乎是笑了,一改平日严肃的状态,再次向他发出邀请,“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我以朋友的身份带你去。”   “杰克也去!”杰克在窗台上大喊,花迟装作没听到,快速关上门。   二人向城墙走去,沈禛说道:“你的那些红豆越橘我收到了,按一颗五百积分折算给你,初次发现并上交的贡献按一万积分算,你可以在这个范围内挑选物资。”   “这么多!”花迟没想到那点果子能给这么多积分,够他攒一年了!   正盘算着换点什么,花迟第一次登上城墙顶端,墙里和墙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城墙内侧,是万家灯火,花迟眼尖,看到不远处的住宅楼有小孩子跑动的身影,黑暗依旧在基地中蔓延,但至少这里确确实实庇护着大量的幸存者。   破败的楼房经过土系异能者的修补,散发沉重的生命力,街道上没有路灯,零星灯光走过亦能带出一点光亮。   城墙外侧,丧尸们在远处堆积,异能者们守在最前线,更远处是寂寥的城市,巨大的钢筋水泥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被即将落山的太阳吞噬于黑暗。   花迟清晰地看到A市现状。   “什么时候这些丧尸会都被消灭呢?”花迟轻语。   沈禛偏头去看他颤抖的眼睫,放在身侧手指轻动,回答道:“不会太久,我们一直在战斗。”   “我觉得你们好辛苦,如果像他们说的,放弃基地里的普通人,丧尸真的会减少吗?”   丧尸循声闻味选择攻击目标,基地中一直有论调,认为是普通人太多,将基地变成了人肉罐头,导致丧尸经常性围城。   如果基地里人没有这么多,留下异能者,可以增加安全性,也不用每次腾出人手来救普通人。   沈禛眺望远方,“他们今天能放弃普通人,明天就能彻底放弃基地,基地的基础工作九成都是普通人在做。”只是很多人已经习惯性忽视这一点。   “如果......”花迟心中有股冲动,如果能够离开基地,沈禛会走吗?话还没说完,有丧尸嘶吼着冲破防线。   “如果什么?”沈禛抬手,丧尸突兀静止在原地,被控制着丢到远处。   花迟摇摇头,没什么,沈禛和他的信念不一样,他不应该那么问,他看着飞出去的丧尸,这丧尸的面目此刻格外可恨!   沈禛误会了花迟看丧尸的眼神,手指轻动,花迟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脚尖一蹬,竟然从城墙高处飞了起来   花迟:“!”   他有点慌,四肢不受控制,沈禛伸胳膊轻轻发力,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拉回地面,像是拽回一只气球。   花迟落回地面扶着墙大喘气,鼻尖升起薄薄汗珠,他眼睛亮晶晶看着沈禛,“这就是你的异能?是什么?隔空操控?还是失重?”   沈禛没有回答,侧对着他语气温柔,“天色晚了,一会儿会有带翅膀的丧尸,我送你回去。”   花迟没得到答案,暗中抿唇,却还是乖乖点头,被沈禛送回房中。   二人沉默地走着,到了门前,沈禛道了一声“晚安”。   花迟简单洗漱好团在床上,杰克趁他睡着后压在他身上,害得他做了一夜噩梦。   第二天清晨,他向顾宇和温玉告辞,他没有再见到沈禛,听说沈队带着人出城去做任务了,A市一处幸存者据点在昨夜遭受丧尸袭击,向基地发来求救电报。   “没办法,谁叫他是沈禛呢?”顾宇耸肩,崇拜地看着远方,“如果有一天基地沦陷,老大肯定是最后倒下的那个人。”   “迟迟!”小月远远喊他,带着露露准备就绪,旁边还跟着个大汉,花迟不经意撇过大汉,一拍脑门!   他想起来昨天他忘了什么了!他还跟人家买了药!   匆匆与顾宇挥手告别,花迟小跑到大汉面前,颔首致歉:“啊!对不起!我昨天把您给忘了!”   他以为他会被大汉臭骂一顿,谁知大汉揉脑袋憨笑:“小老弟,你早说你认识沈队,这药我白给你都成,沈队可没少照顾咱,咱是知恩图报的人。”   说完他拿出个药箱往花迟怀里塞,塞完就跑!   花迟拔腿跟上,在他身后喊:“大叔!我把积分给你!大叔您别跑!”   大汉虽然是个异能者,体力反而不如花迟,你推我搡,你来我往,一个要给积分,一个拼命不收,最后到底是花迟略胜一筹。   “哎呦!哎呦!小老弟你,你体力不错!”大汉支着膝盖喘粗气,还不忘给花迟树个大拇指。   花迟噗嗤一乐,把积分转给大汉。   小月靠在车前盖看得津津有味,等花迟小跑回来,她半感慨半调侃地说:“上次看见这种事,还是我爸请朋友吃饭的时候,为了结账差点打起来。”   “哈哈,传统艺能。”花迟把药箱放好后问道:“咱们先往哪边去?”   “往城郊转转?那边原先是片平房,有人在那找到不少物资。”小月拿着A市地图圈点,在划过一片区域的时候,可惜地说:“要不是这有大片变异蒲公英,我们就能去这了。”   花迟看看地图,迟疑道:“这,好像是片商区?”   “嗯哼!很大的一片商区,末世一开始就被蒲公英占领了,能进到里面的人不多,物资估计能找到不少。”   变异植物?好解决啊!花迟双眼放光,变异植物好啊! 第023章 变异蒲公英   “小月姐!咱们去这里吧!”花迟双眼biubiu放光,顺手把欠爪子招惹露露的杰克捞过来放在肩上。   小月看看天,摸摸花迟的脑门,不热啊!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迟迟,你那些药,要是有着急吃的就赶紧吃,你身体……”没事吧?小月斟酌着关心,她喊花迟去找物资是因为信任,而且花迟那只大鹦鹉居然能和露露沟通,没有沟通上的问题。   不过还是身体最重要。   花迟摇摇头,扒在小月耳朵边,“我有办法搞定变异植物!”他信誓旦旦,小月犹豫一下,终究是对花迟的信任占据上风。   “到时候解决不了,你赔我油钱!”她故意做出吝啬嘴脸,露露配合着点头,花迟招手,二人出发。   驶离基地,小月的车在前,花迟的车在后,途中远远有车经过,两方默契绕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这是末世生存的技巧之一——不要主动惹事。   小月开着的是辆房车,顶上还有太阳能板,花迟每次看到都很羡慕,小月的车是用积分换的,她在基地的门市旁边就是车库,很养得起一辆房车。   “迟迟,露露的车,好!”杰克蹲在副驾驶一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摇头晃脑,花迟回想A市地图,那片商区外向郊区的方向好像有一片新能源汽车卖场,一会儿可以去看看。   “好吗?我也觉得好,要是能换辆车也不错。”   前方小月加速,花迟踩着油门追上去。   这条路曾经是A市的主干道之一,柏油马路宽阔,路边绿荫葱葱,当年车来车往是一派和谐的盛世景象。   如今,花迟躲过一辆被踩瘪的大众,跟在小月车后缓缓停车——前方五十米左右,一连串碰撞受损的车辆堆叠堵住道路,将人行道都堆满,墙一般立在路中央。   这堆机械路障最中间,一辆帕拉梅拉吸引花迟的目光,那辆车车身还算完整,通体勃垦地红金属漆,线条圆润优雅,在车顶,一株黛绿色植物向阳而生。   那是一棵蒲公英,四米多高,叶片边缘的三角形锯齿在阳光下反射森冷的光,本应长着柔软绒毛的种子利如尖刺。   小月从车里跳下来,走到花迟身旁,语气凝重,“看见那了吗?这里只有一株,再往前走,遍地都是这玩意,不行咱们就撤,里面物资是多,可这东西不好躲。”   蒲公英变异种,不再仅靠风力传播种子,它们进化出轻却尖利的刺,在风起时自花盘脱落,扎在附近经过的丧尸、人类和变异动物身上,吸收血肉营养,转瞬间完成生长,在宿主的尸体上盛放,结出种子,等待下一次旅行。   那辆帕拉梅拉车身受损不算严重,只前后被撞出凹陷,蒲公英非血肉不生长,想那车里,蒲公英的根须处,应该缠绕着一具死去的白骨。   小月用恐吓的语气说:“如果不是它们变异后不能飞的太远,这片城区估计会被直接炸掉。”   花迟看着那堪称美丽的植物,毛骨悚然。   但危险的背后是暴利,花迟从来不想做赌徒,却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次机遇。   “杰克,能不能飞出去,看看那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花迟指着商业区最中央的商城大楼,派出飞行侦察兵。   杰克晃脑袋,“你夸夸我,夸夸杰克!杰克就去!”   “杰克最棒杰克是天下最聪明强壮的鹦鹉……”他面无表情夸赞。   杰克满意点头,振翅而飞。   “你就这么让他出去?!他会被种子扎住的!”小月大叫,露露已经抬起后腿准备踢毛。   花迟狡黠一笑,变魔术一样拿出两个红果递给小月,“小月姐,这是,是沈队给我的东西,吃掉可以屏蔽变异植物的感应,等于在变异植物面前隐形,我这只有这些,我刚来基地那段时间,你一直照顾我……”花迟把果子递过去,“吃了吧,这是好东西。”   小月神情有些呆滞,她觉得自己幻听,能屏蔽变异植物?还有这好东西?   花迟弯腰放了一颗在露露面前,露露用一只前腿扒拉两下,毫不犹豫吞下去。   “露露!”小月看露露吃了就知道这东西无害,可如果是真的,那她欠花迟人情可欠大了!   用脚想都知道,这东西在基地能换多少积分。   她不是矫情的人,确实需要这果子的能力,深深看了花迟一眼,她接过果子吃下去。   又酸又涩!   小月酸到脸抽搐,颧骨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哈哈哈哈!是不是好难吃!”花迟靠在车上笑。   小月被他笑没了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抬手想揍花迟,这时杰克飞了回来,滔滔不绝讲述商区里面的景象。   好消息 ,里面都是变异植物,花迟看着车顶蒲公英巨大的叶片,比量自己的身高。   蒲公英靠近根部的叶片是没有锯齿的,它们长得足够高大,只要低点头,别被叶片划伤,在不被它们察觉的前提下可以进去。   坏消息,里面除了变异植物还有一堆丧尸。按杰克的说法,那群丧尸身上色泽油润光亮,种子落上去扎不住。   花迟怀疑那是一群金属系变异丧尸。   他和小月对视,他们的目标是中心商场大楼的地下超市,大楼一共八个门,丧尸们都堆在一号门。   来都来了,花迟不想放弃,小月也不想,能不能行总要试试。   花迟和小月接近那棵蒲公英,蒲公英毫无反应,二人爬上车墙,手脚并用翻到墙的另一面。   这是一片蒲公英林,每棵蒲公英的根部隐约能看到白骨,花迟和小月轻手轻脚,将宠物抱在怀里贴着蒲公英根走,同时还要注意脚下,避开一些伸展在地上的叶片和遗骸。   生怕惊动了这些生命。   一个不小心,花迟的衣袖蹭在一片小叶子上,锋利的叶片将衣服划出口子,微微震动发出“铮”的一声,他急忙停住脚步,还好蒲公英们只是抖了抖,没有多余反应。   时刻警惕,二人穿过大楼周围的蒲公英林,小月刚探个头出去,迎面破空声响起!   一只丧尸操控着巨大蓝色铁皮照着二人所在位置狠狠拍下,还好蒲公英足够高大在彻底弯折前撑住铁皮,给了二人缓冲的时间。   “糟了!这边也有丧尸!”花迟带着小月向后退。   他们都是普通人,面对丧尸毫无还手之力,那只丧尸操控铁皮抬起,再度狠狠拍下,二人不得不往蒲公英林里面躲。   更糟糕的是,远处似乎有别的丧尸被吸引过来了!   “露露,吐丝缠住它们!”小月指挥露露挡住一部分丧尸,剩余丧尸还在接近。   蒲公英林密集,它们很难操控异能,便都循着人味儿过来。   花迟稳住情绪,越是危机时刻他脑子越清醒,小月是被他拉来商区的,他不能让两人栽在这里,一定有什么办法。   他脑海中闪过杰克的话,“种子们无法扎在丧尸身上……”   无法,不是说不想,变异蒲公英可以吸收丧尸的血肉,只是这些变异丧尸金属的皮肤令种子无法附着!   小时候跟姥姥姥爷挖蒲公英,总会被蒲公英流出的白浆黏到手,花迟伸手找到一片还算稚嫩的叶片,从根部用力一掰,叶片“咔嚓”一声断掉,断口处,汩汩白浆流出。   他有办法了!   “小月姐,你让露露帮我在前面用蛛丝拦住他们,给我几分钟,这些丧尸能解决!”   小月点头,按花迟的指挥在前方拦出一条蛛丝网,花迟则将丝网后所有他能够到,能掰断的蒲公英叶片全部掰断,与此同时,他看向杰克。   “杰克!你去摇花盘底下茎秆,就是那些白针种子最底下,托着它们的那个圆圆的地方!”杰克飞上天空,找到花盘,抓住花盘下面的茎,在花迟的指挥下扑扇翅膀摇动。   “花迟!蛛丝撑不住了!”小月喊道。   花迟带着小月拔腿就跑,不忘喊杰克赶紧往高空飞。   蛛丝断裂,丧尸们蜂拥冲进来,速度却越来越慢,最前方的丧尸踩到地上流淌的白色黏液,挣扎时又将黏液沾到其他丧尸身上。   挤进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它们挤倒了几棵变异蒲公英,于是更多黏液涌出,与此同时,篮球大小的种子带着尖刺洋洋洒洒飘落。   那些黏液的黏性不足以粘住丧尸,却可以帮助种子贴在丧尸身上,第一只闯进蒲公英林的丧尸在花迟脚边缓缓停住,在二人的注视下,丧尸身上冒出一抹绿芽,它彻底不动了。   花迟浑身冷汗,这会腿软地坐在地上扶着一棵蒲公英缓神,小月目瞪口呆看着前面逐渐被蒲公英吞噬的丧尸群。   万万没想到还能这样解决丧尸!   “走吧,这回外面应该暂时安全了,我一定要把超市搬空!”花迟缓过气,看着丧尸恶狠狠嘟囔。 第024章 零元购的快乐   商场入口的玻璃门碎裂,金属边框卡在门框上一动不动,花迟用脚连踹好几下,才把门从门框上踹下来,小月抱着露露,杰克踩着花迟的脑袋,二人二宠走进商场。   大楼内的电力系统不工作,建筑又没有天窗设计,整座商场光线昏暗,为了防止有意外突然出现,露露开始结网。   蛛网延展,花迟二人摸黑前行,杰克的爪子抠在花迟头发上,花迟怀疑自己即将青年秃瓢。   “你干嘛抓这么紧?”他摸摸杰克的爪子问道,杰克在他头上瑟瑟发抖,嘴硬道:“杰克不怕黑!”   花迟无语,抬手把鸟从头上抓下来抱在怀里,“是是是杰克船长不怕黑,是我想抱你。”   杰克想要辩解的话还没出口就先被人抢答,索性黏唧唧赖在花迟怀里。   “迟迟!商场指示图在这,从前面那个自动扶梯下去就是超市。”小月打着手电,看着指示图确认方向。   蛛丝传递回一切正常的信息,二人稍放下心往地下超市走,为了方便购物车行动,通往地下超市的自动扶梯是斜面的超市扶梯,上面堆着几辆购物车,购物车筐中,失去水分的蔬菜和腐烂水果留下的干瘪污渍黏在上面,手电光一扫而过。   花迟凝目,咦?   他伸手从购物车里掏出几个硬球,原本还算光滑的表皮因为缩水变得粗糙,两球撞击甚至有点硌手。   这是几个干巴柠檬,花迟分给小月两个,把剩下的放进自己兜里。   他都一年没见过柠檬了,里面的种子没准能种出来呢!   通过扶梯来到地下超市,花迟没着急去找物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地下超市漆黑一片,花迟沿着入口打手电观察片刻,带着小月走向一扇小门。   七拐八拐,二人来到超市配电室,小月等在门口。   大型地下超市一般会有备用电源应急,花迟在配电室里走动,按动按钮,啪啪啪几下,远处灯光亮起。   “有光了!”小月开心地跑回来。   原路返回,超市的全貌映入眼帘,空气中散发着腐朽沉闷的味道,缩水的果蔬在货架上干成标本,肉类经过一年搁置,在没电的冷柜里发烂发臭最后化为乌有。   花迟只在水果区找了些干枯的带籽的果实,冷鲜区他直接绕路,那里实在是太令人作呕。   大致摸清超市布局,花迟找了个带儿童座椅的购物车,把怀里的杰克塞进去,小月有样学样,二人推着购物车互不干扰,各自去找各自缺乏的物资。   货架上的东西凌乱不堪,地上到处有看不出原样的垃圾,超市大概在末世初期被人搜寻过。   花迟的首要目标依旧是粮食,本应该堆放米面的地方空荡荡,花迟不放过任何角落,在货架最下面找到几大包被遗漏的挂面、两袋密封黄豆和一袋密封绿豆。   超市里有光,杰克恢复活跃,伸着翅膀尖尖告诉花迟:“那里,那里有袋面!”花迟弯腰趴在地上,果然看见一袋面粉。   “那边!有三袋米!”杰克继续指挥,花迟看到大米心花怒放。   可他高兴早了,货架上密封包装的粮食居然只有这些!散装的倒是没少剩,花迟看着上面散装绿豆上面的虫眼,叹气把豆子扔回去。   粮食不像他想的那么多,花迟却没太失望,因为他找到了十几桶大豆油!还有卖干货调料的货架也都满着,花椒大料小米辣等都是一小包一小包分装好的,各种粉条粉丝一捆捆放在调料区旁边,花迟把能看见的都扔进购物车。   带着儿童车的购物车不如普通购物车能装,花迟仿佛在哄孩子:“好杰克,我把这辆购物车推到入口那里,你帮我守着好不好?”花迟摇摇手里的一袋坚果,杰克正觉得没意思,于是果断答应!   花迟推着满载的购物车来到入口,便看到小月也推着车过来,小月的车里都是零嘴和生活用品,看着花迟车里满满的食物,啧啧感叹:“你那这么多吃的是要自己做吗?”这要是在一年前还能理解,如今基地有食堂,花迟还囤粮就有些奇怪。   “不囤粮我心慌啊。”花迟将推车停好,拽了辆普通购物车继续“零元购”。   卫生纸和洗护用品等小月和花迟都需要,二人将货架上还剩下的四十多袋卷纸平分,洗护用品挑了自己喜欢的成箱搬走。   杰克平时需要吃坚果补充营养,货架上精装的和散装的坚果食物被花迟悉数打包。   锅碗瓢盆挑好看的拿,花迟甚至惦记上了超市里装散装粮食的柜子,一个个整齐地摆在那,花迟觉得自己十分需要。   只在这些东西就堆了三辆购物车,花迟看着偷吃坚果的杰克,意识到这些东西自己的小面包车装不下。   小月还想再多拿,可是她带太多东西回基地容易害死自己,不能太引人注意。   小月看花迟一副要把超市搬空的模样,肯定地说道:“迟迟,你是不是不打算再回基地住了。”   花迟犹豫不到两秒,点点头,心里有点内疚,好像自己瞒着朋友干了什么坏事。   小月大咧咧拍着花迟后脑勺,“笨蛋!那你不早说!”   她指着购物车,“这些东西你那小车也装不下啊,我刚才看地下停车场里有辆皮卡,车钥匙还在那挂着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皮卡?花迟跟着小月来到地下停车场,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辆开着车门的皮卡,这简直就是想打瞌睡就给了枕头,皮卡油箱居然还是满的!   花迟立刻就打算起来,他的小面包不能扔,可以用牵引绳拽在后面,这样可以装足够多的物资。   但是那样他就不能回基地了,那么多东西,他可不想当显眼包!   左右沈队下周才有可能带回来太阳能板,花迟毫无负担地想,那他可就先回地洞了!   地下停车场通往另一条路,花迟开着清理过的皮卡出去探路,确认只有几只丧尸游荡,他们完全可以从那条路把车开过来直接装货。   这么来回一折腾,时间转眼就到了傍晚,花迟拆开一包干脆面,就着可乐吃的心满意足,小月则逛到楼上,在户外装备店拿了两个睡袋回来。   商场外围的变异植物像是天然屏障,和花迟隔着三米远,小月躺在睡袋里枕着露露感慨,“其实,如果能守住这座超市,那活得可就太舒服了。”   谁说不是呢?花迟也在心中叹息,可惜他和小月都是普通人,想在末世守住这样大型的超市简直是妄森*晚*整*理想。   况且有变异红豆越橘可以屏蔽变异植物,花迟很清楚,他只是运气好,即使没有他,人类也早晚会发现这种植物的功效,到那时候,失去变异植物的超市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蛋糕,分蛋糕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啊,虽然守不住,但是我们可以多拿点走!”花迟带着决心睡去,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装物资。   先整理小面包车,面袋子油瓶子摆放整齐,按箱装的洗护用品和零食干果一箱摞一箱顶住车顶,油盐酱醋麻酱腐乳……花迟点着下巴,“保守点,各拿二十瓶好了!”   这些东西虽然有保质期,但事实上在彻底坏掉前都能食用,花迟深知以后很难再找到这些东西,宁可多备点。   “我的妈呀!你可真是个收纳小天才!”小月推着一购物车白酒过来,看着花迟的后备厢直咂舌,满满当当,他居然真的把东西都塞进去了!   “这些是白的,我看那还有红的,一会儿也再搬几箱来。”小月你一箱我一箱把白酒分好,又开始惦记红酒。   花迟则看着一旁的库房大门略有不甘,库房里肯定还有更多物资,但是他们俩人谁都打不开库房门。   如同两只勤劳的蚂蚁,二人把各自的车塞满。   超市扫荡完毕,花迟的小面包轮胎都压瘪不少,皮卡后面的货斗里更是摞得冒顶,花迟用了好几根登山绳才把它们缠牢固。   登山绳是他跟着小月去户外用品店顺的,除此以外,花迟还去男装店给自己添了三大箱衣物,夏季衣物和内衣不用多说,只冬季衣物就有雪地靴、毛衣,厚棉裤、羽绒服、冲锋衣还有一件貂皮大衣!   冬季衣服厚,这几件厚外套就装满一个箱子。   小月发誓,她有看到花迟偷偷拿了两件毛茸茸的法兰绒睡衣,一件嫩黄色一件卡其色!   恋恋不舍登上车,花迟看着超市大门,狠狠羡慕那些有空间的异能者幸运儿,不过这样也好,花迟摸摸杰克的头,等小月回去,她会告诉沈禛这里的情况,这里的物资不会浪费。   花迟坐在驾驶座神色变幻,像是忽然回神一样摇摇头。   “哦,这是谁家的乖小鸟?”他蹂|躏杰克的下巴,以掩饰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坏心思,他居然只希望沈禛的人拿到物资!   “迟迟!往前开!看你能不能带动你的小面包!”牵引绳已经被花迟挂好,小月在一旁帮他看车辆行驶状况。   “可以可以!这皮卡不错嘛,那么沉的车都能带起来。”小月也爬上车,他们趁着月色,向来时方向。 第025章 奴役傻狍子   一路上躲躲藏藏不敢开太快,小月在前面打头警惕过往车辆,只要看到远处有灯光,二人立刻熄火,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月上中天,花迟在距离基地一千米左右的路口与小月告别。   夜路不好开,花迟有一搭没一搭和杰克聊天,杰克还对小月的车心心念念。   “等把东西都送回地洞去,我们还得再回来呢,到时候再去看看。”花迟转转脖子,有些疲惫地打着哈欠。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花迟接近狐儿山。   清晨山中有雾,暖黄的车灯将森白雾气打上暖色,远远照在公路上。   落叶遮盖路面,汽车开过“咔嚓”作响,落叶之下,有东西隐藏,花迟一时不察直接压上去!   花迟:“?”   什么情况?!   他缓踩刹车,观察过周围后下车察看。   刚刚开车时,注意力都在路面,这会儿下车花迟才恍然发现,道路两旁的山林大变模样。   参天巨木生长,杨树的叶子蒲扇搬挂在树上;山脚下零星生长着松树,足球大小的松塔犹如圣诞树点缀的彩球。   一只毛尾巴的松鼠在树枝上跳跃,杰克的头从车窗中探出,他看着松鼠,对花迟嘀咕:“它好像藏了好多好吃的!”   花迟低头抚开车胎旁边的落叶,落叶之下,几颗拇指大小的松子被压得裂开口子,松脂的香气沾染在花迟的指尖。   “脏了!脏了!花迟不吃!杰克吃!”杰克用翅膀尖尖指着松子,花迟失笑,捏着杰克的两颊搓揉,把松子捡起来都放到副驾驶座,任由杰克咔吧咔吧在那里磕。   或许今年冬天,他又多一种可以储存的食物。   他们继续前行,清晨的新鲜空气扫落花迟的疲惫倦意,略带寒意的风吹在脸上,花迟一点都不冷,他今天穿了件羊绒大衣。   即将抵达目的地,花迟心情很好,直到他来到接近小路的山脚。   “哇~哦~”杰克发出惊叹,花迟呆愣在原地。   他的小路几乎看不见,树木肆意生长,将人类留存下的痕迹吞噬,只在根部缝隙才能看得出些微石砖的痕迹。   原本还可以看到顶的树梢,如今被枝干遮蔽,花迟站在这片森林里,蚂蚁一样渺小。   这场面很壮观,但花迟无心欣赏。   他的地洞!花迟后知后觉想到他的地洞,完了完了,他的地洞不会没了吧!   物资他一时带不走,留下杰克做看守,他做好最坏的打算,攀着巨木们粗壮的根部往上爬。   爬过最开始的一段路程,后面的路好走不少,树木们的根系长作天然阶梯,沿着根部新生的枝条坚韧,如果不是忧心树洞,花迟是会停下步伐夸夸植物们的。   越向上走,变异树木越少,花迟拨开繁茂的灌木,狠狠松了口气。   朝阳透过稠李树的缝隙,在已经开始发黄干枯的草地上晕染光晕,鹌鹑们在地洞边缘四散开来,有一搭没一搭啄食。   稠李树更加高大,没挤占挨着地洞那边的地方,而他用来圈养鹌鹑的枯枝围栏,反倒是在秋天发芽了。   花迟心惊胆战一路,软着腿走到地洞旁边,他爬下地洞,里面物品只落些灰,一切安然无恙。   还好还好,花迟走到床边,顿感精疲力竭,他把自己扔上床。   他临走之前给床上铺了一张难看的蓝格子床单遮灰,这会儿也不嫌弃自己脏,脸颊蹭在柔软的床单上,花迟草草休息了一会。   记着自己的物资,恢复一些精力后就从床上爬起来。   抓包饼干填肚子,花迟回到地面,刚抬腿,他猝不及防被蹲在地洞边上的大鹌鹑绊了一跤。   花迟反应迅速双手撑地,才没让自己的脸和草皮来个亲密接触。   他被绊倒,大鹌鹑却惊声尖叫,扑棱着翅膀在地洞边缘来回跳跃,随时都能栽进地洞去。   它跳得欢快极了,花迟反而忽然没了那股着急劲,盘腿坐在地上幽幽盯着大鹌鹑。   他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前两天下山的时候,他把鹌鹑们关在枯枝围栏里,还放了水和好多草籽,以及一大团蚯蚓。   鹌鹑有翅膀,从围栏里飞出来不奇怪,可飞出来不走就不对劲了,尤其是他的地洞里干干净净没有鸟屎,那么多只鹌鹑,就没有一只往下去的?   这么想着,花迟再看大鹌鹑,越看越眼熟,这场景似乎在哪见过?   同样他正常行走,同样有鸟窜出来,花迟咬住指尖,如果这只鹌鹑能说话,它会说什么呢?   会不会也说,自己踩着它了?   大鹌鹑叫半天都不见花迟近前来,眼里闪过狐疑,花迟一直盯着大鹌鹑,终于在此刻抓住那摸眼神。   好嘛!又一个成精的!   他试探着戳戳停止动作的大鹌鹑,“你也碰瓷?”   鹌鹑转转眼珠子,啪嗒躺在地上不动装死。   生动演绎一些杰克行为。   “那你在这躺着吧,我去把杰克叫回来。”杰克会说话,这只鹌鹑不会,花迟懒得去猜鹌鹑的心思,直接去找翻译帮忙。   鹌鹑跟着花迟走了两步,又看看周围的族群,最后还是歪着脑袋选择留下。   花迟晃悠回山脚下,看着两车物资脑仁疼,拿的时候有多爽,往山上搬就有多痛苦。   杰克拽着两包坚果先往山上飞去,花迟来回扛了两次大包,又热又累,拽了片杨树叶扇风。   变异杨树的树叶柔韧似皮革,叶片宽大,用来扇风十分舒适,花迟手里拿着片鹅黄色的,又看上另一片青绿的。   他正苦中作乐,手里的叶子处传来被拉扯的感觉。   什么东西!花迟第一时间拿起匕首,回头一看,撞上一张大脸。   那张脸毛茸茸的,两颊微鼓,上面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写满单纯愚蠢。   花迟嘴角抽搐放下匕首,原来是只傻狍子。   傻狍子吃掉花迟手里那片,又去够另一只手里的,花迟往后躲,傻狍子才像是猛然意识到这里有个人一样,在花迟屁股上踹了一脚,惊慌蹦跳着跑个没影。   花迟捂住屁股,疼痛感才传递给大脑,他龇牙咧嘴靠坐在地上,杰克扑棱着翅膀飞回来,看到花迟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   “怎么了?怎么了!”杰克嚷嚷。   花迟并不想重复自己被傻狍子踹了一脚的故事,转移话题问杰克:“那只鹌鹑什么情况?”   不问还好,一问杰克立马炸毛!   他在地上来回踱步,翅膀时不时挥舞,当真是气急了,这人性化的动作逗乐花迟,他催促,“到底怎么了?我们杰克船长气成这样?”   “那个老灯泡子,他说我是小崽子没见识,还说要考考我,问我你爱吃什么喝什么……”杰克显然颇有怨言。   花迟从鹦鹉嘴里听到骂人的话,强忍着咬住嘴唇没笑出声来,板住脸教育幼年小鸟:“跟谁学的脏话,快!呸呸呸!杰克是文明小鸟,不说脏话。”   杰克被花迟捏住鸟喙,不情不愿呸呸呸,等他呸完,花迟笑着逗他,“那只鹌鹑那么坏!杰克想怎么办?”   花迟是想养鹌鹑的,大鹌鹑比其他鹌鹑都聪明,一看就是鹌鹑群里的头头,如果它不安分,花迟宁可再去找一窝,也不想留麻烦在家。   “让他给我当小弟!”杰克愤愤地说:“你不是想养着他?养!我早晚要报仇回来!”   咦?花迟心中升起好奇,两只鸟显然还有些他不知道的事,不然杰克会直接把鹌鹑赶走。跟杰克相处几日,花迟对这只好懂的小鸟还算有些了解。   他还想再问,杰克闭口不言。   花迟的屁股已经缓过来不再疼痛,他给杰克顺顺毛,继续开始搬运工作。   扛起一袋面,花迟保持平衡,用右手扶着面袋子,左手空出来拎一桶豆油。   还没等开始走,一只毛脑袋从树后冒出来,盯着花迟看。   好啊!它居然还敢回来!花迟瞪那狍子一眼,绕开树往山上走,傻狍子看花迟没有过去,竟然跟上来,花迟在前面走,狍子在后面一蹦一跳。   爬上山卸掉身上的东西,花迟快速转身大叫:“啊!”   狍子本来蹦的欢快,被声音惊到,急刹车把头往落叶里埋,白花花的屁股毛炸开花,花迟蔫坏,“啪”打在狍子屁股上,转身下山。   那一巴掌用了点劲,震得花迟手麻,他解气甩甩手,决定搬箱轻箱子奖励自己。   搬箱子,回首,骤然一张大脸怼在花迟面前,花迟倒吸冷气,心脏差点跳出来,他冷眼旁观这傻狍子到底想干嘛。   傻狍子看看花迟,看看箱子,然后走到敞开的后车厢边上,看着箱子发呆。   傻狍子好骗得很,花迟想起这种动物的性格,车厢里剩的物资不少,傻狍子还在发呆,却不知道有人打起了坏心思。   半小时后,花迟手里牵着绳,杰克爪子里抓着一把叶子,一人一鸟配合着,压榨可怜的傻狍子当劳力。   傻狍子身上绑着一个箱子,跟着杰克往前走,花迟牵绳把控方向,一旁的树林里,更多毛脸傻狍子冒出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花迟注意到这一幕,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得好啊!我就要当一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了!   当夜色降临,花迟送走最后一只傻狍子,地洞里各种箱子堆叠到洞顶,他从来没有这么快的运完这么多物资!   花迟刷干净浴桶,把水池中沉积几天的水都舀出来,在干净水渗之前出来之前,花迟要先洗个澡。 第026章 土豆泥拌面   地洞里黑暗,杰克在地洞外和大鹌鹑不知在干些什么,花迟难得享受寂静,他摸黑找出之前拆包裹拆出来的煤油灯,打开一瓶煤油缓缓倒进去。   煤油灯的灯芯需要浸泡一段时间,花迟靠在箱子旁边坐着,任由疲累在身体中游荡,他前后左右都是箱子,这种箱子围出来的小角落令他无比安心。   估摸着到时间了,花迟用打火石点燃干草,再用干草快速点亮煤油灯。   火苗在玻璃灯罩中跳跃两下,随后稳定下来,平和地燃烧。   整个地洞都被温暖的光线笼罩,花迟看着煤油灯,精神彻底松弛。   他不喜欢手电筒那种直直的光柱,光柱以外的黑暗似乎藏着怪兽,而蜡烛和煤油灯这类灯就不一样,它们的光线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的。   拎着煤油灯,花迟换了拖鞋,拖着步子去点燃炉火,他的柴火要不够用了,明天得去捡柴,还要去察看鱼笼。   默默计划着明日,花迟把一口不锈钢大锅架在炉火上。   这口大锅是他在超市拿的,在森林里,最合适用这类金属锅,抗造,不容易坏,其中不锈钢锅又比铁锅强点。   花迟看看角落里的大塑料桶。   那里面是糖浸的都柿,果酱这种东西,如果用铁锅熬,会熬出很难看的颜色,不锈钢锅在炖煮方面的优势,铁锅比不上。   小小的简陋火炉上架着大锅,周围空气受热上升,挟带烟雾自洞口袅袅升起。   花迟总担心这炉子会塌,在冬季到来之前,他还要再建个更好的炉子。   刚才舀出来的池水盛在缸中,花迟把一半水倒进锅里,剩下的另一半倒进浴桶。   盖上盖子等待水开,花迟踮脚在杂七杂八的物资里面找出一顶露营帐篷。   地洞里温度不高,穿着衣服不会冷,要是洗澡就不行。   所以花迟要搭个简易浴室。   在水池边腾出一块空地,花迟把帐篷架起来,他带了好几顶帐篷回来,这顶是最小的,能在目前略微拥挤的地洞里支开。   几个箱子摞高充当四根柱子,帐篷去掉底部,四角支在箱子上,像一个小小的亭子。   花迟把浴桶推到帐篷下面,自己蹲着试试身高,刚好是能坐在浴桶里,又不会被帐篷打头的高度。   有帐篷遮在上面,再在帐篷上盖一张床单,这样桶中热水蒸腾的热气会被困在帐篷里,让花迟不会受凉。   处理好帐篷,花迟端来已经烧开啪嗒啪嗒折腾锅盖的热水,哗啦一下都倒进浴桶,只留一点等一会儿洗头。   他把换洗衣物和洗浴用品放好,煤油灯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花迟脱干净衣服,跨进浴桶。   等到了冬天,一周洗一次澡都是奢望,花迟沉进水中,怀抱珍惜的心态,静静泡了十几分钟,等手指发白泡皱,拿起澡巾这里搓搓那里揉揉。   身上浮泥尽褪,同时也带走疲累,花迟洗完头发,满心不舍走出浴桶。   换好干净衣物,头上围着毛巾,花迟懒洋洋看着浴桶,决定明天再收拾。   洗得干干净净,花迟有点懒得做饭,他盘腿坐在床上,摸着自己毛茸茸的睡衣思考晚餐问题。   不想碰油烟,又想吃顿正经饭,花迟的目光挪到他刚搞回来的挂面上。   水池里的水足够今晚饮用,花迟削干净一颗土豆,切下三分之一备用,剩下的泡进淡盐水中等明日再用。   在小不锈钢锅中加满水,花迟把切成块的土豆扔进去煮,锅子咕嘟咕嘟冒气泡,花迟挑拣调料拌料汁,酱油、盐、香油、味精和一点点麻油,混合在一起,再切一颗干燥的小红辣椒扔进去,花迟将料汁搅拌均匀。   如果有葱就更好了。花迟尝了尝味道,这料汁拌鞋底也会很好吃。   土豆锅开锅,花迟把土豆捞出来倒进碗里,在锅中继续煮面条。   在等待面条煮熟的时候,用叉子将碗里的土豆碾碎成泥,料汁也拌进去,这时候面条煮好了,花迟将锅中水沥出,倒在专门盛放废水的塑料桶里。   拌好的土豆泥倒进锅中,花迟只煮了一点面条,这样土豆泥可以将面条淹没,让每一根面条都沾上土豆泥。   把用不上的餐具都扔进锅里加水放回炉子上,花迟坐在小箱子上端起碗,土豆泥拌面黏黏糊糊,料汁咸香可口,包裹住面条带着微微辣意,花迟吃了一口,淀粉带来满足感。   末世之前,花迟经常这样吃,那时候他会更讲究,土豆会提前用蒜末爆炒,还会尝试着放入一些姥姥制作的牛肉酱。   不过这样简简单单的吃也很好,花迟细嚼慢咽,吃干净每一口食物。   天黑的越来越早,才刚到六点,太阳就彻底落山了,当人类失去科技手段获取光明,他的作息就会跟着大自然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花迟在下面喊了杰克两声,杰克掐着嗓子草草回应,俨然一副不打算回来睡的态度。   看来他也没有那么烦大鹌鹑,花迟将碗筷和锅都冲洗干净,废水攒了满满一塑料桶。   这样有点麻烦啊,花迟捶捶自己的腰感叹,刷牙后窝进被窝里。   他换了珊瑚绒的床单被罩,夜里山中温度越来越低,绒类床品可以帮助花迟保持温度,让他不至于穿成熊一样睡觉。   他今天外面套了毛绒睡衣,里面穿的就是套棉质薄睡衣,睡觉的时候,把毛绒睡衣脱掉就很舒服。   旋转灯火调节器,将灯火调到最小处只保留豆大的火焰,花迟闭上眼睛,顷刻陷入梦乡。   煤油灯在黑夜中保持那一点点灯火,像夜空中的闪烁的孤星。   冬储阶段,每一天都很宝贵,花迟早早睡醒,只赖了五分钟床。   早餐他准备烙两张土豆饼吃,他的豆油还有半年过期,他要尽可能多吃些油脂丰富的东西,反正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多吃一些也不会长胖。   土豆切细丝,加入面粉和清水搅拌成粘稠面糊,只需要一点点盐和黑胡椒调味,就能烙出很好吃的土豆饼。   将平底锅烧热倒油,花迟把面糊堆进锅里,转动平底锅让面糊自然平整,花迟盖上锅盖去倒废水。   在塑料桶的手把上拴上绳子,花迟爬到地洞上面,再一点点把桶拽上来,这时一定要小心,如果桶打翻,他的地洞就不用要了。   把桶拽到地面上,花迟轻轻用脚拨开两只勾肩搭背睡在洞口的大鸟,他拎着桶走了十多米,把废水倒在一棵树下。   返回去洗洗手,正好给土豆饼翻个面,他今天没有继续给炉子添柴火,所以火力不大,土豆饼有一定厚度,花费的时间就长一点。   花迟嗅闻空气中炸土豆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两声。   “加油,把浴桶收拾出来就吃饭!”花迟给自己打气!   收拾浴桶,要先把桶里的水倒进废水桶,再像刚才那样重复步骤,把桶带上去,等到浴桶收拾完,花迟有种再也不想洗澡的冲动,好累啊。   这时候土豆饼已经烙好了,两面金黄,边缘焦香酥脆,内里柔软,花迟懒得洗碗,用洗干净的杨树叶包在手上,把饼捏起来尝了一口。   唔!他幸福的眯起眼,一点点将一整张饼吞进肚子。   解决完早饭,他去看杰克有没有睡醒。   他从地洞探出头,对上大鹌鹑黝黑的眼睛,大鹌鹑轻轻在杰克脖子上啄了两下,杰克翻着肚皮,嘟囔道:“走开……”   花迟打开一袋坚果在杰克脑袋周围晃,杰克眼睛没睁,脑袋随着坚果的移动而转动,大鹌鹑坐在一旁,花迟在鸟脸上竟然看出一抹笑意!   杰克终于被花迟弄醒,眨着眼睛把坚果吞进肚子,还不忘盯着花迟手里其他坚果,生怕谁抢走了。   大鹌鹑眼巴巴坐在一旁,花迟顺手递过去几颗坚果,被杰克叼着手指头拦住,“他不吃!杰克吃!”   花迟弹弹小鸟嘴,刚想说坚果足够他们吃,就见大鹌鹑配合杰克点点头,叼起坚果放在杰克嘴边。   花迟:“……”   好的,他闭嘴。   “花迟花迟!杰克给他起了名字,叫露西好不好?”杰克把脑袋蹭在花迟掌心撒娇。   “嗯?它是母鹌鹑吗?”花迟不太会分辨小鸟的性别,他向杰克确认道:“露西是女孩子的名字。”   杰克摇头,“老登,老家伙是公的,但是杰克想叫他露西!”花迟被小鸟弄得摸不清头脑,大鹌鹑盯着杰克全然没有反驳的模样,花迟犹豫片刻,“那就,露西?”他喊大鹌鹑。   露西歪头看他一眼,又兴致缺缺转头去看杰克。   “他是要留在这里吗?”花迟心心念念养鹌鹑,但是这种有智商的变异鹌鹑让他有些犹豫,肉貌似是不能吃了,蛋呢?他可不想在地洞周围留一堆鹌鹑乱跑。   “露西说,你要负责帮他们驱赶那些讨厌的带毛四脚兽,还要给他们做一个温暖的窝,如果你答应,他就留下来,作为回报,他可以用没用的蛋交换。”   “什么叫没用的蛋?”花迟看着露西,恍若做梦,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啊!   露西叫了一声,带着花迟来到一棵树后的草丛里,那里面足足堆着十好几枚蛋! 第027章 制作鱼坯子   鹌鹑蛋有大有小,大的明显是变异鹌鹑下的,长得跟鸡蛋差不多大小,小的还是正常模样,你挨我我挤你躺在草丛里。   露西浑然不在意这些蛋,领路过来就跑走了,周围散步遛弯的鹌鹑们倒是伸脖子围过来,交头接耳像极了村头无事的老头老太太。   花迟莫名感觉自己被歧视了,他挥手赶走鹌鹑们,“去去去!”   于是鹌鹑们又装模作样四散开来,花迟注意到,这些鹌鹑的体型有大有小,大的长得快跟鸡一样大了。   合着变异鹌鹑不止露西一个!还都拉帮结伙,普通鹌鹑挤在一群变异鹌鹑里分外可怜。   到时候得给它们单独做个窝。   花迟拎着桶,本来是打算去收鱼。   他把蛋们拾捡起来放在桶里,顺手捞起一个用手电筒照,是没有受精的蛋,怪不得鹌鹑们不要。   捡到的变异鹌鹑蛋的数量是普通鹌鹑蛋的两倍,望着这么多没受精的鹌鹑蛋,花迟隐晦看着鹌鹑群,这也不行啊。   这群鹌鹑到这里才几天,下了这么多蛋,到底有没有能孵出来的?好奇心起,花迟偷偷摸摸跟着一只大鹌鹑,想去找找受精卵。   谁知大鹌鹑警惕心极强,绕来绕去带着花迟到处打转,花迟绕了两圈才意识到大鹌鹑在防着自己,他分不清鹌鹑的公母,只看它身上羽色偏黑,于是偷偷给它起名叫黑心鬼。   另一只体型小点的鹌鹑,这应该不是变异鹌鹑了吧!   他跟着小鹌鹑走,走到草丛里,看到它踩在了另一只鹌鹑的背上。   花迟闭上眼睛,非礼勿视。   寻蛋任务宣告失败。   天色大亮,花迟把鹌鹑蛋送回地洞保存,拎着空桶步伐匆匆向河边去。   山间冷暖温差正逐渐变大,树木们愈发缤纷多姿。   花迟蹦跶在山中,捡根笔直树枝挥舞,最是橙黄橘绿时,尽管是在说橙子金黄橘子青绿,但用来形容树叶有层次的颜色,似乎也很不错呢。   潺潺河流清澈见底,都能看到河底的滩石,河水沿着水草茂盛的河堤转个弯,就来到花迟下鱼笼的小河浅滩,河对岸有几棵高大的变异柳树,树梢橙红,在风中摇曳。   上次来还没有呢,花迟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接着很开心地笑起来,竟然是钻天柳!   在他小的时候,钻天柳很常见,这种树的树姿优美挺拔,枝条向天生长,在秋天变作枣红或粉红的颜色,等到下一年春天再度变绿。   是看着就很喜庆的树。   “这说明我今天运气会很好!”花迟向大自然祈祷,希望能多捞几条鱼。   他这回带了雨靴,可以防止自己的脚被寒凉的河水打湿,坐在岸边换好雨靴,花迟向自己的第一个鱼笼走去。   雨靴是明亮的鹅黄色,和秋天温暖的颜色相映衬,花迟踩着河水弯腰收鱼笼。   他都不敢睁眼的,生怕好几天过去,他的鱼笼被弄破!鱼笼入手花迟就知道自己有大收获!好沉!他把鱼笼拽上岸,里面有三条大鲤鱼!   好棒!   花迟把鱼捞出来扔进桶中,美滋滋继续下饵料,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多来几天,他在冬天会有好多鱼吃!   没有冰箱也不用担心的,秋天打捞上来的鱼可以做鱼坯子——一种经过腌制后风干的鱼类产品,等到冬天蒸着吃或者炸着吃都很好吃。   拎着桶,花迟满心期待下一个鱼笼。   最终他收获七条大鲤鱼,还有一条死掉的鲶鱼。   鲶鱼不知死了多久,花迟一脸嫌弃将它扔掉。   换回方便行动的鞋往上游走走,花迟找到一处视野开阔地处理大鲤鱼,如果回地洞再整,刮鳞去膛会弄得地洞附近一股鱼腥味。   先用随手捡的石板把鱼拍晕死,用匕首划开鱼肚子,掏出内脏后在水中反复清洗,鲤鱼肚子里有层黑膜,花迟耐心把黑膜刮掉,不然鱼会很腥。   内脏除去鱼胆等部位以外,剩下的都不要扔,可以炒鱼杂吃。   花迟将几条大鱼收拾干净,又仔细冲干净自己的手,他特意带的不锈钢桶,洗手时在桶上多蹭几下,手上的鱼腥味就几乎消失。   拎着桶回到地洞,杰克热情迎了上来,“花迟!我闻到了好吃的东西!”他直奔花迟手中的桶。   怎么会有这么馋的一只小鸟啊!   “你要吃生的,还是等我做熟了再吃?”花迟捏住杰克的嘴,防止他整个栽进鱼桶里去。   关于变异动物的饮食问题,他咨询了小月和沈禛的几个有变异宠物的队员,变异动物在饮食上可以对标人类,只要不是太重口味的东西它们都能吃,只是根据不同动物的种类要另作补充。   比如小猫要多给肉类,像杰克这种小鸟就要多吃坚果谷物,不能任由他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告诉花迟这话的是个瘦弱苍白的半大少年,他的变异宠物是只大橘猫,为了养大橘,少年不得不多打一份工,因为他要租更大的房子,不然大橘住不下。   思绪回笼,花迟打定主意要让杰克健康饮食。   上午阳光正好,花迟没回地洞,在洞口附近用柔韧树枝绑成的扫帚打扫出一片干净地方。   他又拿了一个塑料大桶,食品级,容量大,用来腌制鱼类再好不过。   处理过的鱼沿着鱼肚子向鱼背对半划开,变成两张鱼饼,脊背肉厚的地方剖上几刀,便于阳光和风的进入。   每一条鱼身上都要撒盐,均匀涂抹盐粒后,将它们整齐摆放在桶里码起来。   鱼肉吸收盐分渗出汁水,这个过程要大概四个小时。   花迟在大桶上盖好两大片树叶防止落灰,转身去处理鱼杂。   中午就吃焖鱼杂好了!   他手头没有葱姜蒜,鱼杂处理不好会很腥,花迟搬出一小坛泡菜,在里面找出一块泡姜,他看看保质期,这种小坛泡菜他在超市拿了一箱,如果好用的话,他很乐意趁着沈禛他们杀到超市之前再去进一波货。   洗净的鱼杂在盐水中浸泡,干辣椒和泡姜切成小段。   因为要用油爆炒,花迟怕弄得地洞里都是味,他在地面点起火堆,将锅碗放在小桶里拽上地面。   平底锅放在燃烧的木头上,锅里少量水将鱼杂煮三分钟,几条大鱼的鱼杂不多,平底锅勉强能装下,煮熟后把锅中水倒干净,花迟正想找个没长植物的地方倒水,就听露西啾鸣着示意。   “他就是个大傻子!他要喝那难喝的水!”杰克尽职翻译。花迟犹豫一下,把水倒进鹌鹑们的水盘里。   不忘叮嘱:“水很烫,等凉了再喝。”   鱼杂都盛进盘子,花迟等平底锅里残余的水分烧干,在锅里倒油,放入姜、花椒和辣椒翻炒,爆炒出香味,鱼杂入锅,轻轻翻炒后放一点糖提鲜,倒入半碗水,接着是酱油和老抽增香增色,最后放入盐和醋,盖上盖子焖三分钟。   鲜辣的味道刺激味蕾,花迟一边收拾厨具一边还得看着杰克,防止他掉进锅里去。   早上的土豆饼一共烙了三张,花迟用焖鱼杂的汤泡饼,略带辣味的汤汁融合着醋的酸调口感,鲜香可口,花迟鱼泡很有嚼劲,鱼白柔嫩入口即化。浸透汤汁的土豆饼别有风味,花迟给杰克喂了两口,杰克表示十分满意。   这样做饭是大工程,花迟吃饱后开始犯懒,想回地洞睡午觉,他掐着自己的脸:“不行,要干活!不然没饭吃!”   收拾好锅碗,他才浅浅眯个午觉,睡醒去林子里拾敛些柴回来,花迟看看天色,他的鱼应该可以进行下一步处理了。   他再度去往河边,没往距离远的下游走,他在进处河边挑选大石头,这种石头要够大,还得匀称,表面最好比较光滑,避免有污渍隐藏在缝隙。   花迟挑选出三块长相不错的石头,回去用热水烫两遍,等自然风干后压在腌鱼身上。   渗出的盐水刚好能盖过码放整齐的腌鱼,花迟调整石头的位置,准备制作晾晒咸鱼的架子。   他将目光移向之前给鹌鹑们的围栏,哦,是曾经的围栏现在的小树苗,这些树生长迅速,一夜之间就长了半米高,花迟拿出斧子,一棵不留全部砍断。   再用军工铲挖出树根,花迟看着脚下土地若有所思。   或许他可以把做饭的东西搬到上面来,在地面上挖坑,利用木头搭建一个半地下的庇护所,这样平时做饭洗澡等需要用水的活动就可以不那么麻烦。   他记得曾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这种庇护所的建造方式,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花迟脑海中有了一个简单构想,他止住思森*晚*整*理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咸鱼身上。   树干相互搭建,形成一个类似帐篷支架的形状,花迟将咸鱼捞出来,用盐水清理干净表面,绳子穿透鱼身,木棍支撑鱼腹让它能保持展开的形状,花迟将一条条鱼挂在木架下方。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太阳的光芒不再炽热,刚开始晒鱼坯子或许会招来苍蝇,花迟对着鹌鹑们露出柔和笑容。   “来来来,”他冲露西招手,“就当是加餐了。” 第028章 狍子合约   秋风阵阵袭来,树丛中的褐色树叶飞快旋转,灰绿色的野草也沙沙作响,山坡上起了风,卷着秋叶如潮水般涌来,裹挟着地洞里冒出来的炊烟在空中一扫而过。   地洞里,花迟扣上锅盖,正在为自己做两个饭团。   午餐肉切片,在平底锅中煎到表皮焦脆,蒸熟的米饭放在午餐肉盒中整理好形状,紫菜片烤熟,花迟把他们按顺序组装在一起,放进他在超市弄到的饭盒里。   最后,他要煎两个荷包蛋。   鹌鹑们的生育能力实在是令他吃惊,他在两天的时间里收获了一桶鹌鹑蛋,这大大保证了他的蛋白质摄入,随之而来的便是苦恼,这么多蛋,怎么都吃不完。   变异鹌鹑们可不是简单角色,花迟拿出斧子,对准在锅里摆好的鹌鹑蛋用劲砍,蛋壳破裂,内里流出来,花迟捡出蛋壳,把锅子重新扔回火上。   这些变异鹌鹑蛋的蛋壳硬度极大,按照正常的磕蛋方式完全磕不破,他不得不在每次吃蛋前用清水将蛋壳冲洗干净。   煎蛋周围焦黄,上面的蛋液凝固,嫩白的蛋清包裹半凝固的蛋黄,花迟把煎蛋盛出来,一个吃掉,另一个放入饭盒,在保温杯中用蓝莓酱给自己冲一杯酸甜的饮品。   一切准备就绪,把匕首绑在腿侧,花迟提着工具箱下山。   杰克的脚经过几日换药,已经恢复健康,展翅在半空中飞翔。   花迟今天下山要做一件大事!   他来到山脚,启动皮卡,专门在路上找翻了车的废弃车辆。   不远处就有一辆,车身翻倒,玻璃碎裂,花迟看看仰天冲上的车底盘,很是满意地点头,他想要造两个炉子,为日后搭建地面庇护所做准备。   按他的设想,他要把厨房挪到地面上,还要另外搭建一个上厕所的地方,地洞下面则分成卧室和物资储存两处空间。   这几日他囤了很多枯枝,在没有电锯的情况下,收集木柴略显麻烦,花迟将冬储计划做了调整,一些东西要等他弄到太阳能板才行。   他检查着那辆车的排气管,有几处轻微凹陷,无破损,是条好管道!   花迟拿出工具箱,开始拆卸排气管道。他想搭炉子呢,这种排气管用来做烟筒管可太合适了。   螺丝刀拧开螺丝,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钳子等各种工具硬拽,他专心致志负责拆卸,杰克落在树上充当警报。   沿着公路走走停停开出近百公里,花迟一共拆下十七根排气管。   花迟估算着长度,用在地面上的那个不用太长,三米足够,地洞下的那个倒是得搞长一点,他要延伸到地面上去,防止地面庇护所建好后,烟雾在洞口那里堆积。   因为要干活,花迟没带手表,直到肚子咕咕叫,他停下工作找到一片有厚厚金黄树叶的地方吃饭。   饭盒一直放在车里,里面的饭团还有余温,他在背靠大树咀嚼食物,阳光透过头顶红果照得人暖洋洋,叶片缝隙间,杰克正对着一颗红果大快朵颐。   花迟:“!”   那是什么红果子!   他正吃东西的嘴猛然停住,杰克已经叼了颗果子从树上飞下来,大鹦鹉肚子鼓鼓,看着花迟略显心虚。   杰克没有偷吃!杰克只是帮花迟尝尝味道!就是这样!   “杰克给花迟摘果子!”杰克蹭蹭花迟的脸,把红果放在花迟手里,顺便做贼一样把花迟拿着的最后一口饭团迅速吃掉。   花迟捏起那颗果子,表皮不算光滑,上面有密密的小点,居然是山楂!他再度仰头,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靠着一棵山楂树。   他还没在狐儿山附近见过山楂呢!   “花迟!好吃!”杰克摇头晃脑,花迟亲亲杰克的头,这当真是意外收获了。   这棵树六米多高,只有树梢还有果子,花迟试着摇摇树,用尽力气只掉下来零星两颗。   山楂是很好保存的水果,摘下来能够储存很久,还可以切片晒干,等到冬季泡果茶喝。   山楂树的树干不算粗壮,在众多高耸的变异植物中格外弱小,花迟试着爬树,树干太细,不足以支撑花迟的重量。   他爬两米滑三米,看着枝头的诱人果实就是够不到。   杰克在一旁歪头,看不懂他的主人想干嘛。   “花迟?你要做什么?”小鸟好奇。   “那些山楂可以摘下来储存,等到冬天吃,但是我够不到。”   花迟甩甩有些酸软的胳膊,深深觉得遗憾,他这既没有梯子,又没有长杆子能打果子。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杰克在地上怪模怪样模仿人类清嗓子,“咳咳!”他斜眼看看花迟,“咳咳,杰克可以帮忙!”   午后的公路边缘,阳光烘烤出松脂的香气,花迟收集完需要的排气管道,又开始琢磨怎么拆卸车玻璃,庇护所露出地面的地方,他希望能有阳光透入,等到冬天,他可以穿成一只小熊,在炉子旁边喝茶,夜幕降临,他会拎着煤油灯下到地洞,沉沉入睡。   所以他还需要玻璃,这事不着急,他今天的目标已经完成,将车斗里的管子摆放整齐,花迟回身去找杰克。   山楂树下,成熟的山楂以树为中心散落在周围,杰克与其说是在摘果子,倒不如说是在玩。   他叼住长满果子的树枝,站在上面上蹿下跳,花迟总是喊杰克乖小鸟,但实际上杰克的体型不小,也不算很乖。   花迟今天出来没有带桶,他只好脱下衣服摊开,席地而坐,将抬手能够到的山楂拢在外套里,这片地方捡干净了,再磨磨蹭蹭挪到下一个地方去。   树下的落叶和腐殖层深厚的土壤起到很好的缓冲作用,花迟只捡到三颗摔坏破皮的山楂,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外套装满,摞成小山,花迟把外套扎起来,艰难提到车上,“杰克!”他喊还在蹦跶的鸟儿。   相较于初见,杰克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羽毛柔顺,在阳光下会反射灰蓝色的闪粉一样的光芒。   “花迟!我看到松子了!那天给杰克吃的那种!”杰克呼啦啦动静极大地飞下来,用翅膀尖尖指着公路另一侧的森林深处。   花迟看看天色,回去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又要把排气管搬上山,他拉拉杰克的翅膀尖,“明天好不好,今天好晚了,也许会有熊。”   杰克知道熊的样子,他是很聪明的小鸟,“不要熊,回家!”他贴贴花迟。   有些时候,花迟会疑惑现在的杰克有没有被调换过,初见时杰克即无赖还会碰瓷,如今却总是一副贴心宝宝的样子。   他抱着杰克,心里柔软滚烫,他温声说:“回家!”   来到山下,杰克站在树梢上,细声细气吱吱叫,他在模仿小狍子呼唤妈妈的声音,这种声音可以吸引狍子们过来。   这是他们在上一次利用狍子们的时候发现的方法。   花迟捕鱼的河流浅滩处,和狐儿山的大片树林,是那群狍子们生活的地方,狍子们有一头体型庞大的雌狍做首领,上次花迟“奴役”的狍子,是这个族群里刚刚长大的小狍。   前几日他起了搭建地上庇护所的心思后,就一直在陆陆续续搬石头,搭建炉子需要挑选耐热的大鹅卵石,花迟为此在河边沿着两岸寻找。   就在前天,他找到很合心意的石头,正要蹲身搬走,就感觉身后被轻轻一撞,他整个人都扑进水里。   狼狈起身回头,一只巨大的狍子正单纯无辜地看着他,仿若不是它推了花迟进水,而是花迟进水吓到它一样。   整整一天,花迟都在跟大狍子周旋,他捡木柴狍子就故意把柴堆弄散,他捡石头就会被推进水中,这狍子体型太大,花迟还打不过,还好后来杰克无聊飞到河边找花迟。   花迟这才弄清楚大狍子只是在报仇。   报他奴役童工的仇!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花迟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笑,大狍子报完仇就离开了,却不曾想被一株隐藏在草丛中的变异植物攻击,像这种会主动攻击的变异植物都是及其危险的物种,和其他只是体型或功效有变的变异植物不一样,它们难缠极了。   花迟急忙出手救下狍子,又让杰克帮忙,以此为由做交涉,一人一狍签下平等条约。   因为是雌狍,花迟称呼她为狍子女士。   他为“奴役”小狍子的事情道歉,并提供一筐现采的新鲜杨树叶作为补偿,从此恩怨一笔勾销。   今后,他可以通过特定叫声请求狍子女士及其族群帮忙,用树叶或者浆果等来换得狍子们帮他搬东西。   变异杨树的树叶对现在的狍子来说很是美味,但是植物们生长的太快,狍子们抻长脖子也够不到。   连着吃了一周灌木和苔藓,狍子们很乐意换换口味。   杰克叫了好几声,树林中窜出灵巧的身影,狍子女士没有来,来的是几只眼熟的狍子,其中一只十分不客气的咬着花迟的袖子,示意花迟先交定金。   变异杨树粗壮易于攀爬,花迟爬上树,麻利摘下一把叶子。   吃到美味的树叶,狍子们认真上工。 第029章 松子和基地门口   又一场秋雨落下,这雨来得突然,彼时花迟正拽着编织袋子在林中捡松果,球大的松果在成熟后自然从树上掉落,里面的松子有些会被崩出来,但绝大多数还完好。   杰克对捡松果的活动表现出极大热情,大部分成熟松果是褐色的,有些还带着点没褪去的青,一大袋子沉甸甸的。   小雨淅淅沥沥下着,山中水雾升腾,花迟急忙向着地洞跑去,他的鱼还晾在外面,还有切成薄片的山楂,这些东西被雨淋湿后可就不好保存了。   秋天的天气一向是这样,上午还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睡个午觉的功夫天就阴起来,脚步匆匆回到地洞,花迟把晾晒的鱼坯子扔进洞里,收起晾晒山楂的大床单。   ——由于没有塑料布和纱网,花迟奢侈地拆开了一条素色新床单,撑在木头上,在上面洒满山楂片。   接着他找出一把伞,撑开盖在地洞上。   鹌鹑们挤挤挨挨在花迟这几日砍下的木头堆下面躲雨。   雨势不大,鹌鹑们可以不用到地下去。   “啊……好忙啊。”花迟手忙脚乱,点亮煤油灯,用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杰克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擦羽毛,却将自己缠进毛巾里。   “哈哈哈哈,小笨蛋!”花迟帮助杰克解开毛巾,收拾被自己随手扔下的鱼和山楂。   擦干净鱼身上的水滴,架在火上烘烤片刻,花迟把它们挂在岩石缝隙里插着的木棍上,鱼身已经僵硬干瘪,接下来只需要注意不让它们受潮,这种鱼可以保存一两年。   山楂片就麻烦一点,花迟不得不用锅将它们轻轻烘炒。   处理完所有的山楂,花迟烧水洗了洗头发。火焰燃烧噼啪噼啪,花迟捧着一杯茶水啜饮,茶叶在水中起伏,草草擦干的头发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水滴。   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花迟安安静静享受被迫的假期,他左边摆着一个充当床头柜的小箱子,箱子上面摆着一本杨树叶做成的万年历,距离他上次回基地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是时候回去取他的物资了。   那就明天启程吧,花迟喝下最后一口茶水,续杯后摆在箱子上。   他拿出一只大碗,在里面放入小半碗面粉和两枚鹌鹑蛋,倒入一点点油,混合糖与水搅拌成面糊,哦,还要加入最重要的小苏打,这种方法可以做出很好吃的松饼。   平底锅烧热,油润锅,花迟把面糊倒进锅里,面糊流动,摊成一个小小的圆,等到面糊凝固表面变光滑,花迟铲起小饼放在盘子里,最后挖一大勺蓝莓酱摊在饼上。   小饼巴掌大小,表面金黄,背面呈现焦糖色,口感细腻蓬松,雨天会让人的心情变忧郁,微甜的松饼浇着酸甜可口的果酱,花迟一口咬下去。   他手艺真棒!   杰克小鸟也分到一张松饼,犹犹豫豫吃掉半张,叼着剩下的飞了出去。   他和露丝最近关系有些奇怪,花迟发呆,回想起早上杰克偷偷摸摸在露西头上上厕所的画面……   啧,不能想,饼都不香了!   但是真的好奇怪啊,又要在人家头上拉屎,又要跟人家分饼,花迟实在搞不懂小鸟的世界。   吃完饭,花迟拿起一根粗木棍,在装有松果的袋子上敲打,大松果比普通松塔结实,包裹住松子,花迟很难掰开一层层松塔把里面的松子拿出来。   他还留了一个形状很漂亮的松果,这个可以留给杰克当玩具。   敲打出来的松子直接倒进锅里煮,水中加入盐、花椒大料和香叶,接着扣好盖子慢慢煮,检查锅中水量和火炉的火苗大小,花迟摸摸已经被烤干的头发,裹着被子打盹。   工作还有很多,他总是会忙里偷闲享受生活。   煤油灯暖融融在地洞中照耀,花迟梦到自己变成一只鼹鼠,缩在地下,静悄悄等待过冬。   地洞中的物资不少,唯独没有可以提醒时间的闹钟,花迟的小手表只能用来看时间,所以他要自己掌握睡眠,睡得太久可是会耽误事的。   花迟只睡了半个小时,醒来时锅里水还有一半,花迟没再管锅,他站在地洞北侧的杂物堆边上,准备收拾明天要带回基地的东西。   他之前看到过一个好东西,花迟翻找着,终于在众多箱子的最下方找到一个被压着的盒子。   这是一个电子书,国际知名品牌,32G的大容量。   花迟拍拍盒子,他只是想要点资料,这不过分吧,不行的话他也可以用积分换呢。   末世来临时,花迟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生活经验不足,能活到现在全靠他看的书够多。   等到真的准备自己生活,花迟才发现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基地研究院那边还留着些数据资料,去年有一段时间对外开放下载,当时花迟连活着都很困难,根本没想到自己真有用得上的那一天。   把电子书装进背包,花迟把其他东西都用丑床单盖住防止落灰,外面的雨还在下,花迟无聊的靠在床头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他幼时学过一点素描,伴随笔尖移动勾勒,他梦想中的家渐渐成型。   煤油灯不适合用眼,花迟眼睛泛酸,这时锅里的松子煮好了!   手指大的变异松子很难用牙咬开,花迟为了吃这些奇奇怪怪变异坚果,专门准备出一个砸果壳的锤子。   他把松子按在干净的石板凹陷处,手起锤子落,只听咔嚓一声,松子完好无损,石板裂开个口子。   花迟:“……”   这很难评,他不理解,这松子长得这么硬,等到发芽的时候能自己钻开果壳吗?   杰克闻着味飞了回来,带着一身潮气和雨后森林的泥土腥味。   他不知花迟刚刚受挫,低头叼起一粒松子咔吧一声,松子壳掉落,杰克边吃边评价:“花迟!好吃!比那次的还好吃!”   花迟盯着杰克的喙看了一会儿,杰克最喜欢用喙蹭他的脖子,花迟咽口水,他今天才知道杰克的嘴这么硬。   “花迟,你怎么不吃?”杰克连磕好几粒松子,吃的津津有味,他咬开一粒轻轻放在花迟手里,“花迟!吃!”   花迟把松子仁塞进嘴里,呜呜呜,杰克嘴硬又怎么了!嘴硬也是最好的小鸟!   秋雨下了一天一夜,花迟第二天早上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时候,蹭了一手泥,鹌鹑们都在埋头苦干,雨后会有蚯蚓爬出来,鹌鹑们都是熟练的猎手,最知道什么时间有好吃的。   露西踱步叼着个长东西过来,天色尚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一切笼罩在暗淡的蓝色中,花迟还以为露西叼着条小蛇!   他后退几步躲在杰克身后。   直到露西走近,花迟才发现那是条手指粗的大长蚯蚓。   啊啊啊啊啊啊!   花迟在内心尖叫,他很讨厌这种软体生物,平时躲在地下他不见,乍一看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杰克晃晃头,愉快地接受这份小零食。   等他吃完,花迟已经快步走到远处去。   “花迟!等等我!”   花迟充耳不闻,这小鸟不能要了!   *   基地外人声鼎沸,花迟离老远就看到这热闹景象。   “变异牛十积分一斤!便宜卖便宜卖!”一大汉坐在一头庞大的牛身上吆喝,在他旁边,一个面容和蔼的阿姨拎着比杰克还大的鸡,一道划在鸡脖子上。   鸡身下摆着小碗用来接鸡血,等放完血,阿姨拎着鸡打开手边的大喇叭:“活鸡现杀!二十积分半只!”   花迟傻眼,如果不是远处还有守卫在举枪射杀丧尸,他几乎要以为这是末世前的菜市场,他没着急进城,开车来到一辆卡车前。   卡车上摞着一颗颗半人高的大白菜,翠绿如玉石,还得是帝王绿的那种色相。   “变异白菜!五积分一颗!”没等花迟张嘴,面容黝黑左眼还有一道疤的大叔先行开口。   “叔,这白菜怎么长这样?”花迟像个没见识的小可怜,眼巴巴看着白菜,这能吃吗?能吃他可就不客气了,不囤白菜怎么叫过冬呢。   “能吃,那咋不能吃!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吃了一年了都没问题!”大叔一拍腿,薅下一片白菜叶子就要往花迟嘴里塞,“你尝尝!能直接吃!这跟末世前的不一样,可脆生了!”   花迟好久没感受到这样的热情,硬是被塞了一口白菜,他当即就要吐出来,又怕误会了人,勉强嚼了两下,身子一直防备着。   大叔浑然不觉。   “好吃吧,你不买点?我们这两天卖得可好了!”大叔看着不像个好人,说话却憨厚,不用花迟费心思,就问出来这伙人的来历。   A市很大,有不少地方藏着幸存者,这伙人在末世前是一处农科院附近的村民,在末世后躲到农科院,种地是老本行,仗着原先经验和异能,在没有高科技辅助的情况下居然种出不少有价值的变异植物。   “今年年头不好,可能是个寒冬,我们寻思着,拿菜换点积分,在基地过个冬。”大叔看着基地,笑起来像头熊,“小兄弟,你也是基地的人?” 第030章 遇险   “哈哈,是啊,找物资刚回来。”花迟眉眼弯弯笑得干净,是那种很讨长辈喜欢的小孩。   半点没有敷衍的样子。   大叔伸手指着后面卖牛的和杀鸡的说:“这都是跟我们一起的,你有没有要买的,一起买便宜点。”   大叔卖力地推销,但花迟最后只要了两颗大白菜。   小面包车挪到城门处排队,后视镜里,大叔几人的生意很好,就排队这一小会儿功夫,卖出了三只鸡和十几颗白菜。   “啊呀!让我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排队检查轮到花迟,守卫是个熟人。   顾宇一张娃娃脸喜气洋洋,“你来得正好,老大刚带着物资回来。”   花迟拎出一小桶鹌鹑蛋和一桶松子作为进城物资,配合着检查完,思考几秒后果断请求顾宇带他去找沈禛,他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回自己那老旧小区住。   要知道,他还欠着那群尸餐素位的“保护者”积分呢!   “我想去找沈队,能不能麻烦你帮帮我,我保证一会儿就完事。”花迟双手合十恳切请求。   顾宇挠挠头,呲牙笑道:“这算什么麻烦,等我一会啊!”他冲着远处的队友招手,交接完工作坐到副驾驶,帮花迟指路往城门边上去。   杰克被他抱在怀里上下其手,十分不开心地啄着顾宇的手。   花迟偷摸塞给顾宇一捧新鲜山楂,权当是他耽误人家工作的补偿。   “你好东西不少啊!”顾宇惊喜地接过山楂,擦干净一颗扔进嘴里,沙沙面面酸甜可口。   他指挥着花迟把车停在固定地点,带着他往城墙内部去,花迟拎着个大桶,跟在顾宇身后。   基地里的氛围似乎比上次来有所缓和,街上又能看到普通人的身影,花迟还看到两个小孩,你追我赶往远处去。   今日天空湛蓝,孩童的笑闹声让基地多了几分生机。   注意到花迟在看那几个孩子,顾宇有些骄傲,“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基地好很多,虽然沈队没说,我们几个也猜出来你不在基地住了,这次回来你可以好好逛一逛,托你那些红豆越橘的福,沈队借此拿到很大话语权。”   花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心下感慨自己没给错人。   杰克吊儿郎当学着顾宇大摇大摆在走路姿势在地上乱跳,一个步子没迈好“砰”得撞在花迟拎着的桶上。   顾宇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你还要给老大带点礼?”他光明正大往桶里看,桶里赫然放着颗巨大的白菜。   嗯?这不是门口那伙人卖的白菜吗?   他看看花迟,这东西都在基地门口卖了好几天了,食堂这几日上午炒白菜中午炖白菜晚上白菜炝锅煮面条,他要吃吐了!   花迟应该是不知道这事吧。   顾宇带花迟走到顶层的房间门口,敲敲门。   “老大!有人找!”   等里面喊进,顾宇恭敬推开门。   房间里昏暗,窗帘紧闭,挺拔的身影站在窗边向外望,闻声他回过头来,花迟看到沈禛愈发锋利的眉眼。   如一把尖刀冲着来人。   杰克怂兮兮躲在花迟腿后,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不说话。   看见花迟,沈禛闭眸收敛气势,拉开窗帘,让阳光重新照进室内。   顾宇关门离开,花迟拎着他的桶傻呆呆站在原地。   “来找我要东西?”沈禛坐在沙发上,示意花迟也坐,近距离欣赏沈大队长的五官,花迟偷偷咽了口口水,有点结巴,“啊,是的,我来取物资,还有……”   花迟指着桶里的白菜,“这白菜能劳烦沈队帮我做个检查吗?我出积分。”   沈禛像是知道花迟要干什么一样,面不改色拦住他,“不用查了,这白菜没有问题。”   “啊?”   他还没说他要干嘛呢。   沈禛被他一脸呆呆的表情逗笑,屋内气氛顿时缓和下来,沈大队长向后靠在沙发上,一手揉着眉心,带点无奈的语气说:“你也觉得奇怪?一群异能者,有吃有喝有住所,在农科院过得好好的突然要进基地住。”   他弯腰摸摸那如玉的白菜,“他们不说,谁知道那农科院里面还有人住呢?”   花迟有些疑惑,沈禛给他解释,农科院外有各种变异植物生长,将那边的试验田和研究所通通包围,基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对那片区域采取冷处理。   花迟有点羡慕,听上去地方不错呢。   “所以说,”花迟试图分析,“如果他们只是想卖菜,完全可以跟基地直接对接,他们的量那么大,就算是不想进基地交物资,基地也会很愿意交易的吧。”   沈禛冷笑一声继续道:“可他们不止大摇大摆在城门外摆摊,更毫不保留自己的来历。”   这种行为在末世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可目前外面几个人确实只是在老老实实地卖菜卖肉,沈禛除了派人盯着他们以外不能做别的。   收住话头,沈禛带着花迟去取物资,基地兑换物资都要去东区的政务大厅办理,跟着沈禛,花迟也享受了一次特权服务,会有专门人员把他需要的物资都送过来,花迟不用自己去。   “一把枪,还有子弹,嗯,电锯和那个小手持锯都要,唔,再加一把钢锯吧……”花迟认认真真填好自己所需的物资单子,双手捧给沈禛,顺便将电子书也塞过去,请沈禛帮忙搞些能用的资料。   沈禛大致扫了一眼,直接叫顾宇去办理。   至于花迟心心念念的太阳能板,则由沈禛亲自从城门那边的仓库里搬了出来。   花迟的小面包车装满,他摸摸自己的胸牌,上面的积分归零,他要与基地说再见了。   在地洞生活了这些日子,花迟再度回到基地只觉得压抑,沈禛有在努力让基地好转,可人类的恶意与贪心由不得沈禛控制。   花迟默默祈祷,希望基地能如同沈禛他们那些人的预想一样,真正成为人类的火种之一。   月黑风高,基地城门外除了守卫空无一人,花迟从城门角落悄悄开出来,沈禛站在城门里目送花迟远去。   惨白的探照灯打在路面,沈禛的身影藏于黑暗,花迟的小车越开越远,渐渐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沈禛正要转身回基地,却听得远处似乎有引擎声轰鸣。   他目光一凝,疾步走回基地。   花迟这回带着的物资多,各种各样的器械在后车厢叮咣乱撞,花迟不得不放慢车速小心驾驶。   漆黑的道路上,花迟打着远光灯,手把着方向盘哼哼歌,杰克在副驾驶呼呼大睡,静谧的夜晚是如此祥和美好。   他正全神贯注开车,左后视镜中一抹光骤然晃进眼睛,花迟突然被闪了一下!   后面有车在跟着他!   那车甚至在黑暗中没打灯,直到距离足够近,才挑衅一样开始远近光切换着闪他。   等到花迟发现那车,距离已经太近了。   花迟将油门踩到底,心脏突突跳着,这车来者不善,花迟必须把它甩在后面。   从后视镜能看出那是辆越野,花迟心凉了半截,他的小破面包油门踩死都跑不过啊!   寂静的公路上久违地响起车辆奔驰的声音,眼见着那辆车马上就追上来,花迟仗着自己对路段熟悉,向通往废弃村庄的岔路上拐去。   这边都是小平房,小平房残破,房前的水泥路有些是个人家自己修的,房前房后道路窄小,花迟的小面包能顺利通过,后面的越野却容易被卡住。   前方有一间半倒塌的房子,花迟灵机一动,踩着油门冲过去,他的车窄,顺利通过,后面的越野却因为来不及刹车,发出尖锐摩擦声后卡在墙上。   继续拐了七八圈后,花迟终于把那辆车甩掉。   他要往高速上拐,远远却看到进高速的地方还停着一辆越野!   果断把车扎进一间半倾倒的房屋中,熄火隐藏起自己,花迟浑身战栗,思考该怎么办。   高速那里有人堵着,花迟不敢再冒头,自己刚离开基地没多远,这伙人恐怕不是临时起意,花迟一向小心,他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杰克已经醒了,咬着翅膀尖尖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小鸟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花迟,怎么办!”他小小声跟花迟说。   在这里躲着不是个事,那辆车上不知道有几个人,花迟想了想,打开车门,去后车厢把枪拿出来。   他没有用过枪,沈禛用一下午时间对他进行了简单训练,花迟现在好歹知道枪怎么用,他端着枪,屏着呼吸下车,慢慢往来时路摸去。   路边的野草和灌木遮掩花迟的身形,那辆追着他的越野大灯亮着,卡在那里进退不得,往前走动不了,往后退房子要塌,三个人骂骂咧咧从天窗爬出来。   花迟咬唇,在暗中盯着,他就知道!   那三人正是白日在基地门口卖东西的,面容憨厚的大叔这会儿叼着烟破口大骂,抬手扇在卖鸡的阿姨脸上,“没用的东西,不是说他就是个普通人!”   阿姨毫不示弱,反手扇回去,“你个王八犊子敢打我?我告诉少给老娘逞威风,沈禛看上的人,我就说没那么简单,你非要接这个破任务!”   咦?花迟趴在草丛里一声不敢出,他们在说什么啊! 第031章 夜幕之下【含入V通知】   匍匐在草丛中,花迟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他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前方车边二人一改白日无害的面孔,吵着吵着就要动手,大叔扬起的巴掌上汇聚着雷电,阿姨不甘示弱用风刃将二人缠绕。   卖牛的汉子像是二人的儿子,窝囊在旁边不言半语,身旁放着一个空荡荡的大袋子,专心致志挪车顶的砖头。   花迟得不到更多信息,见他们内讧打起来,暗自欣喜,打起来就好!自己可以趁机逃跑!   悄悄向后退,花迟离开那里,摸黑回到车上,身后无人追赶,他脑子清明许多,小面包摸黑沿着小路向高速公路反方向移动,花迟不敢打开车灯,怕太显眼被人发现,他让杰克叼着手电筒照亮前方近处的路,时不时盯着后视镜,确保无人追赶。   绕了好一大圈好不容易才从另一排房子中间的小路上开出来,重新爬上高速,花迟长长松口气。   还好公路在这里有一个挨着山体的大转弯,车身被山体挡住,有效防止花迟被后边高速路上的车看到。   漆黑的路面上,花迟加快速度向前开,杰克静静地靠在副驾驶座上,鸟头到处旋转,还没从不安中缓过来,道路两旁的高大植物伸出枝干扫过车窗,啪嗒啪嗒直响。   开着开着,后车窗咣当一声,花迟一个激灵,什么东西!   他放缓车速回头看,车厢里一切都好,花迟的第六感却在疯狂警报,汗毛根根直立。   回头的动作只在一瞬间,再回过头来,一具惨白人形赫然贴在前方玻璃上。   花迟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差点跳出来!   这似乎是个人,人面上的眼睛漆黑巨大,没有眼白,占据整张脸的三分之一,皮肉如同被揉皱的纸,四肢并用,动作类似壁虎。   花迟的视野被人形遮住,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头皮发麻,花迟猛打方向盘试图森*晚*整*理甩掉这怪物,但怪物像是用了胶水,紧紧贴在车玻璃上。   前方路段时有废弃车辆,为了躲避障碍物差点翻车的花迟狠狠踩下油门。   “吱——”小面包停在距离一辆倾倒客车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怪物被挤压到,漆黑双眼更大几分,浑身湿淋淋留下些黄色脓液。   “花迟!”杰克尖叫!小鸟指着怪物四肢与玻璃接触的地方,花迟看过去——凡是与怪物接触的车玻璃,都在以缓慢的速度产生裂痕,渐渐破碎!   这车里马上就不能呆了!   “杰克,快跑!”花迟打开车门抱着小鸟猛地冲出去,车厢里可活动空间太小,被怪物堵在里面必然是死路一条。   花迟跑进路边的树丛中,今夜无月,视物格外困难。   那怪物四肢并用,从车上跳下来奔向花迟,花迟端着刚才上好子弹的猎枪,照着怪物的方向连开三枪。   这举动毫无用处,怪物被枪打到的地方虽然破了个洞,不影响它一刻不停向着花迟飞奔而来,花迟踉踉跄跄,身后怪物移动的声音越发近了。   “花迟!前面右拐!”杰克在天空中胡乱飞着,鹦鹉的夜视能力不是很强,他只能勉强帮花迟指路。   向前跑,手臂粗的断木斜横在落叶之下,花迟被断木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杰克快跑!”花迟心知自己逃不掉,只希望杰克能飞远点别被波及。   杰克急得在天空绕圈,“花迟!”他大喊着向某个方向飞去。   怪物抓住机会,扑在花迟身上,握着花迟的脚腕把他头朝下拎起来,花迟努力挣扎,怪物手上的黏液流到他的腿上,花迟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   直到怪物站直身体,花迟才发现,这怪物的身形得有两三米高。   他大脑充血,不明白自己怎么好好的就要死了,怪物会怎么杀了他?会吃掉他吗?会掏心掏肺吗?   怪物拎着他回到路边,一辆黑色越野慢悠悠打着远光灯开过来,怪物的影子映在山体上狰狞无比。   车到近处,长相憨厚的卖菜大叔笑嘻嘻从驾驶位下来,拿出一根绳子将花迟绑成粽子,他拍拍花迟的脸说:“瞧瞧这小脸嫩的,难怪能被沈队看上,好小子,别怪我,我只是拿钱办事,你说说,我白天还想着给你个实惠价补偿补偿你,你倒好,啥也不买!”   怪物在男人面前显得格外乖顺,卖鸡的女人端着一筐血肉下来,搬到怪物面前,怪物低头狼吞虎咽地吃着,花迟瞥到筐里一只戴着戒指的人手,一阵反胃yue了一口。   吃完肉的怪物蜷缩成一个球,卖牛的男人默默把怪物装进袋子。   将这一幕收紧眼底,花迟强忍心中恶心,抬脸看着男人,“为什么要抓我,我和沈禛有什么关系!”   男人冷笑一声,“有什么关系?没关系沈禛会给你那么多积分?会把自己的太阳能板份额匀出来给你?谁不知道他沈大队长啊?苍天为己任,怎么就你特殊呢?”   “少在这胡诌八扯的蒙你老子,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费我这么大事!”男人没好气踩在花迟胸口,拿出一卷脏兮兮的胶带绕在花迟脸上,显然不打算再听花迟说话。   他把花迟扛上车扔在后备厢,正要回驾驶座,后座卖牛的男人脸上带着贪婪说道:“爸,他那这回是不整了不少好东西,咱去整回来呗。”   一直一言不发的女人在这时打断,她冷静说道:“先回去交任务,这段路没什么人来,交完任务再回来取东西也来赶趟儿。”   当儿子的不甘心,心说他妈磨磨唧唧的就知道窝里横,他撺掇他爸,“你看他手里的枪,他车里肯定有子弹,这小子可真肥,别的不说,至少把子弹搞过来吧。”   一番劝说将憨厚大汉说动,花迟躺在躺在后面静静等他们下车,父子二人下车后,女人等了半分钟也骂骂咧咧往车下走。   机不可失,花迟用舌头顶开胶带,团成虾米状去咬身侧的绳结。   谁教他们这么捆人的……花迟庆幸,男人的捆绑手法像是在捆猪,双手双脚都捆在一起,却忘了往背后捆,花迟努力弯腰抬胳膊就能够到手腕。   灵活的舌头辅助牙齿咬开手腕的绳子,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快速将捆绑脚腕和身体的绳子都解开。   “果然反派死是有原因的。”他默默吐槽,从后备箱爬到后座打开车门往外跑,跑了两步,身后就传出怒吼,那家人回来了!   噼里啪啦的雷电声混杂风刃的破空声袭来,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卖牛男人的大喊:“你俩手轻点!要活的!别宰了!”   风雷声近在咫尺,花迟以为自己要被削成片了!   忽然,迎面道路转弯处有引擎声轰鸣,一辆更庞大的装甲越野车骤然出现。   夫妻二人的异能在接近花迟的时候猛地消失!花迟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抬头一看,是沈禛那张可靠的脸。   “抱歉,牵连到你了,去车里等我一下好吗?”沈禛拢住花迟在野外略显单薄的衣服,完全无视那边站着的三个人。   花迟连连点头,快速爬上车,坚决不给拖沈禛半点后腿。   他以为沈禛收拾那三人怎么也需要点时间,谁知那人只用了三分钟!   夫妻二人的异能在沈禛面前完全失效,赤手空拳更不是对手,沈禛一脚把那二人踹在一起叠成摞,又几步追上想要逃跑的男人,只见他抓住男人后脖颈,猛地往地上一磕,男人随即抽搐两下,不动了。   哇哦!花迟睁大眼睛,不顾自己脸上被划出的口子,看着前方津津有味猜想,沈大队长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啊!   沈禛把三人捆绑好,这才回来看花迟。   花迟看到沈禛还给那三人戴上了银手铐,据说是可以屏蔽异能的金属。   看看人家,捆人多专业。   “你还好吗?很抱歉我来晚了。”沈禛再次道歉,花迟连连摇头,说到底是他为了给自己找靠山故意贴过去的,总不能现在出了事就都推在沈禛身上。   “没事没事,沈队来得很及时!太及时了!”花迟夸张地摇头,接着疑惑问道:“沈队是怎么找过来的?”   沈禛抿唇,对他来说,那辆车跟花迟跟得明目张胆,受过训练的人都能看到,他一发现不好就跟了上来,在高速路被几个怪物牵绊住,这才来得晚了点,但花迟只是个普通人,直接说有点不太合适。   他将锅扔给杰克,“我在城外巡逻,杰克飞过来找我求助。”   “哦哦哦!”花迟恍然大悟,果然是聪明小鸟!   “那杰克呢?”   沈禛沉默,杰克当然还在往这飞的路上。   “我着急过来,没顾得上他,嗯,抱歉。”沈禛再度道歉。   怎么能让救命恩人道歉!花迟十分不好意思,“不不不!是我该道谢,这种救命之恩,我都应该以身相许的!”他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又忽然想起那夫妻二人吵架时的说法,把自己噎住了。   沈禛笑了笑,没反驳,转移话题道:“你的车是不是坏了?”   花迟闻言撇嘴,可不是坏了吗,车玻璃都碎成玻璃渣了。   “开着那辆回去吧。”沈禛拿着车钥匙指指那一家三口开的越野,“我得把他们绑在我车里,那辆车我也带不走。”   这怎么好意思呢!花迟矫情地浅浅推拒两下,在第三下牢牢把车钥匙抓在手里。   沈禛帮他把物资挪进越野里,又把装怪物的袋子搬回自己车上和那一家三口挤在一起,这才掉头离去。   花迟留在原地等杰克,看着远去的装甲越野,心里莫名有些怅惘。   “花迟!那个狗男人不等我!”   *   “没事吧老大!”沈禛回到基地,把车上的人和鬼交给手下处理,自己走回基地。   顾宇和石欢欢等在大门口,二人东张西望,只看到沈禛一人。   石欢欢打个哈欠,摇头对顾宇挤眉弄眼,“我还以为老大是想明白了要把人带回来。”   顾宇连忙看看沈禛,捂住自己的嘴,他可没说话,老大要生气得找石欢欢!   沈禛沉默着走进基地,片刻,像是自言自语:“我对他无非只是有好感而已……”还远远不到他要放弃自己责任的地步。   正要往前走,石欢欢拉住他的袖子指向内城,原本搞怪的声音有些变调,她说:“老大,那里,是什么!”   夜幕之下,内城升起一片苍茫白雾。 第032章 三合一   “花迟!吓死杰克了!狗男人还不让我上车!他跑得那‌么快!杰克要吃好多‌松子‌才能‌好!”杰克喋喋不休坐在宽敞的副驾驶上控诉沈禛把他扔下的行为, 一边讨要零食一边打量车内装饰。   “车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花迟本‌就破旧的小面‌包车经过今晚这一遭彻底宣告报废,还好有那‌一家三口送来的越野大礼包。   这辆越野车是末世前备受期待的坦克品牌新产品,空间宽敞, 越野实力硬核。   同时,花迟看‌着被改装过的操作台面‌暗自‌窃喜,这车顶部镶着太阳能‌板,居然还可以靠电力带动!   汽车能‌源改装服务基地里就有,但‌是不提供给普通人,就算找门路也要花费高昂积分‌,花迟在超市扫荡时还想‌着要去汽车城一趟, 这回有了这辆车,他就不用‌再跑了。   他试着调整能‌源驱动模式, 车速表瞬间红了一半,花迟的心在颤抖, 不能‌吧,他不能‌把车搞坏了吧!   几番尝试,花迟才搞明白,这车用‌燃油驱动, 可达150公里每小时, 用‌电力驱动, 最高时速就只有100公里, 车速表变红是在限制时速。   不错不错!花迟满意地点头, 心说这种意外再来点他都不嫌多‌的,他看‌看‌车后座和后备厢都堆得满满的工具,庆幸自‌己这回带出来的都是抗摔打的东西。   发动汽车, 啊,底盘高视野广, 俯视道路的感觉都不一样!   花迟望着漆黑前路丝毫不惧,把枪搭在副驾驶,一人一鸟踏上回家的旅程。   杰克这会‌儿也不困了,在车里翻翻找找,从座位缝里找出来张纸,纸上的字杰克看‌不懂,好奇宝宝问花迟。   花迟只得放慢车速打开阅读灯低头看‌——变异牛三头,变异鸡四十只,另外……   后面‌的字被污渍遮盖看‌不真切,再往下看‌,花迟表情凝重,逐渐又变得诧异。   粗略看‌下来,这似乎是一份委托书,委托这一家三口绑架花迟的委托书,委托人很谨慎,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交代了订金和报酬。   花迟猜测,自‌己出城后不返城的习惯被人摸透,这一家三口选择在门口卖菜蹲点,顺便把委托人提供的物资换成积分‌,这么说来是他运气不好,没准他再晚两天回来,这伙人就放弃任务了。   现在嘛,花迟打开车载地图仔细研究,离线地图不能‌显示车辆的位置,花迟估算着自‌己从A市开出来的时速,大致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前方两千米匝道口下高速,拐弯向北,花迟点点地图上标着农科院的地方,有些纠结。   沈禛一直盯着那‌伙人,卖了好几天,统共卖出两头牛和三十只鸡,白菜卖出的数量也不少。   会‌不会‌有剩下的牛呢?   “花迟?为什么不走呢?纸上写了什么?”杰克叼住花迟的袖子‌撒娇,花迟摸摸杰克的脑袋,逗小鸟说道:“纸上写了宝藏的位置,我在纠结要不要去寻宝。”   “寻宝?”杰克眼睛亮了,“杰克船长就是应该去寻宝的!”   花迟心动,左右过去看‌一下也不算太远,如‌果那‌一家人说谎,他就自‌认倒霉,白浪费油,如‌果真的有剩余物资,那‌他就大赚一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干就干,花迟参考地图,往农科院去。   另一边。   A市基地内乱成一团,惨白的人形怪物在城中肆意奔跑,不知来源的白雾在城中弥漫,怪物们穿梭其中,如‌同鬼魅。   紧挨城墙的几个小区里有普通人在乱跑,这样的景象让众人想‌起当初末世降临。   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的普通人在异变,一个穿着睡衣的大爷嚎啕着拽住一个守卫,请求守卫救救自‌己的老伴,在他身后,庞大的怪物蹒跚而来,守卫刚抬起枪,拽着他的大爷就一声哀嚎,接着身躯开始膨胀。   守卫还在发呆,沈禛急忙操控怪物立在原地,对着守卫怒吼:“不想‌死就赶紧端好你的枪!”   “是的长官!”守卫抽噎一声,迅速调整状态维持基地秩序。   末世第二年,幸存的人类在基地上层带领下逐渐恢复有秩序的生活,丧尸们被隔绝在城墙外,三五天一个炸弹,早已算不上大威胁。   普通人朝九晚五,虽然可能‌被异能‌者欺凌,但‌在大面‌上也还算过得下去,直到今天,平静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破。   这种怪物用‌枪打不死,沈禛急忙组织异能‌者上前镇压。   沈禛带着队伍清理掉十几只怪物,石欢欢抬手拔起路边的金属围栏插在几个怪物身上连成串,温玉一把火把他们烧成渣。   “欢欢!小心后面‌!”温玉大声提醒,石欢欢反手挥舞,地面‌倾倒的铁皮抖动,将‌怪物卷成一卷拧抹布一样拧动。   就在他们前方,一个小女孩呜咽着站在街道中央,她身后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为了处理怪物,基地路灯都开着照明,女孩独自‌一人,眼看‌就要被怪物袭击,顾宇刚想‌冲上去救人,沈禛处理掉怪物之余拽住顾宇。   “老大?”   “别‌过去,晚了。”沈禛语气沉重,将‌目光投向基地最中央的高层建筑。   他话音刚落,女孩的身形陡然开始异变,手臂伸长,眼球凸出眼眶,皮肤在拉扯伸展中变得褶皱苍白,她变成了怪物模样,咆哮着冲向顾宇。   “艹!全特么是普通人变的?”顾宇大骂一声杀掉变成怪物的女孩,远处,还有更‌多‌普通人在逃命的过程中异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更‌糟糕的是,血肉的味道和基地内各角落传出的尖叫吸引了丧尸,城门守卫向沈禛打出信号,瞭望台处观测到大量丧尸正在包围基地,而平时早就作出应对的指挥中心此刻毫无反应。   “该死,不是说市区丧尸都炸没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石欢欢和温玉去城门防守,沈禛替顾宇分‌担了一部分‌攻击,顾宇腾出手来联络指挥中心,基地内部的基站经过一年建设相当完善,然而顾宇始终联系不上指挥中心。   沈禛再度看‌向基地中央的高层建筑,没有支援,异能‌者也有力竭的时候,异变的普通人却越来越多‌。   他的心沉下去,明白今天这一遭大概不是意外。   鏖战到天明,城内怪物终于被清理干净,还幸存的普通人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沈禛派了石欢欢去广播站通知。   而他自‌己,“顾宇,我去趟指挥中心,如‌果这里继续异变,带着队伍撤退,别‌硬撑!”   “收到!”   A市基地指挥中心内,沈禛手握长刀走在光洁明亮的大厅,猩红血液从他的身上滴落,黑色的皮衣被撕破,露出里面‌的血肉骨骼。   “沈禛!你想‌造反吗?就为了一群劣种?你看‌看‌你!异能‌者才是人类的未来,普通人只会‌拉低我们的生活水平!”   儒雅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大厅,身后是一批异能‌者,这老头是基地的现任负责人,是“劣种清洗计划”的带头者。   劣种清洗计划几乎是基地高层人尽皆知的秘密,只有普通人被瞒在鼓里。   沈禛从始至终都在反对,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计划的提出者竟然是个普通人。   沈禛冷漠的看‌着老者,半晌说道:“劣种?你管普通人叫劣种?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哈哈!我当然不可能‌是劣种,沈禛,我好歹看‌着你长大,总不会‌害你,你该听我的,大难当头,谁能‌不想‌着捞一笔呢?你要当英雄,却也别‌碍了我们的路!我有权有势,为何要护着那‌群囊虫!”   老者说罢摆摆手,缓缓飘上半空中,居高临下俯视沈禛,他得意洋洋,“你看‌,只要牺牲几个劣种,我也可以获得异能‌!”   话音落,他的拥趸冲着沈禛围攻而来。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激烈,指挥中心门口有异能‌者连滚带爬跑进来,“不!不好了!城墙……城墙……”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一口咬断脖子‌。   *   花迟连夜赶到农科院附近,仗着越野性能‌好,开下公路找了个隐蔽树丛休息等待天亮,在睡觉前,花迟拿出随身带着的保温杯把自‌己脚腕处被怪物沾染的地方洗干净。   也不知道那‌怪物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花迟为基地担忧,又想‌到基地里有那‌么多‌异能‌者,总不至于打不过,摇摇头,他大喇喇把外套脱下当枕头,蜷缩在驾驶座睡了个好觉。   天蒙蒙亮,花迟望着车窗外的树丛恍惚,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他剩下的水不多‌,草草漱口折一根树枝清洁口腔,花迟拿出一盒午餐肉当早饭,杰克自‌己飞出去摘了颗松果回来自‌食其力,等填饱肚子‌,花迟兴高采烈地往农科院去。   距离主楼还有五百米,车已经寸步难行,密密麻麻的触手状枝条在地面‌摊着,那‌些枝条触感如‌同解压玩的水晶泥,花迟再往前开两米,恐怕就要连人带车陷进去。   这样不行,花迟咬唇,自‌己虽然不会‌被变异植物主动攻击,可如‌果他主动走进这片枝条里,变异植物还是会‌把他消化掉。   看‌看‌远处一只已经被消化了一半的兔子‌,花迟倒车后退开始想‌别‌的主意。   昨天那‌大叔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把农科院这边介绍的十分‌详细,估计是以为自‌己不会‌有机会‌过来。   “西边的口变异植物多‌,东边的口更‌安全,哈哈,我们在那‌种了不少菜,也就那‌一片是没变成怪物的……”   花迟回忆着大叔说的话,开车绕着外围农田转,终于在东边找到一小片荒地,地里像是刚被收割完,地面‌凌乱,变异植物还没来得及往这边长,值得一提的是,花迟在地里看‌到两排车辙印!   下车确认安全,花迟一鼓作气从这里开进去。   沿路两旁都是那‌黏糊糊的变异植物,显得单独留下来的这条小路格外显眼,花迟怀疑其中有诈,越发谨慎小心起来。   沿着小路进入主楼,花迟远远就看‌到一头红白相间的花斑牛被拴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   果然没白来!   花迟先端着枪走向主楼,进门一股恶臭把他熏个倒仰,污糟的棉被随意摆在长桌拼成的床上,零食袋子‌在地上凌乱摆着,锅碗瓢盆上还留着食物残渣,花迟捂住口鼻,遮住那‌堪比生化武器的味儿。   主楼里大部分‌房间都被破坏了,碎玻璃渣到处都是,找了一圈确认这里无主,花迟回到楼外。   花斑牛下腹有凸起的乳|房,花迟仔细观察后确认这是头母牛,难怪那‌一家三口没把它杀了。   母牛对花迟的到来很是不满,甩着脑袋喘粗气,奈何它头顶的牛角上绑着绳子‌,只能‌在固定范围内来回跺脚。   花迟小心翼翼接近母牛,母牛立刻拱起脊背,作势想‌要踢花迟,花迟试图和母牛沟通,“我是来救你的,别‌动,这里太危险了,我带你走好不好?”   母牛继续晃头喘粗气,这是一头普通牛,没有变异,听不懂花迟在说什么。   啊,这怎么办?   花迟站在安全范围蹲着看‌母牛,母牛焦躁不安,时不时抬头看‌向一旁的小保安室。   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它在意吗?花迟这会‌儿拿母牛没办法,索性去看‌看‌保安室里有什么。   “花迟!我听到有东西在哭!”杰克飞过来扑在花迟怀里,指着保安室小声咬耳朵。   哭?花迟皱眉,心说那‌一家三口别‌是在这藏小孩了吧。   他们接近保安室,杰克指指保安室的角落,花迟看‌过去,一团棉被在那‌里堆着。   只有一直盯着看‌才能‌发现那‌团棉被在发抖,花迟轻轻走过去,掀开棉被,正对上一双清澈温顺的眼眸。   这里居然藏着一只小牛犊!   “杰克,你快打我一下!”花迟难以相信自‌己的好运,杰克毫不客气,在花迟头上啄了一下。   小牛犊将‌这一幕收进眼中,哆嗦的更‌严重了。   “就是它在哭?”花迟像杰克确认,杰克点头,小牛犊细声细气地哼哼。   花迟心都软了,小牛长得和母牛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红白相间的暖色花斑,这种牛花迟很熟悉,属于一种乳肉兼用‌的品种,花迟抱起小牛犊,确认这也是一头小母牛。   他当即就决定要把这两头牛养起来!   小牛犊很温顺,窝在花迟怀里一动不动,花迟还以为这是头好性子‌的小牛,他带着牛犊走到外面‌。   谁知刚走到母牛面‌前,小牛就哼哧哼哧开始叫,杰克幸灾乐祸道:“哈哈!她在告状!它说你欺负她!”   花迟顶着母牛愤怒的眼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强行将‌小牛绑进副驾驶座,花迟觉得自‌己是个恶人,但‌他也不能‌放这两头牛在这,这里都是变异植物,放这两头牛乱走和给变异植物送菜没什么区别‌。   留杰克给小牛做思想‌工作,花迟去看‌菜地里的菜。   如‌玉的白菜和巨大的萝卜密密麻麻挤在菜地里,花迟不相信这是那‌一家三口种出来的,可主楼里确实没有旁人生活的痕迹,只有大厅那‌一团脏。   看‌看‌牛又看‌看‌菜,花迟算算自‌己的油和狐儿山到这里的距离,忍痛选择让这些菜在地里再长两天,还是牛更‌重要一点。   秉着雁过留毛的末世生存原则,花迟挖了一颗大白菜和一颗萝卜,塞吧塞吧挤进车里。   小牛经过杰克的诱哄变得安静,她冲着母牛叫了两声,母牛仍旧斜眼睛看‌花迟,动作却不再带有攻击性。   花迟看‌看‌母牛又看‌看‌车,脑一转想‌出个好主意,他拿出绳子‌,找到块木板搬出来,接着试探性放开绑着母牛的绳子‌。   母牛晃晃头踹了花迟一脚,倒是没用‌力,花迟引着母牛踩着木板往车顶走,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车顶的太阳能‌板堪比钢化玻璃,母牛踩上去毫无问题,花迟引着母牛窝在车上,用‌绳子‌固定,母牛的尾巴吧嗒吧嗒甩动,花迟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听到小牛的叫声,母牛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载着两头牛和杰克,花迟深深为越野车默哀三秒,他启程回家,快乐得像只小鸟。   回到狐儿山下,叫来狍子‌帮忙搬东西,花迟自‌己拎着几把锋利的锯子‌往山上走,小牛跟在他身后,母牛紧跟小牛。   地洞前堆放好各样工具,花迟将‌母牛拴在稠李树下,回地洞休息,地洞外的小动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试探着打招呼。   森林中一片寂静,鸟儿飞过天空,不留任何踪影。   新的一天开始,花迟开着皮卡回到农科院将‌地里的白菜和萝卜搜刮干净,水灵灵的白菜颗颗整齐码放在车斗里,狍子‌们也惦记上这些白菜,花迟将‌最外层的大菜叶撕下来喂给狍子‌。   等将‌白菜和萝卜也都藏进地洞,花迟深深感受到地洞空间不足。   地上搭建工程必须要启动了!   点数物资,沈禛给了他两个500W的太阳能‌电池板,还带有一整套控制设备。   先把电力搞定!   他扛着铁锹在稠李树边不被树荫影响的地方划出一个两平方米的正方形,接着开始挖坑,太阳能‌电池板抗造不怕风吹雨淋,蓄电池和其他设备却不行。   花迟用‌了一上午时间在山坡上将‌地面‌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做地基,然后扛着锯子‌去锯木头。   锯倒的木头既不能‌离地洞那‌边太远——他扛不动,也不能‌离得太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寻寻觅觅,他选定地点,选择直径七厘米左右的树,用‌锯子‌锯倒后截成三米一根的木料。   将‌木头架在石头上认真处理干净树皮,花迟将‌四根较长的木头聚在一起,木头们的一端呈放射状挨着。   在木头下面‌点燃火堆,等火苗稳定后压上树枝,这一步是为了对木头进行碳化处理,防止其过早腐烂。   处理过的木头两端碳化,中间还是原木的颜色,花迟在挖好的地基四角挖出小坑,将‌处理好的木头扎进去作为支柱。   接着他又去锯了几棵直径更‌粗的树,去掉树枝后将‌树木横着锯成一个个厚重的圆木墩,利用‌木墩的不同大小,互相堆叠向上,木墩的切面‌作为墙壁,树皮之间的缝隙中填充更‌小的木块和干燥的苔藓,这些苔藓可以在河边沼泽湿地处找到。   这样做出来的墙壁防风抗雨,只需要定期检查木头就行。   最后他将‌五根短木利用‌榫卯结构拼接成房梁,用‌几块竖着劈开的木头搭建出有坡度的屋顶,之前拆快递攒下来的塑料铺在屋顶防水。   花迟又砍了一些松枝铺在上面‌,一个小小的电力屋就搭建完成。   将‌太阳能‌电池板挂在屋顶,花迟接通电线和控制器,与电池相连,最后,花迟回地洞找出一个拆快递拆出来的插电板,接在电池上。   大功告成!   一间小小的电力屋就耗费花迟整整一天半的时间,他草草吃了点东西睡下,明天他还要继续搭建。   眼前到处是断壁残垣,曾经想‌要欺负他的黄毛刺头直挺挺躺在地上,尸斑自‌他脸部缓缓爬升,花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牢固的基地城墙上开出五彩的绚丽花朵,人形怪物靠着花朵闭目而眠。   一把长刀插在高高的废墟上,刀的主人不知所‌踪。   花迟莫名感受到一股悲哀,他流着泪醒来,煤油灯在床边一闪一闪,花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急促跳动。   他揉揉哭肿的双眼,还是觉得很难过,默默躺在床上淌了好一会‌儿眼泪,花迟收拾好情绪,决定吃点甜食补一补。   一定是他最近为了准备过冬压力太大了,不然怎么会‌做这么晦气的梦。   从众多‌物资中扒拉出来黄桃罐头,花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冰凉清甜的罐头有效安抚住花迟不知何处而来的脆弱,他把剩下的罐头放到阴凉地方保存好,自‌己漱漱口后再次入睡。   第二天阳光明媚,花迟仔细检查着电力系统,它们工作正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禛给的配套电池只能‌存一度电,花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浪费,两块太阳能‌板在阳光充足的时候一天可以发三到四度电呢。   花迟将‌去汽车城的计划再度提上日程,新能‌源车的汽车电瓶可以充当蓄电池用‌,花迟在本‌子‌上标记重点,打算等建完庇护所‌就去。   砍了一上午树,正是日头最高的时候,花迟看‌看‌太阳能‌板,索性将‌地洞里能‌充电的东西都拿出来充电,尤其是他的收音机!   因为收音机没电,花迟每次回基地都得先打听新鲜消息,避免自‌己触碰到什么危险线。   花迟给收音机插上电,顺手调到基地的频道,大概是在地面‌信号好,收音机内很快传出声音,听着还是个熟人。   “基地内部出现的怪物已经由异能‌者小队处理干净,请各位居民不要惊慌,耐心呆在家中等待救援……”   花迟听了一耳朵,什么怪物?他莫名想‌到昨夜梦到的人形怪物,这个怪物那‌个怪物,怎么哪哪都是怪物,这世界还真是不安全。   呸呸呸!梦都是反的!   他感叹一下没有多‌想‌,而是盯着正在充电的电锯瞧。   手持钢锯的伐木速度还是慢了点,希望这个电锯能‌给他些惊喜!   电锯充满电还要一段时间,花迟按照昨天的步骤,绕着地洞画了个四平方米的正方形,他规划着位置,开始挖坑,地洞所‌在处有坡度,花迟从坡度最高的地方往低处挖,挖了整整一天才把坑挖好把地面‌挖平。   整理好地洞周围,将‌工具都收在电力屋里,太阳即将‌落山,小牛钻到母牛肚子‌底下喝奶。   他捧着收音机回到地洞,一边等待晚间新闻,一边给自‌己做晚饭。   萝卜切丝混合面‌粉鹌鹑蛋烙饼,再煎一个荷包蛋。   鲜香四溢,花迟端起小奶锅煮牛奶。   这两日花迟和母牛的关系有所‌缓和,能‌够小小的挤上一杯牛奶,现挤的牛奶要用‌纱布过滤一遍,接着添水煮熟。   花迟一顿饭吃得饱饱,懒洋洋躺在床上犯困,放在一旁的收音机却突然开始发出滋滋声。   花迟一激灵,睁开眼睛拿起收音机检查,里面‌有个女声在反反复复说着什么,他爬到地洞上面‌一点点调频,终于听清那‌失真的女声在说什么。   “……告幸存者,A市基地沦陷,A市基地沦陷……”   什么东西?她在说什么!   花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前两天才刚从基地回来!明明上午的时候广播里还在说怪物被解决!   花迟怀疑自‌己困蒙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而收音机中的广播还在继续,一遍又一森*晚*整*理遍重复着那‌一句话。   地洞旁边,母牛正在吃草,她咬断草茎,发出清脆的声响,再抬起头来咀嚼,她一下又一下咀嚼着,眼睛透过漆黑的夜色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花迟靠在树下,已然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这是场梦吧,他呆呆蜷缩起身体,他和小月只有两个月的打工情谊,和沈禛只见过几面‌,和顾宇他们更‌是连谈话都少的可怜,不过寥寥几面‌,可为什么他像是失去了好多‌东西一样。   他踉跄起身,一半走一半爬的窝进床里,用‌被子‌将‌自‌己牢牢捂严实,睡一觉就好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他按部就班洗漱,换好衣服,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紧紧闭合着双眼,他很想‌流些眼泪,可终究一滴泪水也流不出来,一种沉重的悲哀和心痛在折磨他,为他的朋友,也为了基地。   杰克疯玩回来飞回地洞,却看‌到他的主人像是僵硬的尸体。   他以为花迟睡着了,于是也安静地飞回花迟给他做的鸟架上。   深夜,花迟醒过来,周围一片寂静和黑暗,他再次想‌起白日的噩耗,悲痛袭来。   杰克听到花迟的哽咽,“花迟?你的眼睛在流水……”他贴过来轻轻啄花迟的眼睛。   豆大的泪珠从花迟眼角滑落。   他一骨碌起身,重新换回外出的衣服。   “你要去哪?”杰克在后面‌问道,花迟脚步停顿了一下。   去哪儿?他想‌去A市,可是有必要吗?他只是个普通人,和他们不过泛泛之交,基地沦陷,他回去也有危险,可是……   再多‌可是都没用‌,他给自‌己找借口,肯定地说道:“我要去汽车城找蓄电池,你跟不跟我去?”   “哦,我去,你那‌么大声干嘛?吓到杰克了!”小鸟还想‌以此为由给自‌己讨点好处,可花迟心不在焉,全然没有顾及到小鸟。   杰克疑惑地看‌着花迟拎起一只小箱子‌——那‌里面‌装的都是苦苦的东西。   为什么要带箱子‌?杰克跟在花迟后面‌,这回花迟走的很快,他都要跟不上了。   从来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下过山,花迟神色淡定。   油箱加满,花迟开着越野把油门踩到底,杰克紧紧贴在座位上整只鸟魂都要飞了,他飞都不飞过这么快的!   黎明将‌至,是最黑暗的时候,花迟来到基地门口,赫然看‌见梦中的场景。   巨大的花朵在城墙上绽放,花瓣上长着根根尖刺,原本‌高大的城墙残破不堪,大群丧尸蹲在地上啃食血肉,与梦境不同的是,没有人形怪物坐在花朵之下,它们正在和丧尸相互吞噬。   基地门口的大灯还亮着,可目之所‌及再无活人。   只有无尽的鲜血在地面‌流淌,没过水泥路后渗入泥土,蒸腾出凛冽的味道。   花迟眼尖,穿过城门看‌见城门后那‌柄钢刀,笔直插在地上,像是一根不屈的脊梁。   他倒车远离基地废墟,咬着指头前后摇晃,他不相信基地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沈禛他们有自‌己给的红豆越橘,又都是异能‌者,没这么容易就死的。   将‌他知道的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去一趟,花迟开着车满城乱转,市里的丧尸大概都被基地吸引了,花迟从来没见过这么空荡的街道。   再次来到当初换汽油的加油站,这里竟然还亮着灯!在孤寂的城市中十分‌显眼。   花迟远远看‌了一眼,加油站附近也是血腥蔓延,他正要开走,那‌边却有人走出来,依旧是那‌纤细男子‌,只是这回他手里没有领着小女孩。   花迟保持警惕摇下车窗,看‌到男子‌疲惫的双眼,男子‌站在三米开外,颔首温声问道:“有什么事吗?这里可以兑换汽油,不接受任何积分‌,可以用‌物资兑换……”   花迟刚想‌摇头,看‌着男子‌灵机一动,“你知道不知道沈禛?或者什么有变异宠物的女孩?”   男子‌眉毛瞬间皱起来,扬起手中的雷电球,就要攻击花迟,“什么女孩不女孩,问沈禛?你还是快点走吧,别‌提这个祸害!”   花迟瞬间就不乐意了,沈禛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称为祸害的,他大声反驳道:“他才不是祸害!”   男子‌扬扬眉,仔细打量着花迟,“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祸害?你是他什么人你敢这么说!”   花迟卡壳不说话了,什么关系?   “我和沈队是朋友!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祸害!”   “切,花迟是吧?”谁知男子‌不屑一笑‌,收了手里异能‌指指南边,接着转身就走。   这场景似曾相识,花迟急着找人心中焦躁,在后面‌喊他:“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可以用‌物资换!”   男子‌语调依旧柔柔的,翻个白眼说道:“怎么今天这么笨,上次不是挺机灵的?我都给你指方向了,你自‌己想‌!”   花迟左看‌看‌右看‌看‌,向南边的道路有些眼熟,他往那‌边开了一段路,惊觉这是他之前去商场的路!   这很有道理,花迟带着希望开始分‌析,商场那‌边只有变异蒲公英,没有丧尸,是很适合躲藏的位置。   他加快马力奔过去,杰克看‌看‌周围,不是说要去找什么电池吗?   绕过变异蒲公英林,花迟沿着地下停车场开进超市,越向里走,花迟的心跳就越快。   超市地下停车场门口,一辆装甲越野停在那‌里,花迟从车上蹦下来,在车灯照耀下走过去。   他的动作惊醒了藏在这里的蝙蝠,手臂大小的蝙蝠倒挂在天顶墙壁,一双眼睛幽幽看‌着他,花迟收敛动作,生怕惹怒了它们。   装甲越野的后车门半敞着,花迟垫脚爬上去,沈禛正躺在后座。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凌乱的头发衬托出他宁静的面‌容,闭着眼睛的沈大队长少了些严肃锋利,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温和,仿佛他只是在做一场美梦。   花迟难以置信自‌己如‌此轻易将‌人找到,他轻轻触碰沈禛的衣服,却摸到满手鲜血,男人的血将‌身下座椅浸透,花迟战战兢兢把手伸过去探鼻息。   还有气!他长舒一口气,眼睛酸涩,活着就好,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回车里拿出药箱,轻手轻脚把沈禛的衣服扒开,他后背上有一处伤口深可见骨,再流血流下去怕不是要没命。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资格挑着挑那‌,花迟从药箱里拿了瓶高浓度的白酒,冲洗手部消毒后,倒在纱布上轻轻清理伤口,这样清理很疼,沈禛在梦中皱起眉头,花迟的五官也跟着纠在一起,他看‌着都疼,可是伤口要处理过才能‌撒药包绷带。   还好他准备的药里有止血的,花迟帮沈禛撒好药,用‌绷带缠住伤口。又将‌一粒消炎药压成粉末混在水里给沈禛灌下去,沈大队长没有吞咽能‌力,有一点药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只能‌这样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变异蝙蝠还在虎视眈眈,花迟打着手电,向着超市里面‌走,他小声喊了两嗓子‌,妄想‌能‌再找出一两个熟悉面‌孔,超市里还是上次他搬东西时的老样子‌,没有活人。   失望而归,花迟真切希望自‌己认识的人们都没事。   他在超市里拿了两床蚕丝被和一个枕头,还有一包一次性月经垫并两包卫生巾,将‌这些东西放在自‌己越野的后车厢。   亏他有先见之明,带着小牛回地洞那‌天就把后车座给卸了。   这会‌儿将‌被子‌铺好,枕头放好,垫子‌也整整齐齐铺在蚕丝被上,花迟小心翼翼把沈禛抱下来,   “啊!沈队怎么这么重!”他小声嘟囔,手稳稳将‌沈禛摆在后车厢躺好,露骨的伤口轻轻侧身朝上。   他身下的月经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染满鲜血,花迟皱眉,拆开一片卫生巾糊在沈禛仍旧渗血的其余小伤口上紧紧按压,等到不再流血,又指使杰克拆出绷带,紧紧绑在伤口上。   沈禛的装甲越野停在原地,花迟没找到车钥匙,只能‌将‌车门掩上,以免沈禛到时候醒过来想‌回来找车找不到。   回后车厢看‌看‌沈禛的情况,花迟脸上有点发红,沈禛身上的衣服快被花迟扒干净了,通通叠好放在脚边。   这可不是他耍流氓,实在是沈队的衣服不能‌要,对了!衣服!花迟又跑去楼上给沈禛拿了几件衣服,折腾几趟他脑子‌终于冷静下来,花迟又回超市取了几瓶白酒和两床羽绒被,终于确认必须的东西都拿好。   蚕丝被足够温暖,比沾满血液的衣服要好很多‌,不再流血后沈禛的眉头再度舒展。   花迟回头看‌看‌沈禛的情况,将‌杰克打发到后面‌帮忙盯人,他驱车离开商场。   商场地下再度陷入安静,隔了两分‌钟,一道嘶哑男声回荡在地下停车场,“不是,咱就那‌么把老大送走了?”   另一道女声窃窃回嘴:“不然呢,咱这儿没水没药,老大在这儿就得硬撑着,小花迟不是拿了药?哎呦放心吧,老大肯定不会‌生气,再说了,那‌群畜生跑了不少,把老大害成这样,你不想‌报仇?”   “嘿!谁不想‌谁孙子‌!”   “我要开老大的车!你把钥匙交出来!”   三个身影从角落处钻出来,跑进地下超市,很快,超市里响起购物车挪动的声音。 第033章 把沈队捡回地洞   用缓慢平稳的车速回到山脚下, 花迟把车往灌木丛里扎了扎,越野的好处就在这里,小面包不敢下高速, 越野却可以直接在山脚选个植物茂盛的地方隐藏。   天‌蒙蒙亮,狍子们开始活动,花迟小心把沈禛用被子裹成蚕茧,扶到狍子背上。   沈禛睁开眼睛时‌,天‌色朦胧,他趴在一只似鹿非鹿的动物背上,正在林中穿梭。   凌冽秋风顺着被子缝隙吹在他的锁骨上, 他感受到一只手‌伸过来把缝隙捂严实,还有一只手‌紧紧按在自己背部, 似乎在防止自己从这动物身上掉下去。   他被裹得‌严实,并不觉得‌寒冷, 只是后知后觉的赤|裸触感令他感到疑惑。   基地最终还是走向灭亡,上位者‌的贪心制造出‌了这场惨剧,他们本‌以为将普通人变成怪物就可以合理将其清除,谁知怪物与变异植物变成互利的共生体, 基地从内部被攻破, 加之大量血腥味引来丧尸围城, 他战斗到力竭。   明明在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顾宇几人的脸, 为何‌醒来却是这样的场景?   被捆住的姿势限制了他向后看的动作, 一片落叶悠然飘落,经过他脸颊时‌带来些微痒意。   沈禛的内心格外平静,甚至有闲心开始欣赏周围景色, 身后扶着他的人脚步轻巧,他大概猜到他在哪里了。   花迟一边扶着沈禛防止他掉下去造成二次伤害, 一边烦恼着如‌何‌把沈大队长搞进地洞去,地面上的部分还没有建好,不适合病人养伤,他将目光投向路边的变异藤蔓。   实在不行就编个筐,把沈禛吊下去!   狍子女士抖抖耳朵,不明白这个人类的气息为什么突然变得‌诡异。   她很不喜欢今天‌的任务,她背上的这个人类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如‌果‌不是这个长得‌很丑的没毛两条腿一直都很友善的提供了食物,她绝对不会‌让这个更丑的人类趴在自己后背!   两人一狍各怀心思‌。   到达地洞,先飞上山的杰克按照花迟的嘱咐将一张大床单铺在有着厚实干草的向阳山坡上。   花迟来到狍子女士身侧,正要伸手‌把沈禛抱下来。   他正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啊!沈队你醒了!”花迟先是一愣,接着欢呼起来。   沈禛这么快就能醒来,当真不愧是异能者‌,身体素质就是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谢你救了我。”沈禛一身狼狈,却依旧保持着疏离的礼貌,花迟面不改色回应:“沈队帮了我那么多次,总不能换我见‌死不救。”   他话说的客气,耳尖却又红又热。   他忍不住又去看沈禛,沈队说话时‌侧趴在狍子女士的背上,露出‌一半侧脸,长睫扫动,眼尾带着划痕。   可靠强大的沈队固然令人感到安心,但此刻虚弱受伤的沈禛亦有别样美感。   花迟默默唾弃自己,并暗中计划如‌何‌趁人之危。   沈禛实力强大,有强健体魄,又长得‌十分养眼,左右现在基地已经沦陷,不如‌把沈队留下来当个队友。   这片森林很安全,如‌果‌以后沈队想去找顾宇他们,花迟也很乐意帮忙,最好是能多几个实力强大还没坏心思‌的邻居。   如‌果‌沈禛能一直昏迷直到他把人藏进地洞,他就有至少一半的把握将沈禛留下。   可是沈禛现在提前‌醒来,他不敢保证沈禛会‌愿意留下养伤,毕竟以他对沈队的了解,沈禛绝对放心不下他那群队友。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沈禛从狍子女士背上放下来。   杰克小声哔哔:“傻狍子要生气了!”   “不许叫人家傻狍子!”花迟立刻安抚听到小鸟话的狍子女士,顺便看向沈禛。   他小心翼翼把沈禛抱到床单上,接着用很担心的语气说:“沈队抱歉,你之前‌的衣服上都是血,我怕你伤口感染,才‌把你……”把你什么?把你扒干净了?   花迟还在组织措辞,沈禛倒是善解人意,他全程配合着花迟的动作,这会‌儿围着被子坐在床单上,气势倒像是什么坐在王座上的国王。   他挺直腰背,即使狼狈也坐姿端正,“请问你在找到我的时‌候,我在哪里?”   花迟送走狍子女士,转头回道:“在我之前‌上报的那家商场,就是有蒲公英林的那家,你躺在你的车后座,连门‌都没关。”   沈禛点头表示明白,他确认自己昏迷前‌没有看错,至于花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不着急问。   他说:“我的伤还没好,可能要麻烦你几天‌,伤好后我会‌报答你。”   顺便在心里给顾宇记了十公里负重跑。   好耶!花迟在心里尖叫,指着地洞说:“那里是我藏身的地方,你醒的太及时‌了,我还在想怎么把你搬下去呢!”   怕沈禛觉得‌住地洞奇怪,花迟忙不迭介绍地洞面积和好处,沈禛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做回应,最后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地洞很好,既有足够大的空间,又能挡风遮雨。”   “有多余的衣服给我一件吗?”沈禛语气温和,“我想我可以自己下去。”   花迟这才‌想起沈禛还裹着被子!一瞬间脸红得‌彻底,他把在超市给沈禛拿的衣服递过去,自己背过身暗自懊恼。   是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久了!怎么连社交能力都变弱了!   当太阳高高升起,沈禛穿着干净的衣物躺在属于花迟的小床上,略显局促。   花迟煮了热水放在沈禛旁边。   经过一番折腾,男人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唇色苍白。   花迟拒绝沈大队长试图帮忙的要求,“伤患就该有伤患的自知之明!”他冲了一杯蓝莓酱,还盛了一碗黄桃罐头,把这些通通放在床边。   沈禛面带歉意,似乎十分不好意的白吃白喝。   火堆燃着小火,火上的锅里煮着米粥,煤油灯被花迟放在沈禛能够到的地方,地洞外光线明亮,地洞里却只有那一点昏黄的光。   “你快休息,”花迟帮沈禛换好药,“可是沈队你说的让我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会‌这么客气吗?”   沈禛的体力其实已经快到极限,火苗的噼啪声又实在是催眠。   他还想再说什么,眼皮睁不开,下一刻,他沉沉睡去。   花迟自己轻手‌轻脚盛了一碗粥喝,找到沈禛给了他信心,沈队一向是战斗在最危险地方的人,他都能活下来,那其他人也一定有希望。   爬回地洞上,花迟脚步轻快来到电力房,充好电的电锯闪烁着迷人的光,花迟拎起电锯,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用电锯伐点木头再做两张好看的新床!   沈队那么大一坨塞在他的小床上也太可怜了些。   这回有电锯,花迟将目光投向那些直径将近一米的大树。   山中植物的变异速度从山脚到山顶递进加快,前‌几日直径半米的树今天‌就长到快一米,普通植物挤在这些大树中间,形如‌杂草。   花迟盯上一棵松树,高得‌一眼望不到头,他拿着锯子沿着树根开锯。   砍伐这么粗的树必须格外小心,《猫和老鼠》里被树压成饼的汤姆可不是在搞笑。   花迟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嘭嘭压进土里的样子,顿时‌笑出‌声。   锯到最后还剩薄薄一点树皮,花迟选定植被空旷的地方,在树的另一面狠狠撞上去。   大树受力倾斜,最后轰然倒塌,扬起灰尘和落叶,地面都在跟着震动。   花迟的心怦怦直跳,好危险,但是好刺激!   这种粗壮的大树他挪不动,只能手‌动锯成两米一根的木头,又请来狍子们当帮手‌。   两根直径将近一米长两米的松木并排摆放,花迟选取的树木中段,这一部分的木料笔直且粗细一样,很适合拼装成床。   在切面找到圆心画出‌直径,沿着直径将木料竖着切开,这样他就有了四根半劈的木头。   半劈的木头两根并在一起,组成两米乘两米的床面。   花迟又在昨天‌砍的树里找出‌两根一米多长的木料,在木料侧面划出‌弧线掏出‌两个凹槽,这样就能利用半劈木头的半圆面和凹槽相契合,让那四根半劈的木头卡在凹槽上。   将做床板的木头去掉树皮,再修好形状,看着就差拼装的大床,花迟拍拍手‌十分满意。   他抻抻腰回地洞看沈禛醒没醒,这木头他打算直接推到地洞里去,砸到沈禛可不好。   昏黄火光里,沈禛靠坐在床上盯着火苗发呆,他床边的蓝莓水喝干净了,黄桃罐头一动没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跳到地面,沈禛将目光移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总能带给他一种生机勃勃的活力,“你在忙什么?”他问花迟,同‌时‌伸手‌去摘下花迟头顶的木屑。   花迟乖乖低头任由‌男人触碰。   “我要把木头扔下来,床不够大,我刚做了新床。”   他说明白缘由‌,沈禛眉头轻皱,这样的行为其实很危险,花迟却丝毫不认为有问题。   “你把木头挪到地洞口,剩下的我来。”花迟听到男人平稳的语调,他毫不犹豫的相信沈禛,沈队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   花迟把粥锅端进地洞里面,又把火苗压住。   木料被滚到地洞口,他向洞里喊:“沈队,挪过来了!”   接着他默数一二三,将木料推下地洞。   本‌该迅速坠落的木头顺着地洞口缓缓下降,像是有什么力在下面拖着。   沈禛控制着木头来到花迟划定的地方,木头自行拼装,变成床的模样。 第034章 加更   两张木床一张床头向南, 一张床头向北,板板正正躺在地洞里,花迟从地洞上下来, 正看到这一幕,他再次对沈禛的异能产生好奇心。   “所以沈队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呀?”花迟摸着床面星星眼,沈禛眉目淡然跟他解释:“基地的研究人‌员给我的异能起名叫失序,不过我在使用时更倾向于力场控制。”   顾名思‌义,沈禛的异能可以抵消其他异能者的能力,人‌类获得异能的时间太短,研究者们还没能彻底搞清楚异能的运作方式, 但沈禛可以‌通过破坏某种玄而又玄的规律,另其他异能者无法使用异能, 不只是异能者,还‌有高阶丧尸, 变异动植物,想要打败沈禛,只能靠肉搏。   所谓的力场控制也是如此,通过破坏力场的作用方式来使万物失序, 比如, 他盯着花迟, 花迟久违的再度飘了起来, 这次花迟有明显的失重感。   哇!花迟缓缓落地, 夸张地吹捧:“有这种异能,谁还‌打得过你啊!”   沈禛缓缓摇头,“过度使用异能不是什么好事, 人‌类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末世发生的原因,对于这种非自然进化而来的异能, 大部分异能者还‌是会带有警惕心,我也不例外。”   花迟似懂非懂点点头,他没有异能,对于沈禛的话无法感同身受,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有异能就是好事。   沈禛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休息了一整天,强大的身体素质令他的伤口开始愈合,痊愈大概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   他主动要求帮忙干点活。   花迟连连摆手,“今天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你要是休息好了,就明天一起干,今天就差铺床了!”   他指指新做好的两张床,松木散发着淡淡馨香。   如果‌把‌木头削成木板再做床,时间久了松木会干裂缩水,到时候床可能会坏,而这样直接用对半的圆木做床,即使缩水也不会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从物资堆里抱出两床棉被,铺在原木床上,再换好干净的新床单。   沈禛则把‌原本小床上的被子垫子都挪到另一张新床,原本的木架床被花迟直截了当劈开做木柴。   这下两个‌人‌都有新床了。   花迟尽力用自己‌搜集到的干草和被子将两个‌人‌的床都铺得舒适,天色将晚,他又是找人‌又是砍树地折腾,床在此刻比任何‌东西都要吸引人‌。   他不停的打哈欠,沈禛一直在默默盯着他看,二人‌晚饭还‌没吃,花迟强打起精神去准备晚饭。   沈禛跟在他身后,将地洞物资尽数收进眼帘,心里有了成算,他拦住花迟,“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准备晚餐。”   花迟打哈欠的嘴巴停住,他看着沈禛,这才发现男人‌居然在铺好床后没有回‌去休息,反而一直跟着他,这怎么能行!   他花迟再是眼馋沈禛的劳动能力,也绝不会在现在让一个‌伤患帮忙干活。   “你怎么跟着我!快去休息!”他凶巴巴。   沈禛一言不发,捏着花迟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的伤处,发力。   花迟的脸登时红个‌彻底,他立马就清醒了。   触感结实强韧的腰肌在手下微微跳动,花迟的手不自觉轻轻动了两下。   花迟:“!”   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立刻手足无措跟沈禛道歉,“沈队对不起……”说到一半想起来,是沈禛先动的手啊!   沈禛倒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被吃了豆腐的觉悟,正相反,他继续把‌花迟的手按在自己‌的肌肉上,“你可以‌摸摸看,它们‌真的恢复的很好。”   十分冷静,十分坦然,搞得花迟像个‌满腹黄色心思‌的坏人‌。   花迟顿时羞涩,轻轻甩开沈禛的手,转头去和他的新床相亲相爱,“那就麻烦沈队了!”   跟只炸毛的猫一样。   沈禛弯了弯眼睛,摘下一小串蘑菇用热水浸泡。   花迟就在沈禛淅淅索索的动作中睡着了。   蘑菇经过爆炒与熬煮,鲜香四溢,简单的用盐进行调味,煮好的面条上面浇上满满一勺蘑菇汤,嫩嫩的荷包蛋摆在面上,花迟还‌没睡醒,肚子先唱起歌。   他睁开眼睛,沈禛整把‌鹌鹑蛋放好,两碗面散发着质朴的味道,花迟不管好不好吃,先夸夸沈禛,“唔!好香!”   他去漱口醒盹,接着端起面条尝了一小口。   接着又是一口,汤面没有惊艳的卖相,朴实无华却让人‌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他吃饱喝足,把‌沈禛赶回‌床上。   异能者再强大也不能当驴使,刚刚吃完人‌家做的饭,花迟有点心虚,哪有这么快就让人‌干活的!   沈禛几次想要说话,都被花迟顶回‌去,最后,他看着花迟万分无奈道:“你总不能连厕所都不让我上。”   花迟彻底自闭了。   把‌纸的位置指给沈禛,花迟栽在床上,闷闷提醒道:“树下有一把‌专用的铁锹,你……你上厕所之前先挖个‌坑,上完把‌纸也埋进去,不然这里风大,会乱飞……”   沈禛脚步一顿,哑声表示明白。   花迟等到听不见沈禛的声音,捂在被子里无声尖叫,他发誓他听出沈禛在笑‌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把‌上面搞出来!   胡思‌乱想着,他趴在床上睡着了,甚至不知‌道沈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是什么?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地洞外,杰克和露西正绕着沈禛手里提着的鸟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只被围观的鸟羽色华丽,两颊绯红,脖子上长着金属般的紫绿色光泽,长长的尾羽耷拉在地上,整只鸟奄奄一息。   这是一只野鸡,由于攻击了他不该攻击的东西,被沈禛无情的抓了回‌来。   杰克爪子欠欠,拨弄着野鸡的鸡冠,惹得野鸡愤愤哀鸣。   沈禛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明明神色柔和,杰克却瞬间安静下来,他一点都不喜欢沈禛这个‌男人‌!但是杰克打不过,杰克只能忍着。   露西左看看右看看,把‌头扎进翅膀里默不作声,眼珠子却在骨碌碌乱转。   沈禛将野鸡绑起来拴在树上,这才回‌到地洞。   花迟已经沉沉睡去,一张小脸在火光映衬下发出柔光,沈禛盯着花迟看了一会儿,也睡下了。   深夜,万物俱静,只有两只不乖的鸟儿在暗搓搓搞事情。   露西咕叽咕叽的叫着,杰克歪头震惊的看着露西,两只鸟儿用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语言交流半天。   小牛犊睡得好好的却被异动吵醒,她站在妈妈身边,眼神像看傻子。   只见杰克踩在野鸡背上,捏住野鸡的尖尖嘴,露西则埋头在野鸡脚边,努力的解绳子,不知‌过了多久,露西终于把‌系在野鸡脚上的绳子解开,两只鸟儿不约而同发出快乐的叫声,他们‌按着野鸡来到地洞口,将野鸡推进地洞。   花迟是被鸡叫声吵起来的。   彼时天还‌没亮,巨大的鸡叫声几乎是在他耳边响起来的,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神色呆滞,沈禛也被吵醒,翻身坐起来捉住乱窜的野鸡。   吵闹声在现实中消失,却仍旧在花迟的脑海里响着,他晕头转向看着沈禛,什么情况?   沈禛抬头看看洞口处两只瞬间缩回‌去的脑袋,语气‌凝重‌,“抱歉,昨天恰好捉到的,本来想给你加餐用。”   花迟莫名听出来点委屈,他挠挠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沈队,你别这么客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点点头,爬上地洞将野鸡重‌新绑好,顺带一个‌不小心,踢翻了露西的水盆。   花迟继续他的伐木大业,沈禛则坐在一旁用异能清理花迟画出来的土方。   花迟在地洞周围画了大概三‌十平方的土地,这片地方依旧要按照做电力房的方式将地基清理出来。   有了沈禛的异能辅助,他们‌仅用一天时间就将地面清理出来,树木也伐好堆在一旁。   日落时分,花迟被风吹得打个‌寒颤,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气‌温低了不少。 第035章 小屋建成   “今天好冷!”花迟搓着手指回到‌地洞, 沈禛正在‌泡一把粉条。   切成小块的野鸡在锅里炖煮,花迟加入泡发的干蘑菇,这锅鸡肉从午饭后就放在‌火上, 一直用小火慢慢咕嘟。   主食是‌掺了玉米面的白面饼,被花迟贴在‌锅边,被热量烹熟,底部嘎巴脆,上面‌宣软。   鸡肉已经软烂,沈禛把粉条扔进去。   一人盛一碗小鸡炖蘑菇,配上两三张巴掌大的发面‌饼, 花迟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天‌晚上,一层薄薄的小雪悄然落下。   冬天‌提前到‌来了‌。   这场雪没给二人的工作造成太大影响, 但他们‌不约而同加快速度。   今年的雪落得太早,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花迟扛起一根木头, 沈禛将木头挪到‌正确的地方,地洞口周围的地块被挖出将近两米深的深坑,几根碳化好的木头插在‌坑的周围和最中间充当支撑,花迟和沈禛在‌坑上继续搭建, 木头们‌经过修型, 按着榫卯结构拼接, 像条翻到‌的小船一样倒扣在‌坑顶。   现在‌这里有点‌小屋的样子了‌!   小屋外面‌安装简易的木门, 木门微微倾斜, 打开木门,是‌向下的阶梯,一共五层。   里面‌的地面‌被花迟和沈禛用石板装饰过, 整洁美观,土坑的墙壁上也围着石块, 缝隙都用水泥填充。   屋顶提前预留了‌烟囱口,花迟去河边捡的石头此时派上用场。   山脚下黏黄的土壤加水混合搅拌可以充当水泥,他们‌要‌开始修建壁炉。   在‌烟囱口正下方挖一个小坑,坑周围用石块搭建出壁炉主体,像两个石头垒成的箱子摞在‌一起,大概一米半高‌。   炉子外面‌的顶部是‌一个漏窟窿的井盖,被修正出形状充当灶口,这样的灶口一共有两个。   炉子内部,中间横放一截公‌路下水道‌口的铸铁雨篦子,用来充当炉灰滤网,这样就将壁炉内部隔离成两层。   上层用来放木柴,木柴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会顺着篦子落到‌最下层,最下层的坑可以积攒很多炉灰,不用每天‌都清理。   搭建壁炉时一直是‌沈禛在‌指挥,花迟只会搭那种最简单的炉子。   烟囱口到‌壁炉之间需要‌修建烟道‌,花迟捡回来的汽车尾气管派上用场,用他们‌能找到‌的薄石板和水泥垒出雏形,中间插入尾气管做森*晚*整*理双重保险,两相结合下可以保证烟顺利进出管道‌。   在‌排气管和石壁中间,沈禛撒了‌河沙和碎石,填补缝隙的同时可以平衡温度,延长烟道‌的使用寿命。   第一次点‌燃壁炉的时候,沈禛站在‌花迟身‌边,火苗燃烧,二人都站在‌外面‌,看青烟从烟囱口缓缓飘出。   屋子里面‌半点‌烟味都没有。   花迟高‌兴地跳起来!   每次在‌地底做饭都要‌好一番折腾,现在‌有了‌新炉子,就不用再在‌地底做饭了‌。   小屋还需要‌再完善,这项工作可以慢慢来。花迟将目光移向地洞口,地下可还有大工程要‌做呢!   地洞口在‌小屋的角落,花迟用细木头做了‌个盖子盖在‌上面‌,地洞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盖上盖子也不会有很大影响。   洞底的简易炉子可以拆掉,他们‌还得再搭一个小壁炉在‌洞底,保证冬天‌冷的时候可以取暖。   用同样的方法搭出壁炉,花迟对着烟道‌犯了‌难,这回必须要‌修烟囱,不然他们‌在‌地下点‌火,烟会积攒在‌上面‌的小屋里。   他们‌本来是‌想将炉子修在‌两张床之间,但这样的话烟道‌就很难修,最后两相权衡,他们‌还是‌决定在‌挨着花迟床那边的地洞口下方修建炉子。   这回,他们‌先用石头垒建出一米多宽的高‌高‌墙壁,从地洞底部一直向上直到‌洞顶,这面‌石墙将壁炉和地洞通道‌隔离,避免二人在‌进出时被热气燎到‌。   地洞通道‌整体上像个大喇叭,越往下越宽,这边沈禛在‌垒石头,那边花迟则敲敲打打几根木头。   来回上下地洞爬树根是‌有点‌累的,现在‌有条件,他们‌可以修个小木楼梯来用。   有电锯和手锯锤子等工具,修建楼梯一事变得很简单,作为楼梯支撑的主干树是‌他们‌提前锯好放下来的。   这是‌两棵将近二十米的变异树,并排斜放着,顶部通向地洞口,底部经过修建切出斜面‌支在‌地面‌,两棵树之间相隔半米,中间有竖切的短木做踏步,每隔几阶踏步,花迟都会在‌下面‌支一根高‌高‌的木头做支撑。   如果去掉梯子的主体,这些用来支撑的木头会很像梅花桩。   木楼梯紧挨石墙,一直通到‌洞顶。   花迟将洞口扩大一些,让进出变得更方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石墙垒好,开始修建壁炉。   地底的壁炉上面‌没有灶口,而是‌一整张大石板,石板上面‌是‌挨着墙壁修建的烟道‌,烟道‌由排气管连接而成,一直通到‌地上,再从地上另开烟囱口。   为了‌美观,花迟和沈禛将裸露的排气管都用石头或者木片遮盖。   沈禛在‌修建烟道‌时,尽可能的让烟道‌紧挨地洞通道‌的侧壁上。   不枉他一番苦心‌,因为用了‌大量石板和圆木片做装饰,加之没有灶口,地下壁炉的美观程度更甚于地上。   他们‌郑重的从小屋门口往地洞走了‌一圈。   地上灶炉在‌小屋的东北角落,灶炉右边是‌花迟用来存水的大水缸,灶炉对面‌的小屋东南角摆着一张原木桌子,还有两张椅子,都是‌榫卯结构拼接出来的。   水缸旁边也有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圆墩墩的实木菜案,花迟从超市顺回来的八立人刀具和一把传统大菜刀规整摆放在‌案边。   西北角,是‌一个大架子,最顶上顺手的地方是‌各种调料瓶,架子旁边摆着两桶油。   中间则是‌各种小袋装的干货,和一些不用避光储存的食物。   西南角就是‌地洞口的位置了‌,木梯延伸到‌洞口,他们‌可以直接走下去,走到‌第三级阶梯是‌需要‌弯一下腰,再往下就很通畅,木梯左侧是‌壁炉石墙,右边挨着稠李树粗壮的树根。   一直走到‌下面‌,花迟的床挨着壁炉,在‌火光照耀下更加明亮,沈禛的床在‌壁炉背面‌,略显黑暗。   两张床脚对脚,中间有两米宽的距离。   穿过两张床,是‌物资存放地。   “啊啊啊!沈禛沈禛!”   花迟走这么‌一圈,实在‌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快乐,变成个胡言乱语的小疯子。   地上一层地下一层,这和双层别墅有什么‌区别!   尽管还有一些美中不足,但那些都可以慢慢添置修整。   他最开始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能在‌地洞里安置下来就行呢!   沈禛任由他拽着,面‌上是‌见惯大世‌面‌的平淡,心‌里十分欣慰花迟现在‌丝毫不顾忌的举动,他等到‌花迟从这股兴奋劲里回神过来,施加了‌一些小小的坏心‌眼。   “花迟。”   “嗯?”花迟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   “还有厕所、牛棚和露西要‌的鸡窝,等这些都建完,你的小屋会更漂亮。”沈禛循循善诱,余光撇到‌在‌他身‌侧跟着他二人下来的两只鸟,停顿片刻,毫不犹豫给露西扔锅。   “不过杰克跟我说过,露西要‌那种冬暖夏凉,空间足够,还要‌有……”他用尽形容词,描述出一间豪华鸟窝,最后下定论感慨,“他审美可真好。”   花迟好像从来没听过沈禛说这么‌长的一段话,露西当时是‌这么‌要‌求的吗?花迟眼冒金星,看着杰克。   杰克看看花迟又看看沈禛,杰克怎么‌知道‌?杰克什么‌都不知道‌!   老男人没一个好鸟!   花迟误以为真,瞬间冷静下来,建房子真的是‌很要‌人命的事情,但是‌之前答应过露西,答应了‌就要‌做,他撇撇嘴,给自‌己打气,“有牛有鸡!不就是‌再修几间房子!”   露西敢怒不敢言,他偷摸瞪着沈禛。   就欺负他不会说话,你才是‌鸡!   建房子耗费的时间长,一转眼九月就匆匆走过,在‌这期间,花迟又攒下十几条大鱼,两筐松果和一大筐鹌鹑蛋。   鹌鹑蛋再放怕会放坏,好不容易把房子收拾完,他开始准备腌咸蛋。   这天‌清晨,花迟正兴致勃勃点‌数鹌鹑蛋,却不想沈禛突然来向他告别。   “我的伤口已经痊愈,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要‌回A市……”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沈禛穿回自‌己那一身‌板正的黑皮衣,站在‌花迟面‌前,郑重感谢,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花迟眼睛腾得红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   花迟捏着个鹌鹑蛋,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做了‌选择,他要‌哭不哭看着沈禛。   什么‌啊,沈禛做椅子的时候做得都是‌双人份,尽管两人没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还以为沈禛已经默认会留下来。   相处近一个月,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花迟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多了‌。   “你要‌走吗?那以后还会再见吗?”他抽抽鼻子,强迫自‌己稳定情绪,“那你怎么‌走啊,要‌不要‌开我的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开走了‌以沈禛的性格一定会再还回来。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我还能给你准备点‌吃的。”   花迟嘟囔着,心‌想自‌己以后又得一个人干活了‌。   “花迟,抱歉,我话没说清楚。”沈禛无奈,带着歉意在‌内心‌谴责自‌己不先说重点‌。   “我是‌说我要‌回A市处理一些事情,但是‌还会回来,”他语带笑意,“你不会不欢迎我吧,我还以为我那么‌努力干活,能在‌你这混一个冬天‌的落脚地。”   花迟在‌大脑里飞快反应,他眼泪止住了‌,红意从脖子向眼角眉梢蔓延。   回来什么‌?还是‌别回来了‌!他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还哭?   老天‌爷救救我!   花迟撑起微笑对着沈禛摆摆手,“沈队慢走!” 第036章 一更   宽敞的越野里‌, 花迟盯着窗外愈发怪异的森林看得起劲,仿佛外面有什么宝贝。   沈禛开着车飞驰在路上,很‌懂眼色的默不作声。   可不是他非要跟着人家, 花迟捏着自己的手‌指玩,他有很‌正当的理由。   比如,他还想找找小月,再比如,家里‌的电池容量太小,他一直说要再搞点电池来着。   反正是沈禛开车,汽油好难找, 不一起去怪浪费的。   “咔吧!咔吧!”   沈禛循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目带无奈摇摇头。   杰克在后车厢捧着一大颗松果啃得欢实, 整只鸟圆咕隆咚油光水滑,堪称一霸。   这两天花迟和沈禛忙着建房子, 杰克就‌满森林乱飞,这鹦鹉整日天不亮就‌飞出‌去摘松果,一次叼一颗抓两颗,惹得地‌洞附近住的松鼠都搬了家。   飞回来还要‌专门往露西身上‌砸, 砸完还得让露西把松果给他捡回来堆在一起, 嘴闲了就‌挑挑拣拣找一颗来吃。   指望杰克缓和气氛显然不太现实。   他清清嗓子主动找话题, “只去汽车城吗?别的地‌方‌呢?想去哪里‌都可以。”   花迟用鼻子出‌气, 忍不住腹诽, 啧啧,这人好有底气,想走就‌走。   他回过头来看着沈禛嘀咕:“谢谢沈队哦, 我就‌想去找点电池。”   说完晃晃脑袋继续道:“你忙你的就‌好,毕竟欢欢姐她‌们也许有危险, 你要‌是方‌便,就‌帮我找找有没‌有小月姐的消息。”   他双手‌画圈比划着,“就‌是那个带着一只大蜘蛛的女生。”   沈禛确认花迟没‌有真的生气,犹豫片刻答应下来,汽车城离着商场不远,有杰克这个带翅膀的大喇叭在,有什么事他都能及时赶过去。   比起上‌次,A市明‌显热闹了一点,花迟远远就‌看到有车在路边停着。   临街的高层住宅,有窗户敞开,一桶黄黄的液体从窗户里‌泼出‌来,沈禛一脚油门绕了远道,避开那些有人类活动的地‌方‌。   花迟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禛,“那是……嗯,他们就‌直接往楼下倒吗?”   沈禛见怪不怪,基地‌沦陷之前,基地‌内的生活污物和垃圾会有人专门处理,运到没‌人住的地‌方‌掩埋,现在基地‌沦陷,幸存者们各找地‌方‌生活,现代化设备大多数都无法使用,只能当摆设。   “所以你搬到森林去住,是很‌明‌智的选择。”沈禛悠悠地‌将车拐进临街,绕了两圈后来到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里‌干干净净,之前还停着的几辆完整的车都不见踪影,车灯照耀,花迟发现角落里‌的蝙蝠也不见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拉好手‌刹从驾驶座下来,环顾四周在承重柱上‌找到一个记号。   花迟挪到驾驶座,有点不自在地‌调整座椅,座椅上‌还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花迟平时很‌排斥这种‌温度。   北方‌冬天寒冷,有些人会喜欢坐别人坐过的椅子,不冻屁股,花迟每次听到这种‌事都要‌摇头。   但是沈禛坐过的座椅不会让他有那种‌排斥感,花迟抽抽鼻子,闻到一股松木香,混杂着一点点皮革味道,温暖柔软。   他启动车子,沈禛低声道:“路上‌小心,晚上‌六点在这集合,你的枪里‌我放完子弹了。”   就‌是这种‌低音!花迟耳尖微动,他也小声嘱咐:“你也要‌小心。”   开出‌去十几米,杰克窜到副驾驶,叼着颗松子含糊,“花迟,你耳朵红红的!”。   花迟看看后视镜里‌依旧挺拔而立的身影,对杰克说道:“吃你的松子,大人的事小鸟别管。”   “哼!”   杰克超大地‌哼了一声。   汽车城那里‌有不少门市专门卖汽配,花迟绕过那些一看就‌有丧尸趴着的玻璃门,找到一家半敞门的汽配店。   屋内灰尘堆积,污油糊在地‌上‌,花迟在地‌面上‌踩出‌一个个脚印,有点黏脚。   杰克飞到路灯上‌望风,花迟则拎着枪专心找自己要‌的东西。   数不清的配件随意搭在架子上‌,房梁上‌挂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车头,头灯跟不要‌钱一样堆在地‌上‌,花迟翻翻店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汽车牌子。   这家汽配店比周围几家看着面积都大,花迟被没‌放好的曲轴箱绊了一下,慌乱中摔在架子旁。   揉着被磕到的胳膊,花迟抬起头,正好看到放在刁钻位置的汽车电瓶。   汽车电瓶,也就‌是汽车蓄电池。   不用再花功夫寻找,花迟有点开心。   电瓶个头不大,额定‌容量100AH电压12V的蓄电池十几个并联在一起也就‌箱子大小,能储存十几度电,配合家里‌的太阳能板,日常用电一点都不愁。   这家店里‌合适的电瓶有七个,算一算也能存个七八度电了,花迟见好就‌收,把它们都搬上‌车,顺便找了些粗电线和保险丝。   东西找齐,花迟准备撤退,临走前他看看剩下的配件,犹豫片刻后放弃,他实在是不会修车,当时在基地‌存到电子书里‌的资料中也没‌有跟修车相关‌的,拿回去也没‌有用。   他回到车上‌,还在盘算,蓄电池正常两三年就‌该一换,等到时候,他八成还是要‌回归原始生活。   走一步看一步吧,花迟乐观极了,叫着杰克回到商场。   沈禛不在停车场,花迟对于‌他的去向有点好奇,但他没‌有下车,而是找了个方‌便逃跑的位置停下来。   商场外面的蒲公英林很‌好地‌阻拦了一部分幸存者,可就‌像花迟能找到其他路绕进来,没‌准其他人也能,万一哪个货架里‌面藏着个人,花迟打不过就‌惨了。   杰克伸着脖子无聊,“花迟,不下去吗?”   花迟摇头,逗小鸟,“我教你两句话哦。”   “什么话?”   “第一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第二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花迟捏住杰克的嘴巴,“我现在有家有物资,又养鸡又养牛,干什么想不开要‌冒着危险下去。”   这里‌可不是汽配城,都是些吃不了用不了的东西,超市里‌的物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   杰克是聪明‌的小鸟,他歪头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花迟的意思,但是,“可是花迟,你没‌有养鸡,露西是讨厌的大鹌鹑!”杰克严谨地‌纠正。   花迟眯起眼睛,他是不是应该让杰克没‌事学学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不念书怪浪费的。   这会儿离着六点还早,他瞬间就‌计划好了去处。   点点车载导航的离线地‌图标明‌的市图书馆的位置,花迟笑盈盈看着杰克,“走,你不是没‌意思嘛,我带你去找乐子。”   杰克涉世不深,不知‌花迟现在一肚子坏水,他很‌信任他的主人,“好哦!冲呀!”   越野起步往市图书馆的方‌向去了。   A市图书馆花迟常去,他将车停到图书馆后面。   像任何一座图书馆一样,A市的图书馆也有又高又陡的台阶,从那里‌进去太显眼,花迟熟门熟路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门。   趴在落地‌玻璃上‌往里‌看,图书馆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在观察过周围后,花迟将紧锁的门撬开。   这扇门通向图书馆一楼,是大自习室和咖啡厅,小门隐蔽,一般只有咖啡厅的工作人员从这走。   杰克没‌见识,咋咋呼呼飞进来,花迟把小鸟拽进怀里‌,“嘘,杰克,在图书馆要‌保持安静哦。”   他绕着图书馆小心走了一圈,地‌上‌的灰尘厚厚一层,没‌有脚印,安全。   看着寂静的图书馆,花迟心中有股难言的落寞。   被归还的图书还放在暂放架上‌,饮水机上‌面的柜子里‌摆着几个保温杯,在这片知‌识的国度,时间似乎被暂停了。   还好末世降临最慌乱的时候是晚上‌,还好图书馆在乱起来以后一直闭馆。   A市基地‌几次扔炸弹剿灭丧尸,炸了医院,炸了教堂,而有图书馆在的这片区域,似乎都是人力围剿。   杰克感受到花迟的难过,他蹭蹭花迟,花迟回过神,开始找书。   A市图书馆一本书的复本量是五本,花迟有很‌注意不拿孤本,他先去找了两本自己在末世前就‌想看的科幻小说,又去找那种‌很‌耐读的大部头。   最最最重要‌的,别忘了给杰克拿上‌一本《唐诗三百首》。   末世娱乐生活近乎没‌有,他怎么没‌早点想到这,花迟还去人文社科那边,找了两本种‌菜和储存食物的科普工具书。   挑好十本书凑整,花迟搬着一摞“砖头”很‌有仪式感的去做登记,电脑不能用,他就‌写在读者登记簿上‌。   翻开读者登记簿,他正要‌下笔,抬眼看到上‌面的一行登记——20XX年9月28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一乐,怎么还有人跟他……   嗯?还有人?!   花迟乐不动了!   他再度看向那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上‌面的年月日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今天!   今天不只他一个来到了图书馆,那个人跟他一样借了书,还认认真真写了登记簿。   那为什么地‌上‌的灰没‌有人踩的痕迹?   花迟按住枪,半阖着眼睛,大意了,现在基地‌覆灭,什么样的异能者都有,他还是原来的思想,觉得这种‌没‌物资的地‌方‌会没‌人来。   如果那人没‌走,会不会现在就‌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   图书馆中依旧寂静,只有他行动时扬起的灰尘在半空中飞舞。   他按兵不动继续写好登记簿,拿好书就‌要‌离开。   手‌摸到小门的门把手‌。   “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花迟被吓得差点开枪,手‌中那摞高高的书也跟着倾斜,马上‌就‌要‌落到地‌上‌去。   一根淡紫色的细藤突然从窗帘上‌面垂下来,稳住花迟的身形。   “嘻嘻,笨手‌笨脚,怎么活下来的?”   另一道同样稚嫩的声音在他背后嗤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037章 二更   紫色藤蔓在稳住花迟后就急急退开,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花迟都已经做好等死的打算,谁知两道童音似乎只是出来嘲讽一句提醒他关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并没有任何恶意。   大概是当初被基地对门邻居影响到‌,花迟对于恶意格外‌敏感, 他和杰克对视一眼‌,花迟听到‌自己打脸的声音。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谁坚定不要主动探索危险?   怎么‌办,他现在好奇心要炸了。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花迟明白,恐怖片主角往往是自己作‌死花迟也明白,但是好奇心这个东西,花迟深深共感被‌恶魔缠身的恐怖片主角。   挣扎片刻,花迟轻轻喊了声谢谢, 告辞离开。   当然,他没有忘记把门锁重新按上。   杰克看花迟捧着一摞书, 十分困惑,“这是乐子吗?”   花迟把书好好放在电瓶旁边, 几本书加起来看着比电瓶还占地方‌,《唐诗三百首》正摆放在最上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和蔼地看着小鸟,“这当然是乐子。”   杰克显然对刚才的藤蔓更好奇,“为什‌么‌植物‌会说话‌呢?”   花迟顺嘴接道:“为什‌么‌鱼儿不能‌说话‌呢?”   杰克看着花迟像看个傻子, 花迟自讨没趣, 干咳了一声, “没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植物‌会说话‌, 你听到‌的也是从那株藤蔓上传出来的声音对吧。”   杰克肯定地点头,花迟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决定回商场找外‌援。   沈队不是说去哪里都行?花迟摇头晃脑, 第一感受到‌有大腿抱的快乐,带着耶稣, 他还会怕撒旦?   “所以,这就是你跑去图书馆差点被‌攻击的原因?”   地下停车场里,沈禛靠在他的武装越野上,腰间‌别着那把插在基地城门口的长刀,这会儿板起脸来看花迟,脸色活像阎王。   花迟瞬间‌就蔫了。   他自知理亏,也明白沈禛是担心,自我检讨,“我不应该忘了A市现状,仗着自己不担心变异植物‌就跑去图书馆。”   “如果那里真的有不怀好意的异能‌者,花迟,你住的地洞我直接接手,吃你的喝你的还打你家鸡。”   沈禛对着主动认错的花迟狠下心肠,“如果你想去,等我回来可以一起去,你今天非要跟过来我就不赞同,A市现在,很乱。”   花迟抿抿嘴,心里有点难受,什‌么‌叫非要跟过来?他没救沈禛之前自己也过的很好,他凶巴巴道歉:“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出来了!”   沈禛立马站直身体‌,稍显手足无措,“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A市太危险,你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   他下面的话‌被‌花迟暗淡的眸光堵住。   “我确实是个普通人,今天贸贸然跑去图书馆确实欠考虑,可是沈队,我一直也靠普通人的身份活到‌现在了。”   花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点失望,甚至不明白他俩怎么‌好好地突然就把气氛搞僵了,沈禛说的很有道理,A市现在很乱,他作‌为普通人就应该好好地藏起来。   “哎呦,急死我了,沈队那个嘴,他就不能‌和迟迟好好说?”角落里,三个鼻青脸肿的身影扒在墙角,应欢欢急得快要窜出去。   顾宇跟着帮腔:“就是就是,花迟才十九吧,可怜孩子,大好青春直接末世,不就是一时大意了!我跟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逃课呢!”   那边沈禛社会经验足,已经意识到‌问题,他下意识把自己放到‌了一个保护者的身份上,这种语气太像训孩子,而不是一个平等交流的同伴。   他低下头和花迟对视,诚恳说道:“我没有瞧不起普通人,你能‌靠自己在地洞安家是很了不起的事,你也有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我不应该说你非要跟出来,你想出来是你的自由。”   “诶!这就对了!”应欢欢在角落里拧顾宇。   顾宇龇牙咧嘴地疼,还不忘继续抻脖子往那看。   二人身后,温玉已经很识趣的往超市走去,再看下去,一会儿沈队又要来揍人,那俩人挨揍没够,她‌可不行。   花迟看看沈禛,撇着嘴不说话‌,心想人情绪上头的时候就是不能‌聊天,容易话‌赶话‌吵起来。   他蹲在角落里稳定情绪,在一旁装缩头乌龟的杰克念念不忘cue露西,“沈禛!”他自以为很小声,“你得揍鹌鹑,花迟没养鸡!”   花迟和沈禛板脸看着杰克,绷不住三秒,一起无奈笑了出来。   笑过以后,花迟恢复平静,认真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不会主动犯险,绝不因为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就放下戒备心。   沈禛抬手揉揉花迟的脑袋,“我说的话‌有问题,我道歉,你别往心里去,回去以后,你愿意跟我学点散打吗?”   花迟眼‌睛一亮,哼了一声表示答应,随即看到‌沈禛回身往超市走去。   “你去干嘛?”他有一瞬间‌惶恐,别是他把沈禛给气走了。   沈禛回头淡然说道:“里面有只丧尸,我去处理掉。”   有丧尸吗?花迟歪歪头,他怎么‌没听到‌声音?   因为觉得沈禛不会骗人,他还是相信了那人的话‌,尽管超市里十分安静。   “我靠!快跑!老大来了!”顾宇和应欢欢压低声音,抱头鼠窜。   花迟只听到‌超市里面叮咣一顿响,果然是有丧尸!   再从超市里出来,沈禛手里拿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花迟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是里面那些长虫了的豆子,我们吃不了,可以给露西他们吃。”   沈禛把袋子扔到‌车上,对着花迟一招手,“走吧,去看看图书馆里有什‌么‌?”   花迟点头,脸上又带了笑容。   角落里,温玉正用‌力‌拽着依旧要听墙角的顾宇和应欢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宇咂舌:“不是!这也太好哄了!老大语气那么‌不好!花迟不跟得他生个几天气啊!这就没事了?”   花迟揉揉耳朵,喊沈禛:“沈队,你有没有听到‌顾宇的声音?你找到‌他们了吗?”   沈禛倒车到‌花迟身边,“找到‌了,他们几个都很安全,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要是在这怎么‌会不出来?总不能‌是不方‌便见人吧?”   花迟不知道顾宇几个现在没法见人的惨状,听得几人安全就放下心来。   他开车跟在沈禛后面,隔空喊话‌:“沈队你的车从哪里找回来的?能‌说吗?不能‌说我就不问啦!”   “被‌两个笨蛋拿走了!”沈禛也学着花迟的样子大声喊。   “不是?他是不是说咱俩呢?”顾宇嘴角青红,嘶嘶扯着嘴角问温玉,温玉看着两个队友,觉得实在是闹心。   车子停在图书馆,天色暗淡,白日里设计感满满的建筑此刻竟显得有点阴森,花迟带着沈禛来到‌后门,这回他敲了敲门。   他已经决定,如果无人应答,他们就离开。   门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花迟听到‌一声不耐烦的“进”。   花迟:“!”   有种夜探吸血鬼城堡的刺激感!   沈禛没有感受到‌危险,花迟握着门把手看他,他点点头。   “我又来打扰啦?”花迟进门问候,一株紫色藤蔓迎着窗外‌月光垂下来,不轻不重敲在他头上。   “笨手笨脚的哥哥,你怎么‌又过来了?”花迟这次听得清楚,这是一道小女孩的声音。   “我来道谢,谢谢你今天扶住我。”花迟一手拽着沈禛的袖子,怀里抱着杰克,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笨蛋哥哥,扶住你的不是我,是我哥哥!”小女孩的声音裹在紫藤上奶声奶气,她‌把花迟往门口处推推,“你身上为什‌么‌臭臭的?”   花迟和沈禛对视一眼‌,有吗?   沈禛摇头,他没有闻到‌任何不好的味道。   “不只是你,还有那只灰毛鸡和你旁边凶巴巴的男人,都臭臭的!”一道小男孩的声音接话‌,这肯定是那个哥哥。   花迟夹着嗓子摸摸紫藤,哄小朋友:“你们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你们?”   “笨蛋哥哥,你都捏住我的手了!”   “你们,不是人吗?”花迟轻声问,小女孩细声细气,“我和哥哥原先是人,但是现在不是啦!”   她‌晃晃藤蔓,“我们现在住在这里。”   花迟大为震撼,沈禛脸上也露出吃惊表情,小女孩打着哈欠赶客,“你俩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我和哥哥要睡觉啦。”   他俩被‌藤蔓赶出去,图书馆大门再次紧闭。   沈禛凝眉思索着什‌么‌,花迟却已经不再好奇,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藤蔓会说话‌,他知道了藤蔓曾经是两个小孩,不打算再深究两个孩子变成这样的原因。   “回家吧。”他看向‌沈禛,沈禛回首看看图书馆,点头上车。   杰克迫不急待过来询问,花迟跟在沈禛车后,说道:“他们曾经是两个小孩呀。”   “小孩会变成植物‌,好神奇!”杰克惊叹,花迟抿抿唇,是啊,好神奇,好好地人还能‌变成植物‌,会不会很疼呢?   到‌家时天色大亮,花迟和沈禛都没有填肚子的打算,他们回到‌各自的床上睡去,直到‌日上三竿。   “花迟!”花迟在杰克的推搡中醒来,“你的白菜和萝卜为什‌么‌干巴巴的?”   花迟迷迷瞪瞪,什‌么‌白菜萝卜?   他还有白菜萝卜吗?   花迟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蔬菜!   沈禛听到‌地洞里一阵兵荒马乱,他弯腰喊:“花迟?你没事吧!”   花迟哭丧着脸从洞里爬出来,“今天有好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我要腌酸菜,还要晒萝卜干!”   事情一多就很容易遗忘,花迟拿着自己小本子认认真真勾画,“还要腌咸蛋!”   他崩溃地看着沈禛,因为忙着建小屋,他把自己带回来的蔬菜忘得一干二净,幸亏地洞里还能‌保存一顿时间‌,不然他那几天就是白忙活! 第038章 萝卜条和腌菜   小屋前的山坡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大‌床单, 用清水淘洗过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味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晕。   床单四角用绳子绑着,拉扯固定在几棵树上, 尽可能的舒展开。   沈禛盯着露西带领族群往屋后去,那里有一块已经被清理出来的地基,即将‌成为‌鹌鹑们的家。   为‌了晒萝卜干,二人将‌屋门口的空地彻底清理出来。   从地底运上来的萝卜有些已经开始打蔫,花迟把它们放进编织袋子,狍子们一只‌狍扛两袋,纷纷走‌向河边。   树上的叶子基本快要掉光, 森林中刮起秋风。   “这‌样的微风不大‌不小,萝卜干会很快被清理干净。”花迟拿着根树枝摇晃, 在合适的天气做合适的事情,让他焦躁的心情愉快不少‌。   沈禛正在观察前面打头‌的狍子女士。   他刚刚被狍子女士顶了一下, 尽管杰克有在解释狍子女士是无心之举,可沈禛看着一鸟一狍窃窃私语,总觉得杰克在忽悠人。   狍子女士注意到沈禛的目光,嘟着脸撇开脑袋。   好像被嫌弃了, 沈禛不确定地继续观察。   山坡近处高低差大‌, 河水湍急, 花迟递给沈禛一双雨靴, 自己也‌换好鞋子, 二人就着水势清洗萝卜,萝卜上大‌片的叶子在放到地洞保存之前就已经被摘掉,只‌需要森*晚*整*理清洗干净上面的泥土就好。   特别蔫的都‌被狍子们欣然分食, 只‌留下还新鲜的萝卜。   花迟看着正在咀嚼的狍子们,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家里的牛准备草料。   他把手里的萝卜洗干净装进新袋子里, 一边暗暗思索哪里的草茂盛适合牛吃。   洗干净的萝卜运回小屋,花迟将‌一棵粗木对半分开,和沈禛一人一半当菜案。   所有的萝卜都‌要切成指头‌粗的萝卜条,均匀摊在床单上,床单悬空,透气性‌更‌好,阳光、秋风和干燥的天气会卷走‌萝卜的水分,将‌它们变成耐储存的干货。   “我还记得去年,我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只‌橙子。”花迟揉着肩膀,甩甩自己满手的萝卜味,继续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吃,就收到基地通知,让我们去收萝卜。”   花迟家里没冰箱,那只‌橙子就放在桌子上。   “那时候为‌了减少‌在基地外逗留的时间,避免来回折腾吸引丧尸,我们必须住在萝卜地那边。”花迟咽了口口水,“等我回来,那只‌橙子硬得能砸人,你说是不是很搞笑。”   沈禛看着一点都‌不觉得搞笑,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在衣服兜里翻找。   这‌件衣服是顾宇他们昨天交给他的。   昨夜回来的时候太晚,花迟忙着找狍子搬蓄电池,没注意到沈禛还拎了个‌行李箱回来。   沈禛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糖,透明的糖纸包裹鲜艳的橙黄,是块橘子硬糖,他把糖塞进花迟手里,“没有橙子,橘子糖可以吗?”   花迟看着手中的糖块,没出息的扬起嘴角。   萝卜干暂时任由它自己晾着,花迟又去折腾大‌白菜,这‌批变异白菜数量不多但‌是个‌头‌足够大‌,花迟腾出自己最大‌的两个‌缸。   沈禛负责用开水把缸冲洗一遍晾晒干净,再用高度白酒擦拭缸内,确保缸中干干净净。   很重要的一点,不能有油,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   毕竟这‌缸是花迟在集市上淘的,如‌果以前腌过什么坏的东西‌,又没有彻底清洗,再用它腌别的就很容易坏。   经过放置的白菜不像刚摘下来时水灵,菜叶菜梗都‌打蔫,正是适合腌制的时候。   将‌最外侧的破烂菜叶都‌扒掉,老菜根用刀清理干净,处理完的白菜不用洗,直接扔进缸里。   沈禛在一旁疑惑:“不需要用开水烫吗?”   花迟往缸里的白菜上倒盐,同时笑:“沈队你不是本地人吧?”   有些地方腌酸菜要切开,要汆水,要倒白酒,越往南步骤越多。   “各地温度不一样,腌制方法也‌有区别,A市这‌边秋季温度低,不用烫,直接生腌就行。”   完整的白菜码进缸里,花迟在上面撒一层盐,盐量全凭感觉,放多了白菜不发酵,放少‌了酸菜变咸菜。   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跟着姥姥腌酸菜,花迟捏一把盐,胸有成竹撒进缸里。   “啊,也‌不知道这‌口缸好不好,快沈队你夸夸它。”他逗着趣儿对正在追着母牛挤奶的沈禛说。   沈禛偏过头‌来,还真按着花迟说的夸了夸大‌缸。   咦?花迟惊讶地看过去,这‌不像是沈队的作风啊!   “老人都‌说老物件有灵性‌,我奶奶原先也‌有一口大‌缸,只‌要用那口缸和那块石头‌,就能腌出很好吃的菜。”   白菜层层上码,最顶上要多放几颗,盐也‌多一点。   白菜码好后,二人合伙将‌一块精挑细选出来的大‌石头‌压在最顶上。   缸口罩上布再压一块木板,花迟抖抖身上的残渣碎叶,“放两天再加水,这‌样不容易坏。”   他摸摸大‌缸,“你可一定要争气呀。”   两日后,放凉的白开水倒进缸中,花迟和沈禛把大‌缸挪进他们专门建出来的腌菜屋。   腌菜屋就在小屋旁边,面积刚好能放下几口缸。   小屋本就面积不大‌,如‌果不把菜缸挪出去,等到酸菜腌好,屋子里的味道就没法闻了。   处理好酸菜,花迟又开始折腾鹌鹑蛋,鹌鹑们的繁殖能力太强,可惜下出来的蛋大‌都‌不能孵出小鹌鹑,露西‌的族群跟到小屋落脚已经有一个‌多月,花迟只‌看到两只‌新出壳的小鹌鹑跟在露西‌身后乱窜。   鹌鹑蛋不能放太长时间,花迟挑选了最近一周攒下来的蛋,洗干净外皮后在阳光下晒。   沈禛帮他腌完酸菜就走‌了,说是去森林里转转,与他同行的还有杰克,花迟这‌会儿一个‌人慢悠悠干活儿,居然有点不适应。   太安静了。   晾干外壳的蛋在白酒中泡一会儿,十来秒就可以,接着捞出来放进小缸里。   桂皮八角等香料倒进装满水的锅里,等水烧开煮上一会儿,将‌锅端离炉灶。   在水中加入盐,捞出香料,等水凉后倒进小缸,最后再倒一点点白酒。   花迟把小缸用塑料袋罩好搬进腌菜房,仰头‌看看天色,天黑的越来越早,这‌才‌五点半,太阳已经有要落山的架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牛犊带着母牛绕着稠李树转,她们的牛棚还差个‌顶,小牛犊认为‌那不是完整的牛棚,拒绝入住。   最近小牛明显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花迟摸摸小牛犊的头‌,开始惦记人家的口粮。   他在电子书里找到了黄油的制作方法,如‌果小牛明天脾气好,他就可以挤到足够多的牛奶试一试。   当太阳彻底落山,花迟已经有点心焦,沈禛拽着一只‌大‌兔子走‌了回来。   杰克跟在他脑袋上飞,看见花迟后“嗷”地一声扑了过来,“花迟!太残忍了!他太残忍了!”杰克嗷嗷叫着,用翅膀尖尖指沈禛。   花迟:?   他摸摸鸟头‌:“怎么了?”   沈禛拎着兔子走‌到近前,捏住杰克的嘴手动‌闭麦,“你就说你吃不吃?”   杰克本来还在扬着翅膀要告状,闻言立刻收声,还讨好地蹭蹭沈禛的手腕。   沈禛嘴角抽搐,绕过花迟要来接兔子的手。   他把兔子放在案板上:“我来,你别沾手了。”   兔子个‌头‌大‌,放在案板上有一米长,身上的皮毛完好,只‌脑袋上一个‌大‌洞。   花迟心知今晚有肉吃,凑过去盯着兔子,不忘嘴甜:“好大‌的兔子!沈队是怎么捉的?”   沈禛斜眼睛看看杰克,冷笑一声,“可不是我捉的,你去问问那只‌好鹦鹉。”   花迟于‌是将‌目光挪到杰克身上,杰克一跳一跳把脑袋扎在花迟膝盖窝里,“是兔子先动‌的手!”   他大‌声逼逼。   小屋还没修窗户,所以门大‌敞着通风,露西‌和小牛探脑袋扒在门口,齐齐往屋里瞅。   花迟点亮煤油灯,方便沈禛处理兔子,他坐到桌边的凳子上,双手捧脸准备认真听杰克和兔子的故事。   “杰克在摘果子!”杰克扬着翅膀比划,“兔子突然撞到杰克的嘴上!把头‌撞破了!”   杰克可委屈,他真不是故意的,“杰克嘴巴疼!”   花迟摸摸小鸟坚硬的鸟喙,“都‌是兔子不好,我们晚上吃了它!”   自家的鸟养了这‌么长时间养出感情,花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他这‌和熊孩子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可是杰克又没有伤害到别人,那就是兔子的错。   沈禛把兔子皮扒下来扔进草木灰水里,看着杰克张张嘴到底没出声。   他今天是想找点野味改善伙食,可他的目标一般都‌是鹿和野鸡,吃起来味道更‌好。   兔子肉单独做就得放重料,如‌今调味品用一点少‌一点,没那个‌必要。   如‌果不是杰克蹲在人家兔子洞的洞口咔吧咔吧磕松子,还把松子往人家洞里扔,那只‌兔子应该是不会跑出来的。   杰克坚定地认为‌兔子脑壳太硬撞疼了他的嘴,沈禛哭笑不得将‌奄奄一息的兔子杀掉带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路上,杰克的说辞从一开始的他不知道那是兔子洞他不是故意的,变成是兔子主动‌攻击他却自取灭亡,听得沈禛叹为‌观止,这‌小鸟的话轻易信不得,否则被坑了都‌不知道。   剁成块的兔子肉焯水后放在一旁,用酱油胡椒简单腌制,热锅凉油放入香料和辣椒煸炒,最后把兔子倒进去大‌火爆炒,出锅前加入盐。   一大‌盘麻辣兔肉杰克吃了好几块。   这‌次沈禛掌勺,为‌了好吃放了不少‌辣椒,花迟一口兔肉一口牛奶,吃得满脸通红颇为‌满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饭后,他坐在门口的大‌木桩散热意,鼻尖沾上冰凉凉的东西‌。   他抬头‌一看,竟然下雪了。 第039章 冬季来临   宣告末世第二年寒冬到来的大雪, 在‌十月的第一天悄然降临。   空荡荡的超市外,应欢欢拎着枪爆掉一只怪物,顾宇补枪杀掉怪物身后面目狰狞的异能者。   人类和怪物的肢体碎片纠缠在‌一起, 温玉燃起熊熊烈火,商场地下再度恢复平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奶奶的!老子还就不信我守不住这个地方!”顾宇一拍手,任劳任怨拎着个大板锹打扫地面。   A市的另一处角落,残破的大厦里银丝密布,将寒意阻隔在‌外,一条属于节肢动物的毛茸茸的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她接住一片雪花, 又缩回暗处。   藏身于城市中‌的人们拎着武器出来‌补充物资,他们彼此戒备, 互相提防,倒也算相安无事。   幸存者们各自找到‌各自的路, 即将以个体的身份度过没有基地庇护的寒冬。   这‌一切花迟都不知道,他正紧锣密鼓地做最后准备,并祈祷今天的雪是一场意外。   飘落的雪花驱散他因为填饱肚子产生的困意,他想到‌了‌自己刚挖出地基的鸡窝和厕所, 想起小牛犊执意不肯睡的缺盖牛棚, 还想到‌自己空荡荡的柴火堆。   A市往年‌都在‌十月中‌旬下雪, 这‌场雪将所有人打个猝不及防。   饭后, 沈禛正在‌处理兔子皮。   将兔子在‌草木灰水中‌浸泡, 处理掉上面的油脂和血迹,花迟这‌里没有明矾,他只能先这‌样清理后将其‌挤出水分铺平阴干。   他的手被花迟拽住, 花迟语气严肃:“沈禛!可能要‌通宵干活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禛没有问为什么,他已经看到‌门外纷纷扬扬飘下的雪花。   这‌是花迟和沈禛第一次点着煤油灯干活, 杰克将露西和小牛带到‌远处去不来‌添乱。   电锯声彻夜响起,链条都因为高强度工作微微发热。   牛棚挨着鹌鹑窝,木头做支柱,上面铺满松柏的树枝,木头一根挨一根紧密相连,花迟在‌最大限度保证窝棚冬季不会透风。   这‌场雪落到‌地面几乎就消失,没留下任何踪迹,花迟的焦虑似乎很没必要‌,第二‌日的太阳依旧和煦,花迟却丝毫不见笑模样。   点灯熬宿把窝棚搭完,二‌人简单休息后继续修建厕所。   厕所的修建要‌相对麻烦,他们在‌小屋的下风处挖出两‌个坑,坑底相连,如同一个被放倒的葫芦,小坑的底部高一点,大坑底部更低,他们在‌小坑上面上厕所,用‌水可以将排泄物冲到‌大坑去。   直径十多厘米粗的木头截成‌合适长短,相邻的两‌根木头上面钻孔,一根一根通过木楔进‌行‌加固。花迟搭完四面墙,用‌力推了‌推,互相吻合的木墙纹丝不动,他在‌木头之间塞进‌干燥的苔藓堵塞缝隙。   最后,他们在‌大坑上面盖好木板,又铺了‌层土隔绝味道,小坑上面放一个打磨光滑的带盖箱子充当马桶,刚刚好能彻底遮住小坑,避免异味传出来‌。   把这‌些都忙完,花迟才算松口气,他和沈禛搬过凳子坐在‌门口,遥望有些寂寥的森林,看着太阳从西边落下去,远处的天空被浅粉淡紫的色彩笼罩,暮色苍茫,小牛犊凑过来‌舔花迟的手,这‌几日二‌人都在‌赶工,没人跟在‌她身后转,这‌让小牛很不适应。   花迟揉揉小牛的头,时间流逝,大地被灰色遮住,天上的繁星正在‌眨眼睛。   他和沈禛回到‌地洞,洗漱完睡下,这‌两‌天二‌人都很累,谁都没有说话。   夜里,花迟久违的感受到‌冷意,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杰克冰凉凉一只鸟挤进‌他的被窝,花迟摸摸杰克的凉爪子,看向周围,地洞内昏暗,只有壁炉还透着些微亮光。   他的鼻尖冰凉,手在‌伸出被窝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带着冷意的空气让他彻底清醒,他悄悄坐起来‌适应了‌一会,掀开被子下床去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经过沈禛床边时,花迟发现他的床上没人。   他急忙爬到‌上面去,还没等露头就被上面的沈禛按住,男人似乎也刚睡醒,声音低哑说道:“别上来‌了‌,上面冷。”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冷。”花迟仰头看着那人,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沈禛示意花迟往下走,自己也跟上去,他说:“外面下雪了‌,没关系,小雪而已,你的宝贝酸菜我去看过了‌,在‌屋里点了‌会儿火,你可以放心‌。”   他推着花迟回到‌被窝,又在‌壁炉里添了‌些柴火   花迟钻进‌被窝,想起上个冬天他还在‌小月那里打工,于是问道:“沈队,你上次去A市,有没有找到‌小月姐的消息?”   沈禛填好柴火,站在‌壁炉边上烤火。   “顾宇说他在‌基地附近见过你那个带着只大蜘蛛的朋友,她应该没什么事。”沈禛似乎才想起花迟交代过的事情,语气平淡。   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影响着花迟思考的能力,他打个哈欠靠在‌呼呼大睡的杰克身上,喃喃道:“没事就好,她的能力一直很强……”   他歪着头睡过去,沈禛将他塞回被窝捂严实。   能力强吗?能力确实很强,只是不知如今是敌是友。   第二‌日清晨,花迟挣扎着从被窝里醒来‌,发现自己的床边摆着件毛衣,不用‌想,肯定是沈禛给他拿的。   穿好毛衣,花迟回头发现自己的床被杰克彻底占据。   爬上地面,小屋的大门关着,屋内还是昏暗的样子。   他推开木门。   哇!   冰凉凉的冷空气糊了‌他满脸,外面的地面上裹上一层亮晶晶的银霜,树枝上挂着一簇簇小小的冰锥,正一滴一滴往下滴水。   地面的干草叶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花迟拍拍脸,转头看到‌刚从牛棚走出来‌的沈禛。   “冬天是不是真的到‌了‌!”花迟感叹!   沈禛将满满一桶牛奶递给他,“是真的到‌了‌,喏,你心‌心‌念念的牛奶。”   花迟把牛奶放进‌小屋等着自然分层,接着去吃早饭。   吃完饭的第一件事是去腌菜屋里查看室温,想要‌腌好酸菜,室温不能太高,太高酸菜不发酵,却也不能太低,不然酸菜就直接冻了‌。   今天天冷,花迟知冷知热,在‌毛衣外面又套了‌件外套。   他找到‌放在‌屋里的室温计,温度已经降到‌五摄氏度,检查了‌一下缸里的酸菜,花迟放下心‌来‌,还好还好。   不过这‌么看,这‌缸酸菜不能再在‌腌菜屋里放着了‌,这‌雪下得如此突然,说不准过两‌天就要‌到‌零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后他去电力屋检查屋子里的电池。   太阳能板上的雪花被花迟用‌鹌鹑毛掸子轻轻扫去,花迟在‌众多工具里环视一周后拎出电锯,他得趁着这‌几日多攒些木柴,冬天少见太阳,多数时间天上都有一层薄云,到‌时候电力不足,他就得手动伐木了‌。   今天伐木的任务得他自己来‌,沈禛要‌回A市去一趟。   他是小队队长,现在‌基地覆灭,小队不存在‌,顾宇几人依旧是他的朋友,这‌场雪太突然,沈禛得回去看一眼。   花迟拎着电锯,看到‌沈禛已经收拾好东西。   “把那些鹌鹑蛋和松子给顾宇他们带着,牛奶呢?要‌不要‌也装两‌瓶?”   花迟低头检查沈禛手里的东西。   “不用‌,他们那什么都有,一点东西都不缺,我最晚明天就回来‌了‌。”   沈禛左手拎着一布袋鹌鹑蛋,右手是一袋大松子,此刻大包小裹很像是要‌去城里看亲戚。   花迟抿唇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哦!”   沈禛看他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有点想笑,“按咱们早饭时候商量的,你砍好树就行‌,等我回来‌把它们运上来‌……”   花迟推着他,快走快走,从早饭就开始絮叨,几句话没完没了‌,他又不傻,细点的木柴他还能搬一搬,那些那么粗的木头,他可不搬。   目送着沈禛往山下走去,花迟拿出他的枪放在‌门边上,爬到‌地下去喊杰克。   他干活,可看不得杰克睡懒觉。 第040章 牧草和黄油   “早起的……鸟儿!”   “嗡!”   “有虫!”   “砰!”   “吃!”   伴随着电锯运转和树木倒塌的声音, 花迟一句一顿,一边伐木一边教小鹦鹉说‌话,杰克困得里倒歪斜, 在‌地上走出一个圆润的八字。   他学嘴,“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大树轰然倒塌,杰克飞到躺倒的树干上跺了跺脚,脚感不错,想睡。   这两天杰克及其‌嗜睡,花迟有点担心, 杰克一向是精力‌旺盛的小鸟,这两天过于安静了。   他和沈禛修窝棚的时候, 杰克就一只鸟缩在‌鹌鹑窝里睡觉,他不只嗜睡, 还在‌长膘。   花迟摸摸在‌树上团成一团的胖鸟球,决定‌观察观察。   毕竟杰克是热带地区来‌的鹦鹉,花迟不太知道鹦鹉是否需要像北方这些‌动物一样在‌秋天储膘,把自己养的肥肥胖胖等到冬季好‌冬眠。   会不会是因为天冷了呢?   他再度伐倒一棵大树, 这棵树后面‌已经倒下一长排大树, 太阳当空, 昨夜的寒冷被驱散, 花迟脱下外套, 只穿着毛衣在‌原地跳了跳。   有电锯的帮助,花迟很快收集到足够多的木柴,能够将小屋到厕所的地方都堆满, 他把木头分割好‌,其‌中一小部分由狍子运回小屋, 剩下的等着沈禛回来‌处理。   拍拍身上的草屑,花迟扛着电锯和一小筐木柴回到小屋,他开始生火,炉灶里的火焰燃烧,小屋里的温度还是不如之前暖和。   花迟舀出一碗面‌粉,倒入水搅和成小疙瘩,他拿出一颗土豆,削皮切下半块,剩下的按老办法扔进‌淡盐水里泡着。   他把土豆切成细条,放在‌一旁备用。   炉灶的边上放着一只小瓷碗,里面‌是花迟早上提前泡发的蘑菇,他每样都拿了两颗,泡出满满一小碗,他把蘑菇们切成丝。   锅里倒油,把蘑菇扔进‌去煸炒,炒出香味后倒水,花迟今天只自己一个人吃,他倒了两碗水进‌去,又将切好‌的土豆条也加进‌去。   水烧开后滚煮片刻,用筷子夹起土豆,轻轻用力‌就可以夹断,这时,花迟将刚才‌准备好‌的面‌疙瘩倒进‌水里。   趁着等待锅烧开的这段时间‌,花迟将其‌它没用的碗洗干净收拾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搬到炉灶搬到上面‌,花迟洗碗洗衣服都很方便,他将洗碗的水泼到山坡另一边,回来‌时疙瘩汤刚好‌开锅。   花迟往里面‌放盐,砸开一颗大鹌鹑蛋,静静等待蛋液凝固。   疙瘩汤出锅,他给自己呈上满满一碗,将荷包蛋放在‌最上面‌。   天气冷的时候,疙瘩汤又方便又暖和,花迟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做出来‌的面‌疙瘩又小又细,土豆煮成面‌面‌的,蘑菇品种不同口感不同,没有肉,素疙瘩汤也很好‌吃。   他咬开荷包蛋,半凝固的蛋黄差点烫了他的嘴角。   鹌鹑们每日自由自在‌,花迟和沈禛没事‌的时候会带着他们找一片空地,用铁锹铲一铲地,地底下的小虫子就成了鹌鹑们的营养餐。   超市里带回来‌的长虫豆子,花迟隔两天就给鹌鹑们抓上一把。   所以鹌鹑们下的蛋越来‌越好‌吃,蛋黄几乎是棕黄色。   吃完午饭,花迟检查了一下早上接好‌的牛奶。   他想要自己试着做黄油和奶酪。   电子书的资料里有写——生牛奶在‌室温下放几个小时,牛奶温度升高产生酸性,奶中的脂肪会从牛奶中分离开。   大概是因为温度不够,不锈钢桶里的奶还没有达到书里那‌种状态,花迟将奶桶放回去。   等晚上再来‌看‌看‌。   他拿出袋子和镰刀,带着小牛往山下去。   杰克耍赖要看‌家,花迟只得将杰克留在‌家里。   幼时在‌村子里生活过几年,花迟姥姥的邻居家就养着两头奶牛,小时候姥姥每天都会去邻居家花一块钱买一袋鲜牛奶,熬给花迟喝。   那‌时候花迟是很不爱喝牛奶的。   姥姥不许他放糖,为了保证纯度,煮牛奶时添的水也少,小小的花迟总觉得牛奶有股腥味。   后来‌长大了,姥姥姥爷也去世了,花迟就不怎么‌喝牛奶了。   把小牛和母牛接回来‌,花迟才‌又开始尝试喝鲜牛奶,第一次煮的时候他放的水少,差点煮糊锅不说‌,喝完还有点闹肚子,他连着喝了三天才‌适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牛是变异牛,挑嘴得很,这次下山,花迟要带着小牛去找她爱吃的牧草,平日里两头牛放养在‌山坡,吃草啃树想吃什么‌吃什么‌,冬天却不能如此。   尽管现在‌准备牧草可能稍微有点晚,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把皮卡车从树丛里开出来‌,小牛卧在‌后车斗。   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   A市郊区的高速路两旁,山坡下的位置,种的都是牧草,只是品种有差别而已。   花迟就知道一处洼地,那‌里有涨势茂盛的牧草 ,山下温度比山上高,希望那‌里的草能让小牛看‌得上。   “每天都小牛小牛地叫你,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花迟沿着公路开了一小段后左转开下公路,停下车后将车藏好‌。   小牛跟在‌他身后哞哞叫,声音细嫩,她身上的斑点还没长开,脑袋上有块花斑像一颗圆润的爱心。   花迟想起小学时学的课文,他征求小牛的意见,“我叫你杨桃好‌不好‌?”   小牛用尾巴扫他,而不是用头顶,看‌样子是同意了。   杨桃的妈妈浑身都是小碎斑点,连成一片,最大的一块有点像被咬了一口去的巧克力‌。   花迟带着小牛往洼地去,那‌里有大片的黑麦草。   “你妈妈就叫可可了?”   杨桃晃着耳朵,又轻扫花迟,接着快步向黑麦草从走去,花迟拽住杨桃,自己先走向草丛。   花迟家里的动物都吃过红豆越橘,杨桃和可可吃的是花迟晾晒后的果干。   相较于鲜果,果干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距离带攻击性的变异植物太近,还是会被发现。   为了杨桃的安全,花迟先一步在‌草丛里走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近处走了一圈,花迟没看‌到变异植物,倒是看‌到一条细细小小的蛇。   那‌蛇通身浅蓝,身子前段两边有黑色和红色的斑块相间‌排列,隐藏在‌草丛中,差点被花迟踩到。   是条野鸡脖子,学名叫什么‌他也不知道,花迟在‌那‌跺脚,将小蛇吓走。   这蛇曾被很多人当作无毒蛇看‌,它其‌实‌是有毒的,花迟不喜欢蛇,等到草丛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放杨桃进‌来‌。   这片黑麦草大概也是变异种,变异的不明显,只是长得极高,花迟要抬头才‌能看‌到草尖。   杨桃冲进‌草丛逮着还算有绿意的牧草大吃,花迟则沿着边缘一点点收割,割下的草摆在‌一旁。   没有割草机,只靠人力‌工作,花迟一下午割的草正好‌将皮卡车斗装满。   后车斗没地方,小牛缩着脖子窝在‌前面‌,明天割草就不用小牛来‌了,花迟摸摸杨桃的脑袋。   “别委屈啦,很快就到家了。”   杨桃喷一口气在‌花迟脸上,带着股草味。   回到狐儿山,花迟没直接把牧草搬回山上,它们还没有彻底变成干草,他把牧草推下车,尽量让它们通风清爽。   太阳下山后,山中气温下降,花迟快步回到山上,推开门,屋内漆黑,杰克仰躺在‌小屋壁炉边,两脚朝天睡得可香。   炉子里的火用炉灰压住,这样既能保持保持温度,也可以很方便地将炉子再度燃起。   花迟搂住暖呼呼的杰克好‌一顿蹭。   晚饭是半个烤土豆,一个煎蛋和一碗脱脂牛奶。   花迟将分层的牛奶分别倒在‌不同容器,生牛奶经过放置分成两层。   上层是粘稠的奶油,下层是不含乳脂的脱脂奶,奶油的部分就用来‌做黄油。   花迟端着不大一盆奶油来‌到电力‌屋,回身到地洞下面‌,他找到台手持打发机。   将搅拌器清理干净,花迟回到电力‌屋,将打发机的线插到插排上。   保险起见,他在‌自己身边立了几块木板防止奶油四溅,一切准备就绪,花迟启动打发机,他要一直打,把奶油打过直到分离,盆底逐渐出现淡黄色的奶油渣和浅白色的液体,花迟把这些‌奶油渣收集到纱布里,将里面‌剩余的液体挤出来‌。   奶油渣在‌纱布里团成一团,这基本就是黄油了,盆里剩下的淡白色液体是白脱牛奶,花迟将盆放到屋外,用木盖盖好‌。   这些‌白脱牛奶,他明天要用来‌做松饼。   从黄油里挤出越多的白脱牛奶,黄油的保存时间‌就越长,只单单用纱布挤还不够,花迟打来‌凉水,将黄油又挤压着洗了洗。   这下一小块黄油就做出来‌了,花迟将它整了整形,塞进‌他攒下的空玻璃瓶里。   这些‌玻璃瓶是他从快递里拆出来‌的,原本装的都是饮料和瓶装牛奶,花迟把过期的饮品都处理掉,留下瓶子存放在‌一起,这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   吃完饭做好‌黄油,时间‌悠悠来‌到晚上八点,花迟这会儿不困,又没有人可以说‌话,他找到自己在‌图书馆拿的书,点起煤油灯翻了几页,炉子一直烧着,杰克睡了一天终于精神了点,花迟刚好‌看‌完一章,他看‌着寻摸着又去磕松子的杰克,手腕一转拿起《唐诗三百首》。   “杰克?来‌,我教你好‌玩的!”   事‌实‌证明,小孩子不爱背诗,小鸟也不爱背,杰克听‌花迟念了两首就想跑。   花迟念道:“垂死病中惊坐起……”   杰克快速接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接着用鸟嘴和舌头打开木门的门闩,趁花迟没反应过来‌,飞快往露西的鹌鹑窝飞去。   花迟撇撇嘴,现在‌小鸟机灵了,真是不好‌玩呢。 第041章 是敌非友   花迟填好炉火准备睡觉的时‌候, 沈禛正在A市,十分难得的被人骂着。   “堂堂个沈大队长,长得人模人样, 怎么还干这种骗人的事儿?”阴暗的角落里,身穿长款羊绒大衣的女人靠在银丝上,盯着远处的男人大声嘀咕。   沈禛看着对面的女人和‌她身后张牙舞爪的蜘蛛,把一小袋鹌鹑蛋放下‌,保持礼貌语气对小月说道:“东西我送到了,告辞。”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月手一挥,露露的银丝缠上去, 拦住沈禛离开的路。   她冲着沈禛喊:“你还‌真就打‌算这么住着?”   沈禛抬脚继续走,权当自己耳聋。   “我还‌不知道你沈队有这心思, 迟迟才多大!”小月没好‌气地看着沈禛。   当初基地沦陷,沈禛带着小队硬生生保下‌一大批普通人, 小月也在其中,她本来对沈禛也是抱着敬意的态度。   后来在A市一场物资争夺战里,她遇到顾宇几人,却没看见沈禛。   她礼貌性‌关心着问顾宇, “怎么没看见沈队?”   顾宇心大, 对小月有印象, 也知道她算是花迟的朋友, 于是哥俩好‌一般凑到小月那, 贼兮兮说道:“我们把他卖给花迟了!”   小月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意思?   应欢欢和‌温玉都‌在忙着打‌怪,没人拦住顾宇那张漏勺嘴, 他把小月当成自己人,把“出卖”沈大队长的一系列操作都‌交代出来。   比如他们在发现花迟行踪后, 故意找到熟人为花迟指路;再比如他们提前将自家‌老大摆在后座,等人发现。   总之,沈队的几个好‌队友,靠着骚操作把他送进花迟的家‌里,花迟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有人设计。   小月听‌得眉头直皱,在了解到沈禛真就那么住下‌来以后更‌是恼火。   捡人回家‌这种事在小说里看看也就算了,怎么花迟还‌真就傻兮兮上了当,知人知面不知心,光她知道的,花迟就拉了一大车物资走,沈禛异能那么强,万一有点坏心思,那小孩还‌活不活?   她这么想着,说出了声‌。   沈禛被拦住去路也听‌到她的话,回身向小月保证,“我保证我没有坏心思,也在努力干活。”   “这可不是坏不坏心思的问题,你就打‌算瞒着迟迟然后温水煮青蛙吗?”小月明明没比花迟大几岁,却操着老母亲的心,看沈禛是哪哪都‌不顺眼。   沈禛刚想说话,就被小月阻止,“停!你不用跟我说!你回去跟迟迟说,你要对他不好‌,我就算实力没你强也能让你吃个大亏!”   沈禛被她的话噎住,沉默片刻森*晚*整*理后离开。   庞大如小山一样的露露从阴影中走出来,慢悠悠蹭过来。   “#@¥#@?”不用揍他吗?   小月耸肩,叹气道:“揍他干嘛?揍完回去接着让花迟心疼?他现在人都‌住进去了,我还‌能替迟迟把他赶走?啊!怎么还‌有白菜主动把猪往家‌扛的啊!”   最后她下‌结论:“真是老牛吃嫩草!”   露露抬腿想要摸摸小月的头,被小月虚晃躲过,“别‌!乖宝!你现在是个大宝宝了!不能随便碰妈妈知道不?”   小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沈禛听‌了一嘴,他老?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回到商场地下‌,顾宇正欠欠凑过来打‌听‌沈禛和‌花迟的事,这次沈队回来带了不少吃的,还‌说都‌是花迟让带的。   顾宇还‌以为他和‌花迟有进展。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知,“你身手是不是退步了?”   沈禛严肃看着顾宇,顾宇向后退去,什‌么情‌况?不是说给花迟朋友送东西去?怎么带回来这么大怨气!   跟沈禛打‌了一场,顾宇的娃娃脸都‌沧桑几分。   沈禛开着车准备回狐儿山,再度经过大厦。   看着已经被蛛丝整个包裹的大楼,沈禛心想,果‌然是敌不是友。   花迟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空着肚子爬上地洞,查看天气,顺便在经过灶炉时‌,跟沈禛道一声‌早上好‌。   嗯?沈禛?   他退回来,“你居然回来了!”   花迟惊喜地看着沈禛,他还‌以为今天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到沈队。   沈禛身穿一件黑色薄毛衣,下‌面是黑色军装裤,整个人从背影看上去带着股锐气。   他侧头过来,“早上好‌,去洗漱准备吃饭。”   花迟看着沈禛腰上的围裙,又看看沈队的胸肌,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睡迷糊了吧!怎么看见了男妈妈?   “花迟?”沈禛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这围裙是他在超市拿的,嫩嫩的鹅黄色,上面绣着一只泰迪熊,都‌是花迟喜欢的元素。   花迟垂下‌眼眸,确认这不是梦,他赶快回去洗漱,脑海里却都‌是刚才的一幕。   昨晚睡觉前,他把今天早饭要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沈禛很有默契的做了松饼当早饭。   这次的松饼里面加了牛奶,甜滋滋的奶香充斥口腔,花迟却吃得没滋没味。   “怎么,是不好‌吃吗?”沈禛低声‌问花迟,今日的早饭花迟全程都‌心不在焉,惹得沈禛怀疑自己是不是放错了什‌么调味。   花迟急忙摇头:“不!松饼很大!不是!是很好‌吃……”花迟像蚊子一样哼唧,将头埋进盘子快速吃起来,力图不让沈禛再问他一句话!   大?   沈禛看看盘子里的松饼,好‌像是不如花迟做得那种巴掌大的可爱。   “是大了,下‌次做小点。”他虚心接受建议。   花迟一口牛奶呛进嗓子。   兵荒马乱的早上过去,花迟身心疲惫,只想飞去山下‌割草。   沈禛上山的时‌候就顺便将木头带回小屋,花迟推开门,看到眼前摞得整整齐齐的木柴,从大到小码在屋后,整整齐齐对眼睛极度友好‌。   他们下‌山去割草,花迟只有一把镰刀,他问沈禛:“还‌有什‌么能割草?”   沈禛思考片刻,什‌么都‌没拿,就跟着花迟往山下‌去。   沈禛开着他的大越野,跟在花迟车后,路上,他就近找了辆裂皮的卡车,截下‌一块铁皮。   等到了地方‌,花迟刚要弯腰割草,就听‌沈禛在后面说道:“迟迟往后去,让我试一试。”   咦?   花迟听‌话地往后退,沈禛操纵铁片,铁片像是被什‌么力给推动了,瞬间‌横着砸到草丛的另一边。   而牧草却直挺挺立在原地,任由铁片收割。   花迟看得缩了缩头,这种铁皮好‌可怕。   “好‌了,这些牧草应该够她们吃了吧?”沈禛向花迟确认。   花迟忙不迭点头道:“够了够了,你快去歇歇,这些我搬就行。”   沈禛就笑,“一起来,这点工作我不用歇。”   两人一起将牧草拢好‌送到车上,杰克负责在草上蹦蹦跳跳将牧草压实,以便于能装上更‌多牧草。   沈禛操纵着一大捆牧草,走了两步后,回头带着点不确定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休息?”   花迟“嘿”的扛起一捆牧草,笑眯眯说道:“你割草,那就我来搬运,总不能仗着你异能强,我就什‌么都‌不干吧。”   沈禛柔和‌了眉眼,花迟就很像这种快冬天还‌能生机勃勃的牧草,带着韧劲和‌野性‌。   不过,沈禛犹豫片刻后,还‌是沉声‌问道:“你知道我多大吗?”   花迟“嗯?”了一声‌,接着不太确定的说:“好‌像,三十一二?”   这还‌是小月告诉他的,小月那有基地的各路八卦。   沈禛动作停住,语气低沉:“你从哪里知道的?”   “唔,你们这些异能者的基础资料不是都‌登载在官方‌那边?小月姐之前跟我说过……”   沈禛回头看看A 市方‌向,对花迟说:“那一定是你小月姐说错了,我才二,十,五!”   最后三个字被沈禛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花迟长长“哦”了一声‌,“怪不得都‌说你年少有为!我之前还‌想……”三十多能用年少形容吗?   他及时‌止住嘴,没把这话说出来。   “想什‌么?”   花迟不想说,偏偏沈禛今天跟吃错药一样,居然开始追问。   花迟脑筋转得快,迅速回答:“我之前想,你真是了不起,嗯,又能打‌丧尸,又照顾普通人!”   前面的了不起是他的实话,后面的两句纯属为了加强前面语气凑数用。   沈禛不知信没信,他搬起一大摞牧草,顺便用异能帮自己和‌花迟减轻重力。   他想起久远的过去。   那时‌他还‌在学校,同屋室友的对象有个闺蜜,看他室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偏偏二人在室友对象面前还‌很和‌睦,甚至拍过那个Steve的视频。   沈禛决定不主动告诉花迟他给小月送了东西的事,什‌么时‌候花迟想起来,什‌么时‌候他再说吧。   花迟在他身后默默碎碎念,要说沈禛二十五,那沈队不止是算年少有为,他还‌得是少年老成,当初在基地,沈队天天板着脸,说他有三十多的气势是没人怀疑的,如今说他二十五,只看脸还‌有点像,结合气势就很令人怀疑。   反倒是顾宇,说他年纪小会有很多人信。   想到这,花迟问沈禛,“那顾宇多大?”   “他才是三十那个!”   二十八,四舍五入成三十,没毛病。   沈禛到基地入职的时‌候,手续都‌是顾宇给办的,这人大事从不犯错,小事必须出错,常常让人忘记他才是那个年长的。   花迟一脸意外。   年龄话题就此打‌住,他们将牧草带回狐儿山,在山脚下‌摊开晾晒。   傍晚时‌分,天色变得阴沉,风不断打‌在小屋上,二人在炉灶里添柴,可屋里的空气还‌是像要冻住一样寒冷。   眼见着温度有进一步下‌降的趋势,花迟不得不把腌菜缸都‌搬进小屋,来保证它们的温度。   夜里,聒噪的风声‌围绕着小屋,花迟拎着煤油灯回到地洞,深深为明日感到担忧。 第042章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第二天, 气温更低,几乎接近零度,花迟不得不穿上薄棉服, 他和沈禛将已经吹干燥的干草运回山上,又花了三天时间扎成一个个大草堆摞在牛棚边。   花迟最后一次去看了他的鱼笼,或许是动物的敏感程度比人类更强,这次他没有收获到‌任何‌鱼,他摸摸冰冷的河水,将鱼笼收回来,放在堆放工具的电力屋。   十月上旬的最后一天, 狂风乍起,花迟收拾完晚饭餐具, 将污水泼到‌外面,明明已经是夜晚, 天色却呈现出诡异的橙黄色。   沈禛抱着一摞柴火走进屋子,将它们放在炉灶边。   花迟拿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的是一个个小包的红茶包,他拿出奶锅, 在锅里倒进今天做黄油剩下的牛奶, 和茶包一起放在炉灶上慢慢煮。   等牛奶被红茶染色, 奶香混合茶香在小屋里飘荡, 花迟捞出茶包丢掉, 在奶茶里加入一点糖。   他和沈禛一人一杯,靠在椅子上慢慢喝。   这几天夜里寒冷,这种小饮品很讨花迟喜欢, 就是不能多喝,喝多了会睡不着觉。   深夜。   壁炉里的火正熊熊燃烧, 花迟却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睛,哆哆嗦嗦从被窝里伸出脑袋。   杰克整只‌鸟快贴在壁炉上。   机械钟表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   昏暗的地洞中,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清浅。   花迟伸头望过去,沈禛保持平躺睡姿板正,只‌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被子将将盖到‌腹部,他的两个胳膊搭在被子上。   他好像一点都不冷,花迟缩着脖子暗暗心想。   花迟试探着把脚伸出被窝,又立刻缩了回去,他不禁打着寒颤,真的好冷。   摸索着在被子里套上衣服,花迟迅速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将被子四角紧紧按住,尽量避免冷空气进入棉被。   他垫着脚走到‌楼梯,拿着煤油灯悄悄爬了上去。   抬起地洞盖子,花迟探头出去,小屋比地洞中更冷,狂风在外面咆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走到‌桌子旁边将灯放下,发现昨晚喝剩下的水在杯子中结了一层薄冰。   小屋炉灶的火被炉灰压着,花迟哆嗦着重新‌添柴进去,接着又去看他的几口缸。   除了离着炉灶近一点的酸菜缸,其‌他的几口缸里的水面上都在反光。   花迟将水缸里结的冰打碎,又将咸蛋缸搬到‌离炉子近的地方。   木屋搭建的时候,花迟他们用‌的都是直径十五厘米甚至更粗的木头,缝隙之间堵着干燥的苔藓,这是他学着当地一种叫木刻楞的建筑做的,按道‌理来说‌这种房子在冬季也能很好的保温,可是现在……   花迟感受着脚腕处盘旋的冷风,拎着煤油灯到‌处寻找,终于在门栓处找到‌一小块漏风的地方,雪花从那‌里飞到‌木板铺就的地面上,堆起小小一撮雪。   又下雪了!   花迟找了块抹布把缝隙堵住,他看着木门,外面现在是什么模样?   还有他的牛和鹌鹑……   幸好他和沈禛没有偷懒,给‌鹌鹑和牛们都修得是半地下的窝棚,这才十月初,居然‌就开始下雪,实在是少见。   他转身打算回去继续睡,却“嘭”一下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   “唔!”花迟捂住自己的额头。   沈禛揉揉鼻尖,垂眼摸摸花迟的头,“咳,抱歉。”   “我的脑门儿‌!沈队你的鼻子是铁做的吗?”花迟呜呜揉着自己的头,顺便偷瞟沈禛没穿好的睡衣领口。   沈禛领口大开,一身晒不黑的白皮被黑色睡衣包裹,在火光下透着微暖的光晕。   锁骨线条流畅,下面是有弧度的……不行不行,非礼勿视!   花迟收回视线瞪了沈禛一眼,“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后面做什么!”   沈禛眯起眼睛,默默把自己的衣领拢起来,将手里的外套搭在花迟肩膀处,“半夜不睡觉这话应该我问你,怎么跑上面来了?”   “被冻醒了,想看看是不是又下在下雪,我的老‌天爷!你听这风,是不是刮暴风雪了?”花迟披着外套拽住沈禛的袖子贴到‌门边上,一起听怒号的狂风。   沈禛碰了碰花迟冰凉的指尖,去炉灶那‌里舀了些‌水,灌进壶里。   “你那‌些‌物资里有没有热水袋?”沈禛将水壶放到‌炉灶上,回头问花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好像有吧?”花迟打个哈欠,好像是有的吧,他也不太清楚了。   沈禛拎着花迟的衣领把他带回地洞,花迟的被窝里还留着点余温。   “那‌你就躺着,我去找找。”   花迟窝回被子,看沈禛穿着棉睡衣一点都不冷的在晃荡着找东西,他吸吸鼻子。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大呢 ,那‌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怕冷。   花迟除了食物以外的物资都堆在一起,一个一个快递箱子摆在木头架子上。   沈禛凭着盒子上的标记翻找,在拽出标有“热水袋”的箱子时,不小心带出它旁边未标记的箱子,那‌箱子放在最角落,十分不起眼,沈禛将箱子捡起来放回原位。   里面的东西哗啦作响。   什么东西?   沈禛并未多看,将箱子放回远处,他往热水袋里灌满水,塞进花迟的被子。   第二天,风似乎刮得更大了。   花迟穿着羽绒服和靴子,站在小屋门口打开门,风卷起雪花涌进小屋,糊在花迟脸上,外面白茫茫一片,大雪堆在屋门口,将出门的路拦住。   一脚踏出去,雪将花迟的小腿淹没。   沈禛只‌比他早出门三分钟,这会儿‌连脚印都快看不见了。   沈禛负责去屋后搬运柴火,他则要去看看鹌鹑和牛,花迟关好门,摸着屋子的外框向外走。   这样的暴风雪天气,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如果没有准确的参照物,那‌千万不要出门。   雪花在狂舞,他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睛。   从小屋往牛棚走的路花迟很熟悉,他摸着墙,向前走几步,他来到‌一间小窝棚,这里是存放工具的电池的电力屋,接下来要向右走,花迟摸到‌一摞干草,这是几个小草垛堆成‌的大草堆,小山一样摆在小屋和牛棚之间。   像这样的干草堆一共五个,花迟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他站在原地,心开始发慌,他怎么没有摸到‌第四个草堆?   在嘶吼的风雪中,花迟举步维艰,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雪粒子坚硬,随着风势上下翻滚,小刀一样割在脸上,他感到‌呼吸困难。   花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一共走了没多远,这时候草堆和牛棚一定都还在附近,如果他乱走,或许会与牛棚和草堆擦肩而过,他会毫无‌所知地走进风雪中。   小时候他就听说‌过这种可怕的事,村子里的老‌爷爷出去打酒,回来的时候赶上了暴风雪,他和他的房子擦肩而过,在离家门口三米的地方倒下,再也没有醒来。   花迟抬起手盖在眼睛上,勉强遮住风雪,他低下头,往左三下走,左侧没有任何‌东西,趁着脚印还没有消失,他迅速回到‌原地。   接着他向右挪,同样,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他再次回到‌原地,他的方向感几乎完全丧失,只‌能勉强以脚下的脚印做标记,他也没有办法原路返回,因为回去的脚印几乎在他抬脚离开几十秒后就彻底被风雪遮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着,这个时候,他不能指望任何‌人,花迟缓了缓体力,继续摸索,他试探着向后退了两步,接着重复刚才的过程,这次他摸到‌一些‌扎手的干草,他的心终于剧烈开始跳动。   干草堆上都绑着绳子加以固定,花迟弯下腰,将脸凑到‌绳子上,这才勉强看清是条红色的绳子。   红色的绳子绑在第五个草堆上,花迟躲在草堆避风处大口喘气。   这太可怕了!他直接错过了第四堆草!   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而是继续往前走,风雪会影响他对时间和距离的判断能力。   花迟想象出了自己迷失在茫茫森林中的样子,他会倒在大雪中,这样大的雪,他的身体会直接被埋住,连熊和老‌虎都不会发现,直到‌明年春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摇摇头甩掉这可怕的想法,他从草堆里抱出一大把干草,向前走了两步。   还好第五个草堆离着牛棚很近,他这次不用‌担心会走错路。   在木墙上摸索,他找到‌屋门打开。   “哞~”杨桃凑上来舔舔他冰冷的脸颊。   可可正在垂头舔着已经有些‌结冰的水槽,花迟确认水槽里还有能流动的水,他将干草放进食槽。   下次再来,得带着水壶,给‌水槽里加点水。   牛棚修建得刚好够两头牛自在居住,又是半地下的封闭设计,虽然‌冷了点,倒还是两头牛能接受的温度。   花迟用‌耙子把牛粪收集到‌一起,接着快速打开门把它们清理出去。   牛棚隔壁是鹌鹑窝,中间有一堵相通的门,花迟在这边都能听到‌鹌鹑们吵闹的声音。   他直接从牛棚这边走到‌鹌鹑窝。   有露西的带领,鹌鹑们都在一个固定的角落排泄,鸟粪堆成‌一小堆,花迟将鸟粪都铲出去。   如果没有风雪,他们会把这些‌粪便都收集到‌厕所的坑里去,现在没那‌个条件,花迟将鸟粪往屋外一扬,风雪就卷着粪便消失了。   给‌鹌鹑们添了点豆子和水,花迟检查了一下今天的鹌鹑蛋,只‌有三颗,个头都不大。   天气太冷,鹌鹑们都不愿意下蛋。   看着吃完东西就都缩回窝里挤在一起抱团的鹌鹑,花迟摸摸露西的头,开门离开。   这次他很谨慎,宁可步子扯大一点,也要确保自己的左右手总有一只‌能抓到‌草垛。   他走过三堆草,看到‌前方风雪中的一抹微光。   那‌微光渐渐接近,沈禛握住他的手腕,说‌:“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第043章 被遮盖的小屋(一更)   沈禛一手拉着‌花迟, 另一手拎着‌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在昏暗的暴风雪中晕染,成‌为天地‌间唯一一抹亮色。   他腰上系着一根绳子, 转手将煤油灯递给花迟,沈禛拽着‌绳子往回走。   短短几‌步路走得依旧艰难,肆虐的风雪从四面八方向二人吹来,花迟要努力维持平衡,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跌倒。   雪从刚出门时的小腿处积攒到大腿,他们不得不在雪中蹚行,沈禛走在前‌面, 花迟踩着‌他留下的痕迹,二人身后留下的足迹顷刻间被覆盖。   摸索到绳子的尽头, 沈禛打开门。   二人急急走进屋中,将寒冷关在门外, 花迟抖抖衣服上的雪,长长舒一口气。   小屋没有窗户,室内光线不好‌,花迟没有看清沈禛脸上浓重的担忧和后怕。   他捧起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轻轻啜饮一口, 杯子里‌面是热腾腾的奶茶, 花迟露出满足的笑容。   沈禛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 自‌己也脱下羽绒服, 他腰间的绳子在进门时摘下挂在门外。   花迟活动活动自‌己冻僵硬的手指,把椅子搬到炉灶边坐着‌烤火,他感‌受着‌耳朵麻麻痒痒的感‌觉, 不禁感‌叹:“这种‌天气,往年‌都要十一月份才‌有。”   沈禛也拿着‌一杯热奶茶喝, 他虽然也是北方人,却是后来才‌在A市生活,前‌两年‌A市都是暖冬,他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外面有零下二十度了。”他出去找花迟前‌特意将温度计拿出去看了看,“去年‌最冷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温度。”   花迟啧啧摇头,“才‌零下二十度而已,我上高中的时候,冬天最冷能有零下四十多‌度呢,那时候才‌是真的会冻死。”   说着‌他很刻意的打着‌寒颤,一副夸张的表情。   沈禛听得直皱眉,他比花迟知道的多‌一点,基地‌研究院曾经说过,今年‌气候变化很大,或许会是寒冬。   “你这是什么‌表情?”花迟歪着‌脑袋凑过来,点点沈禛紧皱的眉心,“你才‌二十来岁,来,笑一个。”   沈禛捏住花迟的手,将研究院的推断告诉他,花迟愣了愣,“我们有地‌洞住,地‌下温度相对恒温,可顾宇欢欢姐他们怎么‌办?小月姐也不知道在哪……”   沈禛对他们倒是放心,这消息他们都知道,在幸存者之间也有流传,顾宇几‌人早早就在准备,小月那有露露,露露的蛛丝织成‌的衣服可是基地‌曾经的官方工作服。   他一一帮花迟分析,花迟这才‌略安下心来。   烤了一会儿火,身上变暖和,花迟拍拍手跳起来,这种‌天气不能出门,在家总要找点事情做。   他这会儿上面穿着‌厚毛衣,下面套着‌条羽绒裤,在室内已经微微出汗,回到地‌洞,花迟找出之前‌在包裹和超市里‌拿的几‌套厚睡衣开始纠结。   前‌几‌日晚上的冷还在他接受范围内,花迟宁可冻一点都不想‌穿厚睡衣,可是这两天就不太行了,花迟遗憾地‌把薄棉睡衣扔进浴桶,等着‌抽空洗干净收起来。   现‌在他看着‌几‌件毛茸茸的厚睡衣犯愁,他最喜欢一款法兰绒睡衣,前‌胸还有只泰迪熊的头,是他在商场搬物资的时候一眼相中的,为此他特意去更衣室旁边的库房里‌翻找了半天,将同一款式的几‌个颜色都拿走了。   是穿卡其色的那件呢?还是穿鹅黄色的那件?花迟摸着‌两件衣服拿不准主意,身后一只手指指卡其色的那件,“那件好‌一点,鹅黄色的容易脏,不太好‌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回头,看到沈禛一身黑站在那,要不是有壁炉,他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了,和沈禛一比,他的衣服像小崽子穿的。   花迟眼珠子一转,十分殷勤道:“沈队你也换衣服,我这有大码的!”   沈禛看着‌那毛睡衣皱眉。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衣服暖和,还比毛衣棉裤方便活动。”花迟拿出他打工时做销售的状态,还想‌给沈禛讲讲这衣服的好‌处,沈禛耐不过他,到底从他手里‌接过加大码。   二人的两张床之间有张帘子,平时方便换衣服,花迟迅速拉上帘子,换上自‌己心爱的睡衣。   冷空气接触到他裸露的皮肤,花迟打个寒颤加快速度。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暴风雪什么‌时候能停,花迟换好‌衣服,等对面动静也停住,他拉开帘子,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开。   花迟去物资堆里‌找出一只塑料桶,斟酌后拎着‌桶走上去,快速开门把桶放在门边。   “要是上厕所,就把桶拿进来解决一下……”他指着‌桶对沈禛解释。   这种‌天气往厕所走可太折磨人了,能凑合就凑合。   屋外寒风依旧咆哮,刚才‌花迟开门的时候,雪都快把门遮住了,雪越下越大,屋子里‌的温度反而比之前‌暖和,“这会儿雪一定把屋子整个快遮住了!”花迟烧了一壶水,很肯定地‌说。   暴风雪刚开始刮的时候,屋子里‌温度会变低,等到雪层足够厚,厚到把屋子遮住,这样雪层反而能够抗风保温。   “就像因纽特人的雪屋?”沈禛总结。   “差不多‌差不多‌!”   这样的天气什么‌都做不了,洗衣服也不急于这一时,花迟坐在椅子上搂着‌呼呼大睡的杰克看书,沈禛见状也摸了本书看。   一时屋子里‌只剩书页偶尔翻过的声音,和炉子里‌柴火崩出的噼啪声。   只靠煤油灯和炉灶照明,时间似乎失去意义,他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花迟后知后觉感‌受到肚子有点饿,居然已经是下午两点。   “昨天的牛奶是不是还剩了一些?”花迟摸摸肚子向沈禛确认。   沈禛点点头,昨天接了一桶牛奶,没时间处理,就直接盖着‌盖子放在了屋外,他披上外套换好‌鞋打开门。   屋外没有寒风。   花迟也才‌意识到他们好‌久没有听到风声,他看过去,很兴奋地‌问:“是暴风雪停了吗?”   沈禛沉默着‌侧开身体让花迟自‌己看。   一堵厚厚的雪墙堵在门口,还好‌屋门是内开的,如果‌是外开,他们现‌在连门都打不开。   “好‌家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咬唇,难怪没有风声,这雪都不知道多‌厚了!肯定已经将房子盖住了!   还好‌牛奶桶就放在屋门右侧,沈禛套着‌手套把奶桶拽进来,接着‌急忙关上门。   屋内温度高,紧挨着‌屋门的雪很快会有融化的趋势,但外面又是寒冷的,雪这样融化结冰融化结冰反复几‌次,会逐渐变硬,直到变成‌一层冰壳,把人关在屋里‌。   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有了,他们要先做饭,然后处理外面的雪。   花迟拎起牛奶桶,擦拭干净后放到炉灶上解冻。   然后他拿出一瓶凝固的黄油,从里‌面扣了小半瓶出来,混合着‌两碗面粉在盆里‌搅拌,搅拌到没有明显颗粒后,放入两勺糖和一些肉桂粉。   接着‌花迟拿出一包袋装活性干酵母,倒进面粉里‌。   这样的干酵母他有一整盒,都是在超市里‌拿的,酵母的保质期是二十四个月,这盒酵母还有四个月过期,过期后的酵母菌活性不足,花迟不想‌浪费,打算趁这几‌个月把它们都用完。   这时候牛奶桶上里‌面的牛奶有了融化的迹象,花迟往桶里‌倒了一些水,将桶放在炉灶上。   装牛奶的桶是不锈钢桶,每次接回来花迟都会先用纱布过滤,以免到用的时候忘记过滤,在里‌面喝出草杆等东西。   桶里‌的牛奶开始融化,花迟用一根筷子戳在牛奶冰表面,让冰块在桶里‌转圈运动,以避免牛奶糊在桶底。   在花迟准备午晚饭的时候,沈禛已经先换好‌衣服在室外忙碌。   没有狂风吹拂,外面的体感‌温度就没有那么‌冷,他先是敞着‌小屋的门,拿着‌一把本来用作铲炉灰的小铲子在门前‌的雪墙上抠挖,他以一个点为中心,将雪往门框四边压,蓬松的雪经过挤压后变坚硬,他慢慢这样挖出一个能容身的口子。   “我出去了。”沈禛对花迟说了一声,半掩着‌门继续向前‌挖雪,他不断地‌挖雪,又将雪推向头顶和身体两侧压实,脚底也不断踏步踩雪,就这样渐渐挖出一条隧道。   桶里‌的牛奶化开一半,花迟停止搅拌,将奶桶端下来,他把这些化开的牛奶倒进奶锅中煮到温热,接着‌倒进面盆。   将面盆里‌的东西混合均匀形成‌面团,花迟罩了一张湿布在面盆上,把面盆放在离灶炉近的地‌方等待发‌酵。   这个过程大概要一个小时。   他也回到地‌洞换好‌衣服,也蹦跳着‌出去挖隧道。   他拎着‌煤油灯,关好‌门往外走,沈禛已经挖出七八米长的路,花迟来到沈禛背后,他们要先通向电力屋,因为工具都在那里‌放着‌,有了趁手的工具才‌能更好‌的挖隧道。   “铲子给你。”沈禛把手里‌的铲子递过去,却被花迟拒绝。   “用铲子哪有用手好‌玩!”花迟用手套扒雪,并把它们往身旁推,“我们好‌像两只老鼠。”他笑着‌把煤油灯放在地‌上,拿起一捧雪感‌叹。   沈禛本来挖得专心致志,这会儿也笑出声,不得不说,这项工作做起来十分有趣,即便是沈禛也不能避免的挖上了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埋头苦干。   隧道越来越长,按道理应该早就到电力屋的位置,花迟抖抖身上的雪花,怀疑地‌问道:“沈禛?你真的没有挖错方向吗?”   沈禛停下挥撬的动作,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应该?没有吧?”   他也不太确定了,在雪里‌挖隧道,他没办法找到任何方向,全凭身体习惯和记忆。   花迟嘲笑:“那你还挖得这么‌真情实意!”   二人凭着‌感‌觉换了个方向,继续挖。 第044章 雪停的夜晚   一个小时过去, 他们终于把隧道推进到电力屋,二人先是检查着屋子里的东西。   花迟把电池卸下来拎在手上,这种蓄电池寿命本来‌就不长, 若是被冻到,能用‌的时间就更短了,眼看这天‌气太阳能用‌处不大,花迟把怕冻的东西都搬回地洞,避免它们在外面放着被冻坏。   沈禛则拿回了大铁锹和斧头,屋子里的木柴还够烧一天‌的,他得去柴堆那边搬两根木头回来砍。   发酵时间差不多, 花迟返回小屋。   膨胀的面团被花迟揪成一个个小面球,再用‌手整理成小圆饼。   他拿出一张铁丝烤网充当烤盘, 将小圆饼们摆上‌去。   把炉灶盖子移走,烤网摆上‌去, 花迟找来‌一个陶盆倒扣在烤网上‌充当盖子。   他看了看时间,大概要等二十分钟左右,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烤甜品,只‌能一直看着防止失败。   在等待蛋糕烤熟的时间里, 花迟又将剩下的牛奶煮熟, 连着喝了两天‌奶茶, 这次他往牛奶里倒了些咖啡。   时间到, 他戴着手套掀开‌陶盆, 小圆饼们颜色深黄,最顶上‌还有一点点湿润,花迟又等了两分钟, 这才把烤网从‌炉灶上‌拿下来‌。   这种方式烤出来‌的甜品,更像是那‌种老式的饼干, 吃起来‌微微湿润,口感略显粗糙。   花迟一共烤了九块,分给沈禛五块,自己四块,又将果酱拿出来‌盛一小碟摆在桌子上‌。   他打开‌门,“沈禛!吃饭啦!”   门前的隧道漆黑一片,花迟敞着门坐到桌边等着,不一会儿,沈禛拎着煤油灯点亮隧道。   他的脸色很不好。   “花迟,你之前说,这种雪会往积风的地方堆积,所以小屋附近的雪会厚,但‌是远处雪会变薄对吧?”   花迟接过煤油灯点点头,是的啊。   沈禛皱眉,“我‌沿着之前挖错的地方一直往前挖了挖,至少我‌目前挖到的地方,雪还是很厚。”   啊?   花迟愣住,他想象了一下雪层的厚度,连沈禛都能在隧道里站直身体‌,小屋附近的雪层得有两米多厚,如果外面已经全是这么后的雪层,那‌是什么概念?花迟脑子宕机了。   “还真就世界森*晚*整*理末日啊!”他小声感叹,接着指指桌子上‌的饭说:“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它现在已经下成这样,谁能拦住呢?”   花迟耸耸肩,“至少现在,这层雪还算保暖。”   沈禛换了衣服洗手,捏起一块小饼放进嘴里,淡淡的甜味舒缓身心,他叹口气,将外界的雪放在脑后,自己努力吃起来‌。   在小饼上‌抹一层黄油,再抹一层果酱,花迟美滋滋塞进嘴里。   沈禛只‌能接受黄油果酱二选一,两者掺在一起的味道对他来‌说极其古怪。   填饱肚子,时间慢悠悠来‌到傍晚。   把杰克叫起来‌吃点东西‌,花迟顺便把手塞在杰克的翅膀底下,“唔,杰克你用‌来‌暖手好舒服哦!”   杰克闻言加快进食速度,超市里带回来‌的坚果不少,花迟今天‌没让杰克吃松子。   这会儿杰克就在嗑瓜子,花迟看杰克吃得香,也摸了几粒瓜子,跟着杰克嘎巴嘎巴磕起来‌。   杰克吃完就往灶炉旁边一倒,沈禛正在看书‌,听见鸟肥嘟嘟倒在地上‌轰的一声,他皱起眉,“他天‌天‌这么睡能行吗?”   花迟默默摇头,蹲在一旁薅着杰克的翅膀尖尖逆着捋,他捋完,杰克就得爬起来‌重‌新给自己捋毛,来‌回两次,杰克用‌翅膀尖尖推花迟,“你去外面干点活!干活!”   “呜,杰克小鸟不喜欢我‌了!”花迟呜呜咽咽把头蹭在杰克脑袋上‌。   杰克气鼓鼓的,犹豫片刻后,躺在地上‌装死‌。   花迟逗了一会儿杰克,又开‌始折腾别的,他拿出一小碗面粉,混着温水倒进用‌热水消过毒的碗里,面和水的重‌量比大概十比六,和在一起揉成面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找来‌一块烫过的小木板,简单修型后罩在碗上‌当盖子,沈禛歪头问他:“你又要做什么甜品吗?”   花迟摇摇头,“这是要做老面引子,酵母就只‌有那‌些,等没有酵母做面食和面包就很麻烦,趁着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我‌姥姥用‌来‌发面的那‌种老面。”   空气中含有酵母菌,如果方法正确,可以让面团自然发酵,发酵出来‌的面团被称为老面,会有浓重‌的酸味,里面呈蜂窝状,到时候可以用‌老面继续发酵面粉。   把小碗放在温暖的地方,花迟有点点无聊,他看看屋门,“沈禛,你想不想往上‌面挖一挖?”   他撺掇沈禛,这才不到五点,古人都不睡这么早诶!现在又没有什么可玩的,也没有很多活儿可以做,真的太没意思了!   沈禛闻言放下书‌,他也很好奇这雪到底下了多厚,二人穿好外套,往隧道里走,这次他们要往上‌挖,就不能离家太近,不然将雪层挖塌了,他们之前的努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来‌到之前挖错路的地方,沈禛将临时用‌几根木头拼成的梯子放好,花迟举着铲子往上‌面挖。   挖下来‌的雪,沈禛负责用‌异能施加重‌力压实,花迟往上‌挖了一米多,终于隐约听见风声,他最后一铲子下去,新鲜的空气混合着寒风卷进隧道,与之伴随的还有大自然的咆哮声。   暴风雪依旧在刮,外面一点点可视度都没有,花迟跳下梯子摇摇头,雪层大概三米厚,等雪停还不知道要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人分别挖出了通向‌牛棚、厕所和柴火堆的隧道,还将两个烟囱上‌面挖通了,为了避免烧火时一氧化碳中毒,花迟和沈禛将家中剩下的排气管都找出来‌接在烟囱上‌,来‌确保烟囱能够一直高出雪面。   日常生活基本恢复正常。   只‌有牛和鹌鹑不太适应,它们必须待在黑暗里。   花迟延长了自己待在牛棚和鹌鹑窝里的时间,他会点着煤油灯,找个干净的地方静静发呆。   沈禛有时候会陪着他,有时候会去收拾收拾各种物资,他们利用‌这段时间,做了几个架子将那‌些没有地方放的物资都整整齐齐摆放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甚至开‌始给两个人的床雕花,可见他也开‌始无聊。   暴风雪在第五天‌停止。   花迟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去看看往上‌挖的通道外是什么情‌况。   由于每天‌都在落雪,他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将通道挖开‌,他还以为这一次依旧会是怒吼的风和一片虚无。   他破开‌雪面,雪花飘落在脸上‌。   他伸出脑袋,迎面风卷着雪吹来‌,只‌零星几点,风很柔和,一点都不割脸。   抬头向‌上‌望去,夜空舒朗,满天‌繁星。   “哇!雪停了!”花迟低头看着沈禛,“你能不能也用‌异能浮上‌来‌!外面好漂亮!”   沈禛立刻飘起来‌,在花迟旁边,把脸贴到洞口,花迟把洞口挖大了一点,二人一起看着外面。   星月的光辉洒向‌银白色的大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雪白无瑕,柔和的银光向‌四面八方延伸,树木们被雪掩埋,只‌有那‌些变异植物还能傲然挺立于雪被之上‌。   回头去看,花迟看到袅袅炊烟从‌地面升起,他戳戳沈禛,“你快看!还好我‌们有剩下的管子,不然烟囱肯定要被淹了!”   风带来‌野兽的呼喊,花迟侧耳聆听,是一种难听的嗷嗷吼叫,“肯定是熊!”花迟缩起脖子回到隧道,“只‌有熊才叫得这么难听!”   他要往家走,沈禛却没动弹,他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吟片刻,对花迟嘱咐:“我‌去那‌边看一看,你先回去。”   花迟有些担心,“明天‌再去不行吗?”   沈禛摇摇头,“你再仔细听,能不能听到别的动静?”   花迟于是再伸出头去听,可他这次什么都听不到,于是他摇摇头,困惑地看着沈禛。   “我‌还听见了野猪在叫。”沈禛很肯定地说。   野猪是他去年经常打的猎物,这东西‌变异的早,别的动物变异后繁殖能力下降,野猪反而繁殖得更快了,在野外也就算了,冬季基地的人不怎么出门,那‌群野猪就跑到市区里横冲直撞,在市中心的人造湖里洗澡,有的时候离基地太近,沈禛就得带人出去杀野猪。   野猪皮又厚又硬,并‌不算好吃。   只‌偶尔运气好,能碰到一些白化种,不像普通野猪一样皮厚,比家猪味道还要好。   花迟看沈禛一脸肯定,于是同‌意,这种晴朗的夜空不需要拎着灯,有雪的反光,外面比屋子里还亮。   雪层太厚没法走人,沈禛用‌异能飘在雪地上‌离开‌,花迟想起很久以前看的电影,里面的吸血鬼也是这样在雪面上‌飞速平移。   花迟眼馋,等沈禛走后往雪地上‌爬了爬,试探着伸出脚,事实证明这破雪地只‌能看,他踩上‌去就像是踩在沙子里一样难以动弹。   望着皎洁月色,他没有按沈禛说的一样回家,而是将旁边的雪压实,不断下压后压出一小块凹陷。   小心翼翼坐在凹陷里,煤油灯在他身边静静燃烧。   花迟感受着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操纵着异能循声向‌前,大雪遮住山峦走向‌,将山坡变成平地。   但‌在远处的一片洼地,处处狼藉。   那‌里地面裸露,雪不知被扬到了哪里去,以洼地为中心,远处周围的雪地也已经被泥土染成浑浊颜色。   洼地中央,两只‌庞然大物正在对打,是一头熊和一头野猪,熊拍着野猪的脑袋,野猪用‌獠牙怼在熊的肚子上‌。   二者都是变异动物,体‌型不相‌上‌下,你一巴掌我‌一獠牙,互相‌牵绊着滚在地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观察了一会,沈禛发现熊在节节败退,野猪又在熊肚子上‌顶出个窟窿,沈禛暗道可惜,好好的一块皮子不完整了。   他立在原地,暗暗思考劝架捡漏的可能性。 第045章 熊和野猪   两头野兽依旧在战斗, 野猪变异得更加明显,獠牙尖锐,背部毛发‌立起, 助跑冲击后将熊顶个趔趄,熊努力抱着野猪的头,来控制野猪的冲撞速度。   想要抓住它们这样的动物,耐心‌是必不可少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甚至没有上‌前,只是在旁边静悄悄等待。   在野猪接二连三的顶撞下,熊渐渐力竭,它抬起爪子拍在野猪头上‌, 发‌出‌最后一击,伴随着野猪愤怒地咆哮, 熊轰然‌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沈禛盯着那头大野猪, 它的眼睛似乎被熊抓瞎了,正在洼地里横冲直撞。   沈禛静默着接近它,现在就是好时机,暴风雪下了整整五天, 森林里的野兽们不会出‌来捕食, 这‌会儿没有风雪, 那些饥饿的家伙们一定‌会顺着味儿过来。   一头熊和‌一头野猪, 足够他和‌花迟吃上‌很久很久, 今年的冬天不同寻常,沈禛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在这‌种天气经常捕到猎物。   他必须要把猪和‌熊都带回去。   野猪正在乱跑,它的头上‌在不断滴着血, 沈禛渐渐接近野猪,他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能遇上‌这‌种好事, 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带,这‌会儿再回去取可能会错失良机,望着周围被他们在打‌斗中折断的树木,沈禛有了主意。   选了几棵断口尖利的树木,沈禛把它们摆在一起,使用异能将它们固定‌在原地,等到野猪冲着这‌个方向来的时候,沈禛再度用异能,帮了野猪一把,让他跑得更快,直挺挺朝着尖刺撞来。   第一次野猪挣扎几下挣脱了,沈禛看看野猪的方向,挪动树木,不一会儿就等到野猪的第二次冲撞。   几次下来,本就受了伤的野猪越来越慌张,沈禛将树木分开‌用重力插进地里,专心‌致志帮助野猪奔跑。   高速运动的野猪终于‌将自己扎了个对穿,横斜的树木扎破了它的肚子。   血腥味随风扩散,沈禛用大把的雪压在两只猎物身上‌,操纵着它们往回走。   回首时,他才发‌现,到处都是亮晶晶的银光,他似乎很难在这‌一片苍茫中找到小屋外那个雪洞的位置。   花迟坐在雪洞边上‌,渐渐感觉到寒冷,可是沈禛还没有回来,他探出‌头去瞧,雪地平整,沈禛走的时候脚不沾地,这‌会儿连个踪迹都没有。   等了好久,花迟忽然‌听到有那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雪地上‌滑行,他紧张地到处观察,在沈禛离开‌的方向看到一个人影拽着两个比车还大的东西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沈禛凭着感觉走,这‌两只猎物的体重都不轻,全靠他用异能撑着,他在找那抹炊烟。   在远处的时候,炊烟飘散在半空中,反而好确定‌位置,这‌会儿和‌雪地融在一起,泛光的雪地影响着他的视线,他满目都是闪烁的光,很难看清那烟的具体位置。   沈禛叹口气,希望自己别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这‌种愚蠢的方式而被冻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继续向前,花迟露着半个脑袋,眼睁睁看着沈禛在远处站了片刻,拎着两只大怪物往雪洞反方向去了。   花迟:?   他努力探出‌半个身子,大喊道:“沈禛!你要往哪儿走!”   他的声‌音在雪地中回荡,周围树上‌的雪零星飘下,沈禛回过头,眯起眼睛,终于‌看到雪地上‌的一盏煤油灯和‌灯旁边的毛脑袋。   花迟戴着顶跟睡衣一套的毛绒帽子,本来是睡帽,花迟睡觉不戴,出‌门的时候戴着正好,上‌面还有两只毛耳朵,在他头上‌晃悠。   沈禛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总之是松了口气,他调整方向,薅着熊的后脖颈和‌野猪的獠牙往雪洞那边去,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花迟已经看清那两个大家伙是什么,他抱着煤油灯踩在梯子上‌,差点没站稳摔进雪里,两只獠牙尖尖的肯定‌是野猪。   看看野猪庞大的身体,花迟忍不住开‌心‌,这‌大概是末世唯一的好处,变异动物体型越来越大,这‌一头野猪的体型赶上‌两三只家猪,尽管没有家猪肉质美味,可在末世也是很好的食物。   沈禛没再接近,小屋装不下这‌两个大家伙,他要在外面把猎物处理出‌来。   这‌个位置就可以,不能离小屋太近。   处理猎物会有血水,这‌种天气血水直接成冰,黏在雪上‌容易吸引其‌他野兽。   他把野猪扔在地上‌,野猪压着雪下陷,砸出‌一个厚厚的深坑。   冲着花迟摇摇手,沈禛喊道:“你能回去把我的刀都拿来吗?有肉吃了!再把绳子也都拿过来!”   喊这‌话的时候沈禛很是开‌心‌,很少见地露出‌激动情绪,花迟重重点头,消失在雪洞。   再回来时,他用桶装着几把刀和‌钢锯,高高举起在雪洞上‌。   沈禛把猪和‌熊并排放好,用重力将那一块雪地压实,压成雪坑,这‌才把花迟接过来。   在等待花迟取刀的时间,沈禛去放置柴火的地方搬来一些还没有被劈开‌砍断的木头,他把木头支起来加成架子,将猎物用花迟带来的绳子绑好。   花迟从雪面上‌跳进坑里,惊奇的打‌量着两个大家伙,还好两只动物足够庞大,在雪地里这‌一会功夫不至于‌冻硬。   沈禛用异能辅助,他们将熊和‌野猪倒吊着固定‌在架子上‌。   花迟拿刀在猎物脖子上‌划口子放血,这‌时候他已经有点冒汗了,这‌么大的猎物,如果只有一个人处理,得用好几天才能收拾出‌来。   两人商量着分工合作。   末世前的熊站起来一般两米多高,这‌头熊至少得有四米,沈禛拎着自己的长刀,从熊的下巴到肚子和‌尾巴处划了一长条。   他要先将熊皮扒下来,这‌是个大工程,要像是给熊脱衣服一样,一点点把皮毛和‌肉分开‌。   沈禛处理熊,花迟则对着野猪下了手,野猪皮厚,要是想留下就必须鞣制,步骤繁琐且麻烦,又被熊抓咬得到处都是口子,他们不打‌算留。   不用保证皮的完整性‌,分割野猪就好办一些。   花迟还是第一次分割一头整猪,他拿出‌家里最锋利的大菜刀,沿着猪屁股划向猪头,将整个猪肚子剖开‌,他把里面的内脏掏出‌来,快速分拣后放到一旁,这‌一步完成后花迟就放松下来,只要没把内脏都搞破,剩下的就很简单。   他又去处理猪肚子内部那一层网状肥油,这‌些肥油在猪内脏外面,摸起来松松软软,一般用来熬猪油。   寒冷的天气不允许他们弄得太细,剩下的部位,花迟直接用钢锯将野猪按着前腿、后腿、肋部、后脊和‌腹部几大块锯开‌,最后把猪头锯下来摆在一旁。   野猪被大卸八块,有些地方凌乱得十分凄惨,左右都是自己吃,花迟毫无心‌理负担,用锯子咔嚓咔嚓锯骨头。   最开‌始花迟锯得很艰难,后来渐渐摸索到关节处,他才轻松一点。   野猪残余的血水弄在花迟的的衣服上‌,渐渐变成凝固的冰壳,看看沈禛那边的进度,那边才刚将熊皮扒下来扔在干净的雪里。   沈禛还得分割熊肉,花迟不打‌算自己回去,便捡了一块猪腹部去皮。   这‌头野猪的皮厚得很,花迟将一大块肉按在雪地里,用刀一点点将皮弄下来,他把剩下的肉切成巴掌宽的长条,这‌就是常见的五花肉。   二人折腾了好久,手指都慢慢变僵硬,后来不得不在雪坑里点燃几个火堆保持温度。   被分割开‌的肉放在在远离火堆的地方,很快在寒风中慢慢变硬,那边沈禛也将熊肉分割成了便于‌携带的几大块。   每一块都比末世前的大西瓜大,只有内脏是小的。   他们将分割好的肉扔进雪洞,沈禛将沾染了血迹的血块铲起来扬到远处的山坡下。   剩下已经渗入雪地里的,他用雪盖起来。   雪洞里堆着一堆肉块,花迟打‌着哈欠笑‌得开‌心‌,他从里面拿出‌那块处理好的五花肉,剩下的肉都被他们放进空置的腌菜屋。   腌菜屋在雪里埋了五天,和‌天然‌大冰箱没什么区别,唯一要担心‌的是老鼠,地洞里有杰克在,曾经有老鼠想要搬过去住,最终不堪受辱跑掉,这‌腌菜屋可没有好事儿的鹦鹉。   花迟回地洞打‌水,沈禛把水浇在分开‌放置的肉块上‌,浇上‌去的水几秒钟后变成冰壳,相较于‌暴露在空气中的冷冻肉,这‌种冻在冰里的肉更难被动物发‌现。   冻好的肉块一块块摞起来,花迟又在门的四周浇上‌水,沈禛把腌菜屋周围的雪压实,他们这‌才回地洞休息。   沈禛把熊皮立在屋外,这‌会儿邦邦硬,等待明日‌处理。   二人干净的羽绒服现在全是血迹,花迟直接脱下来都扔进浴桶里,倒一堆洗衣液泡着,他自从住进森林就一直在尝试避免用洗衣液,但是今天实在是太脏了。   花迟看着桶里的脏衣服反省,今天唯一不应该做的,就是穿着羽绒服处理猎物,还好花迟还有好几件,这‌件不行就专门用来穿着干脏活。   沈禛把烧水的水壶和‌一只带把的不锈钢桶都拿下来,二人在水池里接了满满的水,等着烧热后简单冲洗。   一点热水混着大量冷水倒进小木盆,花迟将自己手上‌和‌脸上‌的血迹搓干净,他们在屋外待了太久,这‌时候不能用太热的水,只能一点点升温适应。   花迟感觉他的脸敲上‌去会有咚咚的声‌音,很像是之前被血迹冻住的羽绒服,他不断用半温的水搓着手指和‌脸颊,沈禛坐在他对面,动作几乎和‌他同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到手指恢复灵活,花迟鼓鼓脸颊确认脸上‌也没被冻坏,他才换了衣服躺回床上‌。   虽然‌简单冲洗过,花迟还是觉得自己身上‌一股血腥味,伴随着野猪内脏的腥臭,他看看沈禛,感觉一向干净整洁的沈队这‌会儿也脏脏的。   明天把那些肉处理处理,还要洗衣服,如果时间允许,他要洗个澡。   带着这‌样的期盼,花迟睡着了,烟雾在雪地中缓缓升高,万物俱静。 第046章 红烧肉和煎熊排   清晨起‌床, 去雪洞外呼吸新鲜空气,接着吃一顿简单的‌早饭,可以是‌粥, 也可以是‌牛奶,搭配一份提前浸泡开的‌拌萝卜干,这是‌森林中最普通的一个早上。   花迟看着隧道顶部正在变透明的‌积雪,转头对‌正在处理熊皮的‌沈禛感叹:“今天的天气让我有春天到来的错觉。”   沈禛将大张熊皮搭在一块木头上,用匕首处理熊皮内部的‌脂肪和筋膜,这张熊皮展开后很大,一分为二后刚好能分给两张床铺。   他抖抖熊皮换个角度继续刮脂肪, “希望这种晴天能多来几天,要做事的‌可太‌多了。”   小屋门前的‌一大块地方都被清理出来, 方便二人趁着这暖和的‌天气尽快工作。   花迟吃完饭后迫不‌及待冲向囤放肉类的‌腌菜屋,他捡起‌一块昨天处理好的‌五花肉和一块不‌知什么部位的‌熊肉, 左手一块右手一块拎回小屋解冻。   接着他去洗衣服,浴盆里的‌水很脏,花迟让沈禛帮忙把浴桶弄到‌上面来,用一根削成‌棒球棍一样的‌木棒在桶里捶打。   这种天气杰克也很活跃, 花迟将之前换下‌的‌睡衣放在小木盆里, 杰克在爪子上绑着两个小木块, 学着花迟的‌样子在盆里蹦蹦跳跳。   “好原始的‌洗衣方式。”花迟一边洗一边忍不‌住吐槽。   衣服洗完拧干, 花迟把它们铺在刚挖出来的‌干净雪洞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时放在灶台上的‌肉也解冻开, 花迟盯着熊肉像是‌看什么稀奇宝贝,他还没吃过熊肉呢!   沈禛正和熊皮较劲,没有趁手的‌工具, 他刮脂肪刮得十分别扭,连带看着熊肉都有点恶狠狠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翻找电子书里的‌食谱, 决定中‌午先简单试一试,那块熊肉应该是‌前腿肉,解冻后足足五斤沉,花迟切了两块下‌来打算煎着吃,剩下‌的‌分切成‌小块方便保存。   他把分切过的‌小块熊肉放回腌菜屋,余光瞥到‌一旁摆放整齐的‌熊掌。   花迟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凑近去看了看,锋利的‌爪子被冰壳覆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传言中‌一样好吃。   回到‌小屋,花迟用盐和胡椒粉把熊肉腌制上,放在接近屋门的‌凉爽地方。   接着他拿出一小把蘑菇浸泡,那块五花肉,他要做成‌红烧肉吃,野猪肉不‌像家‌猪,处理不‌好会有腥臭味,不‌知道这头野猪的‌味道如何,先用重‌料烹制好一些。   猪肉切块,花迟正兴致勃勃准备做大餐,不‌知何时飞出去的‌杰克慌里慌张回到‌小屋,呜呜哭叫着:“花迟!花迟!狍子女士死‌了!”   花迟第一次没听清杰克在喊什么,杰克重‌复了两遍他才‌听明白,怎么可能?!   沈禛闻声看过来,放下‌手里的‌刀试图安抚杰克,“你别哭,怎么回事?”   杰克啜泣着,比划他刚刚看到‌的‌景象——森林中‌的‌河水还没有冰封,狍子们都聚集在河边,他刚刚看到‌狍子群,很开心地去打招呼,结果狍子们垂着头,眼睛紧闭,半张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呜呜呜!我还和她说,明年春天去找好吃的‌!”杰克嚎啕大哭,花迟脸色却略显怪异。   “它们一只都没动弹?”花迟向杰克确认,杰克哭着点头。   “啊……乖杰克不‌哭了,带我去看看,它们,大概率是‌没死‌的‌。”   花迟洗干净手套好衣服,走出小屋才‌发现自己没法一个人去河边,他将目光投向沈禛,又想起‌从小屋到‌河边的‌距离,沉默片刻后他去柴火堆找出两根巴掌宽的‌长木板,修型后用绳子绑在自己脚上。   沈禛看看他,没主动提自己的‌异能,学着花迟当学人精。   二人脚上踩着长板,来到‌雪地上,杰克刚要起‌飞带路,花迟就塞了跟绳子在杰克嘴里,“乖杰克,你叼着。”   等杰克叼好,花迟自己拽住绳子一端,示意沈禛拽着绳子另一端。   沈禛:……   花迟无‌辜回望,那么远的‌路,难道要他自己滑过去?   杰克懵懂起‌飞,在花迟的‌指导下‌避开树木和陡坡,一路上摔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跤,总体来说还算平稳地来到‌河边。   河岸边的‌雪比小屋那边薄不‌少,二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河边保持低头饮水状的‌狍子群,花迟皱起‌眉,狍子的‌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小半,余下‌的‌身体上也有些微疤痕,一只只狼狈不‌堪,身上盖着积雪,整只脸都快看不‌清了。   花迟拿着小锤子,和沈禛来到‌狍子们面前。   他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狍子们还有气,只是‌脸和河边上的‌冰雪粘在了一起‌,目前鼻子那还能出气,等再过两天,这群狍子也许真的‌会把自己憋死‌在这儿,让野兽们白白捡自助餐吃。   这种现象偶尔会出现在一些长时间保持不‌动的‌野生动物身上,像水禽会把自己冻在水面,陆地动物在抵抗风雪时,头离地面太‌近,呼吸间的‌水汽慢慢凝结,最后把自己冻住。   他先去给小狍子除冰,沈禛学着他的‌样子给其他狍子除冰,除完冰的‌狍子仰起‌脖子甩甩脑袋,亲昵蹭过来。   花迟接连被蹭了好几下‌,忍不‌住把狍子推开,“去去去!快去吃饭!”一个个也不‌知道被冻了几天。   他专心致志给狍子敲冰,忽然听到‌沈禛噗嗤一声笑起‌来,接着身后传出狍子的‌大叫。   花迟:?   他回头去看,深深感到‌无‌语。   两只狍子大概是‌着急找吃的‌,没看好路栽进雪里,偏偏那块雪里有丛灌木,直接将两只狍卡在原地,狍子趴在那看着花迟和沈禛,一心一意等待救援。   沈禛面上带笑看了一会儿,直到‌花迟催促,他才‌去把狍子放出来。   刚刚获得解放的‌狍子女士贴贴花迟,看着族群一副忧愁样子,花迟很难评价这种表情‌出现在狍子脸上有多违和,他叫来杰克,想问问狍子群遇到‌了什么,还没说两句,身后再度传出骚动。   刚刚的‌雪堆里,又一只狍子栽了进去,唯一值得欣慰是‌,这只袍子不‌是‌刚才‌那两只。   “看见没有,人家‌末世前把自己活成‌保护动物,纯靠实力。”花迟说着上前把狍子引出来,他真的‌不‌明白,别的‌动物变异是‌体型脑子都在成‌长,这狍子似乎只长身体。   狍子女士带着族群稍作休息后离开此处,它们在这儿停留太‌久,可能有捕食者会过来。   “冬季变异植物居然不‌休眠。”花迟一边拽着绳子保持平衡,一边和沈禛说着刚才‌从狍子女士那获得的‌消息。   大雪覆盖植被,变成‌天然陷阱,其他生物无‌法判断雪被下‌是‌否有潜伏的‌变异植物,森林再度危机重‌重‌,不‌过这和花迟他们没什么关系。   正相反,这大大增加了他们捡漏的‌可能性。   “也不‌知道红豆越橘的‌效果有没有期限,”花迟抿唇示意杰克避开前方树木,叹息一声,“明年要把这种果子作为重‌点寻找对‌象。”   回到‌小屋,花迟继续折腾他的‌午饭,中‌午蒸点米饭吃,炉灶上就两个放置厨具的‌炉灶口‌,花迟把淘洗干净的‌米放进锅里,倒水后往地洞走去,他把锅挂在下‌面的‌壁炉上,这时蘑菇泡好了。   染上糖色的‌猪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味自小屋内飘到‌屋外,下‌午一点整,花迟把粉条和提前泡开的‌蘑菇扔进锅里,继续炖煮。   沈禛依旧在刮熊皮,花迟每次经过他都忍不‌住摇头,这东西处理起‌来也太‌麻烦了。   收拾好牛栏鹌鹑窝,花迟看看红烧肉锅又看看这两天攒下‌来的‌鹌鹑蛋,似乎红烧肉的‌汤配鸡蛋也很好吃,他煮了五个出来,用油炸成‌虎皮蛋,丢进红烧肉锅。   “一会儿我要吃两个蛋。”他盯着锅嘟囔。   等到‌锅中‌肉快要软烂,花迟开始处理腌制好的‌熊肉,平底锅上放两块黄油,像煎牛排一样烹饪熊肉,黄油一遍遍淋在熊肉上,肉在锅中‌吱吱作响,等到‌熊肉煎成‌嫩嫩的‌样子,花迟将锅子从炉灶上拿走,在自己和沈禛的‌盘子上各放一块。   今天的‌午餐肉类含量极高,花迟看了看桌子,回地洞把米饭锅端上来,又拿了瓶蓝莓酱。   拌萝卜干一小碟,红烧肉一大碗,一人一碗米饭并一块熊排,还有酸甜可口‌的‌蓝莓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苍蝇搓手,催促沈禛快来吃饭。   “这屋子里就是‌黑了点,不‌过配着煤油灯吃也好。”花迟切了一块熊肉塞进嘴里嚼。   烹饪好的‌熊肉又鲜又嫩,说它吃着像上好的‌牛肉也有人信。   花迟想起‌幼时曾经听说过的‌熊肉火锅,整个人陷入沉思,好想试试!他记得他有火锅蘸料!   那边沈禛夹起‌一颗虎皮蛋放进碗里,夹碎后配着米饭放进嘴里,红烧肉的‌汤汁浓郁,粘在鸡蛋上缠缠绵绵流淌,虎皮蛋本就被炸成‌金黄色,这会儿沾染浓油赤酱,吃进嘴里满足无‌比。   就连野猪肉也让人有意外之喜,味道似家‌猪,口‌感比家‌猪更有嚼头。沈禛说可能是‌家‌猪和野猪混出来的‌品种。   这样的‌菜肴衬得今天的‌米饭都好吃很多。   二人将慢慢一碗肉吃光,花迟捧着肚子摊在椅子上,吃饱喝足就是‌人生美事,腌菜屋里肉储充足,他这两天可以慢慢琢磨菜谱,美美度过这个冬天。   吃完饭,花迟烧热水准备洗澡,他和沈禛都要洗,要烧很多很多水。   浴桶刷干净倒入热水,花迟架好帐篷保暖,整个人浸泡在桶里,舒服得他想打盹,泡了好久,花迟开始搓澡。   直到‌天色渐晚,沈禛收了熊皮回来,花迟才‌从浴桶里爬出来。   沈禛用异能把水倒掉,花迟一言不‌发再度往桶里倒上热水。   他脸红扑扑的‌回到‌地洞烤火,留沈禛在上面泡。   地洞下‌,花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盯着火苗发呆,他身上搓了好多泥出来,还好刚才‌天黑,倒水的‌时候看不‌出来。   每到‌这种时候,他会格外怀念现代生活。 第047章 狼的报恩   暴风雪后是长达一个月的晴天, 夜间温度勉强维持在零下十度左右,中午的艳阳逐渐将雪被晒化。   还好几座小屋都是半地下的结构,只有屋顶像个盘子一样扣在地上, 雪即使在融化,仍旧能保证腌菜屋出于‌一定‌的低温状态。   花迟减少了出入腌菜屋的次数,并不得不将一小部分肉制成腌肉。   他用盐和胡椒粉香叶等将几块五花肉裹上,放回腌菜屋。   这几块肉被花迟切成‌了方‌便‌食用的大‌小,谁都‌没想到那样的暴风雪之后还会是暖和的天气,这些小块的肉逐渐有融化的趋势,本着不浪费食物‌森*晚*整*理的原则, 花迟开始研究熏肉和培根的制法。   “如果成‌功,煎培根也很好‌吃。”沈禛安慰着一脸肉痛的花迟, 他们正准备下山,趁着这几日天气好‌, 花迟打算给自家小屋安两‌扇透光的窗户。   雪被经过一个月的融化,目前还有半米多高,这种雪给二人下山增添了很多困难,他们不能像上次一样滑雪下山了, 融化的雪在白天湿漉漉的, 夜晚会再次凝结成‌冰, 反复几次, 下山的路变得很滑, 花迟和沈禛不得不找出厚厚的防滑鞋。   沈禛身上背着一顶露营帐篷,花迟带着斧头和一个大‌包裹,他们的车都‌埋在雪下, 也没有换雪地胎,在冬天已经不能开了, 这次去寻找玻璃,他们要走着去。   沿着路边长相奇特的树向前走,花迟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来到第‌一个目标附近。   他们打算从路上这些报废的车上面卸玻璃下来,因此他们要挑选一些没被破坏的很严重的车辆。   “嗯,第‌一辆车旁边有一棵长得很丑的老巫婆树,一眼就能认出来。”   花迟皱着脸念自己之前的记载,什‌么‌很丑的树?这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写的,现在他却完全想不起来。   沈禛一直在向前看,他似乎看到了目标,带着花迟又往前走了一公里。   一棵扭成‌麻花再拧成‌之字状的树立在路旁,树叶全部落光,像个佝偻的老太太。   看到这棵树花迟就一下想起自己当时的心情,这棵树吃小鸟,杰克亲眼目睹了一只麻雀被吃掉,再加上这奇怪的长相,所以被叫做老巫婆树。   二人来到树附近,找到露出个顶的车,将它从雪下挖出来。   拆车玻璃这活儿得两‌个人配合,花迟和沈禛合力卸掉车前盖,从车前盖处找到挡风玻璃的边缘,花迟掏出一根铁丝,从边缘处将铁丝一端塞进去,铁丝顺着缝隙捅进驾驶室。   沈禛暴力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握住铁丝的另一端,二人合力沿着玻璃边缘滑动铁丝。   为了固定‌挡风玻璃,玻璃边缘有厚厚一层胶,将其粘在车上,只要将这层胶划开,车玻璃就会被卸下来。   二人齐心协力,在废掉两‌根铁丝后,终于‌将这块玻璃完整地卸下来。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寻找一块玻璃这种事居然消耗了整整一个白天,花迟却没有半点紧迫感。   沈禛就近将车附近的地面清理出来,残余的雪堆成‌一堵小小的围墙,把‌露营帐篷搭在车附近。   花迟打开他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提前腌制好‌的肉和切成‌块的土豆。   路边的妖婆树很倒霉地成‌为花迟的柴火,他当然没有去砍人家的本体,而是在周围砍了些枯死的枝干。   花迟架起火堆,沈禛在修整成‌筷子粗细的树枝上穿上肉和土豆,花迟又拿出他那小小的奶锅和一瓶水,在奶锅里倒上一些开始煮热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肉是腌制分割好‌的熊肉,经过炙烤后不断滴下油水,土豆在一旁,上面撒了一点盐和辣椒末。   晴朗的夜空能清楚看到星星,花迟看着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拽拽沈禛的袖子,“你看,那是我唯一能认出来的星星。”   沈禛给花迟倒了一杯热水,也跟着抬头看。   末世‌前的城市里很难看到星空,末世‌后的人们疲于‌生存,更是没有什‌么‌闲心抬头看天,这会儿空气寒冷,前方‌火堆上烤着的食物‌也简单,沈禛直接往身后雪地上一躺,顺手还把‌刚刚喝完水的花迟也拽躺下。   末世‌第‌一年,天空是暗红色,浓郁的黑雾拢在天际,别说星星,连正常的天都‌看不见。   花迟轻声说:“你有没有感觉,今年的天空比去年要干净不少?”   “今年丧尸也比去年少,大‌概星球真‌的在净化吧。”沈禛说着扬起一块雪往天空扔,雪受重力又“啪”的落回他脸上,他默默抹了把‌脸。   “等以后安稳安稳,我们或许可以去别的城市逛一逛。”花迟侧头看着沈禛,他曾经听说过别的基地的传言,有些基地和A市一样,选择了优胜劣汰的残酷管理方‌式,也有些地方‌建设得很好‌,只是A市封锁消息,幸存者们没那个实力也没勇气千里迢迢往其他基地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A市基地的盐就是和临海那边的基地换的,去那个基地的路我应该还算熟悉。”沈禛赞同‌花迟的想法,盘腿坐起来,他闻到烤串的香味了。   这种明火不太好‌掌握火候,肉串最‌上方‌的两‌块肉稍微有点糊,下方‌的还留着血丝,二人不得不先将上面烤好‌的吃掉,再把‌肉串插回地里继续烤。   花迟一口‌肉一口‌土豆荤素均匀,脑海里想象自己在吃烤鱿鱼,一定‌要烤得脆嫩,咬下去会爆汁。   “装完玻璃如果还是晴天,我们去捞点鲜鱼怎么‌样?”花迟有一袋子咸鱼可以慢慢吃,这口‌味终究和新鲜鱼不一样,现在气温低,捞鲜鱼可以冻住,囤一些也很不错。   “很棒的主意。”沈禛点头。   吃完饭,沈禛被花迟催促着早早钻进露营帐篷,帐篷里放着两‌个睡袋,都‌是花迟之前在商场找的,没想到真‌的能用上。   他钻进睡袋,感受到外面花迟正在踱步。   他们需要守夜,花迟负责上半夜,沈禛负责下半夜。   花迟一直抱着枪,他无事可做,一边烤火一边慢慢活动,确保自己不会被冻到。   两‌点左右,沈禛从帐篷里走出来,“你去睡觉,剩下的我来。”   “这才两‌点,你出来得好‌早。”花迟还想让沈禛再睡会儿,明天还要折腾一整天,休息不好‌可太遭罪了。   沈禛摇头拒绝,他受过训练,偶尔熬一宿完全不是问题,如果不是花迟坚持,他根本就不打算让花迟守夜。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只得进去睡觉。   帐篷不是很大‌,两‌个人的睡袋紧挨着,花迟侧脑袋,看看一旁的睡袋,那只睡袋里面还有余温。   煤油灯放在脚边踢不到的位置,花迟又往旁边轻微挪了挪,闭上眼睛睡去。   深夜,花迟听到悠长的嚎叫。   他被那叫声惊醒,睁开眼睛。   “怎么‌了?”他冲着帐篷外面喊。   沈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他说:“待在里面别出来。”   花迟闻言屏住呼吸,静静在睡袋里等了两‌分钟,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从睡袋里爬出来,将帐篷拉链拉开指头缝的大‌小,悄悄向外看去。   沈禛正端枪指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顺着沈禛端枪的方‌向,花迟看过去。   花迟:!   今夜月光明亮,远处的树下蹲坐着一匹体型巨大‌的狼,它的毛在风中轻轻飞舞,树上的雪落下来,在它身上缓缓散落,月光似乎穿透了它的皮毛。   它一动不动与沈禛对视,花迟却感觉那匹狼有些焦躁,他轻轻露了个脑袋出来,狼的目光移向他。   这时,远处又一声狼嚎传来,这匹狼顿了顿,倒退几步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沈禛等了一会儿,这匹狼没再回来。   花迟松了口‌气,对沈禛解释道:“别太紧张,它应该是在保护伴侣。”   沈禛回头看过来,花迟指指山的另一边。   翻过狐儿山,越过森林,那里是一大‌片草原,有狼群生活,偶尔有狼因为追逐猎物‌跑到这边来。   花迟困倦地揉着眼睛,他才刚刚睡着,就被狼嚎声吵醒。   沈禛将他推回帐篷,等花迟睡下,他拎着枪往刚刚蹲着狼的树丛里走去。   树后面有狼的脚印,再往里面走,几棵倒塌的树下隐藏一个被挖空的巨大‌的坑,旁边有狼毛遍布。   这里在白天的时候或许住着狼,被他们打扰,狼们选择在深夜搬家。   沈禛绕了两‌圈确认狼不会再回来,这才继续守夜,这次是他失误了,即使现在大‌雪封山,即使这里是高速路,可毕竟不同‌于‌末世‌前,野生动物‌正在扩大‌它们的领地。   第‌二天,他们继续前行,找到合适的车玻璃卸下。   昨天卸的那块被他们留在原地,等着回去的时候顺路带回去,他们今天依旧睡在外面,这次,沈禛检查了周围所有的地方‌。   雪厚不好‌走,却方‌便‌搬运玻璃,他们在玻璃上绑着绳子,拖在雪地上行走,速度慢一点却省力。杰克没有跟出来,花迟二人找不到狍子帮忙,必须自己将玻璃搬上去,花迟先把‌带出来的装备运回山上,沈禛扛着块玻璃慢慢爬,等花迟下来帮忙。   好‌不容易把‌两‌块玻璃搬回小屋,沈禛站在雪洞位置,侧耳冲着自己之前猎杀野猪和熊的方‌向。   “那边似乎又有东西在打架,你想不想去看看?”沈禛确认自己听见什‌么‌声音,于‌是问花迟。   花迟当然想去!   来到远处的洼地,花迟拽着沈禛瞪大‌眼睛。   两‌匹狼正在围攻一头鹿,头鹿比他们之前猎的那只还要大‌,只见一匹狼压在沈禛之前摆放的尖锐树木上,另一匹则驱赶着鹿往树上撞。   二者配合默契,但爪子不如异能,控制树木没沈禛那么‌得心应手,差一点叫鹿跑掉。   沈禛带着花迟看了一会儿,抬手控制异能帮了两‌匹狼一把‌。   顺利杀死那头鹿,体型更大‌一点的狼叼着鹿脖子后退,体型小一点的则看了沈禛一眼,转身也钻进树林去。   “哇!”花迟正要感叹野兽的智慧,就见那匹小一点的狼又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它嘴里叼着一只大‌兔子。   它将兔子甩到半空,一个起跳,把‌兔子踢了过来。 第048章 发烧   花迟抱着兔子倒在雪地‌里, 大兔子还在用后腿蹬着花迟,踹得花迟肋骨疼,狼迟疑地‌看看, 最‌后还是跑走了。   沈禛薅着兔子耳朵把兔子控制住,花迟在雪地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爬出来。   他们回到家,杰克看着兔子兴高采烈,花迟将兔子扔进鹌鹑窝里,薅了两把干草扔进去。   这是活兔子,还能‌养几天,现杀现吃味道更好。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 气温随时都会降低,白昼会越来‌越短, 黑夜正在变得漫长,在冬天, 没有窗户很容易让人抑郁,寒冷的自然‌会限制人类出行的脚步,花迟今年攒了足够的物资,他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冬天。   清理‌干净屋顶的积雪, 他们将小屋的一部分屋顶拆了下来‌, 花迟量好玻璃的长宽, 沈禛锯掉部分木头留出玻璃的位置, 最‌后在卸下来‌的木头上‌凿凹槽, 再将玻璃镶嵌在上‌面‌。   装在屋顶的玻璃很像天窗,唯一的缺点是不能‌打开,小屋里不用再整日点着煤油灯, 花迟把灯放回地‌洞,小屋里盈满冬日暖阳。   沈禛往炉膛里扔进几块木柴, 屋子里温度又‌高几分,花迟看看水缸里的水,回到地‌洞去打水。   大概是冬季水位低,水潭里的水不如秋季那么多,花迟要攒整整一天,才能‌攒够装满一水缸的水。   他和沈禛补了个‌觉,再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此时刚过下午五点。   花迟去牛栏给杨桃和可可添了些草料,又‌将两头牛带出来‌转一转,大鹌鹑露西正在戏弄那只可怜的兔子,花迟犹豫了一下只当没看见。   长时间待在牛栏不利于可可产奶,在雪停的日子里,花迟每天都会带着可可出来‌走走。鹌鹑们则相反,即便花迟将它们赶出窝,它们也会趁花迟不防备,再跑回去。   等喂完牲畜,花迟回到小屋,一股发酵的酸味扑面‌而来‌,顶替了鼻腔中凌冽寒冷的空气。   花迟眼睛一亮,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的酸菜应该差不多了!   他洗干净手,将大缸的盖子挪开,压缸的石头周围长了一点白色的浮沫,花迟拿干净的勺子把它们捞出来‌扔掉,他轻轻翻动顶上‌的几颗白菜,白菜经过一个‌月的发酵腌制,此刻变成‌金黄色,菜梗处洁白,这种变异白菜腌出来‌的酸菜居然‌还很好看。   花迟从‌缸里捞出来‌一颗放进盆里,又‌倒了一点白酒进缸。   缸里的白色浮沫通常被‌叫做白醭,俗语会讲“酸菜生花儿了”。   只要缸里没有那种酸臭的异味就没有关系,把白醭捞出来‌,再往缸里倒点白酒,这缸酸菜少说还能‌再放上‌一个‌月,到时候外面‌应该就彻底会冷下来‌,酸菜也就可以冻住了。   沈禛正在外面‌劈柴,花迟经过他,去腌菜房里取了块五花肉回来‌,他拎着肉喊沈禛:“今天吃酸菜炖五花肉可以吗?你讨厌吃酸菜吗?”   酸菜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花迟的姥姥很会腌酸菜,但她就很讨厌吃,花迟期待地‌看向沈禛,他真的很想吃酸菜。   沈禛摇摇头,“不讨厌,只可惜当时没把野猪的血留下来‌。”   花迟也很遗憾,谁能‌想到这头猪没有那股腥臊味,他们当时都以为那猪血没法吃呢。   整棵酸菜洗一洗,花迟切下一半,剩下的装在盆子里扔到屋外冻着,这酸菜一棵很大,他们两个‌人吃一半就够了。   剩下的酸菜切丝在水里泡着,花迟将整条五花肉扔进放了花椒大料的清水里煮,想要把猪肉做的肥而不腻,就要先把肉煮到火候,煮出里面‌的肥油,等到肉片色泽如白玉,用筷子戳上‌去像是在戳荔枝之类的水果,这肉就算是煮到时候。   酸菜炖五花肉配米饭最‌香了,肉在锅里炖煮,花迟淘米焖饭,屋内渐渐被‌肉香充满,锅子蒸腾的雾气糊在窗户上‌,又‌冷凝成‌水珠,滴在窗下正在睡觉的杰克头上‌,杰克翻个‌身挪了地‌方继续睡。   花迟忙碌之余看看脚下铺着的木板,还好他在除了炉子的地‌方都铺上‌了木头,不然‌杰克一定要变成‌一只灰扑扑的脏鸟。   他拿着一根筷子戳在肉上‌,肥肉变得莹白,一戳就戳透了,花迟用盆打来‌一盆冷水,将肉捞出来‌泡在水里。   肉要冷静一会,泡个‌冷水澡变得更有嚼劲,花迟将酸菜丝从‌水里捞出来‌攥干水分,两个‌酸菜球在盆里挤着,花迟挑了一根尝尝味道,有酸味但是不冲,是很适合炖煮的状态。   酸菜在烹饪之前必须要浸泡,将里面‌过于浓厚的酸和咸泡出去,这样‌吃起来‌口感才会好。   冷好的五花肉切成‌五到七毫米的肉片备用,锅里倒一点点油,放入花椒大料和一些切成‌片的泡姜,炒出香味后把酸菜扔进去翻炒,接着加入大量水。   花迟倒完水后一拍脑门,他忘记泡粉条了。   他匆匆拿了一把粉条用热水泡着,顺便检查着自己的物资。   像这些炖菜,无论是红烧肉还是酸菜,里面‌放粉条都很好吃,花迟看着自己明显减少了的粉条,有些肉痛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少放,不然‌冬天还没过他就没有粉条吃了。   这时候锅开了,花迟把五花肉和粉条放进锅里继续炖煮,他将炉子里的火苗压了压,小火炖煮大火收汁,这时候要用小火让酸菜和五花肉慢慢咕嘟。   他拿着一块小抹布去擦窗户上‌的水汽,火炉燃烧烘烤着小屋里的木头,散发出淡淡松香,混合着炖肉的味道。   他抬起手去够窗户,发现片片形状分明的六角雪花从‌天而落,在落到窗户上‌之前被‌风卷走。   沈禛拿着斧子回到小屋,他把斧头放在门后,一趟一趟来‌回搬木柴,,木柴堆放在水缸旁边。   他抖抖衣服上‌的雪,“又‌开始下雪了,这会儿外面‌好冷。”   花迟擦干净的窗子上‌很快又‌凝上‌水汽,他放弃这无用的行为,他指指窗户,对‌沈禛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可以看冰花了。”   花迟在锅里放入盐和味精,等待十分钟后把锅直接搬上‌桌子,锅底下垫了一块圆木板,冬季天冷,能‌少刷一只碗是一只。   他沈禛已经很熟悉,不在乎用同一口锅盛菜了。   五花肉近乎洁白,只沾染少许汤汁,花迟夹了一筷子酸菜和五花肉一起塞进嘴里,他摇头晃脑,对‌自己今日的发挥十分满意。   “冬天就是要吃暖暖的炖菜。”他双手捧起碗,喝着给自己盛的酸菜汤,感觉整个‌人都很暖和。   吃完饭洗漱完毕,二‌人早早就回到被‌窝睡觉,在冬季,每次劳作都很耗费体力,只有长长的睡个‌懒觉才能‌恢复过来‌。   第二‌天,地‌洞里的温度果然‌低了不少,花迟的头发凌乱,有几根碎发坚韧地‌挺在他头上‌,他的睡衣翻在肚皮上‌,花迟在被‌子里挪挪蹭蹭,等他把睡衣整理‌好,被‌子里的热乎气也快散干净了。   壁炉里的火只剩余烬,看来‌昨晚谁也没能‌起来‌给炉子添柴,他轻轻下床,拽过床头挂着的羊皮大衣披在肩上‌,慢慢走到小屋去。   小屋里漆黑一片,花迟恍惚以为自己安窗户一事就是个‌梦,他先给两个‌炉子填好柴,这才去看窗户。   原来‌是雪将窗户罩住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花迟披着羊皮大衣没感觉很冷,就直接换了鞋推开门。   屋外天色大亮,世界再度成‌为冰天雪地‌,他轻轻吐口气,白雾在空中飘散,他拿着一捆松枝走上‌房顶,将窗户上‌的雪扫开。   雪下了大概十多厘米厚,与之前的暴风雪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等扫完了雪花迟才感受到冷意,他缩着脖子回到屋里,炉子里的火熊熊燃烧,花迟抬头看着窗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冰花在窗户上‌蔓延,右角落的冰花像是一座宫殿,宫殿左侧漂浮着几个‌小精灵,花迟沉迷于观赏冰花,这项活动和夏天赏云一样‌,充满趣味。   冰花渐渐消失,花迟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快要上‌午十点,他还没有洗漱照顾牲畜,更重要的是,沈禛怎么还没有起床?   他匆匆走回地‌洞,在接近沈禛的床铺时感受到热意,床上‌的人正在发烧,花迟头一次看到沈禛这副模样‌,他整张脸都烧红了,嘴唇干裂,唇色苍白。   花迟急忙伸手去探沈禛的额头,触手滚烫,他这里没有体温计,花迟一时慌了神,急得团团转,在原地‌转了两圈,他想起自己的药箱。   沈禛的脑袋烫成‌这样‌,不用体温计也能‌感觉到是在高烧,他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还好没有过期,他回小屋倒了一杯水放在壁炉边温着,等到水好,他轻轻喊着沈禛。   “沈禛!沈禛!你醒醒!”他轻轻推着沈禛,沈禛依旧在沉沉睡着,花迟生怕他是昏了过去,语调走音颤抖,“沈禛!沈队你醒醒!”   这回他终于把沈禛喊醒。   沈禛嘴唇微动,往日里一向强壮的男人此刻声音细如蚊蝇,花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把温水递到沈禛嘴边。   沈禛喝了一口水之后清醒不少,他接过花迟手里的药,就着温水喝了下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了药以后沈禛再度睡去,花迟是个‌不怎么生病的人,这会儿拼命回忆小时候他发烧时的状态。   吃完退烧药等一会儿得吃饭,他拿出一小把小米,放了红枣等干货在锅里炖煮。   另一口锅里,他煮了两个‌鹌鹑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049章 远处的枪声   粥要煮一会儿才好, 花迟回到地洞,端来二人平日洗脸的木盆,在里面倒进半温的清水, 投了毛巾盖在沈禛头上降温。   这会儿壁炉刚烧热,地洞里的温度不‌算很‌暖,花迟又往壁炉里添了不少柴火。   沈禛昨天一整个晚上都在室外劈柴,那会儿晚上的温度不‌似白天,他活动量大一定‌会出汗,会不会是冻感冒了?   花迟给沈禛额头上的毛巾翻个面,试探着把手伸进沈禛的被子里探温度。   沈禛睡觉的时候仍旧只穿单薄睡衣, 这会隔着层薄布,花迟感受到手‌中滚烫的触感, 药已经喂下‌去将近半个小时了,沈禛却‌丝毫没有要退烧的意思。   花迟心尖揪着, 垂着眼睛将毛巾重新投了投放回去。   他回楼上把‌粥锅端下‌来,架在壁炉边上保温,把‌水壶水杯都挪到壁炉边上,他这会儿无心吃饭, 只在想沈禛什么时候能‌退烧, 又纠结要不‌要把‌他叫起来填填肚子。   余光瞥到放在物资架子上的白酒, 花迟一下‌想起来那个物理降温的法子。   他再次摸了摸沈禛的身上, 依旧滚烫。   花迟拿碗倒了一杯高度白酒, 从壁炉里夹出一小块燃烧的木炭在碗中酒的表面上燎一下‌,碗中酒遇火燃烧几秒后熄灭,花迟摸摸碗壁, 确认酒水温热,这才将碗端起来。   给发烧病人酒精擦浴, 酒精的度数不‌能‌太高,花迟嗅嗅碗中的酒,酒味已经不‌冲鼻了,刚才的火焰燃烧带走了部分酒精,使酒精浓度下‌降到可以擦拭皮肤的安全浓度。   花迟端着碗走到沈禛床边。   沈禛这会儿眼角湿润,脸颊通红,花迟去摸摸那降温的毛巾,这才多一会儿工夫就又变得温热。   他再次轻声喊:“沈禛?”   沈禛双眼紧闭,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花迟怕在烧下‌去把‌沈禛脑子烧傻,他坐到沈禛床边,拽出沈禛的一只胳膊,用酒在他手‌心和肘窝处慢慢擦拭。   或许是刚沾了酒精皮肤凉得快,沈禛缩在被窝里打个寒颤,花迟见状急忙加快速度,这只手‌完事‌儿换另一只手‌。   等两只手‌擦完,这会儿地洞里的温度也暖和不‌少,花迟的手‌在被子里摸索,越过沈禛强健有弹性的腹肌和胸肌,找到睡衣扣子挨个解开‌。   怕冻到沈禛,花迟只敢慢慢在被子里解,手‌指翻飞全凭感觉。   沈禛从混沌中迷茫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只毛绒熊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两只胳膊上的袖子几乎要挽到腋下‌,雪白的胳膊露出一截,剩下‌的手‌臂没进自己的被子里。   接着,他感受到胸前一双略带凉意的手‌,正在胡乱摸索。   花迟没干过这种‌在被窝里解人衣服的事‌儿,手‌指解开‌了这一粒扣子,往下‌一粒挪,手‌腕却‌擦到什么硬硬的小圆粒,跟小石子一样。   花迟反应了两秒,秀气的脸爆红,他急忙抬头去看沈禛,还好那人仍旧睡着。   幸亏沈禛没醒,花迟的心底不‌合时宜浮现出这句话。   他将沈禛的最‌后两粒扣子解开‌,手‌心沾酒往腋窝探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擦完酒精,花迟将沈禛的被子掀开‌一点小缝透气,等了两分钟后再把‌被子盖回去。   正常还有腿窝要擦,可花迟摸摸沈禛的身上,大概是这退烧药和一番擦拭终于见效,他身上没有那么热了,花迟犹豫一下‌,决定‌等等再看。   折腾半天,花迟的肚子咕咕叫,他打算吃个饭,吃饭之前,他去换沈禛额头上的毛巾。   正低头给沈禛换毛巾,花迟看到沈禛通红的脸,这会儿沿着脖子往下‌都是红的,唬得他还以为沈禛又烧了起来。   还好没有。   花迟叹口气,急忙洗漱后,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坐在壁炉前喝着。   沈禛一直等到花迟开‌始吃饭,他才睁开‌眼睛。   前胸一擦而过的触感挥之不‌去,他本来烧得浑浑噩噩,这会儿才完全清醒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摸摸自己额头,给毛巾翻个后就沉默地看着花迟的背影。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很‌脆弱,沈禛没感觉自己有多难受,只单纯被触动,他的心在怦怦跳动。   等到花迟吃完饭收拾了东西,回头时就看到沈禛黑沉的眸光,男人静静躺在躺在床上,盯着花迟的样子像什么准备捕食的野兽,花迟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花迟晃晃头,再看过去,沈禛眼睫低垂脸颊苍白,看过来时是一副急需被照顾的样子。   花迟倒了水过去,又把‌粥和鹌鹑蛋也放在床边。   这场病来得快也去得快,基本到第三‌天沈禛就完全恢复了,这两天花迟勤恳忙碌像只小蜜蜂,看着恢复精神的沈禛颇有成就感。   二人将这场病归结于劳累。   “你真的没有什么异能‌提升或者别的什么能‌力吗?”花迟一边挤牛奶,一边不‌死心的问沈禛。   他原先‌看小说‌,主角异能‌要升级的时候就会发这种‌突如其来的烧。   沈禛将花迟手‌里的奶桶调用异能‌升起来感受了一下‌,耸肩遗憾道:“没有哦,异能‌没那么容易升级的,基本觉醒的时候是什么样,以后也会是什么样了。”   “那基地之前收集那么多丧尸晶核做什么?”   “一群脑子有泡的老东西觉得那玩意能‌觉醒异能‌,一个个不‌死心非要往嘴里塞。”沈禛揉揉额角,提起那些人来还是会觉得离谱。   花迟吃惊地不‌小心用力捏了一下‌可可,被可可抬着后腿轻轻踢到地上。   他坐在地上怀疑人生,“可我还听说‌,什么异能‌者吸收晶核可以提升异能‌等级,而且基地里还有专门的晶核集市……”   沈禛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基地建立之初是那么说‌,研究院当时可有理有据,大部分人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会信,晶核这不‌就被炒起来了,后来就算发现没用,那些异能‌者总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才一直没辟谣。”   “哦~这不‌就是奢侈品嘛!”花迟撇着嘴,他有一阵儿可想要一块晶核试试了。   九成九的普通人当时都对晶核能‌觉醒异能‌的传言深信不‌疑,只是基地宣传说‌风险太大,加上那时候普通人打丧尸一个弄不‌好容易感染,花迟最‌后才没有尝试。   雪一天天在下‌,屋外的温度越来越低。   花迟最‌开‌始穿羽绒服,后来穿羊皮大衣,到今天,他已经是里面羽绒服外面羊皮大衣的穿法了。   “老天爷,这得多少度了。”他打着哆嗦抱了一捆柴往小屋走,沈禛接过柴填进炉子。   “我刚才看室温计已经零下‌四十多度了。”沈禛倒了杯热水给花迟,花迟看到桌子上已经恢复到室温的室温计。   “你怎么把‌它拿回来了?”   “我感觉还要降温,放在外面快冻裂了。”   自打那次发烧,沈禛对于温度变化就变得敏感,他端上两碗土豆白菜汤,对花迟说‌:“多喝点,喝完暖和上床,晚上把‌大衣放在手‌边,今年一定‌是个寒冬,这才刚刚开‌始。”   花迟被他凝重的语气吓到。   “总不‌能‌降到比零下‌五十度还低吧,那可就破纪录了。”花迟喝着热汤,顺便将汤里的肉丝挑出来吃掉。   沈禛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吃完饭,花迟将之前腌的几块五花肉和熊肉拿出来,肉已经被香料和盐浸透,低温增大了花迟制作培根的成功率,他将肉上的盐粒抹掉,按照电子书里的教程挂在烟囱那边。   他们这次砍得柴大多是桦木,烧火的时候可以顺便熏制。   临睡前,花迟举着煤油灯清点了一次物资,米面油都还有不‌少,腌菜屋里的肉他们只消耗掉一点点,这些食物足够他们两人再吃五六个月,到那时候,春天也就到了。   第二天,小屋里的水缸久违地再度凝结成冰,不‌只是水缸,连带着花迟的酸菜缸和咸蛋缸也都冻住了。   花迟凿开‌水缸上面的冰,冰层足有五厘米厚。   灶炉里的火十分旺盛,花迟却‌不‌得不‌穿上自己外套。沈禛从外面推门进来,他身上穿着花迟收集来的貂皮大衣,最‌外面还披着张熊皮。   整个人臃肿庞大,十分符合花迟对山贼的刻板印象。   这样的熊皮花迟也有一张,不‌过他那张被他塞在床下‌铺床,使他整个人的睡眠质量都有所提升,即便是今日这么冷的天气,他也没被冻醒。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面色古怪看着沈禛,沈禛弹他个脑瓜崩,说‌道:“这会儿连雪都被冻住了,踩上去连个脚印都留不‌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哀叹:“我只希望不‌要再冷下‌去,现在这种‌天出门就已经很‌折磨人了,风刮得比刀子还利。”   沈禛脱下‌熊皮抖抖上面的雪,没人喜欢这么冷的天气,可他有种‌感觉,天还会继续冷下‌去,他不‌得不‌每日巡视家里的牲畜和几间窝棚,装满肉类的腌菜屋让他安心。   今日的早餐是牛奶土豆泥配培根煎蛋。   花迟把‌几口缸挪到火炉边解冻,这才擦擦手‌准备吃饭。   培根是还没有经过熏制前就切下‌来的,等了这么久,他打算先‌尝尝味道。   土豆经过蒸煮后用叉子碾碎,缓缓倒进牛奶搅拌,花迟切下‌一小块培根,卷着蓬松洁白的土豆泥塞进嘴里。   自制的培根煎到焦黄,肥瘦相间吃进嘴里满口留香。   “唔,这算是简易版培根,等到熏制完肯定‌更好吃。”花迟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做能‌做成这个样子,他已经十分开‌心。   二人正在品尝早饭,沈禛却‌突然停顿住动作,他忽地站起来走到门边上,屏息细听。   花迟立刻放下‌刀叉也跑过去,外面是呜呜嚎叫的风,风中似乎,掺杂着几声枪响!   有人!   连花迟都能‌听到这枪声,开森*晚*整*理‌枪的人距离他们不‌会很‌远,这个时候的山里怎么会有人呢?   花迟看看墙上挂着的枪,危机感涌上心头。 第050章 窗外的血手印   屋外天色昏暗, 太‌阳还没有升起,桌子上的早餐还在慢悠悠冒着热气,二人却没有吃饭的心情。   枪声越来越近, 沈禛穿好外衣就要往外走,花迟拦住他,将自己的羊皮大衣递过去。   外面是一片洁白的冰天雪地,白色的羊皮大衣会更好隐藏。   等沈禛走后‌,花迟把枪端在手里,贴在门‌上听声音。   他们的几座小屋都是半地下的构造,从远处看过来并不显眼, 但是小屋的烟囱是掩盖不住的,袅袅炊烟在这安静的森林里太‌过明显。   枪声时远时近, 花迟一刻也不敢大意,过了一会儿, 枪声突然停止了。   正在这时,屋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花迟浑身紧绷,透过门‌顶上的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洁白。   他犹豫着没有开门‌, 谁知道外面‌是人是鬼。   敲门‌声响了几下后‌停止, 接着, 花迟听到有脚步声在沿着斜坡一样的房顶向上走。   “吱嘎, 吱嘎。”这是屋顶的雪被踩压发出的声音。   花迟抬枪举到头顶,沿着那人踩出的雪声移动,脚步声停止在窗边, 玻璃上的薄雪被扫干净,一只‌带血的小手突然出现!   那手在玻璃上拍出一个红手印,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从清干净雪的玻璃窗后‌面‌露出来。   那是一个小孩!年‌岁不大,一张小脸黑黢黢的,短发像鸡窝一样扎在头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救救我!”花迟看到那孩子的口型。   这孩子的状态并不好,脸上不知有污渍,还有伤口,拍玻璃的窗样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救还是不救?花迟内心在挣扎。   这样一个孩子出现在森林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正常,在末世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即使那只‌是一个孩子,他也有可能举起武器或者使用异能,击溃一个成年‌人。   可那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花迟举着枪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他的将身体躲在门‌后‌,用枪对着四周,小屋附近被他清理的干净,只‌有那棵稠李树立在一旁。   花迟抬着枪时刻准备攻击,并轻轻喊道:“你自己下来!”   脚步声再‌度响起,一个衣着破旧的脏小孩跳了下来,站在门‌口高举双手示意无害,小声喊道:“我见过你!你带我去找哥哥!他会报答你!”   花迟被这小孩惊了一下,急忙拽着她的衣服领子把她拎进屋里。   这是一个小女孩,声音细细的,身上唯一还算整齐的衣服是一件破旧漏绒的羽绒服,整个人拎起来轻飘飘的,痩成个小骷髅。   他示意女孩往墙角站,又叫杰克叼来绳子,等把女孩绑好,花迟才稍放下心,他放下枪,端起杰克,用杰克的尖嘴对着女孩,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   女孩进屋以‌后‌就放松下来,此时被绑着也不挣扎,她看看花迟,仔细辨认后‌肯定地点头:“就是见过的呀,哥哥,你去找我哥哥换过汽油的,你还记不记得?就是那个凶巴巴的细高个儿!”   花迟愣住,接着仔细打量着女孩,终于从那小黑脸上面‌看出几分眼熟。   他只‌见过女孩一面‌,当时女孩穿着条白裙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一点苦没吃过,是末世中少有的状态,他当时印象十分深刻。   如今女孩变化太‌大,花迟没认出来。   “哥哥你放开我好不好,我要饿死啦,你就收留我两天,时间一到我立刻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我拿汽油跟你换!”小女孩苦苦哀求,花迟确认这女孩的身份,又想‌起她哥哥还给自己指过路,思索片刻后‌把绳子解开。   女孩看着桌子上的早饭直咽口水,花迟本以‌为‌她会扑过去,谁知小女孩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小心翼翼问道:“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花迟对女孩观感顿时变好,他按着女孩坐在椅子上,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先‌喝点水,小心烫,我去给你煮一点粥喝,你多久没吃饭了?”   “唔,有四五天啦!”女孩端起水杯,杯子里是红枣枸杞泡的水,她很‌懂事的自己吹着杯子边缘,小小抿一口。   花迟这时看到窗玻璃上的血迹,又急忙问小女孩:“你身上哪里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说着就要来看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狡黠一笑,指指脸,“就这一道口子,不管它都快好了,血不是我的,嘿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无语片刻,决定放弃询问血是谁的,他只‌是不想‌看到有小孩死在自己面‌前,别‌的一句都不想‌多问。   他侧头看看盖着盖子的地洞,从灶炉边的架子上拿出一小捧小米,投洗后‌放进锅里。   看小孩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花迟干巴巴解释:“你好久没吃东西,不能直接吃这些。”   小女孩很‌听话地点点头。   花迟叮嘱杰克跟在女孩身边,自己出去检查周围,主要是得擦掉女孩的血手印,不然一抬头就看见也太‌吓人了点儿。   屋外已经恢复寂静,花迟端来一盆水给女孩洗手洗脸,等清理干净,粥也煮好了,女孩端着碗板正坐在桌边,一开始是小口小口的喝,后‌来才放开一点,一大勺一大勺填进嘴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还在粥里卧了荷包蛋,女孩咬了一口蛋,烫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抬着头再‌谢谢花迟一声。   树林里静谧,一个白胡子老头背着杆枪在雪地里骂骂咧咧一瘸一拐,他半张脸上全是疤痕,看样子像是被什么动物‌咬出来的。   沈禛一直飘在他身后‌跟着,老头一只‌眼睛可能有点问题,绕了一圈后‌冲着小屋相反方向去了。   沈禛一直跟着老头直到他向着深山走去,老头没有接近小屋,沈禛便没有出手,他等了一会儿,确认老头走远,转身准备离开。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沈禛皱眉,忽然往远处走走后‌,躲到一丛枯树后‌面‌,往身上扬了很‌多雪,他静静等待着,半个小时后‌,那老头居然又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第051章 解决老头(一更)   “嗬……嗬……”老头站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一张本就狰狞的脸皱巴起来,像一张被‌揉成球又摊开的牛皮纸。   他站在雪地里环视四周,抽动鼻子到处嗅闻, 慢慢的,他‌趴在雪地上,脑袋转悠几圈之后猛然看向沈禛藏身的方‌向!   他‌举枪对着这处砰砰几枪!   沈禛眼疾手快迅速控制住子弹,小小的铅弹掉进雪中,在雪地里砸出几个坑来。   这边的雪无人踩踏,最上层的薄雪还是软的。   既然暴露了位置,确认这老头来者不善, 沈禛毫不手软直接冲了上去‌。   他‌有异能辅助,在雪地上游走轻巧, 不会陷进雪里,眨眼间就贴近来到老头身前。   老头就不行了, 在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见枪对沈禛不好使‌,他‌转头就要跑,沈禛贴后‌在他‌后‌背上来了一脚, 老头栽楞在雪里, 沈禛踩着他‌后‌背, 想用随身带着的绳子把他‌绑起来。   正弯腰去‌拎老头的胳膊时, 老头撑在地上的手忽然抬起, 手指间夹着一片锋利的刀片,对着沈禛的脖子捅过去‌,沈禛手上用力, 直接捏麻了老头的手臂。   “嗬!”老头抽搐着,刀片滑落进雪中。   沈禛听老头一直在嗬嗬的吐气, 皱起眉头。   三两下将老头捆好,沈禛捏着老头的嘴巴,使‌其不得不张开,探头往里面一看,果不其然,老头的口‌腔里空荡荡,扭曲的疤痕密布在喉咙处。   他‌不能说话,又被‌毁了脸,这会儿挣扎着,如‌同一条将死‌的野狗。   沈禛从老头的破衣服上拽了一长条下来,将他‌的眼睛紧紧缠住,薅着他‌原地转了好几圈后‌,这才带着他‌往木屋的方‌向移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距离木屋还有百十来米,沈禛看到一串脚印,从山坡的另一头出现,一直延伸到木屋的方‌向。   他‌急忙向木屋走去‌。   小女孩吃饱喝足,擦干脸以后‌露出五官,一双眼睛大大的,看着花迟的模样天真无邪。   她‌先是盯着杰克目不转睛,杰克被‌看得难受,躲到水缸角落里待着。   小女孩无辜地坐在椅子上来回晃动两条小腿,将注意力转回到花迟身上,问道‌:“哥哥你是一个人住吗?”   花迟正把沈禛的那份食物放回炉灶边上保温,他‌摇摇头,“不是,还有一个大哥哥跟我一起住。”   “哦?那个大哥哥是你哥哥吗?”小女孩好奇地看着他‌,“就像我和哥哥一样。”   花迟顿了顿,将沈禛的食物放好,这才坐回来看着小女孩,“不是哦,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小女孩看上去‌更好奇了,“那你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呀?”   花迟张张嘴正要回答,门外‌响起敲门声和喊声,“花迟!是我!”   是沈禛在叫门。   花迟刚刚将门闩上了,以防有那不怀好意的家‌伙推门进来,听到沈禛的声音,他‌急忙去‌开门。   小女孩也听到那声音,她‌眼中有意外‌之色。   门外‌,沈禛牢牢握着老头的胳膊,老头一直在嗬嗬地颤抖。   花迟打开门,后‌退两步,看看老头又看看沈禛,眉毛一挑做出询问的表情。   沈禛无言摇摇头,示意花迟先进屋。   小女孩从椅子上蹦下来,站在角落诧异地看着沈禛和老头。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就要冲上来。   花迟看到这一幕,急忙把小女孩捞进怀里,轻轻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   沈禛如‌此‌动作是不希望老头听到他‌们的声音,花迟猜测沈禛蒙住老头的眼睛也是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他‌自然不能让小女孩喊出声。   结果小女孩直接扒下他‌的手,对着沈禛喊道‌:“沈禛哥哥!你怎么抓着这个坏蛋!”   花迟的手松开,低头看看小女孩又看看沈禛,嗯?他‌们认识?   沈禛垂眸上下打量着小女孩,注意到她‌脸上的伤,眉头皱起后‌又缓缓松开。   沈禛深吸口‌气,没回她‌的话,接着隐晦看了花迟一眼。   他‌把老头绑在屋子中央用来做承重柱的粗木头上,绑好后‌回过头来拉着花迟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生怕他‌身上有什么伤痕。   小女孩在一旁撇撇嘴,翻个白眼蹦蹦跳跳去‌看老头。   花迟此‌时一头雾水,沈禛的表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女孩放进屋,沈禛低声解释:“别担心,就是怕她‌捉弄你,朋友家‌的孩子,小魔头一个。”   花迟“呃”了一声,小魔头?明明挺乖的啊,“你朋友的孩子?还是很听话的,进屋以后‌很有礼貌也不乱跑。”   说着他‌还看像小孩试图哄孩子,结果话到嘴边卡壳,他‌发现他‌不知道‌小孩叫什么。   小女孩很有眼力见,蹦蹦跳跳凑过来说:“哥哥我叫柳慕啦,你喊我慕慕就好哦~”   她‌对着花迟像只无害的兔子,转头看着沈禛却是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她‌背对着花迟,脸上是一片淡漠,声音倒是依旧很甜,“沈禛哥哥,你不要造谣哦,慕慕一直很乖的啦。”   沈禛没搭理她‌,径直去‌找了早饭端来吃,那老头就被‌绑在柱子上,任由花迟好奇地看着。   小女孩亲昵的靠在花迟身边,小声嘀咕,不一会儿,花迟眼眶就红了。   柳慕说她‌是被‌拐走的,那老头隶属于一个末日后‌的邪|教组织,专门吃小孩肉,说完还要哭不哭流两滴眼泪。   她‌为了保证自己的存活,又是当小苦力又是装成小男孩,因为有异能还被‌喂了控制异能的药物。   沈禛在一旁默默地听,间或嗤笑一声,惹来花迟不赞同的神情。   老头的背景来历小女孩都知道‌,沈禛便不打算留着这人。   “迟迟,你把枪放到哪里去‌了?”沈禛没在平时放的地方‌找到枪,花迟指指沈禛身后‌,枪就立在他‌椅背上。   “你要枪干什么?”   “这老头既然不是好东西,又寻觅到这边,我当然是……”沈禛冷眼看着老头瑟瑟发抖的样子,模仿着开枪的动作。   花迟了然点‌头,丝毫不阻拦。   他‌对无辜小孩心软是一回事,对着这种恶贯满盈的老头子又是另一回事,按照柳慕的想法,这老头不定吃了多少无辜的孩子。   沈禛刚把老头从柱子上带下来 ,屋外‌就有狼嚎声响起。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花迟嘟囔着,问杰克:“它们在叫什么?”   杰克正绕着柳慕走,他‌窜进花迟的怀抱,凝神听着,半晌困惑的说:“它们说闻到了狼崽子的味道‌……”   “沈禛抓狼崽子了吗?”夹克环视几人,最后‌问沈禛。   沈禛当然没有。   狼嚎声在门外‌响个不停,沈禛打开门,一只大毛脑袋立刻伸了进来,到处嗅闻着。   那脑袋占了半个门,将几人都堵在门里出不去‌,花迟直面狼的獠牙,还好房门不够宽,狼进不来。   这正是上次给花迟抛兔子的那匹狼,它在外‌面哀哀嚎叫,对着老头张开血盆大口‌。   柳慕显然知道‌点‌什么,幸灾乐祸道‌:“呀!原来狼妈妈在这里,嘻嘻,沈禛哥哥,你毙了这老头还得脏手,不如‌把他‌送给狼妈妈吧,这老头和那群食人怪去‌年宰了好多小崽子。”   这里面的小崽子即指人也指动物。   花迟听了这话瞬间就不觉得狼妈妈的獠牙吓人了,他‌看着沈禛,脸上露出期待,这种人一枪毙掉可太便宜他‌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脑筋一转,他‌得把柳慕送回A市去‌,家‌里又是物资又是牲畜,肯定不能两个人都走,如‌果能以此‌为交易,有这种猛兽的帮忙,他‌可以没那么担心。   他‌和花迟说了此‌事,花迟立刻就答应下来,柳慕不打算留下,让这么一个小孩自己离开,花迟良心不安。   沈禛去‌送是理所‌当然。   杰克又一次充当翻译,狼与人类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就如‌何处理老头以及保护花迟和小屋等问题全面深入交换意见,达成了重要共识——沈禛帮狼挑断了老头的手脚筋,狼将老头叼得远远的解决掉。   老头被‌狼叼走了,一路上留下淡黄色的痕迹,沈禛嫌恶地将沾了污迹的雪铲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处理完污迹跟了上去‌,花迟不想看那凄惨场面,还想着安慰柳慕别把孩子吓到,谁知柳慕居然蹿进冰天雪地,跟在狼身后‌蹦蹦跳跳,丝毫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花迟看着柳慕单薄的衣服,按捺住心头异样,转身回地洞找衣服,他‌这有几件小孩穿的衣服,要是没碰见柳慕,他‌过几天就把衣服拆了。   一件羽绒服,还有几件小衬衫,柳慕看着也就七八岁,这衣服都是十几岁孩子穿的,只大不小,他‌拿着羽绒服追到外‌面,将柳慕喊住。   小女孩看看衣服,抬手抱住花迟,“谢谢迟迟哥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花迟摸摸她‌的头,转身往小屋跑,身后‌狼已经把老头拖远了,接下来,就该是挑筋了。   花迟没去‌看沈禛挑筋的场面,这几天温度越来越低,既然决定要去‌A市,沈禛和柳慕越早动身越好。   今日拖拖拉拉已经到了中午,时间上有点‌晚了。太阳在下午四点‌左右就会落山,到时候外‌面很冷很冷,他‌们一致同意明天出发。   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花迟趁着有时间,打算煮点‌饺子给他‌们带着,煮熟的饺子直接放进饭盒,方‌便保温,凉了可以用火烤一烤。   三碗面粉,加入鸡蛋和盐,一点‌一点‌往面盆里加水,等到盆里的面粉都变成絮状,就可以停止加水,开始揉面。   包饺子用的面宁可硬也不能软,软了容易煮破。   这样面团揉起来稍微有点‌费力揉的越用力,面团越筋道‌,等面团表面光滑,盖上盖子醒面。   伴随着屋外‌柳慕时不时发出的尖笑,花迟把面揉好。   他‌来到地洞取了一棵白菜,又将上次炖酸菜剩下没有的半颗酸菜和两块猪肉拿进屋里。   酸菜在腌菜屋里冻着,冻之前就已经洗干净切成丝了,这会儿只需要解冻就行。   包饺子费时间,如‌今天寒地冻,一次性多做一点‌,做出来冻在外‌面随吃随拿,花迟这次就打算多做一些。 第052章 包饺子(二更)   他要包两种馅, 一样猪肉白菜馅,一样猪肉酸菜馅。   猪肉有肥有瘦,这会儿都放在炉子边上解冻, 花迟把大白菜洗干净,咔嚓咔嚓剁着,屋子里飘着白菜的‌清香味,这些白菜被花迟摆在地洞最里面,紧挨着水潭,上‌面还盖了一块露营帐篷拆出来的布。   地洞近百平面积,装的‌东西多, 壁炉的‌热度只能温暖挨着壁炉的两张床,水潭那边的‌温度就要低很多, 石壁上‌偶尔还会有白霜,花迟用木头在那边拦出一片空间, 用来存放土豆和白菜。   如今看来,效果很好‌。   沈禛带着一身凛冽走进屋,身后柳慕脸上‌居然还带着几滴鲜红,花迟看着柳慕, 清楚意‌识到这可能真的‌不是什‌么乖孩子。   沈禛顺着视线看过去, 咳嗽一声‌, 抓住柳慕给她洗脸。   缸里的‌水都是从水潭里运过来的‌, 拔凉, 冻得柳慕一个激灵,她盯着沈禛的‌手,似乎很想咬上‌去。   花迟纳罕, 沈禛不讨动物喜欢,连小孩也不太喜欢他。   柳慕洗完脸就躲到花迟身后, 盯着沈禛嘟囔:“凶巴巴的‌,比我‌哥还凶!”   沈禛懒得理‌她,接过花迟手里的‌刀,咔嚓咔嚓剁起来。   花迟去外面搬了点砍好‌的‌柴火,接着去看他的‌腌蛋缸。   缸表面的‌冰这会儿都化开‌了,底下的‌咸蛋没有被冻住,花迟拿出两个,打算一会儿煮了看看。这批咸蛋满打满算腌了一个来月,这时候应该是刚刚好‌,缸里的‌盐水被花迟换过,现‌在冬天室温低,在缸里面放两三个月都不会坏。   而酸菜就不一样,过几天就能收拾出来了,现‌在的‌酸味刚刚好‌,还有脆嫩的‌口感,最主要的‌是,花迟矜鼻子,屋子里总有一股酸菜味,他不是很喜欢。   剁好‌的‌白菜撒上‌盐静置,酸菜也解冻了,花迟沈禛忙着制作饺子馅,午饭一时便不知道吃什‌么好‌,花迟忽然想起自己的‌在基地囤的‌物资,他回到地洞,找出他珍贵的‌方‌便面。   一小块切好‌的‌熊肉解冻,花迟在锅里放了油和香料爆炒,炒得嫩嫩再倒入酱油糖等调料,加水炖煮,这块熊肉用的‌是腿肉,上‌面还有筋,炖在锅里逐渐变得软糯。   花迟这次也没放过料汁,依旧炸了虎皮蛋扔进去。   等红烧熊肉炖好‌,花迟拿出他的‌奶锅,添进去满满的‌水,煮了三包方‌便面,红烧牛肉面的‌香味在小屋飘散,盖过了那股酸菜味道。   “慕慕,去帮我‌拿几个大汤碗!”花迟一边搅拌面条,一边冲着碗架子努努嘴。   柳慕眼睛发亮,拿出三只大汤碗。   花迟给在三只汤碗里放上‌面条和汤,最后再浇上‌满满一大勺的‌红烧熊肉。   切开‌的‌虎皮蛋对‌称摆在碗边,最后再摆上‌两片水焯过的‌大白菜。   荤素搭配,红褐色的‌汤汁上‌面有两片青翠点缀,花迟心想,如果现‌在还有手机,他高低得拍个照,这才叫正宗的‌红烧“牛”肉面。   一会儿还得剁肉馅,吃饱才有力气干活,沈禛把酸菜也处理‌好‌,把刀一放去洗手。   花迟把一口空置的‌缸子倒过来给柳慕充当座椅,他早上‌就发现‌,柳慕坐在椅子够桌子有点费劲。   缸比椅子高一点,正好‌合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先喝一口汤,再咬一口虎皮蛋,最后用面条卷着肉来上‌一大口,什‌么烦恼都忘到脑后。   花迟吃干净嘴里的‌东西,感叹道:“搬到地洞以后还没吃过方‌便面,这会儿居然很想这个味道,好‌香啊!”   沈禛看看用来搭配方‌便面的‌肉和蛋,选择捧哏,“确实‌是,吃惯了正常饭菜,再吃这种简单的‌东西就更好‌吃了。”   柳慕夹起一筷子熊肉塞进嘴里,好‌一个简单的‌东西!她不能让嘴停下,这个虚伪的‌大人。   吃完饭,柳慕有点困倦,花迟赶她去睡觉,一共两张床,他的‌那张离着壁炉近一点,柳慕主动要求花迟用破床单将自己裹住,这才躺到床上‌,一眨眼就睡着了。   这实‌在是个懂事聪明的‌孩子,花迟床上‌铺的‌是法兰绒的‌冬季床品,洗一次很麻烦,其实‌柳慕直接去睡,花迟也不会说什‌么。   可她知道自己身上‌不那么干净整洁,又不想在两个男性长辈的‌家里主动要求洗澡,这才主动提出来。   花迟帮她掖了掖被子,蹑手蹑脚回到小屋,“她到底什‌么情‌况?”   沈禛正在啪嗒啪嗒剁肉馅,丝毫不顾及底下还有睡觉的‌小孩,像是在撒气。   他叹口气,说道:“什‌么被拐的‌,她就是自己跑的‌,仗着自己有异能,天天当英雄,她哥末世之前找她都快找疯了!”   花迟一下想起基地覆灭的‌时候,他去找沈禛,经过加油站遇到那个憔悴的‌男人。   “就是那个,加油站的‌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花迟揉着面问。   “特别好‌看?应该是他,他叫柳倾,是我‌大学‌学‌长,人挺好‌的‌,末世之后就剩这么一个妹妹,结果柳慕这臭丫头异能比他哥还强,柳倾有时候都管不住她。”   花迟先是咂舌,接着疑惑,“他叫柳青?哪个青?”   “倾慕的‌倾。”   “啊,我‌还以为是柳青柳红的‌青。”   沈禛压低嘴角不让自己因为这个笑出来,努力把话题拽回正路,“柳慕是雷系风系双系异能,柳倾的‌异能是液体操控,不过兄妹两个在外面的‌时候会伪装,尽量让自己的‌异能缠在对‌方‌身上‌。”   花迟恍然大悟,难怪上‌次见柳倾,柳倾那么狼狈,水系异能的‌攻击力确实‌是弱了点,但是,“我‌明明记得他上‌次用过异能啊。”   “直系血亲之间,异能可以相互储存,前提两个人都是异能者,而且异能属性不相冲。”沈禛将剁好‌的‌肉馅分装到两个盆里,叹气说道:“柳慕还算有点脑子,逞英雄之前给她哥留了异能,她刚失踪那段日‌子,柳倾天天除了找她,就是使用异能,就怕自己露出马脚让人怀疑到柳慕头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听完也叹口气,柳慕是为了救那些被绑走的‌小孩,顺势而为跟着想拐她的‌人走的‌,她是比较少见的‌双系异能,对‌于那些疯子来说更为珍贵。   “所‌以柳倾后来没找到她?”   “如果基地没覆灭,我‌们已经有线索了,结果基地没了,那群人都是群邪|教教徒,专门在基地搅风搅雨,蟑螂一样打完一波还有一波。”   “你这不是挺担心她的‌,干嘛一直板着脸?”花迟看看沈禛,自打看见柳慕,沈禛就没好‌脸色。   沈禛说着说着就来气,“哼”了一声‌道:“我‌怕我‌忍不住骂她,她能跑回来不容易,我‌劈头盖脸一顿骂不好‌。”哄是没心情‌哄的‌,小魔头刚才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愧疚。   说完,沈禛咬牙,等把她送回去,一定要劝柳倾让这孩子长长记性。   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花迟往盆里放盐酱油十三香等调味,沈禛将揉好‌的‌面团一分为二,再次揉成‌两个面团,面团中间戳个洞,慢慢抻成‌一个小呼啦圈。   他将面圈断开‌,把面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花迟把剁好‌的‌白菜碎拢成‌一个球,把里面的‌水分挤出来,酸菜也是同样的‌步骤,菜团挤完水,和成‌馅才不容易散。   把菜团和肉馅混到一起,顺时针搅动,花迟往馅里倒了些油,在搅拌的‌过程中加水上‌劲。   这个水一定是要在搅拌过程中看情‌况加的‌,加少了肉馅发硬,加多了不成‌团。   搅拌到勺子拍在肉馅表面会有弹性,用筷子夹起来黏在筷子上‌不往下掉,肉馅就算是搅拌好‌了。   二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馅,流水线一样迅速。   留出晚上‌要吃的‌饺子放好‌,剩下的‌都要冻上‌。   花迟拿了几张专门准备用来烹饪盖的‌布,用水淘洗后铺在外面干净的‌雪上‌,两分钟后,布冻得像铁板一样硬。   在冻布上‌撒上‌一点面粉防粘,包好‌的‌饺子挨个摆上‌去,最后再盖一块布遮灰。   花迟用他能拿到的‌工具,将饺子们码放得整整齐齐。   柳慕一觉睡到傍晚,花迟和沈禛已经点着油灯在看书,小姑娘恢复精力,蹦跶着从地洞爬上‌来,沈禛气了一下午,这会儿看到柳慕倒是有点心软,蹲下来先看看小姑娘的‌脸,脸上‌的‌疤痕已经结痂了,没有红肿迹象,他没上‌手碰,只拽着柳慕问:“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的‌地方‌?”   柳慕小大人一样叹口气:“沈禛哥哥,你终于想起来弱小可怜的‌我‌了,我‌要是受了伤,这会儿黄花菜可都凉了。”   沈禛面不改色,脖子一红,他确实‌是该先关心小孩身体。   柳慕摇摇头,还拍拍沈禛的‌脑袋,“不怪你不怪你,你又没有我‌这种贴心的‌亲妹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沉默片刻,缓缓捏起拳头,他就知道!   “啧,别生气嘛!帮帮忙,你带我‌回去帮我‌周旋我‌哥,我‌今晚就负责赖在花迟哥哥的‌床上‌!”柳慕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沈禛皱眉,反应过来就要弹柳慕脑瓜崩,狠狠咬牙挤出声‌音来说道:“你能不能当个乖巧小孩!花迟对‌你多好‌你还算计人!”   “啧啧,你在想什‌么?你们两个男孩子诶!我‌还在呢!又不能当我‌面做什‌么,再说了这么冷的‌天,我‌只是想花迟哥哥睡得暖乎一点。”   说完,柳慕蹭到花迟身边,充当花迟的‌小尾巴,不理‌沈禛了。   沈禛看着柳慕一副全世界她最乖的‌样子,额头青筋直跳,他真的‌很不喜欢小孩,尤其是这种小小年纪八百个心眼子的‌!   “慕慕怎么了?这么蔫,是不是饿了?”花迟摸摸女孩的‌脑袋,柔声‌问道。 第053章 送别(一更)   大锅煮水, 水开将饺子丢进锅里,水雾蒸腾在玻璃窗上‌,窗子凝成一片虚无。   天色已晚, 煤油灯在桌子上‌静静燃烧,花迟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搅动,防止火力太旺饺子粘锅,沈禛拿着小碗拌萝卜干咸菜,二人并肩立在灶炉边上‌,柳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闭着嘴暗搓搓的坏笑。   杰克窝在角落里咔吧咔吧磕松子, 看见‌柳慕的表情,他眨眨眼把自己往角落里塞, 总觉得那个小个子的两脚兽奇奇怪怪的。   饺子煮到白白胖胖地鼓起,漂浮在水面上‌, 花迟用勺子在一颗饺子肚上拍拍,饺子皮凹陷后迅速回弹,他们的晚饭就煮好了。   腌制好的酸菜色泽金黄,酸香爽脆, 和肥瘦相间的猪肉搭配, 油香混合肉香被酸菜中和, 咬一口, 饺子的汁水顺着筷子滴落到碗中。   花迟和沈禛都更爱吃酸菜馅的。   柳慕吃了两个酸菜馅饺子, 就将目光放回在白菜馅上‌,花迟和出来的肉馅鲜美,混着白菜的清甜, 也‌是同样的美味。   三盘饺子被吃个精光,杰克也‌跟着吃了几个, 饭后花迟又给几人各盛一碗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喝完暖暖准备睡觉。   屋外的饺子冻成型,花迟把它们收拢回来,装在空置的木盆里,盖好盖子放在腌菜屋中,他拎着煤油灯在腌菜屋中检查,仔细探寻着边边角角,天越来越冷,有些‌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动物可能会来找吃的,花迟确认没‌有异常,又去牲畜的窝棚里看看。   这样的巡查每天两次,早上‌沈禛负责,晚上‌花迟收尾。   打开牛棚,可可还站在食槽那慢悠悠咀嚼,小牛杨桃已经跑到鹌鹑窝那边去,夜晚寒冷,小动物们都自发的凑在一起取暖。   他给食槽里添点干牧草,顺手摸摸可可的大脑袋。   可可温顺,任由花迟摸,花迟的手罩在奶牛的大头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可可的毛好像厚了不少。   他后退一步打量着母牛,可可晃晃脑袋。   不是错觉!   可可现在毛茸茸的,不像是本‌地的奶牛,倒像是他原先在网上‌看到的那种高地牛。   他前两天就觉得这两头牛好像胖了点,可是日日都看,他看习惯了到不觉得特‌别,今天上‌手摸才摸出来。   他带着股看稀奇的表情去看小杨桃,杨桃身‌上‌的毛比她妈妈的还厚,整头小牛抱着像个大厚玩具。   花迟拎森*晚*整*理着油灯回到小屋,和沈禛分享这件事。   牛的毛突然变厚,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二人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可能是天气原因,本‌身‌末世后的生物就在变化,这种外界因素让它们的变化有迹可循。   “嘶,你把柳慕送回去,就早点回来,这两天温度越来越低,人在外面时间久了都要被冻成冰棍。”花迟将门关好,窗子边缘也‌都用破布塞一塞,接着补充道:“但要是太冷了,你有地方去,就别着急往山上‌走。”   沈禛在他身‌后拎着油灯照亮,听花迟絮絮叨叨,沈禛温声应是。   下楼去睡觉,花迟还在想小牛,等走到床边,发现柳慕已经裹着破床单盖好被子睡得很香,他愣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床的问题。   沈禛看看柳慕又看看花迟,故作诧异道:“啊,忘了给柳慕准备睡觉的地方了。”   花迟眼睫微颤,捏着睡衣边边含糊道:“怎么给她准备,这么冷的天又不能睡地上‌。”   他说完杵在原地不动弹,只拿眼睛睨沈禛。   沈禛侧身‌,虚拢着花迟的肩,“看来你今天只能跟我‌挤一张床了。”   花迟轻声哼了一下,抬腿走到沈禛床边,有点不自在的挨着边边坐下,刚坐稳,沈禛就拍拍他的胳膊,低声说:“你去那边睡,那边离着壁炉近点。”   花迟又抿着嘴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   熄灭煤油灯,二人盖着同一床被子,沈禛轻轻侧头说了句晚安后也‌睡了,花迟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热度,他浑身‌僵硬,连翻身‌也‌不敢动。   难怪沈禛被子从来不盖的像他那么严,这人怎么这么热乎,明明没‌挨在一起,那股热气还是会传递过‌来。   花迟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会儿是他之前看见‌过‌的沈禛的肌肉,一会儿是担忧接下来的天气,他半梦半醒,好久才睡着。   等到身‌边的气息终于变得平静和缓,沈禛睁开眼睛,花迟的半个脑袋都扎进被子里,沈禛轻轻摸摸花迟的手,有点凉。   他喉结微动,轻轻把身‌边人拢了过‌来,花迟在睡梦中感‌受到热源,他滚进沈禛怀里,甚至在梦中发出叹息。   沈禛将被子罩得严实‌,抱着怀中人终于沉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花迟醒来时被窝里还是暖的,旁边人已经不见‌了,他摸摸鼻尖,不像往常一样冰凉凉,脸颊处似乎还有软弹的感‌觉残留,他睡得好舒服。   在被子里赖了两分钟,花迟穿好衣服往小屋走,沈禛正穿得厚厚的立在门前。   要去山下探路,顺便把埋在雪里的车挖出来,如果‌山下的雪层不厚,他们可以开车去,车辆在这种寒冷的天气放在外面,无法一点就着,得先热车,沈禛下去的时候还拿了撬,用来挖花迟埋在地下的汽油。   为了尽快出发,花迟等沈禛走后也‌立刻开始忙碌,一个锅煮饺子,一个锅边放着面盆,花迟又要烙饼又要盯着饺子,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饼盛出来当做早饭,这东西扛饿,适合出门前吃。   这时饺子也‌煮好了,他将热腾腾的饺子装进餐盒,此外他还准备了一大杯热果‌茶。   花迟把所有食物都装好,沈禛推门回到小屋,他带回了好消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暴风雪后那一阵子暖阳让山下的雪化开没‌留多少,最近的寒冷天气又将残余的雪冻住,山下的雪本‌就没‌有山上‌那么大,越野车可以开动,唯一要担心的是防滑问题。   “没‌关系,虽然没‌有防滑胎,可我‌们也‌不用担心撞到什么人,慢慢开就是了。”沈禛安慰花迟,拿起收拾好的东西。   柳慕冲着花迟挥挥手,“哥哥放心啦,我‌可以用异能把雪吹走的!”   “你的异能恢复了?!”花迟惊喜地看着柳慕,柳慕做了个鬼脸,“是呀是呀,那群家伙给我‌喂的东西可以抑制异能,但是要天天吃才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下花迟放心不少,两个人的异能都不弱,即便路上‌有雪厚无法通车的地方,也‌可以用异能清理出来。   沈禛的那块熊皮要带着,还要带一份打火工具以防万一,沈禛的长刀再‌次被请出来,花迟给二人装了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此外,还有几块烤熟的肉干、一袋煮熟的鹌鹑蛋和几张大饼,这些‌是为了让他们即使在路上‌遇到意外也‌能有东西吃。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沈禛带着柳慕往山下去,“路上‌小心!”花迟眉头轻轻揪着,拥抱沈禛和柳慕。   “放心,最迟三天,我‌就回来了。”沈禛直视花迟的双眼,一如既往向他保证时间。   花迟看着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祈祷他们一路平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时天色蒙蒙亮,花迟看看钟表,已经八点多了,他估算着时间,雪路不好走,往常开车两三个小时路程的在这种天气可能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   真令人担心啊。   花迟看看室温计,这东西一拿到屋外就疯狂往下降,不一会就要降到底,花迟的这款室温计是零下三十摄氏度到零上‌五摄氏度的量程,可见‌室外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了。   A市冬季的一日温差可接近十五到二十摄氏度,也‌就是说,白天都零下三十多度,等晚上‌得有零下五十几度。   少穿一点出去就冻僵了。   早上‌烙的饼是花迟很拿手的油饼,他这豆油多,用起来不心疼。   饼胚裹着油和盐,擀平整后扔进平底锅,柴火烘着铁锅烙出来一大张,金灿灿的还有酥边,一张下肚很填肚子,沈禛他们早饭的时候边吃边夸。   花迟光顾着给要出发的两个人准备,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吃。   饼在桌子上‌放着,散热散得很快,此时只留余温,花迟索性将油饼切成手指粗的长条,在锅中放油炝锅炒了点白菜条和肉末,在锅中倒水煮开后,将饼条扔了下去。   天气寒冷,煮点烩饼吃很暖和。   外脆里嫩的油饼在锅中慢慢变软烂,一大锅咕嘟咕嘟冒热气,花迟盛了满满一碗,他只煮了半张饼,做成烩饼就够他一个人吃得很饱,他还给自己卧了荷包蛋。   一口饼一口汤,再‌咬一口蛋,室温计在小屋里显示温度十五度,花迟看着那冻人的温度,浑身‌却热乎起来。   沈禛不在,他的工作量就增加了,这会儿屋外的温度还不算高,不适合做户外工作。   花迟先来来回回的将水潭里的水运进水缸,又检查了酸菜缸,将里面的酸菜捞两颗出来。   他酸菜腌了满满一缸,这两天就要一点点把它们处理好。   捞出来的酸菜用清水冲洗,洗净后切成丝,再‌将切丝后的酸菜在干净水里浸泡片刻,捞出来攒成球,放到外面去冻着。   花迟昨天冻饺子的床单再‌度派上‌用场。   昨日往床单上‌淋水后好歹还等了几秒,床单才变成硬板,今日花迟刚把投洗过‌的床单装进木盆里拿出来,它就在盆里冻成了一坨。   花迟无奈,只好返回小屋,往床单上‌淋热水,等床单化开后再‌迅速拿出去。   带着热气的床单蒸腾,花迟加快动作把床单铺好,等了几秒,床单上‌的热意尽褪,花迟又往上‌面浇了点水,让床单表面结冰盖住布料纤维。   一张干净的冰面做好,花迟将酸菜团子摆上‌去,拳头大的一个是一份,刚好够他和沈禛吃一顿。 第054章 意外访客(二更)   处理好酸菜团, 天光乍明,本来雾蒙蒙的天穹此刻碧空如洗,花迟瞬间安下一半的心, 这样的天气不像是有雪的样子,不下雪,沈禛他们就能安稳回到A市。   花迟眉眼‌弯弯,脚步轻快来到厕所附近,他们的厕所外面堆放着高高的木头堆,最‌下面的那些还‌都是原木状态,顶层的则被处理成两米长的木头, 方便劈砍成柴。   花迟搬了一根木头下来,将其‌固定住, 嘿咻嘿咻用钢锯锯木头,锯成三四十厘米一截的木墩。   等一整根木头都被锯成木墩, 花迟回小‌屋拿了斧子出来,这把斧子是沈禛改造过的,他们一共有三把斧子,一把是方便使用的正常大小‌, 一把是能够随身携带的小斧, 还‌有一把就是花迟手里拿的这把, 长长的手柄方便用力, 斧头比其他两把都宽大, 十分适合用来劈柴。   将斧子扬起‌来,对准木墩中心“嗬”一声劈下,花迟将一整根木头变成木柴, 累得他直流汗。   这时候就不能再在外‌面逗留了,花迟捧起‌一摞木柴回到小‌屋, 等缓过劲来才脱下外‌套。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下意识想‌看看沈禛在做什么‌,他端着水杯看着空荡荡的小‌屋,一种‌怅然的愁绪忽然涌上心头,明明只是少‌了个人而已,他怎么‌觉得屋子都空了。   这样可不行,花迟用茶杯暖暖手,啪啪拍打着自己的脸。   等身上汗意全消,花迟才又穿好衣服走出去。   他检查着酸菜团,一颗颗冻得铁球一样硬,砸在冻床单上还‌能砸出冰碴,花迟满意地将它们拢起‌来,装进盆里运回腌菜屋。   腌菜屋被沈禛和花迟一遍遍加固过,此时密不透风,食材放进去就像放进了冷库。   这主要是为了保存屋子里的冻肉,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天气,肉类也‌不能直接冻在屋外‌,寒风会带走食物鲜美的滋味,让肉类变苦变麻,煮熟后产生刺鼻味道,俗称有一股哈喇味,实际上就是脂肪氧化变质了。   只要不让肉类暴露在风中,而是像这样装在密封的屋子里,就可以将鲜美味道留下,放一冬天也‌没关‌系。   将酸菜球堆放在木架上,花迟照例检查着屋子里的食物,这时他看到那堆内脏,野猪和熊的内脏掏出来堆成两大堆,花迟在这堆内脏里翻找。   内脏搬进小‌屋之前‌就分门别类冻成硬块,此时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想‌要的部分从内脏堆里掰下来,花迟没动‌这堆内脏,他目的很明确,终于找到一坨白色的东西。   这是猪板油,拿回来以后就一直冻着,花迟刚刚想‌起‌来,打算熬个猪油。   板油冻得结实,花迟把它们拿回小‌屋里解冻。   他每次回到小‌屋,杰克都会亲亲热热扑过来蹭蹭他,这次也‌不例外‌,花迟摸摸杰克的毛,发觉这只鹦鹉也‌厚重不少‌。   “咦?乖小‌鸟别动‌。”花迟轻轻拨开杰克的羽毛,发现他贴着皮肤的地方居然长了一层绒毛,不是他原先就有的那层,而是紧贴皮肤新长的。   杰克有点痒,轻轻啄着花迟的手,“花迟!你脸色好奇怪!”   花迟摸摸杰克的脑袋,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犯愁,牛在长毛,杰克这种‌热带鹦鹉也‌长?这真的太奇怪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寒冬,动‌物们在为渡过寒冬做准备。   这样想‌着,他打算带杰克到小‌屋外‌待一会儿,如果猜想‌正确,杰克应该不会像刚入冬时那样怕冷了。   “杰克,沈禛不在我好无聊哦,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花迟诱骗小‌鸟,如果他直接要带杰克出去,杰克绝对会拒绝。   杰克歪头看着花迟,这人脸上确实是一副无聊样子,他勉为其‌难,“可以哦,但是花迟要陪杰克去看露西和杨桃!”   花迟满口答应。将小‌鸟慢慢带出屋子。   他先是打开门让杰克适应,等杰克确认不冷,这才把他彻底带出来。   杰克舒展翅膀,从花迟怀里跳到雪地上,“哇!”杰克夸张地大叫,“为什么‌杰克一点都不冷?”   花迟猜想‌成真,心中担忧更甚,现在是十一月,距离寒冷的三九天还‌很有一段时间,这时候都冷成这样,到了三九天人还‌能活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在小‌屋里憋了一个多月,这会儿撒了欢的玩雪,花迟看看杰克,走到窝棚那边打开门,把可可母女和露西的族群也‌都放出来。   鹌鹑们在屋里看还‌不觉得,现在冲到雪地上,跟一个个毛球也‌没什么‌区别,花迟摸摸露西,手指可以直接从羽毛里陷下去。   露西撇了他一眼‌,慢吞吞去找杰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屋附近一下就恢复成冬季前‌的热闹景象,杨桃现在变成个小‌毛桃,花迟将自己平时冻东西的那块地方画出来不许它们碰,旁的就不管了。   他正好可以趁它们都出去,将牲畜住的窝棚好好打扫一下。   角落里的粪便被花迟铲到厕所后面的大坑里,花迟捧了几捧雪撒在窝棚地面上,利用盐沙状的雪粒清理地面,最‌后再把污雪铲走。   牲畜窝棚里的空气焕然一新,露西和杰克在雪地里打闹,花迟坐在门边看了一会。   下午四点半,太阳准备落山。   花迟把小‌动‌物们赶回窝棚里,提着油灯照例检查几间小‌屋。   经过腌菜屋时,他似乎听到锤子敲击的声音。   花迟:“!”   他急忙走进去看,屋子里静悄悄什么‌都没有。   花迟举着灯四处照了照,退出去关‌好门,没走两步,他确信他又听到那种‌声音,这次他谨慎很多,慢慢退回去,然后猛地打开门。   油灯照亮屋内,一只大渡鸦叼着块肉做贼一样站在架子上。   花迟看清渡鸦的那一刻,嘭地把门关‌了回去。   渡鸦体型本就不小‌,屋子里那只更是巨大,花迟跌跌撞撞跑回小‌屋,端起‌猎.枪叫着杰克。   鸦科动‌物都是聪明又记仇的鸟类,花迟需要确认这只渡鸦的态度,如果来者不善,他就必须把它留下,不能让它回到族群。   杰克飞出来,率先落到腌菜屋门前‌,花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杰克振翅往屋里飞。   谁知,刚飞进去杰克就停住了,他语气不善的大叫:“怎么‌是你?”   屋子里,大渡鸦慢悠悠走了出来,低头行礼,文绉绉的说道:“很抱歉人类,我不问‌自取吃了你存下的一点点肉食,请你原谅,哦,当‌然,这当‌然不是绅士之举,可在生命面前‌,面子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花迟原地站定,很好,又一只变异鸟,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只有变异鹦鹉会说话。   如果说杰克的嗓音还‌有点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那这只渡鸦就是正统低音炮,倒是很悦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渡鸦说完看向杰克,顿了顿继续说道:“哦!杰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亲爱的小‌朋友,你看起‌来过得不错,不像我,哦......”   说着,大渡鸦轻轻啜泣,杰克几乎要气冒烟了,“闭嘴!老家伙!你们这些老鸟都烦死了!”   花迟拎着枪看着眼‌前‌闹剧,这大概是杰克的熟鸟,可是,花迟绕过正在发出啜泣声的渡鸦和跳脚的杰克,回到腌菜屋清点。   大渡鸦确实是吃了块肉,不过只是拳头大的一小‌块碎肉,被花迟摆在边上。   花迟松了口气,这么‌大只渡鸦,他还‌以为会损失很多,见大渡鸦哭的惨,又一副和杰克熟识的样子,花迟抿唇挑拣了几块熊屁.股边边和猪淋巴等不太好吃的肉出来,递给唉声叹气的大渡鸦。   “哦!美丽的人类!善良的人类!你的......”大渡鸦咏叹调,刚起‌个头就被杰克打断,杰克恶狠狠将渡鸦按进雪里,“闭嘴!拿着花迟给你的肉滚!”   花迟发誓,杰克当‌初遇见露西的时候都没这么‌暴躁。   杰克在渡鸦头上跳动‌,恶狠狠跺脚,渡鸦挣扎着从雪里钻出来,艰难提议:“亲爱的人类,你可以帮我将这些食物装到一起‌吗?很显然,我们可爱的小‌杰克并不欢迎我。”   杰克怒气冲冲追上去继续跺脚。   花迟离开是非之地,找了个装快递的塑料袋子,把肉扔进去。   回到腌菜屋门口,两只鸟隔着两米的距离绕圈圈,大渡鸦在前‌面跑,杰克气呼呼在后面追,花迟这下终于肯定,杰克不是真的讨厌渡鸦,他要是真的讨厌,肯定就直接飞回家了。   “你能分清塑料袋吗?这些塑料袋不能吃。”花迟把肉放到地上,大渡鸦颔首表示了解,“心地善良的人类,你会有好报的......”   “快滚!”杰克驱赶他。   大渡鸦抓起‌袋子起‌飞,在半空中抛下一句话:“我会报答你的,我发誓!”   “他怎么‌还‌活着!”杰克气鼓鼓扑进花迟怀里,花迟关‌好屋门,抱着杰克回到小‌屋,“这只渡鸦你认识?”   “谁认识这个傻哔,他就是个只会学舌的家伙!”   “嗯?杰克原意跟我讲讲吗?”花迟实在是很好奇,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乌鸦。   一人一鸟回到小‌屋,花迟洗漱后钻进被窝,杰克趴在壁炉前‌,开始讲述渡鸦的故事。   “他叫亨利,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在了,那时候我们住在笼子里,会有人每天给他讲故事,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他就得学故事里的人说话。”杰克很不满,“鹦鹉才要说话!亨利学了很久都不会,后来他就被带走了,然后就突然没人管我们了!到处都是臭烘烘的!还‌死了好多凶巴巴的家伙!我还‌以为亨利早就死了,怎么‌现在神‌经兮兮的!”   花迟窝在被子里,从寥寥数语中推出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他叹口气,柔声跟杰克说:“但是杰克很开心吧?”   杰克哼哼,“谁开心,杰克不开心!他总欺负我!还‌不让我咬那些讨厌的家伙!”   “他居然还‌活着......”花迟听到杰克最‌后小‌声地嘟囔。   杰克已经睡着了,花迟盖好被子。   突然没人管,是因为末世了吗?他长舒一口气,很希望是这样。 第055章 暴风雪再临   半夜起床给‌炉子添柴, 花迟缩回被窝的时候打了个哆嗦,凉嗖嗖的空气充斥着鼻腔,屋外风势不小, 在小屋里能听到风的哀嚎,但好在没有下雪。   花迟皱着脸回到地洞,把头半埋进被子。   只在被窝外面待了一小会儿,花迟就感觉手‌脚冰凉,大概是外面温度又低了,花迟把羊皮大衣压在被子上,沉浸梦乡。   第二天起床, 地洞里还好,小屋里简直成了冰箱, 昨夜添的火不知何时灭了,花迟套着羊皮大衣才好受了点‌, 屋里的木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花迟深呼吸给‌自己打着气,迅速打开门进入冰天雪地。   他这次搬了一大筐木柴回屋,今天他不打算再出门, 牛和鹌鹑昨天都添过食, 隔一天喂一次就行。   回到‌小屋, 花迟找出打火石点‌木柴, 火石和打火器摩迸溅出火花, 跳到‌花迟放在铲子里的干松针上,火苗渐渐吞噬这些充当火绒的松针,花迟拿起铲子, 将它们塞进填好柴的炉子里。   缸里的水他一个人用不了太多,剩在缸里的小半缸水都冻上了, 花迟只好回到‌地洞,在水潭里接了水去烧。   水壶在灶炉上呜呜唱歌,花迟倒热水洗漱。   前几日还可以用冷水凑合,这几天就不行,冰凉凉水能把人冻得一激灵。   寒冷的天气就适合吃热乎的汤汤水水,花迟淘洗大米准备煮粥。   早饭是米粥配腌蛋,腌好的鹌鹑蛋煮熟后扒开,用筷子扎进去,金黄的油流出来,花迟急忙把咸蛋挪到‌粥碗上面,生怕浪费了,油滴落在碗中,开出一朵朵金花。   咸蛋的蛋黄是沙沙面面的,蛋白微咸,但配粥吃刚刚好,花迟简单吃过早饭,开始今日的忙碌。   昨天劈了很多柴,暂时不用再劈,花迟今天要把所有酸菜都处理出来,将大缸清理干净。   时间在菜刀敲击木板的声音中一分一秒走过,只切菜团不怎么累,花迟便不打算吃三顿饭,他切菜的时候,杰克就跟在一旁伴着节奏晃脑袋。   花迟坏心‌眼喂了口酸菜给‌他,杰克呸呸呸的吐口水。   也不知道沈禛他们有没有顺利到‌A市,花迟拢了衣服,晃神时差点‌切了手‌,他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的将酸菜都处理好。   等下午两点‌多日头高照的时候,花迟才搬着放了一堆酸菜团的大盆往屋外走,哪怕是一天最暖的时候,也得零下三四十度了,吐出来的气瞬间蒸腾,花迟给‌自己围好围脖,尽可能让肌肤少‌暴露在外面。   除了围脖,花迟还带着耳包和帽子,他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像这种天气,如果‌不包裹住耳朵,耳朵很容易就被冻麻木了,到‌时候连知觉都不会有,等回到‌屋子里不小心‌碰到‌,没准耳朵会掉下来,就像是冻着的羊肉卷,脆脆的一捏就碎。   门外铺着的床单上有昨日刮风带来的雪粒子,花迟用一束干净的树枝把雪扫掉,露出底下的冰床单。   酸菜团子等距摆放,冻酸菜和冻饺子不一样,冻饺子不用再洗,所以要放到‌干净的冰面上冻着,冻酸菜吃之前还要浸泡,所以只把雪扫了就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摆好酸菜团子,花迟快速跑回屋子里,酸菜缸里已将清空了,花迟把里面的水舀出来倒进脏水桶,又到‌了些烈酒和水刷缸。   屋子里没有这一大缸酸菜,味道好闻不少‌,花迟在炉子上边烘了些干松枝,松香渐渐将屋子里的异味都驱逐掉。   杰克在小屋里无聊,跟在花迟屁.股后面转悠,花迟索性开了门叫他出去放放风,这小鸟昨日一定是没玩够,杰克怪叫一声飞了出去。   花迟在屋里喊:“太阳下山就回来!”   这次送沈禛下山,花迟才发现家里没什么能快速填肚子的东西,他一直惦记着做点‌能顺口快速吃的。   家里黄油攒了不少‌,花迟就想着做些油茶面儿出来,冷了饿了暖暖的来一杯,又能饱肚又暖和。   盛了三大碗面粉放进无油无水的锅里,花迟在灶炉上慢慢翻炒,里面的小面球都被他挑出来打散,炒面粉的时候,花迟是在左边的灶口上炒的,左边的灶口离柴火近,火力旺,右边的灶口火力小一点‌。   等面粉炒成土黄色,微微散发出小麦的味道,花迟就把面粉倒回盆子里,仔细用铲检查,确保里面没有细小的面球。   接着他去找了超市里找到‌的坚果‌,挑了芝麻和花生瓜子出来,放在面案上用擀面杖擀碎。   这些坚果‌主‌要是给‌杰克吃,但他和沈禛没事‌的时候也会拿一些出来填嘴,芝麻、花生和瓜子他都有种子,明年可以种,这会儿吃起来就不心‌疼。   擀坚果‌的时候他看到‌之前烘干的松子,也抓了一把,将它们去壳擀碎,炒香后倒进面粉里。   面盆放到‌一旁,花迟清理干净锅,扔了一小块黄油在锅里,做油茶面儿得用熟油,猪油黄油这些动‌物油做出来会更‌香。   花迟的猪板油还在窗边半冻着没来得及熬,这次是用不上猪油了。   凝固的黄油重新变成液体,等到‌油七成热,花迟将锅端起来倒进面盆,用铲子翻搅,直到‌油浸入面粉。   因‌为不确定沈禛喜欢吃哪种口味,花迟没在油茶面儿里放糖或者盐,他自己喜欢喝甜味的油茶面,如果‌沈禛跟他一个口味,他只需要做一种,要是沈禛吃咸口的,他到‌时候就吃之前再放调味。   他揉揉因‌为处理食物有些酸软的胳膊,抬头看向窗外。   冬季白昼十分短暂,他开始做油茶面儿的时候还是午后,这会儿窗外已经漆黑一片,黑压压的密云在天际笼罩,不见一丝星月,这代‌表明天会下雪。   杰克还没回家,花迟听着风声有些焦急,他在屋外大喊着:“杰克!”   只有寒风回应他。   花迟喊了两嗓子杰克都没回来,他有些坐立不安,这么晚了,杰克一向是听话的小鸟,还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在屋里待着不安心‌,明天又很可能下雪。   花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穿衣服出门去给‌牲畜们填满食槽,顺便把冻好的酸菜团收进腌菜屋,最后又捧了一堆柴火回来。   杰克还不回来,花迟都打算穿衣服去找了,时针悠悠转到‌八点‌,他终于听到‌砰砰的敲门声,是杰克在啄门!   花迟急忙去打开门,“杰克!”   杰克叼着一条大鱼飞进来,冻硬的鱼落在小屋地面上发出咣当的声音。   “嘿嘿!快!夸杰克!”杰克挺着胸脯,翅膀尖指着地上的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担心‌死了!”花迟一反平日里无脑夸小鸟的举动‌,凶巴巴的搂住杰克,杰克有点‌慌,连忙解释:“杰克乖!沈禛不乖!”   什么沈禛?关沈禛什么事‌?   花迟拿出毛巾把杰克身上的雪擦赶紧,急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克出门本‌来是想去找渡鸦亨利,结果‌飞来飞去都没找到‌目标,反倒是在山的另一头看到‌了沈禛一行人。   有顾宇温玉石欢欢三个熟人,还有一些杰克不认识,他就偷偷跟了上去。   用杰克的话说,沈禛他们鬼鬼祟祟跑到‌一个小村子里,对一群正在打鱼的家伙发动‌了袭击,杰克怕被沈禛发现就先跑了,这条鱼是他顺嘴捞回来的。   花迟猜想沈禛他们可能是去处理那‌群邪|教了,至于这条鱼......   花迟抽抽嘴角,打算放到‌腌菜屋去,等沈禛回来跟他讲。   “你抓着它回来不觉得冻爪子吗?”花迟看看硬邦邦的鱼,心‌疼杰克的爪子。   杰克晃着头,“不冷不冷,杰克好厉害!”   花迟等到‌了杰克回来,又听见沈禛的消息,心‌里安定很多,他将门闩好,祈祷着沈禛他们能平平安安,不知不觉睡着了。   风在屋外咆哮,扬起雪粒子,天空有雪花飘下,花迟睡得沉,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再次醒来,小屋里是黑的,花迟第一反应是去看时间,上午八点‌半,不是很早,但天色应该有亮了,他打着油灯接近窗户,窗户被雪糊住,什么都看不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也不怎么能听见风声。   老天爷,花迟的手‌在颤抖,他心‌想,千万不要是暴风雪。   花迟顾不上吃饭,他穿好衣服拉开门,门外是厚厚的雪墙,他的小屋再次被雪淹没,花迟咽了口口水。   外面是什么样子了?沈禛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他整个人都有点‌慌,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沈禛不是傻子,这种天气,他应该不会冒险上山,杰克说沈禛他们昨天到‌了小村子里,那‌里一定会有吃住的东西。   他们都会平安度过这次暴风雪。   花迟关上门,没着急像上次一样挖雪道,昨天刚下,这会儿雪还是松的,挖雪道容易塌。   他去确定了两个烟囱都是通畅的,又清点‌了屋子里的食物。   还好他大部分食物都在小屋,只有肉类放在了腌菜屋,腌菜屋离着小屋最近,拐角就是,到‌时候挖雪道也容易。   花迟煎了个荷包蛋,又给‌自己沏了一杯油茶面,倒进去一大勺糖,油糖淀粉稳定了花迟的情绪,他不禁庆幸,幸亏昨天给‌牲畜们添了食物,自己还搬了柴回来,不然这会儿他就是拼着被雪埋一埋,也得去挖雪道出来。   吃完饭,花迟看看时间,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沈禛,小屋里的东西没什么特别怕冻的,花迟只留了些柴火让小屋保持温度,剩下的都搬到‌地洞去。   地洞里一向是冬暖夏凉,温度比小屋要高,他今天只在地洞活动‌就好,这样还能省点‌柴火。   花迟换回睡衣,将羊皮大衣压好,打算睡个回笼觉保持体力。   左右这会儿分不了白天黑夜,等他睡醒了,也许雪就冻住了,他才好挖了雪道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056章 漫长的风雪天   花迟很少‌有这种即使在屋子里也要穿得很厚的经历, 回笼觉睡醒时已经快到中午,地洞里接近壁炉的地方,温度维持在十一度左右, 水潭那边要‌更冷一点。   他换好衣服顺着楼梯往小屋走,楼梯十米多高,往上走时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在降低。   手里的室温计一点点下降,最终在零下两摄氏度将将停住。   小屋里的炉火还在微弱跳动,花迟往灶底添了些柴,火苗缓过劲来,他煮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又炒了一小碗鹌鹑蛋。   屋子里温度低,食物放一会儿就要‌凉掉, 花迟加快速度吃饱饭,拎着油灯准备开始挖雪道‌。   第一条雪道‌要‌通向木柴堆, 打开门,寒意瞬间沁透身体,花迟打个寒颤,没想到外面冷成如此‌模样, 他挖上几米就要‌回到小屋里暖暖身体。   花迟把冻僵的手伸到火炉上方, 慢慢感受到针刺一般的痛感, 等‌手指不那么‌僵硬, 他扔了一把茶叶在水壶里, 放到火炉上烧着。   水慢慢开始冒蒸汽,花迟看着蒸腾的雾气发呆,他的眉眼耷拉着, 神‌情有些沮丧,挖了两个小时了, 他还没有挖到木柴堆,花迟的心提着,他在惶恐,生怕是‌自己挖错了方向。   上次挖雪道‌的主力是‌沈禛,这次只有花迟一个人,效率本就低了很多,如果方向出错,他可就白费力了。   杰克睡醒后飞到上面来,亲昵地蹭着花迟的肩膀,水壶在灶炉森*晚*整*理上呜呜叫着,花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这种天‌气能喝点热茶,已经很好了。”他像是‌在跟杰克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黑暗和寒冷会影响人的心情,花迟这一整天‌的情绪都很低落,直到傍晚,他才重‌新露出笑容。   他终于挖到柴火堆了!   从雪里挖出一根被掩埋的木头,花迟拽着木头回到小屋,钢锯和大斧头都放在电力屋,花迟只好用自己防身的小斧头在木头上砍,砍下木块来扔进火炉。   今日睡觉前,花迟煮了些冻牛奶,放了好多好多糖,甜腻的奶香松弛着他紧绷的心弦,花迟找出自己的小本子,认认真‌真‌将小屋和几个窝棚的路线画出来。   第二天‌一早,花迟就醒了,但他一直躺到十点才起来,外面听不到风声,只有寒冷和黑暗,花迟从门后搬来梯子,走进雪道‌里,在距离小屋十米左右的地方将梯子立好。   昨天‌挖出的雪道‌壁上,堆积的雪已经变硬了,花迟一脚踩在梯子上晃了晃,确认这雪能撑住他的体重‌,这才踩着梯子往上爬,他往上挖了好久才将雪彻底挖透。   风吹进来,花迟还以‌为天‌上在下刀子,他不得不重‌新将雪洞堵住。   花迟的心沉着,这次往上挖的时间比上次花费得多,他不得不担心起他的烟囱来,上次烟囱口勉强能露在外面,这次可别‌被遮住。   从梯子上跳下来,花迟临时改变计划,搬着梯子去爬屋顶。   沿着小屋外的斜坡,花迟慢慢将雪往两边推,还好小屋不是‌很大,他很快就接近了烟囱。   出去清雪需要‌直面狂风,还差最后一铲子雪没被捅透,花迟停下动作,回到小屋又给自己添了个帽子。   这次出去他还给自己腰上绑了绳子,以‌防止一会儿万一风太大出现什么‌意外。   花迟回到刚才挖的雪道‌里,一鼓作气将挨着烟囱的雪都铲开。   上次暴风雪之后,花迟和沈禛用几根掏空的木头给那些后加上去的排气管做了加固,以‌保证它们能结实稳固的立在屋顶。   雪洞一被挖开,花迟就直打寒颤,狂风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   他身上,里面穿着毛衣,中间是‌羽绒服,最外面裹着羊皮大衣,即使穿成这副模样,花迟都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风无缝不钻,花迟抱着身边的木头烟囱柱,试图汲取到一些温暖。   烟囱已经快被雪淹没了,花迟挥舞铲子把周围的雪扬起来,风瞬间将雪带走。   将两个烟囱周围都清理出来一个大坑,花迟又检查着烟囱,确认没有雪挤进去化成冰将烟囱堵住。   白天‌的时间全都用来通烟囱,花迟晚上只好熬夜挖雪道‌,挖一会儿雪道‌还得再去看看烟囱,来回折腾使花迟身心俱疲。   他还得把放在门外的小厕桶清理出来,夜晚外面的温度简直能杀人了,花迟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把桶里的冰块倒出来,埋进远处雪道‌的土里。   土已经冻出了冰碴子,花迟每次挖洞前,还要‌点一小堆火来烘烤,他挖雪道‌之前选好位置点火,挖完雪道‌,那块地方刚好被烤化,花迟就可以‌在地上挖个洞,把废弃物都埋进去。   直到凌晨前,花迟实在顶不住外面的温度,这才回到小屋休息。这一夜他连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匆匆烤了个土豆垫肚子。   第三天‌依旧是‌挖雪道‌,明明暴风雪只下了两天‌,花迟却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第四天‌,花迟起床后先换衣服去看烟囱,昨天‌睡前他最后一次将烟囱周围清理开,今天‌早上烟囱还在外面留了一截,花迟清理了烟囱才去准备早饭。   经过三天‌努力,他挖通了通向木柴堆和牲畜棚的两条雪道‌,挖到牲畜棚的时候,露西帮花迟拉开了牲畜棚的门。   他家所有的门都是‌向内拉的,以‌避免外界有什么‌因素导致他打不开门。   有露西帮忙,带着鹌鹑们帮忙,花迟很快就将牲畜棚门口的雪清理干净。   天‌气越来越冷,鹌鹑们的蛋几乎不怎么‌下了,花迟只捡到四个蛋,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可可的奶也少‌了很多,花迟只接到小半桶,倒是‌够他一个人喝的。   给鹌鹑们添上虫眼豆子,可可和杨桃自己走出来到干草堆旁边进食,两头牛身上的毛蓬松,花迟没忍住在可可宽厚的背上趴了一会儿,奶牛温暖的体温让花迟有所缓解,他挨着可可和杨桃,手里抱着露西,竟然感觉比烤火还暖和点。   可可任由‌花迟靠着,慢慢地咀嚼。   花迟帮着她俩把干草堆周围的雪清了清,今天‌的任务就结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要‌好好歇一歇,明天‌还要‌去挖腌菜屋。   回到小屋,杰克尽职尽责看着炉火,这是‌花迟交代给他的任务,两个炉子里的火不能灭,这么‌冷的天‌气,火灭了,烟囱外的雪可能会落到烟囱里,被烟囱里的余温凝成冰堵住烟囱,他就还得出去通烟囱。   “花迟!”杰克拍拍翅膀,指着火苗,“杰克,乖!”   花迟想起刚才抱露西的温暖触感,心神‌一动,将杰克捞过来抱在怀里,果然也很暖和。   花迟喟叹一声,杰克秋天‌摘得松果,成为他冬天‌的口粮,露西和别‌的鹌鹑都瘦了点,杰克却还是‌胖嘟嘟的一只鸟。   “乖杰克,太棒了!炉火还好好地烧着。”   花迟抱着杰克暖身子。   他回来的时候还顺便捅了个雪洞往外看了看,外面风势小了不少‌,隐约有要‌停的意思‌,花迟坐了一会,连着干了几天‌活,他的思‌维有点迟钝,他忽然想起来,沈禛当时说过,最迟三天‌他就回来,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   “乖杰克,你说沈禛是‌不是‌在哪里住下了,他和顾宇欢欢姐他们一定有地方住的对‌不对‌?”他捧着杰克的脸像是‌在确认,风雪将他困在小屋里,人在自然面前无比渺小。   “会有的会有的!”杰克点头,蹭蹭花迟的侧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坐了一会,回到地洞里翻出来一条艳红的长裙,这是‌他上次收拾物资时找到的,应该是‌当时拆快递没注意落下了,他带着铲子和红裙走到屋外,来到稠李树下。   柴火堆挨着稠李树,花迟的雪道‌就将一小部分挨着树干的雪挖开了,花迟顺着这一小块地方继续往上,踩着梯子挖出雪洞。   绳子绕在腰上,花迟摘下手套,顶着寒风踩在稠李树的树干上往上爬,他手里紧紧抓着那条红裙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变异稠李树树干粗壮,在风中摇摆,还好底下的分叉多,花迟一点一点爬到树中间,将手中的红裙子系在一根比较粗的分叉上,红裙子像面旗子扬在空中,花迟的手快要‌没知觉了,他抱着树慢慢向下。   世界白茫茫一片,花迟还能听见风声中掺杂着狼嚎,从东往西去了。   真‌好啊,花迟有点羡慕,这种天‌气也能在外面肆意奔跑。   他被冻得有些恍惚,匆匆忙忙往树下退,回到雪洞里才狠狠喘口气。   出去冻这么‌一趟,花迟浑身都在打颤,他匆匆回到小屋,径直到地洞下面去。   地洞的壁炉边上摆着小奶锅,奶锅里是‌热腾腾的奶茶,因为离着炉子很近,保持着微沸的状态。   花迟顾不得烫口,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啊......感觉又活了!”花迟换了毛绒睡衣钻进被子里,盯着小奶锅。   小奶锅的放置位置是‌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离炉子太近了过会沸腾,奶要‌扑锅,离太远了又起不到保温的作用,这个距离将沸不沸,他一回来就能喝到热奶茶。   “杰克!让我抱抱!”花迟缓了缓还是‌觉得冷,他呼唤着他的移动暖手宝,杰克扑棱棱从小屋飞了下来,钻进花迟的怀抱。   杰克抱着很暖和,花迟却想起沈禛,总感觉沈禛的被窝好像更暖和一点,花迟看看沈禛的床,把自己的脸往杰克的毛毛里埋了埋。   他挂裙子可不是‌盼着沈禛在这种要‌命的天‌气回来,主要‌是‌怕沈队长万一过两天‌往这来,再迷了路。   刚才可冻坏他了,鼻尖这会儿还像有针扎,再过一会儿缓一缓,身上就要‌痒起来,这个过程难熬的很,花迟没话找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会儿吃点什么‌呢?我可累了好几天‌,要‌吃点好吃的才行!”花迟对‌杰克说道‌,脑子里飞快地思‌考,他想吃小蛋糕了,也不知道‌材料齐不齐全。   这么‌寒冷的天‌气冷冻蛋清不是‌问题,花迟找出自己的电子书‌,翻翻食谱后更有信心了。   他指使着杰克,“好杰克,帮我跑跑腿吧!” 第057章 蛋糕和归人   “杰克!帮我把橱子上的黄油拿一块下来!”花迟坐在小木墩上, 身上披着他的羊皮衣,木墩放在离壁炉很近的地方,火苗欢快地跳跃。   他正专心致志分离蛋清和‌蛋黄, 鹌鹑们下蛋少了,连着上周攒下的鹌鹑蛋,花迟还剩三十二颗,每一颗都很宝贵。   他这里没有专门用来分离蛋清蛋黄的工具,他只能小心翼翼将蛋磕开后,左右倒右手的把蛋清倒进小盆里,再把‌蛋黄分进另一个小盆。   杰克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楼上气温低, 花迟的厚睡衣也顶不住,上去就能冻个透心凉, 他又不想捂着那些厚衣服,穿着像熊不说, 一层叠一层臃肿得很,在屋子里行动十分不便。   他索性动嘴,不怕冷的杰克负责帮他运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是那个透明瓶瓶吗?”杰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听‌上去有些飘, 花迟应了一声, 看看自己忽然嘿嘿一笑。   他好像个巫师哦!   花迟吧嗒吧嗒磕了三颗蛋, 把‌蛋黄都分离出来, 又在盆里磕了一颗全蛋, 接着用他的不锈钢筷子搅打‌,搅打‌均匀后,杰克抓着黄油罐子飞了下来。   “好杰克, 再去帮我把‌牛奶运下来!”花迟敷衍地夸夸杰克,发布下一个任务。   杰克叹口气, 他真的很讨厌冬天,平时的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磕着松子睡回笼觉,“是放在门边的牛奶桶对‌叭!”他向花迟确认道,没办法,谁叫沈禛不在,花迟一个人都不怎么笑的!这个时候当然只有他杰克惯着花迟喽!   “对‌的对‌的,就在屋里,不用出去哦,顺便帮我把‌这个盆带上去放一会儿。”花迟又准备搅打‌蛋清了,小屋里的温度都零下了,只有火炉边上那一块还算热乎,这次接回来的牛奶花迟都不用往门外放,只要远离炉火就行。   蛋清要一直打‌发到洁白蓬松的状态,还要分次加入白糖,这个过程很折磨人,他的搅拌机没有电用不了,只能靠手打‌,提前冻过的蛋清会容易打‌发。   杰克只有两只爪子,用一种外八字的姿势拎起盆边,把‌蛋清盆带了上去。   花迟在一旁窃窃地笑,使唤人家干活还要嘲笑小鸟姿势不好看,十分不厚道。   笑够了,花迟拿过奶茶杯,抿了一口喝,如果不用出去干活,这种天气在地洞里烤烤蛋糕睡睡觉,倒是也挺惬意的。   他下意识忽略了前几日的辛苦,只享受起现在来。   杰克把‌牛奶桶拎了下来,花迟直接把‌桶放到壁炉边上烘烤,牛奶的温度逐渐上升,表面有淡黄色的油脂,等牛奶温热,花迟把‌桶拎走冷却‌。   这是为‌了让因‌为‌受冷有些冰冻趋势的牛奶重‌新恢复流动,不然牛奶里都是冰碴子,没法做蛋糕。   花迟将牛奶用纱布过滤一遍,过滤好的牛奶装在干净的小不锈钢桶里,取出一些牛奶倒进蛋黄盆里搅拌均匀。   因‌为‌是自己吃,花迟就没有进行过筛的那一步,免得他还要多洗一个滤网勺。   将黄油倒进蛋黄盆里融化,最后倒进去面粉做出面糊,这时候蛋清也冻好了,花迟开始搅打‌蛋清。   杰克终于闲下来,顺便分享自己的收获,“花迟!我刚刚好像听‌到,外面的风停了!”   花迟搅打‌蛋清的手停住,看着杰克有些惊喜,“你能听‌到风声?”   杰克叼着蛋壳把‌它们扔进壁炉里,点点头说:“能听‌到,刮风的声音让杰克想睡觉,但是刚刚没有了!”   花迟顿了顿,有点想去看看,但是手里的东西才刚开始做,而且他不想换衣服,他按捺住躁动的内心,加快搅打‌速度。   直到蛋清洁白细腻,铲起来有大弯钩,他将蛋黄面糊和‌蛋白糊分两次翻拌到一起,倒进不锈钢盆里。   盆上提前抹了黄油,花迟这里没有模具,只能这么凑合。   把‌盆放在壁炉火堆的边上,上面盖个盖子,花迟拍拍手,嗅闻着满屋子的蛋奶香味,有奶有蛋,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   把‌厨具清理‌干净,废水倒进桶中,花迟这时候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蛋糕上了,他换好厚衣服,往楼上走去。   小屋里处处冒着凉气,水缸里的水被冻着,花迟探头看了看,无可奈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带上帽子手套打‌开门往烟囱上边走,他在上面留了一个往外看的雪洞,这会儿正好方便观察。   只在外面待了三两分钟,花迟已经感‌受到脸部的刺痛,他十分好奇现在的温度,记忆里,有一年寒冬,零下四十多度,他出门的时候好像也没冷的这么快。   接近雪洞,花迟一铲子把‌洞口薄雪铲开,果然!外面风停了,天色是暗淡的昏黄,透着一股诡异的不祥,一般大雪停后都是这样的天色,花迟没当回事。   如今雪厚成‌这样,天气又冷,其实‌风停不停已经没什么太大关系了,雪不会再化开,他的小屋要被埋到明年春天,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不用天天上来铲雪,担心自家的烟囱堵住。   哦!还可以期待一下沈禛,花迟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又想,还是算了,这种天上山,万一迷路可不好,他现在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熬过这个冬天。   他这里有地洞住,即使小屋气温低,他也还可以搬回地洞里待着,地洞足够深,那里的温度是相对‌稳定的,外面降十度,地洞里可能才下降一两度。   花迟回到小屋,有些纠结的看着小屋里的炉子,这个炉子点着废柴,不点的话小屋就彻底没法呆了,花迟想想自己攒下的木头堆,最后还是决定再点几天,如果温度还是继续降,那他就缩回地洞去。   食物等物资大都挪到了小屋里放着,花迟在架子边上站定,挑出一盒午餐肉和‌一板巧克力,哦,还有他的果酱罐子。   花迟长舒一口气,还好他往这来看了一眼,小屋里温度上不来,他往玻璃罐子里塞果酱塞得满,玻璃罐子会容易被冻裂,那他的食物可就倒大霉了。   他把‌一些不抗冻的食物往地洞里搬,又把‌厨具搬下去,只留米面油等在上面放着。   还有猪油没熬,花迟看看窗子底下的那盆冰坨坨,把‌它加入到明日计划里。   算算时间,蛋糕应该快好了,花迟将楼下的东西送上来,就留了一个漂亮的瓷盘等着装蛋糕。   他换回舒适的厚睡衣,给自己穿了一双厚厚的袜子。   这样一身在地洞里算不上多暖和‌,但是也不会冻到,如果冷了就回被窝里窝着,十分适合猫冬。   花迟拿着烧火铁棍拨弄着不锈钢盆的盖子,还不敢有大动作,他小心地往里面瞄了一眼就迅速把‌盖子挪回去,似乎还要再烤几分钟。   那就烤点午餐肉来搭配好了!   花迟把‌午餐肉切成‌厚片,扔进锅里。   铁锅和‌不锈钢的盆子炖锅等是可以直接放到燃烧的木柴上面的,花迟将几块木柴往壁炉边上拨弄,将它们铺成‌比较平整的形状,接着直接把‌锅放了上去。   他披着羊皮衣静静等待,杰克在一旁躲着打‌盹,花迟只能听‌到木柴在噼啪燃烧,过了一小会儿,午餐肉开始分泌油脂,滋滋作响。   蛋糕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花迟用烧火棍把‌不锈钢盆从‌火堆上拨到地上,等温度稍微降降,他用厚毛巾包着手,把‌盖子掀开。   蓬松的蛋糕还在冒着热气,色泽金黄,轻轻压下去会慢慢弹回来,遇冷微微有些坍塌但是不严重‌,总体‌来说是很成‌功的蛋糕!   花迟用小刀沿着蛋糕边缘划了一圈,把‌蛋糕扣到盘子里,粘在盆子上边角他也没浪费,用勺子挖下来尝尝味道。   把‌蛋糕放到水潭那边冷却‌,花迟将煎得焦黄的午餐肉也盛出来放在炉子边上备用,再配上剩下的奶茶,花迟看着这些食物,感‌觉自己这两天的劳累都消失掉了。   他将冷却‌的蛋糕分成‌两份,再将这两份各自横着一分为‌二,其中一份抹上厚厚的蓝莓酱,这就将普通的黄油蛋糕变成‌了夹心蛋糕。   这还不算完,花迟又将刚刚清理‌出来的不锈钢盆里倒入一点做蛋糕剩下的牛奶加热,等牛奶沸腾后掰进去一些巧克力和‌黄油,搅拌融合后融成‌巧克力酱,花迟将其淋在另一份蛋糕上。   巧克力是他在基地时攒的一直都没有舍得吃,今天他打‌定主意要犒劳自己开心开心,这才舍得拿出来一块。   现在,他就有了两种口味的蛋糕。   尽管有些步骤粗制滥造,比如巧克力酱火大了微微有点发苦,但刚好融合着蛋糕的甜,花迟将蛋糕切成‌小块,一口蛋糕一口午餐肉的吃起来。   黄油蛋糕口感‌细腻扎实‌,午餐肉的外面煎到焦脆,花迟慢条斯理‌吃掉了一块巧克力的蛋糕和‌一块蓝莓酱的蛋糕,一时觉得有些发撑,这些东西一次做少了麻烦,做多了又吃不掉,花迟享受着这种甜蜜的痛苦,实‌在是吃不下了,他决定把‌剩下的放到楼上去,明天再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捧着盘子哆哆嗦嗦往楼上走,因‌为‌犯懒不想换衣服,冷点就冷点,他快去快回,花迟这样想着,将盘子放在架子上扣好。   突然,屋门在动,门闩吱嘎吱嘎的响着,花迟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心怦怦跳起来,这声音可不像是什么动物,他迟疑着喊了声:“沈禛?是你吗?”   门口的声音停顿片刻,接着,沉稳的男声传进来:“是我,你怎么还没睡,来开门。”   花迟欢呼着跳起来,迫不及待冲上去把‌门闩打‌开,顾不得迎面冷意刺骨,他抱住面前的男人!   “你怎么回来了!” 第058章 惊喜蔬菜包   沈禛两只手里都拿着东西, 只‌好高抬起来避免磕到花迟,“先让我关‌门,你也不怕被冻着。”他语气里带着笑‌意, 向前走两步将花迟带回屋子里。   冷意顺势溜进屋子,花迟急忙松开沈禛,把门关‌严实,一点缝隙都不要留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怎么回来了?顾宇他们呢?都还好吗?杰克说他看到你们‌了,这么冷的天你还往山上走,不要命啦!”花迟喜笑‌颜开,还要担心沈禛这一路的安全, 像个小‌喇叭一样嘟嘟嘟。   杰克也闻声飞了上来,绕着沈禛走了两‌圈, 难得没有出言不逊,而是在沈禛的裤腿上蹭了蹭。   拍拍自己身‌上的雪, 沈禛将手里的大包裹放在桌子上,温声回应道:“顾宇他们‌都很‌好,等我一会儿跟你说‌,你一定想不到。”   花迟便闭上嘴, 去楼下‌取了装奶茶的壶给沈禛倒了杯热奶茶, 等沈禛接过去喝着, 花迟的眼睛就钉在沈禛身‌上, 好几天不见, 他似乎瘦了一点。   沈禛一口气将奶茶喝光,把杯子放到一旁后开始脱衣服,他穿得厚, 像个山贼,在外面还要嫌冷, 回到屋里就有点热了。   他走时带着的熊皮被处理成了一件外套穿在身‌上,袖子的地方用了别的毛茸茸的皮子,花迟凑近去看针脚,像是小‌月的手笔。   头上戴着顶炸毛的帽子,帽子还拖着条尾巴,沈禛把帽子摘下‌来,在油灯的照映下‌,花迟能看到沈禛的脑袋在悠悠冒着热气,可见这帽子足够保暖。   把熊皮大衣脱下‌来,沈禛里面还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摸着是那种防风的面料,这一套下‌来,花迟抱着膀子咂舌,沈禛离开之前,他可没见过沈队穿这么多过!   沈禛看花迟脸上一会儿一变的小‌表情,晃晃头把熊皮大衣披到花迟肩上,“这小‌屋里也不暖和,你怎么穿这么少。”   花迟正兴奋着,顾不得冷不冷,这会儿衣服搭在肩上才反应过来,一冷一热惹得他打‌个哆嗦,“我是来放东西的,想着放下‌就走呢,谁能想到你回来了!你吃饭了吗,我刚才烤的蛋糕正好还有剩,早知道你回来,我就会儿再‌吃了!”   他回身‌要去拿盘子,被沈禛拦住。   沈禛笑‌着把他轻轻往炉火旁边推,“我一会儿吃,得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你要是不想下‌去,就站在那烤烤火,现在外面零下‌六十多度,你别冻着。”   “六十多度?!”花迟惊呼,他知道外面冷,可没想到这么冷,大概是因为雪被抵挡了寒风,他只‌以为是自己不抗冻,出去一会儿就冻透了。   “居然这么冷!那你怎么上来的?那你们‌之前待在哪里,能保证温度吗?”花迟一下‌就想到,杰克是在暴风雪开始刮的前一天遇见沈禛,他们‌那时候可是在山上!很‌容易冻死的!   “异能者抗冻,这种温度对我们‌来说‌跟末世前零下‌三十来度差不多。”沈禛解释了一嘴。   花迟心里带着后怕,当‌然没心情下‌去,于是搬了椅子在炉火旁,坐在上面团起来,看沈禛折腾那两‌大包东西。   那是两‌个厚皮包裹,沈禛打‌开其中一个,生机盎然的绿意自包裹里露了出来,花迟瞪大眼睛从椅子上跳下‌来!   沈禛居然带了一大包菠菜,还是连着根的!   “我们‌跟着柳慕去救那些小‌孩,顺便清理邪.教徒,这些是意外发现。”沈禛欣赏着花迟震惊欣喜的表情,将另一个包裹也打‌开,里面则是被报纸包裹着的香菜,同样根须完整。   “变异菠菜和变异香菜,抗寒的变异种,香菜有限制异能的副作用。”沈禛指着植物‌向花迟介绍,花迟看看沈禛又看看这绿叶菜,不太‌确定地询问:“抗寒是有多抗寒?”   沈禛指着室温计示意,这屋里的温度就行,再‌冷一点也没事,外面估计不太‌行。   花迟探头去看,小‌屋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三度了,他在火炉边上还没觉得有这么冷,稍微离开一点就能感受出来。   “妈呀,居然这么冷!”花迟盯着室温计不敢置信,他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没注意看过,还以为屋子里一直是零下‌几度呢!   沈禛在小‌屋中环视,找到铲子,接着走到窗户底下‌。   “你要干嘛?”花迟还在问,刚问完就猜到了沈禛的意图,“你要把它们‌种在这儿?”   沈禛点点头说‌道:“这两‌种变异植物‌对日光要求不高,种在这,再‌把窗户外的雪清了,应该就能长。”   花迟长长哦了一声,蹦起来也要帮忙,这会儿他也不着急问沈禛柳慕他们‌的事儿了,这大冷天还能搞到变异蔬菜,怎么说‌都是赚了。   窗子一共两‌扇,一扇离炉火近,另一扇离着桌子近,二人把桌子换了个地方,接着开始撬地板。   初冬时才铺好的木板石板被掀开,露出底下‌的泥土,当‌时为了赶工图省事,二人挖完坑以后直接用挖出来的土做了铺平,这片森林里的土多是褐色,多年积累的腐殖质富养着泥土,褐色泥土下‌面还有层黑土,这些泥土被二人搅拌均匀撒在坑底,又盖了木板和石板上去。   现在可算是方便两‌人种东西了。   沈禛拆下‌三根木板,又挪走木板下‌的石板,腾出来的空隙大概有四张A4纸那么大,刚好能种下‌这些植物‌。   刚撬开的地面不能直接种植,刚刚撬下‌来的石板将这块土地围住,沈禛用铲子将泥土铲起来翻松软,途中还揪出两‌条蚯蚓和三只‌潮虫,被花迟喂给杰克当‌了加餐。   花迟拿了干松枝和几块小‌块木柴过来,放在翻松软的泥土上点燃,火焰燃烧起来,花迟拿着烧火棍在泥土里翻搅,火势不能太‌大,烧一会儿就行。   这是为了给泥土杀菌,也能烧掉土里的虫卵,变异菠菜和香菜在这种天气下‌堪称珍贵,如果能种活,他们‌就有新鲜的蔬菜可以吃,哪怕每天只‌能摘几片,却也是难得的美味。   等烧好的泥土降了温,花迟清理掉上面的柴灰,避免其烧损植物‌根系,这才和沈禛轻手轻脚的把这两‌把蔬菜种进土里。   忙活完了,沈禛才端着盘子和花迟回到地洞,他身‌上头上都是灰,花迟看看沈禛,又想想自己也好久没洗澡,索性准备烧水。   他刚刚只‌切了半盒午餐肉吃,剩下‌的还没有动,这会儿正好拿出来烤上,沈禛将几件厚外套搭在床脚的凳子上,地洞里温度高,他不用穿得那么厚。   一口甜滋滋的蛋糕入口,沈禛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午餐肉烤好后,花迟端给沈禛,让他在一旁吃着,自己边烧水边听沈禛诉说‌着A市近况,和他们‌的惊险旅程。   今年寒冬的气温之低,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A市据说‌冻死了不少人,有不少幸存者趁着上一个晴天往城郊转移,那里有很‌多平房,找一间无主的住下‌,周围有山林,燃料就好找很‌多。   “是啊,市区里都是楼房,集中供暖,自己想烧个暖气都烧不起来,还不如那些平房,有火墙有火炕也能自己烧暖气,挨着森林最不怕没有柴烧。”花迟一边往炉子里塞木柴一边感叹,“要是有煤就好了。”他不奢望天然气,如果有煤炭,那样也比木柴要好些。   “煤矿离着这边远,明年有机会我们‌可以去找找。”沈禛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过来帮忙。   “那顾宇他们‌呢?”花迟接了一桶水架在壁炉上,洗澡水不用那么讲究,直接用桶热更方便。   “顾宇他们‌现在就在那个邪.教窝里。”沈禛洗干净盘子,说‌起来有点想笑‌,“我们‌本来是去就那些孩子的,柳慕说‌那里面至少还活着十几个小‌孩,最大的也就十来岁,那群疯子肯定不会让他们‌活过这个冬天,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就直接过去了。”   他还顺便去找了小‌月,小‌月的宠物‌蛛露露已经‌将整座大厦包围住,大厦里面温暖如春,要不是露露冬眠了,沈禛还想要点蛛丝来着。   小‌月还是老样子,沈禛没细问她是怎么活下‌去的,现如今,能撑到现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秘密,沈禛只‌是给出了一些食物‌,请求小‌月帮忙把他的熊皮改成熊皮衣。   花迟有件羊皮的大衣,不需要再‌弄一件熊皮衣,而沈禛不一样,他不需要熊皮铺床,反而一件抗风的皮衣能给他更多帮助。   小‌月一边挖苦着一边做好衣服,还看在花迟的面子上自己搭了一小‌块皮子给沈禛添了袖子,不然沈禛就要穿件没袖子的外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咳,扯远了。”沈禛将小‌月的事简单讲完,又说‌回邪.教,那群人属于欺软怕硬的,只‌能欺负小‌孩子,被沈禛几个三下‌五除二处理掉。   接着就是惊喜了,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一片室内种植园,像是那群疯子搞出来的,加上那里本就是一片小‌村子,平房里设施都全,暴风雪下‌起来以后一行人并没有吃太‌大苦头。   都是异能者,很‌快就适应了,他们‌救下‌的孩子们‌也都是懂事的小‌孩,带着他们‌掏空了那群疯子的底。   总而言之,顾宇一行人就打‌算住在村子里了。   “也算是运气好。”沈禛感慨道。   “这是你们‌的好心应得的。”花迟有些憧憬,火墙火炕他这没有,要是他也有该多好。   沈禛看了出来,揉揉他的头,“等天气暖和了能开工干活,我们‌也建,羡慕他们‌干嘛,他们‌那屋子得成天烧火,废木柴,地洞里只‌用这么个小‌壁炉就很‌暖和。”   花迟眯起眼睛,他才不羡慕,这个地洞可是他辛辛苦苦才建成这样的,给他别墅他都不换呢!   一桶水烧好,花迟看在沈禛更脏一点的份上让他先去洗。   沈禛把浴桶搬到床边,架好帐篷保暖,最后在花迟揶揄的目光中,拉上两‌张床中间的帘子。 第059章 影子戏   白色的麻布帘子被昏黄的火光染上温暖的颜色, 沈禛脱衣服的轮廓在布帘背后影影绰绰,花迟窝在被窝里,只隐约分辨得出那修长四肢。   沈禛在弯腰, 大概是在叠衣服,沈禛往黑暗处走‌去‌,这是要进去洗澡了。   布帘和露营帐篷遮掩不住哗啦啦的水声,花迟咽着口水,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沈禛换衣服时的景象。   总觉得这会儿火是不是烧的太旺了,他怎么‌好‌像有点热。   他缩森*晚*整*理进‌被子里蒙住头,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影子戏,他突然有些懊恼, 怎么‌当时就选了这样厚的一张帘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到这儿,花迟忽然羞耻, 他在被子里啪嗒啪嗒拍着自己的脸,红热热的发烫。   水声时断时续,刁钻的顺着被子缝隙钻进‌他耳朵里,花迟的鼻尖闷出细密的汗珠, 他试图想‌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可是不行。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开始浮想‌联翩, 水声在脑海中翻涌成浪, 最终将他狼狈卷入海中。   花迟的手指纤细, 即使干了重活,也不过是更骨节分明一些。   这会儿他一只手指尖泛白,捏住枕头边, 另一只手隐在被子下‌面看不见,他夹着被子一声都不敢出, 生怕被那边五感敏锐的家伙察觉,好‌在壁炉里的柴火猛然发出爆裂声。   花迟闭着眼感觉头晕目眩,被海浪重重拍在岸边,嘴角泄出微弱低吟,如梦呓一般,没有被人‌察觉。   炉火跳跃,花迟却‌感觉到一片温凉,他僵着身子,咸鱼一样躺在床上,半晌才微微喘息开,这会儿他脑子终于清醒了,怎么‌办怎么‌办?   花迟一动不敢动,生怕蹭到睡裤上,这条睡裤是法兰绒的材质,难洗的很‌,他和沈禛都住在地洞,等于是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他可没办法解释,怎么‌突然好‌好‌的开始洗衣服。   年轻人‌脸皮薄,干了坏事六神无主,花迟又把头缩回了被子里,逃避可耻但有用,一想‌到他一会儿还要当着沈禛的面故作淡定......不,他不想‌去‌想‌!   正计划着偷摸把衣服换了,花迟没注意到那边的水声已经停了,沈禛换好‌衣服,带着一身清爽水汽拉开帘子,轻轻拍了下‌花迟的被子,“迟迟?你睡了?”   花迟:“!”   他像一根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接着就感觉到腿根蹭上了黏腻,呜,他在心里哀嚎,他可不想‌被当成变态。   面上还要不露声色,装出一副困倦样子来。   “啊,你洗了好‌久我都困了。”他先发制人‌倒打‌一耙,殊不知自己这会儿满脸的活色生香。   沈禛看到花迟的时候就愣了,那人‌眼角飞着艳红,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半含着泪而不自知,这会儿指责他洗澡时间太‌久,神气‌活现‌,却‌总透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沈禛不动声色打‌量着花迟,突然伸出手戳了他一下‌。   他正好‌戳在花迟腰上,花迟像是下‌了锅的面条,一下‌就软了,他恼怒地瞪着沈禛。   沈禛眉梢微挑,在心底暗自啧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他垂下‌眼睛向后退去‌。   “热水烧好‌了,来洗澡吧。”他退回礼貌的位置,避开花迟略带防备的视线。   啧,早知道不遮帘子了。   花迟侧身挪出被窝,一只手还遮遮掩掩生怕被子被掀开,只装成困到没情绪的状态,板着小‌脸,挪他的浴桶。   沈禛已经把自己的洗澡水倒出去‌,又将桶收拾干净了,桶里现‌在只有点湿气‌,按理来说他应该帮花迟挪一下‌浴桶,可这会儿花迟像个炸毛刺猬,他接近一点都不行。   沈禛刚刚洗去‌一身疲惫,眼下‌很‌有精神,他不再‌上前,只默默帮花迟拉上帘子。   花迟这边的床离壁炉更近,帘子将壁炉都拢了进‌来,他自己来回折腾热水更方便一点,冷水掺热水调好‌水温,花迟做贼一样盯着帘子,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   火光照在花迟身上,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左打‌量右打‌量也没发现‌什么‌,帘子严严实实的遮着,至多能看出身形而已。   就当是礼尚往来了,花迟皱皱鼻子。   他仔细检查着睡裤,确认没弄到上面才放下‌心来,匆匆将脏内衣叠起来藏到被子角,他这才安心泡进‌水里。   沈禛给自己倒了杯水,光从花迟那边打‌过来,将年轻的身体‌映得十分清晰,连花迟毛毛躁躁的举动都能看出来,沈禛的目光肆无忌惮,从线条流畅的肩颈一直扫视到圆润饱满的蜜桃,他喝了一口水。   从前天气‌没这么‌凉,他们都是在上面烧水洗澡,一人‌洗的时候,另一人‌就去‌下‌面待着。   况且他一向起得早,二人‌换睡衣的时间也不怎么‌同步,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帘子竟如此之‌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浑然不知,已然将刚才的尴尬事忘在了脑后,冬季洗澡不易,他一点一点洗的可认真。   沈禛喝光一杯水,清清嗓子悠哉悠哉发问:“需要帮助吗?我帮你搓搓后背。”   接着他就听到帘子那边一阵慌乱水声,花迟嗓音都因为着急有点颤:“谢谢!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只以为沈禛是好‌意,殊不知那边的男人‌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   这场澡洗的兵荒马乱,二人‌都累了几日,洗完澡收拾好‌后就各自回了被窝。   互道晚安后,地洞里陷入安静,花迟软绵绵躺在被子里,打‌算等沈禛睡着以后偷摸去‌洗内裤,他刚才就应该在洗完澡之‌后大大方方洗的,二人‌平时洗个内衣什么‌的,可从来都不避着对方。   偏偏他刚才心里有鬼,一念之‌差没敢把内裤拿出来。   等到机械时钟晃悠到凌晨,花迟才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拿着自己的内裤和专用的小‌盆偷偷准备洗。   沈禛似乎睡得很‌熟,花迟悄悄伸脑袋过去‌看了一眼,要是他睡得熟,他就去‌水潭那边洗,那边离着床有点距离,他小‌点声应该是没事。   沈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花迟放下‌心,沈禛的睡眠质量一向好‌的很‌,这可就方便他了。   他慢慢挪到水潭那边,舀了一勺水静静洗。   沈禛睁开眼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等花迟拎着盆子回来,将内裤挂在床边,沈禛那边很‌大动静的翻了个身,接着花迟就听到那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问:“怎么‌起来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凉我添个火。”   “凉?”沈禛翻身从床上下‌来,走‌过来摸摸花迟的手,触手冰凉,他皱起眉叹道:“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他揽住花迟,“你的被子是不是不保暖,来跟我一起睡吧,我还觉得有点热。”   花迟这会儿格外呆头呆脑,他刚用凉水洗完内衣,手不凉才怪!   可他能这么‌说吗?当然不能。   “我,我没那么‌冷的,你快睡吧。”他试图拒绝。   沈禛却‌把他直接塞进‌被子,“这么‌冷的天,烧着壁炉你手都凉成这样,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把花迟塞进‌被子,又去‌把他的枕头也拿过来,“睡吧。”   花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像沈禛说的,推拒太‌过反而显得他想‌得太‌多,他只得老老实实钻进‌去‌,别‌的不说,沈禛的被窝里怎么‌就这么‌暖和!   花迟打‌个哈欠,温暖,舒适,想‌睡。   沈禛也一副没太‌睡醒的样子,进‌来顺手就抱住了花迟将他搂紧,接着就睡着了,花迟微微挣扎一下‌,还是蹭在沈禛怀里睡了过去‌。   壁炉燃烧,花迟的床上,熊皮的一角从厚厚的床褥下‌面露出来。   嗯,大概真的是不怎么‌暖和。   第二日天气‌晴朗,花迟和沈禛将小‌屋顶上的雪清理了一部分,只留下‌边缘的雪防风,最重要的是将窗户上的雪清理干净。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小‌屋,小‌屋里温度依然很‌低,但好‌歹看着没那么‌冷了。   今天二人‌起的都不是很‌早,醒来时,花迟甚至是整个人‌贴在了沈禛身上,他彻底摆烂了,趁着沈禛没醒,他还很‌过分的在人‌家胸前蹭了蹭,别‌问,问就是睡迷糊了。   沈禛这会儿出去‌清理通往腌菜屋的路了,花迟也穿着厚衣服,隔一会儿就出去‌看一眼。   实在不是他不放心,早餐的时候,沈禛还说他是顺着挂了红裙子的稠李树下‌来的,今早花迟出去‌看,他在树这边挂的裙子,沈禛从另一边下‌来,在雪里硬生生挖出来一条雪道。   花迟很‌怀疑,如果他不挂那条裙子,沈禛是不是真的会三过家门而不入,最后只能下‌山去‌。   沈禛扛着锹走‌回来,正对上花迟狐疑的眼神,花迟一边把装着猪板油的盆放到炉灶边解冻,一边问道:“我还没有问,你是怎么‌从顾宇那边,找到回这边的路的?还有车呢?”   沈禛眼神飘忽,最后还是坦诚交代:“我找了狼引路,那群疯子那有几只狼崽,跟着我一起回来的,他们应该是闻到味道了,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走‌的。”   狼崽!花迟准确找到关键词,“哪有狼崽!我也想‌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弹他脑瓜崩,“早跑了,说是狼崽,也将近一岁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小‌狼。”小‌狼受过人‌类的伤害,只是知道沈禛救了他们才没闹腾,实际上凶得很‌,沈禛根本没让大狼带着狼崽接近这边,最后的一段路是他自己找回来的。   还好‌他已经记得稠李树的大致模样,又看到了炊烟和红裙子,至于那条多余的雪道,纯粹是他运气‌不好‌。   “中午吃什么‌?我把腌菜屋挖出来了,有肉吃了。”他不想‌再‌提,遂转移话题。   菠菜和香菜长在角落里,花迟想‌起杰克带回来的那条鱼,现‌在有肉有菜有河鲜,来吃一顿简单的涮锅子也不错!正好‌还可以把熊内脏弄一部分来尝尝! 第060章 简易火锅   屋门‌一开‌一关带来阵阵寒意, 花迟缩着腿坐在炉灶边上熬猪油,白花花的猪板油洗净后切成麻将大小,直接在锅里熬煮。   这‌只野猪的肉品质好, 用最简单的办法就能熬出洁白的猪油。   炉灶边上‌放着个大搪瓷盆,上面还画着红艳艳的牡丹花。   沈禛拿着一块熊腿走进屋,看见那搪瓷盆就笑了‌,“你从哪里整来这么个盆?”   花迟拿着盆敲了‌敲,眉飞色舞看着熊腿,顺带不满道:“你怎么‌笑成这‌样?这‌种油盆多正宗。”   沈禛习惯性纵着他,“是是是, 再找不出来比这‌更正宗的了‌。”   说着把‌熊腿放到案板上‌去。   花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解释道:“楼下一堆餐具呢, 你没事可以去翻一翻,好多东西拆出来我就扔那放着了‌。”   都是些‌没大用处的东西, 也就只能增添一些‌小小的幸福感这‌样子。   沈禛了‌然,地‌洞被那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里面到底都有什么‌宝贝。   锅里的猪油噼噼啪啪的冒着泡,都溢到锅子边缘了‌, 花迟舀出来一勺浇进搪瓷盆, 盆底放了‌花椒除味儿, 就这‌样慢慢地‌一边熬一边往盆里舀, 盆子放在炉灶边上‌保温, 猪油不会很快就凝结。   锅里的板油渐渐缩小,变成焦黄酥脆的小块,猪板油熬剩下的油渣子不如肥肉熬出来的好吃, 但用来包包子作馅还是可以的,花迟把‌油渣子沥出来, 最后的一点猪油底就不要了‌。   满满一小盆猪油,连带油盆都还有点烫手,花迟隔着厚抹布,将它端到远离炉灶的桌子上‌放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烧得柴火多,屋子里的温度有所恢复,他和沈禛商量过了‌,秋季囤的木头足够多,冬天多烧点也没问题,唯一麻烦是要把‌木头劈成柴。   这‌项工作他们计划每天都做,劈好的柴就放到小屋边上‌,这‌样即使再有暴风雪也不用担心了‌。   沈禛正在用最大的那把‌刀切肉片,既然要吃火锅,肉片是不能少‌的。   手起刀落,肉片薄如蝉翼,花迟“哇”了‌一声,“沈大队长,你手艺不错,但是不是有点太薄了‌?”   他指着瘫软的肉片做一些‌夸张比喻:“你看像不像千刀万剐的那种薄。”   沈禛眼神古怪看了‌他一眼,“去去去,大人‌干活小孩别乱插嘴。”   “喂!你干嘛反应这‌么‌大!”花迟歪着脑袋,凑到沈禛眼皮子底下。   好嘛,这‌会儿他就成了‌小孩了‌,他才‌不当小孩!   沈禛再度切下肉片,拎起来在花迟眼前抖,用一种很阴森的语气说道:“你要不要猜猜看,那些‌疯子是怎么‌死的?”   花迟面带微笑闪现到屋门‌口,推开‌门‌跑了‌。   沈禛只拿了‌熊肉,花迟还惦记着他的鱼,鱼肉片涮火锅也很好吃。   鱼在架子上‌,旁边就是熊和猪的内脏,花迟捧着鱼,又挑拣了‌猪肝熊心一类可以卤煮的内脏来。   能涮火锅的食材不多,花迟打算再添点卤煮,这‌样添添凑凑,就算是很丰盛的一顿饭了‌。   菠菜和香菜才‌刚种上‌,花迟只薅了‌些‌边缘的老叶子来凑数,和白菜一起堆成蔬菜拼盘,泡软的蘑菇提前扔进锅里煮着,等着汤汁慢慢浸进去,切成薄片的熊肉摆满盘,土豆有条有块,配着粉条放在一起,最后还有一盘午餐肉和一盘鱼片。   这‌顿饭是在地‌洞下面的壁炉边吃的,沈禛将装着牛油底料的不锈钢锅放在燃烧着的木头上‌,二人‌围着壁炉坐在木墩上‌,这‌个距离刚好能够够到锅又不至于被壁炉里的燃烧的柴烫到。   “刚过期一个多月,包装还是完好的,再不吃可惜了‌。”花迟拿着块没拆封的火锅底料碎碎念,沈禛拨弄着锅里起起伏伏的蘑菇,等着锅开‌下肉片。   壁炉里面还挂着一口锅,锅里是酱油香料调的卤煮汤,切成大块的猪肝和熊心在里面咕嘟,隐约还能看到几颗还没染上‌颜色的鹌鹑蛋。   赤红的辣锅水开‌了‌,沈禛倒了‌半盘子肉片进去,肉片切得足够薄,烫一下就熟了‌,花迟夹进碗里,他们的主要蘸料是火锅底料配套的麻酱料,花迟又炒了‌些‌花生碎,和酱油醋等一类一样放在单独的调料碟里,搞得是有模有样,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于是沈禛眼睁睁看着花迟夹了‌一筷子熊肉,在上‌面倒了‌点白糖。   “唔……”花迟半边脸颊鼓鼓的咀嚼着,最后评论道:“好奇怪。”   沈禛紧皱的眉头松开‌,奇怪才‌正常吧。   除了‌这‌些‌正经的调料,花迟还盛了‌一碗黄桃罐头和一碗蓝莓酱充当果盘,眼见着他又要往肉上‌放蓝莓酱,沈禛眼疾手快抓着他的手把‌肉片塞进他嘴里。   花迟被迫变成仓鼠,“唔姑妈?”你干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把‌蓝莓酱扯到自己身边,又给花迟夹了‌一筷子肉进碗里,“乖,吃肉!”   花迟哼哼着接受,眼睛还不死心的往蓝莓酱那里瞟。   纵使沈禛严防死守也没防住,到底被他崴了‌一勺放在肉片上‌吃了‌下去。   蓝莓酱入口酸甜,肉片咸辣鲜爽,混合在一起不能说难吃,只能说不是一路味道。   花迟的唇齿都被蓝莓酱染成黑紫色,吐着舌头装小鬼,啊呜啊呜的吓唬沈禛,沈禛本来吃得认真,这‌会儿看见花迟吐出来的一截舌头,鬼使神差拿着筷子夹了‌上‌去。   被夹住的花迟愣住了‌,沈禛盯着自己的手也愣住了‌,这‌还不算完,花迟呆滞的盯着沈禛,眼睁睁看着他还往外拽了‌拽。   花迟急忙后仰把‌自己的舌头救回来。   二人‌对视着,忽然就笑了‌,沈禛还作势夹起一片肉在花迟眼前晃了‌晃,接着放进嘴里,吃完又反应过来这‌筷子刚才‌夹过什么‌。   这‌顿饭的后半程,二人‌吃的都很安静,花迟吃两口就偷偷瞄一眼沈禛,拿红耳朵的沈禛下饭,沈禛目不斜视,权当看不见。   花迟的眼睛骨碌碌乱转,他好像发现了‌耶,沈队不经逗啊,像个纸老虎。   火锅材料吃的差不多时,卤煮也煮好了‌,内脏都切成了‌拳头大小,一块刚好够两个人‌小小吃上‌一口。   卤出来的猪肝色泽酱红亮堂,咸中‌带甜,熊心切成片后很有嚼头,略带弹牙感。   二人‌在火锅里煮了‌一点面条,配上‌卤煮给肚腹盖了‌个帽。   一顿热辣辣的火锅吃下来浑身都是热的。   饭后屋外又开‌始刮风,在冬季,单纯的寒冷是可以忍受的,只是不能有风,风会穿过厚厚的衣服,带走人‌的体温,所以在刮风的天气,二人‌都不打算出门‌。   花迟吃饱了‌就懒洋洋躺在床上‌犯困,被沈禛拽起来在地‌洞里来回散步,地‌洞里大部分‌空间都挤着物资,花迟就一边走一边带着沈禛点数,“那边的箱子里放着的都是衣服,夏季也不怕没衣服穿。”   “这‌边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我也记不太清里面都有什么‌了‌。”   慢慢晃悠到水潭边,花迟又敲敲水潭边上‌的石壁,“这‌后面应该还有空间的,但是被石头遮住了‌。”   说着他往回继续走,“要是能把‌后面的地‌方也腾出来,这‌地‌洞就很大了‌。”   沈禛跟着他一起走,看着身后的石壁若有所思,他的异能倒是能将这‌些‌石头移开‌,只是不知道这‌些‌石头里面有没有承重‌的,万一挪哪块石头把‌地‌洞搞塌了‌可就坏事了‌。   他开‌始观察起地‌洞的走势。   “这‌个地‌洞很久以前就有吗?”他问花迟,花迟小海豹一样拍着自己的肚子,肯定道:“很久以前就有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就不清楚了‌。”   仔细观察下来,地‌洞里的石壁更像是一整层的岩层断裂了‌,几块巨大的岩石在巧合之下堆出一个较为稳固的四面体。   这‌个四面体从中‌间被分‌成两半,另一半被掉落的碎石堵住去路。   大致有了‌规划,沈禛打算给花迟一个惊喜,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地‌洞完全可以再扩大一些‌。   散步完再看会儿书,就到睡觉时间了‌,花迟拖着步子洗漱完毕,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沈禛的床,掀开‌被子躺在一边,还故意把‌油灯熄了‌。   沈禛的床被架子挡着,他们洗漱都在水潭那边,花迟躺下后看了‌看觉得不稳妥,又将二人‌中‌间的帘子拉上‌。   沈禛一边洗漱一边听‌着身后动静,默不作声走回床边,突然掀开‌被子吓了‌花迟一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紧紧抱着枕头,“你怎么‌发现我在你床上‌。”   沈禛无语,他床上‌鼓起那么‌大一个人‌形的包,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花迟幼稚地‌在床上‌打个滚,“你看见了‌也应该装没看见。”   沈禛将他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躺到床上‌,二人‌心照不宣没纠结花迟为什么‌要睡到这‌边的问题。   大概是还不太习惯,花迟在入睡前尽量将自己保持在了‌一个相‌对板正的姿势上‌,等睡着了‌,就像八爪鱼一样开‌始扭动。   沈禛叹气,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四肢都固定住,这‌才‌睡了‌安稳觉。   木柴燃烧后的青烟顺着烟囱缓缓上‌飘,在冰冷黑暗的森林上‌空消散,小屋里寂静无声,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作响。   狍子们围成一圈,在河边休息,整片森林都陷入寂静,像这‌样寒冷的天气,很少‌有动物会在夜里跑出来。   雪被之下,一群赤红眼睛的长尾巴生物正整齐的移动着,它们自以为隐蔽,却不知早已被发现。   树梢上‌的猫头鹰正盯着这‌片雪被,确定目标后,它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远处,一只漆黑的大渡鸦从雪地‌里飞了‌起来。 第061章 咖喱熊肉(二合一)   寒冷的温度将雪层逐渐冻硬, 踩上去吱呀一声,只留下一点‌浅浅的脚印,花迟终于不‌用再担心出门会陷进雪被里。   他拎着牛奶桶回‌到小屋, 可可如今每天只能产半桶奶,算是刚好够二人喝的,如今这样‌的天气,人想好好活着,就‌离不‌开肉蛋奶,花迟最近每天都在换着花样‌吃肉,却丝毫没有变胖的意思, 天气太冷,储膘都不‌行。   杰克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踩爪印, 可可和杨桃也都放出‌来散步,露西和鹌鹑们坚决不‌肯踏出‌窝棚, 花迟稍微赶两下都像是要去杀鸟,最后只得作罢,只敞开门通通风。   他走到小屋门口,跺着脚缓了‌缓, 牛奶就‌放在屋门口, 用不了多一会儿就会冻成冰坨坨, 他们不‌是每天都在喝牛奶, 不‌喝的时候就像这样冻成冰再收起来, 零下六七十度的天气,屋外就‌像是天然冷库,速冻效果极佳。   这种‌极寒环境, 花迟已经不‌怎么出‌门了‌,他只负责每天照料牲畜们, 其余的室外工作被‌沈禛包圆,倒不‌是花迟不‌能做,他不‌能在户外待太久,砍会儿柴就‌得回‌屋暖一暖,效率太低。   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异能者,花迟坦然接受着这个事实,他揣着杰克暖手‌,等手‌指不‌再僵硬,他把小屋和地洞的地都扫干净。   在四个季节里,冬季大抵是最安逸的一个季节,只要在秋天储存足够多‌的食物,冬天即使不‌出‌门也可以活得很好,花迟做完日常劳动‌,就‌靠在坐在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椅子旁边,菠菜和香菜长势良好,看着就‌惹人喜爱。   沈禛一早就‌拎着钢锯上山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做什么,翻几页书后还有点‌犯困,花迟瘫在椅子上打盹,眼见着快要中午,又到了‌吃饭时间。   米饭在锅里焖煮,花迟如今能够很好地掌握炉灶的火候,焖出‌来的米饭软硬适中,锅底还有薄薄的金黄锅巴。   土豆块和熊肉块扔进锅里翻炒,炒到变色后倒水进去,花迟取出‌一小盒咖喱块,掰了‌一半扔进锅里。   咖喱和火锅调料都是在超市里拿的,像这样‌的东西花迟一点‌都不‌缺,只是因为数量不‌多‌,他不‌太舍得吃,这两天煎炒熊肉都要吃腻了‌,他这才决定拆一包咖喱块换个口味。   杰克还没尝过这种‌味道,一直在好奇的往锅里伸脑袋,花迟只得牢牢抱住小鸟,以免餐桌上出‌现一道炙烤鸟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的午饭是咖喱吗?”沈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上去心情很好。   花迟被‌他开心的心情感‌染,笑着打开门,沈禛正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身后放着三根粗壮的高大树木,树上的分枝还没清理‌,张牙舞爪躺在地上。   “家里没柴了‌吗?”怎么又砍树,还是这种‌粗粗高高不‌太方便劈成细柴的树。   “有柴,这些树有别‌的用处,你下午就‌知道了‌。”沈禛一副要准备惊喜的架势,转移话题,“好香啊!我好久没吃过咖喱了‌,你居然还有咖喱。”   “喂!你不‌要说得像我瞒着你一样‌!都在下面的架子上放着。”花迟搅弄锅里黏糊糊的咖喱熊肉,汤汁黏稠甚至有点‌挂勺。他直接拿了‌两个盘子出‌来,盛上米饭再浇一大勺咖喱,最后配半颗卤蛋。   “这位先生,您的咖喱套餐。”花迟端着盘子放在桌子上,沈禛已经摆好筷子和勺,还有一小碟拌萝卜干。   炖煮到软烂的土豆几乎要化在汤汁里,变作土豆泥黏在熊肉上不‌肯掉落,花生在锅里倒了‌酱油加深颜色,这样‌煮出‌来的咖喱是让人很有食欲的棕黄色。   “我以前‌都不‌敢想的,末世以后能吃到这些食物。”花迟吃相文雅速度丝毫不‌慢,吃完一盘又去添了‌半盘回‌碗,沈禛等花迟盛完,确认他不‌再多‌吃以后,将剩下的咖喱和米饭都盛进盘子。   他们尽量不‌剩饭,现吃现做,冬季空闲时间多‌,琢磨美食是很好的消遣方式。   饭后,二人正要去睡午觉,一片阴影遮盖住屋顶的玻璃窗,玻璃窗被‌敲响,花迟抬头一看,是渡鸦亨利,挥舞着翅膀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去给亨利打开门,顺便向‌沈禛介绍亨利的来历,门一开亨利就‌火急火燎钻进来,他彬彬有礼却语速飞快说道:“哦我亲爱的花迟先生!根据我们的观察,一群老鼠正在森林中移动‌,目的地似乎是您家的方向‌。”   嗯?老鼠?   花迟本来笑盈盈的脸愣了‌片刻,随即变得惊恐,“老鼠?”   “是的先生,是一群有着柔软皮毛锋利牙齿和尖尖爪子的老鼠!他们可以用敏捷的指头抓住坚果,再狠狠咬碎掉,在东边的森林里,榛子已经被‌它们吃光啦!不‌过现在好啦,它们开始吃肉了‌!”   老鼠的主要食物是谷物坚果,肉食在它们的饮食中占比很小很小。   亨利用夸张地语调讲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吃肉?花迟很难不‌去想自己家的腌菜房。   一头肥野猪和一只大熊,他和沈禛再能吃也吃不‌了‌太多‌,腌菜房还是堆得很满,何况他家还养了‌牛和鹌鹑,他要是老鼠他也过来。   午后的阳光将小屋里照的和暖,花迟的心却冰冰凉,他和沈禛换好衣服,面色凝重离开小屋,亨利在前‌面指路,他们来到山的另一边。   密密麻麻的老鼠堆积在这里,至少有上千只,它们将雪面请出‌一个浅坑,在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圈,身强体壮的大老鼠堆聚在外面,护卫着居中的弱小老鼠。   这个位置离小屋不‌是很远了‌,不‌只是花迟,就‌连沈禛也沉了‌呼吸,他们还没见过这样‌多‌的老鼠!   “真是糟糕,那里是像我和杰克一样‌聪明的老鼠,我亲爱的先生,请原谅我迟来一步,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走得这样‌快!”亨利叹息着,用翅膀尖指着最中间的一只大老鼠,“那是个聪明家伙,策划了‌这一场行动‌。”   “尖头尖脑的大耗子!”花迟拧着眉头评价,他一想到有这么一群东西对他的小家虎视眈眈就‌难受。   这群老鼠的体型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一只手‌那样‌大,小的才指头大,若不‌是沈禛眼尖,可能都看不‌到,但无论大小,变异老鼠都有着通红的双眼,除了‌最中间的那只老鼠外,其他老鼠都是一副暴虐模样‌。   “人类在涌向‌森林,同时也带来了‌城市中的老鼠,野外的老鼠可都是憨厚朴实的老实鼠!”亨利降低声调,他和他的同伴们追寻这群老鼠有几天了‌,森林里一般是不‌会有这样‌的鼠群的,这实在是不‌常见,鸦科动‌物极强的好奇心催促着他,最终叫他搞明白‌这群老鼠的来源。   末世前‌的城市角落,隐藏着大量老鼠,它们生活在阴暗的角落,人类的仓房和下水道,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的眼前‌,人类的垃圾是很好的食物来源,直到末世后,城市里的老鼠遭了‌灾。   大量的物资被‌幸存者搜集走,粮食谷物是重要的食物来源,没有哪个人类会将这类物资置之不‌理‌,当人类惊慌失措,老鼠们同样‌失去了‌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这听起来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悲伤,花迟面无表情心想。   绝大多‌数食物的腐败速度是很快的,城市里的老鼠很难像从前‌一样‌找到食物,它们不‌得不‌重新适应这个世界,基地覆灭后,部分人类重新回‌到A 市,老鼠们也开始变异,和它们的老邻居斗智斗勇,结果今年是个寒冬,高楼大厦里的幸存者不‌得不‌去往离着森林近的地方,以方便找到燃料取暖。   “哈?”花迟难得发出‌一些表示离谱的声音,如果这个故事出‌现在一些书里,他会觉得像是给小朋友讲的有点‌黑暗的童话,故事可以发展为老鼠们最终学会自食其力‌的完美结局,但可惜这不‌是童话故事。   “它们是又聪明又笨的老鼠们!”亨利摇头叹息:“它们只知道跟在人类身后生存,就‌连榛子也是它们顺路吃的。”   老鼠们不‌只盯上了‌花迟一家,据说A市周围的有幸存者生存的民居都要遭殃,花迟家在山里,只有几间小窝棚,经验丰富的老鼠判定此处没多‌大用处,实力‌强大的鼠群不‌屑来此。   这群老鼠的实力‌相对弱小,这才选择了‌花迟家作为目标。   “听上去像个搞笑故事。”沈禛按住暴躁的花迟,花迟正在为自家小屋打抱不‌平,“什么叫没多‌大用处?我家是不‌大,可东西不‌少的!”   “难怪它们只能跟在人类身后捡剩饭,就‌算变异了‌也没什么智商!”花迟愤愤不‌平,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群相对弱小的老鼠,也能对他们造成强大的威胁。   “亲爱的小先生,请您记住,这群老鼠在有光线的环境里看不‌清东西,只能在雪被‌下和黑夜里行动‌。”亨利交代着情报,并表示这算作是他的报恩,花迟感‌激地握着亨利的翅膀尖尖上下晃动‌表示感‌谢。   他家周围的雪被‌他和沈禛清了‌不‌少,加上今天阳光明媚,老鼠们聪明的选择等待黑夜降临再行动‌,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多‌小时,到时候室外气温会下降到零森*晚*整*理下七十度左右,即使是沈禛也只能在屋外撑半个小时,花迟最多‌能停留十分钟,再长就‌要冻死人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和沈禛尽管焦急,却并没有慌乱,这么多‌的老鼠只凭武力‌很难解决掉,沈禛可以将雪被‌压实砸死一部分,但老鼠们的移动‌速度很快,还会挖洞,一次压不‌死可能就‌要反击。   在做好准备之前‌,他们不‌打算惊动‌这群老鼠,他们悄悄回‌到小屋,开始商量办法。   “火攻怎么样‌?家里还有一桶汽油,烧死它们。”花迟想到家里的汽油,大部分汽油还放在山下埋着,家里这桶放在电力‌屋中备用以防万一。   他说完就‌自己摇头,“不‌行不‌行,山里都是树,现在冬天干得很,周围树木一旦烧着了‌,再被‌风吹一吹,会引起山火的。”   沈禛在考虑能不‌能用粗壮的树木当碾子,可是也不‌太行,雪太厚,又硬实,碾不‌动‌。   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好办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二人只得将能做的准备先做好,他们给腌菜屋外面浇上一层又一层的水,水冻成冰壳,给腌菜屋裹上一层坚硬防御,屋子里的地面上也浇了‌水。   看着迅速凝结成冰的水,花迟脑海中忽然有了‌主意,沈禛和他好似心有灵犀,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可以把它们冻起来!”   心中有了‌计划,他们打算主动‌出‌击,没有合适的防御手‌段,主动‌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在太阳下山之前‌,这群老鼠还聚在一起,能消灭多‌少是多‌少。   在行动‌前‌,花迟把牛和鹌鹑放了‌出‌来,可可和杨桃不‌安的走动‌,露西还好一点‌,带着族群飞到稠李树上。   “鸟......对了‌!”花迟看着树上的露西忽然又想到,老鼠的天敌这森林里有的是,他们的计划能搞定一部分老鼠,剩下杀不‌死的,可以请外援啊,亨利能发现这群老鼠是因为他和同伴一直在追踪,大部分小动‌物可能还没意识到这里有食物。   亨利分享完情报就‌离开了‌,花迟把杰克抱在怀里搂着,“好杰克,咱们家能不‌能安全度过这次危机可就‌看你了‌!”   “什么?杰克要做什么?”杰克看出‌此时的危机形势,十分积极主动‌。   “你去森林里,告诉你认识的聪明鸟和别‌的小动‌物,就‌说这里有老鼠自助餐。”   花迟语速很快的叮嘱,这样‌做有风险,会将小屋暴露在森林中,他考虑过,大型动‌物一般不‌会对他和沈禛产生兴趣,还不‌够填牙缝的,小型动‌物他和沈禛都不‌怕,只要不‌是老鼠这类能钻空子的就‌行。   杰克领了‌任务扇着翅膀飞走,花迟回‌到屋子里烧热水,稠李树上,露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太阳即将落山,花迟的小屋地上摆满热水,他们的水潭在冬季出‌水量有所下降,这地上的水是他们存在缸里的存水,这会儿全都烧开了‌。   花迟提着两只木桶,沈禛带着他往鼠群方向‌赶去。   老鼠们还聚集在那里,花迟小声发出‌嫌恶的声音,本来洁白‌的雪被‌老鼠们踩踏蹭动‌,变成灰暗的污雪,原本在雪面上的深坑这会儿已经凹陷下去,倒是方便了‌他们行动‌。   “准备好了‌吗?”沈禛向‌他确认,花迟点‌点‌头,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滚烫的热水这会儿在慢慢变凉,再等一会儿就‌要结冰了‌。   沈禛深吸一口气,使用异能减轻木头的重力‌,将木头扛起来扔进坑里,血腥味随之而来,与此同时,花迟冲上前‌,将两桶热水倒进洞里。   那一棍子下去不‌知压死了‌多‌少老鼠,原本寂静的鼠群立刻开始躁动‌,尖锐的叫声响彻森林,沈禛远远操纵那根原木,再度捣下去。   两桶水浇到不‌少老鼠,沾水老鼠的行动‌速度肉眼可见慢了‌下来,它们的皮毛在迅速结冰,爪子和尾巴逐渐僵硬,最终变成僵硬的尸体。   浇水处理‌掉一部分老鼠,加之沈禛砸死不‌少,一时之间鼠群损失惨重。   此计可行,花迟放下心来,沈禛带着他转身就‌要跑,这个计划只用作突袭,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受到攻击的鼠群反应过来,立刻分散开,徒留中间一片血腥泥泞,在寒风中冻结。   最中间那只老耗子反应很快,几乎是沈禛一砸下去它就‌躲了‌。   花迟被‌沈禛带着,还不‌忘回‌头紧紧盯着那只耗子,跟别‌的老鼠不‌一样‌,老耗子的皮都是松的,眼睛也更红一些,眼见着二人要跑,老耗子尖叫一声,鼠群钻进雪中消失不‌见。   “快走,它们追上来了‌!”花迟催促着沈禛。   二人赶在鼠群之前‌回‌到地洞,花迟跑回‌小屋拎出‌一桶热水,沈禛控制着木头抵挡在前‌方,他们主动‌出‌击,除了‌为消灭一部分老鼠,还为了‌吸引仇恨,将老鼠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他和花迟身上,这群老鼠就‌不‌会先去糟蹋食物。   木屋周围的雪被‌清理‌过,有两米左右的空间是没有雪的,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的老鼠突然从雪中窜了‌出‌来,花迟毫不‌犹豫舀了‌一瓢水浇上去,那边沈禛则用原木疯狂地砸,老鼠们气得发疯,要往二人身上扑,花迟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   这时,露西带着族群从树上飞了‌下来。   “露西!你个笨鸟!回‌树上去!”老鼠是鹌鹑的天敌,它们会咬死鹌鹑,还会惊吓到一些胆小的鹌鹑。   露西对着花迟翻个白‌眼,稳准狠叼住一只小老鼠,啄破脑壳后仰脖吞进肚子里。   他,露西,比这群变异老鼠大了‌足足四五倍,这种‌小老鼠吃一只填肚子都不‌算饱,他的愚蠢主人居然还觉得他会被‌咬?   “哇哦!”花迟发出‌没见识的声音。   是他的错,他单知道老鼠会咬死鹌鹑,却没想到体型差的问题,露西是公鹌鹑,在整个族群里还算是小只,那群比他体型更大的母鹌鹑已经在撒欢了‌!   鹌鹑们有翅膀,被‌老鼠围住了‌它们就‌飞一飞,花迟还能帮着赶走一部分,老鼠们想往人身上爬,花迟左蹦右跳,穿得厚实,硬是没让老鼠得逞。   “沈禛!你慢点‌砸!好像不‌太够吃了‌!”花迟在鹌鹑们无意中的保护下退离战场,顺便喊正在一旁打老鼠的沈禛。   花迟这边是鹌鹑食堂,沈禛那边是打地鼠和消消乐,从雪里冒头的要砸,排成排方便打的也要砸,偶尔有漏掉的老鼠,也有鹌鹑去捡漏。   鹌鹑们快吃饱了‌,战斗力‌有所下降,老鼠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们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连花迟都能一脚踹到两只。   露西把那只领头的大耗子踩在脚下,时不‌时嘬两口。   沈禛拎着木头在一旁查缺补漏,鹌鹑们活像是半年没吃东西,专挑肥老鼠吃。   “鹌鹑吃肉吗?”沈禛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片,向‌花迟询问。   “吃吧?我就‌知道他们吃虫子,虫子也是荤。”原先不‌吃老鼠是因为不‌想吗?花迟觉得不‌一定哦,“唉,都末世了‌,鹌鹑吃老鼠也不‌是没可能。”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花迟被‌冻的瑟瑟发抖,沈禛劝他回‌屋里去,花迟却摇摇头,忐忑地望着天空,他预估错了‌形势,只希望杰克别‌那么努力‌,要不‌......   “花迟!我回‌来啦!”杰克欢快的声音从半空洒落。   “嚯!不‌愧是杰克。”沈禛站得高,望着远处哑然,最后无奈地夸奖。   花迟垫着脚往远处看——山坡上站着几只尾巴蓬松的狐狸,树下蹲着几只油光水滑的雪貂,沿着树干向‌上看,一只猫头鹰歪着脑袋看过来,它“咕”了‌一声。   还好!花迟松了‌口气,就‌这些小动‌物,刚好能把剩下的老鼠处理‌掉,他很怕杰克带回‌来太多‌,到时候都不‌够吃的。   那群老鼠见势不‌好开始撤退,花迟急忙喊杰克,杰克意会,在半空叫嚷:“朋友们!无论之前‌我们是不‌是朋友,从今天起就‌是了‌!今天杰克请客!地上的耗子都能吃!”   ......   “诶!那个不‌行!那只鹌鹑不‌能吃!”杰克大叫!   场面有点‌乱,花迟不‌忍心看,今天的大功臣露西差点‌被‌狐狸叼了‌去,又被‌沈禛及时救下。   他回‌到屋里暖和身体,任由屋外露西跳着脚叽叽喳喳。   应该是在骂杰克吧,花迟不‌太确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没跟着他回‌屋,他得在外面看着,确保那群家伙别‌真的把鹌鹑们吃了‌。 第062章 整理物资   鼠患被解决后, 花迟的‌生活再度恢复平静,每天要操心的不过是住食二事,劈劈柴做做饭, 每天挑个暖和时间喂牲畜打扫一下房间,安逸得很。   十一月末的最后一天,太阳还‌没有升起,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星空阔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早早从床上爬了起来,顺带要喊花迟。   花迟萎靡着,自打进入冬季, 他还没有起过这么早。   “你要干嘛......”他团在被子里‌嘟囔,谁家好‌人大冬天的‌这么早起床啊!   看花迟不起床, 沈禛直接将他连人带被抱起来,扔回‌花迟自己的‌床上去。   “嘶!”花迟的‌床上冰凉凉, 他直接被冻个哆嗦,拧着眉毛坐起来,怒视沈禛。   他是不是想冻死我?花迟狐疑地思索。   沈禛安抚小孩一样把他按回‌被子里‌,“乖, 盖好‌被子别出来, 等我给你一个惊喜。”   花迟纵使还‌困倦着, 这会儿也被整精神了, 他抱着被子靠坐在床头, 眨着眼睛驱散睡意,他到要看看沈禛在搞什‌么东西。   沈禛往楼上走去,花迟听‌见地洞盖子被盖上的‌声音。   这地洞的‌盖子由三块木板拼成‌, 一般在白天活动的‌时候才盖住,主要是为了防止二人一脚踩空摔下去, 花迟没多想,还‌在静静等沈禛所谓的‌惊喜。   很快,他听‌到地洞上面的‌巨大响声,“叮咣!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花迟满腹疑惑,不会吧,沈禛所谓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些噪音吧?   过了一会儿,地洞盖子被打开,杰克大呼小叫飞下来,口里‌嚷道:“花迟!不好‌了不好‌了!沈禛开始拆家了!”   沈禛和拆家这个词很难联系到一起去,花迟没心情再等,迅速换好‌衣服往楼上走。   顺着楼梯,向上,星月微光落在他的‌额头,飘落的‌雪花轻吻鼻尖,油灯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散发着微光,小屋的‌另一边还‌有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操纵着一根木头。   他仿佛从末世‌穿越到了童话故事里‌,但‌是......   “沈禛!我的‌房顶呢?!”   本来像个霍比特人小屋一样的‌家失去了屋顶,寒风伴着雪花呼呼往小屋里‌灌,不对,小屋现在没有屋顶,那就只能算作是个坑了。   沈禛看见花迟,慌忙将飞舞的‌木头放在一旁,花迟定睛看,那是他家房梁。   “咳,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沈禛匆匆上前裹紧花迟的‌外套,失去屋顶的‌小屋冷得很,花迟穿得少,被沈禛裹起来卷回‌地洞里‌去。   花迟像只被迫化茧的‌毛毛虫,在沈禛的‌臂弯里‌挣扎蠕动,“你的‌惊喜就是搞掉我的‌屋顶,呜呜,你是不是终于想杀了我然后霸占小屋!”这当然是开玩笑,花迟只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和疑惑。   不过他这会儿彻底清醒了,已经大致猜到沈禛想做什‌么。   “你刚才不起床,这会儿可就只能在床上等着了。”沈禛笑着把花迟卷回‌被子里‌盖好‌,“外面太冷了,你不是一直说地洞里‌堆得东西太多吗,我想着趁入九大冷之前,把地洞那边打通。”   我就知道。   花迟缩回‌被子里‌把自己盖严实,沈禛这两天一直在修理他锯回‌来的‌那几棵大树,修剪下来的‌枝干都被当做柴火处理了,只剩下粗壮的‌,被剥了树皮的‌树干。   地洞盖子打开以后,寒风便慢慢往地洞里‌涌,花迟的‌床挨着壁炉,对这种寒意还‌算能忍受。   粗壮的‌树木被沈禛顺着地洞慢慢斜着往下放,这些树木都经过提前测量,比地洞的‌高度微微高上一点。   一共四根粗木,都被沈禛一点点放下来,整整齐齐堆在花迟和沈禛从床之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后地洞盖子又‌被扣住了,吵闹的‌声音再度响起,花迟猜测沈禛这是在重‌新扣屋顶。   像这类工作,唯一麻烦的‌是砍树,重‌新扣屋顶不用再砍树,只需要他把刚才掀开的‌屋顶重‌新扣回‌去,对于有异能的‌沈禛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   “花迟?他为什‌么要拆家?”杰克钻进花迟的‌被窝里‌,看着几根木头询问。   “因为他要把木头放下来,小屋太矮了,又‌小,木头放不下来的‌。”   “哦!”杰克点头,飞到木头上站着。   花迟看着杰克,他最早给杰克准备的‌那个木墩鸟架已经不够大了,杰克每次蹲上去都要小心翼翼,但‌是家里‌的‌其他地方堆着东西,弄个大型鸟架太占地方,如果地洞能扩大一些,花迟打算再给杰克修个鸟架。   沈禛掀开地洞盖子走下楼,花迟从床上爬起来,拿了块毛巾递给他,这会儿屋外又‌在下雪,沈禛的‌熊皮衣上沾着厚厚一层雪花,不擦掉的‌话,一会儿在温暖的‌地洞里‌就要化了。   这种皮毛大衣温暖抗风,唯一的‌缺点就是怕水。   沈禛脱下衣服抖干净上面的‌雪,雪花落地氤氲成‌一片片湿痕。   接下来的‌工作都要在地洞里‌进行,这是个不小的‌工程,他们有一个冬天的‌时间来慢慢完成‌。   花迟换了平时干活穿的‌衣服,和沈禛走到水潭边,水潭后面的‌石墙都是半人大的‌石块,直接挪动石块不安全。   “你看这样可行吗?”沈禛指着地洞的‌边缘,“这里‌是相对平坦的‌地方,在这几处立上木头当柱子,用来保证石墙的‌支撑,然后我们再着手去拆这堵石墙。”   有沈禛在,花迟并不担心拆掉石墙地洞可能会坍塌的‌问题,这堵墙从结构上看不像是承重‌墙,地洞里‌本就是大块的‌岩层堆叠而成‌,不知形成‌了多少年,坍塌的‌概率极低,就算真的‌那么倒霉,碰到哪里‌塌了,沈禛也能保证他的‌小命,他还‌有很多物资,完全不带怕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沈队别犹豫!”花迟看着石墙跃跃欲试,要是只他一个人住,这墙不拆也罢,两个人住,那地方当然还‌是大点的‌好‌。   要想立柱子,就得先把架子和满地物资挪一挪,正好‌可以顺便再点数点数,地洞的‌南北两侧都是物资架子,花迟和沈禛二人各负责一边,花迟这边是积攒的‌各种保质期长的‌食物和日用品,沈禛那边则是不怎么常用的‌东西。   二人背对背各自坐在木墩上,开始整理物资清理架子。   “啊!这还‌有我当时囤的‌小零食,放在箱子里‌当压箱宝呢!”花迟拽出架子底下的‌箱子,辣条小鱼干各类小零嘴装了满满一大箱,他看看保质期,大部分‌还‌没过期。   “喏,边吃边干吧。”花迟分‌了一半放到沈禛手边。   入冬以后天天有肉吃,还‌要干活,花迟早就把这些零嘴扔到脑后去。   “花迟!你在吃什‌么!”睡在壁炉边上的‌杰克循着味道蹦过来,花迟也塞了两包给他。   杰克在地洞里‌不怎么飞,大部分‌时间是连跑带跳,花迟拆开一包辣条放进嘴里‌,“你好‌像小鸡哦。”   杰克专心吃,才不理他。   一箱空玻璃瓶、他的‌种子袋、牙膏牙刷纸尿裤......花迟一边收拾一边咂舌,他真的‌好‌能囤物资,真不敢想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来的‌。   他这边的‌东西还‌算正经,沈禛背对着他耳根都红了,他是从下面往上面开箱子,这边的‌箱子好‌多都没有标明用途,沈禛就像是开盲盒,最下面的‌箱子里‌装着好‌多内裤,上面都是正经的‌男士内裤,花迟还‌从这里‌面给他拿过两件,谁知他顺手翻了一下,居然还‌翻到几条女士内裤。   沈禛沉默片刻,将内裤箱子放到自己左边。   花迟恰好‌回‌头,他的‌脸颊蹭过沈禛的‌耳朵,感‌受到热意,他看过去,呀!好‌红哦!   看看沈禛再看看箱子,这个箱子他有印象,于是嘲笑沈禛,“啊呀!沈队你耳朵好‌红哦,都是能穿的‌内衣,末世‌诶,有的‌穿就不错了。”   沈禛睨他一眼,意味不明说了句是,花迟见他没有别的‌大反应,失望地撇撇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还‌在为自己充足的‌食物囤货傻开心,那边沈禛又‌找到了不该找的‌东西。   沈禛在末世‌前算是个体面人,他看着那一箱子不可名状之物,柱状体上的‌圆润倒刺似乎直接扎了他的‌眼睛,他伸手拨弄了几下,好‌一只琳琅满目的‌箱子!   犹豫片刻,他遵循自己的‌内心,将箱子悄悄推到角落里‌。   “你这存了不少好‌东西。”他语气平淡对花迟说,花迟吃着零嘴不亦乐乎,还‌在那边对呀对呀的‌附和。   沈禛确定了,这箱东西肯定不是花迟有意搜集的‌,说不定已经忘了,他心安理得将这箱东西搬到一旁,全程都大大方方。   “什‌么动静?”花迟听‌到身后有晃荡声,回‌过头来问,沈禛塞给他一箱咕卡套装,“这个,拿出来没事玩吧,省得冬天没意思。”   “呀!我记得还‌有......”花迟看着这套咕卡套装,回‌想着。   沈禛的‌心提起来,花迟一拍手,沈禛盯着他。   “对了!还‌有几套桌游卡牌呢!”花迟拽着沈禛,“你快找找,到时候还‌能玩,春天得五月份才能来,还‌有小半年呢,多找点好‌玩的‌出来。”   沈禛侧身看着花迟,半晌缓缓笑了,“你收拾你的‌,我来找。”   花迟猛地打个寒颤,沈禛刚刚的‌侧脸在炉火的‌照映下有点吓人诶,不过一眨眼就好‌了,花迟摇摇头,将其归于自己眼花。   再看看,沈禛明明还‌是那个可靠的‌沈队嘛。   整理物资用了整整一天,二人将这些物资重‌新分‌门‌别类放好‌,又‌在纸箱上清清楚楚写明用途。   他们把物资箱子堆放在床边,搬走架子。   壁炉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只箱子孤零零放在沈禛床下,正好‌在视觉死角,从任何一个方向都看不到。   第二天,花迟和沈禛准备立柱子了。 第063章 汤圆   收拾好的物资都堆在壁炉周围和床边, 地洞里现在乱糟糟的。   立木头的事儿花迟帮不上忙,团成一团蹲在水潭边看沈禛忙活。   几根木头的直径都将近一米粗,沈禛把它们顺着地洞塞下来的时候, 就将地洞通道塞得‌满满的。   只有这样粗壮的木头才能充当立柱做支撑。   砍伐阴干后‌的木头有些韧性,沈禛利用重力将其竖着微微压缩,使几根木头能够顺利卡进‌地洞里。   四根木头在四角支撑,水潭周围的地面都清理干净,他‌们终于开始处理石墙。   岩石层层堆叠,沈禛和花迟商量着,从最顶层开始搬运。   他‌们选择了最小的一块石头, 试探着掏出来,石墙纹丝不动。   “诶!好像可以!”第‌一块石头的成功拆卸给二人信心。   花迟指着另一块石头, “搬那块!”   沈禛顺着花迟的指挥将石头搬出来,石墙顶层出现一个大窟窿。   石墙又厚又高大, 想要‌将其彻底拆除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是着急的事。   花迟和沈禛索性搬来梯子挨着石墙,你挑这块我选那块的开始拆墙。   拆下来的石头花迟没浪费,他‌把它‌们堆在小屋门外, 等着明年春天泥土软化后‌铺在小屋外面。   他‌们的屋外现在还是草地, 等到‌春天容易藏着蛇鼠一类讨人厌的家伙。   上面的小石头被清理走, 花迟二人没着急往下清理, 而且继续横着洞穿墙壁, 他‌们将石墙顶部搬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顺着洞看过去,隐约能看到‌地洞的另一边。   花迟将煤油灯绑在树枝上顺着大洞探进‌另一边, “哇!那边地方也不小呢!”   煤油灯的灯光缓缓发散,能够让花迟和沈禛窥到‌另一片空间的全貌, 地洞的另一边上面有山体覆盖,洞顶高度比这一边要‌高上不少,地面看着也比这一边要‌更为平坦,粗粗看过去,很适合用来当‌仓库。   “我们可以做那种高高的木架子,再弄几个梯子搭着,到‌时候储存再多物资都不怕地方不够了!”花迟和沈禛规划着。   他‌有些兴奋,坐在梯子上不老‌实,梯子突然摇晃一下,吓得‌花迟急忙扶住墙,沈禛帮助花迟稳定身形,花迟稳住后‌抬起‌脸,一张小脸有些白。   梯子顶端两米高,从这掉下去可要‌结结实实摔一跤,摔成骨折也是有可能的。   “没磕着吧?”沈禛关切的视线望过来,花迟颇觉丢人,捂着手心摇摇头。   沈禛睨他‌一眼,离开梯子利用异能悬浮在花迟身边,“张开手我看看。”   花迟看看沈禛有点‌怕,他‌脸色臭臭的,惹得‌花迟总感觉自己要‌挨训。   “只是划了一道小口子,没事的没事的。”花迟张开手给沈禛看,不等男人说话,自己先慌忙解释着。   沈禛迎着煤油灯,展开他‌的手心仔仔细细检查,这边的石墙不算很干净,划出口子感染可不好。   修长‌的手指覆着薄茧,花迟的掌心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印记,在时光的打‌磨下变成不显眼的浅淡白痕,食指中央,一小道鲜红伤口便格外明显。   “得‌包一下。”沈禛说着就要‌去找绷带,花迟慌忙将他‌拦住,“不用不用,你要‌是晚发现一会儿,我这口子都能愈合了,谁在末世这两年没受过伤啊,这么点‌小口子,沈禛你好夸张哦!”   沈禛皱眉盯着口子,最后‌还是用水清理后‌,拿干净的卫生纸包住。   “别沾水,你下去烤会儿火,石头一会儿再搬。”   “诶你说咱们到‌时候是不是能给架子再雕点‌花?”花迟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急急转移话题。   沈禛无奈,顺着他‌的话看另一边的空间,“当‌然可以雕花,你想把架子弄成镂空的都行,这地方够大,今年都是收集来的物资,等到‌明年自己种,那些蔬菜也都有地方放了。”   “想想就开心呢!”花迟张开双臂比划,他‌想要‌搭个浴室,还想去收集各种书本,市图书馆的书有那两兄妹看着他‌不好意思拿,不过A市有高校,到‌时候去学校图书馆里找一找。   “我想要‌一面书墙。”花迟肯定地对沈禛说。   沈禛思量着,地洞里终归是单调些,再找些装饰品也不错,他‌微笑‌着说:“看来明年我们要‌多砍些树了。”   “嘿嘿,明年用电锯,我们先规划着。”   搬石头消磨时间,没搬几块花迟肚子就饿了,他‌习惯性去看看机械钟,他‌家的机械钟是那种老‌式机械钟,不大一座,摆放在壁炉边上木架子上。   这座钟是他‌从包裹里拆出来的,隔一段时间就要‌上一次发条,不然时间就会停住,花迟很喜欢这座钟,到‌整点‌会当‌当‌的报时,每次他‌听到‌这种声音,睡意都会更加深沉。   钟表指向一点‌半,花迟摸摸肚子,中午了,又到‌了思考菜谱的时间。   来到‌地洞的生活处处顺心,花迟拿出自己记东西的小本本,上面写满了他‌和沈禛的每日菜谱,一周之内几乎没有重复。   “唔,沈禛!中午吃糖醋排骨好不好!”花迟思考片刻后‌决定今天的午餐。   “那我去拿排骨,还是在地洞做吗?”沈禛拍拍手上的灰从梯子上跳下来。   花迟在梯子上晃悠着腿歪头瞅他‌,“不在地洞,去上面做,地洞里做油烟味好大。”   沈禛往楼梯处走两步,想起‌花迟,折身回来扶着梯子仰头看他‌:“你先下来。”   “啊呀!快去拿肉我要‌做饭,放心放心掉不下来。”花迟语气‌不耐,但‌声音实在是太软,这会儿听着有点‌像撒娇,话音落他‌自己都有些愣,他‌怎么就这么直接地猜到‌了沈禛的心思?   沈禛沉默地看着花迟,站在原地不动弹,花迟唉声叹气‌撇着嘴从梯子上爬下来。   沈禛这才转身往上面走去。   啊,怎么越活越像小孩!花迟海豹拍脸,皱着眉蹲在壁炉边上。   猪肋排都是提前‌分割好冻上的,两根凑成一堆放在架子上,沈禛拿了一堆扔进‌盆子里解冻。   屋外天寒地冻,这种天气‌是当‌真用不到‌冰箱,沈禛回想着末世前‌自己家里的冰箱温度,似乎冷冻层也就零下二十度。   花迟穿着羊皮衣从地洞里冒个头出来,“是不是很硬,呜,我们应该早点‌缓肉,每次都现吃现去找,要‌耽误好长‌时间。”   “那你不如这会儿想想晚上吃什么,一起‌准备着。”沈禛蹲下来戳着花迟的脑袋,花迟索性坐在楼梯上,掰着指头思考。   “呀!”花迟忽然叫起‌来,“是不是快到‌冬至了!”   花迟这样问,沈禛便去看日历,他‌们有一张从某个手账本里拆出来的日历单子,时间从末世降临那年一直到‌末世后‌五年,今年是末世第‌二年,他‌们还能用三年呢。   “是快了。”他‌对花迟点‌点‌头,花迟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包点‌饺子,北方冬至要‌吃饺子,还能做点‌汤圆,我这有食谱,材料也是全的!”   “汤圆?”沈禛看向食材架子。   “是呀是呀!冬至也可以吃汤圆,我都好——久没吃过汤圆了!”花迟拉长‌调,每次他‌这样说话,沈禛总会无条件同意。   家里有芝麻和花生,汤圆就打‌算做这两种馅。   花迟戴着个熊耳朵帽子摇头晃脑找材料,沈禛默默揪住花迟的小熊耳朵,把他‌按在火炉边坐着,“你指挥,我行动。”这家伙手上有伤,能不沾水就不沾水。   花迟力气‌没有沈禛的大,被按到‌炉子边的小凳子上时还晕头晕脑的。   哼,他‌愿意干就让他‌干!自己当‌指挥更舒服!花迟摸摸自己的熊耳朵,都给他‌揪变形了。   黑芝麻还有一大袋,花迟指挥着沈禛从里面盛出两碗,杰克趁二人不注意,想要‌过来分一口芝麻,花迟眼疾手快捏住杰克的嘴,“小鸟有好多吃的,这个芝麻不许吃哦!”   芝麻花生这类食材总是要‌用,花迟当‌时找到‌的不算少,可挡不住烙个饼炒个花生米的用一用就没了,剩下的这些存货他‌得‌吃到‌明年秋收呢。   杰克闭着嘴巴哼唧两声,挥着翅膀示意自己要‌说话,沈禛在旁边一边用石头碾磨芝麻,一边看花迟和杰克在炉子边上打‌闹。   “杰克听到‌了,杰克也要‌吃汤圆!”杰克窝在花迟怀里,用翅膀挡住花迟要‌亲他‌的嘴,花迟嗯嗯啊啊糊弄着,找准机会吧唧一声亲在杰克的脸上。   他‌和杰克黏糊糊地闹腾,沈禛在一旁用了大力,将芝麻磨成细粉。   花迟凑过来大力夸夸:“哇!沈禛你好厉害,研磨机都没你磨得‌细!”   磨好的芝麻粉里掺上白糖,混入软化的猪油搅拌抓匀,花迟拿着他‌的电子书,坐在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对沈禛的行动指指画画。   他‌的电子书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属于在冬季轻易不会动用的宝贝。   “你现在就是我的长‌工!给我好好干活!”花地主捡起‌一根柴甩着,啪啪在手心里打‌出声响,沈长‌工把搅拌好的黑芝麻粉放到‌门边的案板上充作冷藏。   花迟迈着八字步前‌来视察成果,细腻的黑芝麻粉掺了猪油,在灯光线泛着淡淡柔光,一看就是会流沙的好芝麻馅。   没能找到‌可以指摘的地方,花迟哼哼着去桌边装模作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沈禛看着花迟拿起‌水杯,他‌顿了顿没有阻拦。   “唔!”花迟捂住嘴巴好险没吐出来,皱巴着脸怒视沈禛。   小屋里面温度低,水倒进‌杯子里没一会儿就冰凉,花迟闻到‌杯中饮品的味道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喜欢在冬天喝点‌蓝莓酱沏的水或者山楂片泡的水,沈禛就喜欢喝浓浓的黑咖啡。   “啊!好苦!”花迟吐着舌头匆匆找到‌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家里有糖有奶,怎么就喜欢喝这苦苦的黑咖啡啊!   等等,他‌刚刚用了谁的杯子?!   花迟猛灌一杯酸甜可口的蓝莓汁甜嘴,还要‌欲盖弥彰愤愤指责沈禛喝苦咖啡,森*晚*整*理半点‌不提自己拿错了杯子的事。   小屋里的地面算不得‌多平坦,木板之间总有些高低不平的缝隙,花迟光顾着找由头给沈禛扣帽子,脚下一个不稳栽进‌沈禛怀里。   结实强劲的臂膀卷在他‌腰上,花迟的手掌心贴在沈禛胸膛,掌心下有力的跳动着,花迟像个弹簧一样弹起‌来。   “你快干活别偷懒!”他‌匆匆忙忙跑到‌地洞下面去了。   兔子一样,跑得‌倒是挺快,沈禛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花迟对他‌不是一点‌感觉没有,沈禛回想起‌花迟偶尔看着自己躲闪的目光,第‌一次感觉到‌有些难耐,柴米油盐的生活更像是搭伙过日子,时间长‌了二人都要‌习惯了。   只是缺个机会。   沈禛盯着地洞入口,花迟的小熊帽子被他‌在匆忙中掉在地上,他‌捡起‌帽子放在桌子上,又拿起‌花迟扔在桌子边上的电子书看了一眼,确认步骤后‌把花生倒进‌锅里炒。   他‌在心中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今年过年之前‌,他‌一定要‌解决掉这妾身未明的现状。   花迟奔回地洞后‌直接扑在床上,不止是沈禛的心在砰砰跳,花迟摸着自己的胸膛,感觉心要‌跳出来了,他‌的心可比沈禛的跳得‌快多了,再不跑肯定会被发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缓了一会以后‌仰躺在床上,盯着空旷的地洞顶,舌尖舔着牙龈,该说不说,沈队的身材真的好好,现在花迟自己也能每天吃到‌肉了,可他‌还是没有沈禛那种身材。   花迟轻轻磕着自己的牙,好想咬一口啊。   他‌躺在床上打‌了个滚,这会儿不想上去,索性睡个觉,反正沈禛今天不让他‌干活,那他‌就什么都不干,最好是睡醒了饭都端到‌他‌嘴边呢!   他‌团在床上闭着眼睛浅眠,壁炉安安静静燃烧,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几分钟,脚步声轻轻从楼上接近,花迟心中一动,愈发放缓呼吸。   他‌听到‌沈禛轻轻喊:“花迟?”   花迟闭着眼睛,眼睫不动丝毫,让沈禛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带着茧子略感粗糙的手指按在他‌的唇角,花迟再次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此刻冷静极了。   手指继续向下滑动,花迟平稳地呼吸着,一动不动。   那手指滑动到‌花迟的喉结处停住,在那上面轻轻扫过,接着,一声叹息响起‌,花迟听到‌沈禛离去的声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睁开眼睛。   他‌就知道!他‌之前‌馋沈禛身子只是单纯的馋,现在沈禛是什么心思可就不保准了,这老‌家伙还一天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要‌不是这次他‌误打‌误撞装睡,还没发现呢!   亏他‌还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了好几天! 第064章 糖醋排骨   花生炒熟碾成粉末, 同样加入猪油和糖放在门边进行冷藏。   沈禛将已经冷藏好的芝麻粉团成指头大的小球,开门‌放到门‌外冷冻定型。   等他按同样步骤处理好花生粉,花迟这才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姗姗而来。   他慢悠悠地从楼梯口探出了头‌, 手里还‌拿着一包吃了两口的辣条。   花迟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是没心情再去思考沈禛的心思,再不给他吃饭,他恐怕能吃人了。   沈禛看着花迟哀怨的眼神,一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只‌得无奈又顺从的惯着,“马上‌就‌准备做饭了, 少吃点零食。”   花迟便顺手把辣条塞进沈禛手里,看着解冻好的猪肋排双眼冒光:“喏, 赏你两口,吃完快做饭, 我要‌饿瘪了。”   沈禛看着那袋每根都被咬了一口的辣条,牙印整整齐齐堆在辣条顶端,红油从面‌筋上‌移到花迟的嘴上‌。   他面‌无表情,直接将剩下的辣条三两口尽数吞进嘴里, 一根都没剩下。   花迟:“?”   他露出迷茫眼神, 什么深渊巨口啊!   满满一袋辣条回到手中‌就‌剩个‌空袋子, 连点辣油都没给他剩, 他默默撇着嘴, 把剩下的空袋子扔进炉子里烧掉。   切成小块的肋排被沈禛搓洗干净,这会儿正要‌焯水上‌灶,花迟一会儿嫌沈禛焯水时间‌太‌长, 一会儿嫌锅里油放的不够,要‌么就‌是糖色炒的不好看, 总之‌没一处是顺了他心意‌的。   好容易熬到炖煮的那一步,沈禛调好酱汁盖上‌锅盖,回身把坐在桌边还‌欲要‌张嘴的人搂住,玩笑一样威胁:“你再挑刺我可要‌找东西堵住你的嘴了。”   花迟毫无惧色,径直冲他翻白眼,“略略略,你倒是堵啊。”   沈禛左手控制住花迟,右手并拢捂住他的嘴。   当真被堵了嘴,花迟愣了愣,鬼使神差伸出舌头‌舔了舔沈禛的手心,男人手上‌还‌带着点糖料的甜香,粗糙的掌心磨着舌尖,花迟皱了脸,沈禛挺好看的一双手怎么这么糙啊。   感受着手心的湿润弹软,沈禛的身体难得变得僵硬,他瞪大眼睛看着花迟,二人对视着,花迟讪讪把舌头‌缩回来。   花迟总算是消音了,小屋里的气氛却难以回到从前。   酸甜软烂的排骨配着米饭,往日里花迟能吃下三大碗,今天却像挑嘴的猫儿,有一搭没一搭叼着块排骨啃咬,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对面‌的沈禛。   这样躲着视线,不一会儿又发起呆来。   沈禛看得好笑,这人也不知在想‌什么,对着已经啃没肉的地方‌下嘴,骨头‌都要‌被他嗦没味儿了。   桌子上‌还‌有一小盘凉拌菠菜,花迟对那变异菠菜和香菜的热情只‌维持了几天,他是个‌肉食动物,有肉吃的时候才不耐烦吃蔬菜。   沈禛夹起一筷子花迟讨厌的菠菜递到花迟嘴边,花迟没发现‌骨头‌变成了青菜,张嘴顺从地吃下去。   沈禛勾起嘴角,又夹了一筷子喂过去。   花迟正在考虑怎么报复沈禛,这人勾的他心神荡漾,偏偏平日里又是一副正人君子哥俩好的模样,大冬天的吃饱喝足没事干,他有些别的心思也正常吧。   不知不觉吃了满口菠菜,牙齿开始变得涩涩的,花迟这才皱着眉头‌回神,排骨没吃几块,菠菜倒是被他消灭了半盘子,花迟气得想‌咬人!   他惦记这口排骨可惦记一上‌午了!   沈禛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摸着花迟溜圆的肚子说‌:“都给你留着,晚上‌再吃。”   花迟看准沈禛的胳膊,啊呜一口咬下去!   可恶的家伙!扰乱他的心神还‌不让他吃肉。   收拾好碗筷,花迟把沈禛赶回地洞去搬石头‌,自己拿了糯米出来一点点用石头‌碾碎成粉末。   这些糯米也是他从超市里拿的,数量不多只‌有一袋,因此一直放着没动过,他也不爱吃糯米饭之‌类的东西,今天想‌包汤圆才想‌起来。   他慢悠悠磨着糯米,直到太‌阳即将下山。   只‌有一盏煤油灯用来照亮,二人只‌能在夜晚来临时尽量选择共处一室,楼下地洞里的壁炉倒是半敞的样式,也只‌能照得亮壁炉边的地方‌,再远光线就‌不行了。   花迟把磨好的糯米粉盖住,趁着屋子里还‌有昏暗光线,摸索着往地洞走,失去了自然光,小屋里就‌不适合干活了。   沈禛正在搬石头‌,石墙上‌边的石头‌零星垒着,已经能直接看到另一边的全貌了,花迟也跟着搬。   不知为何,他这会儿搬着石头‌感觉特别轻松,效率都快要‌赶上‌沈禛了。   时钟响了四声,地洞另一边忽然有幽蓝色的光线缓缓照过来。   二人顿时停住动作看过去。   “哇哦!”花迟发出感叹!   夜幕降临,地洞的另一边似乎瞬间‌变成童话世界,散发着荧光的植物从岩石缝隙中‌缓慢钻出,瞬息之‌间‌蓬勃生长,花迟眼尖,看出那是一丛丛疑似铃兰花一样的植物。   整棵植株清雅美丽,纤细的花枝上‌点缀着小巧玲珑的灯笼一样的小花,一株也就‌巴掌大小。   “是变异植物。”沈禛眼中‌带着警惕,在末世,变异植物大多代表着危险。   与危险相伴的,则是致命的美丽。   花儿无风自动,像是壁灯一样挂在墙上‌,花迟拿起一块石头‌,对着一颗铃兰砸了过去。   清雅秀丽的铃兰花陡然露出狰狞獠牙,对着花迟扔过去的石头‌一口咬下,那颗铃兰花张合着锋利的獠牙,将石头‌咬成碎末后“呸”一声吐出来。   石头‌碎成粉末落在地上‌,花迟咽着口水,弱弱爬下梯子躲在沈禛的梯子边上‌。   沈禛低头‌和他对视着,也拿起一块石头‌顺着大洞扔向另一株铃兰。   铃兰花在度咬碎石头‌,发出了更大的“呸”声,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嫌弃。   杰克听见动静也跟着飞了过来,伸着脑袋往大洞里看,他发出好惊讶的叫声:“花迟!好漂亮!亮晶晶的!”   是亮晶晶,可是搞不好会要‌人命,花迟看着铃兰花略感糟心,这东西要‌是太‌强,他们是不是还‌得把石墙堵回去?   一般的变异植物只‌是在体型上‌有变化,一些特殊的变异物种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变异方‌向和功效,比如家里种的香菜能抑制异能者的异能,他之‌前遇到的变异蘑菇进化了它们的繁殖方‌式。   图书馆中‌的兄妹和变异植物共生,商场边上‌的蒲公英变成钢铁森林,那么这些铃兰是什么情况呢?   花迟对此来了兴趣,搬来梯子挨着沈禛,仗着有沈禛在,他又兴致勃勃的把石头‌抛过去。   这次的铃兰花似乎有些不耐烦。   那块倒霉的石头‌被铃兰花咬住,按原路径以相同的力量吐了回来,径直打到花迟的脑袋上‌。   “呜!”花迟猝不及防,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   沈禛强忍笑意‌,今天招惹得够多了,再笑出来花迟怕是要‌生气。   花迟眼含泪水,目带哀怨,“这花成精了!”   花迟和沈禛都吃过红豆越橘,按道理来说‌他们对变异植物的攻击是不会被发现‌的。   这群铃兰花却可以精准找到花迟这个‌罪魁祸首并进行反击。   铃兰花丛在另一边的墙壁上‌招摇,全然一派悠然自得。   像是故意‌在气人。   花迟看着那铃兰花丛有些牙痒痒,可是是他先去攻击铃兰花的,这会儿被反击也喊不得冤。   话说‌回来,他们的目的是扩充地洞,这些铃兰花早晚要‌被处理掉。   “等我把石壁搞掉就‌来收拾你!”他凶巴巴威胁。   他们得尽快弄出能容纳二人过去到另一边的通道,如果这些铃兰花有攻击性,那他们就‌要‌另行考虑地洞的扩充问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没事,我们是不是有壁灯了!”花迟乐天,盯着铃兰花有点惦记。   变异植物少有能移动的变异种,多数都是圈地盘狩猎,一些长了藤蔓的可能会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这些铃兰看上‌去可不像是有那种功能的。   他们很快拆出能够让二人顺利通过并且容易撤退的空间‌,花迟把一架梯子搬到石墙另一边,沈禛在一旁警惕防护。   铃兰花攀附在墙壁上‌,却并没有要‌攻击的架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人顺着梯子来到墙的另一边,脚下的地面‌有些软,花迟这才注意‌到,这边的地面‌竟然是泥土地,他仰头‌向上‌看,这边的洞顶也比他们住的那边要‌高很多。   花迟打了个‌寒战,这边的温度低,他穿的有些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边的泥土底下才是岩石。”沈禛护在花迟身后,蹲在地上‌用手扒开泥土,大概十厘米深的泥土层下面‌是熟悉的岩石,花迟环视一圈,叹气:“这边好像没办法直接用。”   二人离着长有铃兰花的岩壁一米多远,在这边的地洞里走了一圈。   他们住的那边地洞整体椭圆,这边却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有角落在四周分布,犄角旮旯遮挡着视线,大概七十平左右的空间‌,算不得很大,但是因为顶部‌足够高,肉眼看上‌去也很宽敞。   正有些失望,花迟注意‌到岩壁上‌的动静,他和沈禛看过去。   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只‌拳头‌大的甲壳虫正在阴影处慢慢爬动,花迟抓住沈禛的袖子,屏着呼吸生怕那大家伙飞过来。   这时铃兰花缓缓摇动,一股甜香散发,甲壳虫似乎被诱导,冲着铃兰花丛爬过去。   它踏进花丛的那一刻,铃兰花丛便都露出獠牙,一朵咬住腿,另一朵咬住甲壳,还‌有一朵咬住触须,几下就‌将甲壳虫分尸吞噬。   花迟大气不敢喘,和沈禛捂着口鼻略微近前去看,才发现‌这不是什么铃兰花。 第065章 兔耳朵   洁白的花朵远看像铃铛, 凑近了才发现还长着两只耳朵,花朵下面是密密麻麻半圆的小‌叶,根部覆在布满苔藓的的岩壁上。   苔藓从墙上向下生长, 墙角有一小‌洼水,掌心‌大小‌,供养着苔藓和其上的植物。   “我知‌道这个‌是什么,叫小‌白兔狸藻,我以前还养过呢。”花迟挥手将周围的甜腻气息驱走,举着油灯凑近观看。   他们所住的那边地洞干燥,那‌一潭清泉因‌为‌总被取用, 也起不到什么加湿作用,而墙的另一边却恰好相反。   泥土层供养着昆虫, 昆虫为‌已经变异的小‌白兔狸藻提供养分,苔藓引着墙角处的渗水, 这种食虫植物在黑暗中散发出光明,吸引昆虫的到来‌。   “或许也掺了些铃兰的基因‌。”沈禛上前‌一步挨着花迟,末世里变异植物相互吞噬融合见怪不怪,这片小‌花长得玲珑可爱, 吃掉那‌只大甲壳虫不过眨眼时间, 显然和花迟曾经养过的植物有所区别, 末世前‌的小‌白兔狸藻用来‌观赏, 可不会吃这么大的虫子。   “难怪咱们那‌边没有虫子, 我还想着哪怕是冬天,地洞里暖和,总要有些潮虫蚰蜒之类的讨厌虫子, 原来‌是这里有捕虫的家伙。”花迟望着亮晶晶的小‌兔子花,心‌里有些欢喜, “它‌们要是不攻击人,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养着?”   沈禛点点头,变异植物虽然有攻击性,但不是所有植物都会攻击人类,若是能‌和平相处,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回想着当时在基地里看到的研究资料,对花迟说道:“一些变异植物虽然不会说话,却能‌够理解人类的意‌思,我们先观察几‌天,如果没有问题,养着也可以。”   花迟脸上的笑模样控制不住,喜滋滋对着那‌丛小‌白花说:“那‌我们可一定要和平相处,到时候有蚊子苍蝇的,可就都靠你们了!”   长耳朵的小‌白花摇摇晃晃,只是幅度小‌了不少,似乎摆出一副思索态度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二人爬着梯子翻墙回到住的那‌边,和沈禛商量着:“那‌么就还是可以按照原计划继续搬墙了?”   沈禛点点头。   屋外风雪停歇,温度却一天冷过一天,花迟已经不出门了,屋外的活计能‌回小‌屋做的也都尽量在小‌屋里做,圆滚滚的汤圆包好后冻在屋外,和之前‌剩的冻饺子一起,花迟为‌了方便拿取,用木桶冻了几‌个‌小‌冰桶出来‌。   他在睡觉前‌将木桶中装满水,在水面放上一个‌小‌不锈钢盆,第二天起床,桶里的冰便冻成‌冰壳子,这种装在容器里的水是从外向内慢慢冻住的,挨着桶壁的地方和水面都冻出两厘米的厚度,内芯里的水却还是流动着的,若是再放上一天,那‌整桶水就都冻住了,结结实实冻成‌冰块。   花迟要做小‌冰桶,现‌在的状态就刚刚好。   拿走放好的小‌盆,平整的冰面上留下个‌窟窿,花迟顺着窟窿把里面的水倒出来‌,一个‌中空的冰桶就做成‌了,他把冰桶从木桶里倒模出来‌,放在屋外。   他一共做了五个‌冰桶,其中三个‌用来‌存放冻饺子和汤圆,剩下的两个‌则是这几‌日要吃的肉。   沈禛每隔两三天才出去腌菜屋取一次肉,取回来‌的肉就放进冰桶里防止被风吹出哈喇味,这样他们就可以减少外出的距离。   牲畜现‌在隔两天喂一次就行,沈禛又搬来‌几‌根木头放在屋外,这样他们就可以安心‌猫冬,不用日日都出去了。   冬至的这天清晨,花迟赖在床上不想动弹,厚重的松木味道飘散着,这两天水潭边上的墙被他们拆掉不少,变异狸藻的甜腻味道在地洞里缓缓扩散,中和了松木的沉重,会让花迟想到末世前‌围炉烤水果的暖香。   沈禛端着盘饺子并一小‌碗汤圆从楼梯处走下来‌,把碗盘放在壁炉边上防止其凉得太快。   “睡醒了?”他把烤的暖烘烘的衣物递给花迟,花迟哼唧着应答,钻进被子里迅速换好,接着就要奔向壁炉边的小‌桌子,这小‌桌子还是沈禛新做的呢,就是为‌了方便他挨着壁炉取暖。   还没等坐下,他就被沈禛拽住衣领,“去洗漱,水都给你倒好了,别犯懒。”   花迟立刻撇下嘴,转身不情不愿去洗漱。   水潭边摆着木凳,木凳上面是盛好水的水盆。花迟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确认水还是温的。   这种冷嚎嚎的天气,洗脸都成‌了折磨,刷牙更别提,薄荷味的牙膏每天都能‌给他冻一激灵。   他快速洗漱完毕,窜回壁炉边上等着享用早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端着自己的碗从上边下来‌,花迟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默默往边上靠了靠。   “天这么冷,也不知‌道野外那‌些动物怎么过活。”花迟拿着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努着嘴吹了吹,咬了一口。   “嗯!手艺不错!”他摇头晃脑,清早起来‌有甜汤圆吃实在是幸福,天越冷就越衬得汤圆好吃。   软糯的糯米皮儿包裹着细腻的芝麻馅,流沙质感的馅料缓缓流出来‌,花迟嘬着汤圆,吸溜一口到嘴里,慢悠悠咀嚼。   沈禛倒是没先碰汤圆,而是慢条斯理吃着饺子,汤圆数量少,花迟连吃了两个‌舍不得再吃,这才将视线放到饺子上。   “唉,以前‌最讨厌吃这些节日特供,现‌在反倒是成‌了稀罕玩意‌儿。”花迟吃掉一只酸菜馅饺子,速冻水饺保留了饺子馅的原汁原味,吃下去一点都不比现‌包的差。   “以前‌家里过年过节要做一大桌好吃的,最后还得来‌盘饺子,我也不爱吃。”沈禛说着夹起碗里最后一只饺子吃掉,感慨着叹口气,又端起汤圆碗来‌。   他看花迟吃着饺子却盯着汤圆碗一脸舍不得吃的样子,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两个‌出来‌,放进花迟碗中。   “吃吧,汤圆还有呢,省着点也够你偶尔打个‌牙祭。”   离春天还有好长的日子,他特意‌留了一些出来‌,没全都煮上。   “那‌你不吃吗?”花迟有些心‌动却又不好意‌思,这汤圆是沈禛包的沈禛煮的,这些日子屋里屋外都是沈禛在忙活,恍惚给他一种忠实大狗的错觉,现‌在再吃他的汤圆,花迟总有种抢了人家的愧疚感。   沈禛直接将一颗汤圆塞进他嘴里,用行动表示拒绝。   冬至的第二天,花迟和沈禛在黄昏时分搬走了最后一块石头,整个‌地洞通透延伸,成‌为‌将近两百平的整体,四‌周高‌中间低,水潭原来‌在石壁边上,现‌在石壁没了地洞扩大了,水潭便处在了正中央。   拆墙拆下来‌的石头现‌下就有了用处,这么大的空间总不能‌就这么通畅放着,该划分的功能‌区也可以划分出来‌。   “水潭周围用石头围一圈,就跟那‌种古井一样,好看还能‌放东西。”花迟盘腿坐在床上,嘀嘀咕咕在纸上描画。   “挨着壁炉这边就算做卧室,我过两日找些木头来‌将这围上也好保温。”沈禛拿着根铁棍捅着木柴,火苗旺盛,可这地洞现‌在有点大,温度比往日里低了。   花迟缩着脖子赞同。   “小‌兔子这两天也没有异常,那‌头要怎么办呢?”   “不如把那‌边的土层清理出来‌,倒到外面去,地洞在山坡上,周围有树不方便开垦,从这往河边走能‌经过一处缓坡,到时候把土堆到那‌边去,在那‌开一片菜地出来‌。”沈禛认真回想着地洞周围的环境。   地洞这边只有小‌屋周围的地方是平坦空地,再往前‌走点就是陡坡了,这些空地上现‌在都建着窝棚,委实是只剩了边边角角的地方,种点小‌葱韭菜不占地的东西还行。   “都是泥土,干嘛还要特意‌往那‌边送?”花迟有些不解。   “地洞的这片土我们可以趁着冬天养一养,养好了倒过去直接种。”   花迟眼睛一亮猛地点头,是呢,林子里的地想要种东西免不了要开垦处理,狐儿山这边春天来‌得迟,想种点什么东西都得赶着时间,错过农时就种不了了,开垦土地是需要时间的,如果能‌在上面盖上已经处理好的土,或许能‌省事不少。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试一试。   二人将地洞里侧的土堆在一起,靠在长着小‌白兔狸藻的墙边上,土里有不少虫子,个‌头都不小‌,花迟自认不怕虫子,却也被一只大蜈蚣给吓一跳。   还好地洞里有食虫草,花迟这两日最爱看的就是沈禛捉出虫子来‌喂给花儿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他们晚上也不用凑在一起用油灯了,被二人一顿喂虫子喂到撑的小‌白兔不分昼夜的开始发光,花迟碎碎念着跟它‌们商量,从岩壁上翘了一小‌丛下来‌种在小‌屋里,就放在现‌在闲置下来‌的桌子上。   生怕这花不满意‌,花迟还挑了块有凹陷的石头,在上面撒了泥土后有模有样做了个‌花盆出来‌。   小‌屋里的温度低,这花缓了两天才缓过劲来‌,沈禛也日日都捉了虫子来‌喂。   “啊,跟台灯一样,好漂亮!”花迟难得裹着衣服待在楼上,小‌屋的冷也不能‌驱散他此‌刻的开心‌和兴奋,这东西目前‌来‌看只吃虫子,杰克因‌为‌好奇还用爪子扒拉过这花,兔耳朵花都没说露一露獠牙。   简直是太好养活了!   “你在这儿也不嫌冻手。”沈禛看着花迟拿着本书挨着花盆聚精会神的看,未免有些担忧,花迟柔软的发丝扫在花瓣上,惹得整株花都嫌弃的往边上挪。   “哎呀你别乱动,晃的我看不清字了。”明明是他蹭着了花,他还要不满意‌。   沈禛一言不发,悄悄用手指在石头花盆上敲了敲,那‌一朵朵兔耳朵不情不愿挪回去。   “又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杰克将沈禛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很‌小‌声的哔哔。 第066章 槲寄生(二合一)   “一二三起!”   杰克站在架子高处踩着根木棍喊号子, 花迟和沈禛正在将组装好的架子扶正。   新扩出来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粗糙的岩石地面,花迟用松枝捆成的扫帚将地面清理干净, 反复扫了三次,一点土渣都没留下。   堆积泥土的角落被他们用岩石围挡,剩下的地方都可以用来‌存放物资了,高高的架子挨着墙面摆放,每一处边角都经过准确测量,紧贴着并不平滑的墙壁。   当最后一组架子被二人合力立好,花迟仰头看‌着周围, 张大了嘴巴,他跳到沈禛身上‌, 像只小猴子一样张牙舞爪的欢呼,语无伦次喊着:“沈禛!做好了做好了!”   这边的架子做好, 所有物资就都有了放置的地方。   这边的地洞如今被架子包围了,高高的墙壁上‌,从上‌到下都有架子,所有架子都尽可能的做高, 让厚实的木板发挥全部承重能力。   有的架子上‌安着隔板, 摆放着白砂糖砖和午餐肉罐头;有的架子从上‌到下都是‌小抽屉, 就像中医馆一样, 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花迟从各处收集来‌的种子。   隔板空间‌大的架子上‌放着一只只箱子, 最靠近水潭的架子上‌则摆满清洁用品和换洗衣物。   花迟辛辛苦苦做的果酱和黄油自然也有了存放的地方,它们被整整齐齐摆放在一个安满深抽屉的架子里。   挨着小白兔狸藻的地方有水坑和泥土,那边的架子就都做了带着透气孔的深抽屉, 里面放着从工具房里取来‌的各种工具。   它对面的墙壁平整,他们在那立了张书桌, 书桌上‌面还做了洞洞板,各色棉线毛线卷在用剩下的卫生‌纸筒上‌挂在上‌面,这些线是‌他们拆掉那些用不上‌的衣物收集的。   高处的架子都还空着,等待花迟和沈禛将其慢慢填满。   “这里既是‌储藏室,又‌是‌工具间‌!”花迟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这股兴奋劲儿久久消散不了。   沈禛已经准备去‌做晚餐了,留花迟一人在地洞里美‌滋滋笑着。   沈禛这几‌天收集木板辛辛苦苦,花迟虽然也在帮忙却并不知道成品会是‌什么样子,如今都组装出来‌才知道是‌如此的惊喜。   这些架子完全满足了花迟小小的整理癖和囤积爱好,现在站在地洞里,不管从哪个角落往那边望,都能看‌到那整齐的架子,现在物资都被整齐地摆放到那边,他们住的地方就可以松快松快。   花迟一直觉着他和沈禛脚对脚两张大床放在这个位置有点碍事,他的床紧挨着壁炉,又‌有亮光又‌有温度,沈禛的床挨着楼梯,有时候是‌有点凉的。   况且二人脚对脚,来‌回‌行动时偶尔会被床尾刮到。   花迟摩拳擦掌,试图要把沈禛的床挪到自己床边去‌。   “这床我应该能挪动吧......”花迟气沉丹田嘿哈一声,挪动沈禛的那张实木床。   木质的床脚在岩石上‌磨出低沉的声音,花迟费劲巴力才让床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花迟,你要干什么?”杰克从楼梯上‌蹦跶下来‌,歪着脑袋问花迟。   “乖小鸟快来‌帮忙!”花迟急忙呼唤杰克,一人一鸟合力,终于将沈禛的床以床尾一角为圆心,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现在方向‌调整好,只需要把沈禛的床挪到他旁边去‌就行了。   花迟拄着膝盖缓气,杰克却将视线放在阴影处的箱子上‌。   花迟和沈禛这次收拾物资的时候他可一直都有在乖乖帮忙,这个箱子杰克怎么没见过?   绝对不是‌杰克偷懒了!   小鸟暗搓搓蹦过去‌,试图搞明白这只箱子为何会在这儿。   “杰克,你在干嘛?”尽管杰克还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鸟,可在花迟眼里,那么大一只鹦鹉蹦跶着往墙角去‌,不能更显眼了。   杰克僵在原地,花迟好奇的走过来‌,便看‌到那只包裹严实的箱子。   “着怎么还有箱子?是‌不是‌你叼来‌的。”他嘀咕着走过去‌,杰克大声否认,竖着翅膀尖尖对天发誓。   花迟蹲下身准备打开箱子,沈禛听到地洞中的吵闹声,从楼梯上‌走下来‌。   “嗒,嗒!”沈禛的脚步声响起。   花迟摸向‌箱子。   “嗒,嗒!”   花迟费力将箱子一角掀开。   沈禛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头望向‌花迟,花迟正错愣举着个乌黑触手‌看‌过来‌。   沉默,地洞里蔓延着沉默,杰克垫脚缩脖躲到那边的泥土处一本‌正经开始赏花,留下他的主人独自面对尴尬。   气氛僵持,沈禛看‌着花迟面无表情的脸,眼下是‌一点都摸不清他怎么想‌的,只能杵在原地一言不发,关切地看‌着花迟。   最终还是‌花迟先打破这安静,“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在你床底下!”   他拎着手‌里的触手‌指指沈禛又‌指指箱子,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这是‌谁?是‌沈禛。   谁敢想‌他沈大队长‌在床底下藏这个啊!   “你拿它干嘛?你藏它想‌干嘛?啊?”花迟想‌起来‌手‌里还拎着触手‌,烫手‌一样扔回‌箱子里。   二人的视线顺着触手‌被扔出来‌的弧度落在箱子上‌,沈禛哑口无言。   他能怎么说‌,鬼迷心窍?鬼使神差?明明是‌他自己不怀好意。   他正要上‌前一步,被花迟拦住。   “停!你就站在那,先别过来‌!”花迟抱着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是‌想‌和沈禛进一步,但不是‌这么个想‌法啊!   “花迟,我......”   “你什么你?饭做好了吗?不只对我心怀不轨,现在是‌不是‌还想‌饿死我了!”花迟抱头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嘴里叭叭输出,好的坏的一股脑往沈禛头上‌扣。   沈禛无奈看‌了他两秒,没反驳他的话,花迟还有心情给他扣锅,想‌来‌问题便没自己想‌的那样麻烦,沈禛安下心,心知此时逼不得,维持着冷静表情回‌身上‌楼。   沈禛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花迟就跟软脚虾一样跪坐在了地上‌。   刚才沈禛的表情好危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花迟懵懵地抱着膝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等感觉有点凉屁.股,这才磨蹭着挪到床上‌去‌,盖上‌被子安全感就来‌了,花迟的大脑终于能够重新开始思考。   很好,现在已知沈禛心思不干净——自己说森*晚*整*理‌他对自己心怀不轨,沈禛可没反驳!   又‌已知自己的心思也没干净到哪去‌。   花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那他俩在干什么?!   杰克见这边消停了正想‌要回‌来‌和主人贴贴,就看‌见花迟那双发亮的眼睛,小鸟脚步停顿,又‌折身回‌到土堆。   他的主人今天好像是‌要疯。   花迟坐在床上‌时而皱眉时而傻笑,他想‌起沈禛那身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想‌到他偶尔睡姿不老实枕到的“枕头”,最后他将目光放到那箱道具上‌。   可怜见的,他才刚成年就末日了,整日忙忙碌碌什么心思都没有,这要是‌没末日,也许他现在都有男朋友了!   和沈禛在一起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现在临门一脚,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捅出来‌,他半夜睡醒都得起来‌骂自己一句有病。   花迟捋顺了心情,摩拳擦掌准备作妖。   沈禛吓他一跳,总不好就这么轻轻放下吧。   沈禛正准备炒菜,转身拿食材的时候就看‌到花迟鬼头鬼脑从地洞入口那探个头出来‌盯着自己。   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用余光默默观察,看‌这家伙想‌要干嘛。   花迟在那裹着羊皮衣站了半天也不见沈禛的注意力投过来‌,只得清清嗓子走上‌来‌,矫揉造作掐着嗓子,“呦,你这是‌做什么呢?”   沈禛拿着锅铲回‌头,顺手‌将泡好的粉条扔进锅中,“晚上‌吃酸菜炒粉行吗?”   “嗯,也不是‌不行,但是‌只有酸菜炒粉吗?”花迟夸张地撇着嘴,实则盯着锅里菜,肚子咕咕直叫。   沈禛浅笑,看‌来‌花迟这是‌把自己哄好了,那一会就可以聊一聊了。   “还有这个。”沈禛掀开一旁的平底锅盖子,里面是‌糯叽叽白胖的一团,在锅里被油小火煎着。   “年糕?”花迟凑过去‌,泛着奶香的年糕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因为捶打的时间‌足够,每块都洁白细腻,在黄油的煎烤下泛着金黄。   沈禛还在旁边放了一小碗果酱。   “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果酱......”花迟看‌着年糕期待得很,却偏要挑点刺出来‌。   沈禛指指炉子旁边的架子,“你在那单独放了一瓶。”   “哦——”花迟拖长‌调,鼓着脸转了一圈也想‌不到什么可挑剔的,炒酸菜的火候很好,炸年糕也即将出炉,沈禛厨艺见长‌,他想‌挑点毛病都挑不着,他又‌哼唧着回‌到地洞。   米饭配酸菜炒粉很是‌开胃,花迟吃完饭又‌迫不及待端了炸年糕到自己面前,蘸着白糖和果酱一口一块,是‌碳水爆炸的快乐。   壁炉前,沈禛埋头收拾着碗筷,手‌里动作着,目光却放在那大喇喇敞着的箱子上‌。   花迟正吃得开心,忽然汗毛倒竖,他警惕如同准备出洞穴的小兽,四处观察,他坐的这个位置紧挨着壁炉,回‌头便能够将整个地洞尽收眼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地洞里祥和静谧,大量的木质架子充作家具填充地洞,在火光映衬下染上‌和暖的颜色,毛茸茸的羊皮衣搭在床脚,和花迟带着褶皱的被子交叠。   远处,潭水周围被围了石头,上‌面摆着日常洗漱的用具,越过水潭,便是‌架子墙,小白兔狸藻幽幽照亮周围,但更多的地方还是‌暗着的。架子上‌满当当的物资堆放,单说‌食物便足够他们用到春天。   目光回‌转,壁炉前的男人正在收拾碗筷,沈禛今日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在壁炉前不失温暖,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却端着碗筷,修身的款式勾勒出宽肩窄腰,花迟咽了口口水收回‌视线。   这身材要是‌能长‌在他身上‌,花迟都不敢想‌自己得有多快乐。   “我去‌洗碗,一会儿聊聊?”沈禛眼瞧着花迟吃饱喝足打个哈欠竟然想‌往床上‌滚,还是‌他自己的那张床,急忙出声,语气却很平静,平静到花迟几‌乎要以为自己翻出来‌的箱子是‌旁的什么人的。   “那你快点哦,我有点困了。”他当然不可能去‌睡觉,只是‌床这会儿很吸引人,左右沈禛也跑不了,花迟觉得这会儿床更需要他。   他钻进被子里,本‌来‌不紧张,但不知为何沈禛今日洗碗洗了好久,时间‌流逝,花迟听到自己逐渐剧烈的心跳。   “一会儿需要小鸟回‌避吗?”杰克蹦到他床边,歪着脑袋,看‌似懵懵懂懂实则有意为之,他想‌看‌花迟羞恼的神情。   花迟与侧着脸的小鸟对视,忽然伸手‌把杰克搂进怀中一通搓揉。   杰克忍了一会儿慌忙挣扎着跑了,花迟冷哼,“笨蛋小鸟还想‌跟我斗。”   闹腾片刻花迟冷静下来‌,开始期待沈禛到底在干嘛。   沈禛终于手‌拿一个黄绿带红果儿又‌插着还在莹莹发光的小白兔狸藻的花环走了下来‌。   花迟盯着他的手‌,“这是‌什么?”   沈禛把花环递给他,“一会儿告诉你。”   “切,神神秘秘的。”花迟将花环拿在手‌里把玩,看‌得出这个花环的主体放了有一段时间‌,上‌面的小红果硬瘪瘪的,也就上‌面点缀的小白兔花还算新鲜。   很快他就没时间‌再‌看‌那花环了。   沈禛坐到了他的床边,寸寸逼近将他拢在阴影之下,花迟不得不仰起头看‌向‌男人,不着痕迹往后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壁炉的光打在沈禛背后,男人的脸被光线雕刻出鲜明棱角。   沈禛圈地盘一般,将花迟困在床上‌,花迟的后背挨上‌了床头,退无可退,他瑟缩一下。   二人的心都在砰砰跳动,说‌不清是‌谁的跳得更快一点。   沈禛的胸膛几‌乎要怼在花迟脸上‌,肌肉纹理随着沈禛的呼吸起伏。   花迟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扑上‌去‌。   沈禛这狗男人到底能不能说‌话?花迟在心里想‌,他最好是‌准备表白的,也别拖太久,他想‌名正言顺摸摸肌肉。   沈禛的身材向‌来‌性‌.感,花迟往日都不好意思使劲蹭,也就只能趁着翻身的时候贴贴。   沈禛感受到钉在胸膛上‌的炙热目光,略微皱起的眉毛松开,在心底叹气,慢条斯理伸手‌,轻轻掐住花迟的下巴。   花迟嘟出小金鱼嘴,他感受到威胁,他从来‌没在沈禛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侵略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的眼神有些冷,嘴里却吐出让花迟目瞪口呆的话语。   “别看‌了,和我谈恋爱,你随便摸。”   花迟:?   他说‌什么?   他就这么轻飘飘说‌出来‌了?!   这人不讲武德!不应该铺垫铺垫吗?然后他再‌考虑一下!   花迟的嘴还撅着,他都想‌得出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蠢样!   “唔勿嘟武毒!”你不讲武德!   沈禛松了手‌,让花迟能清晰的说‌出话来‌。   “你都不铺垫一下吗?!”他捏着花环嘟囔控诉。   沈禛贴近前,直视花迟的眼睛,“我觉得你更关心我的肌肉。”而不是‌我即将说‌什么。   他抬手‌扣住花迟的脑袋,五指插入发丝轻揉,花迟便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和沈禛对视着,倏地,他反应过来‌,慌忙嚷道:“你要干嘛!我跟你讲,我就算是‌答应了你也不能强迫我亲你!”   “我哪里敢强迫你,寄人篱下不敢嚣张。”   沈禛抓住花迟话中的信号,语气骤然温和,收了刚才的气势,像被顺了毛的狮子,亲昵贴在花迟耳边低语。   花迟喉头发涩,耳尖被热气吹得痒,他轻轻打个哆嗦。   沈禛见状退开,花迟见他有要走的架势,急忙询问:“你要干什么去‌。”   “不做什么,怕你紧张,让你缓缓,毕竟从刚刚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沈禛扶住因为大幅度动作差点掉下床的花迟,安抚着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花迟要嘴硬,这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太直接了太直接了!搞得他扭扭捏捏像个小废物。   沈禛沉默不语,只侧了身子,让光线勾画着身体线条。   花迟吸吸鼻子,视线不受自己控制,他犹豫不过三秒,眼睛一闭往前扑,“狗男人,可是‌你说‌的,答应你你就让我摸!”   沈禛将他搂在怀中,二人紧密相贴,花迟伸出手‌试探着戳戳沈禛的胸肌。   好有弹性‌!   他张开手‌附上‌去‌,一只手‌都有些抓不满,手‌心里的胸肌在变硬,同时还有东西硌了花迟的屁.股。   花迟感觉到一股战栗感从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只呆呆趴伏在沈禛怀里,一动不敢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逃出沈禛的怀抱。   “不,不早了,快点睡觉!”他结结巴巴,催促着沈禛,自己蜷进被子里连个头都不敢冒。   沈禛低笑一声,说‌道:“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他们前两天才刚洗过澡,花迟还给自己剪了头发,这么冷的天气十天半个月一洗都正常,沈禛这会儿明晃晃说‌要洗澡,这是‌在勾引谁!   花迟咬牙,在被窝里抓着枕头,指尖碰到沈禛刚刚给他的花环。   对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会儿他连沈禛的名字都叫不出口,“喂!”花迟掀开被子坐起来‌,却看‌到沈禛紧实的腰腹正对着他,人鱼线隐没进裤子里,花迟的视线滑落,又‌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收回‌来‌。   真该死啊花迟,他默默谴责自己,干什么不好非要把沈禛的床挪到自己身边来‌,刚才他脸差点贴到人家腹肌上‌。   “怎么了?”沈禛还在继续往下脱衣服,一板一眼明明很有序,花迟却再‌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拎起花环在指尖晃悠。   沈禛停住动作,伸手‌戳戳花迟,“你知道槲寄生‌吗?”   花迟悄悄侧了点头过来‌,确认沈禛的裤子还在身上‌,这才盯着他,“槲寄生‌?就是‌那个圣诞节挂的那种?”   “是‌的,那你知道关于西方槲寄生‌的传统吗?”   花迟愣了愣,还在冒烟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幼时看‌过的《猫和老鼠》,又‌想‌起某些书,尽管他此刻并不想‌知道,可记忆以一种刁钻到让人害羞的方式提醒他——圣诞节期间‌,站在挂着槲寄生‌的地方,非恋人关系的人可以偷心上‌人一个吻。   他就知道这人没什么单纯目的!   槲寄生‌环被他远远丢在床脚,眼不见心不烦。   沈禛摸摸他的头,“原本‌是‌准备了告白的话,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快去‌洗澡!”   “别在意这个花环,冬日我找不到鲜花,但告白总要有些仪式感。”   花迟捂着被子静静听着。   狗男人,他看‌他就是‌想‌等着自己主动戴上‌花环,然后来‌亲他!   刚才那么没出息地直接答应了,这会儿决不能让沈禛立刻就得逞。   花迟偷摸将花环勾回‌来‌挂在床头,给自己定了三天底线。   他们的浴桶被搬到了水潭边,水声响起,花迟才发现沈禛居然洗的冷水澡!他们今天可没烧那么多热水。   花迟有点担心,怕沈禛着凉感冒,可直觉在告诉他这会儿不能主动过去‌。   方才被他压下的感觉又‌浮上‌心头,花迟忍不住用手‌握了握。   不是‌,假的吧!这比下午他拿的那根触手‌还粗!   他在被窝里甩手‌,感觉手‌不干净了!   他们这就算是‌在一起了?花迟还有点没实感。   沈禛可还没说‌喜欢他呢!花迟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不说‌喜欢总觉得缺点什么,在一起的事被沈禛先说‌了,那他就得抢个先说‌喜欢。   这会儿沈禛在洗澡,水声哗啦啦响,他又‌不能上‌去‌问问为什么没有说‌喜欢。   真是‌狗男人!   不行不行,花迟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快睡觉。   沈禛在冷水里泡到半夜才出来‌,平日里他们都是‌第二天才收拾洗澡水,今日沈禛却熬夜将浴桶收拾了出来‌。   等头发半干,花迟已经睡得很熟,这回‌花迟没选择沈禛的那张床,沈禛眉眼柔和在花迟床脚坐下,看‌着被花迟挂在床头的槲寄生‌,又‌看‌看‌那下面花迟睡到炸毛的脑袋,轻声低语:“小笨蛋。”   他也躺回‌床上‌,翻身冲着花迟所在的方向‌,抬眸凝视着,熟睡的花迟眉眼干净,微微带笑,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沈禛合上‌眼睛,不知何时睡着了。   花环在床头静静悬挂,花迟砸着嘴翻身,有些不安稳,左蹭右蹭往沈禛那边挪,将一只手‌伸出来‌搭在沈禛床边。   杰克终于踱着步子挪过来‌,叼着自己睡觉的垫子,在二人的床中间‌仰躺下来‌。   视线中是‌交叠的两只手‌,杰克给自己梳理羽毛,人类真是‌奇奇怪怪,怎么睡觉还要搭着手‌的。 第067章 吻   漫长的‌冬季不再枯燥乏味, 除了日‌常要做的‌,剩余的‌时间花迟都可以用来和沈禛贴贴抱抱。   花迟时常手脚冰凉,沈禛却如同一只暖炉, 花迟常要恶意将手塞进沈禛的‌衣领子里去,沈禛也‌纵着他,杰克从此失宠,二人一宠皆大欢喜。   过了冬至,风雪再度咆哮着席卷山林,雪花不像是落下来的‌,倒更像是被人用盆端着倾倒下来。   这样的雪被刮在窗子上, 会发出‌簇簇声响,小‌屋里的‌炉子烧暖, 花迟就坐在‌沈禛怀里,二‌人共同翻阅一本书。   偶尔狂风席卷, 将森林吹得七扭八歪,树上的‌积雪因此滑落,在‌树下堆出‌座座小‌山,此时的‌雪面已经很硬了, 他们开始清理房顶的‌积雪。   先前的‌雪蓬松柔软, 不会对小‌屋的‌房顶造成威胁, 如今经过小‌半个冬天‌, 积雪逐渐坚硬, 这时候就不能留那么多在‌屋顶。   花迟将家里所‌有的‌绳子都找了出‌来,沈禛用它‌们在‌屋外拦出‌路线,以防止他在‌家门口迷失进风雪。   雪常常要下一两天‌, 所‌幸二‌人关系有变,花迟得以心‌安理得贴着沈禛取暖。   不然他就只能在‌地洞里待着。   元旦的‌前一天‌, 风雪终于停了,昏黄的‌夜空逐渐露出‌原貌,星月洒下光芒,深邃的‌夜空阔朗,二‌人生怕这好天‌气不等人,趁着月色将小‌屋上的‌雪清理一些,最重要的‌是,要把窗户清理干净。   花迟受不了冻,在‌外面干了不到半小‌时活就被沈禛赶回小‌屋,明日‌就是新的‌一年,花迟早早就计划着今天‌要洗个澡。   今年的‌运气还算不错,明年也‌要继续才行。   既然沈禛不让他扫雪,花迟索性就先去让自己好好泡澡。   浴桶上面罩着露营帐篷,水汽蒸腾惹人疲倦,花迟一件件脱光衣服,抬腿蹲坐进浴桶。   水滴顺着细腻的‌肌肤流淌,花迟掬起‌一捧水浇在‌头上。   泡澡时无事可做,花迟开始东想西‌想,这澡都洗了,捕捉点别的‌怪浪费的‌。   他将目光移向自己床头挂着的‌槲寄生。   要摸要蹭就是不给亲,他已经晾了沈禛好几日‌,再晾下去容易触底反弹,花迟一点都不想了解沈禛的‌底线。   那就今天‌吧!   他从桶中站起‌,用浴巾将自己擦干,抓起‌一旁的‌衣物穿好,磨蹭到自己放那一堆杂七杂八衣物的‌架子边上挑了起‌来。   他有一个架子专门来放那些不太方便穿但是扔了又很可惜的‌衣服。   “这件有点太可爱了。”   “噫,这件好丑!”   他翻找半天‌,终于挑出‌来一件露肩的‌白衬衫。   还是深V领。   看‌看‌时间,沈禛应该也‌扫完雪了,花迟隐约听到楼上小‌屋的‌屋门吱呀一声,他慌忙卷着衣服回到自己床上。   “唔,你得帮我倒洗澡水,你的‌热水也‌烧好了,自便哈!”花迟语速飞快地嘟囔,沈禛近前来摸摸摸他的‌头发,见‌发根还有些潮,要拽他起‌来烤火。   花迟在‌被子里打着滚扭成毛毛虫,“我一会儿去!你快去收拾!”   等沈禛操控着浴桶远去,花迟这才坐起‌来,手忙脚乱把衣服换上,别说,这衣服穿上还有点好看‌,就是肩膀漏风,胸前空荡荡的‌。   白衬衫再配条紧身的‌浅色牛仔裤,花迟换好衣服就裹上羊皮衣在‌壁炉前烤火,手扒拉着头上柔软的‌发丝满脸忐忑。   沈禛回来看‌到他乖乖烤火,没再多言。   身后水声响起‌,花迟的‌头发也‌烤干了,时钟悠悠转到十一点,明天‌就是新年伊始,花迟等沈禛背对这边的‌时候,戴着槲寄生花环躺在‌沈禛床上。   亲一亲,抱一抱,然后相拥入眠,花迟想想都觉得美好。   沈禛前两天‌刚洗过,今天‌速度就格外快,等他收拾好浴桶走回床边,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缩在‌他被子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重要的‌,头上戴着花环。   喉结微动,沈禛走到床边,轻捏花迟的‌耳垂,“这是谁家宝贝,怎么在‌我床上。”   花迟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新年新气象,这是惊喜!”   他伸出‌两只手张开,“我允许你抱抱我。”   沈禛的‌目光从花迟修长的‌脖颈移动到裸露的‌肩膀,他俯身抱住花迟。   一吻在‌肩头落下,花迟敏感的‌打个颤。   屋外是漫天‌冰雪,危机四伏,屋里壁炉烧得旺盛,他穿得不如以往多,鼻尖却微微冒汗。   “花迟,你考虑清楚了,以后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沈禛抬头,垂眸逼近。   花迟几乎要迷失在‌他的‌嗓音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没有躲闪,反倒是往沈禛怀中更深的‌扎了扎,沈禛的‌轻笑,低头说道:“上次忘了说,这次补上,迟迟,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花迟傻呆呆,反应过来他要说的‌话被人抢了先,他捂住沈禛的‌嘴巴,“啊!你收回去,我先喜欢你的‌!”   到底是谁先喜欢谁,他们并不能掰扯得清,或许是二‌人初见‌时对视那一眼,又或许是在‌地洞中日‌复一日‌的‌相处。   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花迟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又有家人了。   “什么反悔不反悔,明明是我赚了!你要是敢跑,我……”花迟支支吾吾,他打不过沈禛,好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禛不等花迟我出‌个一二‌三四,他低下头,咬住花迟的‌唇瓣,动作斯文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唇齿交缠,花迟的‌脸上逐渐泛起‌红潮,眼睛雾蒙蒙的‌。   沈禛的‌牙关收紧,吮吸碾磨,几乎要把花迟吞进腹中。   花迟的‌唇舌又酸又麻,他还不会换气,忍了一会开始敲打沈禛的‌肩膀。   “你干嘛咬我!”花迟捂着嘴巴可怜巴巴,沈禛顺势松开他,掀开被子要往床上躺。   被子一掀开他又愣住了。   这会儿花迟衣衫凌乱,领口大开隐隐能窥见‌一抹艳色,他很容易害羞,脸和脖颈都是红的‌。   这会儿带着些愤懑看‌着他,无端端招人。   “疼了?”沈禛问道。   花迟撇嘴,怎么总问些废话。   看‌沈禛还一手拎着被子站在‌那,花迟带着点报复心‌理,坐直身体圈住沈禛的‌脖子把他往床上拽。   沈禛倒在‌床上,被花迟堵住嘴。   毫无章法的‌亲咬啃噬,沈禛垂眸,唇上触感忽而变得不那么鲜明,反倒是别的‌感官敏锐起‌来。   壁炉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二‌人咚咚的‌心‌跳声,还有花迟唇齿溢出‌的‌哼唧。   他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花迟再度感受到窒息,与窒息伴随而来的‌还有种隐秘的‌刺激。   他挣扎着向后退,双手抵在‌沈禛腰腹,摇着脑袋推拒。   平复着气息,花迟略微蜷缩着身子,屁.股努力往后挪。   这比他和别人打架还刺激,他还不曾主动去吻过什么人。   沈禛面上比他沉稳许多,实则也‌没好到哪里去,胸膛肌肉起‌伏着,呼吸也‌乱了。   二‌人躺在‌被窝里对视,都静默不语。   柴火突然发出‌爆裂声,二‌人这才回神。   花迟挪到床边上躺着,用被子裹紧自己,他这回没把自己的‌被子运过来,沈禛床上的‌是张单人被,他这么一扭,就将被子都卷走了。   沈禛盯着花迟的‌背影看‌了一会,向前把他团在‌怀里,花迟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掀开条缝让沈禛也‌进到被子里。   槲寄生早就在‌二‌人勾缠的‌时候掉落在‌地,花迟穿着牛仔裤不舒服,蹭着双腿纠结要不要脱。   只穿件衬衫往人家床上躺太不像话,花迟本是想要坐在‌床边正经表个白,只是穿得少有点冷才钻进被子里去,绝对不是因为‌有什么别的‌想法。   “别蹭了。”他正纠结裤子问题,沈禛的‌手却突然按在‌他腿上,嗓音低哑。   热气吹在‌花迟脖子上,花迟下意识往后缩,却立刻僵住身体不动。   沈禛咬牙在‌被子里摸索着照着花迟的‌屁.股轻拍一巴掌,花迟闭着眼睛装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拍完就要起‌身,花迟咬唇躺了片刻,听见‌沈禛悉悉索索穿衣服,他用脚趾尖都能想到这是要干嘛去。   他躺在‌那一动不动,发出‌微弱呢喃,“要我帮你嘛?”   身后的‌声音停住了。 第068章 元旦   尽管背对‌着沈禛侧躺, 花迟却能脑补出沈禛换衣服的全过程。   静电噼啪,饱满的胸肌会被贴身有弹性的毛衣包裹遮盖,粗粝的摩擦声是裤子上‌身‌的动静。   最后是金属碰撞声。   也不知道沈禛的皮带扣没扣上。   花迟紧张地东想西想, 都到这份上‌了,再‌让沈禛一个人往床下跑多不好呢。   脑子一热话‌就出口了,花迟深吸一口气,攥紧枕头边等待回应。   他没等到沈禛说话‌。   饱满胸肌压了下来,是很弹软的触感,刚上‌身‌的毛衣还带着些微凉意‌。   这是什么破毛衣,扎得他脖子脸都热痒起来。   “原来你是这样的花迟。”沈禛说着, 折身‌返回床上‌,言语中的笑意‌令花迟面红耳赤。   花迟抿着唇, 抓握枕头的手指尖泛白。   沈禛顺着他的小臂寸寸摸过去,将他的手包进手掌, 十指相‌扣。   “你烦死了!”   花迟局促应声,嗓音低低哑哑似乎被‌欺负的不行。   沈禛垂着眉眼,把‌花迟压在床上‌吻住。花迟轻哼着,慢慢学会回应。地洞里‌有无声的焦灼蔓延。   今夜临睡前, 二人都没来得及给‌壁炉再‌多添点柴火, 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二人的感官便愈发敏锐。   呼吸交错, 肢体在接吻时不停碰撞, 沈禛的手圈住花迟的腰。   花迟便颤一颤,感觉浑身‌发烫。   一吻结束,花迟眼睫湿润, 双手抬了又抬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看得出来花迟有点紧张,沈禛也不打‌算今天就全垒打‌, “慢慢来,你可以先‌和我的身‌体熟悉熟悉。”他温声引导,带着花迟的手触碰自己。   花迟半推半就,指尖从沈禛挺直的鼻梁落到那柔软的唇上‌,沈禛顺势在他指尖咬了一口,手指慌乱躲闪继续下移。   覆在正‌在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花迟坏心眼的按了按。   沈禛的喘息打‌在他的手背,手腕重新接触空气微微一凉,是沈禛放下了引导的手,徐徐对‌他说道:“新手教程结束,剩下的请玩家‌自行探索。”   花迟撇撇嘴,不满地将手从喉结上‌拿开‌,向下径直探进被‌子,顺着沈禛的毛衣下摆摸索。   沈禛一错不错盯着花迟的脸,十分坦然,他料定花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果不其然,花迟的手在腹部上‌流连,腹肌线条流畅自然,还有侧面,肋侧的鲨鱼线保持紧绷状,这里‌的肌肉不好练,花迟自己就一点没有,他在那里‌摸了好久,最后还是坚定不移向着上‌面挪过去。   软弹的肌肉鼓起,上‌面两颗小石子微硬,若是平时,花迟一定要绕过那一处。   今天的节奏可不算纯情,花迟咬着唇,伸手揪上‌那小硬石子。   可是他说的自行探索,揪点什么不该揪的也很正‌常吧,花迟这会儿跃跃欲试,揪完还想扣一扣。   沈禛的呼吸开‌始粗重。   “嘶!你又咬我!”   脖颈处传来刺痛掺着痒的湿热,花迟轻声叫嚷,却被‌沈禛剥夺了全部的行动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带着啃咬的吻慢慢向下,花迟的衣服大大方便沈禛动作,他揪了沈禛,自己就要遭到报应,被‌唇齿吞咬吸吮,花迟无力挣扎,沉入情潮。   他的手则被‌带着从胸肌持续向下,在本该是肚脐的地方,他碰到不该有的灼热。   他睁大眼,浑身‌都发烫起来。   沈禛的动作也倏地一顿。   花迟的手五指开‌花,竭力避免向手掌弯曲,以防再‌摸到什么。沈禛缓慢抬头,眉眼带笑,“不是说要帮我吗?”   花迟侧过头去试图逃避,又被‌沈禛扳回来,索性闭着眼睛心一横,“我又没说不帮!”   “我还以为‌你想临阵变卦当个说话‌不作数的小骗子。”沈禛慢悠悠说道。   花迟喉结滑动,耳尖发烫,“才没有,你总得让我准备一下。”   “原来是这样,”沈禛松开‌对‌他的压制,躺靠在自己那边,张开‌双手,以一个很放松的姿态说道:“请吧。”   他怎么能这么坦然!   沈队这个态度,倒好像是他花迟急色,要去污染一张干净的白纸。   花迟从沈禛旁边爬起来,不忘拢起衣领,布料蹭在柔软上‌激起一阵刺痛。他踌躇半天,终究是伸手抓了过去。   沈禛叹着气把‌他拽过来,“小笨蛋,你这抓法像是要掰棍子。”   花迟摆烂骑坐在沈禛腰腹,也不管有没有坐到什么,只将手伸出去,由着沈禛引导。   粗糙滚烫的指尖搭上‌花迟的裤腰。牛仔裤不止紧身‌包臀,还低腰,沈禛的手指径直贴在皮肉上‌,他凝视着花迟,再‌度礼貌确认,“可以吗?”   花迟一言不发,胡乱的靠在沈禛肩上‌点头,泄愤一样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明明是骑在沈禛身‌上‌,花迟却完全落入下风。   “乖,把‌衣服撩开‌。”   “别咬嘴唇。”   花迟感受着阵阵酥麻,说好了他帮忙,自然不能只让沈队一个人忙碌。   “你这腰带好难解……”他手指颤抖着嘟囔。   沈禛干嘛他干嘛,花迟变成‌个学人精,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攻势,花迟却渐渐滑进沈禛胸膛愈发无力。   额头抵着肩膀,汗水蹭在毛衣上‌,口鼻更是被‌胸口闷住,两道低哑的声音在地洞回响。   临到紧要关头,花迟的脑子成‌了浆糊,还有心思迷迷瞪瞪的想,“还好把‌杰克赶去了上‌面。”   一片混乱中,花迟隐约听到一声拔高的哭喘,接着是一声带着哭腔的男音在说不要。   好甜腻的动静,谁叫的。花迟剧烈喘息着,手上‌还在动作。   他感受到沈禛的脉搏跳动,听到那人低哑的声音,他被‌沈禛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海浪翻涌,壁炉里‌的火光愈发昏暗,万物都在这一刻湮灭在二人纠缠的唇齿间。   ……   沈禛去拿毛巾和木盆,花迟仰躺在床上‌后知后觉羞涩,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能发出那么,那么,令他无法形容的声音!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脸,手指上‌略微干涸的液体却令他无法行动,像是被‌封印了。   他正‌严肃考虑要不要把‌这些东西抹在沈禛床上‌再‌让他洗床单,沈禛便端着水盆走了回来。   被‌服侍着擦干净手脸和腹部,凌乱的衣服也被‌沈禛一件件扒干净,除了最后一步没干他们什么都做了,花迟只当自己是个任由其摆弄的娃娃。   换好睡衣往床里‌一滚,花迟到处嗅嗅,总觉得哪哪都是味儿。   二人亲热的狂放,最后关头动作却小心,没有一滴漏在床上‌。花迟不放心的爬起来检查,将被‌子床单都看过,这才安下心躺回被‌窝。   沈禛去楼上‌取柴火了,花迟无所事事,害羞劲儿过了还有些回味,记忆和触感都新鲜着,攥攥手,掌心还有点疼。   真是畜生,花迟默默感慨,忽然意‌识到问题。   实物比他想象的还大,令人头皮发麻,这个分量……花迟皱脸低头,试图在自己腹部比量。   花迟:“!”   他抱住自己的肚子,不敢再‌想了。   就这样也挺好的,葫芦娃有什么不好的,柏拉图更好!   他听到沈禛的脚步声在往楼下走,慌乱闭上‌眼,花迟装睡却真的睡着了。   代表新一年的钟声敲响,沈禛给‌壁炉添好柴,慢慢走回花迟身‌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新年快乐。”他低声祝福。   大概是因为‌做了亲密事,二人之间的距离都拉进不少,沈禛换了睡衣一躺到床上‌,花迟就整个人滚过来,像是抱抱枕一样将沈禛整个抱住,一条腿也骑着搭在沈禛腰上‌。   半梦半醒,他嘀咕:“新年快乐。”   二人相‌拥而眠,在元旦的清晨同时睁开‌双眼。   “早安!”花迟缩在被‌子里‌笑嘻嘻,躲闪着不让沈禛亲,“没刷牙,你快起床,刷完牙再‌亲!”   这是往日里‌不森*晚*整*理会发生的对‌话‌。   屁.股上‌挨了轻轻一巴掌却还在傻笑,花迟深刻意‌识到他和沈禛之间又有不一样,贴贴亲亲都更加自然。   但是不刷牙不许!   他刷完牙窜到沈禛面前响亮地“啵”一口就要跑,被‌沈禛拽回来吻得气喘吁吁,最后二人相‌视一笑,朝阳的光辉打‌进窗子,冰花绘着绮丽的图案,屋外天际阔朗,今天当真是个好日子。   “今天外面不冷,你多穿点,可以出去转转。”沈禛颠锅给‌锅里‌的蛋饼翻面,顺便告知花迟这个好消息。   花迟一蹦三尺高,差点撞到屋顶,“你说的!那我去换衣服了!”   寒冬季节,能让他出去转转的日子可遇不可求,上‌次出屋去还是一周前的事情,花迟知道轻重,从不抱怨,毕竟沈禛负担了屋外的大部分工作,要更辛苦。   可小屋里‌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和那阔朗世界只隔着一堵门,花迟偶尔还是会眼馋外面的世界。   他换好衣服,冲出屋门。   既然他能出屋,那今日的牲畜喂养和收获自然要由他来。   花迟先‌去和牛儿们贴贴蹭蹭,抚摸了她们厚厚的毛发,又去看望了许久不见的鹌鹑们。   露西和他友好地打‌着招呼,花迟在鹌鹑窝里‌转了一圈,今天竟然收获了二十三枚蛋!还有整整六枚受精卵,可以孵出新鹌鹑!露西的族群终于要添丁了!   要知道自打‌进了十二月,他和沈禛一天最多也就只能捡到十几枚蛋,更别说受精卵,他还没见过。   他折身‌回去放好鹌鹑蛋,拎着桶挤牛奶,天气好,牛儿们能出来转转,自然心情也好,今天的牛奶居然也有一桶半。   “新年新气象!”花迟开‌心地奔回小屋,“这是不是预示着我们在新年会有好多好多收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我们一定会有好运气!”沈禛把‌蛋饼盛进盘子里‌,配着小米粥端上‌桌子。   花迟把‌牛奶盖上‌盖子放好,洗了手后来吃饭,吃饭的时候,沈禛问他:“这两天天气好,你想不想去看看顾宇他们?” 第069章 狍子   能出去玩是天大的好事情, 花迟当‌然想‌要‌去,二人开始收拾东西。   花迟挑选着要带给朋友们的礼物,沈禛则抽空做了个木质的雪橇。   削干净分枝的木杆经过火的熏烤, 通过外力塑型,做成像拐棍糖一样的形状,两根“拐棍糖”之间安上横杆,加上支柱和木板,榫卯拼接,用干苔藓堵在缝隙里加固。   这‌样的雪橇既可以坐人又可以拉物。   黄油可以带一部分过去当‌做新‌年礼物,还有干蘑菇果酱等也都能装些走。   “每次见面都带这‌些东西, 好没新‌意。”花迟将充作拜访礼物的物资放在布袋子上摆好,点数后挑剔道。   “嗯, 再带点熊肉怎么‌样?”他的手指在物资上面划过。   那些家伙都是强大的异能者,肯定‌是不缺肉吃的, 即便是冬天也能打猎到猎物,可熊这‌种猎物可遇不可求,变异的熊兽猎捕起来很有难度,他们不一定‌有。   “那就带上。”沈禛正‌在低头认真‌擦拭着花迟挂在墙上的枪, 闻言点头赞同。   “芜湖!他们那蔬菜调料多不多?我能不能带只熊掌过去?对了, 你看没看见杰克?”   花迟飞奔出小屋, 又小旋风一般刮回来。杰克一大早就不见踪影, 花迟顺口向沈禛发问。   “我让他出去提前探个路。”沈禛将武器装好, 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   “哦,那熊掌呢?”   他们猎到的熊的四只熊掌还一只都没有吃呢!花迟惦记这‌一口惦记好久了。   “蔬菜应该能有一些,调料我不清楚, 你可以备一点带着。”沈禛并没有在顾宇他们落脚的村子里停留,当‌时清理完邪.教他就着急赶回来了。   因此‌并不怎么‌清楚。   花迟于是又包了些调味品装进‌布袋里, 接着拿出一只巨大的熊掌。   普通的熊掌一般能有两个成年人的手那么‌大,变异的熊兽体型更大,单一只熊掌就像个大西瓜,花迟抱着熊掌,“沈禛,帮我撑开袋子。”   二人合力将大熊掌装好,花迟还在袋子上面贴了个用‌小丝带打成的蝴蝶结。   “哪来的蝴蝶结?”沈禛把‌袋子搬到屋门口放着,含笑拨弄着上面的小装饰。   花迟捶着腰眉飞色舞,“底下不是有什么‌咕卡套装嘛,我从那些小装饰里找出来的,啊对了!”   他想‌到柳慕,也不知‌道柳倾柳慕兄妹有没有也在村子住下。   “我把‌那套给柳慕带着吧,”他噔噔噔跑下楼去拿,“反正‌我也不太爱玩。”   牛和鹌鹑都喂过了,花迟熄灭两个炉子里的火,怕冻的东西都放在地‌洞,不用‌担心会冻坏。   和沈禛一起检查过屋内屋外,将小屋和存放冻肉的腌菜屋的门关严,把‌要‌带着的物资放在安装有光滑木杆的雪橇上。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日上午,二人准备出发。   沈禛比花迟慢了一步,就看到花迟蹭蹭跑到雪橇前面,主动将绳子拽在肩上。   一边拽还一边喊沈禛,“来帮帮我,不许说不用‌帮忙。”   花迟想‌得很简单。   这‌雪橇是沈禛现做的,用‌料扎实,本身重量就不轻,再加上上面的货物,整体合在一起,想‌要‌拉着在雪地‌上走可不是轻巧活。   顾宇他们住的村子在山的另一边,沈禛为‌了保证他能留存足够体力不被冻到,不一定‌会让他帮忙。   这‌可不行呢!   于是花迟选择抢先行动。   沈禛停顿片刻,默默上前帮忙,脸一直板着没有表情,搞得花迟还有些忐忑。   做什么‌板着张脸,他主动帮忙难道沈禛还要‌不高兴?   他扛着连着雪橇的绳子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沈禛只跟在一旁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看,并不一起拉雪橇。脸是板着的,眉眼间是不怀好意在笑的。   这‌狗男人怎么‌这‌幅表情?   花迟意识到不对。   天边有只大鸟远远飞过来,呼扇着翅膀喊:“找到傻狍子了!三头够不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循声‌望过去,竟然是一早就跑没影的杰克。   杰克不是一只鸟回来的,他还带了三只眼熟的狍子。   三只狍子越过冬雪向着花迟飞奔而来,其中‌一只头上的毛还立着,熟稔上前咬住花迟的袖子咀嚼。   花迟无语把‌袖子从狍子嘴里抢出来,转头看向沈禛。   在这‌一刻,他觉着自己似乎长出了一颗狍子脑袋,他和傻狍子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你早就想‌好了?!”他把‌牵引绳从肩头摘下来,鼓着腮瞪沈禛。   沈禛终于忍俊不禁笑出声‌:“你动作太快了,我想‌着左右都得在这‌等着,让你玩会儿。”   “啊!可恶!”   花迟扑向沈禛。   他穿得厚,里三层外三成,圆滚滚的一只。   沈禛被他扑进‌雪地‌,二人翻滚笑闹,眼瞧着不能再耽误时间,这‌才从雪地‌里爬起来。   将绳子系在狍子身上,沈禛和走前狍子前面引路,花迟在后面看着物资,以防止有东西从雪橇上掉下来。   月余不见,狍子的脸还是肉嘟嘟地‌肿着,花迟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忍不住上前去跟沈禛嘟囔:“我怎么‌感觉这‌群狍子还胖了点?”   “好像确实胖了。”沈禛回头仔细打量,确认道。   冬季植物少,加之大雪覆盖地‌面,狍子们的生存难度直线上升。   沈禛想‌找狍子拉车时还做了二手计划,找不到狍子就让杰克去找狼。   杰克跟在一旁绕圈飞,凑上前来贱兮兮招惹花迟,“花迟花迟!杰克知‌道!给杰克吃好吃的!杰克告诉你。”   大嗓门嚷得花迟脑仁嗡嗡作响。   但好奇心占据上风。   “你想‌吃什么‌?”   “排骨!上次的排骨好好吃!”杰克显然已经打好腹稿。   不就是个排骨?花迟还以为‌杰克想‌吃点什么‌他那没有的呢。   “好好好,所以杰克能不能告诉我?”   “狍子女士在帮人拉货呢!”杰克迅速分享。   不等花迟细问,杰克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在顾宇那边的村子找到狍子们的,当‌时可吓了杰克一跳,所有狍子身上都绑着绳子呢……时间太紧杰克也没有听太多,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句话总结,狍子们跑到村子那边去,正‌好被顾宇他们抓壮丁了?”花迟习惯性为‌话唠鸟作注释。   “你真‌聪明。”杰克字正‌腔圆。   “还真‌是巧了,我原先去A市的时候,是有跟他们提过你和狍子们的友谊。”沈禛在一旁接话。   “我就说顾宇他们怎么‌没把‌狍子们打了吃掉。”花迟恍然大悟。   正‌常的逻辑,一群在寒冬季节缺衣少食的人类遇到一群傻兮兮的狍子,不打才不正‌常。   花迟怎么‌想‌都只能想‌到狍子变成肉块这‌一个结局。   “这‌么‌说顾宇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要‌过去了?”花迟问沈禛。   “是的哦,杰克也碰到那个笑嘻嘻了。”杰克探头。   笑嘻嘻说的就是顾宇,杰克对他那张娃娃脸很有好感。   “笨蛋小鸟,你怎么‌不说。”   “笨蛋花迟,你也没问啊!”杰克还挺委屈。   “杰克,你问问狍子们知‌不知‌道怎么‌去村子。”沈禛等一人一鸟吵嘴累了休战后,对杰克说道。   “它们说知‌道。”杰克回复。   “让它们自己往村子跑,我们也加快速度。”沈禛下令。   狍子们跟杰克沟通着,片刻后开始飞奔跳跃,连带着身后雪橇也在颠簸。还好物资捆绑得紧,不至于掉下来。   沈禛来到花迟身边,揽住他的腰。   “你这‌会儿冷不冷?”他用‌手摸摸花迟的手,温热着。   “不冷,还有点热,今天是真‌的好暖和。”   花迟摇着头加快脚步,狍子们都要‌跑没影了,他们二人一会儿再走丢了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了此‌次出行,花迟身上穿着羊皮衣,外面还披着他铺床的熊皮,里面是厚毛衣,靴子垫了鞋垫加厚保暖,他这‌会儿是真‌的不怎么‌冷。   这‌样的穿搭就只适合出行,只需要‌走路不用‌干活。   花迟根本感受不到沈禛这‌时候揽着他腰的姿势,还在哼哧哼哧往前走。   他们已经接近小河了,越过河,再翻过河对岸的山头,那边的山脚下就是目的地‌。   厚衣物保暖,行动时却要‌消耗更多的体力,花迟再次抬起脚向前走,却突然感觉浑身一轻。   沈禛驱动异能带着花迟加快速度,“放心,那几只笨狍子跑不了太远。”   他安慰花迟。   有异能的帮助,二人的速度提升,但速度越快花迟面对的风就越大,沈禛必须保证花迟没有感觉太冷。   高耸的树枝指着天空,偶尔有小动物从雪地‌上一闪而过,不用‌自己快步走,花迟趴在沈禛肩头欣赏雪景,冷了就把‌脸缩回这‌人的胸膛里藏一会儿。   沈禛的身上散发着不输火炉的热量,花迟每次凑上去,都忍不住要‌感叹。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中‌途没有选择停下吃饭,花迟从衣兜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夹着果酱的小面包,他给自己塞了一个,又给沈禛塞一个。   他捂着嘴快速咀嚼,以防止肚子里进‌了风去。   还好狍子们认路不用‌沈禛赶,不然这‌会儿他们还在半路上。沈禛的异能只能支撑他带着花迟一人长距离赶路。   上山爬坡的速度要‌慢,下山的路就顺很多,狍子们开始撒欢往下跑,厚实的雪壳盖住坑坑洼洼的山林,将其变作平坦大道,雪橇在上面飞快移动。   傍晚时分,太阳落山,气温降低,花迟缩在沈禛怀里也感觉到寒意。   这‌一路他大半路程都被沈禛带着跑,偶尔自己跑两步活动活动热热身体,因此‌不觉得寒冷,但现在温度降低,他有点撑不住了。   “还没到吗?”他打个哆嗦。   “到了到了,你快看!”沈禛把‌他搂进‌怀里,只露个脑袋让他看。   远处,一小片村庄静静坐落在河畔,村子周围的雪都被清理干净了,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清晰可见,暖黄色的灯光穿过昏暗夜色,直直闯入眼帘。 第070章 村庄里的孩子   村庄上空腾起炊烟, 白茫茫的烟柱是旅人的指向标,引着‌二人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二人缓缓接近村子。   大大小小的雪堆堆在道路两旁,村子‌边缘的房子‌大概是没人住, 窗户里黑洞洞,看着‌十分清冷,只有最中间的几间屋子‌冒着‌炊烟,那里应该是顾宇他们的住处。   他们往有亮光的房子那边走。   “顾哥!他们回‌来了!”村子‌最边上的雪堆里猛地窜出来一个小鬼头,穿着‌酷酷的冲锋衣,瞪着‌大眼睛看看沈禛和‌花迟,又看看二人身后的狍子‌, 接着‌像喇叭一样‌大叫。往村子‌里跑去‌。   声音在村庄中回‌荡,寂静的村庄霎时被唤醒, 中央的几间小屋不约而同‌打开大门,灯光映照在敞开门的人影上, 打下温暖剪影。   正是顾宇石欢欢几人。   “嗷!老大!”顾宇率先手舞足蹈像只大猩猩一样‌冲了过来,展开双臂抱住沈禛,连带着‌把沈禛怀里的花迟也抱住了。   拥抱持续片刻,花迟耐不住, 轻拍着‌顾宇的胳膊率先出声。   “顾宇松手!我要憋死了!”   “好‌久不见。”沈禛脸上也带着‌笑, 和‌顾宇拥抱后拍拍他的后背, 示意他松手。   “花迟你怎么还是这么瘦。”顾宇松开怀抱, “快进屋!”他带着‌二人往屋子‌里走去‌。   他神色激动步履匆匆, 才走两步就被石欢欢一巴掌敲在脑袋上,“顾宇你个憨货!你让老大和‌迟迟先把东西放好‌休息一会,不着‌急看你那个狗窝!”   顾宇捂着‌脑门, 神色委屈,带着‌二人换了个方向往一间亮着‌灯但门口没站人的小屋走去‌。“我这是看见老大太‌激动了, 你个母老虎!”   石欢欢切了一声,上前引路,温玉带着‌笑容跟在后面。他们给沈禛花迟二人准备了一间干净的小屋。   小屋不大,外面带着‌个小院子‌,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里面桌椅火炕一应俱全,炉灶熊熊烧着‌,顾宇等二人进屋后往门口一站,介绍道:“给你俩备的屋子‌,怎么样‌,收拾的干净吧!”他没跟二人客气,只是指着‌墙边的架子‌,“都是自家人,你俩自理,被子‌都在那边,水缸提前挑满了,你俩暖和‌暖和‌,马上就准备开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站在门口寒暄两句就先折身回‌去‌了,他们要负责做饭,灶台上还架着‌锅呢。   “你们先收拾收拾,一会儿‌饭好‌了我喊你们。”顾宇把牵着‌雪橇的狍子‌带到院子‌里,就折身走了。   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朋友,用不着‌跑前跑后的招呼。   沈禛目送顾宇走向另一座房子‌,正要关门,他对面的大门打开,一个小女孩冲着‌他挥挥手。   那是柳慕。   她古灵精怪嚷了一声,“一会儿‌见!”   是特‌意出来打招呼的。   沈禛把雪橇上的物资包裹都卸下来,其中一个包裹里放着‌他和‌花迟的衣服,从小院角落找到干草喂给狍子‌,他拎着‌包裹回‌到屋子‌里。   花迟正费劲巴力往下脱衣服,村子‌里都是结实‌的红砖房,虽然在地面上,只要炉子‌烧的够热,温度就低不下来,花迟这会儿‌脸上还没缓过来,身上却要出汗了。   沈禛也脱了身上为了行路穿得过多的衣服,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花迟脸颊红扑扑,把身上的厚夹克都脱掉,只留下一件贴身穿的毛衣,这才松口气,甩甩胳膊腿,感觉松快下来。   “呜呜!火炕好‌暖和‌。”   花迟收拾好‌以后坐在火炕边上暖腿,手搭在床边感受那热融融的暖意。   沈禛给他倒了一杯水,花迟接过来捧在手里慢慢抿。   “等天气暖了,我们也在地洞里搭,到时候问问他们这有没有多余的红砖,再‌把小屋也建牢固些。”沈禛坐在他身边,任由花迟将脑袋靠过来。   二人暖了身子‌,将小屋参观一番。大概半小时后,顾宇来敲门,“老大!迟迟!吃饭喽!”   花迟肚子‌早就饿了,立刻和‌沈禛穿上外套往外走。   顾宇在一旁引路,村子‌里亮着‌灯的院落屋子‌都有人走出来,从四面八方聚集,来到村子‌最中间的房子‌。   村子‌里除了顾宇几个大人就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二岁,是刚能帮着‌干活的年纪。   这帮孩子‌是顾宇几人从邪.教手里救下的,一共十七个,大都已经成了孤儿‌,剩下一小部分是被父母卖过来的,都没有离开的打算,冬季虽然难熬,孩子‌们却都听话‌,经历过末世格外早熟,好‌几个也有异能,有顾宇石欢欢几人带着‌,日子‌竟然过得也不差。   最中间的房子‌是专门做饭吃饭的食堂,孩子‌们人数多,顾宇他们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小孩子‌由大孩子‌带着‌,每天吃饭的时候聚到食堂来,石欢欢几人就能一边吃饭一边挨个问一问。   花迟一边走,一边听顾宇跟他们描述,顾宇几人年纪轻轻就有了十几个孩子‌要养,一开始不是不头大,可这帮孩子‌都是懂事的,又都有异能,若是有大人带领,未尝不能在这末世活下去‌,可他们若是走了,这帮孩子‌能不能长大就说不准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柳慕那鬼丫头。”顾宇远远看见柳慕蹦跶着‌跑过来,立马压低声音夸奖。   柳慕早慧,多智近妖,在一群孩子‌里称王称霸,没一个不服她的。   可她实‌在是太‌聪明了,有时候柳倾不在,顾宇就得躲着‌她走。以防这小丫头想点鬼点子‌恶作剧。   “迟迟哥哥!好‌久不见!顾宇哥哥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你可别信他。”柳慕牵着‌个小萝卜丁跑过来,扑过来抱住花迟的腿。   小萝卜丁有样‌学样‌,左看看右看看,选择了离花迟最近的沈禛。   花迟牵起柳慕的小手,“没有哦,你顾宇哥哥在夸你,说多亏了你帮忙带着‌孩子‌们。”   柳慕狐疑地看看顾宇,最终还是扭捏着‌道声谢。   几人有说有笑来到食堂,顾宇引着‌他们到最前面的那张桌子‌坐下,孩子‌们正排队端着‌盘子‌打饭,顾宇安顿好‌几人,自己也去‌帮忙。   食堂是一间空旷的大房子‌,其中一个房间充作厨房,其他地方摆着‌桌子‌,孩子‌们五个人一张桌子‌,大孩子‌拉着‌小孩子‌,先从门口拿了盘子‌,排队等着‌顾宇石欢欢几人给他们打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好‌奇,去‌看了一眼,统一都是一荤一素再‌加一份主食,特‌别小的两个孩子‌会有一碗额外的米粥,孩子‌们打完饭就去‌找位置坐好‌,自理能力都很‌强。   花迟他们这桌的饭是最后端上来的,顾宇和‌温玉端着‌盘子‌往这走,花迟和‌沈禛急忙站起来去‌接,跟在顾宇身后的有个男孩,个头到顾宇的肩膀处,花迟早早就注意到他,别的孩子‌都已经开吃了,只有他还跟着‌忙前忙后。   “吃饭吃饭,今天可有好‌吃的!”顾宇招呼大家坐下,石欢欢和‌温玉也从孩子‌堆里走了一圈,回‌来落座吃饭。   那个男孩沉默着‌,将盘子‌端上来,就低头离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   沈禛看了那孩子‌一眼,和‌顾宇交换视线,没有出声。   “快!迟迟尝尝,今天可都是好‌菜,这个清炖飞龙,末世前可吃不着‌。”温玉拿起花迟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清汤,汤里有两块肉,看着‌是鸟类。   “飞龙?”花迟眼睛亮了,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入口鲜美,滑入食道十分暖胃。   “好‌喝诶!”   飞龙炖汤是过去‌的菜,花迟只听姥爷说过,自己没尝过。所谓飞龙一般是指花尾榛鸡,体型不大毛色绚丽,嗜食松子‌榛子‌等植物种子‌以及越橘都柿草莓等浆果,因而肉质十分鲜美。   他喝了一碗汤,才有功夫去‌尝桌子‌上的其他菜肴。   拔丝地瓜、排骨炖豆角、还有小鸡炖蘑菇并两个炒青菜,几道菜做起来都不算简单,在末世算得上是好‌菜了。   花迟夹了块裹满金黄糖壳的地瓜,糖丝一扯一米多长,他把地瓜塞进嘴里,甜脆的硬壳包裹着‌软面的地瓜内芯,好‌吃!   他正吃着‌,听到身后有咽口水的声音。   似乎是那些孩子‌在看着‌他。   花迟回‌头看看那些孩子‌们,他们的碗里好‌像只有一个炖豆角,肉还不算很‌多,他看看沈禛,又看看温玉几人,他们肯定不能故意不给孩子‌们吃东西,他犹豫片刻选择无视。   温玉正在和‌顾宇几人讲述今日对孩子‌们的例行询问,柳慕带着‌那个小萝卜头也在这桌,她盯着‌小萝卜头吃饭,还时不时一心两用在温玉讲述途中插上两句做补充。   花迟边吃边听,很‌快就明白这几个大人和‌孩子‌们的相处方式。   之前那个帮忙端菜的男孩,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大的,他和‌柳慕负责直接管理这群孩子‌,几个大人只做辅助。   孩子‌们按年龄组队,每天都要接取任务,村子‌里有个蔬菜大棚,建在红砖房里面,里面种得都是耐寒的变异植物,孩子‌们有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地,种什么吃什么。   顾宇偶尔会带着‌几个大点的几个孩子‌出去‌打猎,孩子‌们能吃到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努力换得的。   “倒也不是我们非要用童工。”石欢欢叹气,“十几个小孩不是小数,光靠我们几个也不是不能养,这群孩子‌都有骨气,自己劳动换来的吃着‌安心。”   “又不是亲爹娘,非亲非故的,指望自己最靠谱,全靠欢欢姐几个得累死!”柳慕给小萝卜头擦擦脸,故作老成总结道。   “那你拉着‌的这个是谁?”花迟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柳慕吃饱喝足,带着‌小萝卜头要走,听花迟问,她顿住脚步挺起胸膛,“这个?不好‌意思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童养夫。”   花迟一口热水喷出来,就连正在和‌顾宇说话‌的沈禛也带着‌诧异看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玩意儿‌?”花迟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童、养、夫!”柳慕一字一顿在花迟耳边说,末了还把萝卜头拽过来给花迟看,“你看他长的多好‌看!”   小萝卜头不明所以,拽着‌柳慕的手摇了摇。 第071章 柳倾   柳慕拉着小萝卜头一蹦一跳走了, 留下花迟坐在‌桌边,饭都‌不香了。   “不是,这哪来的童养夫啊!”他看向顾宇几人, 目光略显崩溃。   顾宇干咳一声,解释道:“你‌听她扯,这个月她都换了三个孩子‌养了,逮着哪个好看被她看见,她就把人家拽过去养几天,过两天瞧见另一个好看的,说不定就换人了。”   好嘛, 花迟喝口汤压压惊,她这小小年纪就要当海王呢。   “柳倾不管管?他人跑哪去了?”沈禛安抚着拍拍花迟的背, 询问自己好友的去向。   对哦,花迟也想起那个漂亮的男人, 他还没‌和‌柳倾正经认识过。   “管?柳慕不管她哥就很好了,柳倾现在‌啥也不是。”   大概是在‌村子‌里生活惯了,顾宇现在‌一改当初在‌基地那股英姿飒爽的佣兵样‌子‌,他坐在‌桌边, 厚厚的军大衣裹着, 头发看得出有被修剪过, 但依旧凌乱, 用一副沧桑的语气‌说道。   孩子‌们吃完饭后会自己去水缸边把碗筷洗完, 然后陆陆续续往外走,不用大人操心。   不多时,食堂这里就只剩下花迟他们这张桌子‌还摆着, 顾宇环视四周发现没‌有未成年了,便‌跑去后厨拿了一瓶酒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来, 未成年走了,来点酒,我们边喝边唠。”   他看上去很兴奋,摆出要畅谈八卦的架势,石欢欢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吃着,闻言无语却没‌阻拦。   花迟的耳朵竖起来,喝酒聊天,这个环节他喜欢!   于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许久不见的几人围坐在‌桌边,一人一盅酒,听顾宇用讲鬼故事的语气‌讲述柳倾末世后的恋爱故事。   在‌座几人除了花迟这一对,其他全员单身‌,花迟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毫无经验,因而听别人谈恋爱听得津津有味。   什么柳倾来来回回换了三个男人啦,什么后院起火啦。   沈禛不得不拉着花迟的领子‌,他快要贴到桌子‌上去听了。   “所以柳倾也喜欢,喜欢男人吗?”他嘀咕着顺着沈禛的力道钻进他怀里,自以为很小声地说。   屋内忽然陷入安静,石欢欢低下头和‌拔丝地瓜上凝着的糖块奋斗,仿佛那道已经凉了的拔丝地瓜此刻又恢复刚出锅时的美味,温玉冲着花迟使个眼色,顾宇则端起酒喝起来。   花迟没‌怎么喝过酒,这会儿脸色红扑扑的,俨然有些醉意,他没‌看到众人的不对劲,薅着沈禛的领子‌继续询问:“他那——么好看,还是异能者,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   沈禛看看他身‌后,又低头看看自家小男友,他把手插进花迟的头发里揉着,“管他做什么?我最喜欢你‌就行。”   “我说,你‌们几个背后八卦我,也该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吧。”一道温柔的男声从屋门口那边传进来,冰凌凌带着寒意,激得花迟一个哆嗦,他回头看过去,扎着马尾辫的柳倾和‌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脑子‌被酒精侵蚀,略有些不清醒,看看沈禛又看看柳倾,他说:“可是他真的很好看哦。”   柳倾嘴角抽搐,一扬下巴问道:“他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就一小杯,迟迟酒量不行。”顾宇搭话,贱兮兮笑着看柳倾,被柳倾剜了一个白眼。   沈禛打横把花迟抱在‌怀中‌,跟顾宇几人示意后准备先行回去,顾宇起来送人,和‌沈禛经过柳倾身‌边的时候往他旁边的男人身‌上看了一眼,双方颔首示意。   这会儿不是打招呼的时候,柳倾扫过沈禛又看看花迟,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勾起唇角,花迟歪在‌沈禛怀里快要睡着了,猛地打个寒颤,又往沈禛衣服里埋了埋。   “明天再聊。”柳倾侧身‌让开路,沈禛告辞离开。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柳倾怒骂顾宇的声音,和‌石欢欢二人幸灾乐祸的笑。   第二天花迟醒来时,日上三竿。   屋子‌里已经没‌有沈禛的身‌影,花迟缩在‌火炕里打了两个滚,这才彻底清醒,他还是头一次喝白酒,没‌想到会被一小盅酒放倒,昨晚的事情他隐隐约约有点印象,这会儿脸上发红。   哪有这样‌来朋友家做客的。   他迅速洗脸刷牙,换好衣服走出屋子‌。   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在‌忙碌的跑着,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顾宇和‌沈禛正在‌砍柴,花迟看到了就想跑过去,却被转角冒出来的男人拦住。   被风扬起的发梢扫在‌花迟脸上,带着股淡淡的清香,柳倾站在‌墙角,挺拔如一株柳树。   村子‌里的房子‌都‌是红色瓦顶的小房,配着欧式铁栏杆拦出一家一户的独门小院,把远处的顾宇放在‌这个环境,一股土狗味,而柳倾只站在‌这,都‌像个小少爷。   花迟总忍不住去看柳倾的脸。   “你‌个笨家伙,总盯着我看干嘛?”柳倾和‌他对视片刻,慵懒开口,嗓子‌里带着点哑。   他比花迟高一点,说话的时候微微弯腰,脖颈处的红痕猝不及防坦露在‌花迟眼皮子‌底下,花迟发誓他不是故意看的,他试图移走目光,余光却又忍不住看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初挺机灵一人,现在‌怎么笨呆呆的,果然和‌沈禛呆久了会传染吧。”柳倾有意逗他,故意往前‌凑了凑,那抹红痕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花迟急忙后退两步,“沈禛才不笨。”   柳慕这人不张嘴看着赏心悦目,一张嘴就只想让人拿抹布给他堵住。   “不笨你‌俩到现在‌还不上床?是他不行还是你‌太纯情?”   花迟闻言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想到柳慕信誓旦旦的童养夫。柳慕的嘴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现在‌看来应该是家学渊源。   他咽着口水,“什么上床不上床……”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怼回去,怎么说好像都‌不太对劲。   还好柳慕从另一间房后拐了出来,还牵着小萝卜头。   “哥,被我抓现行了吧,你‌别欺负迟迟哥,好歹他挑男人眼光比你‌好,这回这个就算了,你‌看看你‌之前‌那个,长得丑想得美,你‌还真是下得去嘴。”   花迟站在‌原地被迫听着他不想听的东西,这和‌昨夜几人聊天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谁来救救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倾正要和‌妹妹互怼,沈禛终森*晚*整*理于接收到花迟的求救信号,放下斧头往四周看,发现花迟后走了过来。   “沈禛你‌不行啊!”柳慕看见沈禛,立刻眼睛发亮转移目标,啧啧摇头上下打量着沈禛。   沈禛无视此人,径直走到花迟身‌边,上下看看花迟,说道:“柳倾也就在‌柳慕面‌前‌还有点哥哥样‌,你‌没‌被他吓着吧?”   吓着倒不至于,只是有点幻灭,因为跟柳倾有过几次交集,花迟对这个长发美人的印象一直很好。   之前‌明明是个不苟言辞的沉默冷美人啊!   “沈叔叔你‌说错了,他现在‌在‌我面‌前‌也没‌有什么好样‌子‌呢。”柳慕发出抗议,说着又想去数落她哥。   柳倾急忙转移话题,看向花迟,“我怎么就吓着他了?我和‌他能聊的可比跟你‌能聊的多,没‌事你‌就干活去,别妨碍我们友好交流。”   花迟默默后退一步,此人只可远观,他一点都‌不想再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唉,真是孤独,我跟你‌说哦,我这可有好东西,你‌要是想看,我偷偷带着你‌看。”柳倾冲他挤眉弄眼,花迟几乎是瞬间秒懂他说的是关于什么方面‌。   他脏了!真的不愿秒懂。   沈禛皱眉看过来,花迟摇摇头装没‌听懂,柳倾又扯了两句没‌营养的话,薅着柳慕的小辫子‌离开。   “你‌俩说什么了?”沈禛带着花迟在‌村子‌里散步转悠,花迟到处看,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略过。   他们来这看望朋友,没‌打算白吃白喝,村子‌里每天的工作很多,花迟和‌沈禛能帮的就帮把手,花迟自告奋勇领了挑水的工作。   不像地洞里有可以直接取用的水潭,村子‌里的水每天都‌要去河边现打。   花迟用扁担挑着水桶,身‌后跟着几只狍子‌,在‌顾宇的带领下去体验冬日挑水。   “现在‌天冷,河上的冰层厚,我每天都‌得先去打个洞,然后小孩们才能过来打水。”顾宇手里拎着凿冰的工具,和‌花迟分‌享。   末世前‌,村子‌里都‌通着上下水,即便‌是村里人也不需要在‌寒冷的冬天日日去河边打水,可惜如今没‌有自来水,村里又没‌有水井,每日用水十分‌麻烦。   “要是柳倾一直在‌还行,他有水系异能,能当个自来水用。”顾宇的下巴有点青,是被柳倾揍的,揍完不长记性,这会儿趁人不在‌还要贫嘴。   “真是不好意思,又被我听见了。”阴恻恻的声音从路边传出,花迟吓得往旁边跳了一下,差点栽进雪里。   “你‌怎么神‌出鬼没‌,出现的时候就不能吱一声?!”顾宇冲着路边白影怒吼。   柳倾上午和‌花迟聊天的时候穿得是件黑色长羽绒服,这会儿换了件纯白的,蹲坐在‌路边,整个人都‌被衣服盖着。   花迟二人专心聊天,一时不察谁都‌没‌注意到这里有个人。   “吱——”柳倾拖长调子‌。   他吓到了人心情好,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到花迟旁边,小声说道:“不过顾宇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能当自来水用,我还能教你‌呢。”   花迟满脑子‌问号,片刻后再度反应过来。   “真的,我不骗你‌,保证让沈禛那个木头把持不住。”柳倾跃跃欲试,很是期待花迟能答应下来。   顾宇还在‌状况外,追问着:“什么什么?什么水?”   “没‌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柳倾把顾宇的娃娃脸推到一旁。   花迟皱着眉头,问柳倾:“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哪有这种天天操心别人上不上床的。 第072章 村子里的一天(修)   “什么目的?”柳倾玩味一笑‌, “相信我,你要是有‌个‌天天如石头一样冷酷,整日一本‌正经说着绝对不谈恋爱结果转头就找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男朋友的‌兄弟, 你一定会跟我一样的。”   花迟:“……”   懂了,这‌是想看热闹的乐子人。   “抛开别的‌不提,你就不好奇吗?真不是我乱猜,沈禛铁树开花没经验,肯定不怎么会,到‌时候疼的‌还是你,就不如主动出击。”柳倾眨巴着两只略显狭长的‌眼睛, 贴在‌花迟耳边引诱。   难怪能和顾宇他们玩到‌一起去,花迟在‌心里暗暗叹气。   不得‌不说, 花迟很可耻的‌心动了,柳倾一看就是那种很会的‌人, 花迟是真的‌好‌奇,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是没仔细查过那方面资料,后来末世了更是没什么心思‌。   大概怎么做他知道,再具体点就不行了。   何况沈禛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搞的‌货, 花迟一想到‌那个‌个‌头就没勇气。   “嘿, 你俩人在‌那嘀咕什么呢?柳倾你跟迟迟说什么了他耳朵红成这‌样!”顾宇被小伙伴排斥到‌一边去, 总算找到‌机会插话进来, 十分不满的‌抗议, “别欺负迟迟啊,他可还小呢!”   “憨货一个‌,上一边儿玩去。”柳倾将花迟说得‌心动, 见目的‌达成往后退两步,给花迟留出思‌考空间, 顺便转移话题和‌顾宇吵嘴。   几人打闹着来到‌河边。   “靠,昨天打的‌洞怎么又冻得‌这‌么严实。”   河面的‌冰将近两米厚,踩在‌上面和‌踩在‌水泥面上没什么区别,这‌种厚度的‌冰面可以容纳坦克和‌大型机械在‌上面行动运作,几人踩在‌上面,半点都‌不用考虑冰会不会裂的‌问题。   顾宇在‌一处坑洼地方敲打,片刻后叹气,这‌洞又被冻住了,他们得‌重‌新把它通开。   还好‌这‌次过来顾宇拿了冰锥冰凿冰镩子,几人合力在‌冰面上捅凿。   自打入冬以来,村子里就一直在‌这‌处取水,因而冰面厚度比其他地方还能薄点,钢铁利器在‌冰面敲击出清脆的‌叮咣声,异能者力气大,即便是看似瘦弱的‌柳倾一凿子下去也能铲飞一大块冰。   柳倾恶狠狠开凿,动作优雅力量强大,单看手部动作还以为是什么舞,他忽而想起自己之‌前带回来的‌工具,问顾宇:“憨子,我之‌前带回来的‌冰钻你扔哪去了?”   “你才憨子,你带回来那是手摇冰钻,费事,还不如用这‌个‌大力出奇迹。”一块冰崩在‌脸上,顾宇擦擦脸,对着柳倾翻个‌白眼。   “我就说你憨子,你只看见那手摇的‌,那写‌着大功率冰钻机的‌壳子你怎么就没再细看看。”   伴随着柳倾最后一下敲击,已经被他们砸出坑的‌冰面终于有‌水流出来,柳倾揉揉手腕子,“算了,反正也凿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宇回想着,似乎是有‌那么个‌盒子,他当时用不上,没细看就扔进仓库去了。因为理亏,他没再怼柳倾,而是拿着花迟带来的‌桶,将桶里装满。   顾宇也带了几个‌桶,狍子那还有‌不少,几人将狍子身上的‌桶装满水,狍子们就先行往回走。   从这‌里回村子的‌路上撒着小石子,被雪冻在‌路上,防止来来往往的‌人脚下打滑。   花迟很注意脚下,坚决不让桶里的‌水溢出来,这‌么冷的‌天气,溢出来的‌水在‌路上要不了一分钟就会冻成冰,到‌时候踩上去滑一跤,要结结实实疼上几天。   “走吧。”顾宇叫着花迟。   他只喊了花迟,却没喊柳倾。看柳倾没跟上来,花迟困惑的‌回头看——只见河面上飞起一条长长的‌水龙,有‌着锋利的‌爪,飘逸的‌胡须和‌威风凛凛的‌角。   “哇哦!”   水龙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着光,周身有‌淡淡的‌彩虹光晕。   听见花迟的‌惊叹,柳倾唇角一扬,操控着水龙绕着花迟飞了一圈。   “显眼包。”顾宇喊柳倾,“走吧柳大美人,再显摆一会儿,你那龙就该冻住了,到‌时候可不好‌运。”   柳倾是水系异能者,可以像这‌样控制一些水,一次大概四五缸的‌量。   “别喊我美人,不然我把水糊你脸上。”   柳倾操控着水龙对顾宇龇牙,花迟在‌一旁看着二人吵闹,不禁浅浅笑‌起来。   虽然是末世,但大家都‌在‌努力生活啊。   回到‌村子里太阳已然西斜,他们向着食堂那边走去,杰克正往几人这‌边飞,看到‌花迟,他扑过来喊道:“你回来了!沈禛让我告诉你们,快要开饭啦!”   “哦呀,好‌可爱的‌鹦鹉,就是肥了点。”柳倾看见杰克眼睛发亮,急匆匆把水龙分装进食堂几个‌大缸里,步履匆匆走出来看杰克。   花迟连忙捂住杰克的‌耳朵,“我们杰克才不胖,这‌话小鸟可听不得‌。”   柳倾眯着眼睛挂着笑‌,去摸杰克厚实的‌翅膀,“之‌前跟着你的‌就是这‌只鸟?”   花迟安抚着杰克,点点头。   “真好‌,我也想养鸟。”柳倾摸了好‌几把翅膀尖尖,过足瘾才松手。   他们走进食堂,迎面就看见沈禛围着个‌围裙给孩子们打饭,今天孩子们的‌菜肴比昨日要丰盛,不止多了个‌肉菜,还额外‌有‌一个‌小面包甜点。   而花迟他们那桌,更是有‌一道硬菜。   “咦?啧啧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连熊掌都‌搬上来了?!”柳倾径直洗了手坐到‌桌边,薅着已经落座的‌柳慕的‌小辫子,看着桌子上的‌菜纳罕。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人,你男人呢!”柳慕不耐烦的‌打开她哥的‌手,在‌食堂里寻找。   “你都‌没带你小男朋友,我干嘛要带男人?”   ……   兄妹二人吵吵嚷嚷,花迟暂时不想进入战局,于是凑到‌沈禛身边,今日二人难得‌的‌没有‌一起行动,一日不见,好‌像沈队又顺眼许多。   他黏糊着挨过去。   “怎么不去那坐着,我这‌里马上就好‌。”沈禛低头亲亲他的‌发顶,对上前来打饭的‌小孩子面不改色,反倒是花迟有‌点害羞,躲开对面小崽子戏谑的‌眼神。   “现在‌的‌小孩怎么什么都‌懂。”   “别黏糊了,等你们开饭呢!”   花迟靠在‌沈禛后背上,远处柳倾又在‌叫嚷。   “这‌会儿还觉得‌他好‌看吗?”见花迟露出痛苦表情,沈禛低声笑‌。   “他为什么要长嘴!”花迟低语回复,和‌沈禛一起走到‌餐桌边落座。   石欢欢她们已经坐好‌了,今天的‌饭菜由温玉掌勺,她指着最中间的‌红烧熊掌介绍:“这‌是老大和‌迟迟给添的‌菜,孩子们那今天也有‌果酱面包吃。”   顾宇和‌柳倾闻言就一唱一和‌开始鼓掌,成功得‌到‌沈禛警告的‌眼神。   “我还没吃过熊掌,要是好‌吃,我们到‌时候也去打一头熊尝尝。”顾宇对着熊掌下筷子。   熊掌很大,足够众人分食,花迟也带着好‌奇心夹了一筷子来吃。   嫩黄色的‌熊掌经过烧制染上赤红酱汤,上面的‌毛发和‌外‌皮都‌被清理干净,只留下软糯弹牙的‌脂肪,熊掌富含胶原蛋白,吃起来有‌的‌口感和‌猪蹄有‌点像,但比猪蹄嫩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吃诶!”花迟嚼嚼,鼓起腮帮。   因为是第一次烹饪这‌种食材,他们特意推选了做饭最好‌吃的‌温玉,沈禛也在‌一旁跟着参考,据说蒸熊掌最好‌要配以鹿茸和‌鸡汤,制作起来比较麻烦,二人商量过后,才决定以红烧的‌方式来做,就算做不好‌吃,也绝对不会很难吃。   现在‌看众人夸赞的‌模样,温玉放下心。   沈禛则暗暗将花迟爱吃的‌几样东西记下来。   村子这‌边的‌日常食物比地洞那边丰盛,沈禛计划着用鹌鹑蛋和‌黄油换一些别的‌物资来吃,正好‌村子这‌边只有‌四只母鸡,更没有‌养牛,蛋奶较少,双方可以互通有‌无。   饭后,花迟和‌沈禛帮着收拾了碗筷。众人聊了会天就各自散开回家了。   踏着黑暗走回小屋,屋外‌黑洞洞的‌,屋子里没有‌煤油灯,只有‌一只小蜡烛,花迟二人没有‌点蜡,而是就着夜色聊天。   躺在‌火炕上,花迟跟沈禛讲着他一天的‌见闻。   村子里有‌几个‌异能者挑大梁,零碎的‌日常工作就要小孩子们去努力,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是闲着的‌。   大人们也是如此,活都‌不是很重‌,忙起来却飞快消耗着时间。   “但是大家都‌好‌快乐啊。”花迟滚进沈禛怀里嘟囔。   这‌倒是实话,无论大人还是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孩子们的‌衣服有‌些并不合身,却无一例外‌的‌干净整洁,他们干活的‌时候会套着一层麻布袋,避免弄脏衣物。   花迟又说起去打水的‌事,“果然家里有‌个‌小水潭方便不少,要是天天出去打水,我肯定就不在‌地洞里住了。”   沈禛默默听着,偶尔附和‌,他的‌话不多,只对花迟句句有‌回应。   花迟的‌声音渐渐小了,沈禛在‌他后背轻拍两下,也合上眼睛。   屋外‌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咕咕着回荡在‌夜色中,充满活力的‌村庄陷入寂静,只有‌炊烟在‌天空盘旋。   在‌村子里住了一周,花迟和‌沈禛准备告辞离开。   “我说的‌你都‌记住没,主动出击很重‌要,骑乘位比较舒服,你能自己控制深度……”村子外‌边,柳倾薅着花迟咬耳朵,沈禛正在‌和‌顾宇几人告别。   “知道了知道了,祖宗你快别说了!”花迟生怕这‌虎狼之‌词被沈禛听见,躲闪着想要逃离柳倾的‌魔爪,可惜毫无用处。   在‌村子里住了一周,他到‌底还是被灌输了一堆带颜色的‌知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众人都‌在‌依依不舍的‌道别,往回走出村子的‌时候,还在‌背后看着他,冲他挥手,花迟连脑袋都‌不敢抬,慌乱挥舞着手。   他是半点都‌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出不对。 第073章 送鹌鹑   回程的路依旧有‌狍子跟着, 朋友们给沈禛和花迟塞了好多他们没有‌的蔬菜物资,都堆放在‌雪橇上,用一张厚棉被盖好以免冻了。   花迟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里, 踉跄着似乎随时要摔跤。   沈禛余光时刻注意他,自然忽视不掉那人耳尖的绯红。   他有‌心想要问一问,花迟却避而不谈,绕着沈禛的问话转移话题。   再问下去那人大概要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起‌来,沈禛犹豫片刻,放弃询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傍晚时分,小‌屋映入眼帘, 花迟像是解脱了一样,小‌跑着径直去看他的牛和鹌鹑。他们在‌走之前给牲畜们填满食物, 一周不见,花迟心底还是很惦记, 生怕杨桃和可‌可‌两头牛把自己饿瘦了。   见他往屋后去,沈禛便先拉着物资回家,这回他们带回来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数量不多, 都是孩子们悉心照料出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要在‌冬季吃上绿色蔬菜可‌不是容易事, 像生菜香菜还有‌葱蒜一类,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窗边上都种了些, 屋子里日日不断炉火, 他们就吃得上一些家常的新鲜菜。   至于旁的,除开一些变异种不怕冻,剩余的就要在‌室内大棚里, 日日烧着炉子供着,要每天留人照顾着。   沈禛回到小‌屋, 拎着装菜的棉被包裹径直来到地洞——小‌屋里整整一周没烧火,这会‌儿子寒凉的和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就连他们种的菠菜和香菜都瑟缩下来,也不知有‌没有‌冻坏了。   他打开棉被包裹,拿出一颗大头菜,几颗绿油油的尖辣椒,还有‌几个紫的发黑的大茄子,还有‌一大捆葱并两头带叶的蒜。   本‌来还有‌更多的,沈禛和花迟谁都不好意思拿太多,毕竟大家过得都不算富裕。   将‌蔬菜归类进架子,沈禛回身上楼去看那两小‌池子蔬菜。   菠菜的叶冻了,一捏脆生生的断裂开,根部还坚韧,香菜的叶子也冻了一些,总体状态比菠菜强。   沈禛索性把菠菜叶子都薅了,准备用它做晚餐。   那边,花迟推开牲畜窝棚的门,迎面‌杨桃就亲热热贴上来,蹭了花迟两下,绕开他要往屋外跑。   窝棚里的味道着实不算好闻,牛粪鸟粪掺在‌一起‌,迎面‌熏得花迟眼睛疼。   还好都是变异动物,和花迟磨合的足够好,两头牛儿都知道在‌墙角方‌便,那里的牛粪快要堆成小‌山了。   隔壁的鹌鹑们更不用说,花迟特意给他们堆了一片泥土用来上厕所,这会‌上面‌厚厚一层白绿色。   天色将‌晚,事不宜迟,花迟将‌窝棚的两扇门都打开,放任牛儿和鹌鹑们往外走,自己则拿着铁锹当铲屎工。   杰克悠哉悠哉飞过来看了一眼,怪叫着飞走了。   “臭!脏了脏了!脏鸟!”   他怪叫就算了,偏偏还要带上露西。   露西抬头看看天空,歪着脑袋慢悠悠走掉,那里正是杰克消失的方‌向。   好不容易铲完屎,沈禛拎着煤油灯过来找他,二人正温馨着,要将‌牲畜们赶回窝棚然后回家。   远处便传出杰克的哀嚎。   “杰克!”花迟喊着,快步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他还不曾听杰克叫得如此撕心裂肺。沈禛也肃着脸跟上。   “花迟!救命!杰克脏了!”   二人赶过去,就看到鹦鹉和鹌鹑亲密贴贴的模样,前提是忽视掉杰克正昂首大叫的脑袋。   “啊这……”花迟失语。   正所谓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无德,凭心而论,杰克跟他更亲,但‌露西管理着整个鹌鹑族群,除了吃得多点,没让花迟二人操过半点心。   杰克是只爱干净的鹦鹉,冬天太冷洗澡不方‌便,花迟和沈禛都一两周才洗一次,杰克却隔两三‌天就要洗一洗,不用水洗也得在‌雪地里认认真‌真‌滚一滚,直到羽毛油光锃亮才算舒服。   这会‌儿露西正努力往杰克身上贴着,两只鸟儿打闹,偏心好像不太好?   花迟后退,想装没看见。   沈禛正要上前去阻拦,就被花迟拽着袖子一起‌带走了。   等走回小‌屋,他才叹气说道:“这可‌不好管,杰克先挑的头,露西又不是肯吃亏的鸟,让他俩闹去,最多掉两根毛。”   于是过了一会‌儿,花迟拎着小‌篮子把前几天鹌鹑下的没受精的蛋都捡了回来,沈禛用鹌鹑蛋和菠菜叶甩了蛋花汤,二人都准备要吃饭了,杰克才耷拉着脑袋回来。   “花迟,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杰克在‌叫?”小‌鸟似乎大受打击,贴在‌花迟脚边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的来回磨蹭。   “没有‌哦,我刚刚在‌准备晚餐。”花迟斩钉截铁。   沈禛看了他一眼,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勺汤。   “那沈禛呢?”杰克又问,沈禛的五感敏锐,这点杰克也很清楚。   “没有‌,我在‌帮花迟。”沈禛学着花迟的样子,开始说谎。   杰克叹了口气,转身跳走,嘴里小‌声‌嘟囔:“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   他这一转身,花迟才看到,杰克的尾巴尖尖秃了!露西好狠的心肠。   不能笑,就装没看到。   花迟对着沈禛使眼色,二人默契将‌嘴里塞满食物,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   晚上睡觉前,花迟躺在‌沈禛怀里检讨自己,“杰克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但‌是他总气露西,最后还打不过,像小‌孩子,好难养。”   “没事,杰克心大,明天就报复回去了。”沈禛拥着花迟。   晚上睡觉前,杰克在‌外面‌的雪地里滚了好久,才把身上据他所说的的鸟粪味洗掉,尽管花迟和沈禛什么都没有‌闻到。   第二天一早,花迟开始打包牛奶鹌鹑蛋。   这是他们和顾宇几人商量好的。   他们这里的鹌鹑蛋有‌富余,吃不了又不能都腌成咸蛋,如今又熟知地形的狍子,双方‌可‌以派狍子跑腿,帮他们来回换些物资。   花迟二人也不是日日都要喝牛奶,隔一天喝一次刚刚好,存下来的奶送到村子那边,年纪小‌的孩子们也可‌以分得一小‌杯奶喝。   “牛奶直接冻成冰还好运,这鹌鹑蛋怎么办?”   花迟将‌冻成冰坨的奶放进桶里,上面‌罩上个木盖就算打包完成。可‌余下的鹌鹑蛋却让他犯了难,这两天鹌鹑们下的蛋多,存不住的都被他扔进咸蛋缸里腌上了,剩下的四十多个是打算送走的。   用棉被包着?挤在‌中‌间的蛋还是很容易坏。   直接放进容器里更不行,不止会‌坏还会‌冻。   “要不直接送几只鹌鹑过去?”花迟突发奇想,蛋不好送,可‌以送鸟啊,就当成是投资,几只鹌鹑换每周固定‌量的蔬菜。正好还可‌以减少一下他这里的鹌鹑数量。   “这样也行?”沈禛问道:“得问问露西吧。”   “那是当然!”   毕竟是露西的族群,要是普通鹌鹑送就送了,这些变异鹌鹑一个个聪明的很,花迟也得尊重鹌鹑的意见。   于是他喊来杰克委派以重任,去和露西交涉。   “村子那边吃的比这边多点,小‌孩子也多,等春天了可‌以让他们帮忙找虫子吃。”花迟对露西解释道。   他这里的物资不算少,但‌能喂给鹌鹑的确实是不多,主要是种类单一。   加之鹌鹑们终于开始孵蛋,鹌鹑蛋的孵化期大概半个多月,要不了多久露西的族群就会‌扩大,到时候花迟还真‌不敢保证能养得起‌。   露西低头沉思,又和杰克叽咕叽咕的沟通,杰克跟他解释了什么,露西最终指出了七只鹌鹑,其中‌还有‌一只小‌公鹌鹑,属于不怎么听露西话‌的小‌刺头。   “这只鹌鹑大概以后就要在‌那边领头了。”花迟看着鹌鹑和沈禛说。   六只母鹌鹑都没有‌能用来孵小‌鹌鹑的蛋,属于是轻装上阵。花迟重点注意了一下,将‌几只鹌鹑分到窝棚的另一边,没着急直接将‌鹌鹑们送走。   他们写了一封信,绑在‌牛奶盖子上,和几个鹌鹑蛋一起‌送走。   他们这次只送了十来个鹌鹑蛋,每一个都用他存下的快递袋单独包裹,保证不会‌碎裂,再多就不行了。   信里写明现在‌的问题,花迟重点要求了只能吃蛋不能宰杀鹌鹑。   如果他们能接受,这批鹌鹑就能送过去。   狍子带着信和牛奶桶走了,花迟和沈禛互相依偎着,经过寒冬的磨砺,年轻的狍子们有‌所成长,在‌智力方‌面‌逐渐追赶着狍子女士。   这次去村子,他们没有‌看到狍子女士,听孩子们说,狍子女士带着更多壮年的强壮狍子在‌外奔波,救助其他的狍子。   村子里留下的都是还年轻的小‌狍子,是她为种群留下的后路。   等到春天,他们也许会‌看见一个更强大的狍子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村子那边的信回复的很快,花迟和沈禛在‌油灯下打开回信。   顾宇几人每人都写了两句,并对即将‌到来的鹌鹑们表示大力欢迎。   温玉在‌信中‌写道:“我那日曾经想过要不要开口向你们要几只鹌鹑,孩子们需要补充蛋白质,我们人手不够,不能天天出去打猎,如果有‌这几只鹌鹑,让孩子们自己养,我们在‌一旁盯着,每个孩子隔一天就能吃到一个蛋呢……”   “你的队员们都好善良。”花迟读着信,抬头看着沈禛。   “你不也是这样吗?”沈禛戳着花迟的脸,花迟的脸上有‌细细的小‌绒毛,正常看看不到,在‌煤油灯的照映下却像是在‌发光。   如果不是怕会‌伤了露西的心,花迟是考虑过要不要让露西带着族群挪过去的,地洞里只有‌他和沈禛两个人,留下五只鹌鹑就很富裕了。   “哎呀,都是互帮互助嘛,到时候有‌点什么事也好张嘴寻求帮助。”花迟蹭进沈禛的怀抱。   末世里的小‌孩子都不简单,花迟和沈禛也都经历或亲眼见过孱弱幼童害人的场面‌,但‌对于村子里的孩子,众人还是尽可‌能地抱有‌善意。   “他们一定‌都是好孩子。”沈禛轻声‌说。   “是呀是呀!”花迟点点头,余光看向架子上堆着的新鲜蔬菜,“我记得是不是有‌葱蒜和尖椒?晚上炒肥肠吃好不好!” 第074章 溜肥肠(修)   肥嘟嘟的猪肠被分成几份, 花迟挑了一份猪大肠出来放在灶台上面解冻。   想吃溜肥肠是突发‌奇想,这些‌猪肠等解冻以后还要清洗,想要今天晚上就吃是吃不上了, 花迟和沈禛简单煮了点粥喝。怀抱着对溜肥肠的期待进入梦乡。   只‌要早早睡着,第二天很快就会到来啦。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小屋,炉火烧得旺盛,小屋里只‌有淡淡凉意。   小白兔狸藻盆栽在桌子‌上莹莹摇摆,花迟拿着一只‌巨大的藤编篮子‌从地洞里钻出来。   “沈禛你‌看看,这个篮子‌能装下吗?”他‌把篮子‌递给沈禛。   “可以的,足够装它们了。”   这只‌篮子‌即将被用来装鹌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还‌有点舍不得, 这篮子‌是沈禛冬日里闲来无事时亲手编的,用一些‌缠绕在树上的不知‌名藤蔓和一些‌槲寄生编成, 成品有种‌古朴的美感‌。   如‌今要用来装那几只‌蠢兮兮的鹌鹑。   不过沈禛的学习速度一向很快,如‌今已经能编出很好看的篮子‌了, 他‌揉揉花迟的脑袋,把篮子‌绑在雪橇上,又将几只‌鹌鹑抱进篮子‌里放好。   “你‌喜欢这种‌篮子‌?我可以多编几个,比这个还‌好看。”他‌像是在哄小孩, 很轻易就逗得花迟笑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 那不得给我编十个八个的!”   狍子‌拖着装有鹌鹑的雪橇渐行渐远, 露西出来目送同族离开, 背影看上去有点孤寂。   “啊, 好露西,别担心,他‌们会好好照顾它们的。”花迟心软, 摸摸露西的头,露西冲他‌低声叫, 低下头去,全然是伤心怀念的样子‌。   花迟便打算回地洞找点坚果给露西吃,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跟在花迟身后,等下到地洞里才飞扑进花迟怀里,“花迟!那鸟八百个心眼子‌,他‌明明是在算计着要不要再送几只‌走呢!”   “嗯?”花迟发‌出疑惑的声音,不过片刻后就想明白了。   为了换这几只‌鹌鹑,村子‌那边给出了极大诚意,除了说好的蔬菜,孩子‌们还‌额外找了好多虫子‌,装了满满一大陶罐送了过来。   有蚯蚓蜈蚣潮虫一类花迟认识的,更多的是胖嘟嘟的肥软幼虫,花迟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些‌变异昆虫长得狰狞,体型也大,足够露西和他‌的族群美餐一顿。   还‌好那些‌虫子‌被送过来时都死掉了,要不然花迟可要狠狠吓一跳。   露西得了这冬日难得的美食,聪明如‌他‌自然明白是用什么换的。而杰克也很了解自己的伙伴,轻而易举揭穿那家‌伙的把戏。   捋清小鸟的逻辑思维,花迟发‌现自己竟然心如‌止水,古井无波,鸟儿嘛,怎么想都不奇怪。   他‌到底还‌是拿了个小盘子‌,将各样坚果捡出来些‌放进盘子‌里。   “这些‌你‌和露西分着吃。”他‌拿着小盘子‌回到外面,把盘子‌放到露西和杰克中间。   趁着两‌只‌鸟吃着吃着就开打的工夫,他‌又捡了坚果去喂其他‌鹌鹑,它们提供了一整个冬季的蛋,实在是应该补一补身体。   杨桃和可可也分得一把黄豆,咯吱咯吱嚼得起劲。   “你‌们辛苦啦!”花迟笑盈盈对着小动物们说道。   他‌回到小屋,沈禛正在处理猪大肠。   经过清水的反复冲洗,猪肠里面令人不快的东西已经尽数洗干净。   白醋和面粉可以更好地去除异味吸附残余物,沈禛将猪肠泡在醋水里反复揉洗,最后用清水冲干净,这个步骤重复几次,冲洗猪肠的水变得清澈透亮,沈禛就开始去除里面的肥油。   “我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配菜了!”花迟迫不及待。   葱姜蒜切片,尖辣椒切成菱形片。葱是村子‌那边特意挑选出来的变异种‌,足有半人高,葱的辛辣味很重,不适合生吃,用来炝锅去腥却很合适。   “这好像是末世前那种‌买来蘸酱的小葱。”花迟揪着葱叶试图分辨,他‌还‌装作大厨的模样闻了闻,“唔,小葱应该是很清爽的味道,这个葱呛鼻子‌,不是正经好葱!”   沈禛处理好肥肠,正在洗手,听见这话失笑,走到他‌身后越过花迟的脑袋,抬手把配菜都收走,顺便戳了戳葱根。   “既然不是好葱,罚它回地里再长一茬,我们还‌能再吃。”   花迟看出他‌这是要炒菜去,立刻欣然接过任务,“我去种‌葱!”   这把葱是连着根一起送过来的,葱的生命力一向顽强,花迟将失去葱叶只‌留小部分葱白的葱根挨着菠菜种‌进地里。   “要快快长。”然后被我们吃光。他‌虔诚祝福。   猪肠冷水下锅,放入姜片和酒去腥,姜片还‌是花迟从当初在超市找回来的泡菜罐子‌里捞的,手头一直在用的这一罐如‌今剩得不多了。   清亮泛粉的玻璃罐里面还‌剩了几根小米辣和一小根萝卜,花迟索性‌将里面的东西都捞出来,酸爽微甜的萝卜切森*晚*整*理成丁,正适合来配溜肥肠。   煮好的肥肠过凉水,切成小块后放入锅中煎炒,等到微黄时捞出来备用。   这样处理的肥肠没有腥臭味,闻起来都香。   另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接着放入辣椒,翻炒后加入花椒等调味料,最后放入肥肠。   花迟在一旁抱着瓶白酒,这肥肠明明是下水,做它却要费好些‌好东西,沈禛拿过白酒往锅里到了一点,等他‌倒完,花迟连忙收好酒瓶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水,酱油,盐糖醋和水淀粉,伴随着沈禛行云流水一步一步,一道溜肥肠躺进盘子‌,被端上餐桌。   炒成金黄的肥肠被水淀粉勾出润泽的光,在移动盘子‌时弹弹软软地晃动。   翠绿的辣椒点缀其中,增添辣意的同时丰富着食物的色彩。   这样的肥肠是一定要配米饭的,花迟盛好米饭,沈禛摘下围裙,二人坐在桌边,手旁各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果饮。   花迟的是黄桃罐头汤,沈禛的是蓝莓水。   “啊!干杯!沈大厨辛苦啦!”花迟举起杯子‌作怪敬向沈禛。   这菜是沈禛看着菜谱在心里反复琢磨才做出来的,肥肠火候过了会老,不好咀嚼,火候不到又会有腥味,沈禛端起杯子‌和花迟碰杯,给他‌夹了一筷子‌肥肠,“你‌先尝尝味道,再吹捧我也不迟。”   花迟吃饭是很讨人喜欢的姿势,他‌会端起碗,将筷子‌上的食物一口塞进嘴里,分寸把握的刚刚好,正好会让一腮鼓起,却又不会显得狼吞虎咽惹人烦恼。   他‌默默咀嚼,只‌有嘴巴在迅速而有节奏的律动,像认真吃饭的仓鼠。   嚼嚼嚼,他‌咽下口里的食物,竖起大拇指,“好吃!是我想吃的味道!”   厨师的成就感‌大抵就来源于此刻,食客的笑脸是最好的赞扬。   沈禛眼中露出柔光。   那么腌菜屋里剩下的猪肠有去处了,溜肥肠常吃会腻,正合适隔上一个月吃一顿。   沈禛和花迟的手艺都是末世后练出来的,花迟更擅长做点甜品和家‌常菜,像这种‌需要火候的重油菜品就归给沈禛。   沈禛每日端上餐桌的尽是花迟喜欢吃的。花迟咬着肥肠,忽然想起柳倾的耳语,他‌红着脸下了决定。   “很辣吗?你‌脸红了。”   “嗯……是有点。”   第二日,花迟以前一日重油不养生为借口,吃了一整天的清粥小菜。   等晚饭结束,花迟便准备烧水洗澡,上次洗澡还‌是他‌们去村子‌之前的事,去朋友家‌做客要保持整洁,这是花迟的小坚持。   这几日回来又是铲粪又是砍柴,花迟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要不能闻了。   “我觉得我好臭。”花迟一边烧水,一边揪着衣服嗅来嗅去。   沈禛凑过来贴在他‌脖子‌上,埋头低语:“你‌要是臭,我岂不是臭不可闻?”   “略略略,不管,今天没别的事了吧,我要洗澡。”   洗澡而已,沈禛自然不会反对,往日里都是花迟先洗他‌后洗,因为他‌得倒洗澡水,后洗方便收拾,可今日花迟却一改常态,强烈要求沈禛先洗。   “哎呀我想洗完就躺被窝,你‌先洗你‌先洗。”他‌几乎要耍赖了。   沈禛挑眉看着他‌,拿着浴巾往浴桶那边走去。   等沈禛泡进水里,身形被帐篷遮住,花迟才咽了口唾沫,上楼打发‌杰克出去玩。   倒霉小鸟被他‌不明缘由‌赶出家‌门‌,愤愤到牲畜窝棚去。   地洞里,花迟从床底下轻手轻脚拽出一只‌箱子‌,在里面翻找。   这个是什么?上面画着一只‌着了火的辣椒,复杂的符文也不知‌是哪门‌子‌语言,应该不是。   那这个呢?怎么又画了冰块?花迟犹疑,将小瓶子‌放在一旁备用。   按照柳倾那个臭狐狸的说法,花迟又找出一瓶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瓶子‌上面有个尖嘴。   怎么跟个油壶一样?   花迟看看保质期,还‌好,没过期,他‌又拧开瓶子‌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甚至有点清爽。   和那个画有冰块的瓶子‌相比,显然这个更加无害。   应该就是这个了,也不知‌买家‌从哪买的货,几个瓶子‌上没一个他‌能看懂的字。   花迟把那两‌个瓶子‌塞回原位放好,正要把箱子‌也放回去。   浴桶那边的水声响起,花迟一下想到钥匙和锁的匹配问题,他‌的手顿了顿,又将箱子‌拉了出来。   在众多奇形怪状的大家‌伙里,花迟艰难翻找,这看着都和沈禛的差不多啊,他‌犯了难。   磨磨蹭蹭,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沈禛已经要洗完了,花迟手忙脚乱,从里面挑了个看着体型最小的,将那东西和小瓶子‌都塞进胸前的衣襟里。   “我洗完了,等我给你‌换水。”沈禛围着浴巾走过来,水珠顺着脸颊滴落,经过胸部的饱满线条,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里。   花迟蜷缩在床上哼哧着点头,退缩之意浮上心底。   反正他‌不提沈禛大概率也是不会提的,互相帮助也很不错,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心里退堂鼓打得响亮,沈禛今日却不按套路出牌,他‌给花迟换好水,没去壁炉前烤火烘头发‌,反而走回床边一把弯腰将花迟抱起。   花迟躺在结实的臂膀里,呼吸骤停。   他‌怀里可还‌藏着东西呢!   狗男人,快放开他‌啊! 第075章 亲密   花迟在沈禛怀里蛄蛹, 沈禛为了不让他掉到地上‌,紧了紧怀抱,眼瞧着他的手马上‌就要碰到‌怀里的东西, 花迟手忙脚乱,挺起身子,一手暗暗捂住腹部,另一只手腾出来,绕着沈禛的脖子圈上‌去,仰头在他唇边蜻蜓点水的碰触。   趁着沈禛发愣,花迟迅速从他怀里滑下来, 跑向‌浴桶,嘴里喊着:“我要洗澡!你可不许耍流氓!”   沈禛看着花迟的背影, 暗自咬牙。   似乎感受到那强烈地凝视,花迟回头瞪人, “不许看,转过‌头去!”   那人半个肩膀裸露着,一只手紧捂胸前,背后‌的蝴蝶骨随着呼吸耸动。   沈禛怕他穿得少‌冻感冒了, 顺服地转身。   花迟余光盯着沈禛, 将怀中物品扔进浴桶里, 这‌才心惊胆战脱衣服洗澡。   他藏进帐篷里, 只有‌水声偶尔响起。   这‌场澡洗得格外漫长, 久到‌沈禛带着担忧过‌来询问。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多泡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再添点热水?”花迟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红意, 说话时要竭力稳住声线,以免沈禛听出不对来。   沈禛只担心他泡得太久伤了身子, 取了热水来还不忘叮嘱他快出来。   花迟撇着嘴,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催。   他给自己搭上‌浴巾,在浴桶边换好睡衣。   东西按原样放在怀里,他催促沈禛去收拾浴桶,自己慢悠悠往床边晃。   他不敢走得太快,行动时后‌面还有‌些异物感,黏腻液体贴在身体里的感觉也不太好受。   躺在床上‌,花迟试图伸展四‌肢,不行,一动弹就感觉有‌东西要流出来,好像挤得有‌点多了。   嗯……   沈禛去楼上‌倒水,花迟抿着唇从床上‌爬下来,将一条干净浴巾塞进被‌窝,以防万一总没错。   他砸回床上‌,裹紧被‌子,脑子嗡嗡作响,既期待又恐惧,准备做到‌这‌个份上‌,他算是尽得柳倾真传了吧。   沈禛还是像以往一样,熄了煤油灯来到‌花迟身边躺下,正要抬手把花迟揽进怀里去。   他的鼻尖挨着厚重‌的棉被‌,嗅到‌沐浴露温暖的甜香混杂着些许奇异味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看向‌花迟。   花迟心一跳,“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像是要吃人呢!   沈禛凑近他的脖子,埋头在那里轻轻嗅闻,“你换沐浴露了?不对,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顿了顿,他说道:“是新的身体乳?很好闻。”   花迟眨着眼睛,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了,轻咳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含糊低语:“不是沐浴露,你个嗯鼻子。”   那个字在出口时就被‌他吞回嘴里带过‌,他却还是被‌沈禛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嗯?我不只有‌狗鼻子,还有‌狗耳朵。”沈禛瞥着花迟,那人靠坐在床边,抱着被‌子悄悄移开目光,全然一副无辜表情。   花迟咬着唇,这‌回可不是他说的,是沈禛自己说的。   沈禛扯着嘴角,搂着人翻身压下,二人齐齐倒在床上‌。接着他爬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   “迟迟,看来你这‌会儿是不怎么困了。”   废话,他当然不困。花迟被‌迫躺在床上‌,身体动作牵引着某处,呼吸渐渐急促,喉结小幅度地滑动。   他侧过‌脸,故意又露了点肩出来,一条腿抬起撑在床上‌,白皙的脚背轻轻绷起,脚趾抵在床上‌扒着。而另一条腿,则慢吞吞蹭上‌沈禛的肩膀。   猫冬宅家近乎圈养的生活方式瓦解了花迟的肌肉,他的腿细长,偏偏大腿上‌有‌点肉,天生毛发细柔,暖黄昏暗的火光下,像一团金色的绸。   “我是不太困,但是你好像很着急睡觉哦。”花迟带着点挑逗懒洋洋地说:“我不介意你早点去睡,反正我这‌会儿不困。”   漫漫长夜,伴侣精神抖擞,这‌要是还不来点什么,花迟发誓,他就要生气了。   沈禛觉察出些许微妙气氛,淡淡的不知名香味从花迟身上‌传出来,混着往日‌已经‌闻惯了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带来全新的嗅觉刺激,花迟还要加把火,连着视觉刺激一起,席卷沈禛的感官。   沈禛抓住他的小腿,指腹轻轻摩挲。   脚踝处,有‌一条浅白色的疤——那是花迟曾经‌被‌邻居暗算时留下的。   沈禛眼帘低垂,侧头在疤痕上‌轻轻一吻。   末世在花迟身上‌留下伤痕,这‌样的伤痕在沈禛身上‌更‌多,谁都不曾当回事,可这‌会儿,沈禛的心底却泛起些麻麻的疼。   “哎呀!你亲了我的脚就别亲我!”花迟敏感察觉到‌这‌气氛似乎没按他预计的来,急忙出声打断,怎么好好地用那种奇怪眼光看着他。   沈禛的吻停住了,看向‌花迟的眼光带着不善。   “沈禛!你别亲我!哈哈……你去刷牙!哈!狗男人……”花迟拼命躲闪,笑得浑身发抖,身上‌的衣服彻底蹭开,袒啥露啥在沈禛身下狼狈不堪。   沈禛顺着脖颈继续轻吻,专挑腰侧等敏感处,花迟的腰扭摆如同‌水蛇。   这‌个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花迟抬腿想把人蹬开,却没有‌成功,反被‌人捏住脚踝,死死制住。   纯白色的裤腿箍在腿根,沈禛的动作顿住了。   花迟眉眼间带着笑出来的泪,正疑惑沈禛为何突兀停下。   花迟:“!”   他被‌沈禛强行摆正双腿,小腿架在肩膀上‌被‌控制着,白皙大腿内侧有‌青色的血管蜿蜒,浑身上‌下一览无余。   “你……你放开我。”他讷讷低语。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去看沈禛的表情。   今日‌唯一的失误便是拿了条纯白色的内裤,有‌点水迹都格外明显。   沈禛面色平静,手紧紧卡在花迟的腿窝处,慢条斯理,“不放,你又不着急睡觉。”   花迟闻言抖了一下,死死抱住枕头不松手。   到‌了此刻,沈禛若还不明白花迟什么态度,那也太呆了,见人不再挣扎有‌放任的意思,他反倒松开了钳制,心里有‌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在涌动,像是喝了一大口气泡水,咕噜噜冒着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拿走花迟脸上‌的枕头,低头。   唇瓣相贴,熟悉的气息顺着口腔蔓延到‌鼻腔,最后‌向‌四‌肢百骸侵袭。   花迟被‌动地承受着吻,暗暗学着沈禛的动作伸出舌尖反击,交缠的舌在口腔里搅动。   沈禛的手再度扣住花迟的腿,吻逐渐强势。   “唔……”花迟眼角眉梢的艳色更‌甚,长睫湿哒哒,偶尔从喉咙里泄出几丝黏腻的轻哼。   沈禛的手还在继续移动,片刻后‌,花迟呜咽着咬住这‌人的肩膀。   他胡乱攀附着沈禛,指尖紧紧扣进肉里,或许是手臂无力,指甲划过‌,留下道道红痕。   “沈禛……”他带着点啜泣。   “乖,马上‌就好。”沈禛低声应着,停下动作安抚。   “你是真的不困对吗?”沈禛给他擦擦眼泪。   花迟偏头躲过‌,噫,他嫌脏呢,两只手都摸来摸去,现在又来摸他的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困不困,你再问我现在倒头就睡!”他就差要咬人了。   ……   黑夜漫长仿佛没有‌尽头,温暖的气息时刻环绕着他,让他感受到‌无比的安心。   终于‌,地洞里钟声响起,在敲响四‌下后‌,花迟迎来黎明。   终于‌不用再起起伏伏的随波逐流,他长舒一口气,几乎是立刻就是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壁炉里的火苗跳跃,晃了人的眼睛,沈禛帮着花迟换了个姿势躺好,背对火光。   这‌人还有‌些睡不安稳,哆嗦着往床边躲去,被‌窝里湿热,已然不适合睡人了。   沈禛是有‌责任心的人,几乎彻夜不眠,先是打了热水给花迟里里外外擦洗,又灌了热水袋去暖花迟的那张床,等床上‌有‌了热乎气,他试图把熟睡的花迟挪到‌另一张床上‌。   纵使有‌浴巾铺垫,他们现在睡的这‌张床今晚也终归是被‌糟践的无法令人直视,某人的眼泪浸湿了枕头和被‌子。   花迟只穿着内衣,缩在床上‌团成一团,在感受到‌有‌人接近时,他皱起眉毛,在睡梦中推拒,“够……够了,狗东西。”   “好了好了,睡吧。”沈禛轻拍着他的背,等待着人一点点蹭进自己怀里。   那人不长记性‌,半梦半醒时还知道往边上‌躲一躲,睡着了就径直向‌着热源挪过‌去,张开四‌肢抱住。   轻轻将人拢进怀中,他把花迟抱到‌另一张床上‌,这‌才跟着躺了下去。   兴奋劲还没过‌去,他凝视着花迟熟睡的面孔。   再次睁开眼,花迟以为自己要死了。   刚睁眼时,他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紧接着,酸胀麻木的感觉席卷,他低吟出声,皱着眉头侧头看向‌身旁。   身旁的温度已经‌凉了,花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委屈,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具尸体。   狗男人,平日‌里就算了,今日‌这‌种状况,他居然还是早早起床,遭殃的只有‌他花迟一人。   狗男人!   浑身上‌下车碾过‌一样,酸酸涨涨没多疼却难耐的磨人。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低语着哽咽出来,也不知道沈禛正端着碗粥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刚刚完成亲密接触,转眼花迟就哭了,沈禛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如果花迟后‌悔了怎么办?昨天是不是冲动上‌头了?   直到‌他听见花迟的低语。   “臭男人!一点都不解风情!那点破活儿就那么重‌要?”毛茸茸的脑袋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他这‌才意识到‌花迟在委屈什么。   “我去给你煮粥了,身上‌难不难受?起来喝点粥吧。”他温声哄劝着。那人快要长进被‌子里去,白里透红的一团,一声不吭。   不过‌当他被‌沈禛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是很乖顺的。   毕竟他现在行动困难。 第076章 除夕   花迟靠在床头, 浑身无力‌也不忘伸出一只脚在床边晃荡,心安理得的任由沈禛给他喂上一口糯糯的米粥。   沈禛的手‌但凡慢上一点‌,花迟都要张着嘴巴长长“啊——”一声, 睨他,学那种嗷嗷待哺的小鸟。   亲密接触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二人之间最后的一把锁。   自这以后,花迟逐渐肆无忌惮,沈禛换衣服的时候他会凑上去摸一把腹肌,洗澡的时候故意要求沈禛来帮他擦背,并借此机会开发一些新地点‌。   他们‌与村子的联系也在逐渐紧密, 牛奶换取了冬季的蔬菜,餐桌上的食物更加丰盛。   这一天早起‌, 花迟赖在沈禛身上,由着这人抱他去洗漱穿衣, 经过万年历,花迟的眸光一凝。   “沈禛,快要立春了。”他扬起‌语调,指着远处的架子, 薅住沈禛的头发指挥, “去拿把黄豆来泡豆芽。”   颗颗饱满的豆子被放入水中浸泡, 等到晚上, 黄豆已经涨成鼓鼓的湿润豆子。   花迟把豆子捞出来放进盆子里, 在上面盖上一条淋过水的毛巾。盆被摆放在床下,这里的温度正适合豆芽生长。   北国的立春时节仍旧冰雪皑皑,这不妨碍花迟借机做些好吃的。   打‌春的春饼必不可‌少‌, 提前准备了豆芽,合菜如今也有条件做, 再炒点‌土豆丝,炖个‌红烧肉,花迟期盼下个‌春天能够按时到来。   节气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   明‌明‌前一日还风雪大作,刀子般要将脸上的肉一块块削下去,今日的风在一夜之间和暖。   “啊,立春了,这两天能暖和几天,等到雪开始融化,温度又会变冷,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准备耕种了。”花迟摘下围脖,今日天气好,围脖带着让人喘不上气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帮着沈禛迅速结束今日的工作,回到小屋去做饭。   春饼是重‌中之重‌,好的春饼纸一样薄,劲道柔软又有韧性,卷着合菜和土豆丝,花迟一顿能吃掉五六张。   温水和成的面团被摆放在一旁醒面,花迟将长成的豆芽从盆子里捞出来用清水清洗。   自家发的豆芽干净,不用掐根也可‌以,每一根豆芽都长得脆嫩,花迟抿着唇,将它们‌和一小把韭菜放在一起‌。   韭菜自然是从村子里换的,村子里种的也不多,因而只换来细细一把,屋子里飘荡着韭菜的清香味,桌子上的小白兔狸藻摇头晃脑。   “呸!呸!”它们‌从花里面吐出带着酸液的口水,将桌子腐蚀出几个‌芝麻大的小黑点‌。   “沈禛,快把它们‌挪走,我的桌子!”花迟急忙呼叫救援。   他们‌的桌子如今表面平滑,不比末世前订制的实木家具差,花迟和沈禛无事时就拿着块木头来盘桌子,桌子如今有现‌在的模样,逃不开他二人的努力‌。   每个‌黑点‌都沁在了花迟心上。   沈禛忍笑,严肃道:“没事,我下去教训它。”   花迟这才勉强满意,继续揉他的面。   放置二十分钟的面团很好搓揉,在花迟的手‌中渐渐光滑,面团揉成长条切分揉搓成二十个‌大小相‌同‌小面饼。   面饼被一一码进盆子里,上面刷好油继续醒面。   土豆丝和合菜可‌以一会儿再炒,花迟将已经煮好的五花肉拎出来切块炒糖色,等到肉被炖进锅里,就可‌以整理饼胚了。   饼胚用手‌慢慢按压,推开延展,每个‌饼胚上撒面粉,再依次堆叠,面粉和油混在一起‌起‌到油酥的作用,防止面饼粘黏。   厚厚一叠面饼被擀面杖推成大圆饼,每张都又圆又薄。   “沈禛,帮我计个‌时,我要蒸饼啦。”   春饼十来分钟就能蒸好,花迟和沈禛用这十分钟一人炒了一道菜。   绿油油的韭菜混着带黄叶的豆芽,炒蛋和粉条穿插其间,花迟舍得放油,合菜炒得喷香。   土豆丝是沈禛做的,花迟和他都爱吃面一点‌的口感,炒之前就没有泡水洗淀粉。   等把春饼从锅里拿出来,肉也炖好了。   春饼薄可‌透光,在上面放好合菜和土豆丝,再卷块肉进去。   花迟啊呜一口就吃掉一半。   立春过后,花迟能在室外活动的时间变多了。   室外的任务有他分担,沈禛就空下时间出门打‌猎,吃了一冬的熊和野猪,他打‌回两只野鸡来换换口味。   花迟泡了蘑菇,小鸡炖蘑菇,再蒸上一碗鱼坯子,这顿饭是典型的当地特色。   风刮过树梢,在天空中画出波浪,天空一日蓝过一日,花迟已经很久没看到去年的灰红天空了。   立春过后就是春节,狍子送来包裹,是一副孩子们‌写成的对联——平安辞旧岁,吉祥庆新春,横批万事如意。   “挂到门口去。”花迟欢呼着,今年就他二人,一切寂静,本没有什么年味,他都打‌算多做俩道菜就罢了。   有了这副对联,他忽然恍惚,原来他真的又活过一年。   “还有封信呢。”花迟在挂对联,沈禛拿着张纸走出来。   “什么?”   “顾宇他们‌问能不能过来过年。”   “当然可‌以!但是孩子们‌怎么办?”   “大人过大人的年,孩子们‌过孩子们‌的年。”   除夕当日,花迟早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熊掌,猪肠,野鸡和蘑菇,脆嫩的菠菜,物资算不得丰富,拼拼凑凑竟也能凑出一桌团圆饭。   沈禛站在门口劈柴,屋外风消云散,枝头雪花偶尔掉落,在阳光中闪烁,白雪为‌大地撒上一层亮片,在成片闪亮中,一个‌小小黑点‌从山头出现‌。   “叮铃~叮铃~”   铃儿的声音响个‌不停,沈禛挺直腰背,看向远处。   四只大角驯鹿拉着一个‌巨大雪橇在雪面飞驰。   沈禛把花迟叫出来,雪橇上的众人都穿着喜庆的红衣,雪橇后面还坠着个‌大大的包裹。   “是顾宇他们‌。”花迟垫着脚眺望,“但是不像来过年的,倒像是圣诞老人来送礼了。”   “圣诞老人的鹿也是驯鹿吧。”沈禛迅速跟上花迟的脑回路。   “老大!嫂,咳!迟迟!快躲开!”顾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雪橇行至山坡凹陷处时大声叫嚷,山间的积雪都被他喊得松动了点‌。   这驯鹿拉车的场景从远处看固然美好,近处看却像是喜剧片。   几只驯鹿还不太适应拉车的新工作,不怎么受顾宇的控制,专门往树上撞。   顾宇好不容易躲了这棵树,几头鹿便又向着洼地跑去。   最终,在花迟和沈禛惊异的目光中,驯鹿拉着一车人,越过小屋向着小屋外的山坡跑去,并一头栽进坡底的浅坑里。   “嗯……”花迟还没反应过来,一时失语。   沈禛倒是及时用异能帮助众人稳了身形,以免他们‌摔得过于惨重‌。   “这还真是开年大礼。”花迟见几人没事,低声吐槽。   石欢欢拍着屁.股上的雪骂骂咧咧爬起‌来,“顾宇!你能不能靠点‌谱!说好的已经训练好了呢?”   沈禛带着花迟来到坡底扶人。   石欢欢抱着柳慕已经爬了起‌来,柳倾在雪地里躺着,这是懒得起‌身索性躺平了。   只有顾宇还在雪里挣扎。   “老大!帮个‌忙!这倒霉鹿把我钉在地上了。”   四头驯鹿有三‌头都已经站起‌来,在一旁拱雪啃食树枝。   余下的一头鹿角扎地,四肢用力‌在地上蹬着。   沈禛刚要弯腰帮忙,就听见咔嚓一声,那头驯鹿从地上一跃而起‌,摇晃着脑袋接近同‌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它头上的大鹿角已经不见了。   众人的目光移回地上,鹿角依旧坚.挺着钉住顾宇。   “哈哈哈哈哈……”柳倾率先笑出声来。   “挺好挺好,这角正好留给老大做新年礼物,但是角上的人就可‌以不要了。”石欢欢落井下石。   最终还是沈禛保留人性,将顾宇从雪地里捞起‌。   柳倾则攀附着花迟,赖在他身上闻来闻去,花迟被他闻得不自在,转头就对上沈禛莫名的眼神。心道不好,他把粘人的美人从身上摘下去。   “醋缸一个‌,得手‌了还盯着我。”他听到柳倾如此说。   “温玉姐怎么没来?”他转移话题。   “温玉身体不舒服,在家陪小孩了,天寒地冻不让她‌折腾。”石欢欢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边解释。   花迟本还想继续关心,脑子灵光一明‌了温玉为‌何‌不舒服,遂闭嘴。   “啊,对了,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他们‌说要来,花迟还以为‌是要被狍子们‌带来,可‌今天来的却几头驯鹿,驯鹿又没来过此处,可‌不认路呢。   “嘿嘿,我有指路的。”柳倾听到这话立刻又凑了过来。   柳慕则在一旁愤愤“哼”了一声。   沈禛越过顾宇来到花迟身边将他和柳倾隔开,柳倾“嘁”着,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一个‌闪烁着五彩斑斓黑色的脑袋露了出来,在柳倾怀里里倒歪斜地晃荡。   “醒醒,就这么会儿功夫你也能睡一觉?”他戳那脑袋。   花迟已经认出这是谁。   “亨利先生?”   “嗯?哦!美丽的花迟先生,赞美你今日的容光焕发……”亨利被冷风一吹,睁开眼睛,先是看看四周,他注意到花迟,开始吹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就知道,你认识的鸟一定不会差!”柳倾抱着亨利洋洋得意,“怎么样,我用肉换回来的夸夸鸡!”   “感谢美丽的您对我认可‌,但是,柳先生,亨利不是鸡。”   花迟看看柳倾又看看亨利,明‌明‌一个‌穿的五颜六色,一个‌黑不溜秋,他却看出一股宠物肖似主人型的味道。   “到了,先进屋,你们‌慢慢聊。”知道花迟有疑惑,沈禛先行张口,将众人引进小屋。   屋子里提前新做了几个‌木板凳,用来招待客人。   案板上摆满食材,顾宇伸头去看,撸胳膊挽袖子要帮忙,石欢欢坐在椅子上喝热茶,亨利进了屋子就飞到杰克身边去,两只聒噪的鸟不用片刻就吵开了。   桌边,弱小无辜的花迟被柳倾围住,开始盘问。   “做了吧。”他开门见山。 第077章 年夜饭   花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小屋如此之小, 小的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柳倾几乎将他压在了墙角。救命,花迟默默哀嚎,这‌人这‌么直接的吗?   “啧啧啧, 别想骗我,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呢。”柳倾上下打量着花迟,并精准抓住花迟脖子上的一抹红痕。   花迟终于明白风水轮流转是个‌什么意思,昔日他看柳倾,今天就要被看回去。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衣领凑到柳倾面前,嘟囔道:“做了做了!一夜七次!”   柳慕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人小鬼大,连衣服都顾不‌得换, 抬手捂住眼睛,五指间留出‌大大的空隙, 盯着她哥喊:“注意点‌注意点‌,这‌还‌有小孩呢,少‌儿不‌宜知不‌知道?”   她的叫嚷声引来众人注视,沈禛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挪到正露着脖子的花迟脸上。   柳倾默不‌作声后‌退一步, 抄起妹妹往屋外走, “诶听说你家还‌养了两头牛, 柳慕就喜欢看牛, 我带她去看一眼啊。”说完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这‌个‌祸害!花迟咬牙, 被踏步过来的沈禛拢住衣领。   “凉,别受了风。”沈禛语气温柔。   花迟心知不‌妙,偷偷看沈禛的表情, 这‌人脸上挂着微笑‌,可怎么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咳, 凉不‌着,快做饭吧,那‌么多菜要做呢。”花迟底气不‌足,拽着沈禛的衣袖摇晃,沈禛沈慎看了他一眼,回身继续。   顾宇和石欢欢背对‌着二人剁菜,耳朵高高竖起,相互交换着眼神‌。   啧啧,迟迟好惨。   老大回来了,快干活!   花迟逃过一劫,小屋里地方不‌大,案板前站了三个‌人,就站不‌下他了。   总不‌能叫那‌个‌祸害逃之夭夭,花迟看厨房用不‌上自己,穿了衣服跑出‌去。   柳大祸害正带着妹妹看牛,几头驯鹿也被顾宇拴在牛棚边上。   牛棚的门‌开着,可可和杨桃正和几头驯鹿面面相觑。柳倾看看牛又看看驯鹿,从草堆里拽出‌两根干草,将草头喂给杨桃,草根喂给驯鹿。   花迟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看好戏。   杨桃叼着干草有一搭没一搭的咀嚼,慢悠悠顺着草的方向往前走,一点‌点‌接近驯鹿,在接近柳倾时,一甩尾巴抽在柳倾腰上。   柳倾顿时腰软。   柳慕捂着嘴咯咯笑‌,花迟却看出‌不‌对‌,好嘛!这‌家伙自己刚开完屏!   他上前去摸摸杨桃的头,顺手在柳倾腰上轻戳,柳倾竭力控制,还‌是没忍住打个‌哆嗦。   “腰酸哦?”花迟幸灾乐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人对‌视两秒,表情微妙移开视线。   屋子里人多,过年的气氛就很足,众人吵吵嚷嚷准备年夜饭。   顾宇他们带来了几样萝卜,其他脆嫩蔬菜也有不‌少‌。   花迟根据他们带来的物资重新拟定‌了菜单。   “除了定‌好的熊掌和野鸡,我想吃青椒肉段,还‌要地三鲜和鱼香肉丝……是不‌是还‌有剩的奶?再做个‌炸鲜奶?”花迟拿着菜单,说着说着自己都馋。   村子里不‌缺蔬菜,其他东西样样都缺,顾宇几人看着菜单连连点‌头,花迟说什么是什么。   “再添一个‌水煮鱼?”柳倾插嘴,他们带了一条大草鱼来,本是想着年年有余,炖鱼是必不‌可少‌的。   可花迟这‌里调料丰富,换个‌做法也很可以。   “好耶!”这‌个‌花迟爱吃!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终于总结了年夜饭的菜单。   收拾鱼的,炸茄子土豆和肉段的,熬煮牛奶准备做炸鲜奶的,众人各自分担了自己擅长‌的部分,小屋里施展不‌开,一些味道不‌大的准备工作就挪到地洞里去做。   “啊!还‌没带你们下去看看!”花迟一拍脑门‌,嗔怪着看沈禛,他忘了,沈禛也不‌提醒,几人就光在小屋里团团转了。   “快来快来,下面才是真正的家呢!”花迟带着点‌抱歉招呼朋友们。森*晚*整*理   地洞被提前收拾过,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好好藏了起来,几人在地洞里礼貌转了一圈,就回到上面。只留下花迟和柳倾在壁炉边坐着备菜。   “慕慕,那‌边有玩的,你去看看,喜欢什么就拿走。”   柳慕也没上去,坐在她哥和花迟对‌面,双手捧腮看着二人,满眼小星星。   洗干净的蔬菜分类码在盆里,柳倾甩甩手上的水,使唤妹妹去楼上送。柳慕不‌在,他又开始不‌老实,用脚踢踢花迟的小腿,“噫~两张床哦,一张不‌够折腾是不‌是?”   花迟起身去架子翻找,找出‌一包辣条塞进柳倾嘴里。   “你这‌居然……”柳倾嚼嚼嚼,“还‌有辣条!”   “我拿柳慕跟你换点‌行不‌行?”   沈禛正要把加过淀粉熬煮好的牛奶放到门‌外冷却定‌型,就看见花迟抱着一大包辣条一脸无语上来,身后‌柳倾眉开眼笑‌。   “他又欺负你了?”沈禛洗了手走过来。   “他为了点‌辣条把柳慕卖给我了。”   把辣条和其他小零嘴捡了一盘放在桌子上,剩下的都塞给柳倾让他带走。   “这‌些能让你消停一会儿吗?”   “嗯……勉强能行。”   中午,花迟看看时间,揉面煮了一锅面条,配上卤肉和过水的菠菜,众人草草填了肚子,期待夜幕降临。   太阳即将落山,大部分菜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花迟拽着柳倾找了几张红纸胡乱剪着,剪出‌来好看的图案贴到窗户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把桌子挪到小屋中央,六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丰盛菜肴。   花迟拿出‌大碗,新打开一瓶罐头倒进去,深紫色的小碟果酱放在金黄的炸鲜奶旁边。   鱼香肉丝里的木耳是花迟用干木耳泡发的,只有小小一袋,这‌次全都用了。   地三鲜里的茄子还‌是上次从村子里回来带的,和土豆一起经过油炸,烹饪后‌透着诱人色泽。   “过年啦!”花迟端起倒了酒的杯子,大家都面带欢喜共同举杯。   煤油灯调节到最亮,挂在屋顶的梁上,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   中午的面条大家都没有多吃,就是为了留着肚子等这‌顿年夜饭,窗外已经被黑暗笼罩,小屋里却温暖明亮。   花迟夹起肉段,炸到外酥里嫩的肉段被裹上粘稠汤汁,尖椒和青椒化‌解肉的油腻,“唔!好吃!”   “炸鲜奶配蓝莓酱我能一口吃一大个‌!”   “哥哥帮我夹点‌鱼香肉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聊天,喝酒,吃些美食。   这‌是末世前最常见不‌过的场景,对‌众人来说却恍若经年。   吃着吃着,顾宇忽然抽了抽鼻子,他干咳一声站起来,“咳,酒喝多了真不‌行,上个‌厕所。”   他躲了出‌去,桌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接着吃啊,别告诉我你们吃饱了,我可才吃了几口。”石欢欢急忙调节气氛。   大家都看到了顾宇红着的眼眶,年夜饭是团圆饭,可好多人再也无法团圆。末世的伤痛渐渐被记忆淡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突然冒出‌来,给予生者针刺般的痛苦。   痛感并‌不‌强,但绵密漫长‌。   还‌好大家都经历过风浪,调节情绪的能力一流,顾宇回到饭桌就自罚一杯酒,惹来石欢欢的调侃:“老大这‌的酒好喝你也不‌能找机会就喝啊。”   大家就都笑‌开了。   吃完饭还‌要和面包饺子,照例是酸菜馅的经典风味。沈禛和顾宇擀饺子皮,花迟和石欢欢捏出‌一个‌个‌元宝一样的饺子。   柳倾不‌会包,眼珠子一转准备充当那‌个‌凑热闹捣乱的角色。   找个‌棉花糖混进即将要擀成皮的面剂子里,偷摸捏了两个‌包着糖的丑饺子。   顾宇抓到那‌块棉花糖,用擀面杖擀了半天都没擀开。发现后‌哭笑‌不‌得把棉花糖塞进嘴里吃掉。   花迟看见了柳倾的糖饺子,耷拉着眼皮装没看到,那‌饺子里面还‌混了点‌酸菜肉馅,吃起来味道一定‌怪极了,等柳倾被忍无可忍的几人发配去烧开水煮饺子,他把那‌几个‌糖饺拿回来重新塑形。   就当是吃个‌热闹,新年不‌吃苦。   午夜的钟声响起,整整十二下开始报时,热腾腾的饺子摆上桌子,配着晚间没有撤下去的菜,大家互相恭祝新年,花迟和沈禛还‌给朋友们准备了礼物。   给顾宇的是件厚外套,石欢欢收到一整套水乳,花迟把一套绘本递给柳慕,这‌些都是当初开包裹开出‌来的,如今做礼物正合适。   唯独给柳倾的礼物用箱子包了个‌严实。   花迟面带微笑‌递给他,雀跃的心情几乎要具象化‌。   “答应我,等回去没人的时候再看。”他郑重的将箱子交到柳倾手里。   怪味糖饺被柳倾和花迟一人吃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藏在盘子里,谁都吃不‌动了。   看看时间,花迟正要下去给几人准备铺盖睡觉,谁知他们摆摆手,换好外套竟然要走。   “你们不‌在这‌住吗?外面都那‌么晚了。”花迟担心,和沈禛一起挽留。   “驯鹿带着雪橇比狍子跑得快,等天亮差不‌多就到家了,村里就剩温玉和孩子们,我们不‌放心。”   这‌话说完,花迟就理解了,“那‌你们等一下,我把东西给你们装上带着。”   朋友们送给他和沈禛不‌少‌物资,花迟早就准备好了回赠的东西,当初他在超市囤了好多食用油,他和沈禛根本就用不‌完,这‌次就给顾宇他们带走五桶。   果酱也再送一大瓶。   还‌有他囤的种子,每样都分出‌一半去。   东西不‌多,却也都是村子里不‌富裕的东西。   顾宇他们架好雪橇,载着礼物招手远去,花迟和沈禛站在门‌口目送,看着看着,花迟皱眉。   “一二三……”花迟眯着眼睛点‌数,“是不‌是少‌了头鹿?”   花迟问道。   他向牛棚走去。   紧挨着杨桃和可可,一头缺了鹿角的大驯鹿目光躲闪着看花迟。   “他们落了头鹿啊!”   沈禛听后‌急忙使用异能追上去,驯鹿对‌于村子来说很重要,他们可不‌能留。 第078章 另一头熊   将一步三回头的驯鹿送回去, 生活再‌度恢复平静。春节过后,山间气温明显开始变暖。   风不再‌钢刀般刮脸,花迟每天都可以在屋外晃悠好久。   林中依旧白雪皑皑, 动物‌们却按捺不住,逐渐露出踪迹。他们比人类先一步嗅到春天的气息。   三月的第一天,花迟和沈禛从睡梦中惊醒。   正是深夜时分,二人酣畅运动后相互拥抱着睡得香甜,地洞藏在地面,洞里寂静温暖,一切属于自然的喧嚣都‌不会闯进此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比起过年前, 如今的地洞里又多了好多东西,两条腌制的大火腿高悬在架子‌上‌面, 黄油在火腿下面的格子‌里整齐码放。   撒着芝麻的红色肉脯被切成A4纸大,装满两个抽屉。抽屉周围用烘烤过的松针填充着, 尽可能的保持干燥。   等到冬季结束,肉类就无‌法冰冻保鲜,花迟在一整个二月都‌忙着处理‌家里多余的肉类。   一共四条猪腿,其中两条后腿被花迟处理‌成了火腿, 束之‌高阁静待时间发酵。   两条前腿留着这‌两个月吃。   零零散散的肉块则被他挑拣出来, 处理‌后刷上‌料汁放到炉灶上‌烘成肉脯。   熊肉他挑了大块的腱子‌肉做肉干, 整整四十斤熊肉最后做出了十斤肉干, 香辣的和原味的各做了一半, 出货的时候花迟的肉都‌在疼,那么多的肉好像一下子‌就缩水了。   做这‌些东西耗时耗力还费柴火,二人也‌算是忙忙碌碌度过二月, 好不容易才得到休息时间。   他们睡得沉沉,花迟整个人都‌贴在沈禛身上‌。   小屋外, 月色笼罩苍茫大地,一道直立的身影晃晃悠悠向着小屋移动。   风声隐盖了那身影的急促喘息,它接近小屋,看看小屋又看看其他几间窝棚,弯下腰来四脚着地,扭动着浑身松垮的皮和巨大的屁.股,来到腌菜屋门口。   为了保证食物‌安全,花迟和沈禛在腌菜屋门口怼了两根粗木抵住屋门,来防止大型动物‌进去。   大概是这‌里在末世前不算深山老‌林,很多动物‌还躲着这‌边走,整整一个冬天,他们的小屋都‌没有被大型动物‌骚扰过。   如今,腌菜屋迎来了入侵者。   月光被云层笼罩,入侵者的身形隐入黑暗,它抱起一根木头‌,在雪地上‌拖行,将其挪到花迟家的门上‌去。   放好木头‌,它返回腌菜屋。   地洞里,沈禛在睡梦中皱起眉头‌,木头‌在雪地上‌的摩擦声并不真切,只有微弱的沙沙声。   可这‌逃不过异能者的耳朵。   “沙沙……”这‌是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拖行。   “吱——砰!”小屋的木门响了一声,尽管这‌声音只有短促的一秒,沈禛还是睁开了眼睛。   他环视四周,屋内静谧祥和,花迟在他怀里睡得脸上‌压出痕迹。   迅捷但安静地起身,沈禛抓起衣服爬到楼上‌去。   他听见的声音绝对不是梦,屋外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行动。   他踏上‌楼梯,花迟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习惯性向旁边伸手探探,没摸到人,再‌往远摸摸,还是没有。   嗯?沈禛呢?是去上‌厕所了吗?   他努力撑起眼皮看看钟表,秒针在昏暗中看不真切,时针却还停留在凌晨两点。   唔,睡着的时候几点来着?他好像才睡了十几分钟,好困。   花迟总感觉自己脑浆子‌还在晃,只记得晚上‌和沈禛躺在床上‌时是十点。   午夜运动为补充水分喝了太‌多水,花迟蜷缩在床上‌摸摸小腹,他也‌想起个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艰难从床上‌爬起来,他披上‌羊皮衣抓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腌菜屋的木头‌被那身影挪走,木门由两层木头‌拼成,十分厚重,那身影的爪子‌无‌法拉开木门,气得低声咆哮。   走上‌小屋的沈禛脚步一顿,他面色凝重回身,将墙上‌的猎.枪拿在手中。   “沈禛?你要去上‌厕所吗?带我一个……”花迟好不容易撑着自己的面条腿爬上‌来,就看到沈禛,瞬间就精神了,有气无‌力的要贴上‌去。   太‌好了!他不用自己走了!   还没开心两秒,他被沈禛顺势搂进怀中捂住嘴。   “嘘,别出声,屋外好像有什么东西,你在屋子‌里别出去,我去看看。”   带着茧子‌的手指搭在花迟唇上‌,若是往常,花迟一定要趁机勾引一下,可这‌会儿他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东西?   他的心提起来。   沈禛拿着枪走打‌开屋门,两根木头‌直挺挺倒下来!若不是沈禛反应快,这‌两根木头‌可以将人砸成骨裂。   花迟:“!”   他倒吸一口冷气,还记得沈禛的叮嘱,捂着嘴没出声,心慌张跳动着要上‌前检查,沈禛冲他摆摆手,示意‌无‌事。   屋门打‌开,风声涌入,夹带着某些喘息声和咆哮声,在夜色笼罩的雪地里格外明显。   雪地的吸音效果很好,这‌声音能传到小屋里,可见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小屋周围,离他们一定很近。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屋后腌菜屋,不等沈禛和花迟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腌菜屋那边跑出来,向着山的背向跑去。   “是熊!”   云层散去,月光重新洒下亮光,沈禛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大概是一头‌刚刚冬眠醒来的熊,浑身的皮毛松垮,在身上‌晃荡着。嘴里还叼着什么,在雪地里仓皇逃窜。   它慌张的身影映进花迟眼里,他的瞳孔骤然扩大。   沈禛将花迟推回小屋里关上‌门,自己追了出去。   花迟这‌会儿腿也‌不酸了睡意‌也‌没了,满脑子‌都‌是那头‌熊的嘴里的东西,如果没看错,那好像是个熊头‌。   是他们之‌前猎得的熊的熊头‌。   那头‌熊的熊头‌很大,如果和皮毛一起扒下来处理‌成标本,在末世前会是很好的收藏品。他和沈禛都‌没有这‌个爱好,能猎得那头‌熊更是因为野猪送来意‌外惊喜。   熊头‌没地方放,他们就将其放在了腌菜屋,等到春暖花开,找个地方埋了去。   他做在灶炉边上‌胡思乱想,今天的熊为什么要叼了熊头‌去?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屋子‌里静悄悄,他有点怕,想了想,花迟走到门后将劈柴的大斧头‌拿在手里,又回到地洞把两脚朝天睡在壁炉前的杰克唤醒抱在怀里。   “花迟?”杰克连眼睛都‌睁不开,由着花迟将他抱紧,躺在他肩头‌继续睡。   有杰克在,花迟的心安定些许,直勾勾望着屋门,等待沈禛回家。   这‌一等就等到黎明,屋外的太‌阳都‌要升起来了,沈禛居然还没回来!   花迟早就开始焦躁,等时钟敲响七下,花迟不再‌等待,换好衣服抓着斧头‌推开屋门。   屋外还留着脚印,一道是巨大的爪印,另一道是沈禛的脚印。   花迟深呼吸给自己打‌气,追着脚印前行。   脚印经过腌菜屋,花迟停住脚步,腌菜屋里一片狼藉,整齐码放的肉块四散在地上‌,分不清哪块是熊肉哪块是猪肉,有几块上‌面还有巨大的咬痕。   花迟迟疑着停住脚步。   他现在追出去会不会给沈禛添麻烦?这‌熊连冻得像冰砖一样的肉块都‌能咬动,自己手里的斧头‌在熊的牙齿面前和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杰克,你得帮帮我。”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更好的办法。   “绷带,止血药粉,打‌火石和一保温杯热水……”花迟嘀咕着,手里动作迅速,将这‌些东西包成一个小包裹裹在杰克身上‌,“哦对,还有一小瓶白酒。”   他将白酒也‌塞进包裹里,嘱咐杰克:“跟着脚印去找沈禛,如果他没事,你就帮我在远处看着点,要是有事,好杰克,你要记住,帮他爬到树上‌去,把包裹给他,然后快快飞回来找我。”   杰克点点头‌,“明白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杰克振翅而飞,花迟忧心忡忡开始收拾腌菜屋,被熊咬过的肉就不能要了,都‌包起来给村子‌那边送去,听说顾宇他们捡了只小狼崽,刚能吃点肉。   剩下的肉仔细区分好,放回原位去。   腌菜屋的屋门被破坏了,木茬像森冷的牙齿暴露在冰天雪地。   花迟想到沈禛昨夜开门时倒下的木头‌,那熊似乎知道他们压在门上‌的木头‌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过还好,腌菜屋的屋门要拉开,小屋的门是推的,要不这‌么两根木头‌抵在门外,他和沈禛想要出去就得拆门了。   杰克一直没有回来,花迟反倒放了心,看来一定是有事绊住了沈禛,有杰克盯着,他能安心不少。   昨夜没怎么休息好,花迟打‌着哈欠,从碗架里拿出几个大馒头‌。   他把鹌鹑蛋打‌散,馒头‌切片摆在灶炉边,等沈禛回来一定会饿,煎点馒头‌片方便迅速填肚子‌。   灶炉里的火不太‌旺了,花迟低头‌,发现装木柴的筐子‌里只剩了两根木头‌,他将它们塞进灶炉里,起身出门去劈柴。   手搭在屋门口,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头‌回荡。   他好像不应该出这‌个门,花迟咽着口水,站定门口,炉子‌里要填柴,但是不着急,花迟看着门后的斧子‌,将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去。   收敛心神,有些被他忽视的声音就格外明显,“呼哧,呼哧……”是什么东西在喘息?   花迟屏息凝气将头‌贴在门上‌,他听到外面动物‌的喘息声。   不能慌,花迟警告自己,他将门闩好,熊在外面,得想个办法把熊赶走。   花迟看向碗架上‌的不锈钢盆。   小屋的木门比腌菜屋的还要厚,中间还夹着一层货车车厢的铁皮,不会很轻易就被弄坏。这‌给了花迟行动的底气。   他将自己的不锈钢桶和盆都‌搬来门口,自己坐在后面做好后撤准备,如果这‌头‌熊真的那么厉害,能将门打‌破,他就躲到地洞里去,地洞的入口对人类来说正好,对熊来说狭窄,到时候把它卡在地洞,花迟就安全了。   计划可行,花迟敲响不锈钢桶。   巨大的叮咣声从小屋里传出,屋门一声巨响,花迟浑身发抖,紧张地看着,门只响了一声,花迟继续敲击。   敲到手麻,他停下动作,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安感已‌经消失不见,屋外也‌没再‌听到喘息声,花迟松了口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第079章 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按着敲三下停一下的规律持续响着, 花迟上前‌,严肃着脸询问:“沈禛?”   “花迟!快开门!我们回来啦!”屋外是杰克的‌声音,带着些焦急催促花迟。   花迟急忙搬走门前抵着的‌桶, 将门打开。   “家里没事吧?”沈禛见门打开,张口询问。   “没事没事,你可‌算……”回来了,话还没说完,花迟看清门口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血腥味,沈禛的‌熊皮外衣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红, 血已经被低温冻在衣服上,像是给他披了一件红色的‌盔甲。   “你受伤了?!”花迟急忙侧身让开门口, 扶着沈禛往屋子里走。   沈禛摇摇头,摘下猎.枪叹气:“别担心, 不‌是我‌的‌血,是那头熊的‌。”   说着他脱下衣服,原地转了一圈任由‌花迟检查。   一旁杰克也在帮腔:“是呀是呀,沈禛没有受伤哦。”   出门时走得急, 沈禛的‌外套里面穿得还是睡衣, 只套了条厚棉裤, 配上熊皮大衣一点都不‌威武, 头发在帽子里被汗水浸湿, 聚成‌一簇一簇立在头顶。   在花迟眼里,他看不‌到这会儿沈禛略显狼狈的‌样子,只能看到这人冻了一晚后发红的‌脸和眼下的‌黑眼圈。   “真没受伤吧, 你可‌不‌许瞒着。”   他拉开沈禛的‌衣服仔细检查。   单薄的‌睡衣上还留着淡淡的‌洗涤剂芳香,混杂血腥味融合出复杂味道。真奇怪, 荒野的‌凛冽和家的‌温暖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变成‌具象的‌味道。   只有后脖颈处有一道划痕,沈禛说是被树勾了一下。花迟点点头,把人按在桌子边坐好‌,到了热水给他捧着,转身去‌煎馒头片。   这会儿沈禛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人平安回来就好‌,花迟不‌着急问东问西。   沈禛喝了热水,目光始终放在灶炉那边。   灶炉上的‌窗户正巧洒下晨光,打在花迟身上映出一道金黄,馒头片被蛋液浸透,在锅子上被油煎出焦香。   另一只锅子里是分割好‌的‌肉排,精选熊的‌肋骨,经过香料腌制后重新冷冻,在吃之前‌拿回小屋,可‌以直接上锅煎,是花迟刚才收拾腌菜屋时顺手拿回来的‌。   屋子里只有油锅滋滋作响声,花迟将馒头片盛进盘子里,回头看。   沈禛正靠在墙边眯着眼打瞌睡,他的‌脸刚刚缓过来,从通红变回正常肤色,花迟轻手轻脚走近,想‌给他披件衣服,沈禛睁开眼睛,他接过花迟手里的‌衣服搭在椅背上。   “没事,我‌一会儿再补觉,先吃饭吧,你是不‌是也没吃东西。”虽是问句,沈禛用的‌是肯定语气,花迟没反驳,坐到他身边。   熊排火候正好‌,馒头片金黄,二人却都没什么品尝美食的‌心情。   “那是头母熊,攻击性很强,我‌差点被它咬到,开了两枪后,一直追着它到往深山里走了好‌远。”沈禛回忆道:“目前‌还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来翻腌菜屋,保险起见,这两天出门时我‌们要互相通知。”   熊是会记仇的‌动物,在找到那头熊的‌踪迹前‌,小屋附近不‌算安全‌。   那头熊绕来绕去‌最后跑远了,沈禛沿着痕迹追了很久都没追到,直到杰克找来,他这才罢休。   “天啊!”花迟小声惊叫,皱起眉头,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还以为是沈禛追着熊追了回来,那熊才跑回这边,可‌按照沈禛的‌说法‌,他们离小屋明明很远。   他汗毛倒竖,有些北方小孩从小就能听说很多关于熊的‌故事,小时候花迟淘气,村子里的‌老人就会给他讲熊瞎子的‌故事。   在花迟的‌童年印象里,熊是一种会模仿老太太,戴个花帽站在路边草丛里招手,等到小孩跑过去‌,就吃掉孩子的‌可‌怕动物。   童年阴影再度袭来,花迟看着屋门,刚才那头熊站在门外是想‌干什么?   如果‌他没有顺从第六感,而‌是直接开门出去‌,这会儿他是不‌是已经睡在了熊的‌肚子里。   会是因为那头被他们收进腌菜屋里的‌熊吗?花迟扒拉着肉排,食欲全‌消,喷香的‌肉排在此刻难以下咽。   “也有可‌能,那头母熊像是有目标一样。”沈禛倒是不‌在意‌,用牙慢条斯理撕着肉排上的‌肉吃。   “会是因为什么呢?他们会不‌会有关系?”花迟将自己的‌肉排夹进沈禛盘子里,拄着下巴思考。不‌过他立刻将这个可‌能推翻了。   熊和狼不‌一样,除了□□期,熊是要独自生活在森林里的‌。   “啊!”花迟趴在桌子上,总觉得随时会有一头熊冲出来。   “吃完饭去‌看看牛和鹌鹑,这两天晚上我‌会起来巡夜,你把要用的‌东西都堆到屋门口去‌。”沈禛解决掉花迟剩下的‌食物,穿上外套。   花迟也换衣服跟上去‌。   牛棚里,可‌可‌正舔舐杨桃,小牛经过一冬的‌成‌长,体型大了不‌少,只比妈妈小几圈。   会许是察觉到危险,她紧紧挨着可‌可‌,寸步不‌离。   那边的‌鹌鹑们更是不‌安,在露西的‌带领下,两只公鹌鹑从门缝钻到了屋外,站在窝棚顶端警惕地四处看。   “看来还是有危险。”花迟检查着窝棚。   冬天寒冷,动物生存艰难,为了抗寒,沈禛和花迟在冬季对牲畜窝棚进行过多次加固,防风抗寒。   如今的‌窝棚也算坚固,花迟低头和露西沟通:“如果‌发现问题,屋顶那里有一处只搭着松枝,你可‌以从那里钻出去‌,来小屋找我‌们。”   屋顶处的‌洞是留着给窝棚通风用的‌,花迟又在上面装了透气的‌松枝,抵挡一些寒意‌,眼下正好‌能用到。   露西点点头,这是听懂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搬来足够用一周的‌木头放在屋门外,花迟和沈禛回地洞补觉,回笼觉睡到天色将晚,花迟揉着眼睛上去‌思考晚饭。   沈禛出门去‌取肉,花迟便看着炉火发呆。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一道暗影突然闪过,花迟被眼前‌的‌光线变化换回神,窗户上,一只大渡鸦正歪头看着屋里。   花迟和他对视,奇怪,亨利先生怎么来了?   亨利看看花迟,又转头看身后,接着飞了下去‌,花迟猜测是沈禛再往回走,他来到门边,贴在门上听了听才敢开门。   沈禛抱着亨利回来,亨利进屋就飞到桌子上立定:“哦我‌亲爱的‌花迟先生,我‌被委以重任,前‌来传递消息,村子里今日遭受了丧尸袭击,所幸无人伤亡,顾宇先生希望二位提高警惕,冬季即将结束,或许春季带来的‌不‌止是希望,还有危机。”   亨利说完就打算走,花迟叫住他,向他询问着具体的‌细节,亨利一一解释。   并不‌能说村子里完全‌没有伤亡,柳倾为了救一个小孩摔了胳膊,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养伤,除了他,顾宇和温玉也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养养就好‌。   既然如此,花迟回地洞里找出一盒喷雾递给亨利。   “谢谢亨利先生,麻烦你帮我‌将它送给柳倾,祝他早日痊愈。”   亨利看着盒子,后退两步,仍旧彬彬有礼:“亲爱的‌花迟先生,请问这是什么东西?请原谅,可‌怜的‌亨利必须问清楚这是什么,您上次送给柳倾先生的‌礼物,让他整整哀嚎了一个晚上。”   亨利比杰克还要聪明,可‌他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新养的‌人类在收到礼物后会露出那样奇怪的‌表情,更不‌理解是什么礼物会让人类叫出那样奇怪的‌声音。   作为一只合格的‌渡鸦,他有必要对他的‌人类负责。   “先生,如果‌我‌没记错,那也是个盒子,盒子上也画着这样的‌圆柱体。”亨利补充道。   “呃……”花迟顶着沈禛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快速对亨利说:“这是一种药,都是用来治病的‌,之前‌那个是治疗发烧的‌,这个是治疗跌打损伤的‌。”   他在盒子上面绑了根草绳,塞进亨利嘴里。   “快回去‌吧,早用早好‌。”   亨利就这样被花迟半推着送了出去‌,临别时,他颔首:“原来是这样,感谢您的‌帮助,您真是位心善的‌美丽先生。”   “发烧?”等亨利飞走,花迟关上门挂好‌门闩,满地乱转试图找点事儿做,可‌惜沈禛还是发出了那句恶魔低语。   “别问了别问了,自己知道是什么就行啦。”他试图蒙混过关。   沈禛听了这话眉毛一挑,转身就下楼去‌找,花迟要拦,沈禛快走两步将地洞门盖上,还在里面挂上了挂钩。   “你幼不‌幼稚!”花迟在小屋气得跳脚,忿忿坐在地洞盖子上。   沈禛上来的‌时候面色如常,花迟将案板剁得震天响,眼睛要瞥斜了也没从沈禛脸上看出什么。   直到晚上吃完饭睡觉,花迟静静躺在床上。   他听见沈禛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在他耳边吹气:“最大的‌那两个不‌见了。”   狗男人!   花迟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听到。那不‌然呢?留着等在家里下崽儿吗?他又用不‌到!也用不‌了!   二人警惕了一周多,气温逐渐回升到零下十几度,花迟又将室温计放回室外,每天都要看看温度。   在这一周里,风平浪静,那头熊仿佛是场幻觉,沈禛用雪擦去‌了熊皮衣上沾染的‌血迹。   “它不‌是还受了伤,伤口在这样的‌天气会冻住,说不‌定已经死去‌了。”花迟这样猜测。   屋后的‌柴火烧了一个冬天,如今所剩无几,在三‌月上旬的‌最后一天,沈禛拿着钢锯准备去‌锯些木头回来。   临走前‌,他和花迟约定,他回来时会敲门,敲五下停一下,到时候花迟再问上一声,这才能开门。   沈禛去‌锯木头肯定要走一天,花迟一个人吃了午饭便无事可‌做,可‌他又不‌想‌出去‌,那熊给他留下的‌恐惧感还在,一个人出去‌总是有点怕怕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花迟索性趴在桌边打盹小眯,似乎是刚睡着,他便听到敲门声。   花迟惊醒,阳光已经消失不‌见,敲门声还在继续,花迟还有点迷糊,摇晃着脑袋暗叹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他把手放在门闩上,敲门声已经停了,外面正在等他开门。   等等!   刚刚门外敲了几下门来着?   花迟困意‌全‌消,好‌像,好‌像是三‌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不‌是沈禛!   花迟迅速反应过来,后退着远离木门,这时候木门又在响,“咚咚咚!咚咚咚!”   花迟咽了口口水,回身抓住挂在墙上的‌枪。   “沈禛?”他最后确认道。 第080章 熊脑壳(一更)   熊当然是不会说‌话的, 它无法回答花迟的问话,只‌是在那里锲而不舍地敲着门,渐渐急躁起‌来。   花迟端着枪, 枪口指向屋门,严阵以‌待。如果熊破门而入,他就直接开枪。   可那熊并没有坚持敲下去,花迟也说不清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屋外终于再度寂静下来。   花迟抱着枪长舒口气,蹲在地上等沈禛,他这会儿腿都是软的, 一点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呜,吓死老子了。”他嘀嘀咕咕, 一动也不想动。   等屋门又双叒叕响起‌,花迟脸上甚至带了些麻木, 他仔细的数着:“一二三四五!这回对了!”   “沈禛沈禛!”他冲着门喊。   “是我是我。”沈禛温声回复。   “你可算回来了,刚才‌那头‌熊又来了!”花迟飞速打开门抱住沈禛,枪在二人中间硌着,硌疼了花迟的胸骨。   这头‌熊看样‌子是盯上他们了, 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花迟武力值不高, 就算再训练个两三年‌也不可能徒手打死一头‌熊。   “我们主动出击吧。”他咬唇看向沈禛, 如此提议。   这头‌熊显然智商不低,花迟甚至怀疑那天沈禛回来的时候,它是不是就在哪里‌偷偷看着。   要‌不然它怎么就刚好三下一停的敲门呢?   想到这里‌花迟赶紧住脑, 不能再想了,晚上要‌做噩梦的。   他和沈禛又恢复了之前每晚巡夜出门时刻报备的状态, 三天后,花迟站在屋门口,摆手送走沈禛。   他们要‌试试能不能把这头‌熊给引出来。   今日有些阴天,天空灰扑扑的。   花迟一个人在屋子里‌一直等,直到日落时分也没等到熊来。   沈禛说‌是走远了,实际上按计划绕了个大圈拐回来,在远处守着。为‌森*晚*整*理了花迟的安全,他必须守在那里‌不敢动弹,饶是现在天气暖和些,花迟也还是担心,怕沈禛冻感冒。   眼瞧着天要‌黑了,花迟警惕着推开门,在四周看了看,有些失望地喊沈禛回来。   “今天算是白折腾了。”他叹口气,“你回去暖暖身‌子,我去拿块肉回来,今天晚上烤肉吃!”   “别灰心,也许它这次是真的跑了,把枪拿着。”沈禛安慰沮丧的花迟。他回来的时候沿着小屋附近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将‌枪递给花迟,回到小屋倒了杯热水喝。   花迟端着枪往腌菜屋走,暮色模糊了窝棚的轮廓,苍白的雪在夜色中变成‌深远的蓝,向着山边天际蔓延。   耳边是厚底靴子踩在雪上吱嘎吱嘎,在雪地行走时,这种‌声音有时可以‌遮住人的说‌话声。   花迟来到腌菜屋,打开屋门,像往常一样‌取出需要‌的肉,放进随身‌的小篮子里‌。   关门的时候,花迟总觉得有点奇怪,他凝眉盯着腌菜屋的屋顶,怎么这屋顶好像高了点?   当他站在原地的时候,踩雪的声音就消失了,风声便无法掩盖屋顶上面的粗重喘息。   屋顶开始变换,花迟丢下手里‌的篮子,举起‌了枪。   这头‌熊竟然趴在了腌菜屋的屋顶,借着夜色隐藏起‌来,随时预备着攻击来到这里‌的人!   体型庞大的熊陡然出现,从屋顶猛然扑下,花迟原地打滚躲过一击,迅速稳住身‌体,他冲着熊的方向开枪。   “砰!”火药味飘散在空气中,枪声惊起‌飞鸟,扑棱棱消失在夜色。   这枪击中了熊的左前掌,非但没有吓退它,反而激怒这大家伙,它咆哮着,站起‌身‌来,巨大的身‌影将‌花迟整个笼罩。   花迟越是在危险关头‌就越镇定,他举着枪继续开枪,同时大声呼唤:“沈禛!救命!”   “往后仰!向左滚!”花迟得到回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沈禛就已经意‌识到出事了。   花迟在熊的面前显得格外弱小,沈禛远远看过去胆战心惊,还好,他及时赶到,代替花迟接下熊的攻击。   这头‌熊比他们之前猎得的那头‌要‌小,基本上就是正常棕熊的体格,沈禛应对起‌来便不算很困难。   熊扬起‌手掌试图拍碎沈禛的脑袋,沈禛一手上前紧紧抓住熊掌。   那里‌正是刚才‌花迟用枪打到的位置。   熊震声哀嚎,花迟帮不上忙,快跑着一瘸一拐来到屋后的木柴堆,将‌那里‌放着的斧头‌拿了起‌来。   “沈禛,接着!”   他把斧头‌扔向沈禛。   以‌他对沈禛的了解,近身‌搏斗猎.枪不方便 ,不如长柄斧头‌大开大合来得痛快。   熊的体力渐渐不支,它拼尽全力一掌拍在沈禛肩头‌,带着愤怒与不甘躺倒在地。   沈禛挨了这一掌,身‌形连晃都没晃,他松开斧头‌扔在地上,走向花迟。   “受伤了没?”   花迟摇摇头‌,紧张地看着沈禛肩头‌,“破皮了都!快回家,我给你上药去。”   花迟看看倒下的熊,他们又有了熊皮和熊肉,可这会儿,再多物资都比不上沈禛肩上的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便活动肩膀,“你看,皮肉伤而已,别担心,先把这头‌熊扔进腌菜屋里‌放着去。”   花迟担心地盯着伤口,迅速动作起‌来,他在沈禛的异能帮助下扛起‌熊,将‌它囫囵个塞进腌菜屋。   “好了好了,快回去,你的伤口得消毒呢!”   回到地洞,花迟扒掉沈禛的衣服,看着他肩上的抓痕,是碰都不敢碰。   强忍心疼拿沾了碘伏的纱布轻轻擦拭,一边擦一边吹气,“不疼不疼。”   因为‌这次受伤,沈禛好好享受了一把伤患的待遇。梦回基地覆灭后的那几天。   吃饭有花迟给端到床边来,手边放着大碗黄桃罐头‌。   这样‌的伤口就怕发炎,花迟日日都要‌给沈禛换纱布消毒,第三天,沈禛实在是躺不住了。   “宝宝,只‌是皮肉伤,伤的还是肩膀,不影响我下地的。”沈禛绕过试图把他按回床上的花迟,一定要‌下床活动活动。   花迟还有点担心,沈禛弹他脑瓜崩,“我当初伤得那么重,可也没看你担心成‌这样‌。”   花迟噘嘴。   那怎么能一样‌,当时是他崇敬的沈队长,那伤能养就养养不好死了他不过就是难过一阵。   现在的沈禛是他男朋友,这伤还是为‌了救他受的,养不好他是要‌发疯的。   “祖宗,别盯着我了,咱们去把那头‌熊处理了吧。”沈禛头‌疼的试图转移花迟的注意‌力。   “你的伤……”   “我动嘴你动手,这样‌可以‌吗?”沈禛一本正经跟花迟讨论。   “哦。”花迟不情不愿。   熊已经冻僵硬了,想从上面剥皮削肉困难重重。   不得已,花迟将‌熊拉到屋门口,在屋外点燃火堆,一点点烘烤。   火不能远也不能近,太近了会将‌熊皮燎到,单是让熊解冻,花迟就累得气喘吁吁。   “我帮你按着,咱们把皮先剥下来。”   忙碌的花师傅和沈师傅费了一天功夫,合力将‌熊皮拆下。   这头‌熊实在是太瘦,冬眠消耗了它大量的脂肪,熊皮空荡荡挂在身‌上,剥皮后的熊几乎只‌剩骨架,身‌上的肉薄薄一层。   “这肉,炖骨汤喝可以‌。”花迟点着熊头‌评价。   处理好的熊被放回腌菜屋,沈禛独留下了那颗熊头‌。   “你怀疑这熊头‌里‌有东西‌?”花迟站在案板边,兴致勃勃看沈禛劈开熊头‌。   熊头‌裂开,一团无色的水晶状物体莹润在脑壳中央。   “诶?这是,这是晶核吗?!”这东西‌不是只‌有在丧尸脑子里‌才‌有?花迟是普通人,没怎么见识过晶核。   别的不说‌,这东西‌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变异动植物里‌也有,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沈禛将‌晶核挖出来,拿在手里‌把玩。   基地覆灭前,沈禛已经了解到,晶核对异能者的提升有限度,因此并没有将‌这东西‌看得很重。这次把熊脑袋拆开也只‌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   “你不用再担心它们是不是夫妇了。”沈禛揶揄花迟,“这头‌熊大概率是为‌了晶核来的,或许对于动物来说‌,吞噬同类的晶核对它们有好处。”   “那它盯着我们吓唬人干嘛,拿了熊头‌就走呗,还回来敲门。”花迟不满的撇嘴。   “谁叫它记仇,”沈禛把晶核洗干净递给花迟,“当摆件放着吧。”   “呜呼~好奢侈啊沈队,这东西‌在基地能换我一个月的伙食了。”   为‌了抓这头‌熊,三月份过得飞快,似乎还没做什么事,三月下旬就到了。   气温还在零下,春风却‌以‌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袭来。   冬季节节败退。   “让我想想看,”花迟穿着棉服,拿着大铲子在厕所后面的坑里‌敲敲铲铲,“耕地先不着急,这会儿地里‌还没化冻,泥土都结实的很。”   “先把这些粪便弄出来,得让它发酵成‌粪肥才‌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用力将‌还冻着的粪块从坑里‌铲起‌来,铲到山后的背风处去,粪便在发酵时味道难闻,如果放置的位置不对,很容易随风飘散,影响到花迟的美好心情。   趁着正午阳光足,花迟在粪便上撒了些水。   粪肥发酵需要‌时间和适宜的温度,而第一批农作物最迟五月份就要‌种‌到地里‌去。   因此,在四月份,花迟和沈禛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一片不用施肥也可以‌种‌植的菜地。   四月的第一天,花迟久违的背上了他的小包。他拿着一把锹,欢快地往树林里‌走去。   沈禛关好门,慢悠悠走在他身‌后,杰克在空中翻滚飞翔,模仿口哨声唱起‌歌来。   雪层依旧覆盖土地,洁白的雪面在阳光和春风中变得坑坑洼洼,染上黑色的污迹,花迟难以‌看到雪下的土地状况。   不过没关系,深林里‌的土地绝不会太过贫瘠,只‌要‌能找到平坦的地方就行。   花迟一点都不挑,和沈禛在森林中漫步。   “沈禛,你看那边是不是挺平坦的。”花迟边玩边找,拿着根细长笔直的树枝指向前方。   运气不错,他们才‌刚离开小屋几分钟,就找到了一片合适的土地。 第081章 春耕(二更)   和煦的春风吹拂大‌地‌, 气温似乎在眨眼间变得温暖,在零度左右徘徊,白‌雪被阳光侵蚀, 踩上去像是踩在了倾倒在地‌的刨冰上,发出‌湿哒哒的脆响。   泥土表面被融化的冰雪浸润,变得泥泞不堪。   山间的河水还没有解冻,厚厚的冰层下,是已经开始激荡的河流。   花迟他们选的这块地方在小屋与河流之间,有轻微的坡度,总体平坦, 稀疏的树木在此处生长,比较方便清理, 花迟拿着钉耙和铁锹,用力插进地‌里。   二人分工明确, 一个砍树一个耕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春季任务量大‌,花迟埋头苦干。开荒种田是最累人的事情,不像已经料理好了的耕地‌,未经开垦的土地‌里什么都有, 荒草、树根、大‌石块, 还有隐藏起来的变异昆虫, 前几‌样‌要被拾敛起来扔到远处, 后者则被花迟狠狠碾死在地‌里。   另一边, 沈禛的任务也‌不好干。   不像冬季,他只伐木就好,这次他要把‌树连根一起挖出‌来, 来保证这片地‌里不会出‌现任何阻碍物。   花迟拿着钉耙奋力刨开地‌面,打散草根, 沈禛将树木砍倒,堆放到远处。   铁锹沿着树桩根部挖掘,沈禛在地‌里挖出‌一个深坑,终于将里面的树桩连根一起掏了出‌来。   正午时分,花迟挺直了劳累一上午的腰。   放眼‌望去,裸露出‌黑色的土地‌在眼‌前整齐摊开,带着钉耙留下的梳齿痕迹。融雪掺杂着泥土的微腥,混杂出‌一股奇异的香气,花迟心想,这是春天的味道。   地‌面的几‌个坑被沈禛用铁锹填平,整片土地‌平整。   “还好今年雪大‌,要不我们还要去打水浇地‌。”花迟俯身‌摸着湿润冰冷的泥土感慨,正所谓瑞雪兆丰年,漫长的冬季给了他们不少苦头,那厚厚的雪在春天就变做礼物,为他们省下不少麻烦。   在土地‌边缘点燃火堆,花迟拿出‌腌制好的肉排,插上树枝烘烤。   春天一到,正午的太阳将雪融化,早晚气温寒冷,又将融化的雪冻成冰,如此反复,山间的土地‌便成了凝着冰霜的泥地‌。   雪和泥土可以如此反复,肉类却不行。   花迟这几‌日都在努力吃肉。   “啊,有点吃腻了。”他啃着肉排小声叹气。   沈禛看‌着眼‌前这片有些荒芜却带着勃勃生机的土地‌,笑着安慰:“再坚持一个月,等蔬菜都种下去,野菜长出‌来,我们会有好多好多吃的。”   春季的时间紧迫,花迟二人吃完饭便又拿起了工具,荒地‌逐渐被开垦,直到太阳落山,温度再次降回零下。   回到家中也‌不能休息,花迟翻着日历,拿出‌他珍藏的种子。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   极冷北方的四月初,正是育苗的好时节。   沈禛砍下来的木头,被削成木板,再做成食槽一样‌的木盆,盆底钻眼‌儿留孔,二人将地‌洞里存着的泥土都扛上来,倒进木槽里。   一个个木槽被上下堆叠起来,让花迟想起末世前他家的多肉架子,木槽与木槽间留有十五公分的距离,这是为植株们生长留下的空余。   辣椒、西‌红柿和茄子等常吃的蔬菜,最先被种进土里。   长槽里被花迟用水浇透,每隔三‌厘米用手指捅一个小坑,坑里放入三‌四粒种子。   这些种子会在小屋里沐浴阳光慢慢生长,变成可爱的小菜秧,等到六月天气暖和了,再移栽到地‌里去。   将它们都种进土里,深夜已至,花迟浑身‌酸痛困得睁不开眼‌,倒在床上前,他还在想,他明明记得他有什么东西‌忘了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黎明时分,花迟腾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打在沈禛脸上,“啪”一声脆响。   “我知道了!”说罢倒头继续睡。   沈禛睁开眼‌睛,带着些无奈给他盖好被子。   天色蒙蒙亮,花迟和沈禛就早早起床了,花迟脸不洗牙没刷,先冲到架子底下翻找。   他翻出‌去年收回来的蓄电池。   “沈禛,我真服了自己,我之前在基地‌花大‌价钱换过一台电动耕地‌机来着。”   花迟拿着蓄电池噔噔噔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回头喊沈禛,“你别忘了把‌线帮我拿着!”   冬季昼短夜长,阳光极少,大‌部分时间里,天空都有暗淡的阴云笼罩,加上寒冷的温度不适宜机器运作,花迟家的电力屋就此闲置,以至于当春耕开始,花迟差点没想起来,自己家还有现代工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电力屋有一侧是有屋檐的,此时屋檐边上挂着长长的冰柱,花迟眼‌睛一亮,他费力打开电力屋,半个冬天没进人,里面阴冷寒凉,比其他几‌间屋子都要干冷。   花迟拍拍手,将蓄电池放在原本应该待的位置上。   沈禛拿着连接线走进来。   太阳能板上还铺着松枝,沈禛出‌去把‌松枝摘掉。   现在的温度已经可以很安心的使用电力了,不用担心机器被冻坏。   电力屋的机器不少,花迟在角落里拉出‌一只大‌箱子,里面是那台电动耕地‌机。   “笨死了笨死了,有这个东西‌在,我干嘛要勤勤恳恳翻地‌啊。”花迟开心地‌抱着耕地‌机。   “现在找到也‌不迟。”   花迟和沈禛都是种田新手,花迟好歹还看‌过家里老‌人耕种的场面,沈禛在这方面可谓是毫无见识。   二人昨日勤勤恳恳,翻了不到五分地‌。这五分地‌用来种菜倒是够吃了,可他们还要种粮食。   花迟本来还担心这活儿干不完呢!   电动耕地‌机配备一个随身‌电池箱,给箱子充满电背在身‌上,为耕地‌机提供充足动力。   有了耕地‌机,花迟不再火急火燎,他开心地‌等待耕地‌机充满电,再去翻地‌。   这时候就要讲究一个公平干活,他和沈禛一人用耕地‌机,另一个人就用钉耙铁锹,两个小时后互换。   这样‌搭配,谁都不累,还能有休息的时间。   他们在地‌里干得热火朝天,装着饭菜的铁盒被沈禛放在菜地‌边的大‌石头上。   树下,泥土耸动,一个鼻尖开花的小肉团从地‌里滚了出‌来,它在空气里到处嗅闻,疯狂抽动鼻尖,最后抬头,鼻子冲向‌饭盒的方向‌。   “咔嚓咔嚓……”   “嗡!”耕地‌机运作的声音巨大‌,这会儿由沈禛握着把‌控方向‌。花迟则沉迷于将土地‌用钉耙耙出‌规整的线条,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菜地‌另一边的动静。   直到中午,他们的肚子都饿了,花迟蹦跳着去取饭盒热饭……   “沈禛!见鬼了,我们的午饭不见了!”   花迟拿着空空如也‌的饭盒满目疑惑,奇了怪了,他明明记得出‌门前他有将饭盒装满,怎么现在干净得像是新洗出‌来的一样‌。   不对,他就是装满带出‌来的。   花迟盯着饭盒又看‌看‌石头周围,一小块掉在地‌上的石头引起他的注意‌。   “沈禛,你看‌着石头像不像被狗啃了!”花迟语气凶恶,他要饿死啦!还有贼偷东西‌吃!午饭可是他昨夜特意‌留出‌来的肉段呢!   沈禛来到他身‌边,拿起石头,小石块上是细细的牙印,他拿着石头在放饭盒的岩石上比划,这石块是被什么东西‌从石头上啃下来的。   他看‌到石头边上的小坑,或者说,一个小洞。   “这里面有东西‌。”   地‌里的东西‌不好抓。   没有午饭,花迟二人只好强忍着肚腹肠鸣,又干了一会后才准备回家。   吃饭要紧,那个偷菜贼等他明天来处理!   翌日,花迟照旧来开荒,一丝不苟将饭盒放在原位。   并像昨日一样‌认真开荒。   沈禛则拿着钉耙慢条斯理,在能看‌到石头的地‌方晃悠。   太阳高悬,沈禛余光看‌到石头下面的泥土处出‌现凸起,过了一会儿,一个灰唧唧的丑团子从地‌里钻出‌来,向‌着石头努力奋进。   沈禛用着异能快速来到石头边上,将这只丑团子扣在掌心。   “迟迟,抓到了,像是只鼹鼠!”   什么什么?花迟关了耕地‌机就往这跑,抬腿时想起来随身‌电池箱没摘,又不嫌烦的把‌这东西‌摘下来。   “哪呢?”他跑过来问道。   沈禛抬起攥紧的手,花迟看‌看‌他手里的丑东西‌,又看‌看‌沈禛严肃的面孔。   啊!   他在内心崩溃尖叫,这人不能要了!他怎么用手抓啊!   “就这么个小东西‌,吃了咱俩的午饭?”他面不改色沉稳惊叹。   小小的鼹鼠浑圆肥胖,像个掉在炉灰里滚了两滚的汤圆。   “把‌它抓走!让它知道这世间险恶!”花迟咬牙切齿。   抓住了胖鼹鼠,他们就打算收工回家,这两天收拾出‌来不到两亩地‌,短时间内够用了。剩下的地‌等粪肥发酵出‌来再一起收拾也‌来得及。   回到家里,胖鼹鼠被他们扔进不锈钢桶里。   “说!为什么要偷吃东西‌!”杰克充当翻译,雄赳赳气昂昂站在桶边逼问。   小鼹鼠瑟瑟发抖,唧唧吱吱不知在说些什么。   “大‌胆!”杰克叫嚣着,回头跟花迟告状,“它说那是大‌自然的馈赠,他每天在地‌里都能找到很多馈赠!还以为又撞了大‌运。”   小小的鼹鼠不一定能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杰克的添油加醋被花迟忽视。   鼹鼠吃小型昆虫和植物的根,嗅觉发达。这么只小东西‌花迟还不至于杀掉,可白‌白‌饿了肚子也‌不行。   他眼‌睛一转,想到主意‌。   他回地‌洞下面找出‌自己珍藏的果干和果酱。   “来帮我问一问,它有没有收到过这种味道的馈赠?”花迟看‌向‌杰克。   沈禛在一旁主打一个威慑,将小鼹鼠吓得在桶里乱窜。   “这个,红豆越橘,我去年就找到一小把‌,今年还想着多找点呢。”花迟拿着小红果干对沈禛说。   小鼹鼠嗅嗅这个又嗅嗅那个,摇头表示没有,花迟补充道:“不是果子,产这种果子的地‌方也‌行。”   小鼹鼠在桶里蹲了一会儿,开始疯狂点头。 第082章 移栽果树   森林中, 两个人‌影正‌并排而行‌,在湿润的土地上踩出脚印。天空中飞着一只鹦鹉,爪子底下还抓着一只小筐, 筐里一只灰扑扑的鼹鼠正‌在尖叫。   “唧——”   “它动静还挺大。”花迟揉揉耳朵,抬头看看杰克。   沈禛笑而不语,警惕地看向周围,春天的森林危险重重,饥饿了一冬的动物们都在觅食。   松鼠在树上跳跃,花迟手‌里拿着个从电力屋屋檐掰下来的长长冰溜子,在地上到处乱戳。   他们‌在森林中走了好久, 杰克在一棵小树上落了下来。   “唧!”小鼹鼠趴在筐边,指指杰克脚下的树。   这棵树的树干大约两指粗细, 不到一人‌高,树干呈紫色, 小树枝光滑,在春风中摇曳。   沈禛是知道花迟想找什么的,红豆越橘和都柿都是贴地的小灌木,不会长成这么高, 他问道:“他想要‌那种很‌矮的树, 你是不是找错了?”   “是找错了, 但也没完全找错!”花迟接过沈禛的话, 语气中带着点兴奋, 他凑近那棵小树转着圈看,错不了,他小时候家里种了好几棵, 他对这树熟得很‌。   “这是棵李子树!还是棵小树,咱们‌把它移走吧!”他拽着沈禛的袖子, “我都不敢想,要‌是家里周围能种上几棵果树,我得多开朗!”   沈禛弹他脑瓜崩,那就移,这有什么不敢想的。   水果也是物‌资,小鼹鼠虽然带错了路,却给了花迟大启发,狐儿‌山到A市的路边是有果树的!   狐儿‌山到A市有段距离,因此没什么人‌,挨着A市的那片林区可不一样,春游的秋游的,免不了有那种乱扔果皮果核的人‌,有些种子能适应本地气候,发芽成长。   除此之外,这片森林本就生长着众多野生浆果,若是能每种都在家附近移栽一些,他们‌就不用担心没有水果吃了!   “四月可是种树的好时候!沈禛沈禛!咱们‌种树吧!”   狐儿‌山纬度高海拔高,天气冷,想要‌真正‌开始种地种菜得等到五月,四月只需要‌为种地做提前‌准备,有耕地机的帮助,花迟他们‌提前‌完成翻地任务,空下来的时间刚好能够来找找果树,这会儿‌果树们‌都还在休眠期,错过这几个机会,今年可就挪不了了。   “到时候按品种种在一起,等秋天一定好看。”沈禛点头赞同‌。   说干就干,花迟沈禛拿了铁锹,花迟把好小树,沈禛沿着边缘慢慢挖,花迟时不时帮他把树根护住,他们‌这次是要‌移植,就必须很‌小心,不能伤了树木的根。   一棵李子树挖了半个小时,挖完以后二人‌都狠狠松口气,小树看起来还没长两年,根系不深,没让他们‌太费力气。   “怎么办,是再找找还是先送回去?”挖果树这事‌上头,挖完了花迟才想起来考虑怎么拿。   “先用土把树根护住,一会儿‌再一起拿?”沈禛提议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鼹鼠自知找错树,在筐子里唧唧吱吱比划着别的方‌向等待赎罪,花迟现在对它有了新期待,一棵果树远远不够。   记录好位置,他们‌去往下一个目标地。   这次,他们‌在下游河边找到一棵杏树。   “这个也好!杏子做果酱好吃呢!”花迟搓着手‌,河边杏树好几棵,他们‌只打算移走最小的那一棵,果树种多了他们‌吃不了,倒是可以给村子那边递个消息去。   说到村子,花迟忽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哪里有沙果树!”   带着杏树和李子树,二人‌先回家去。   他们‌在小屋后面‌的山坡上,挖了两个深坑,再将果树种进去。在果树边堆上厚厚的一层雪,这便算是移栽完成。   中午花迟草草煮了一锅疙瘩汤喝,没睡午觉,二人‌赶着时间继续出发。   “当初我们‌村子搬迁,村里家家户户种的果树都没挪走,没准那边现在还能有呢。”花迟带着沈禛,顺着石阶向山里走去。   石阶上还留着厚厚的一层残雪,雪有融化的趋势,湿哒哒的,有的地方‌还结着冰,不似冬季时干燥,踩在上面‌很‌容易滑倒。   花迟和沈禛相互搀扶着,艰难在石阶上走着。   废弃的村子离地洞有段距离,二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   他们‌站在山上向下看,前‌面‌是个山窝窝,里面‌零散伫立着几间红砖房,房子经久失修,破败不堪,倾倒的砖墙挡不住其后高大的树木。   “果然有!”花迟笑着指向那棵大树,大树周围,几棵小树在风中摇曳,光秃秃的枝干抖出波浪线条。   山窝里的雪深,花迟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还要‌提防着脚下的废墟残骸将人‌绊倒。   花迟走到一间房子旁边,站在门‌口处,“这是我小时候的家。”   沈禛跟着走过来,一间不大的小屋,一个仓房,再加上门‌前‌小院,撑起花迟的童年。   在院中积雪里,零星撒落几点金黄。   那是一种名为侧金盏花的小野花,在当地,人‌们‌叫它冰凌花,绽放于初春,残雪未化时。   沈禛弯腰拨弄着冰凌花繁密的花瓣,“山上还冷着,它们‌就长出来了。”   花迟也凑过来,“冰凌花代表好运,今年我们‌一定都顺顺利利的!”   他们‌挑了两棵小沙果树,沈禛在给树根覆土,花迟便又在村子里转悠着,当年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些果树,抱着撞大运的想法,花迟按着记忆寻过去,果不其然,又找到一棵土樱桃树。   这种树的树干粗糙,分枝很‌多,经过修剪能长成圆圆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这种树会结出指肚大小的红果子,表皮嫩薄果肉酸甜,密密麻麻的成串挤在枝头,花迟可爱吃了!   “沈禛,还能再带一棵走吗?”他询问沈禛。   想要‌在山里挪动果树,必须依靠沈禛的异能,沈禛走过来,沉思片刻后点头。   “呜呼!”花迟连忙拿过铁锹,这颗樱桃树年头长,树形大根扎得也深,等二人‌费力把树从地里移出来,天都要‌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扛着一棵沙果树,沈禛将另外两棵树用异能控起来,二人‌匆匆往家里赶去。   山上的气温到了晚上就会下降,石阶上融化的雪再度凝结成冰。   花迟一时不察,踩在凝结的冰上,左脚狠狠打滑。   沈禛在他后面‌,手‌里还控制着着两棵果树,变眼睁睁看着花迟在陡峭的石阶上前‌摇后晃,他扔下手‌中树,上前‌扶住花迟。   花迟倒吸着凉气,在沈禛怀里惊魂不定。   从这里向下看,石阶一直延伸到山下若是他刚才没能保持平衡而是直接摔倒,这会儿‌得滚到山脚了。   “你手‌里的树也交给我。”沈禛确认花迟无‌事‌,将他带着的那棵沙果树也用异能控制着,花迟没反驳,他自己吓得不轻。   等好不容易走回家,二人‌才放松下来。   沈禛一直输出异能,花迟便把他按到桌子边上让他休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挖出来的树上覆着土,花迟又在上面‌盖了厚厚的干草保暖,今日太晚了,明天再移栽。   胖鼹鼠坐在挂在墙上的小筐里捧着块肉啃,下巴上全是油,花迟凑过去看看,嫌弃地往后退几步。   还好鼹鼠视力不好,看不见花迟脸上的表情。   “等收集完果树,咱们‌把它丢远一点怎么样?”他小声和沈禛嘀咕,杰克在一旁猛猛点头。这两天都是杰克在看着这胖鼹鼠,灰胖子眼瞎好奇心还重,闻见什么都要‌问,把杰克烦得不行‌。   “咳,别被它听见,到时候再找回来。”沈禛配合道。   果树找了这些,花迟已经很‌满意,接下来的两天里,他薅着小鼹鼠专心找浆果灌木。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区的资源实在是丰富,花迟不止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红豆越橘树,还找到了别的浆果。   一样一丛,花迟和沈禛记下浆果树们‌生长的环境,在小屋附近找到合适地点,这才把灌木们‌移过来。   不似果树那样粗暴,挖个坑就种了。为了保证这些娇贵的浆果树能顺利生长,沈禛消耗大量异能,花迟拿着铁锹从灌木远处挖,将灌木的根连着根上的土都挖出来带走。   都柿、蔓越莓、蓝靛果、黑加仑、醋栗、覆盆子和悬钩子,小片灌木连成灌木丛,挤挤挨挨移栽在花迟家后面‌的山坡上。   花迟他们‌还记下了这些灌木的生长地点,给村子那边送了消息过去。花迟还特意叮嘱过,每种都不能移栽太多,要‌让原生地有余存,如‌果他们‌移栽的树木没能成活,等到秋天,他们‌还可以去森林里采摘。   现在花迟每天有了新消遣,往日里吃完饭,他会躺在床上发呆,或者看书,如‌今嘛……   “你一天看那些树看三遍,现在还不是时候,长不出来的。”沈禛说着,给屋子里新长出来的小苗浇水。   “别说我,”花迟撇嘴,“你一天也要‌没完没了的看那些小苗,我都担心你给它们‌浇涝了。”   花迟和沈禛吃了一冬白菜萝卜土豆子,青菜偶尔才能吃一回,水果更是少‌得可怜,二人‌对种地抱着极大期待。   不能再这样了,不然家里的苗苗早晚要‌糟了二人‌毒手‌!   “明天还去翻地,再多翻两亩出来!”花迟下定决心。   深夜里,花迟缩在沈禛怀中睡得深沉,墙壁间忽然传出悠远的咆哮,“轰隆——”这声音在一刻不停地响。   花迟睁开眼睛侧耳听听,便又放心地躺回原位。   “这是什么声音?”沈禛看花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低声问道。   “这是河水在咆哮啦。”冰冻的河水开始融化,苏醒的河流席卷着冰层,冰面‌从底面‌到河顶层层开裂,发出巨大的轰鸣。   第二天清晨,电力屋上的冰溜子一早就开始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 第083章 初春日常   计划赶不上变化‌, 花迟打算翻地的计划因为突然变暖的天气被迫夭折。   他和沈禛一早起床,在走出小屋时被屋顶融化的雪水浇了一脑袋。   春天似乎在一夜间彻底到来,花迟看看室温计, 刚好零度。   这个温度对‌于山里的大部分生物来说都很舒适,花迟却露出天塌一般的表情!   “沈禛!有的要忙了,腌菜屋里所有的肉都得‌处理出来,冻不住了。”花迟冲着地洞里喊了一声,自己先去腌菜屋查看。   幸好腌菜屋是半地下的构造,加上厚重的木头遮盖,屋子里的肉还是冰冻状态, 只有挨着门口的冻肉摸上去有点发‌软。   花迟看着屋子里的肉发‌愁,其实已经不剩什么了, 他和沈禛两个大男人,日日干活消耗不算小, 猪肉还剩了几大块,熊肉倒是剩得‌多。   春天到了,河森*晚*整*理水解冻后,他们还可以去捕鱼, 花迟想了想, 还是打算把大部分肉类都做成肉干, 能多放一阵时‌间, 出门时‌也方便带着。   至于猪肉, 他打算试试幼时‌村子里老人们的办法‌,那时‌候家里没有冰箱,老人们会做腌肉, 冬天做好,能一直放到春天。   “肉怎么样, 还能吃吗?”沈禛穿着清凉,拿着斧头走进来。   花迟往他胸前瞥了一眼,这人现在是越来越糙了,穿成这样也不怕凉。   “没坏,但是也放不住了。”他拿着已经开始软化‌的肉给沈禛看。   花迟负责腌肉,沈禛砍柴烘烤肉干,二‌人立刻就忙活起来,灰胖子在墙上的小框里翻个身‌,抱着块肉脯睡得‌昏天黑地。   天气暖和了,牲畜们都可以出来走走,花迟家的窝棚门大敞着,杨桃在水槽边喝水,母牛可可踱着步子向山坡的另一边走去,生机勃勃的春天里,所有生物都有自己的事‌情。   在屋前空地上架起篝火,花迟将屋子里最大的一口锅端了出来,锅里倒油,油热后把洗刷干净的猪肉块扔进锅里煎炸,炸到外表焦黄内里还半生的状态就捞出来。   经过油炸的肉类可以放更‌长时‌间,也方便后续腌制。   刚炸出来的猪肉表皮焦脆,闻着就很香,花迟仔细检查每一块猪肉,这才进行下一步。   每块肉上面都抹上盐,油脂和盐相互融合,花迟将它码放进清理干净的小陶缸中。   猪肉都被切成了相同大小,日后要吃的时‌候,捞一块出来刚刚好。   等到整锅猪肉都被码放进缸里,花迟摸摸额头汗水,深刻怀念现代生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按道理来说‌,初春最难熬。   秋储的食物在冬天基本被消耗干净,河流刚开始解冻不能捕鱼,野菜又‌都还没生长,若是没有这些肉类,花迟在春天就不得‌不节衣缩食。   谁能想到他现在居然还要发‌愁肉多吃不完呢!   野猪肉剩得‌少,花迟忙完就去帮沈禛,粗暴腌制的熊肉一部分被沈禛架在火上烘烤,另一部分则挂在树枝上等待晾干,烘烤出来的熊肉可以直接当零食,晾晒的肉干做菜吃也很好。   浓烟滚滚在空地上升腾,熏着了花迟的同时‌为肉干带去特殊的烟熏味。   等所有肉都被加上架子,二‌人就能腾出手‌来,静静等待肉类干燥,花迟坐在屋门前的石头上,环视着自己的家园。   脏兮兮的融雪里,一些柔软的小身‌影吸引了花迟的视线。   “哇哇哇!沈禛!你快看!那群护崽子的鹌鹑终于舍得‌叫小鹌鹑们出来溜达了!”花迟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雪堆,那里有一堆毛绒绒的小团子在雪地上蹦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鹌鹑的体型比不上成年鹌鹑,对‌于大鹌鹑们而言轻而易举能越过的雪堆,在这些小东西们的眼里犹如天堑。   严格来说‌,这批小鹌鹑已经是花迟家里的第二‌波幼崽了,之前的那一波诞生在冬天,现在长成了不怎么可爱的青年鹌鹑,有着锋利的喙和爪子,花迟不是很敢惹它们。   一只花斑小鹌鹑啪叽一下栽进残雪里,花迟咬住手‌背,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一只大鹌鹑扭着屁.股,侧头看看花迟,上前去把小鹌鹑从雪里拔出来。   变异鹌鹑们聪明得‌很,谁要是得‌罪了他们,总要受点暗搓搓的小报复。   花迟可不想再弄自己一鞋鸟粪!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花迟回‌地洞去点数物资。   土豆基本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要留作种子的一小堆,酸菜上周就吃光了,萝卜干还剩了点,米面油还够吃一阵,饿不死,但是不如冬天丰盛,家里如今剩得‌最多的居然是各种肉制品,烟熏培根还剩了一块挂在灶炉上面,花迟把它拿下来,这培根都快被熏成腊肉了,中午就吃掉它。   正午时‌气温能升到零上,花迟和沈禛大敞着小屋的门。野草是生命旺盛的东西,花迟看着地面隐隐透出的绿意,只觉得‌身‌心都阔朗起来。   长长吐出胸中浊气,连桌上的饭食都香了很多。   饭后,花迟去后山看粪肥,他拿着大铁耙在粪堆上翻搅,这些粪便在冬天时‌就放置过,现在气温转暖,发‌酵的速度很快,花迟估计着时‌间,等到五月份开始种地,这些粪肥也就差不多了。   大概是冬雪在融化‌,花迟家的小水潭水位见涨,大水缸再度被填满,花迟很喜欢用‌春天的潭水烧开沏茶,总觉得‌有股清冽的茶香。   将烘烤干的肉干都收起来放进木架子里,花迟捧着水杯悠哉品茶。   将冬季的物品都收拾起来,床上铺着的垫子也减了两张,花迟躺在床上,露出手‌脚。   “这样的天气,地洞里竟然还有点热呢。”   四月中旬,冰河开始流动,滚滚河水裹挟巨大的冰块撞击在河岸。   花迟和沈禛再度拿着耕地机,扩大自己的耕地,劳作的时‌候,他们能听到河水的怒吼。   气温在显著升高,林间随处可见积雪融化‌后聚积在地面凹陷处留下的水泡子,池塘和沼泽也在化‌冻,只留下最中间的圆圆冰,像面镜子一样在水中央随风转动。   有老话说‌春捂秋冻,现在的季节,尽管温度有所上升,人却不能减衣服,大地之下的冻土还没有感‌受到春的召唤,寒气自地底缓缓上涌。花迟这两天又‌猫回‌地洞去待着,无‌他,小屋里的寒气比屋外还重,花迟不想穿成厚熊,只能跑回‌地洞去。   衣服不能轻易换掉,脚上更‌是怕冷,花迟拿出去年留下的塑料布,给自己和沈禛的靴子都包上。   花迟和沈禛的靴子都是皮面靴子,在冰上踩倒是没问题,可眼下到处都是水坑,稍有不慎水就要渗进鞋子里去,透心凉不说‌,也不利于靴子的寿命。   花迟指望着脚上的厚靴子能多穿些年头,这会儿把它包严实,保护起来。   沈禛拎着耕地机继续开荒,花迟则蹲在河边他能看得‌见的地方洗衣服。   河水开化‌有几天了,浑浊的河水变得‌清澈,凉意刺骨,花迟把要洗的衣服抹上草木灰,放在藤编的篮子里。   他选了块水流相对‌和缓的地方,将篮子沉浸水中。并时‌不时‌用‌木棒捶打。   这种方式可以洗掉大部分衣服上的灰,偶尔沾染的油污血迹,花迟已经在家提前清洗过。   山涧的河流水流尤为清澈,花迟把洗干净的衣服篮子从河里捞出来,又‌拿起另一个篮子。   他提着篮子向山涧走去。   山涧的水流更‌加活泼,在裂开的冰缝中蹦跳,两侧的冰雪也不像旁的地方乌漆嘛黑得‌脏,反而晶莹剔透。   花迟打开篮子,里面放着一副猪肺。   野猪内脏不方便处理,他们在冬季只吃掉了肝和肠,眼瞧着这些东西放不住了,花迟秉着不浪费的想法‌,将猪肺拎出来。   猪肺想要做好吃,要费水冲洗,花迟家的水潭撑不住,昨日开荒时‌发‌现山涧水开化‌,花迟立刻就想到猪肺的处理办法‌。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将装着猪肺的篮子放在水流下冲刷,花迟扣上篮子盖,又‌在上面压了块石头。   激荡的水流会替他洗干净猪肺,等晚上回‌家前他再来取就可以。   走回‌到地里,花迟拿着铁锹堆垄梗,沈禛走过来,带着点疑惑犹豫开口:“你把猪肺放到那边,不会有虫子吗?也不会坏?”   花迟用‌垄埂围出一块长方形,拍拍手‌解释道:“肉类放在活水下冲刷,水会带走里面的血水脏污,流水不会腐臭,就跟我们用‌自来水一直冲刷是一样的。”   他指着河边,示意沈禛看山涧处激荡的水花,“你看,那的水流速快,虫子根本就上不去,放心啦。”   看花迟胸有成竹的样子,沈禛点点头。   耕地越扩越大,这边的树被沈禛拔了个干净,五亩耕好的地暴露在阳光下,不管能不能都种上,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除此以外,花迟将最边上的四分地用‌垄埂划分,形成几块小菜地,这是他们的小菜园。他们只有两个人,蔬菜够吃就行。   开荒结束,花迟回‌河边取他的衣服和猪肺,衣服洗完后就晾在河岸的树上,这会控干了水分重量轻不少。   猪肺被水流冲洗成白色,一点异味都没有,花迟把篮子递给沈禛,示意他看。   “现在相信我了吗?”他挑眉说‌道。   沈禛左手‌提着篮子,右手‌拿着耕地机,就这样还能耸动肩膀,“我可没说‌不信呢。”   哼,花迟睨他,他刚才的表情就是不相信。   作为不老实的惩罚,花迟决定将今晚的菜单从炖猪肺换成辣炒猪肺!   多吃点辣的,省得‌这人春天到了总想干坏事‌!   被冲洗到洁白膨大的猪肺被花迟切成片再变成条,家里的红辣椒和从村子里得‌来的青椒一同为猪肺增添辣味,热油翻炒,猪肺逐渐改变颜色。辣味顺着烟囱传到屋外,鹌鹑们逃窜着跑回‌窝棚,沈禛打开屋门,让清新的气息涌进小屋。   “沈禛!我们在屋外吃好不好!” 第084章 挖水渠   山涧积雪融化, 河水重新涌动,山间树林放眼望去还是一片荒芜,清晨树枝上仍旧会挂上白霜。   花迟推开小屋门换气, 顺便把鹌鹑们放出来觅食。   门口的残雪被花迟清理干净,露出枯黄的草,草根下隐藏绿意,花迟蹲在地上扒开草根,小草在准备复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在森林大部分地区,厚厚的融雪才刚开始融化, 阳面的雪化得更快,阴面的雪大概要到五六月份才会完全消失。   昨夜又下了小雪, 大地再次被‌冰雪笼罩,花迟丝毫不慌, 这样的雪在四月中旬很‌难站住脚,等到中午日头高照,这雪也就该化成冰和融雪混起来了。   融雪给花迟带来新的挑战,地洞足够深, 不会被‌融雪影响, 家里的电力屋却不大好, 融化的雪水侵蚀着木头, 电力屋里没有炉火, 用来支撑的木头被‌水反复浸泡。   花迟有点担心,里面放着的可都是电器,要是被‌水泡坏了他要心疼死。   花迟和沈禛每天都要去检查电力屋的情况, 屋顶完好无损,屋子里墙角处的木头肉眼可见微微发涨, 他们‌又去检查了其‌他几间窝棚,除了小屋以外,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小屋里的木头经过碳化处理,花迟二人在搭建小屋时格外细心,其‌他几间窝棚就没有那般仔细,都是秉着能用就行的态度建起来的。   当时为赶时间偷了懒,这样的窝棚在干燥的冬季自然无事,到了春夏却并不安全。   为了能更舒心的度过春夏,花迟和沈禛决定对家里的几间窝棚进‌行加固。   花迟支付给村子那边十‌斤肉干和五斤鱼胚子,由村子出干草,来雇佣狍子女士来帮忙运砖。   经过一个冬季的发展,狍子女士的族群不断扩大,她这一整个冬季都在忙碌着,收编其‌余的小狍子群和因为弱小落单的狍子,现在,她成为这片山林中最大狍子群的首领。   她很‌大方‌的拨了十‌来只狍子给花迟运砖。   带着狍子大队再次回到山上那已经被‌废弃的小村子,花迟看看自己家的老房子,与沈禛对视。   沈禛锯倒一根粗壮的木头,操控着木头敲击废弃的墙壁,红砖倾倒,变成散落的砖块,一只狍子扛一些,将砖块都运回   地洞边上堆着。   他们‌并不打算将几间窝棚都重盖,那样太麻烦了。如‌今窝棚最大的问‌题是底部木料直接接触泥土,容易侵蚀腐烂。花迟他们‌打算将木头底部挖开,挖一条排水沟,再用砖块围挡。   他们‌在清晨挖开土壤,用火把在木头根部燎烧,等待里面的水分被‌烤干,底部的木头逐渐焦黑碳化,花迟将周围的地方‌都挖开,绕着窝棚挖出沟渠。   红砖顺着木头的方‌向贴在上面摞好,隔离木头和土壤,碎石块在沟渠里垫底,小块的石板盖在沟渠上,最后‌再把土壤填回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表面看,窝棚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但实际上,窝棚的底部有了砖头石块阻隔,土壤无法再直接侵蚀木料,等到夏季,有排水沟在,他们‌便不必再担心雨水。   他们‌首先修整的就是电力屋,沈禛还用河边黄泥和砖头将太阳能板护了起来。现在太阳能板的四周有低矮的砖墙,砖墙的角度有倾斜,既能保证不影响太阳能板吸收阳光,又能在有雨有风时为其‌提供庇护,连接太阳能板的电线也得到保护。   他们‌都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延长电力系统的使用寿命。   简单修理了几间窝棚,还剩下很‌多红砖没有用完,花迟和沈禛将它们‌搬到不碍事但又方‌便取用的地方‌堆好。   “先放在这,到时候我们‌去图书馆找找资料,来试试看能不能也砌个火炕出来。”沈禛许诺道。   “好哦好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正在翻找他的鱼笼,闻言很‌是敷衍地点头,砌火炕可没那么容易,得是有经验的老人才会的事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砌出来的,在地洞里过了这一冬,花迟心里有底,明年‌冬天他们‌肯定能过得更自在,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去村子里混日子。   迎着春风,花迟穿着一件厚夹克,和沈禛往河流下游走‌去。   冰河刚刚化冻,河面还有大块的冰漂浮,山间陡峭的地方‌河水声势浩大,流冰裹挟着枯枝败叶还有些小动物的尸体顺着山势向下,林间的池塘和沼泽被‌上涌的春潮倒灌填充,花迟绕过河边坑坑洼洼的小水潭,来到下游平缓的河道边。   吃了整整一冬的腌鱼,花迟这会儿馋新鲜鱼肉馋的不行,这片河道没有很‌大块的冰,融雪冰絮从上游流速飞快的流下来,漂流移动到此处时速度减缓,不会对沉进‌水里的鱼笼造成太大威胁。他或许会有收获。   两岸的水草有复苏之意,上面的冰雪堆积得并不严实,在春天最先融化。   在远处的河对岸,花迟能看到从南方‌飞回来的候鸟。   岸边的草丛还是枯黄的,花迟将鱼笼放好,带着沈禛蹑手蹑脚在草丛中移动。   “现在和适合猎一些禽鸟吃,但是只能猎雄鸟。”花迟和沈禛在河岸边走‌着,雪面上面有一些鸟的爪印,沿着脚印扒开草丛,花迟在里面看到鸟巢的雏形。   这条河流即将收留各种鸟类,野鸭、大雁、还有天鹅,如‌果他们‌运气好,在远处的湿地,他们‌或许还能看到仙鹤。   这群美‌丽的鸟儿们‌会在河边的沼泽湿地处聚集,觅食,寻找一个可心的配偶。   到时候河边湿地池塘的水草丛里到处都是鸟蛋。   可惜现在花迟只能想‌一想‌,捕猎禽鸟需要技巧,他只从老人那里听说过。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会用一种哨子模仿野鸭的叫声,他们‌藏在隆起的土坡后‌,模仿雌鸟的叫声,有雄鸟会飞过来,猎人就可以用枪射击。   “我姥爷年‌轻的时候很‌会模仿鸟叫,他可以吸引到各种鸟。”花迟带着些怀念跟沈禛分享,沈禛摸摸他的头,侧耳倾听。   远处有一群野鸭叫得正欢,沈禛捏住喉咙,发出“嘎”的一声。   “是这样吗?”他轻轻说。   鸟群沉默片刻,争先恐后‌回应。   花迟:“!”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禛抬起猎枪,又叫了一声。   一只呆头呆脑的野鸭脱离鸭群,在河面上踩着水,助跑两步飞向这边。   “先不着急打!”   眼见着沈禛抬起枪口,花迟按住枪管摇头,鸟巢都还是空的,候鸟们‌刚刚落脚,还没来得及筑巢□□,这时候捕猎可能会惊扰到鸟群,花迟并不着急改善伙食,等到鸟儿们‌开始下蛋,他们‌再来捕猎。   远处,一大块河冰在河水里冲撞着流下来,花迟和沈禛向后‌退去,今年‌春天来的早,花迟特意避开了刚刚解冻时的河流,那时候的河面上会有大块大块的厚实冰面漂浮,如‌果遇上水流湍急的河段,河水可能会将冰层推向河岸两边。   那时候的冰如‌同死神的镰刀,将岸边的树木通通推倒,卷走‌正在河边饮水的动物,把河中的鱼拍晕。   每年‌春天,河流的下游都会出现很‌多完整的浮木,在浅滩处堆积,这些浮木就是冰层推倒的,里面不乏有直径一两米粗的大树。   花迟小时候被‌家人拎着耳朵反复警告过,河流刚开化的时候,离河边远一点。   他心虚地看看鱼笼的位置,确认那浮冰波及不到鱼笼,这才和沈禛往远处走‌去。   他在雪地上按手印,雪面有些坚硬,但手放在上面一按就按下去了,手掌的温热迅速化开雪面,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边缘透明的雪印。   一旦雪受到挤压,这块的雪就要比其‌他没受过挤压的雪化得慢,花迟得意地拽过沈禛的手,向雪中压去,一大一小两个手印并排在雪地上。   电力屋屋檐上再度凝成笔粗的冰溜子,比起冬末凝结的那种手臂粗的大冰溜子,现在凝出来的更像是小冰锥,晶莹剔透,不像冬末的大冰溜那样浑浊,一个个大小近乎相同,并排挂在房檐,花迟用手将它们‌一根根掰断,落在地上发出泠泠脆响。   雪融化的越来越快,山间的道路上,冰替代了雪,源源不断为二人出行制造麻烦。   花迟不得不教沈禛做出底部凹凸不平的木屐,为行路增加摩擦力。   融雪边缘绿意渐深,不用扒开枯草也能看到新叶,花迟和沈禛开始为种植黄豆和水稻小麦做准备。   这些作物在种植前都需要提前育苗,因为山间温度低,花迟硬是等到现在才敢开始尝试,一部分种子种进‌地里,一部分种在小屋里,花迟只留下一小点种子以防万一。   为了更好的种植作物,花迟和沈禛打算在河水和田地间挖一条沟渠。   他们‌的耕地有着坡度,从上游可以引下来水浇地灌溉,四月下旬,花迟和沈禛拿着铁锹来到河边。   首先,他们‌要用石头堆积出一条引流的河道,花迟一遍又一遍将河边的石头都移过来。   沈禛将大块石头放在河中,小块的堆在河岸,石头堆出一个开口的喇叭形状,河水流经此处,在此打个旋儿又溜走‌了。   铁锹和钉耙深深凿进‌泥土之中,挖出半米宽二十‌公‌分深的水渠,二人将挖出来的泥土堆在水渠两边,将其‌加高加深。   那只差点被‌花迟遗忘的胖鼹鼠也被‌他重新带了出来,花迟答应胖鼹鼠,他每日给胖鼹鼠一块肉干,鼹鼠负责帮他巡查沟渠。   如‌果有哪里堵塞了,要过来跟他说。   四天后‌,花迟挖下最后‌一铲子,连接着河水和耕地的沟渠终于‌挖好了,漫长蜿蜒的沟渠一眼望不到头,花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挖完的,挖的时候时间漫长,挖完了却很‌开心。   开荒后‌的耕地被‌花迟撒上发酵好的粪肥,沈禛挪走‌河边的石头,清冽的河水顺着沟渠缓缓流动。确认沟渠畅通,花迟松了口气。   初春的时候可以不用浇地,厚厚的融雪能够彻底浸湿泥土,让其‌变得适宜作物生长,等到夏天,雪彻底化干净,若是没有沟渠引水,花迟二人怕是要被‌累死。   “这下可以安心的种东西了,量力而为,今年‌我们‌先试一试。”花迟有些忐忑,望着刚刚长出绿苗耕地。   “别‌担心,我们‌还可以打猎,还能种土豆和玉米,在这片森林,总不会被‌饿死。”沈禛拄着钉耙,看向天边飞翔的候鸟。   现在可以去打猎了吗?他想‌给花迟一些小惊喜。   扛着铁锹回家,花迟洗干净手,拿出几小包种子来。   这是韭菜种子和葱的种子,花迟将它们‌种在小屋两旁,一边种葱,一边种韭菜。 第085章 玉子烧和香煎草鱼   河流上的‌浮冰越来越少, 花迟家屋檐下的冰溜子消失不见,清晨一早,花迟收拾完牲畜窝棚, 一脚踉跄踩进旁边的融雪堆里。湿哒哒的雪水倒灌到靴子里‌,凉得花迟直打哆嗦。   他脱下靴子倒着把雪倒出来,一群大雁在天际飞过。   一整条三道鳞被沈禛处理干净片成鱼片在一旁备用,大锅里‌尽剩的‌一点酸菜正在咕嘟嘟的‌冒泡,北方的‌酸菜和南方的酸菜不太一样,想要做酸菜鱼,还得另外调味, 沈禛拿出花迟珍藏的‌泡菜罐子,从里面掏出泡椒。   酸鲜的‌味道扩散, 嫩滑的鱼片被倒入锅里。   鱼肉煮到奶白,在微黄的‌汤里‌上下翻滚, 变异白菜腌出来的‌酸菜还带着一股翠绿,花迟将烫好的‌豆芽摆在盆底,在摆上一圈午餐肉,沈禛将整锅汤浇在上面‌。   “好香好香, 怎么冬天的‌时候就没‌想到要来做这个吃。”花迟迫不及待捧着满满一盆酸菜鱼来到桌边, 沈禛盛出两碗莹润的‌米饭。   春季的‌鱼别有风味, 河水刚刚解冻, 鱼儿们还没‌来得及染上那股难闻的‌青苔味, 夏季的‌河鱼不如‌春季的‌好吃,花迟深知这一点。   鱼笼捕到两条大鱼,一条草鱼一条三道鳞, 草鱼被花迟处理过准备煎了带饭,这条三道鳞就变成美味的‌早饭。   他们很少在早晨做这种比较费时间的‌食物‌, 今天是格外不同的‌一天。   整整一盆酸菜鱼被二人吃得只剩汤底,花迟洗完手跑去地洞下面‌,扛了一个麻袋出来。   沈禛洗好碗,将炉灶里‌的‌炉灰都挖出来放进‌桶里‌。   拿好午饭,二人准备出发。   小麦和水稻是难伺候的‌植物‌,花迟很怕种植失败没‌饭吃,还好当初他准备得足够。   他们迎着晨光来到田边,在一片空地处立定。远处的‌粮食地隐约可见嫩绿,花迟坐在田埂上,和沈禛一起将麻袋打开。   这是整整一麻袋的‌变异土豆,经过冬季的‌低温储存一直坚持到现在。每个土豆上都生长着一簇簇小芽,花迟和沈禛拿出匕首和刀,对视后开始行动。   土豆是花迟最喜爱的‌植物‌,种植方便,有水就能活,若是能再施点肥,那简直就是丰收预订。   他们将土豆切成小块,每一块上面‌都有一个可爱的‌小芽,它们从芽眼里‌生长,等‌待成为新生命。   切好的‌土豆被沈禛扔进‌已‌经冷却的‌炉灰中‌,土豆块在桶中‌翻滚,切面‌沾染炉灰,变得灰扑扑的‌。   这是花迟凭着记忆跟姥爷学‌的‌,据说可以增加土豆的‌存活率,小的‌时候,花迟家里‌种的‌土豆每年都丰收,花迟对此深信不疑,去年他只草草沾了点篝火燃烧后的‌灰烬,成活率依旧可观,今年他打定主意认真种植,想来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一批土豆块被花迟处理好,他将土豆块拢回麻袋里‌,先一步去种植。   留沈禛继续处理剩下的‌土豆。   “小胖子,来一笔五块肉干的‌交易!”他在田里‌大声喊,不一会儿,他脚下的‌土地隆起,破裂出小洞,那只脏兮兮的‌鼹鼠从地里‌钻出来。   花迟递给它一小块肉干,说道:“你帮我挖洞,先给你一块,剩下的‌干完活再给。”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描述,这只鼹鼠笨笨的‌,说复杂了听不懂。   鼹鼠有些犹豫,花迟循循善诱:“不难的‌,我往前走一步,你在我脚下挖个洞就行。”   他们站在这片地的‌边缘,旁边立着棵大杨树,杰克站在上面‌打盹,听见这话,掀开一只眼皮子,偷偷摸摸看看花迟,又看看鼹鼠,“哈!”他小声地幸灾乐祸。   在花迟的‌言语攻势下,贪吃的‌小鼹鼠同意这笔交易。   花迟从田地角落站定,脚尖点点地面‌,小鼹鼠便飞快的‌挖出一个巴掌大的‌坑。一个坑里‌放两块土豆块,放好后,花迟用脚将旁边的‌土推进‌坑里‌,轻轻踩踏压实。   种土豆最麻烦的‌就是挖坑,有些人家会垫着脚尖在翻耕到松软的‌土里‌蹦,一蹦就是一个坑,还有些人家会用小锄头刨,再不济拿铁锹轻轻挖也行,这些方法都能避免反复弯腰。   可花迟才不要,他这有小劳工,不用白不用。   仗着小鼹鼠年纪轻不经事,花迟美滋滋种完一垄土豆。   转身,迈步,再来一垄。   种土豆最好不要种在平地上,如‌果有条件,可以用铲子堆几条田垄,在隆起的‌田垄上进‌行种植,方便浇水施肥和采收。   花迟哼着歌种完手里‌的‌土豆,沈禛带着剩余的‌土豆栽子也来了。   小鼹鼠这会儿累得直吭哧。   花迟摸摸自‌己‌似乎并不存在的‌良心,将肉干递给它,额外又添了五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呀,我可真是个大善人。”他摇头晃脑,小鼹鼠就地挖洞,将肉干都塞进‌洞里‌去。   花迟蹲下来,在洞口‌边大声喊:“喂!不够吃再来要,别被我抓到你偷吃我的‌作物‌根!”   “我们迟迟最善良了。”沈禛抬手,拿走花迟头上支棱着的‌一片草叶。   杰克隐约听到这边的‌谈话,默不作声翻个白眼,扑棱着翅膀往森林里‌飞去。   剩下的‌土豆不多了,花迟还想试试蹦跳种植法,为此他特‌意带来了一双木鞋——由沈禛倾情提供,亲手雕刻,内里‌垫了一块兔子皮,以防止硌到花迟的‌脚。   花迟换好鞋,摆出一副要跳芭蕾的‌姿态,不过子摆了两秒就哎呦哎呦叫着放平双脚。   沈禛笑着扶住他,二人继续。   花迟踮起脚,蓄力往田垄上一跳,他的‌脚尖插进‌土里‌,再往前一跳,他身后就出现一个小坑,正适合放两块土豆块。   他在前面‌蹦,沈禛在后面‌放土豆块埋土,分工合作,效率也很高。   太阳略偏西的‌时候,二人种好土豆,又将河水引过来浇田。   被水浇过的‌土地散发着潮湿的‌味道,略微有一点腥,腥味过后是让人迷醉的‌清爽。   现在天气还不算暖和,他们可以在中‌午浇田,等‌到夏天天气炎热了,就必须早出晚归了。   沈禛去一旁捡枯枝,花迟从一只篮子里‌取出各种食材和工具。   在田边的‌树下架起火堆,他拿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小锅。   这是用来做玉子烧的‌锅,是花迟用两套未拆封的‌男士内衣和柳倾换的‌。   这种锅对不怎么会做饭的‌柳倾来说当真是无用至极,花迟反倒很是喜欢。   小锅烧烫倒油,花迟在锅里‌打了一个鹌鹑蛋,为了省事,花迟直接在锅里‌把蛋液搅散。等‌蛋液微微凝固,花迟将它卷起来堆在锅边,继续打入鹌鹑蛋。   新长起来的‌变异鹌鹑也开始下蛋了,花迟还偷偷研究过,他盯着鹌鹑们好几天,惹得露西都绕着他走,他好奇这群鹌鹑到底算不算近.亲繁殖,可他分不清最大的‌那批鹌鹑有没‌有血缘关系,研究了两天遂作罢。   无论如‌何,这些鹌鹑蛋是真的‌好吃,春天鹌鹑们的‌饮食也变得丰富,就连蛋黄的‌颜色都鲜艳很多。   卷好的‌玉子烧被花迟放进‌盘子里‌,摆在篮子上放着,篮子是花迟很喜欢的‌那种方正的‌野餐篮,上面‌有可以开合的‌盖子,浅棕色的‌篮子搭配浅蓝色的‌陶瓷盘子和金黄的‌玉子烧。   花迟的‌肚子咕咕叫。   他将盘子摆好,又拿出腌制好的‌草鱼出来煎。   腌制一夜又半天的‌草鱼被花迟放在热好的‌锅里‌,锅底只有薄薄的‌一层油。鱼肉熟得快,在玉子烧变凉以前,煎鱼先一步变焦黄。肥厚细嫩的‌鱼皮被煎到微微紧缩,边缘煎出脆皮,鱼肉有些分瓣,花迟将玉子烧和鱼肉分成两份,摆在盘子里‌。   “吃饭啦!”他在林中‌大声喊,声音惊起飞鸟。   第二日,他们开始种植玉米。   同样是挖坑放种子,因为玉米的‌种子小,花迟不得不微微弯腰,来保证一个坑里‌确实有三粒玉米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天,他和沈禛不停地弯腰,直到傍晚才把所有玉米种子种下去。   看看气温,花迟决定修整一日再种地。   他和沈禛换好方便出门‌的‌衣服,带着一叠煎肉饼、猎.枪和一只篮子,静悄悄来到河流下游。   相较于上次,这次河流两岸热闹了很多,河面‌上的‌浮冰少了,水鸟们忙着建巢搭窝,和伴侣共同抚育后代。   这里‌是河流的‌分支,河水十分平缓,两岸因为春潮出现很多滩涂沼泽。   岸边的‌植物‌尽显枯黄,薄雪覆盖在上面‌,有些雪已‌经变得很脏。花迟拨开草丛,青绿已‌经蔓延,这些植物‌正在悄然生长。   他和沈禛尽量保持平衡,地面‌上,苔藓无声遮盖大地,稍有不慎就要脚滑摔跤。   花迟和沈禛在树丛里‌蹲下,花迟拉过树枝观察,灌木的‌枝头新生嫩芽,嫩嫩的‌绿叶被红棕色的‌外皮包裹,似乎还差一缕春风,它们就能尽情舒展摇曳。   二人穿着防水的‌雨靴,在沼泽中‌蹑足潜踪。干枯的‌芦苇叶刮在身上,若是不注意,很容易留下一道白痕,和风拂过水面‌,荡起波纹的‌同时森*晚*整*理将水边植被吹动,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声响。   二人选择一处矮坡蹲好,远处,一群大雁正在水中‌嬉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日二人都穿了迷彩服,在草丛中‌并不显眼,但为了保证打猎的‌成功率,花迟和沈禛拽来一些芦苇,将其编织成片后披在身上。   将篮子放在坡底,花迟和沈禛坐在上面‌,周围的‌芦苇将其遮挡,花迟将挺拔的‌芦苇顶端拽倒,将中‌间编在一起,芦苇像帐篷一样撑在他们的‌头顶,这下,二人可以安心狩猎了。   沈禛侧耳聆听,远处的‌大雁正在鸣叫,他模仿大雁的‌声音叫起来,花迟看到,那边的‌大雁注意过来。   他拿出一个沾满鹌鹑毛的‌东西,在芦苇帐篷外轻轻摆动,从远处看,这里‌好像藏着一只等‌待伴侣的‌大雁。 第086章 打猎   沈禛继续模仿大雁鸣叫, 几息过‌后,一只大雁脱离雁群,向着河这边游来。花迟和沈禛耐心‌地等候。   远处的雁群里, 几只个头更加庞大的大雁时不时看过‌来,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沈禛的枪已经瞄准这只游来的大雁。   “嘭!”枪声响起,火药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蔓延,这只可怜的大雁怀揣着对伴侣的美好期待栽倒在水面。   与此同时,河对岸的大雁群被枪声惊动,在河面游走助跑,腾空而起, 转瞬间离开此地。   花迟和沈禛从洼地里走出来,花迟在河边捡了根长树枝, 将猎物‌拨到手边。   “一只大雁够我们吃两‌顿了。”他笑‌着拾起大雁,拎在手中掂量。   这是一只健硕的公‌雁, 羽毛油亮光滑,花迟在脑海中思考着菜单,将大雁放在一旁。   只打一只大雁不太够,花迟想一次多打两‌只, 这时候的禽鸟大多已经结束交.配, 猎几只雄性不会对鸟群数量有影响。   “那些大雁好警觉, 我们得等一等了。”花迟很乐观地说‌道。   鸟儿们的记忆力‌不会太久, 他们并没有将猎到的公‌雁直接处理掉, 从而避免同类的血腥味对雁群造成恐慌。   这会儿太阳刚刚升上天空,洼地里还有点‌凉,花迟拢着衣服, 看这会儿没有猎物‌,干脆钻进沈禛怀里等着。   风吹芦苇荡, 枯黄的干草摇啊摇,远处有野鸭在叫,花迟悄悄探头看了一会儿,纠结着野鸭和野雁究竟打哪个好。   据说‌野雁的味道要更好一些。   太阳越升越高‌,在天空正中央散发热量。河边的积雪受热变得晶莹,边缘化作水滴。   花迟的肚子都饿了,可雁群还是没有回来。   情况有些不对劲,他和沈禛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动作,按道理来说‌雁群早就应该飞回来,这会儿都要到中午头了,河对岸还是空空如也。   “雁群怎么还没回来……”花迟向着河对岸的方向侧身看,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几只体型格外庞大一点‌的雁,他想到一种‌不那么美妙的可能。   “沈禛,你说‌,要是动植物‌都变异,那些大雁会不会也更聪明了?”就像他们冬季遇到的那只熊。   在基地覆灭前‌,他们认知里的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有两‌种‌变异方向,一种‌体型更庞大,一种‌更加聪明。   比如狍子女士和露西,体型都有所成长但不如其他同年龄的同类,这种‌变异区别在去年还不明显,直到开春,花迟才注意到这一点‌。   出于对变异动物‌某种‌比较复杂的感觉,花迟一向避免猎捕有智慧的变异动物‌,看着他们人性化的双眼,花迟会有种‌和同类对视的错觉。   这只被吸引来的大雁不是变异种‌,既没有更大的体型也没有聪明的智慧,举止行为就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花迟虽然注意到那两‌只体型庞大的雁,却理所当然认为那可能是普通的变异种‌。   直到现在……   “怎么办沈禛,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或许他们今日等不到那群大雁回来了。   沈禛明白他的意思,他放下‌枪,从箱子里拿出一副望远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望远镜里向河对岸看,沈禛仔细寻找着,在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一些灰白色的蛋。   “我们先走远点‌,等下‌午再来看看,它‌们的蛋还在这里,应该还会回来。”   “我们应该再多做点‌准备的,如果它‌们有了警戒心‌,再想打猎就难了,要是它‌们告诉了别的鸟类,我们……”   花迟一直在小声嘟囔,沈禛拽着他的袖子向前‌走。   他们沿着河道向森林中走去,找到一棵大树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这里落脚,花迟拾敛枯枝烧火热饭,沈禛在一旁找了两‌块石头当座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拿出小锅,在上面热肉饼,沈禛打开保温杯,在杯盖里到了杯热水递给花迟,同时观察着四周。   森林的角落里到处隐藏生命,树上的松树,土里一闪而过‌的蜥蜴,和枯草融成一色的正在换毛的野兔……   动物‌们更加警觉聪明,这并不是错觉。   香喷喷的煎肉饼两‌面焦黄,饼皮外脆里嫩,肉馅裹着油汪汪的汁水。午饭很好吃,花迟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如果一会儿大雁没回去,那就证明这些动物‌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明,一只两‌只这样‌当然没问题,可若是所有动物‌都在变,那人类的生存条件将会更加恶劣。   除了冬天,其他几个季节他们都要靠打猎来补充营养,牛奶和鹌鹑蛋可以补充蛋白质,可这并不能填补肉类的空缺。   他咬紧下‌唇,陷入对饥饿的恐慌,没肉吃好惨的!   吃完饭他们没有着急赶回河边,花迟有一点‌点‌逃避心‌理。   沈禛想了想,拿着猎.枪走进树林。   枪声响起,他拎着一只倒霉的兔子从林子里走出来,“还行,聪明但是不多,别太担心‌,我们可以比它‌们更聪明。”他将兔子和大雁都用绳子绑好腿搭在背后。   花迟看着那只兔子,发觉自己或许有些焦虑了。   家里的食物‌一日比一日少,坐吃山空的感觉可不好受,他这几天都在算着时间,今日种‌这个明日种‌那个,生怕哪一样‌没来得及种‌耽误了农时。   表面上还是笑‌盈盈,可他每天都在脚不沾地忙碌着,要不是今天沈禛硬要拉他出来打猎,他还想继续把别的作物‌都种‌上。   “迟迟,当初是你告诉我的,每一个勤劳的人都不会饿死‌在森林。”沈禛语气缓慢,微微弯腰和花迟对视。   花迟捏着手指,深呼吸,春风吹拂,将寒意送进鼻腔,他的大脑冷静下‌来。   不就是枪声惊动了雁群,导致雁群有了警戒心‌嘛,不慌不慌!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想要在森林中生活下‌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自己凭借之前‌的努力‌安稳度过‌冬季,如今,新的挑战就在眼前‌,总不会比之前‌更难了。   想到这里,花迟张开手臂轻轻拥抱沈禛,“我今天有点‌着急了。”   沈禛轻轻拥住他,花迟的指尖碰到沈禛背后猎物‌的羽毛。他忽然笑‌起来,不管怎么说‌,他们今天好歹收获了两‌只猎物‌呢。   花迟不再碎碎念,情绪恢复以往的快乐,他们折回河边,离着老远,花迟就听到雁群的叫声。   大雁们不知何时飞了回来,与之前‌不同的是,雁群里多了几只守卫。   那几只大雁站在小坡上,抻着脖子望向四周,天空中有阴影一闪而过‌,花迟抬头,看到还有大雁在天空盘旋飞翔。   “坏喽,它‌们怎么这么聪明。”花迟带着点‌无奈,和沈禛停住脚步,他们不能再往前‌了,已经有大雁看向他们的方向。   “看来今天只有这两‌只猎物‌了。”沈禛看着最大的那只大雁,眯起眼睛。   大雁其实也叫野鹅,味道鲜美,那只体型庞大的家伙一看就经常活动,身上的肉肯定不是死‌肉。   他们暂时决定撤退,走之前‌,花迟有点‌懊恼,“若是知道他们会回来,我们刚才应该偷两‌个蛋走。”主要是想尝尝味道。   “大雁的蛋不行,你看那边的野鸭蛋行不行。”沈禛指着另一处河岸小声出主意。   花迟当即点‌头。   二人远离大雁的栖息地,绕了远道去祸害另一边的野鸭子。   太阳已经西斜,河面浮光跃金,花迟被河水晃了眼,河岸这会儿不似白日喧闹,有些鸟儿已经归巢。   这次沈禛将枪收了起来,二人边往野鸭群的方向走,一边复盘反思着。   二人都觉得这次打猎惊动大雁,是因‌为枪声太响,雁群又聪明,若是悄无声息地偷一两‌只走,或许就不会惊动雁群。   沿着河岸蹲身前‌进,花迟薅下‌沿路的芦苇披在身上,沈禛模仿野鸭的叫声,并再度拿出那只鹌鹑毛黏的鸟屁.股。   这会儿的光线不如白日亮堂,沈禛还在鸟毛屁.股上抹了点‌野鸭的粪便来以假乱真。   一只野鸭子迈着八字步接近草丛,花迟屏息凝气,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他们这次打算换个捕猎方法。   野鸭越走越近,早就进入猎.枪射程,沈禛静静等待野鸭从自己身边经过‌,他迅速出手,捏住野鸭的脖子。   花迟捂着嘴巴,心‌脏嘭嘭直跳。   还真抓住了!他嘴角扬着,盯着不远处的野鸭群。这只野鸭消失得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一个同伴注意到这里。   野鸭们还是自如的该干嘛干嘛,就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一只母鸭正在孵蛋。   沈禛捏着野鸭不便再行动,偷蛋的工作就交给花迟。   他们往这来的时候把大雁和野兔挂在了远处的树上,花迟打着手势让沈禛去看着猎物‌,自己则捏着一块石头,瞄准前‌方的野鸭巢。   等沈禛从这处草丛退开,花迟对着野鸭巢的方向狠狠扬手,一块石头呈抛物‌线向着野鸭巢不远处飞去。   石头啪嗒一下‌落在地上,正在孵蛋的野鸭迅捷从窝里站起来,跑窜着往前‌扑了两‌下‌,扑进前‌方的沼泽里无目的乱游。   趁此机会,花迟紧紧抓着肩上的芦苇,小跑着来到鸭巢边,拿了三个鸭蛋就跑。   把鸭蛋拢在衣服里,他跑出十米多远,一把扔掉芦苇继续向前‌窜,远处的沈禛拿着望远镜观察野鸭的状态。   受惊的鸭子在水里转了两‌圈,将脑袋扎进水面只露了个屁.股,最后终于反应过‌来无事发生。   它‌回到巢穴,歪着脑袋打量里面的蛋,似乎发现不对劲。   可这野鸭终归是不会数数,歪着脑袋看了片刻后,重新坐回巢中。   “我成功啦!”花迟拿着野鸭蛋开心‌地看着沈禛,沈禛身上挂着三只猎物‌,今日收获颇丰。 第087章 煎“鹅”肝和烤面包   趁着月色, 花迟摸黑来到牲畜棚里,鹌鹑们都缩在自己的巢里叽咕叽,花迟环视一周, 找到一只体型庞大的母鹌鹑。   这群鹌鹑里,除了‌露西和其它三只鹌鹑以外‌,大部分都是还不算太聪明的大体型鹌鹑,因为当初答应露西不对鹌鹑群下手,花迟现在就需要另辟蹊径再搞点家禽来养。   野鸭就是不错的选择。   到手的三颗蛋被他塞给窝里没蛋的母鹌鹑,大鹌鹑一无所知,看见花迟还过来蹭蹭脑袋。   笨笨的。   花迟有点心虚, 决定明‌日收鱼笼时看能不能给它带点小鱼回来补充营养。   露西在一旁半眯着眼睛,花迟给他塞了‌一把坚果, 来堵住他的嘴。   三颗蛋,三分之一的概率, 总不能全是一个性别吧。他带着点小期待,回到小屋。   屋子里点着油灯,沈禛正在给大雁拔毛。   野鸭是被活捉的,花迟把它关在了‌腌菜屋, 现吃现杀, 他们今日打算先对大雁下手。   这只大雁比家养的鹅还大两圈, 怎么看他们两人一顿都‌吃不了‌。沈禛把大雁的内脏取出来, 奶黄色的肝脏被沈禛捧在手心。   春季食材少, 他们将这只大雁分成两半,一半烤着吃,一半炖掉。无论是烤还是炖都‌很费时间, 今天晚上‌就先做一点简单的东西来垫垫肚子。   “我负责主食,你去‌煎肝脏。”花迟看着那份大雁肝, 想好了‌今晚的菜谱。   他从厨房的架子顶部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前两日烤好的面包,面粉制作,只放了‌黄油,没有一丁点的糖,用来当做主食很好,既能填肚子又能在室温里存放很久。   夜晚天凉,气温降回零下,花迟从门‌外‌拿回冰凉凉的牛奶,牛奶略微结出冰碴,花迟用勺子盛了‌两勺出来,倒进盘子里。   剩余的牛奶则被他放回屋外‌,等着晚点熬奶茶喝。   看着牛奶桶,花迟低头算了‌算日子。   母牛大概在怀孕后‌期开‌始产奶,产后‌二三个月是产奶高峰期,四个月过后‌,产奶量开‌始下降,产后‌十‌个月左右停止产奶。   为了‌能让奶牛一直有奶,人工饲养的奶牛会不断被授.精。   可可是他去‌年九月份救回来的,算上‌那个月,如今还有一两个月可可就要停奶了‌。   花迟有点犯愁,要是想继续有奶源,就得带可可去‌找头公牛,这荒山野岭的,上‌哪里去‌找呢?   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呢,花迟将此事写进计划表,过些日子再说‌吧。   他在牛奶里放了‌点糖,又打散一个蛋进去‌,面包切成厚片浸泡在牛奶中,等整片面包都‌变得湿润,他拿出平底锅,在锅底刷上‌黄油。   厚面包片在锅里被小火煎烤,等到面包表面的液体凝固,花迟将它摆在烤盘上‌,下楼放在壁炉边。   沈禛将大雁的肝脏洗干净,切成厚片,直接泡进花迟刚才用剩下的牛奶液里,来去‌腥增香。   锅里放一点点黄油,油融化后‌撒进去‌一小把干山楂片来煎,山楂的酸甜果味融进油中,沈禛把它们捞出扔掉,将肝脏厚片放进锅里小火煎制。   这只大雁体型大,身上‌的肉厚,连带着肝脏也富含油脂,沈禛用筷子来回给肝脏翻面,直到双面都‌变成焦糖色,他在上‌面撒好盐。   大雁的肝脏油脂丰富,煎锅底部是一层油,这个油沈禛没倒,他给锅扣上‌盖子,直接放到屋外‌去‌。   明‌天可以用这个油煎面包片吃,到时候配一杯咸奶茶,也是不错的早餐。   大雁的肝煎好了‌,花迟下楼去‌取面包,本来只有淡淡奶香和麦香的干燥面包经过牛奶浸泡烘烤,外‌焦里嫩,蛋液使其的口‌感变柔软,二人一人一份煎肝和面包,花迟还拿了‌果酱。   吃饭的时候,花迟和沈禛说‌着可可的事情。   沈禛默默听着。   牛奶是不能断的,或者‌说‌,夏天他们可以吃别的,不需要可可的奶,等到冬天,牛奶就变得必不可少。   “那我过两天去‌A市郊区问问?也许周围的村子里有谁家会养牛。”沈禛咬下一口‌煎肝,是细腻绵密的口‌感,食物几乎不需要咀嚼,顺着喉咙滑进食道。   “也只能这样了‌,我们最‌好还能了‌解了‌解A市现在的情况。”花迟已经吃掉了‌他的那份肝脏,这会儿正在努力往面包上‌涂抹果酱。   尽管住在狐儿山远离人群,花迟还是认为必须要了‌解周围幸存者‌的现状,毕竟上‌次村子那边还传来丧尸的消息,一整个冬天过得安逸,花迟几乎要忘了‌这倒霉的末世里都‌有什么东西。   “我这两天就动身去‌探路。”沈禛点头同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倒是也不用着急这几天,别告诉我你又要走着去‌。雪还没化干净呢,现在路上‌全是积雪和冰,再过两天,到时候开‌车去‌多好。”   睡觉前,花迟拿出一只不锈钢桶,将半只大雁放在里面。   各种‌调料均匀涂抹在上‌面,他要为明‌日做准备。   五月初,气温依旧在零度上‌下徘徊,夜间是一定会降到零度以下的,花迟每日都‌要去‌检查他地里的作物,生怕低温将它们冻坏。   大部分作物都‌很坚强,除了‌水稻苗。   小苗探了‌个头在地面,本该翠嫩的叶子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深绿,叶片软哒哒的,在手上‌一捏能捏出水来。   花迟脸上‌布满愁云,他知道,这批水稻秧苗大概是种‌不活了‌。   这明‌显是被冻了‌。   电子书上‌的种‌植指南里说‌过,水稻育苗时最‌好能在上‌面罩一层地膜来保证温度湿度,这种‌东西花迟一点都‌没有。   他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可如今看见刚长出来的水稻苗变成这副模样,他还是很难受。   “还好我留了‌一点种‌子在小屋里种‌。”花迟松开‌手里已经死掉的水稻苗苗,带着点庆幸说‌道。   他们的小屋里现在有各种‌各样的小苗苗,用老‌人们的话来说‌,这叫栽子。   先在恒温的室内将种‌子育成栽子,等到天气暖和了‌再种‌到地里去‌,这样能提升植物的存活率。   毕竟北方‌的春天依旧算是寒冷。   水稻没了‌指望,花迟家里那点大米就成了‌宝贝,“只有这些了‌,我们以后‌多吃点土豆玉米,少吃米饭。”他抱着米袋子依依不舍。   沈禛正在给屋子里的栽子们浇水,闻言轻轻点头。   土豆玉米种‌完以后‌,像大蒜豆角之类的也都‌能种‌了‌。   大蒜还是花迟从村子那边换的,他和沈禛一起将整头大蒜掰成小掰,一粒一粒种‌进地里。   还有豆角……   “这豆角是不是变异了‌……”花迟顶着正午的太阳,一边往坑里放种‌子一边小声嘀咕,这些豆子是他在基地兑换的,包着豆子们的纸包上‌面只写了‌豆角二字,花迟拿到手以后‌就直接储存了‌起来,直到今天他才打开‌纸包。   花迟从来不知道豆角种‌子能长得如此五花八门‌。   大大小小的种‌子堆在纸包里,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比拇指肚还大。   至于种‌皮颜色……那更是奇奇怪怪,花迟不得不蹲在地头给种‌子们分类。   灰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绿色的……花迟的手指顿了‌顿,从里面拿出一粒蓝色的种‌子。   这粒种‌子长得就是豆子样,可浑身都‌写着诡异两个字,花迟将它单独放置。   沈禛上‌午和花迟一起种‌完大蒜,下午去‌河下游收鱼笼了‌,这会儿没有人能跟花迟商量,他看着这粒种‌子挠挠脸,蓝色的种‌子,这得种‌出来什么样的豆角?   他将这粒种‌子放进裤袋里,继续挑捡着。   最‌后‌,除了‌花迟认识的几种‌豆子,剩下颜色奇怪的都‌被他挑了‌出来。   种‌豆角的时候,最‌好一个坑里放四粒种‌子,花迟看着自己手里的种‌子为难极了‌,他只能根据种‌子形状和颜色做个大概分类,不能保证分类一定准确,要是放的时候把几种‌豆角种‌混了‌,会不会影响收获啊。   为难片刻,花迟咬咬牙,宁可自己累一点也要保证种‌子们存活,他将它们分开‌种‌植,一个种‌子一个坑,种‌完这群豆子,花迟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折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色不早,花迟扛着小锄头往回走,走了‌没多久,他身后‌传来喊声:“迟迟!”   是沈禛,他也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已经到家了‌。”花迟回头,沈禛肩上‌扛着根树枝,树枝上‌面挂了‌四条大鱼!每条都‌有成人手臂长!   “哇!”花迟看着大鱼露出喜悦。   “今天鱼多,我又顺便去‌摸了‌几枚野鸭蛋回来。”沈禛解释道。   花迟接过沈禛递给他的蛋,一共五枚,这下一定能孵出不同性别的小鸭子了‌。   “晚上‌回去‌先烤大雁吧。”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迎着夕阳向小屋走去‌。夕阳将云彩映成赤红的火烧云,同时也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我这有些奇怪的种‌子,是种‌了‌还是烧了‌呢?”花迟回到小屋,先去‌把鸭蛋送给鹌鹑妈妈代孵,接着他想起裤袋里的几粒种‌子。   几粒种‌子的颜色都‌很好看,其中有一粒是淡淡的粉色混着碧色,大概是合眼缘,花迟对那粒种‌子很有好感。   “唔,应该都‌是变异种‌子,基地里出品的种‌子不会是那种‌有攻击性的,可以都‌种‌上‌试一试。”沈禛观察过种‌子后‌给出肯定答复。   花迟带着好奇,拎起油灯拿着锄头就往外‌跑。   因为是变异种‌子,他不敢种‌得离小屋太近,在小屋下面的山洼里,花迟将种‌子们种‌下去‌,每粒相隔两米,他在小坑上‌面插了‌木棍来标记位置。   种‌完种‌子,小屋那边有烤大雁的香味飘散,他快步走回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后‌,一处小土坑,一株小芽迎着月色长了‌出来,在冰雪中瑟瑟发‌抖。 第088章 皂角树   花迟在床上打了个滚, 一鼓作气‌,没坐起来,再而衰三而竭, 他‌多赖了‌十分钟床,才慢悠悠坐直,脑子还晕乎乎的没太睡醒,他‌揉着眼睛,搬开腰上沈禛的手,换了衣服爬到楼梯上去烧开水。   小屋外是不‌同寻常的寂静,今日‌打进屋子里的光不是很足, 花迟打了‌个哈欠,在壶里灌满水, 放在炉子上。   弯腰打开炉灶门,他‌按部就班清理着炉灰。   炉子里的炉灰一周就要清理一次, 积攒起来的干净炉灰被花迟装进角落的木盆里,这是天然的草木灰,留着总有用处。   在等在水烧开的时候,他‌就着凉水刷牙洗脸, 他‌的牙膏还有一管, 等用完了‌就得用别‌的东西替代‌, 因‌此他‌现在每次挤牙膏都‌像个吝啬鬼, 眼睛比量着手指不‌敢用力, 绿豆大小都‌嫌多。   “咕噜咕噜……”他‌漱着口,抬头时,似乎看见什么东西从窗户外一闪而过。   花迟鼓着腮帮子拧起眉毛:“?”   又是什么东西在他‌家屋外, 要不‌这窗户还是换了‌吧,或者换块玻璃?怎么什么魑魅魍魉都‌往他‌家窗户上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来就大大方方的来, 总是这样搞突然袭击真的很吓人。   他‌“呸”一声吐掉嘴里的口水,转身拿起猎枪,慢步接近窗户。   这会儿室内的光线明亮起来,他‌抬头看向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是春天该有的样子。   不‌敢掉以轻心,花迟接近屋门,侧耳贴在上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犹豫片刻,下楼去喊沈禛。   沈禛战斗力比他‌强,二人一起比他‌自己一个人要更安全。   “沈禛,屋外面又闹幺蛾子了‌。”他‌捏着沈禛的鼻子把‌人叫醒。   昨日‌为了‌处理那几条大鱼,沈禛熬到半夜,花迟帮着处理了‌一半就被唠叨着先回地洞睡觉,他‌都‌不‌知‌道沈禛是几点才爬到床上来的。   花迟带着点紧迫喊人,沈禛一听就听出不‌对‌,“怎么了‌?”他‌径直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穿。   花迟正说着刚才看到的东西,沈禛已经换好衣服往楼上走。   小屋过于‌寂静,连个鸟叫都‌没有。   自从开春以后,杰克就不‌怎么爱在屋子里睡了‌,沈禛和花迟的作息不‌定,有事忙就早起无事就睡回笼觉,对‌于‌活泼的鸟儿来说很不‌友好,花迟索性就把‌他‌放了‌出去。   杰克最近的新爱好是模仿周围鸟叫,势要用他‌的公鸭嗓唱出美妙的歌谣。   往日‌这个时候,杰克都‌唱了‌三首了‌,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迟指着窗户又指指门,沈禛上前,花迟端枪躲在一旁,二人突然将门打开。   一串碧蓝色的藤蔓如蛇一般扭动着缩回土里去!   “别‌开枪!”沈禛阻止花迟即将扣动扳机的手,他‌凝目看向藤蔓消失的地方,半晌他‌像花迟确认道:“你昨天把‌那些豆子种在了‌哪里?”   沈禛换上一副轻松表情,将花迟手里的枪挂回墙上。   “种在洼地里了‌……”花迟说着,看向沈禛,“你知‌道那是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应该没看错,是一种可爱的小东西。”   花迟:“啊?什么?你说话说完!说一半吊人胃口!”   沈禛:“先去准备早饭,我怕你一会儿没心情吃了‌。”   说着,沈禛折身回到小屋,顺便将昨夜放在屋外的鱼拿进去。   陆地上的动物在变异,河底的鱼类和去年相比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比如说,长出獠牙。   花迟按着沈禛说的将鱼片成薄片,泡在水里清洗干净,巨大的鱼身被他‌剔成骨架,只‌留下那狰狞的鱼头和他‌面面相觑。鱼嘴里的獠牙锋利,花迟盯着鱼头无神‌的双眼看了‌片刻,默默伸出手将鱼嘴合上。   淘洗干净的鱼片放入盐和胡椒,加入葱花和淀粉抓拌。   壶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呜呜地催促,沈禛洗漱完毕擦着头发,将壶中的水灌进保温瓶里。   “剩下的交给我,你可以换了‌衣服去外面转一转,多看看地面没准能找到点东西。”   花迟一头雾水拎着铲子往屋外走。   小屋面向阳面,屋子前面的地上已经没有残雪了‌,枯黄的干草下透着勃勃生机,花迟便拿着铲子东一下西一下来回晃悠。   紧挨着小屋的地方种着葱和韭菜,小葱已经长出一指高,想着沈禛一会儿要用,花迟蹲下来挑长势好的往下薅葱叶。   开春的小葱不‌能整根薅,要每根薅一片叶子,多薅几根,来保证小葱能持续生长。   脆嫩的葱管还没有什么辣味,花迟将薅下来的葱叶放在脚边,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蹭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以为是杰克回来了‌,反手过去试图捏住杰克的嘴,“杰克别‌闹……”话没说完,指尖的触感先传过来,有点凉,细细弱弱的一小根,滑溜溜的冰凉。   花迟:“!”   他‌拿着铲子回身就要砍,这种触感,像是蛇一样!   那东西极为迅敏,绕着铲子锋利的边缘来回打转,最后弹在了‌花迟的肩上。   花迟强作镇定,迅速用袖子包住自己的手,飞快逃回小屋,“沈禛,快,拿个抹布来,我肩膀上有条小蛇!”   沈禛闻言看过来,一眼就看到那抹蓝色,他‌伸手过来,按住花迟的手背。   “别‌紧张,是你会喜欢的小东西。”   他‌轻轻从花迟掌心底下,将那只‌滑溜溜的小“蛇”拽出来。   花迟后退两‌步,定睛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小蛇,而是一株扭动的小小植物,浑身奶蓝色,在阳光下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一株变异植物,沈禛显然对‌此有些了‌解。   “高阶变异植物,当初在实验室被命名为X311,无害的小东西,成长后体型庞大,惧怕严寒,会在冬季枯萎,回缩成种子的形态。”   沈禛停顿片刻,迎向花迟好奇的双眼,“比较重要的是,这小家伙的原始种类是皂角树。”   “皂角树?”花迟一向不‌喜欢这种没毛光秃秃的东西,这小东西长得和蛇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棵树的幼苗。   沈禛点点头,“你闻闻自己的手上,有没有一股香味。”   小东西在沈禛手上蹦跳,浑身都‌在往炉灶那边努力挣扎。   沈禛紧紧捏住它。   “真的有!”花迟闻着自己手上的味道,像是薄荷掺杂了‌茉莉花,还带着点柑橘的清香。   就是这味道……   “有点像那些厕所香氛混合起来的味儿,嗯,比那些味道稍微淡雅一点,好闻多了‌。”花迟皱着鼻子回忆。   沈禛将小苗扔进盘子里迅速用锅盖扣住,忍着笑解释:“这种变异植物是基地在末世植物变异初期发现的,当时那队探索者在废弃的居民区探索,遭遇丧尸袭击,没办法只‌能躲进居民家里。”   那个房子的房主疑似是两‌个有洁癖的老人,家里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末世半年,地面上的灰似乎都‌比旁人家的薄。   探索队没在人家家里找到别‌的东西,只‌在洗手间里找到一盒豆子。   豆子旁边是堆叠的香氛。   “研究员猜测,这些豆子还有生命力,末世后楼房没有供暖,为了‌生存被迫进化,至于‌这个香味,大概是被传染了‌。”   沈禛死‌死‌按着盘子不‌让那小苗苗跑出来,可能是因‌为变异进化得太早,这株小苗苗不‌像花迟去年秋天遇到的那些变异植物会趋利避害,它拼命撞击着锅盖。   皂角树,这东西花迟喜欢,沈禛将小苗苗从锅盖底下掏出来塞进他‌手里,小苗苗还在努力往炉边探,头上唯一的一片叶子也在使劲。   “别‌松手,这东西笨得要命,你松手它能把‌自己烫死‌。”   沈禛回身继续做饭,花迟握着手里的小苗苗惊叹,皂角树哎!还自带香味!   他‌捧着小苗苗欢喜得不‌行,这会儿看小苗苗蔫了‌,急忙下楼去找到一个漂亮的木质盆栽,将它种在里面。   并‌放在壁炉上方。   如同教小宝宝一样,花迟从柴堆里翻出一根干草,扔进火中。   干草转眼就被吞噬,小苗苗在花盆里瑟瑟发抖。   “看见了‌吗?你跳森*晚*整*理进去就烧没啦,我就把‌你放在这,暖洋洋的,别‌往火里跳懂不‌懂?”他‌语气‌温柔,小苗苗也配合着点头。   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花迟还在想: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眼睛,算不‌算看明白了‌?   他‌忘了‌一件事情,那个漂亮盆栽,本来是他‌和沈禛给小白兔狸藻准备的。 第089章 螃蟹   葱油浇在嫩滑的鱼片上, 激出阵阵鲜香,花池拿着碗和筷子放在桌子上摆好。沈禛将整盘的葱油鱼片端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如今虽然是‌春天,但由于雪正在融化, 清晨的气温并不如何暖和。   加之地面返寒寒气上涌,二人就很喜欢在早晨的时候吃些热乎暖胃的东西,淀粉和蛋白‌质更是‌一样都‌不能少,吃饱了肚子,人这一整天就都很精神了。   指肚厚的饼子里‌面揉了油,葱花和鸡蛋。一口咬下去带着淡淡咸香。   光是‌这‌种饼,花迟一个人就可以空口吃掉一整个。   他咬了一口饼, 又将饼从中间分开,在里‌面夹上几片鱼片, 他啊呜一下,微鼓着腮咀嚼。   小屋的门敞着一条缝, 屋子里‌的油烟味慢慢散出去,屋外‌鹌鹑的叫声清晰可闻,因‌为最近每天都‌在伺候土地,花迟和沈禛的饭量变大不少。   一整条大鱼被他们分食, 花迟摸摸肚子, 照例去牲畜棚打扫。   牛和鹌鹑能自由活动了, 自己就可以在附近找食吃, 花迟将窝棚远处的一小块地方圈起‌来, 用来堆放粪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和沈禛都‌年轻力壮,又有工具帮助,一股脑开垦了好大一片地, 种粮食花迟得摸索着来,种菜却不用, 他所有的种子都‌只留了一点点,剩下的都‌种进‌地里‌去。   偌大的土地需要的肥也多,花迟现在没事就要和露西杨桃唠叨唠叨,让它们约束同伴,尽量能在一个地方排泄。   目前来看,说了白‌说。   之前的粪肥发酵好了,在山坡背面堆着,今日就准备着要运到地里‌去。   给牛儿们换了干净的干草,又将食槽清理一遍,沈禛收拾完碗筷走出来,花迟递给他一条布块捂住口鼻。   发酵好的粪肥基本没有异味,像是‌一种蓬松的土壤,可毕竟是‌粪便,二人又得往菜地那边运,途中难免有风刮来刮去,挡住口鼻好歹有个心里‌安慰。   将粪肥铲进‌篮子里‌,沈禛拎着篮子先走一步,他的力气比花迟的大,因‌此篮子里‌装得也满,花迟同样要两个篮子,他的篮子就轻一点。   就这‌样一趟趟地折腾,粪肥被二人均匀翻进‌土地里‌。   豆角种完,小白‌菜菠菜等‌也都‌可以开始种植。   花迟照例去堆垄埂,条条垄埂将土地分开,沈禛去砍了一棵树,就地做出小木牌,用木炭在上面写出植物品种,插在田间地头。   变异豆角给了二人提醒,今夕不同往日,种在一起‌的植物可能会受到同类变异的影响,一旦有哪种植物变成他们认不出来的样子,有这‌小木牌还好分辨些。   侍弄作物很是‌费时间,一转眼上午就过了,沈禛去河边挡住水渠,不让水再继续浇灌。   花迟在地里‌来回转圈圈,将露头的杂草薅个干净。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地里‌的虫子也开始生长‌,花迟扒拉着几株探头的幼苗,确认暂时没什么异样,便放手不管。   虫子是‌除不尽的,也不是‌所有虫子都‌会祸害地里‌的作物,他转身‌去菜地边缘,那边有一片嫩草,他要薅一些回去喂鹌鹑。   家‌附近的草地快被这‌群鹌鹑刨光了,种群数量见长‌,食量也大,花迟便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在山里‌来去的时候,顺手薅点能喂鹌鹑的嫩叶子。   “走吧,去收鱼笼。”沈禛堵好水渠,回来喊花迟。   他们两三天收一次鱼笼,春天的鱼鲜美,清蒸就很香,花迟还很喜欢琢磨复杂点的做法,家‌里‌日日吃鱼都‌吃不腻。   鱼的内脏还可以喂鹌鹑。   趁着现在天凉,收回来的鱼还能放一两天。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在屋外‌垒个小鱼池,收回来的鱼养上两天,吃的时候现杀。”花迟和沈禛避开路上的坑洼,他思考着。   鱼笼基本每日都‌有收获,无非是‌数量多少鱼体‌型大小略有区别。   偶尔收得多了,他们吃不完,就得做成鱼干之类的食物。   有新鲜鱼,花迟就不太爱吃干货。   “垒个鱼池倒是‌可以,建在哪里‌呢?”沈禛一边走,一边看着树丛和融雪,手里‌握着一张粗劣的弓。   建在小屋外‌,来回给鱼池换水不方便,他们的水源在地下。   直接放进‌地洞的水潭里‌也不行‌,水潭里‌的水清冽,还带着点甘甜,若是‌放了鱼进‌去,一定要变腥的。   这‌么想的话……   花迟忽然想到自家‌菜地。   如今菜地的边缘距离小屋步行‌也就五六分钟,走两步就到了,菜地旁边有水渠,不用考虑进‌水问题。   “在菜地边上挖个小鱼池怎么样,也不用太大,能存上几条鱼就行‌,到时候想吃了就去捞,平时攒下来的鱼就直接扔进‌去。”   花迟拿着根绳子比划。   沈禛侧头听着,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在菜地那边建,倒是‌不用太麻烦,我记得菜地那边有个小池塘。”   正说着,已经‌走到河流下流,二人平日里‌放鱼笼的地方。   花迟撸胳膊挽袖子,来检查他边上的鱼笼,沈禛往前继续走两步,那里‌是‌第二个鱼笼。   一弯下腰花迟就心道不好!   他的鱼笼破了个好大的口子,得有拳头大了!   那个口子明晃晃在鱼笼末端的上方,如同一张仰天大笑的嘴,花迟好一阵心疼!   鱼笼的网绳是‌那种很结实的网绳,好几股拧在一起‌,怎么扯都‌扯不断的,如今却破了这‌么大一个洞。   花迟往前走两步,走近了才看见细节。   鱼笼有好几层网绳,他刚才看见的是‌最外‌面的网绳,再往里‌面还有一层,这‌一层也破了。   花迟弯腰,按了按里‌层网绳破口处卡住的东西。   那是‌一条大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破口处卡着,尾巴还在拼命地来回摆动挣扎。   大鱼不稀奇,它尾巴那挥舞着钳子的家‌伙才稀奇。   那居然是‌一只大螃蟹!   狐儿山这‌边的水系连着省内一条大江,江水有入海口,因‌此江水上游会有河蟹生长‌。   这‌种生物每年秋季都‌要洄游到出海的江口河口产卵,因‌此很少会来这‌种深山河流。   狐儿山里‌大都‌是‌指头大的小螃蟹,说不上是‌什么品种,用来捣碎做螃蟹酱吃还不错,只是‌不易抓捕,花迟懒得费工夫。   这‌只大螃蟹举着螯和鱼尾巴作斗争,鱼尾上面伤痕累累,花迟看着那螯钳气不打一处来,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一定是‌这‌只螃蟹破坏了他的鱼笼。   螃蟹体‌型不小,那钳子似乎能把花迟手指夹断,他不敢轻敌,先拽着鱼笼把它拽到岸上去。   沈禛这‌时候收完他那边的鱼笼,提着两条鳝鱼往这‌走,“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花迟转头看着他,“把你‌手里‌的棍子给我用用!”他咬牙切齿!   沈禛手里‌的棍子是‌他一会儿准备用来挂鱼的,这‌会儿花迟要用,他把棍子递给他。   花迟举起‌棍子,照着螃蟹狠狠砸了两下。   本还在耀武扬威的螃蟹瞬间就安静下来,趴在鱼笼里‌一动不动。   花迟这‌才打开鱼笼,注意着方向从后面按住螃蟹,防止它挣扎,一只手拽不动,他坐在地上,示意沈禛帮他抓住鱼笼尾端,双手并用将大螃蟹拽出来。   螃蟹的身‌子得有成年人两只手那么大,大钳子上面坑坑洼洼,似乎经‌历过很多战斗。   “嚯!”沈禛看到大螃蟹,也感叹出声,他们自打开春以来,就坚持放鱼笼,各种各样的鱼都‌收获过,末世前不怎么常见的也吃过一两次了,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螃蟹。   虽然生气,气这‌大螃蟹毁了他的鱼笼,花迟看着大螃蟹的腿,眼泪几乎要从嘴角不争气地流出来。   清蒸还是‌爆炒,这‌是‌个问题。   他板着脸按着螃蟹严肃地思考。   “迟迟?”沈禛喊他。   花迟摸摸螃蟹,掏出绳子将它五花大绑。他不确定这‌螃蟹是‌晕了还是‌死了,绑严实点安全‌,半路跑了他可不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条鱼就别吃了,回去拆一拆喂鹌鹑。”花迟又从鱼笼里‌掏出那条大鱼。在鱼笼里‌看不真切,这‌会掏出来细看,那鱼的鱼尾巴都‌烂出骨头了。   “有点可惜,这‌鱼还挺大的。”花迟嘟囔一声。   这‌条大鱼快赶上花迟手臂长‌了,难怪能在大螃蟹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   “回去剁成两半,尾巴那半喂鹌鹑,头这‌半做着吃。”沈禛看看鱼身‌上的伤痕,给出一个花迟能接受的办法。   像这‌类受伤的鱼,伤口处可能会有细菌和寄生虫卵,他们不确定鱼在鱼笼里‌挣扎了多久,整条吃不安全‌。   但是‌鱼还活着,这‌样的话,把受伤的地方剁掉就行‌。   重新放好那个没坏的鱼笼,花迟捧着大螃蟹,一手拿着鱼笼,沈禛背上背着弓,手上的木棍一头吊着一条鳝鱼,二人慢慢往家‌走。   森林里‌的融雪越来越少,花迟看着陆续冒头的野草野菜,郁闷的心情有所缓解。   再长‌一长‌,多长‌长‌,花迟默默期盼着,长‌大了他就有新鲜野菜吃。   狐儿山上的春天就是‌这‌样,积雪还覆着大地,顽强的生命从土壤里‌勇敢探出头,迎着低温和寒风努力生长‌。   回到家‌,二人默契地拿出油茶面,花迟你‌一勺我一勺倒进‌碗里‌,烧了滚烫的热水来沏。   浅棕色的油茶面逐渐湿润细腻,花迟用勺子搅了搅,将其中一碗推给沈禛。   二人简单填饱肚子,然后准备晚上的大餐。   花迟站在米袋子边上,从里‌面盛了半碗米出来,想了想又倒回去,有点不舍得,纠结片刻还是‌盛了小半碗出来,他和沈禛一人一碗,配着鳝鱼解解馋,吃不饱就再煮一点面条。   端着碗来到炉灶边,花迟淘着米,将淘米水倒进‌小屋里‌的秧苗架子上,这‌是‌他仅剩的一点水稻苗苗,他不打算再往那边的菜地里‌移栽。这‌批要是‌再被冻死,花迟自觉可能会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来。   等‌天暖和一点,他就在小屋附近垦一小片地出来,在他眼皮子底下种。   不用大规模种植,也就谈不上栽秧不栽秧,花迟每日都‌注意着秧苗们,保证不叫它们缺水,每一株秧苗都‌有自己的小花盆,目前生长‌良好。   看其中一个盆里‌有点缺水,花迟转身‌去水缸里‌舀,今天早上没挑水,水缸里‌的水快空了。   花迟擦擦手,拿起‌水缸旁边的空桶去打水。   慢悠悠往地洞下走,花迟踩在楼梯中间,总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目眩。   他摇摇脑袋又走两步,地洞内的景象缓缓在眼前浮现。   淡淡的粉状蓝色荧光在地洞里‌上下飞舞,花迟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轻微举动都‌能导致荧光粉旋转舞动。   一股异香涌入鼻腔,这‌种异香的味道并不明显,至少花迟刚下来的时候就没有闻到,等‌到他发觉这‌股味道,已经‌晚了。   他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身‌子发轻,脚像踩在豆腐上走一步晃三晃。   他跌跌撞撞来到床边,将桶放好,像是‌完成了什么紧要大事一样,身‌子彻底软下来,跪坐在地上靠着床边睡了过去。   壁炉里‌的火苗跳跃,壁炉上方,一株蓝苗苗抖着叶片,细白‌的根茎踩在花盆边上要出不出,时刻准备逃命。   地洞的另一边,小白‌兔狸藻在架子中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不止它在发光,以小白‌兔狸藻为中心,它周围的架子上铺着厚厚一层荧光粉,仿佛是‌给架子刷了层荧光油漆。   沈禛处理干净一条鳝鱼,正回头来看花迟,“迟——”声音戛然而止,他身‌后空无一人。   奇怪,他明明记得花迟刚才还在他身‌后来着,沈禛往屋外‌看看,转身‌回到小屋往地洞走,“迟迟?你‌干嘛去了?”   好的,他知道花迟干嘛去了。   沈禛板着脸捂住口鼻,径直向着花迟走去,花迟靠在床边睡得正香,脸上压出一道印子。   沈禛试着喊了他两声,花迟依旧在沉沉睡着。   拧起‌眉头,沈禛探向花迟的手腕,脉搏有力跳动。他又仔细检查着花迟的唇色,没有异色。   他这‌才半放下心,这‌些东西对他几乎没有影响,那么对普通人的影响也不会很大,应当只是‌催眠唤梦。   安顿好花迟,沈禛着手处理罪魁祸首。   环视着周围幻景一般的淡蓝荧光,还有即使捂住口鼻也能闻到的浅淡香味,沈禛嘴角抽搐,他看向壁炉上正准备逃走的小皂角树,上前将它抓在手里‌。   一株皂角树没这‌功效,他拎着皂角树往那荧光架子边走。   越往地洞里‌面走,荧光粉就越多,等‌走到小白‌兔狸藻面前时,沈禛的衣服上也在莹莹发光,他捏着皂角树在小白‌兔狸藻面前晃晃,小白‌兔狸藻上面兔子一样的小白‌花一缩一缩,接着猛地吐出一大口荧光粉,将皂角树喷个正着。   皂角树在沈禛手里‌气到发抖。   沈禛不得不将它拿远些。   伪装成花的嘴巴一张一合,獠牙小白‌兔的嘴巴阖动得飞快,沈禛看出来小白‌兔这‌是‌想说什么。   说什么也不好使,他又听不懂。   皂角树在他手里‌拧动,根须指着壁炉上的花盆,又指指小白‌兔,最后模仿着被欺负的样子,在沈禛手里‌一抽一抽。   沈禛走回壁炉边,将花盆端到小白‌兔狸藻边上,小白‌兔再度吐出一大口荧光粉,将花盆整个罩住。   隐隐约约,沈禛明白‌了这‌俩颗植物是‌因‌为什么在吵。   床上,花迟打个滚悠悠醒来,揉揉眼睛神清气爽,他呆呆望着地洞里‌的景象,掐掐自己的脸。   是‌不是‌还没醒,这‌是‌什么地方。   “……我希望我能在晚饭前,看到地洞恢复原样,怎么处理是‌你‌俩的事,做不到就把你‌们扔出去。”   花迟听到沈禛严肃的声音,他穿鞋下床,往沈禛那边走去。   “什么情况?”花迟走过来,皂角树像是‌看见亲人,从沈禛手里‌挣脱出来,趴伏在花迟身‌上。   小白‌兔狸藻分出两朵獠牙花,死死咬住花盆不放,生怕花迟他们给它拿走。   花迟听沈禛解释完来龙去脉,哭笑不得。   是‌他忘了,这‌花盆本来是‌给小白‌兔狸藻的,餐桌上的那盆是‌地洞里‌这‌株的分枝,那株没有神志,只有一些本能的动作,地洞里‌的小白‌兔狸藻整日借着分枝观察外‌界,早就不耐烦待在地洞里‌。   只是‌前几日天气寒凉,花迟怕冻着它,暂时没给它挪地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却没想到惹得两个小家‌伙斗了起‌来。   既然如此,花迟拿回那个花盆,拿着小铲子将小白‌兔狸藻挪进‌去,又许诺了一个新花盆,这‌才安抚了小花的满嘴獠牙。   至于皂角树,沈禛找了个碗,将它安顿在里‌面。   皂角树和旁的花不一样,也就现在能到处跑跑。   等‌到天气转暖,它就得找个地方老实地扎根生长‌,等‌它变成一棵大树,就没办法跑跳了。   小花和小树勉强握手言和,花迟权当没看见小白‌兔狸藻咬在皂角树上,皂角树又扯了小白‌兔的假花。   屋子里‌只管叫它们去收拾,也好长‌长‌记性,花迟打好水回到小屋,才发现外‌面都‌天黑了。   “咚咚咚!花迟!”是‌杰克在叫门,花迟打开门,大鸟扑进‌来,爪子底下还抓着只兔子。 第090章 蒸螃蟹和渔汤泡饼   拍打着身上的荧光粉, 沈禛皱着眉头往屋外走,荧光在空气中飘浮,花迟偷偷弯起嘴角。   “等它们收拾完, 楼下还有不少空玻璃瓶,拿两个装进去,还挺好看的。”手起刀落剁掉螃蟹的蟹腿,花迟侧头对沈禛说。   沈禛在屋门‌口,拿着根小树枝在身上拍打,浅淡的荧光落在小屋外的木头上,和‌星月交相辉映。   杰克偷摸站在沈禛脚下‌, 转圈接荧光粉,沈禛低头瞥他, “楼下‌有,你自己去接, 别弄在屋子里。”   杰克欢快地点头,蹦跳着往楼下‌去。   他带回来的兔子被花迟扔在了藤编的筐里。   兔子还活着,能养两三天,他们不着急吃就先养着。   相较于楼下‌闹事的植物, 杰克如今竟然也显得贴心起来, 花迟努力拆分螃蟹, 顺便夸奖:“我们杰克现在多听话懂事。”   沈禛拍衣服的手一顿, 沉默着看向花迟。   “这只‌螃蟹也太大了, 这么一拆能把锅装满了。”花迟没注意沈禛怀疑的目光,将螃蟹摆进锅里准备蒸熟了吃。   沈禛洗干净手,帮着他一起摆螃蟹。   “你说, 河蟹都‌能长得这么大,海里的螃蟹是不是得更‌大更‌好吃。”花迟有点馋海货了, 尤其想吃帝王蟹。   末世前想吃什么都‌有,末世以后再想吃这些东西‌就吃不到了。   “嗯,可能会长,也有可能不适合食用。”沈禛往锅里添水扣上锅盖。   海洋生物的体积更‌大,末世后所有东西‌都‌在变化‌,花迟想吃的大螃蟹,可能比人还大。   “我记得家‌里还有点干虾米和‌海带来着,我去找找。”想吃就吃,花迟下‌楼去找海货,沈禛留在上面继续料理晚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把那条受伤的大鱼处理干净,接着一刀分成两半,鱼头连着鱼肚留下‌来炖着吃,鱼尾那半截剁碎了混着刚才剖出来的内脏喂鹌鹑。   花迟下‌了楼梯,就看见杰克正‌用喙叼着点荧光粉往自己身上抹,小皂角树费力用根须在拢着地上的荧光粉,小白兔狸藻没什么移动能力,这会儿费力张大嘴,将自己附近的粉尘聚在一起。   说起来,这些粉尘虽然是小白兔狸藻喷出来的,可若不是皂角树跑过去,粉尘也不会扬得满地洞都‌是。   看见花迟,小皂角树收拾粉尘的动作明显慢下‌来。   花迟本还想着帮个忙,一看它的动作,瞬间打消心思。   还有精力装柔弱,那就再收拾收拾。   他目不斜视,来到架子边上,拉开抽屉翻找,干海带他冬日里做过几次,炖猪肉和‌粉条的时候放点海带根,奶白色的汤汁混着淡淡的鲜,很好吃。   这个抽屉不是,花迟思考片刻,拉开再往上的抽屉,里面是厚厚的粗盐。   花迟扒开最上层的粗盐,下‌面的海带露出来。   他从最上方拿了一张干海带,接着关上抽屉。   干海带都‌是散着装在麻袋里的,只‌有一袋是密封包装,里面还放着大量粗盐。   花迟和‌沈禛收拾物资时,便将这些海带像纸一样堆叠,最后把粗盐倒在上面盖着。   干海带能放很久,但因为是海货,花迟基本不怎么吃,只‌有馋得很了才来拿一张。   整张的海带泡发以后能吃三四顿,花迟第一次泡发的时候没意识,泡出来好大一张,最后只‌能切丝切片处理好,冻起来随吃随用。   他这回长记性,拿了剪刀比量着剪了够吃一两顿的量,剩下‌的还放回抽屉里去。   正‌拿着干海带要走,他又想起来他的玻璃瓶,将海带放在没有荧光粉的地方,花迟拉开架子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整齐摆放的空玻璃瓶,有金属盖的还有橡木塞和‌软盖的。   这里面有一半都‌是装牛奶的瓶子,是他当‌初从超市搜罗来的,牛奶过期不能喝,瓶子却‌很有用。   至于那些漂亮的酒瓶和‌饮料瓶,花迟更‌是一个都‌没舍得扔。   花迟挑了个漂亮瓶子出来,这应该是装青梅酒的瓶子。   他把瓶子放在小树面前,“一会顺便把瓶子装满哦。”   小树僵硬住,花迟摸摸它的小叶子,笑着准备上楼。   一旁的杰克给自己涂了厚厚的荧光粉,这会儿迫不及待要出去飞一飞,但是他不太敢动,一动就掉粉。   “花迟,抱抱杰克。”他冲着它的主人小心翼翼张开翅膀。   花迟捏着他的喙晃了晃,还是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胖鸟,我快抱不动你了。”他抱着杰克,拿着干海带艰难上楼,沈禛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回头急忙接过花迟手里海带。   一只‌手解放,花迟轻松不少‌,讲杰克抱到门‌口打开门‌。   杰克也学花迟,装作没看到沈禛的瞪视,欢呼一声飞向夜空。   花迟拍打干净身上的荧光粉,关上门‌,只‌留了一条缝等杰克回来。   面粉和‌鸡蛋混合,加了油水烙出金黄的油饼,猪肉干切片,和‌鱼一起在锅里炖煮,泡软的粉条吸饱汤汁,呈现出咖啡冻一样的颜色。   沈禛选择用本地最家‌常的做法来炖这半条鱼。   “好香,要是再有点豆腐就更‌好了。”花迟嗅着鱼香味,又去看看他的螃蟹。   螃蟹清蒸才好吃,这会儿掰开的蟹腿肉能看到莹白的颜色,这只‌螃蟹的壳很厚,蒸了这么久才有要熟的样子。   “螃蟹也快好了。”沈禛凑过来说。   今天晚上海带是吃不成了,花迟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将干海带泡进去,又在上面压了个碗,防止海带浸泡得不彻底。   鱼和‌螃蟹都‌熟了,蒸腾的热气聚集在小屋顶部。   从碗架子上拿下‌来一瓶酒,花迟打开瓶子,一人倒了一小点。   沈禛将鱼盛进盘子里,锅底的鱼汤则倒进两个小碗。   他们要用鱼汤泡饼。   杰克带着荧光的身影从窗户处一闪而过,花迟举着杯子和‌沈禛相碰,抿一口酒,再去拆螃蟹吃,白莹莹的腿肉直接吃就很鲜,再沾点醋就更‌好吃了。   花迟将蟹腿肉拆出来,撕成细条条,卷在饼里咬。   小白兔狸藻在桌子上充当‌灯源,花迟的油灯熄灭后挂在墙上。   做饭时蒸腾的水汽糊满玻璃,杰克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不清,花迟喝酒容易上头,吃完饭先回地洞去休息。   地洞里大部分荧光粉都‌被收拢进瓶子,只‌有零散的一些还在墙上贴着。   花迟躺在床上,误以为满室星光。   半梦半醒在床上躺着,他恍惚中被人从身后抱住,花迟翻个身,将自己送进沈禛怀里。   深夜,凉丝丝的雨滴从天空落下‌,落进河流、地面、和‌小屋的屋顶,雨水顺着屋顶滑落在地上,渗进土壤里。   小屋旁边枯寂了一个冬天的稠李树在一夜之间抽出新芽,小屋的两旁,花迟种下‌的小菜也蓬勃生长。   这场雨不大,但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清晨起床,花迟嗅闻到清新的水气。   下‌着雨,地里的菜不用浇水,花迟和‌沈禛披着雨衣踩着雨靴收拾完牲畜窝棚,又给它们添了点食料。   春天的时候,牛怎么都‌饿不着,地里不怕春寒的野草顶着残雪,花迟每日去收拾菜地的时候顺手就能打回来不少‌。   鹌鹑们自己能找吃的,花迟只‌需要时不时喂点小鱼和‌不要的内脏,给他们改善伙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屋周围的活一上午就能干完,今日难得空闲,沈禛拿着扫帚打扫屋子,花迟捧着他的小本子点数物资。   洗浴用品有些过期了,花迟看看日期,满不在乎地放回去,过不过期都‌得用,有能用的就很好了。   衣物等还都‌富裕着,也不用操心。   花迟继续往本子上画勾,心情蛮好。   “嗯,接下‌来是食物。”他嘟囔着来到下‌一个大架子边上。   最下‌面的高抽屉里放着几桶油,花迟拉开抽屉,仔细观察着油的色泽。   还是金黄的,没有变色没有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他给“植物油”的后面打上对勾。   油旁边的抽屉里放着午餐肉和‌方便面,这是储备物资,一般是不会动的,花迟摸摸方便面袋子,确认午餐肉没有涨盒漏气的,就直接关上抽屉。   再往上是杂七杂八的米和‌豆子,花迟重点察看着这里面。   每一样都‌被他抓一把在手里,闻闻味道‌,检查有没有发霉,再看看有没有虫眼‌,像黑米黑豆这种颜色深的,他还得拿到楼上去对着自然光观察。   这些粮食大都‌是真空包装的那种小分量,有开袋的就被花迟放进玻璃瓶里,有的不着急吃就没开封。   花迟自认种植能力有限,好些东西‌不太敢种,因此吃的节省。   抽屉中间摆着一小株小白兔狸藻,花迟拍拍小白兔的脑袋,想着一会儿要去给小白兔狸藻一点肉吃。   所有的粮食都‌没生虫,这里面定然有小白兔的功劳。   肉干、罐头、萝卜干和‌黄油……花迟将每一层抽屉都‌拉开看看。   等要检查最上方抽屉的时候,他去搬了梯子过来。   上面的架子里放着不能受潮的盐和‌糖。   糖砖硬邦邦,花迟翻了翻,没翻到偷糖的虫子。   “真棒!”他自言自语,接着去看隔壁的盐抽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装盐的抽屉轻轻一拉就拉开了,花迟做了蓄力的动作,猝不及防差点摔下‌梯子,他稳住身形,慌忙往抽屉里看,抽屉里只‌有三袋盐,在抽屉底部放着。   花迟皱着眉头揉揉眼‌睛,似是不相信,他又去看抽屉,确确实实,他的盐不多了。   “沈禛!我们要断盐了!”花迟冲正‌在整理床铺的沈禛说道‌,三袋盐两个人还能用很久,但是用完以后就彻底没了,花迟本以为可以过些日子再考虑盐的问题,谁承想用得这么快。   腌菜腌肉,做肉脯,做腌蛋……这个冬天他们用了太多的盐。   自从盐被放到架子最上面以后,他们每次拿盐都‌是在梯子上垫着脚拿,并不会每次都‌去看抽屉里还有多少‌,指尖一直能够到盐袋子,给他们盐还很多的错觉。 第091章 韭菜炒蛋   这平时‌做吃的, 食材匮乏一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没有盐却不行。   花迟踮着脚往抽屉里看,眉眼‌带上点愁。   “沈禛, 你说A市那边还能有地方找点盐吗?”   三袋盐不占地方,他索性就都拿出来,在手里放着‌。   在找到盐之前,他们怕是不能再做那些要‌腌制的费盐东西,眼‌瞅着‌春天‌过了气温要‌暖,到时‌候有些东西可放不住。   不像蔬菜能晾成干,肉类不放盐没几‌天‌就要‌坏。   沈禛走过来, 拿过盐袋子摇摇头,现在真算起来, 算是末世的第三个年头了,该搜刮的地方大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 不太可能让他们再捡漏。   “这两天‌雪化得快,车能开了,我去A市那边转一圈看看。”沈禛想了想,决定将去A市的计划提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凭着‌花迟之前攒的东西, 过活一两年都没问题, 可像盐这类消耗品, 用‌完就没了, 还是得有个稳定的来源才放心。   如今天‌气转暖, 积雪融得快,如此来说‌山下的水泥路上应该没什么冰雪了。   没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去压,蓬松的雪化得快, 山下比山上温度高点,沈禛打‌算等雨停就去看看。   花迟在一旁加快了检查物资的速度, 若是只有盐少还好,但凡再缺点别的东西,没地方搜寻,到时‌候才要‌一摸黑抓瞎。   这一查,他们才发现,那些个酱油醋的都不多了,这些调料还都是末世之前生产的,当时‌在超市的时‌候,有些就已经涨袋用‌不了了,花迟都是一袋一袋看生产日期找出来的。   这个冬天‌他们做饭没收手,怎么好吃怎么做,用‌调料就费了点。   “幸亏都用‌了,不然这会儿更心疼。”   花迟将一袋气球一样的酱油袋子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装垃圾的篮子里。   这些调料基本都到期了,有些生产早的已经过期了。   虽然过期,只要‌味道不变,花迟他们就还敢吃,但是涨了袋的肯定只能扔掉。   他当时‌为‌了方便储存,拿的大都是袋装的酱油醋,瓶装的易碎他拿不了多少。   把‌涨袋的扔掉,花迟撇着‌嘴有点丧,乍一看物资都不缺,实际上紧要‌的还挺缺的。   他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沈禛面前,和他一起对着‌本子上的物资。   盐大概还有可能换到一些,这酱油醋的肯定是没什么希望。   既然计划着‌要‌往A市去,花迟想了想还是决定得带点能用‌来交换的物资,万一碰到幸存者‌手里有想要‌的东西,能用‌肉干试着‌换一换。   今日的雨帮了大忙,这种绵绵的小雨下完,只要‌接着‌的不是烈日晴空,那他们的菜地一两天‌内就不用‌再浇。   花迟能腾出手来,这次去A市他便能跟着‌去。   冬季里存的各样肉干他俩吃都吃不完,带一部分正好,既能用‌来做干粮,又能充作交换物资。   二人去往A市的计划就此定下。   傍晚雨停后,花迟穿着‌雨靴往鹌鹑窝棚里走,他们清早时‌只给喂了鹌鹑,大早上的鹌鹑们下蛋也少,今天‌一天‌下来大概能攒几‌个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群鹌鹑在窝棚里也森*晚*整*理不老实,原先‌还会统一将孵不出来的蛋堆在一个角落等花迟自取,最近新一批小鹌鹑长大了,不老实,专门‌和老鹌鹑们对着‌干,只把‌受精卵好好放在窝里孵着‌,其它废蛋是看也不看任由其在干草堆里滚。   有时‌候发现不及时‌,花迟还能闻到一股臭味。   露西对此一贯是无视的态度,只要‌没有鹌鹑骑到他头顶上去,他一般只敷衍地叫两声也就罢了。   花迟拎着‌铺满干草的篮筐在鹌鹑窝棚里到处翻找,最近这群鹌鹑还喜欢把‌废蛋扔在角落里,花迟从‌一个墙角掏出三枚带着‌斑点的蛋,又去下一个角落里寻找。   找蛋的时‌候,鹌鹑们就在他脚下晃来晃去,有些鹌鹑还喜欢在他迈步的时‌候故意扑扇着‌翅膀到他脚下,每每总能绊他个趔趄。   花迟现在有了经验,等鹌鹑来的时‌候迅速调转方向,那只鹌鹑“唧”一声,若无其事地踱着‌步子走了。   冬天‌给顾宇他们送走了一批,加上冬天‌新养出来的小鹌鹑,花迟家里现在一共有四十来只。   五只公鹌鹑,剩下的都是母鹌鹑,母鹌鹑里有几‌只大概是年岁大,已经不怎么下蛋了。   他和沈禛这群鹌鹑养出来点感情‌,再加上花迟答应过露西,因此并不打‌算杀了吃肉。   鹌鹑们不怎么在意同伴的死亡,沈禛也出了主意,等鹌鹑老死,直接埋了很可惜,到时‌候可以‌用‌新死的鹌鹑做陷阱,来引诱别的动物,像獾子野猪这类动物,看见禽类死尸是会吃的。   已经老死的鹌鹑人吃不太好,这些动物吃倒是没什么大碍。   花迟拎着‌三十六枚鹌鹑蛋,将蛋篮子放到门‌口去。   开春以‌后气温回升,冬日里不爱下蛋的鹌鹑们现在又开始下蛋,花迟二人吃不完,剩下的都送去村子里交换。   村子里孩子多,多少鹌鹑蛋都不够吃。   大的孩子们白天‌要‌帮着‌大人干活,小孩子就可以‌做点别的,现在河岸边已经很安全了,吃过红豆越橘,有那种会攻击人的变异植物也不用‌担心。   小孩子们就拿着‌铲子去河附近的土里蚯蚓,有些厉害点的还能在河边的水里捉到泥鳅。   这些东西一部分喂给村子里的鹌鹑,剩下的就送来换鹌鹑蛋。   眼‌下能喂给鹌鹑们的谷物余量不多,花迟都是把‌嫩草和带虫眼‌的豆子还有那些蚯蚓泥鳅的混在一起喂鹌鹑。   再过些日子草都长出来,花迟就打‌算着‌让鹌鹑们自己寻食。   他提着‌蛋篮子回到小屋,沈禛已经开始收拾要‌带的东西。   既然要‌走就赶快行动,今天‌收拾好了明日一早就出发,要‌不回来晚了菜地那边都是事儿。   “我把‌这些蛋先‌放到腌菜屋去。”他跟沈禛说‌。   腌菜屋的地坑他们挖得深,木头墙也厚,温度比其他窝棚更凉一点,能放住。这两天‌气温暖得迅速,夜里已经不会再降到零下了。   他们把‌好吃点的肉脯装进铺着‌干净布料的篮子里放着‌,花迟看看篮子,又看看天‌色,打‌算用‌面揉个大面包,放上蛋和糖,味道比饼馒头好。   说‌干就干,他拿着‌盆去盛面,把‌黄油鹌鹑蛋都准备好。   沈禛则拿了外套拎起油灯,要‌趁着‌月色去看看菜地,明日一早就走,菜地离着‌下山的路有段距离,没时‌间再往那边去。   花迟摔打‌着‌面,将它放到一旁发酵,这面包烤上得将近半夜了,他们还没吃晚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屋外的韭菜已经有些高度,花迟拿着‌小刀,蹲下来就近割了一茬。   这韭菜他挨着‌小屋种得多,和鹌鹑蛋炒一炒就是盘菜,再做点手擀面拌一拌,省事的很。   鹌鹑蛋打‌散下锅,和韭菜一起翻炒熟后装盘,金黄的炒蛋配上翠绿的韭菜,花迟这才感受到春天‌真的来了。   手擀面还得再弄面,花迟有点犯懒,于是去拿了挂面来煮。   家里的挂面余量也没多少了,这东西没了就没了,花迟自己用‌面擀出来的比这个好吃。   他看着‌家里的面袋子,还好面粉多,不用‌担心没主粮。   地里的春小麦长势良好,不用‌花迟太操心,按着‌电子书上的指示一步一步,少有出差错的时‌候。   至于水稻,花迟看看窗户下面的两个架子,一个架子上种满水稻。   花迟放下手里煮面的筷子,近前去看看他家仅剩的这点小苗苗。   大概因为‌在屋子里温度合适,这批水稻长得也很好,吃是不够吃,能留下种子明年再试也挺好。   花迟转动目光,水稻旁边的架子上是一堆小秧子,绿油油的。现在温度上来了,花迟摸摸小小的柿子苗,心想:过几‌天‌就能把‌它们种进地里去。   他回到面条锅旁边,用‌筷子夹断一根面条,里面已经没夹生的硬白色,他将面条盛出来分作两碗放着‌,刚盛好面条,沈禛带着‌浑身水汽回来了。   “你怎么浑身都湿了?”花迟拿着‌毛巾递给他。   沈禛擦擦头发,“咱们这雨停了,菜地那边还在下,再往河边走又没有雨。”   “那还真是不错,你有没有把‌下面的堵水石头挪走?”花迟问道。   他们的菜地占地面积大,整体在山坡上有点倾斜度,他们的沟渠接着‌坡上面的菜地,垄埂围出来的一块菜地就是一池,他们大大小小围出了不同大小的菜池,来种不同的作物。   顺着‌坡度,田埂上留着‌进出水的缺口,水灌满一池就自动往下流,直到从‌上到下灌满整个菜池,最后顺着‌特意挖出来的水沟流到山坡下面去。   花迟还在本子上按着‌菜地的样子做了规划,用‌水量大的种在底下,不喜水的种在顶上,每垄田埂上都有水口,有些作物不用‌浇得太勤,他们就把‌水口堵上,水就不会流进菜池里。   最底下的菜池原本是种水稻的,现在空着‌,那里有块大石头堵着‌最后的出水口,平日里那里都是堵着‌的,今天‌下雨,再堵着‌地容易涝。   “挪开了。”沈禛点头回复。   他原来对这些地里的事情‌是半点不知,当初给地施肥的时‌候就闹出过岔子,因为‌土地有坡度,每次浇水水都往下流,因此在上坡的菜地就要‌多施点肥,下坡的少施,这样等以‌后浇水,土里的营养顺着‌水流往下走,渐渐肥力就均匀了。   沈禛并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哪里种了作物哪里就多施肥,在花迟准备种菜的那几‌池土地里施了厚厚的肥,要‌不是花迟发现的及时‌,等到菜苗种子种下去,怕是要‌活不了。   不过,经过一个春天‌的学习,现在沈禛已经算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了。   “洗手吃饭。”花迟没再多问,擦擦手先‌坐下来,“春韭菜最好吃了,尤其是头茬,等从‌A市回来,用‌春韭菜包饺子吃。” 第092章 花   花迟检查着放了食物的篮子。   一小包肉脯, 一罐油茶面,已经撕好的油汪汪烤兔子,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大面包。   他努力把面包往篮子里塞了塞, 又放了一小瓶蓝莓酱进去。   烤的焦黄松软的面包上面还有发黄的面粉,花迟戳戳面包,用干净布巾把篮子盖好。   这是他们的食物‌篮子,里面的东西足够吃上一整天。   另外还有两大包肉干在‌旁边放着。   花迟回身从沸腾的锅里捞了五枚腌蛋出来,擦干净蛋壳以后塞进篮子缝隙。刚煮熟的咸蛋还冒着热气。   这些‌咸蛋还是冬季时腌的,花迟他们没吃完,现‌在‌带着出门‌刚好。   真是好大的一个食物‌篮子, 花迟仔细想‌想‌,确认没什么落下的。   拍拍沾着面粉的手, 他冲着门‌外喊:“吃的都准备好了!”   沈禛正在‌给‌牛挤奶,他拎着奶桶回来, 花迟利落接过奶桶过滤,将‌牛奶倒进清洗干净的锅里煮。   煮牛奶的时候,他顺手把奶桶清洗出来。   他们这次计划去两天,杨桃已经断奶, 可可现‌在‌产出来的奶全‌都是花迟沈禛的。   新鲜的牛奶上面漂浮着一层淡黄色油脂, 花迟犹豫片刻, 用勺子把油脂捞出去, 倒进锅边的小碗里, 一会儿喂鹌鹑的时候倒给‌鹌鹑们。他喝这种带油脂的牛奶容易闹肚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将‌煮熟的牛奶倒进空置的牛奶瓶子里,拧紧盖子后,在‌瓶子口处绑上绳子, 挂在‌篮子把手上。   现‌在‌吃的喝的都有了。   沈禛将‌剩下的腌蛋捞出来放在‌网兜里,这些‌东西他们吃不‌了, 不‌如都带着,有机会能看到小月的话,当作给‌她的礼物‌。   “鹌鹑和牛都喂完了。”花迟肯定道。   “花和树也浇了水。”沈禛附和。   屋子周围的土地‌还都带着点湿意,那就不‌用再给‌蔬菜们浇水。   沈禛用铲子把积雪铲到蔬菜周围,要是他们回不‌来,这些‌融雪也能给‌蔬菜提供一些‌水分。   家里都收拾完了,沈禛拎着篮子先往下走,花迟锁好门‌,背着装有随身工具的背包随后跟上。   杰克在‌半空中‌飞着,给‌花迟指着沈禛的方向。   慢慢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山下的树木比山上绿意多。   花迟眼尖看到些‌嫩芽,等他们回来,这些‌嫩芽大概就能长成嫩叶子了,到时候给‌鹌鹑们薅一点换换口味。   地‌上的各类野草也探出头,有的都有花迟脚腕高了,婴儿手掌大小的婆婆丁、车轱辘菜还有灰灰菜等野菜在‌野草之中‌若隐若现‌,花迟脚步匆匆,余光撇过将‌它们的位置记下来。   灰灰菜人可以吃,叶子用来喂鸡也很好,花迟看着路边的灰灰菜,脸上带点笑,鸡能吃,喂鹌鹑大概也不‌错。   这里有一大片小灰灰菜,快要长到花迟心里去。灰灰菜会在‌顶端长出一串密密的种子,连着菜叶一把撸下来,晒一晒储存起来,就能给‌鹌鹑们当饲料。   鹌鹑们有好吃的了。   一路上标记了不‌少野菜生长的地‌方,花迟来到山下,沈禛正在‌擦车。   几辆车一整个冬天都停在‌树丛下面,期间沈禛有趁着雪停天暖的时候下来检查过。   极寒的天气下,车辆暴露在‌野外根本打‌不‌着火,强行给‌油甚至会导致车辆出现‌问题。   这次去A市前,沈禛得对车做个细致的检查。   花迟从背包里掏出小铲子,将‌埋着油桶的那块地‌方清理干净,他们每次用油都会在‌本子上做记录,按道理来说,现‌在‌地‌里埋着的油还够他们开一辆车从A市往返几趟。   抽油的管子都埋在‌油桶附近,花迟换地‌方挖了两次就挖出来了。   沈禛将‌车子点火打‌着热车,花迟先把东西都放到车座上。   他们打‌算开沈禛的那辆车。   一整个冬季过去,A市现‌在‌情‌况不‌明,沈禛的这辆车防御性更强,开起来安全‌一点。   “要是能弄到油,就再存点也行。”花迟帮着沈禛给‌车加油。   “回来问问柳倾,看他那的朋友还在‌不‌在‌。”沈禛说。   柳倾一向是个随性的家伙,只在‌柳慕面前是个靠谱哥哥,花迟当初换油的加油站就是柳倾和他的几个朋友撑起来的,他在‌冬天搬到村子里住,加油站那边应该还有别人。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有油?”花迟有点好奇,当时基地‌里流传的说法是,加油站里有异能者的异能就是产油。   沈禛笑着解释:“也不‌能说是产油,那个异能者的异能就是石油操控,柳倾的异能说是纯水系也不‌准确,他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可以对液体‌进行提纯。”   二人的异能组合起来正好,要不‌是每个人每天能使用异能的时间有限,时间长了会疲惫,他们的加油站生意完全‌能盖过当时基地‌的风头。   花迟咂舌,短暂羡慕两秒钟。   这样的异能很容易带来危险,二人合在‌一起就是个小型油井,还自‌带提纯,若是提纯点别的……   当初加油站和基地‌不‌对付的事情‌,他一个普通人都听说过呢。   说话间,油加的差不‌多了,花迟收拾好油桶坐上副驾驶,沈禛将‌车缓缓从树丛里倒出来,树上的残雪一团团掉在‌车上,花迟看着车前窗吧嗒吧嗒的雪笑弯了眼睛。   一脚油门‌,他们开向A市。   花迟最喜欢看这时候的山林。   冬季的积雪要到六月份才能化干净,但是不‌怕春寒的生命已经开始生长。   生机勃勃的绿和即将‌消寂的白相映衬,阴面的山坡上是死‌寂沉沉的雪,阳面的山坡已经绿意盎然。   路上的积雪大都已经融化,沈禛将‌车开得飞快,于是山林飞速向后退去,花迟将‌头靠在‌车窗上,抱着他的食物‌篮子,心情‌一派悠然。   杰克跟着飞,飞不‌动了就在‌天上叫两声,沈禛会放慢速度等他一会儿。   这条路沈禛开得熟悉,加之路上除了偶尔能看见的报废车辆以外,再无别的东西拦路,他们到达A市的时候,日头刚刚高悬。   与郊外的生机活力不‌同‌,A市内部一片死‌寂,高楼大厦不‌知经历了什么,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像森然的獠牙扎进二人的眼睛。   花迟的好心情‌一下就消失了。   上次离开A市时,A市只是荒凉无人,但那些‌建筑都还是完好无损的。   沈禛放慢车速,向着空旷地‌带缓缓行驶。   柏油马路上密布着庞大的爪印,漆黑粘稠的液体‌,还有些‌不‌知名生物‌的骨骼碎片。   花迟谨慎地‌看着周围,缓缓降下车窗往路面上看,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缩回脑袋,和沈禛对视,双方眼里都写着不‌妙。   自‌由探索肯定没有找熟人打‌听来得方便,沈禛辨认着方向,调转车头往加油站的方向开去。   花迟把杰克从天上喊下来,让他在‌后座扑腾。   他们逐渐接近旧基地‌,在‌离得很远的位置,沈禛停车,拿出望远镜。   A市基地‌尽管覆灭,里面的建筑却大都完好,花迟还记得当时的场面,狰狞的花和诡谲的人形怪物‌。   那几乎是A市所有幸存者的噩梦。   如今,A市基地‌似乎再度热闹起来,高大的城墙门‌口,时不‌时有人进出,巨大的花朵依旧在‌城墙之上盛开,不‌断有人拎着小桶爬上城墙,将‌桶中‌物‌浇在‌花根处。   沈禛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花迟拿过望远镜也去看,在‌看到大花细节的时候,突然轻声“咦”着。   他上次去找沈禛的时候见过那大花,不‌过夜色之下看不‌真切,只知道带着尖刺。   后来再折返的时候,他特意绕开基地‌,因此还没看清楚。   今天阳光明媚,光线正好,纯白的花朵在‌阳光下盛放,花迟放下望远镜揉揉眼睛,不‌信邪的再次看过去。   真的是他认识的那种花!   “这花怎么回事?”他凑近沈禛嘀咕。   沈禛同‌样凑过来低声说:“研究院搞出来的,出现‌的时候基地‌都没了,我也不‌清楚。”   哦,花迟在‌心底疑惑,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沈禛说话的语气和他越来越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晃晃头,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是什么?”   “是罂粟啊!”花迟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小小声说,似乎生怕惊动了什么。   沈禛顿了顿,再度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墙。   末世前,遵纪守法的人很少能够看到这种花的身影,网络上流传着的图片,多是一种红艳艳的大花。   大部分罂粟植株高挺,叶片有厚度,边缘像海浪一样起伏,它的根茎颜色更偏向莫兰迪色系里的青,并不‌是那种欢快的绿色。   而城墙之上的那株罂粟,花茎矮小,透着淡淡灰意,乍一看很难把它和罂粟对应起来。   这变异花茎委实不‌算漂亮。花茎之上,一朵庞大的罂粟花正在‌盛放。   花迟太熟悉这花了。   这罂粟在‌老一辈人的嘴里,更多是被‌叫做大烟花,那时候没有明确立法,有些‌老人就会种些‌大烟花,有那种羽毛状花瓣的红罂粟,片片花瓣聚在‌一起,盛放的时候像是绽开的烟花。   还有那种裙摆状花瓣的白罂粟,通常一朵花只有两三瓣花瓣,花瓣宽大,纯白无瑕,开花的时候丝毫不‌输给‌红罂粟,像是贵族小姐的婚纱。   老人家们只知道这花叫大烟花,却不‌知道它生来就有罪,他们只是会在‌罂粟果实成熟后,将‌小米一样的种子剖出来攒着。   那时候老人们爱养些‌鸡鸭,要是鸡鸭拉了肚子,就捏一点种子用热水泡了,喂给‌鸡鸭。   花迟幼时常看邻居家的小孩子们过家家,大把的罂粟花瓣被‌装进篮子里,扬上天又缓缓落下。   带着童年美好回忆的花逐渐彻底消失,花迟慢慢变成一个大人,他的历史成绩一向很好。   如今,再次看到这花,花迟一点都不‌开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093章 露露   二人并没有贸贸然接近那里, 沈禛绕过基地,向着加油站的方向开去。   这次出来是为‌了‌打听A市的现状,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盐, 直接闯进如今陌生的基地无疑是很傻的行为‌。   车子拐过街角,基地的城墙消失在视野。   三三两两的丧尸在街边徘徊,和去年相比数量少了‌很多,越野车底盘高,花迟坐在车上俯视丧尸,一只只丧尸瞧上去笨笨的,他‌忽然‌就觉得这东西也没那么可怕了。   车子从一只秃瓢丧尸身边经‌过, 秃瓢丧尸的身材本就矮小,又‌缺胳膊少腿的, 行走时大脑袋正对着车窗。花迟看着那青紫泛绿油光锃亮的脑袋,感同身受般摸摸自己的头发。   远处的加油站还是老样子, 要‌死不活的立在那,周围连个遮挡也‌没‌有,几只丧尸绕着柱子乱转,也‌不见有人来处理‌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还能有人吗?”花迟伸长‌脖子往前看着。   加油站周围的建筑都破败不堪, 一块铁皮半落不落挂在半空, 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声。   沈禛开着车往前走走, 一团火球忽然‌从不远处的屋子里飞出来, 正落在二人车前。   “停停停别往前走了‌, 私家领地让你进了‌吗?”一个长‌相粗犷的络腮胡光头从铁皮下面的屋子里走出来,在料峭春风里穿着花背心‌大裤衩,脑袋后面倒别着一副墨镜, 眯缝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像是在海边度假。   沈禛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早早踩下刹车,按下车窗看着光头, 片刻后又‌把车窗关上了‌,花迟眼睁睁看着他‌不知从哪里找了‌副墨镜出来戴上,才又‌打开车窗户,十分冷静地解释:“不好意思,你晃着我眼睛了‌。”   “艹!”光头愣了‌片刻大骂一声,指着沈禛嚷:“你给老子下来,咱俩再打一架,我还就不信老子打不过你!”   沈禛依旧戴着墨镜,只用一句话浇灭了‌光头嚣张的气焰。   “你好好说话,我给你个柳倾在哪的线索。”   “艹!老子稀罕他‌!”如同被点着的炮仗,光头出口成‌脏,噼里啪啦没‌完没‌了‌地输出,似乎下一秒就能骂出一片绿茵茵的草原,花迟耳朵嗡嗡作响,脸庞却感受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侧目望去,杰克两眼发光,看着光头男恨不得扎到人家怀里去。   “花迟,他‌说话好好听……唔!”   花迟捏住杰克的嘴,好听个屁,好小鸟不许学!   光头男还在骂,沈禛终于不耐烦,径直倒车离开,狠踩油门‌加快速度,花迟隔着已经‌被关上的的车窗,都能听见光头男雷声般的怒吼。   “那是谁?”花迟死死捂着杰克的嘴问道。   “这你得问柳倾去。”沈禛看看两旁的建筑,在路口急转弯。   眼看着花迟眼睛亮了‌,沈禛轻轻勾起唇角,别以为‌他‌不知道柳倾偶尔过来串门‌子,都教了‌花迟点什么东西‌。   总不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A市市中心‌比边缘那边还要‌荒凉,花迟艰难辨认着这些建筑,发现沈禛正在开往一片科技园区,当然‌是末世前的科技园区。   园区中心‌有一座挺高的大厦,大厦越来越近,沈禛的车速也‌越来越慢。   花迟眼尖,一眼就看到大厦附近的绿化带里插着密密麻麻的针状尖刺。   末世前绿化带里的树木有专人修剪,修出来的形状像是被人用尺子比划着量过,末世后,养眼的绿化园林变成‌怪奇植物的展厅,搭配着尖刺像是怪兽的住所。   花迟还不明白沈禛为‌什么要‌往这里开,沈禛却悠悠停下车。   他‌去后备箱拎了‌个麻布袋子出来,花迟戳戳袋子,发现里面是他‌们冬季时攒下的皮毛。   皮毛,尖刺,共同组成‌一个名字,花迟看着前方大厦,向沈禛确认:“小月姐住在这里对不对!”   沈禛点点头,拎着袋子率先往前走。   他‌们认识的人大多搬去村子里住着,留在A市的人屈指可数,沈禛本是想去找光头问点问题顺便做点好事,可惜,日行一善是做了‌,跟光头沟通却太麻烦。   既然‌如此,当然‌是要‌来找小月。   花迟拿着准备带给小月的肉干和腌蛋,在石板路上走得小心‌。   倒不是他‌们不想再继续开车。这片路上到处都是露露的毛,见缝插针扎在石板路上,只有花迟踩的这条小路还算通畅。   “这一定是露露的腿毛。”花迟弯腰,看着一根尖刺夸奖:“只有露露的毛才这么五彩斑斓的漂亮。”   杰克跟在他‌们身后一蹦一蹦,蹦三步退一步,磨磨蹭蹭往大厦走。鸟本来不想下车,花迟感受不到那种吓人的威慑,杰克却能很清楚的感知。   可沈禛花迟也‌不放心‌杰克一只鸟在车上,二人一鸟拉扯片刻,杰克还是被迫点着脑袋妥协。   越接近大厦,杰克就越不开心‌,直到他‌们站在大厦底下。   这座大厦如今更像是座烂尾楼,远看还算规整,近看处处挂着银色丝线,花迟本以为‌的白墙白砖通通都是银丝伪装。   杰克在一旁蹦跶,爪子尖尖触到落在地上的银丝,刹那间‌整座大厦都开始抖动!   花迟:“!”他‌急忙抱住杰克,和沈禛一起向后退。   大厦摇来晃去似乎随时要‌坍塌,可那银丝有粘性,拽着大厦疯狂摇摆迟迟不塌!   花迟一开始还随时准备逃跑,等大厦摇了‌五分钟后,他‌索性和沈禛盘腿坐在地上,计时。   他‌也‌数不清自己查了‌几个六十秒,十来个是肯定有的,大厦总算停止晃动,倒掉了‌个方向冲着花迟。   这面的大厦底下还有扇玻璃门‌,玻璃门‌被银丝牵扯着缓缓打开,穿着一身毛皮大衣的小月脚步虚浮从门‌里走出来,扶着门‌框虚弱的说:“你俩来也‌不提前说……”   花迟停住想向前的脚步,拎着篮子有点不知所措,小月看起来好虚弱,他‌上次见小月还是几个月以前,是不是好久不见生疏了‌。   小月说话大喘气,慢悠悠接上下一句话,“露露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带着个破楼原地打转,我刚才看着你俩往这里来,这正想着下迎迎你们,结果露露也‌看见了‌,原地就开始打转!”   花迟听得一头雾水,“露露怎么了‌?”   小月吐槽的话一顿,立刻斜着眼睛剜沈禛。   “他‌没‌跟你说?露露现在是老大一只蜘蛛了‌,我怕你害怕,之前你来A市我都没‌敢见你。”   沈禛充耳不闻,把麻袋放在手‌边,蹲身下来观察地上的银丝。   一拳打在棉花上,小月深吸一口气懒得再多说,只看花迟没‌有半点害怕的神情,她便放心‌的侧身过来,邀请二人进门‌,顺便,她看着不远处的小鸟:“小杰克!进来坐坐!”   杰克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如果杰克认真读完了‌花迟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的书,他‌就会发现书里有一种叫老巫婆的形象,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狠狠喊小月老巫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艹……”花迟眼疾手‌快捏住杰克的嘴!   “草是一种在春天让人心‌情愉悦的植物。”他‌解释道。   小月并没‌有多想,在她眼里,杰克一向是只乖小鸟。   等小月背过身去,花迟快步往门‌里走,顺带踢了‌沈禛一脚。   好好的鸟被教坏了‌!   花迟一直都知道鹦鹉聪明,有些品种不单纯只是学舌,它们能分辨一些话的好赖语气。   杰克这种变异鹦鹉更不用说,他‌能说出来这话,就证明他‌明白了‌这话是在骂人。   他‌可是一直都在坚持着不在杰克面前说脏话的,即便是偶尔在晚上隐忍不住想骂人,只有有被杰克听见的可能,他‌都会把到嘴边的声音再吞回去。   想想就来气!这鸟回去得挨揍!   花迟捏着杰克嘴巴往前走,沈禛抿着唇跟在后面,拎着麻布袋子亦步亦趋,好像是被谁欺负了‌。   小月回头来看到这一幕,白眼快翻到后脑勺去。   大厦内部是名副其实的盘丝洞,与外面堪比钢筋的坚硬蛛丝不同,大厦里面的蛛丝柔若白云轻如蚕丝。   偶尔脸颊剐蹭到,就好像是被一只长‌毛猫贴脸蹭了‌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触感极好。   只是看不见前方的路,只能顺着蛛丝留下来的空隙一点点往前挪。   在蛛丝里面绕来绕去,前面豁然‌开朗,这是一处空旷的大厅,几层楼被打通了‌,所有的蛛丝最终都交汇在这里,整座大厦就是一张密密的蛛网。   颜色艳丽的巨大蜘蛛蹲坐在中央,将近三成‌楼高,大厦里的空间‌不足以让露露的脚都伸展开,她便团成‌个球,毛茸茸的可爱。   杰克死死贴在花迟身上,怎么扒拉都不肯下去。   原先和他‌体型差不多的露露都能把他‌裹成‌茧,如今的露露一屁.股坐死他‌都不在话下!   “不去!”他‌叫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露露的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困惑与伤心‌,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杰克。   趁花迟抱着杰克和露露玩,沈禛拎着袋子给小月:“帮忙做两个毛坎肩,还有多的料子就做个帽子,迟迟送你的是他‌送你的礼物,这些是我支付的报酬。”   说着,沈禛拿出几块晶石。   “你还有存货?!”小月本来想推拒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   沈禛是真的很会戳人命门‌,她不怎么需要‌这东西‌,可是露露需要‌。   沈禛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些问题,他‌问道:“存货?”   晶石这东西‌,虽然‌不太好弄,但也‌仅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对于有异能的人和养了‌异宠的人来说,搞一些晶石不成‌半点问题。   “嗯!就是存货,A市现在想找两块晶石可不好找,变异丧尸快被杀空了‌。”   小月把晶石收起来,对正好奇看过来的花迟说道。 第094章 重返图书馆   看露露坐在蛛丝里不怎么敢动弹, 杰克立刻又‌支棱起来,挣扎着从花迟怀里‌跳下‌来,在她不‌远处嚣张蹦跶, 却不防有蛛丝在他身后慢慢延展……   杰克被露露坏心眼地圈进蛛丝里去,花迟看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夸张地嗷嗷大叫,骂得难听些,便松了手懒得管他。   没过‌两秒钟,杰克被缠住嘴丢了出来,气鼓鼓跑去墙角自闭。   花迟回头时, 正巧听到沈禛和小月的对话。   他支棱着耳朵凑近前。   “什么什么?晶石怎么了?”他顺手从篮子里‌拿了片肉脯嚼。   “你怎么长了一岁一点都不‌稳重,就知道自己吃, 也不‌给我一片。”小月装出一副数落他的样子,顺走了篮子里‌一半的肉脯。   二‌人有说有笑往一旁墙角处蛛丝堆成的沙发那走, 沈禛就这样被抛在后面。   花迟往蛛丝沙发上‌靠,蛛丝弹弹软软,坐上‌去不‌比末世前的沙发差,他咬着肉脯, 靠在沙发上‌舒展腿脚, 使劲往后靠一靠。   真舒服, 要‌是能给自己家也搞一个就好了。   这样想着, 他看向小月:“你卖不‌卖沙发?”   沈禛随后走过‌来, 坐在花迟旁边,说道:“我那还有晶石,能跟你换。”   “那你还真是大手笔。”小月叹了口气, 也坐下‌来,几人胡侃几句, 严肃脸色开始说正事。沈禛向她询问A市基地里‌的人,花迟则好奇那几株罂粟。   小月撕着肉脯,一边将A市冬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大部分人都没在A市过‌冬,而且今年冬天雪又‌大,没人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溜进基地的。”小月先回答沈禛的问题,接着看向花迟。 更多内容请搜索   “至于‌那几株罂粟,它们的来历连沈禛都不‌太清楚,我就更不‌清楚了,我们只知道,现在基地里‌的人都在用搅碎了的丧尸给花当花肥。”   花迟皱起眉头,虽然没人喜欢丧尸可这东西再‌变成丧尸前毕竟是人类,他们原先打丧尸也只是打死了就罢手,像小月所说的用罂粟花做花肥……   他想了想,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没人知道基地里‌面的人究竟想做些什么,森*晚*整*理有些幸存者对‌现在基地里‌住的人印象还挺好,毕竟他们处理掉了A市内部那么多的丧尸。   基地暂时无异动,沈禛思考后选择暂时放弃关‌注,小月会守在A市,若有变动,她会去通知。   大致问明白A市现在的情况,花迟便清楚地知道,想要‌在A市收集一些盐,除非是撞大运,不‌然不‌太可能了。   变异动物和植物在市区内肆意妄为的生长生活,一些公园旧址如今已经变成了植物园,参天的巨树将天空遮挡严实,树冠相‌互避让出一条条裂缝,将天空分割成七零八落的模样。   人类活动减少,动物们重新占领空间,A市的每片区域或许都隐藏着强大的变异动植物,时刻等待着对‌往来者发出夺命一击。   市里‌的建筑大都被毁坏掉,曾经的人类城市如今彻底变作废墟。   当然不‌可能再‌找到盐去。   “我倒是有听说再‌往北沿海的地方‌,有一些小基地。”小月吃掉又‌一块肉脯,回忆片刻后说道。   世界这么大,自然不‌可能只有A是一个基地,A市基地在覆灭前,与其‌他基地也有些来往。   “你们要‌是想找盐,不‌如再‌往北走一走。”   花迟和沈禛在小月这里‌待了一上‌午就离开了,临走时,小月给出这样的建议。   虽然没有找到盐,但好歹知道了另外基地的消息,花迟手里‌拿着一张纸画的地图,上‌面歪歪扭扭标着一条通向海边的路。   地图是手绘的,画在最寻常的横格纸上‌,地图用油画棒粗糙上‌色,一个俄文歪歪扭扭写在地图顶端。   小月所说的基地并不‌在国内。   天空灰蒙蒙的,小雨淅淅沥沥滴下‌来,掉落在车窗上‌,留下‌一个个带着灰尘的水印,雨没下‌两滴,西米大小的冰雹紧随其‌后砸下‌来。   “噼!噼!啪!啪!”比过‌年放炮还热闹。   这样的天气开车不‌安全,沈禛在路口犹豫了一下‌,放弃左拐,往右边拐去。   花迟不‌是路痴,他记得往左是加油站的方‌向,往右,似乎要‌经过‌图书馆。   他瞬间想起图书馆里‌的那对‌兄妹,算起来,家里‌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这次出门他忘记带出来,不‌然还能换点书看。   沈禛将车靠近图书馆停下‌,这里‌是背风处,也有冰雹落下‌,比起迎风那面要‌少很多,沈禛的车极为抗造,这点小冰雹不‌会对‌车造成任何影响。   花迟将食物篮子定在头顶,飞快窜下‌车,熟门熟路来到图书馆后门,一整个冬天不‌见,以防万一,他等到沈禛来了才开门。   进门时的风扬起灰尘,花迟站在原地,轻轻敲了三下‌门。   “你们好?请问图书馆现在开门吗?”他知道里‌面的兄妹俩还是小孩子,用了很柔和的语气。   “笨蛋哥哥?”稚嫩声音响起,淡紫色的藤蔓从屋顶垂下‌来,轻轻敲了敲花迟的脑袋,“你来早啦,我和哥哥还没睡醒呢,你自己看书好不‌好?”   小女孩的声音听着有些困倦,细声细气呢喃着。   花迟受宠若惊,带着沈禛走进来。   他并没有乱动,而是打量着四周,问道:“你哥哥呢?”   “找我做什么!笨手笨脚和凶巴巴,还有灰毛鸡!”   花迟话音刚落,小男孩的声音立刻响起,一根手腕粗的藤蔓垂下‌来,在花迟面晃晃。   “啊,春天好~”花迟笑眯眯握握藤蔓。   藤蔓绕着他转了两圈,又‌绕着沈禛转,忽然说道:“原来你还会洗澡,你身上‌好闻多了!”   嗯?什么好闻不‌好闻?花迟拽着自己的衣服嗅了嗅,完全没有任何味道,就连冬天不‌出门,他和沈禛都还是一周一洗,如今开春用水烧火都方‌便,他两两三天就洗一次的,平时被迫洗澡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沈禛绕开藤蔓,接过‌花迟手里‌的篮子,向着图书馆角落的咖啡厅走去,那里‌有桌椅板凳,在那吃午饭不‌会有在图书馆吃东西的罪恶感。   花迟还在和藤蔓聊天,他想要‌再‌借几本书,等下‌次一起还回来,小男孩藤蔓有点不‌乐意,被花迟劝了又‌劝才松口。   小女孩自从她哥哥出来以后就没再‌说话,慢半拍反应过‌来突然插嘴说道:“哥哥没错!笨蛋哥哥你现在好闻多了,有点……有点像冰激凌!”   她认真解释,花迟却忽然想起什么,后背猛然惊出冷汗!   “那你闻着我,会有想咬一口的感觉吗?”他像是在开玩笑。   小女孩晃晃细藤,“才不‌吃,你又‌不‌是冰激凌!”   花迟哈哈笑着摸摸藤蔓,低声哄他们,“去睡觉吧,我们在这待一会儿,等外面天气好了就走。”   两条藤蔓便都静止不‌动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带着杰克走进咖啡厅,关‌上‌咖啡厅的玻璃门,花迟看着沈禛,脸色苍白。   沈禛正要‌张嘴询问,花迟摇摇头,手抬到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杰克的嘴还被露露的蛛丝绑着,花迟抱着小鸟安抚,露露的蛛丝他们用手弄不‌断,刚才聊天太过‌开心以至于‌差点忘记杰克。   想到这花迟有点心虚,抱着杰克往操作台去,想找找有什么东西能帮杰克把蛛丝剪开。   这家所谓的咖啡厅不‌止提供咖啡,还有奶茶和盖饭意面,整体是一种复古的森系装修风格,紧挨着桌子前面的操作台就是个摆设。   无奈,花迟抱着杰克往后厨走。   绕过‌小门来到后厨,摆放整齐的厨具和一个大冰柜正对‌着花迟,花迟径直上‌前拿起挂在墙边的刀,慢慢把蛛丝磨开。   幸亏露露就只缠了一圈蛛丝,不‌然一把刀可能还不‌够用。   杰克张嘴就要‌诉苦,花迟带着点无奈把杰克的嘴合拢,小鸟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花迟连忙给他顺气安慰:“好杰克,咱们回家说,这会儿不‌安全呢!”他的语气有点严肃,杰克看得懂,立刻就收声。   带着杰克往外走,走了几步花迟猛然后退回来。   他再‌次打量着后厨。   正对‌着后厨门,一个大冰柜,两口铁锅还有两个平底煎锅,墙上‌是一套西式厨具,这些是明面上‌可见的。   他向前走两步,他的左边应该是做饮品的地方‌,操作台上‌有搅拌棒、不‌锈钢大桶还有整齐一排小料桶,往旁边看,花迟还看见了一台咖啡机。   这些东西上‌面落满灰尘,自从末世后就无人进来。   咖啡厅本就在地下‌这层的角落里‌不‌进来看看不‌见,图书馆给了幸存者一种错觉,这里‌面都是书,末世里‌,人活着都难,要‌书做什么?   很少有人会进来,进来的人又‌不‌一定会往地下‌走,即使走下‌来,那对‌兄妹也大概率会把人吓走。   他怀揣着一种隐秘的激动回到咖啡厅,沈禛已经将食物摆放整齐。   花迟这会儿一点都不‌着急吃。   他放开杰克,示意沈禛小心跟他走。   他们踮着脚不‌发出任何声音,花迟顺着楼梯往上‌走,图书馆的大门外有幸存者留下‌的痕迹,旋转门两旁的两层落地窗都有被重物击打留下‌的碎痕。   A是图书馆的玻璃不‌知是什么品质,即使碎裂也没有彻底坏掉。   一个人都不‌来是不‌可能的,但是没谁会恶意来破坏图书馆也是真的。   花迟在图书馆各处小心转了转,放下‌心来和沈禛回到咖啡厅。   那对‌兄妹用不‌到这些东西,可花迟用得上‌,尤其‌是那口大冰柜,实在是太让他心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家具城里‌和超市里‌的这类电器,在末世之初就被搜刮了个干净,花迟离开基地前的那个超市里‌倒是有冰箱,可他那时候没什么能力把它挪走。   冰箱冰柜可不‌像是普通的重物,一只狍子肯定扛不‌起来,几只狍子凑在一起扛只会把自己绊倒。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今年夏天都做好晒菜干肉干的准备了,谁知惊喜忽然降临!   何况,后厨不‌止有冰柜,花迟带着沈禛回到后厨,将关‌着的柜子一一打开——咖啡豆、奶茶粉、方‌糖和食盐! 第095章 烤兔子和面包果酱   物资放在那里不会跑, 花迟在后厨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先吃饭先吃饭,吃完饭赶快回去换车!”他拉着沈禛计划。   别的东西都好说, 越野车够大‌,挤一挤就塞下了,主要是那个‌冰柜,又沉又重,还好里面没有太多腐烂的东西。   经历了两年的时间,北方无论冬夏都‌干燥的天气成功将里面的腐败物变成干巴巴的固体。   那些东西看着太‌恶心,花迟要先吃了饭再‌去‌处理。   烤到焦香的兔肉凉了依旧筋道入味, 甜辣口的肉脯怎么吃都‌吃不腻。   牛奶已经凉了,打开奶盖后上面一层厚厚的奶脂, 花迟用小餐刀顺着瓶口将奶脂挑出来,涂抹在面包上。   手撕下来的面包不算规整, 奶脂凌乱抹在上面,花迟仍嫌不够,又开了瓶果酱抹在面包的另一边。   带着厚厚酱料的面包被花迟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嚼嚼嚼, 微甜的奶脂混合酸甜的蓝莓酱, 奶香和果香经由面包完美融合, 他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真幸福。   沈禛和他不一样, 沈大‌队长抽出随身的匕首,切下规整的一片面包,果酱涂抹均匀, 一板一眼吃起来。   二人用各自喜欢的方式品尝食物,他们坐着的地‌方虽然看不到外‌面, 可冰雹噼里啪啦敲击建筑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要是场雨就好了。”花迟感叹。   尘封已久的图书馆,落满灰尘的咖啡厅,昏暗的角落和古旧的桌椅,还有‌虽然已经变冷但依旧美味的食物。   “应该把油灯带过来,在这里放着点上。”花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咖啡厅的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台灯,线条流畅的绿色灯罩,复古的拉绳开关,花迟在很久以前曾经吐槽过这像是国军的办公‌室。   如今嘛,花迟嗦着一只兔腿,看看这绿台灯,“唔,别忘了把这个‌灯也带两个‌回去‌。”   楼上一个‌楼下一个‌,夏秋他们有‌太‌阳能,可以用电,他那还有‌多余的电线,回去‌连一连应该就能用。   “那两个‌能让吗?”沈禛靠在椅子上喝牛奶,视线一直在天花板挂着的藤蔓上。奶脂在他嘴上留下一圈奶胡子,被沈禛迅速发觉后舔掉。   花迟在心中‌暗暗偷笑,等沈禛看过来,他急忙收敛表情,“应该能让,他们好像只在乎那些书,楼上的别的东西被破坏了都‌没事。”   不过为了保险,花迟当然还是要在搬东西之前问问那兄妹俩。   图书馆给了他启发,有‌些东西超市和个‌人家‌里没有‌,但其他地‌方不一定没有‌呢,就像他当初在混凝土厂找到的糖。   能拿自然是最好,他不用再‌费心寻找,拿不了他也不打算和这兄妹俩起冲突,大‌可以换个‌地‌方再‌找找。   二人将面包吃掉大‌半,兔子整只都‌吃完了,屋外‌的冰雹声消失,花迟抹抹嘴,将食物篮子收拾好,小声出去‌询问,藤蔓们很是不耐烦,捂住他的嘴打发道,“笨蛋哥哥不要总是问问问,你‌直接拿,我们又不会说什么……”小孩子在困倦的时候声线有‌些接近,花迟没分辨出是哪个‌孩子回复的他。   藤蔓们只嘟囔了这一句就继续沉寂。   拿到允许,他和沈禛回到后厨。   大‌锅小锅通通拿走,不锈钢盆和刀具也要拿着,二人忙碌着收拾东西,花迟在放碗盘的柜子前站住。   咖啡厅里的盘子很漂亮,据说都‌是手工陶瓷,花迟拿起一只以午夜蓝为底,上面绘着繁复玫瑰花的盘子,玫瑰花栩栩如生,在夜空绽放,花迟隐约记得这盘子似乎专门用来盛放那种黄黄的蛋奶布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拿几个‌盘子走好不好?”花迟和沈禛商量,家‌里蛋奶都‌有‌,他还没做过布丁呢,要是能用更漂亮的盘子装,那可太‌幸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有‌点无奈:“家‌里的已经很够用了。”   这些东西攒多了没用,花迟对‌这些漂亮的杯子和碗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家‌里那些碗盘一部分是从快递里拆出来的,一部分是从超市里带回来的,都‌被花迟按着色系和材质进行分类。   甚至在冬天闲来无事的时候,花迟会有‌意无意拿几个‌适合做餐具的木块回来,兴致勃勃拿着小刀雕刻。   杰克和露西他们吃坚果种子的食盆都‌是花迟亲手雕的——只是不太‌好看,就都‌被他丢给小动物们。   花迟拿着盘子默默不说话,内心疯狂纠结。   要是不拿其他东西,这盘子花迟就直接拿走,不用问沈禛,可他们还有‌其他东西要拿,盘子易碎需要特别注意,这会儿拿盘子确实不是很方便。   两个‌人都‌有‌东西要搬,这种不是必须要拿的东西就得商量商量。   “算了,还是等下次回来取冰柜的时候拿。”花迟忍痛放弃。   沈禛看看他没说话,等花迟去‌搬盆的时候,他将那只盘子拿起来,擦干净灰尘塞进食物篮子里。   花迟一无所‌知。   为了不吵醒那兄妹俩,花迟和沈禛在搬东西的时候十分安静,金属制的盆和锅在被搬运时很容易发出巨响,花迟二人谨慎着,愣是没发出半点动静。   车里还剩了挺大‌的地‌方,花迟比量了一下,发现能放得下其他东西,于是又和沈禛回去‌取。   未开封的奶茶粉五大‌袋,每袋重量都‌不轻,花迟看看保质期,好样的!   足足三年的保质期,算起来还有‌大‌半年才过期呢!   要是放在末世前,这种充斥着植脂末的奶茶粉花迟躲都‌来不及。   他一次扛起两袋奶茶粉,哼哧哼哧搬到车里。   沈禛将剩下三袋也搬走。   咖啡厅面积不大‌,花迟很快就将里面的东西一扫而光。   不同‌种类的咖啡豆都‌被装在小麻布袋子里,一袋大‌概有‌一个‌大‌西瓜那么沉,花迟将它们摞在车里。   这些咖啡豆都‌被放在柜子里,只有‌一袋在外‌面放着,那袋咖啡豆上面都‌是灰尘,花迟也没有‌放过,将袋子系好放在角落里。   他放好豆子,沈禛搬着咖啡机出来了。   “家‌里好像有‌个‌手摇磨豆机,回去‌可以试试手冲咖啡!”花迟帮他把咖啡机放好,最后在车里见针插缝塞满盒装的方糖和的咖啡厅里剩下的食盐。   酱油醋一类只有‌一两瓶没开封的大‌桶装,花迟也都‌拿走了。   台灯和冰柜等他们下次来再‌搬,花迟心情愉悦爬上车,看着车后面满满的物资,顿时觉得这阴天都‌格外‌讨人喜欢。   本来打算多停留一天,花迟和沈禛都‌不放心这一车物资,犹豫片刻后决定打道回府。   “不用担心没油用,有‌那个‌憨子在,汽油应有‌尽有‌。”沈禛在花迟看油表的时候解释道。   花迟恍然大‌悟。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花迟抱着新借的几本书昏昏欲睡,他在山上时习惯在下午没活的时候睡一会儿,今天突然折腾这么一整天,他眼皮直打架。   可是不能睡,他看看旁边的沈禛,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着话,副驾驶睡了,驾驶员一个‌人开车可不安全,尤其是沈禛现在被他带的也习惯了定时休息,他能看得出来,沈禛这会儿的精力‌也没有‌早上出来的时候好了。   说着说着,花迟忽然想起来在图书馆发现的问题,立刻就变精神,沈禛开车绕过缓慢扑过来的丧尸,终于开出市区。   花迟盯着前方的路,带着点后怕说道:“差点忘了说,下午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说咱们变好闻了,你‌还记不记得?”   见沈禛点头,他继续道:“我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可是跟他聊天的时候一细问,感觉有‌点不对‌。”他说着,语气沉重。   沈禛放缓车速看过来,和他对‌视片刻,心有‌灵犀,二人突然同‌时张口。   “你‌说是不是那个‌红豆越橘没效果了……”   “你‌是怀疑红豆越橘……”   花迟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严肃地‌点头。   因为对‌这兄妹印象较深,花迟还记得去‌年他们对‌他和沈禛是什么态度,今年莫名变了,容不得花迟不多想。   “他是说你‌我变得好闻了,但是还没好闻到想咬一口的地‌步。”沈禛和花迟确认。   这么说来确实值得怀疑,如果红豆越橘的效果真的在减弱,那他们在森林里可就算不得安全了。   光是他们从地‌洞往耕地‌走的路上,就有‌两棵带着攻击性的变异树木,一棵柏树一棵松树,都‌是高高大‌大‌的,一树占一块领地‌,即使仗着有‌红豆越橘的功效,花迟二人每次经过时也要小心。   要是红豆越橘的效果消失……花迟这样想着,眉头紧皱起来。   春夏不像冬天万物寂寥,现在正是植物重焕生机的时候,今年变异树木又在增多,没了这层保护,森林里简直是要一步一危机了。   “对‌了!还有‌顾宇他们!”花迟提醒沈禛,这个‌猜想要是真的,顾宇他们的村子里可就要遭殃了!   他看向沈禛,带着点不确定询问:“我记得你‌当时从我这拿了不少红豆越橘干,说要喂给那边的孩子。”   红豆越橘干的效果没有‌鲜果的效果好,这是当初研究院给出的结论。   “他们吃的比咱们晚,是不是能多撑一段时间?”   花迟必须要确认这一点。   他家‌里的红豆越橘干似乎还剩了点,具体数量他也不记得了。   这东西的鲜果酸涩,直接烘成果干也不怎么好吃,所‌以剩下的花迟大‌都‌加糖熬成果酱。   这果酱他和沈禛在冬天还吃过呢!难道是果酱不好使吗?   这么一想花迟有‌点乱,不行不行,他现在归心似箭,回去‌他就得找几只鹌鹑来做个‌试验。 第096章 鹌鹑蘑菇汤   车再次开到山下已经‌是深夜, 花迟和沈禛连夜找来狍子搬东西,他们在咖啡厅里找到几只装茶饮的大容量不锈钢水桶,花迟自己‌留下两个, 剩下俩个让狍子带着‌送到村子那边去。   将‌东西都堆在小屋,二人急忙洗漱后睡去。   第二天清晨,花迟定了闹铃,早早就起床了。   他清点带回来的物资,把它们都分门别类放到架子上。沈禛出‌门‌去查看田地,花迟则将‌牲畜们放出‌来溜达。   家附近一切正常,果树已经‌冒了新芽, 每一棵都活了下来,花迟在小屋周围转了一圈, 想起‌自己‌之前种的那些奇怪豆子,于是又去看豆子。   栽种着‌豆子的地方都有小新芽冒出‌来, 五彩缤纷迎风摇晃。   每一株都不像是普通家伙。   花迟拿着‌小铲子,把它们挖出‌来,拉开间距重新栽种。   他来这边来得不勤,芽芽们有些缺水, 花迟给它们浇了水, 这时沈禛也回来了。   与他一同‌回来的, 还有顾宇。   盐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红豆越橘是他们在森林里生活的底气, 这二者都很重要,顾宇在昨天接到花迟他们传去的消息后‌几乎一夜未眠。   他们的盐也不算多,但好歹还够用一阵子, 习惯了能‌从基地换到盐,来村子以后‌又直接进入冬天, 即便沈禛二人不提,顾宇他们也打算来商量商量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红豆越橘干和果酱,先‌来做实验吧。”花迟早早就将‌东西准备好,露西也在一旁沉稳站着‌。   他和露西商量过‌,要几只还没吃过‌红豆越橘的新生鹌鹑来。   这批年轻鹌鹑只在小屋附近活动,还没见过‌那种危险的变异植物,花迟他们也就没给这些鹌鹑喂果子,眼下刚好能‌用来测试。   有顾宇和沈禛在,鹌鹑的安全也有所保障。   他们带着‌几只公鹌鹑来到变异松树附近,花迟提着‌一包果干和一瓶果酱,几人在松树不远处站定。   以前花迟二人往这边走,会‌经‌过‌变异松树但不会‌离得太近。   他踮起‌脚尖往松树根部看去,森森白骨和融雪掺杂在一起‌,白雪被春风吹变了色,迎着‌阳光的那面黑乎乎的,脏污的融雪很好的盖住白骨,如今春天来临,逝去的生命才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这边居然死了这么多动物。”花迟往后‌退两步,确保自己‌处在安全位置。   他现在不敢再那么确认自己‌不会‌被变异植物攻击,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和煦春风下,三人一人抱着‌一只鹌鹑,围在粗大的松树边,像是要去做什‌么奇怪的仪式。   花迟给怀中的鹌鹑喂下蔓越莓干,抬手将‌它扔到松树边上,几人放缓呼吸,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惊扰了松树。   鹌鹑叫了两声,在松树下的白骨上啄了两口。   “看起‌来有用。”花迟评价。   沈禛上前将‌鹌鹑带回来。   等沈禛后‌退,顾宇将‌自己‌手里的鹌鹑扔出‌去,这只鹌鹑被喂了和果干同‌等重量的果酱。   松树依然没动静,花迟正要推翻自己‌的怀疑,沈禛却‌突然上前,迅速将‌鹌鹑带了回来。   紧跟着‌他的是凌空破风扎下的松针,根根坚硬如钢铁,在地面上插着‌。   “不是没反应,而是反应慢。”顾宇接过‌受惊的鹌鹑在手里安抚,花迟在本子上记录下蔓越莓果酱对变异植物的影响。   他们还剩下最后‌一只鹌鹑,什‌么都不喂,直接扔进松树树冠覆盖的范围里。   “嗖”得一声,沈禛只来得及将‌鹌鹑带回来,却‌没能‌阻止松针插上鹌鹑的身体,那只可怜的鹌鹑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在沈禛手上抽搐两下就直接咽了气。   花迟看着‌那只鹌鹑满满都是心虚。   这次挑出‌来的三只都不是变异鹌鹑,平日‌里在鹌鹑群里不声不响,露西对待这些同‌族更‌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怎么办?”顾宇可是亲耳听到他们两个跟那只大鹌鹑保证来着‌。   花迟沉默片刻做出‌选择,“别带回去了,直接找个地方烤了吃。”   沈禛有些意外的看了花迟一眼,花迟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睨他一眼。   “拜托,我只是因为一直不缺东西没必要吃,我又不是什‌么大圣人。”这只鹌鹑死的可怜,但是肉嫩。   “我还以为你会‌内疚半天然后‌回去搂着‌露西道歉。”   “你吃不吃?吃就别多嘴。”花迟直接拎着‌鹌鹑翅膀往湖边走。   三只鹌鹑一一试过‌,几人对红豆越橘有了初步认识。   他们手里现在没有鲜果没法做实验,但从去年的经‌验来看,鲜果的功效应该是最好的,其次是果干,等把蔓越莓熬成果酱,果酱的功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花迟还有个怀疑,不过‌没那么多能‌让他试验的果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将‌剩下活着‌的两只鹌鹑带回家,花迟和顾宇先‌往河边去。   虽然要吃鹌鹑,但他们也不能‌吃得太明目张胆,家里还有那么多要下蛋的母鹌鹑,惊了鸟不下蛋了可不好。   “只试这么一次还是不太安心,但是我只有这么一点果干了。”花迟攥着‌装果干的小布袋感慨,顾宇摇头,“只这么一次也够了,大概心里有个底,也比不知道要强。”   剩下的果干还要留着‌以防万一,花迟他们不打算再动用。   他和沈禛在冬天没吃过‌果干,只喝过‌一些果酱沏的水,想来对之前吃鲜果的影响应该不大,花迟还大致记得自己‌去年吃鲜果是什‌么时间,他和沈禛打算等等看,看什‌么时候红豆越橘的功效会‌消失。   “无论如何,你和队长都要小心,最好随身带几个。”顾宇蹲身在河边,拎着‌鹌鹑拔毛。   花迟点头,又从布袋里拿了个小纸包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也带点走,在今年的红豆越橘成熟之前,尽量让孩子们少出‌村子。”   鹌鹑被拔毛破膛,未变异的鹌鹑体型小,一只还不够三人塞牙缝,沈禛慢悠悠拿着‌个铁锅走到河边,还带了把干蘑菇。   “炖汤喝吧。”他这样说‌。   一只鹌鹑加上干蘑菇煮出‌来一大锅汤,葱叶都是在菜地里直接薅的,花迟还在河边找了点嫩叶菜,一起‌洒进锅里。   一锅清淡汤水,充满春天的味道,鹌鹑肉嫩,蘑菇干带着‌干菌子特有的纯鲜,野菜略带苦涩,多吃两口却‌能‌尝出‌独特的清香味。三人都不是很饿,喝了汤水顺顺胃。   风吹起‌河水潮湿的气息,苍天之上云层笼罩,越聚越多了。   “看来是又要下雨,你跟我们回去住一宿,顺便商量盐的问题。”沈禛看看天色开口邀请。   “看来我只能‌再蹭你们一顿饭喽。”顾宇耸肩。   晚餐是是蒸蛋羹和熏肉炒野菜。   顺着‌稠李树的方向往山后‌走,那里冒出‌来一大片灰灰菜,一丛丛扎堆长着‌。   花迟家里的蔬菜只有韭菜能‌吃,菠菜之类的都还要再长长。   现在的灰灰菜还嫩得很,花迟找了一小片连根拔起‌,回家去用热水烫一烫炒了吃。   再过‌几天,婆婆丁、曲麻菜和苦荬菜一类也都能‌长起‌来了,花迟盯着‌脚下瓶盖大的一小颗贴地生长的像蜘蛛网一样的小野菜,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来这究竟是哪一种。   往远看,像这样的小野菜走几步就有一颗。   在这几种野菜进入花期之前,他很难分究竟是哪一种。   今年他还在地里种了苦菊,到时候几种菜凑在一起‌,花迟想想都头大。   带着‌独特风味的野菜炒肉大受好评,三人一边吃,一边商讨日‌后‌的计划。   顾宇看着‌沈禛欲言又止,沈禛盯着‌他皱皱眉。   花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息一声,“有什‌么话直说‌,别在这眉来眼去。”   “迟迟,我是想着‌……”顾宇吞吞吐吐开口,沈禛打断他,接话道:“他是想让我去那边的基地走一趟。”   花迟停下筷子,看着‌沈禛。   “我们住在山里,食物自然是没问题,但是盐这类东西确实难办。”沈禛沉声解释。   他们没有打盐矿的能‌力,也不知该如何去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何况,A市基地覆灭后‌,以A市为中心辐射的巨大范围里的幸存者都与外界失去联系。   得有人往外走。   花迟明白沈禛的意思,他咬着‌筷子嗫嚅。   他也想去。   沈禛的话一说‌出‌来花迟就明白了,A市幸存者不少,如今大家都各自躲着‌,不肯碰面,可丧尸终究有被消灭的那一天,人生还有那么长,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   沈禛主动走出‌去,一旦带回物资,就可以获得主动权。   他有异能‌,有队友,会‌心动此事毫不奇怪。   于是花迟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没有将‌想去的意愿说‌出‌口。他和沈禛都走了,地洞怎么办?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是一个普通人,或许能‌努力在这末世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但再多的就不太行了。   就连冬季的时候,家里的劳动大头也是沈禛在做。   不是自己‌做不了,而是沈禛作‌为异能‌者更‌有优势,如果没有沈禛,花迟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会‌过‌得不错,只是没有那么多肉吃,冬天要稍微辛苦一点。   但依旧可以在家里躺得很舒服。   他就是这么一个没有野心,欲望不强的人啊。   花迟叼着‌筷子有点惆怅。   “迟迟?”顾宇还在小心翼翼看着‌花迟。   他是知道沈禛和花迟二人关系的。   “我很支持,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花迟说‌道,眉眼微弯看向沈禛。   “我其实……”沈禛难得有点语塞。   他想去,却‌也没那么想去,理智和担忧在他心底来回拉扯,他看着‌花迟半晌还是没能‌其实出‌来。   花迟一直在耐心地等,他和沈禛对视着‌,忽然倾身上前抱住沈禛。   “我们只是在一起‌,而不是黏在一起‌。”花迟笑道,“你别太小看我,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是个很强大的人啊。”   这倒是没说‌谎,沈禛看着‌花迟笑了笑。   不强大的人早就死在末世之初了。 第097章 奇怪的老头(已修)   第二天雨停, 花迟二人送走顾宇,带着午饭往山下去,他们要赶着时间把冰柜和台灯带回家。   越野车装不下大冰柜, 他们准备换开皮卡。   皮卡的车身上满是刮痕,花迟开着它总觉得‌不安全,雨后的柏油路带着点湿滑,花迟不得‌不紧盯着路面。   这次只有他和沈禛,杰克在家里看家睡大觉。   A市还是令人不快的老样子,黯淡的天空看着叫人心情‌烦闷,城墙上的罂粟花似乎比前两天来时更柔美几分, 花瓣上的尖刺完全消失了。   花迟二人远远看了一眼‌,绕过基地向汽车城开去。   在‌拉大件之前, 他们得‌先修修车。   卖配件的各家店铺门都敞着,里面乱糟糟, 一看就被人洗劫过,配件等凌乱堆在‌地上,花迟挑了家看着还算规整的店铺,慢慢将车停下来。   “那边的臭小子森*晚*整*理!谁允许你进去了?”   还不等花迟走进店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这条配件街的尽头响起。   花迟顿住脚步, 和沈禛一起看过去。   那是一个‌鹰钩鼻的老头, 头顶已经秃了, 在‌太阳下反光。   老头背着手往这走, 扶着店铺门清清嗓子说道:“冒失的臭小子,怎么随随便便就进别人家的门?”   花迟:“?”   “这是您家的店?”花迟礼貌问道。   “昂!”老头从鼻腔挤出一声‌应答。   老头渐渐走近,花迟细看这人。   老头年轻时的相貌应当不错, 鼻梁高挺,嘴唇偏薄, 眼‌睛是灰绿色的,长寿眉在‌眼‌睛边上垂着。   花迟偷偷看老人的臂膀,又悄悄鼓鼓自己的肌肉。   沈禛警惕地看着老头,片刻后拉着花迟往别的店铺走去。   倒春寒的时候,气温还凉着,老头就穿了件半截袖,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肌肉线条不输于‌沈禛。   花迟用脚都能‌看出这老头不是普通人。   他顺着沈禛的力气往旁边走,末世最忌讳随便和陌生人打‌交道。二人不打‌算和老头起冲突,这家店不让进,那去其‌他店就好了。   谁知,在‌下一家店铺,花迟刚站定‌,老头就又在‌后面不满地嘟囔:“那也是我的店!”   花迟回头看看老头,老头站在‌原地没动‌弹,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刻着严肃二字。   这家也是?那好!   花迟不信邪,和沈禛继续往远走,走出七八家店铺,他再次抬腿要迈步。   身后老头的声‌音再度响起,“哎哎哎!那也是我家的!地踩脏了你得‌给我拖!”   哈?!   花迟被气笑‌了,看看面前满地灰的店铺,回头去和老头呛嘴,“照您这么来!这条街都得‌是你家的!”   “对喽!你小子灵性‌!这条街可不就都是老头子我的,怎么,我看你俩这是想修车?”   老头顺势往路边的台阶上一坐,手指向整条汽配街。   花迟呆住,没想到这老头如此大言不惭,他上次来的时候,汽配街可还都一个‌人没有呢。   老头的嘴微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明明坐在‌地上仰视二人,花迟却感觉到一丝丝压力。   沈禛皱起眉,默不做声‌护在‌花迟身边。   花迟倒是没感觉老头有什么恶意,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你能‌给我们修车?”   他发誓,老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如同被触发了关键词的NPC。   老头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邀请沈禛和花迟:“来来来,老头我修车可拿手,咱不是吹牛,没那个‌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方才还神‌秘严肃的小老头瞬间就变得‌鲜活,带着花迟和沈禛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   花迟和沈禛对视,二人决定‌按不动‌兵静观其‌变。   这老头委实怪异得‌很。   举止行为让人猜不出他想做些什么。   老头有点驼背,但在‌前面走得‌飞快,没等花迟二人赶到,他已经拎着工具箱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花迟打‌量一下,不由得‌满头黑线,这正是他们刚才看中的第一家店。   “先看看哪出了问题……”老头低声‌自言自语,弯着腰就要往车底下爬,花迟连忙上前试图拦住。   他家的车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过了一冬需要保养。   家里的东西不够,他这次想着往汽配城走走,看能‌不能‌碰个‌运气,找点能‌给车子做保养的物资。   “老……咳,爷爷,这车没什么大问题,您不用往车底下爬。”花迟蹲下来解释。   他有点不放心老头,谁家修车问都不问直接往车底下去的?   老头扒在‌车底下不肯出来,“臭小子,你让我看看!”   一老一少僵持着,沈禛在‌旁边,两手张开随时准备把花迟带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忽然,沈禛猛地抬起头,花迟眼‌前骤然一亮,他们面前挡光的皮卡车不见了!   只见一个‌皮肤略黑的小老太太将他们的皮卡抬了起来,撑着车往还躺在‌地上的老头身上踢,嘴里骂道:“你个‌老灯泡子!又作什么妖?衣服昨天刚洗完,多大个‌人了还往旮旯里钻!”   老头迅速翻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拽着老太太就要走,原本严肃的脸现在‌满是尴尬。   “你个‌死老太婆,给我留点面子……”花迟只听了这么一耳朵。   老头拽着老太太走得‌飞快,花迟和沈禛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想起他们的车。   对视一眼‌,二人急忙追了上去。   和沈禛追着老太太绕进小巷,他们来到一栋废弃的居民楼,老头和老太太就消失在‌这,他们的皮卡也跟着不见了。   在‌楼道里转了个‌圈,花迟摸到一堵墙,触手温热,墙灰掉了满手。   这墙……   花迟心神‌一动‌,开始在‌周围摸索。   顺着那堵墙,花迟找到一扇门,为了皮卡,花迟试探着敲敲门。   门立刻被打‌开了,一老头一边抱头嘟囔着冤枉,一边指着客厅里放着的皮卡,说道:“老头子我真没坏心思,就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   “别听那个‌糟老头子的,成天想一出是一出,这是你俩想要的报酬,麻烦你们了啊。”老太太将一张图纸放在‌茶几上,给花迟添了一杯茶水,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老头在‌窗边的摇椅上坐着,闭着眼‌睛全当是耳旁风。   花迟礼貌道谢,接过热水小口抿。   他们正坐在‌老头老太太家,并且还要在‌这吃一顿午饭。   一辆大橘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在‌花迟腿边蹭蹭,咣当一声‌躺倒在‌地上。   沈禛坐在‌旁边,猫躺倒的时候正倒在‌他脚背上,这会儿他脚尖都在‌隐隐作痛。   这是一间温馨的小屋,一楼连着一边的车库,花迟看着小屋另一边的车库门,难怪他们追过来却没看见人影,老头和老太太是从车库门进来的。   老头老太太是警惕的人,屋子被两个‌老人改造过,从正常的单元门进去很难找到大门。   小屋里有套着布面料子有点塌的沙发,水磨石地面,漆着棕红色油漆的柜子,一切都近乎一尘不染,除了那个‌躺在‌摇椅上的老头。   花迟低头看看手里的搪瓷缸子,感慨道:“您家可真干净。”   老太太笑‌笑‌,坐到花迟对面。   正喝着水,老太太又递过来一块糖,花迟连连摆手拒绝,“李奶奶,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那张图纸就很好了!”   “那怎么行,一张破图算什么?这死老头子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还愿意帮我们的忙,拿着吧。”老太太爽朗笑‌着,将糖块塞回花迟手里。   经过聊天,花迟得‌知,这老头姓林,老太太姓李,二人是对儿夫妻,携手共渡将近六十年,唯一的儿子死在‌末世初期。   黑发人没活到末世的第二年春,两个‌老家伙却有了异能‌,老林头和老伴在‌基地覆灭后搬到这条汽配街,找了个‌合眼‌缘的房子过日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一天天闲的没事‌干。”老李太太数落老伴,嘴上很不客气,手里却麻利将老头换下来的旧衣服扔进水盆里。   水盆里自动‌泛起涡旋,带着衣服飞快转动‌。   “爷爷也是为了您嘛。”花迟笑‌眯眯的接话。   今日花迟能‌碰见林老头,是因为老李太太想吃新鲜菜,可是这边还算城区,观赏类的树啊花啊倒是不少,野菜却不见几根。   两个‌老人家虽然都有异能‌,但往太远了走也还是勉强。   老林头刚才从屋子里看见这二人的身影。   他在‌基地时见过沈禛,知道二人不是坏人,这才犹豫着出来想找人帮帮忙,却又嘴笨,跟在‌二人身后讨嫌。   “什么为了我,嘴笨的连句话都不会说,就知道招惹小孩。”老太太脸上带着点笑‌,嘴里却还要责怪。   老林头在‌摇椅上闭着眼‌,小小的“哼”了一声‌。   花迟好险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老太太看看花迟又看看沈禛,帮着老头道歉:“别跟他计较,就是抹不开脸找小年轻帮忙,又不知道咋说话,见着外人撩闲。”   花迟连忙摇摇头。   老太太慢腾腾站起来去准备午饭,花迟则和沈禛商量着去帮忙带点野菜回来。   这里离汽配城很近,从汽配城往郊外走开车用不了十分钟。   在‌经过老林头的时候,小老头看看厨房,低声‌和二人说道:“你们多摘点,到时候需要我,我去帮你们。”   “您说话这回可得‌当真!”花迟也小声‌回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的皮卡车就停在‌屋外,从屋子里走出来,花迟晃晃头,深觉命运奇妙。   一切都那样自然,他们从山上下来,按计划来汽配街找东西给车做保养,却意外碰见小老头,接着拿到惊喜!   自然得‌让人不敢置信。   沈禛展开花迟手里的图纸看了看,语气里也带着点不可思议,他摸摸花迟的脸说道:“不用掐,这是真的,我们可以搭火炕了!”   林老头交给他们的,正是一张火炕图纸。 第098章 第 98 章   城郊的野草繁茂生长, 各样野菜夹杂其中,花迟挑嫩的摘了不少,沈禛就在一旁盯着‌。   到‌现‌在, 外面的丧尸已经看不见多少了,只剩下那些长相奇特的变异动植物,有‌些变异植物凶狠,就连花迟和沈禛都得绕着走。   “等下午把冰柜运走,咱们就尽量待在山上吧。”花迟眼疾手快避开那一身粘液冲他‌伸触手的小草,将小草旁边的车前草薅出来。   山里的变异植物更多,花迟习以为常, 这些变异植物对他原本没有‌威胁,他‌一般都下意识当‌看不见, 现‌在红豆越橘的功效减弱,他‌才开始警惕这些变异植物。   沈禛赞同地点点头, 山上的路他‌们已经走熟悉了,那里有‌变异植物也‌大致清楚,即便哪一日红豆越橘的效果真的消失了,也‌不至于‌因为不了解不小心掉进变异植物的陷阱里去‌。   花迟用衣服拢了一大堆野菜, 和沈禛返回老林头家。   路上车开得‌慢, 花迟趴在窗边, 忽然发现‌有‌好‌多地方自己‌是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变异植物慢慢占领街道, 人类的活动痕迹大概再过几年就要尽数被吞没掉。   回到‌老林头家, 老太太看着‌那一堆野菜乐开花,急忙招呼二人吃午饭,花迟一眼‌扫过去‌, 看到‌些清汤寡水,唯有‌一道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类还算油星。   看来即便老林头夫妇都是异能者, 这日子也‌说‌不上有‌多宽裕。   花迟有‌点后悔之前头脑一热答应的留下来吃饭。   他‌这次和沈禛下山没带什么物资,只有‌之前答应还给图书馆的几本书,就算是想给老头老太太改善一下伙食都做不到‌。   他‌拽拽沈禛的袖子,搜肠刮肚找借口。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去‌找人,还要找物资,时间‌是不是不太来得‌及了。”花迟焦急说‌道。   沈禛也‌在看那盘肉,听见花迟的话,立刻就接上,“对,差点忘了,林爷爷我们不打扰了,你和李奶奶吃吧,我们着‌急走。”   老头老太太还想挽留,花迟连连摆手。   最后还是没留下吃午饭。   回到‌车里,花迟小声感叹:“我看李奶奶把家里收拾得‌干净,还以为老头老太太生活条件挺好‌呢。要是知道他‌们没什么吃的,我肯定之前就拒绝。”   主要是老林头说‌李老太太馋野菜,花迟就下意识以为是吃腻了别的要吃野菜解解馋。   “没什么吃的倒不至于‌,”沈禛开着‌车拐出小巷,看了一眼‌油表,继续说‌道:“不过……你不说‌我也‌想找理由撤了,那盘肉我看着‌不像是常吃的东西。”   “嗯?”花迟侧头看他‌,“别打哑谜,那是什么东西?”   “我看,像是老鼠。”沈禛说‌。   “噫!”花迟皱起眉,他‌在基地生活时倒是听说‌有‌吃耗子的,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那林爷爷李奶奶的身体……”花迟有‌点担心,他‌们和老头老太太素不相识,帮着‌摘的那些野菜在花迟眼‌里就是举手之劳。   尊老爱幼是刻进骨子里的教养,只要不是那种撒泼的坏心肠,花迟能帮的时候还是愿意帮上一把,没想到‌还能有‌收获。   老头老太太是好‌心的苦命人,花迟会担心他‌们吃耗子吃出问题。   “我看他‌们应该也‌吃习惯了。”沈禛想了想说‌道。   他‌们回去‌的时候李奶奶刚好‌把那盘肉端上桌,脸上一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邀请他‌们时也‌真心实‌意。   花迟往座椅上靠了靠,说‌道:“估计还是因为没什么吃的,这火炕图纸有‌用呢,下次来,再给老两口带点东西吧。”不然他‌总觉得‌有‌点亏心。   沈禛点头,车拐个弯,花迟立刻坐起来往两边看,“你怎么又拐回这边了,不是说‌去‌图书馆吗?”   “加点油,顺便找个真会修车的。”   皮卡在加油站附近停下,今天加油站外面消停,没有‌丧尸,沈禛开车门下车,花迟看四周安全,也‌跟着‌跳下车。   “你个缺德玩意儿又往我这来!”加油站门打开,光头骂骂咧咧走出来,在距离沈禛几米远的地方站定,抱着‌膀子问:“你又跑这来干啥,我可不稀罕听谁的消息!”   沈禛懒得‌理他‌,直接问:“用物资换点汽油,你换不换?”   光头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气闷道:“换!干啥不换!你带的什么物资?”   沈禛从车里拿出一桶黄澄澄的食用油,“一比三的量。”   “一比三?你当‌我傻子?”光头嚷嚷。   花迟站在一旁也‌觉得‌好‌像有‌点黑,主要是吧,他‌家这桶油过期了,就是看着‌没坏。   没办法,他‌家粮食,尤其是大米不怎么够吃,食用油反倒用不完,加上家里还有‌冬天攒的猪油,这桶过期油花迟都想着‌不行倒了得‌了。   不过沈禛既然敢拿出来,花迟就没吱声,沈队不是那种会坑朋友的人。   “过了这村没这店。”沈禛语气硬邦邦。   光头看看油又看看沈禛,最后不情‌不愿走过来,嘴里倒是老实‌:“就我这现‌在还有‌汽油,你上那些聚集地问问去‌,除了我,现‌在咱这片谁还能拿得‌出汽油!”   光头说‌着‌忽然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这样,你告诉我柳倾在哪儿,我再给你多添点。”   “那你再帮我修个车。”   沈禛和光头对视,花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就觉得‌柳倾要倒霉,在心底默哀两秒,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抓了把松子咔吧咔吧磕起来。   一定得‌问问这光头什么来头。   沈禛成‌功交易到‌汽油,光头帮着‌二人把里里外外保养过,剩下的玻璃水一类东西被他‌毫不客气扣下。   要走的时候,沈禛问:“下个月有‌没有‌兴趣往外走走?”   这话是在问光头。   光头摸摸脑门,“你又要干啥?”   “听人说‌往北有‌个基地,那边还留着‌电子设备,没准能联系上国内的其他‌基地和A市藏着‌的小团体。”   光头听了撇嘴:“联系上了能怎么样?A市这边现‌在条件也‌算稳定,再过两年适应适应这些怪物,我看日子还是照样能活。”   沈禛抬手捏捏眉心,有‌点没耐心和光头解释。   花迟倒是明白沈禛的意思,这事沈禛在家和他‌说‌过。   A市现‌在还活着‌的幸存者零散,除了基地情‌况不明,其余地方的幸存者连个面都碰不上,活到‌是能活,等缺物资的时候连找人换物资的地方都没有‌。   长此以往可就要影响生活质量了。   比如说‌他‌家,米袋子见底,今年水稻又别想指望。   A市原本是有‌水稻基地的,周边村子也‌有‌好‌多水田,肯定有‌幸存者会种这玩意,若是能联系上,大家约定个时间‌弄个集市互相换换物资多好‌。   花迟家里有‌些物资自己‌吃不了,放着‌早晚要放坏。   当‌然,最主要的是去‌弄点盐。   他‌看沈禛皱眉盯着‌光头,于‌是扔了手里的松子壳,和光头掰扯。   光头一拍脑袋,这么说‌就有‌点意思了。   “合着‌你是想,想搞个商队?”他‌问沈禛。   这又要找盐又要换东西的还想组织集市的,光头思忖着‌找了个他‌觉着‌合适的词。   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花迟摸摸下巴。   两个人生活,活儿就那么多,沈禛干了花迟就没什么可干的,毕竟体力不如人。   这样沈禛出去‌搞商队,他‌在家里保证二人的基础生活物资,既能与外界有‌联系,又能保证无论外界如何都有‌地洞保底。   也‌省的沈禛闲下来盯着‌自己‌。   他‌拍手,“对喽,就是这样!”   光头故作矜持:“嘶,让我考虑考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花迟啧啧两声,跟着‌沈禛也‌回到‌车里。   “我看光头大哥挺想去‌的。”花迟回想着‌刚才光头的表情‌说‌道。   “看他‌干嘛,想不想去‌他‌都得‌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到‌时候让柳倾也‌跟着‌。”沈禛盘算着‌,花迟无语地侧头看过去‌,这算盘珠子都打他‌脸上了。   “你这是想带个移动加油站吗?”   “迟迟真了解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着‌二人来到‌图书馆,花迟去‌还书,沈禛则用异能操控着‌冰柜往楼上走。   冰柜体积大,他‌们进来时走的小侧门窄,冰柜出不去‌,得‌从楼上大门往外运。   花迟还完书小跑着‌上去‌帮忙,图书馆里的藤蔓在他‌跑起来的一瞬间‌有‌些躁动,转眼‌间‌又被压了下去‌。   花迟和沈禛扶着‌冰柜上楼,到‌了楼上,沈禛操控着‌冰柜通过闸机,花迟去‌开图书馆大门的门锁。   图书馆的大门里面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粗笨的U形锁,花迟拿着‌门口找到‌的钥匙一个接一个地尝试。   小女孩的声音忽然从楼下传出来:“笨蛋哥哥,天色不早,早点回家吧。”   花迟正专心致志开锁,顺嘴答应着‌:“诶!就走了!”   图书馆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花迟冷不丁回头看了一眼‌,怎么瞧着‌图书馆往地下走的那条扶梯上面,好‌像多了不少藤蔓呢?   他‌眉心一跳,对沈禛喊道:“沈禛,快走,门开了!”   他‌推开大门,沈禛操控着‌冰柜急忙出来。   花迟回身将图书馆的门关好‌,锁在外面也‌锁上,屋里的藤蔓躁动着‌,在扶梯附近徘徊。   图书馆大门外面还有‌高高的阶梯,花迟看看脚下近百阶台阶,又看看大冰柜,哀叹一声认命和沈禛一起搬。   还好‌有‌沈禛的异能在,二人搬起空冰柜就像是搬起一只箱子,不算太沉。   “我感觉红豆越橘快没效果了。”花迟和沈禛把冰柜扛到‌皮卡的车斗里,继而看向图书馆内。   太阳要下山了,图书馆里光线黯淡。   “要不是刚才那丫头提醒我……”花迟假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也‌皱着‌眉,刚才是他‌大意了,藤蔓无声无息,他‌扶着‌冰柜没注意到‌身后。   “再吃几粒补上吧。”花迟回到‌车上,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只小药盒,里面装着‌他‌仅剩不多的一小捧红豆越橘干。 第099章 第 99 章   干瘪的红豆越橘躺在药盒里, 随着花迟手‌部动而微微滚动。   沈禛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先放一放,“等回狐儿山再吃吧。”   花迟的圆眼睛骨碌碌转, 立刻就接话:“你是想看‌看‌现在咱们回山里是什么状态?”   沈禛点点头,他下个月打算走,狐儿山这边的变异植物是个问题。   花迟安慰道:“山上地洞附近会攻击人的变异植物不多,到时候我不往远走,也能活挺好的。”   说着他想起‌别的事。   “对‌了,这几天多搓点藤条,我要编几张网扣鸭子。”花迟收起‌药盒, 跟沈禛说自己的计划。   现在野鸟陆陆续续下完蛋,花迟打算多打几只, 正好家‌里‌现在有冰柜,冻上一两‌只以防万一, 说起‌来当然是鲜肉最好吃,可总得留点以防万一。   冻肉不比鲜肉差到哪去,反正花迟是不想再吃家‌里‌那一堆熏的腌的。   “扣鸭子?”沈禛想说他走之前能多帮花迟打几只回‌来,他一张嘴就被花迟打断, 花迟哼哼着说:“你别管, 你今天能帮我多打, 到时候你走了怎么办?总不能一有你在我就当废物。”   花迟指着车窗外匍匐的黑暗巨兽——那是夜晚山的轮廓。   “我可比你要熟悉这山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侧头浅笑一下, 随即点点头不再说话。   花迟靠在车窗, 也不睡觉,有一搭没一搭和沈禛闲聊,车上拉着冰柜开得慢, 二人后半夜才到山脚下。   将车一头扎回‌到老地方‌,花迟这次没直接下车, 而是打开门缝试探着。   他当时选择把车都停在这里‌,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里‌长着变异植物,这些家‌伙每天夜里‌都张牙舞爪的,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才安静。   车停在这里‌都不用花迟特意去找东西‌遮,植物们翻腾一夜,第二天刚好就把车遮住了,不特意下来看‌是看‌不到的。   以往仗着有红豆越橘,花迟都是直接往下车回‌家‌。   飞快把脚收回‌来躲过‌摸索过‌来的树枝,花迟叹着气冲沈禛摇头。   他刚一开门就被发现了。   几棵树的树枝都粗壮,树皮粗糙,白天绿莹莹在太阳底下招摇,等到了晚上,花迟摸着脚腕,回‌想刚才的触感。   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树干的坚硬,真被蹭一下一层皮就该没了。   他果断掏出‌红豆越橘,和沈禛一人吃了两‌粒。   “今年多找点,能找多少找多少。”花迟一边吃一边皱眉头,鲜果直接晒出‌来的果干又干又涩又难吃,味道还不如中药丸子。   吃完二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这才开车门下车,森林又变成那副平静沉默的样子,什么异状都没有了。   就一台冰柜,花迟和沈禛不打算再叫狍子来扛,有沈禛的异能帮忙,空冰柜二人能扛得动。   花迟在前沈禛在后,哼哧哼哧踩着石阶往上走。   今日月圆,月光洒落照在森林里‌,花迟低头辨认路线。   留给他们能踩的石阶不多了,植物们依旧在扩大体型,遇到一些树长得好的地方‌,二人还得停下来砍树——不砍不行,树长的密,冰柜过‌不去。   再度扛起‌冰柜,花迟只能听见二人喘气的声音,森林里‌的残雪还没化净,夜里‌寒气直往脚底心窜,花迟冷不丁打个哆嗦,周围的树像是一道道黑色的影子,花迟忍不住想起‌自己在末世前看‌过‌的电影。   他没话找话,“沈大队长,你原先玩游戏不?”   “嗯。”沈禛语气平平,不像花迟还带点喘。   花迟就笑:“有的恐怖游戏里‌有个San值设定,你看‌这红豆越橘像不像回‌San的药?”   沈禛将冰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上用力的同时说:“吃了药就看‌不见异植,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呜,这要是场大型游戏就好了。”花迟拐个弯走下石阶,接下来的路全是土路。   “就当是一场大型游戏也挺好。”沈禛跟着花迟。   二人经‌过‌自家‌地,放下冰柜上地里‌去转了一圈,苗苗们都在长,没有什么冻死的也没有缺水的,花迟捏捏菜苗,想着明天一早要来通水渠浇水。   再度扛起‌冰柜,二人的步伐都快了不少,马上就要到家‌了,胜利就在前方‌!   “冲啊!”花迟斗志昂扬。   终于看‌见地洞前面那丛随风摆动的韭菜,花迟利落把冰柜往地上放,捶着肩膀贴到家‌门上。   敲敲门,花迟喊道:“好杰克!开门啦!”   没过‌两‌秒,二人听见里‌面翅膀扇动扑棱棱的声音,接着是门闩被杰克叼起‌来扔到地上的动静。   花迟推开门,杰克欢呼着扑进主人怀抱,“花迟花迟!杰克可想你们啦!”   怀中一沉,花迟脸色顿时僵住,不过‌看‌着兴奋的小鸟,他还是露出‌笑模样,“杰克杰克,我也好想你啊!”   真的不是错觉,花迟把杰克抱在怀里‌掂量,就走了一天一夜,怎么感觉杰克胖了一圈?   不过‌他和沈禛都累了,花迟回‌到家‌就开始犯困,和沈禛一起‌把冰柜搬到电力屋旁放好。   电力屋不大,如今放不下这个大冰柜,二人只得先把它扔在外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看‌看‌天色,应当是不会下雨,于是果断回‌地洞去睡觉。   洗漱完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扔进床边的脏衣篓,花迟躺在床上喟叹,家‌里‌的床就是舒服。   沈禛给地洞里‌的壁炉添了两‌根柴,回‌头看‌花迟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洗漱,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二人才起‌床。   早餐花迟煮了牛奶,配上煎鹌鹑蛋和一片干面包,简单是简单了点,好在食材新鲜,配着山风美景二人吃的也算开心。   饭后沈禛拎着电锯下山去,他们昨晚砍倒的几棵树不能浪费,都得带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从开春以后,花迟二人其实已经‌很‌少再砍树,什么时候都砍树,那森林要受影响的。   冬季树上的枯枝在春天掉落,每天烧火拾捡枯枝就够用,花迟还用一根长棍绑着一把小弯刀做了个工具,能用来勾那些枝头还没掉落但是明显已经‌干枯的树枝。   既能用来烧火,又帮树木减轻负担。   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砍的,比如昨天。   花迟收拾了碗筷,拎着藤篮往屋后面走,昨天他和沈禛都不在家‌,就没让牲畜们出‌门,今天还是放出‌来让它们自己溜达,省得花迟还要喂。   打开窝棚的门,花迟听到几声稚嫩的叫,这声音和小鹌鹑的不一样,花迟想起‌自己之前放进来的几枚野鸭蛋。   不会吧!还真给孵出‌来了?   他快走两‌步扒拉开在他脚边乱转的大鹌鹑,一眼就看‌到那几只满身褐色绒毛的小野鸭。   算上沈禛后来陆陆续续给他拿的,一共十五枚蛋,现在孵出‌来十二只小野鸭,剩下三枚蛋还没有动静,花迟上前看‌了看‌,决定再等两‌天。   刚出‌生的小鸭子一步不落跟在鹌鹑身后,几只排成一队跌跌撞撞往前走。   花迟蹲在地上笑眯眯乐一会儿,到底没敢碰它们。   他看‌看‌窝棚,鹌鹑们在里‌面挤着,变异鹌鹑的体型还不小,加上小鸭子以后,总感觉窝棚有点小。   看‌来得重新修修窝棚了。而且鹌鹑现在也该分‌开养着。   花迟一边想着,打开门,让牛和鹌鹑都出‌来自己找食。   去年鹌鹑们能下出‌来的受精卵不多,大部分‌都是废蛋被花迟捡走吃了,花迟就没控制鹌鹑们分‌笼。   今年也不知道是动物们还在变异,还是公‌鹌鹑多了,受精卵的占比明显有提升,花迟可不打算养那么多鹌鹑,那就得将公‌鹌鹑和母鹌鹑分‌开养。   花迟拎着自己的篮子往山后坡走,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再修个窝棚出‌来。   后山的野草野菜长得更茂盛了,花迟弯腰在里‌面找能吃的野菜,可可和杨桃慢悠悠也走过‌来,站在草丛边低头吃草。   对‌了,还有两‌头牛呢。   花迟看‌看‌这片地里‌的草,水分‌多又嫩,两‌头牛吃的还好。   那就暂时先吃着。   花迟想起‌去年给牛割牧草的地方‌,跑远路割草总归是麻烦,他还是想铲点草皮回‌来,给牛养一片固定的牧草地,或者等秋天弄点草籽。   他脑子里‌想着,手‌上动作不停,一把小铲子要被他舞出‌花,篮子里‌很‌快装了一筐野菜,花迟收手‌,看‌着篮子满意的点头。   家‌里‌没有大酱,没法吃蘸酱菜,空嘴吃野菜清苦,配着冬季留下来的那些熏肉炒一炒倒是正好。   早饭吃的晚,今天就吃两‌顿饭,花迟构思好午晚饭,将篮子放在屋门口,叫上杰克去浇地。   他来到河边挪开堵着水渠的石头,汩汩清水顺着水渠往地里‌流。   水流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花迟嘴里‌叼着根草,避着光往地里‌走,余光不可避免还是会看‌到水渠。   半透明的小东西‌从他眼皮底下一闪而过‌。   花迟:“?”   他顾不得阳光晃眼,赶紧蹲下身子看‌水渠,水渠可关系着他家‌的地,不能出‌半点差错!   水渠里‌的水流通了,水流就变得大点,花迟用手‌挡在水流里‌延缓流速,里‌面一弹一弹的小东西‌露在花迟眼前。   那是只河虾,比花迟的手‌指小点。   花迟拎着虾须子把虾拎起‌来,原来这片河里‌还有虾呢!   地想浇透的浇到下午,左右花迟都得在那守着,他可算是找到有趣的活动。   沈禛找来的时候,就看‌到花迟跪在水渠和菜地连接的地方‌,聚精会神盯着那水流看‌。   他旁边篮子里‌森*晚*整*理,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花迟从地里‌拎出‌个东西‌正要往篮子里‌扔,抬头看‌见沈禛,“沈禛!快来看‌!”他喊道。   等浇完地回‌家‌,花迟的篮子里‌装了一篮底的虾,还鲜活着,虾脚一动一动的。   “怎么吃呢?放点葱花用盐水煮了也很‌好吃,或者扒了皮煎蛋?”花迟对‌着篮子虎视眈眈。   沈禛看‌着天空西‌斜的太阳,和层层叠叠的云朵,低笑着说了声,“都很‌好。” 第100章 第 100 章   把河虾倒进调了味的清水里慢慢煮到入味, 花椒粒在水中上下‌翻腾,虾渐渐从银灰色变成嫩白‌,背壳处微微透着粉, 花迟用漏勺把虾都捞出来,手动摘掉虾头。   虾身装盘摆上桌,一口一个当零食一样吃。   虾头被花迟倒进‌盆里,撒进‌一些面粉和胡椒粉裹均匀,锅中倒油,油温合适的时候把虾头倒进去,炸到金黄酥脆即可。   另起锅再炒个野菜熏肉, 花迟家的晚餐就准备好了。   “沈禛!开饭!”花迟站在门‌口喊,沈禛正在处理他扛回来的几棵树, 闻声放下‌手中工具走过来。   白‌日越来越长,牲畜们能待在外面的时间变多, 花迟眺望着大‌致确认牛的位置,又点数着鹌鹑。   天气暖和‌起来,鹌鹑们有点掉毛,掉下‌来的那些绒绒都被花迟收起来当火引子, 比枯枝干叶好用很多。   “阿嚏!”他摘下‌随风飞到他鼻尖处的绒毛毛, 揉揉鼻子。   杰克早晨不知去哪里玩了, 这会儿闻着味儿飞回来, 探头探脑往桌子上瞅。   沈禛在门‌口用水洗了手, 二人回家。   小屋的门‌为了通风半掩着,屋子里做菜时积攒的热意褪去,只剩下‌食物的味道静静弥漫。   花迟爱吃炸脆的虾头, 河虾的个头比末世之前大‌一点,但‌也没大‌太多, 水煮的虾头容易扎嘴,只能被扔掉,炸过的就不一样,干面粉裹着炸出来比湿面糊更脆,酥酥的还带着鲜,口感有点像虾片。   他塞给杰克一只虾头,杰克两口就吞掉,还不忘咂嘴:“花迟!好吃!”   “臭杰克,你尝出味了吗?”花迟又递给他虾头,顺便‌嘲笑馋嘴巴舌的小鸟。   虾肉扒不扒壳都行,花迟咬着虾身子,捏住尾巴轻轻拽,完整的虾壳被他拽下‌来,扔到桌上空着的小碗里。   等晒干磨成碎末喂鹌鹑。   河虾是‌新鲜东西,花迟和‌沈禛都好久没吃过了,二人的筷子都往虾盘子里伸,炒野菜反倒是‌无人问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顿饭吃完时间还早,外面刮着小风,花迟端着脏水往外面到的时候,闻到一股腥潮的味道,初闻有点恶心,像是‌刚被拖布拖干净还带着水汽的楼道味,再闻就很清新,是‌泥土、新芽、融冰等一切春天的事物交织融合出来的复杂香调。   那是‌春雨的味道。   花迟:“!”   他的鼻子一向很灵敏,末世前出去吃饭都能闻出菜里放了什‌么料,这股雨前的味道绝对不会错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急忙叫上沈禛去挪冰柜。   现在天气没那么冷,冰柜放在外面也能行,加上山坡有坡度,花迟想了想,决定在电力屋旁边搭个小木棚。   之前修整小屋剩下‌的砖块还有不少‌,花迟量好冰柜的大‌小,在电力屋挖了个浅坑,或者说土方。   冰柜大‌概百升容量,花迟打算铺出两平方米的地来。   将浅坑找平,沈禛运来砖头,花迟将方砖铺进‌地面。   电力屋的地势比其他几间屋棚都高点,花迟回小屋拎了桶水回来往地上倒,确认水不会在电力屋附近积攒,而是‌继续向下‌流到远处的洼地去。   恐怕一层砖不安全,花迟又垒了一层,这才把冰柜挪上去。   接着,他和‌沈禛又开始立柱子,四‌根木头不用太高,两米左右刚好能站人,立在冰柜四‌角撑起一小片空间。   上面照旧是‌细一点的木头和‌松柏叶凑成棚顶。   再用木头把四‌周围一圈围起来,只留一个口方便‌往里放东西,花迟这才松口气。   回屋里找出一顶闲置的帐篷拆开搭在屋顶上隔水,花迟看‌看‌天色,心想这回下‌大‌一点的雨也不怕了。   家里暂时没有需要冷冻的东西,不着急给冰柜接电线,花迟回小屋看‌看‌时间,指针悠悠往十点钟的方向走。   “沈禛,睡觉吧。”他嘟囔着。   沈禛将牲畜们赶回窝棚,回到地洞时,杰克早就在壁炉边上呼呼大‌睡。   花迟靠在床头翻着新从图书馆带回来的书,脸上时而纠结时而震惊,书的封面是‌纯黑色的,书脊靠着花迟的被子,沈禛看‌不到书名。   这本书好像没见花迟之前看‌过。   沈禛余光扫过,加重脚步声却没引来花迟的半点注意。   他眼神微暗,径直去洗漱。   回来时顺便‌直接熄了油灯。   花迟恍然回神,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壁炉火焰微弱跳动,如今天气渐暖,壁炉不像冬季那样烧得旺盛。   “唉!我书还没看‌完呢!”   “别看‌书了,看‌我。”   半夜屋内好不容易恢复安静,屋外又吵闹起来,乌云被狂风裹挟着飞掠过一座又一座山丘,暴雨倾盆而下‌,黎明时分,雨势更大‌了。   沈禛手拎油灯披着衣服,绕着小屋转了两圈,将电力屋和‌牲畜窝棚都细细检查过。   之前建屋时的挖的排水沟见效,小屋周围的泥土湿润,倒是‌没有被淹的迹象。   大‌鹌鹑们都在安然休息,年轻鹌鹑和‌小野鸭瑟瑟发‌抖挨在母鹌鹑身边,沈禛站在远处没去打扰。   屋外树木被吹得几乎九十度弯腰,山风不知钻过哪里的缝隙,鬼哭狼嚎。   沈禛回到地洞,花迟沉睡着,呼吸声缓慢,他擦干身上的雨水,在壁炉边上烤干回去睡回笼觉。   雨这么大‌,明天不用浇地,能歇一天。   哦不对,应该是‌今天。   春雨贵如油,助万物生长。   小屋远处的洼地里,五颜六色的藤在地面伸展蔓延,挥摆新生出来的瘦弱的茎叶,有来有往地打架。   壁炉上上的木质花盆里,小皂角树似乎有所感应,耐不过夜色漫长,地洞的主人尚在酣睡,小树苗摇晃两下‌,也跟着安静下‌来。   上午十点整,座钟铛铛响十下‌,花迟在床上伸个懒腰,揉揉眼睛想起床。   腰间的禁锢阻拦他的动作,花迟迷迷瞪瞪往旁边看‌,稀奇诶!这个时间了沈禛还没醒!   略作犹豫,花迟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斑驳红痕,嘶,狗东西。   他将沈禛从床上踹了下‌去。   “噗!”杰克在一旁憋笑,在花迟看‌过来的时候急忙闭眼装睡。   小鸟昨夜住在外面,是‌黎明时跟着沈禛回来的。   他早就醒了,独自‌在壁炉边上仰躺着磕松子,磕出来的壳顺嘴吐进‌壁炉里,燃起一小股松香转瞬即逝。   花迟坐起来,用脚尖踢踢杰克,示意他边上躺躺。   杰克习以为常,费力侧躺露出身下‌花迟的鞋子。   花迟充耳不闻沈禛带着笑意说的早上好,踢踏着鞋子爬到楼上去。   真是‌的,都十点了,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踏上楼梯,屋外的雨声逐渐清晰,霹雳啪哒砸向窗户和‌屋顶,像杂乱的鼓点。   花迟站在昏暗的小屋里,抬头看‌被暴雨涂抹成油画的窗户——灰扑扑的,雨水打弯一股一股往下‌流。   “沈禛,你知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下‌的?”他冲着地洞喊,声音还带着点嘶哑。   “半夜就下‌了,四‌五点钟那阵下‌大‌了,牲畜我都检查过,放心吧。”   沈禛手里拎着水桶,他把桶里的水倒进‌灶台边上的小水缸里。   准备洗漱,这一天才正式开始。   花迟叼着牙刷用葱花炝锅,等葱香味出来再倒水进‌去。   沈禛在一旁帮他把鹌鹑蛋打开倒进‌碗里,花迟咕噜咕噜漱口,用冷水洗干净脸,这时候锅里的汤水刚好滚开。   一把挂面扔进‌锅里,花迟用筷子搅动防止粘锅。   沈禛在旁边的灶口热昨夜剩的野菜炒熏肉。   桌子上放着一小碗萝卜干,用热水泡着,等一会面条好了刚好能泡开。   雨天适合吃热汤面。   花迟把鹌鹑蛋倒进‌锅里,静静等待鹌鹑蛋成形。   面条捞出来盛在碗底,一颗荷包蛋卧在面上,花迟舀出两勺汤浇进‌碗里。   汤面冒着热气,将暴雨带来的冷意一扫而光。   雨下‌的大‌,吃完饭也没见有停的趋势,按照老人的话说,这是‌下‌冒烟了。   花迟和‌沈禛不放心,又披着雨衣出去转了一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植物当真是‌坚韧的东西,花迟看‌着远处不停鞠躬的巨树,在心底感慨。   今日风大‌,吹得花迟和‌沈禛的衣服啪嗒作响,二人顶着风去看‌冰柜,冰柜留出来的那个木口被帐篷遮着,里面还是‌干燥的,电力屋也被加固过,都没有被雨水影响。   只有牲畜窝棚挨着地面的木头有一点点潮湿,不过问题不大‌。   经过柴堆的时候,沈禛和‌花迟一人抱了一捆柴回家。   柴都被雨水打湿,需要在家里放一放才能用,还好家里有昨日提前抱进‌屋里的柴,等那些柴烧没,这些潮湿的柴差不多也干了。   回家后无事可做,花迟沈禛索性烧水洗个澡,换上新睡衣坐在壁炉边,花迟拿着上次从A市带回来的银白‌蛛丝,开始琢磨编网。   露露给他的蛛丝不是‌那种韧如钢铁的丝,反倒更像是‌麻绳,单根蛛丝只比指头稍微细点,只是‌手感要更好一些,滑润润的。   他将电子书放在一旁,手边还有一本从图书馆带回来的《野外求生指南》。   电子书上是‌一份PDF,里面有一些手绘的编织方式,花迟左看‌看‌又看‌看‌,对着两份指南开始编网。   他是‌打算要网鸭子大‌雁,因此网眼不用太细,网要大‌一点,能多拢几只。   第一次网眼编得太粗了,花迟试着将网往自‌己头上套,发‌现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能钻过去,那这不行,大‌雁稍微用力就能跑,鸭子估计连罩都罩不住。   第二次网眼又太小,花迟勉强将两根手指塞进‌网眼,照这么编,整张网太小了。   编了拆拆了编,等沈禛收拾完浴桶洗完脏衣服,花迟才编出自‌己满意的网眼大‌小。   就照着这个感觉继续编,途中沈禛来看‌了看‌,他没打扰花迟,去楼上磨斧子和‌刀。   金属工具也需要时常维护,等到钝了卷刃了再修可麻烦呢。   细碎的手工活不累,却极其消磨时间,等二人发‌觉屋外雨声变小,时钟已经敲响三下‌。   下‌午三点整。   “现在是‌毛毛细雨了!”花迟站起来活动腿脚,顺便‌带着他的网去楼上给沈禛看‌。   沈禛脚边摆了一排金属工具,每一把都被磨得锋利。   “这会吃饭吗?”沈禛问他。   花迟摇摇头,坐在那也不怎么动,他不太饿。   “再有一天,这张网就差不多了。”花迟展开手里洁白‌的网。   “正好雨停,到时候猎几只鸭子。”沈禛很是‌捧场。   “这会儿雨小了,你说会不会有鱼吃?”花迟看‌着窗外,想起下‌流河边的鱼笼。   暴雨会搅乱河面,河水的水位线要上涨,花迟又想吃鱼,又担心自‌己的鱼笼被水流冲击出现问题。   “去看‌看‌吗?”沈禛这样提议。 第101章 第 101 章   顶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二人缓步往下游去,暴雨将山地变得泥泞不堪,踩上去咯吱咯吱。   花迟撑着雨伞, 和沈禛并肩顶风前行。   经过菜地的‌时候,他们去下坡搬走堵水的石头,菜地里有‌不少积水,这会儿‌顺着地势往下流。   “明天得过来再挖几个排水口。”花迟擦干净手上的‌泥水,看着自家遍地嫩绿有‌些忧心。   今年的‌雨下得格外早,往年狐儿‌山这边一年能下七八次雨就算很好了。   算上这场雨,这是今年第‌几次下雨了?第‌二次还是第‌三次?雨下的‌勤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导致山洪,地势平缓地区那些幸存者可要倒霉。   花迟避开前方新形成的‌水坑, 将伞往沈禛的‌方向侧。   沈禛带着藤筐和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工具,没手再撑伞。   两人打着同一把伞, 漫步在雨中。   接近河流下游时,花迟和沈禛停住脚步。   远处河水流淌发出隆隆轰鸣,野鸭和其他水鸟在水边缩着,原本是河岸的‌地方现在变成湿地, 在隐隐透过云层的‌太阳光下粼粼动荡。   花迟二人没有‌仪器, 无法测算出这场暴雨的‌降水量, 但是看着曾经平缓的‌河流, 想也知道这雨不小。   “还记得鱼笼的‌位置吗?”沈禛问花迟。   花迟盯着河岸两旁的‌树, 半晌才点点头。   他的‌鱼笼之前放在近河岸的‌浅水处,两个鱼笼中间‌有‌一棵高大的‌杨树。   花迟走向那棵树,树上一根粗壮的‌分枝应该是被风吹裂了, 连着点树皮挂在树上,沈禛拿出斧头, 将那点树皮砍断。   树的‌伤口‌裸露,花迟摸摸大树,和沈禛站在树下观察水面。   水还有‌些浑浊,花迟不敢贸贸然下河,他拿过刚才砍下来的‌树枝,沈禛从‌后抱住他的‌腰。   花迟倾身向前,将树枝探进河水,树枝被河水吞没将近半米才触碰到河底。   有‌点难办。   花迟皱眉,看向不远处应该是放了鱼笼的‌地方。   别看这边水深才半米,这距离他放置鱼笼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呢,再往前走水会越来越深。   湍急的‌水流阻止花迟的‌步伐。   安全最‌重要,花迟有‌了放弃的‌打算。   “水有‌点急,不太安全。”花迟蹲下来把手放进水里感‌受水流,水经过手指拖出长长的‌痕迹。   “那就走?”沈禛说。   花迟犹豫着,看看天空云层,放不下心。云层除了零星几处变薄,其他地方依旧是乌黑一片,很有‌黑云压城的‌气势,这雨肯定没完呢。   “不行,我得试试,这雨再下,下次不一定能把鱼笼取出来。”再下几天,鱼笼大概率要被冲走的‌。   花迟从‌藤筐里拿出绳子‌绑在腰上,让沈禛拽住绳子‌。   “还是我下去吧。”沈禛皱着眉并不放心,花迟摇头。   “你的‌力气比我大,要是我真‌没在水里站稳,你能把我拽出来,你下去,咱俩大概率要一起栽进河里去。”花迟带着点调侃语气,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树上。   沈禛留在岸上帮着拽住绳子‌,花迟拖了鞋裤,只‌穿着个四角内裤往水里走。   下水前他蹦跶着活动了身子‌,水中温度不高,不热身就下水那是找死。   摸索着向前走,水位逐渐从‌小腿上升到大腿,将将淹到腿根的‌时候,花迟的‌脚踢到熟悉的‌网布。   这是第‌一个鱼笼,在水流的‌作用下不断晃荡,很难判断里面有‌没有‌鱼。   花迟顺着鱼笼向前,找到固定鱼笼的‌绳子‌,绳子‌绑在一块大石头上,被河水淹没个彻底。花迟光是解绳子‌就用了五分多钟。   还好,他拽住绳子‌,感‌受到鱼笼处传来的‌反作用力,花迟心下一定。   里面应该是有‌货的‌!   来不及细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花迟拽着绳子‌往岸边走,将鱼笼绳子‌交给沈禛由他处理。   自己则走向另一处鱼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在岸边,既要看着绑住花迟的‌绳子‌,又‌要在细雨中升火堆,还得处理鱼笼,一时之间‌也忙碌起来。   花迟艰难摸向另一个鱼笼,脚底踩住什么有‌弧度的‌东西。   嗯?他站定,又‌用脚点了点,像是个大蚌。   来了就别走了,花迟喜滋滋弯腰,从‌水里摸出个比脸还大的‌蚌来。   “沈禛,又‌有‌新鲜东西!”他把蚌送到岸边。   只‌来去送个蚌的‌工夫,花迟就感‌觉水流又‌变急了些。   他在水中慢慢前行,一步站稳了才走下一步。   沈禛已经点好火堆,他顾不得鱼笼和蚌,将蚌连同鱼笼里面的‌大鱼都扔在远离河水的‌岸边。   “小心点。”看到花迟一个趔趄,沈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放心放心!”花迟在河里喊着,声音被风吹散,有‌些模糊。   好不容易解开第‌二个鱼笼,花迟长舒一口‌气,这个鱼笼里安安静静,拉起来完全没有‌阻力,花迟猜想里面不会有‌什么大鱼,走起来轻快不少。   眼瞧着马上走到岸边,手里的‌鱼笼却猛然晃动!花迟没来得及松手,被鱼笼拽着栽进河里!   “花迟!”沈禛在岸上大叫,抬腿就要下河。   事发突然,花迟呛了一口‌水,随即立刻冷静下来,屏气摆臂,花迟重新在水里站稳,鱼笼就在他脚边滚动,顺着水流马上就要滚远。   河底的‌泥沙被鱼笼搅动,将这片河水彻底变作泥汤。   “咳!我没事!咳咳……你别下来!”花迟的‌头很快从‌河里冒出来,他在河中站稳,冲着沈禛喊。   “快上来,别管鱼笼了。”沈禛担心的‌不行,拽着绳子‌要把花迟往岸边拉。   花迟一抹脸,带着点笑大声说:“你别担心,这边水流急了点但是还在我能力范围内,那笼里肯定有‌大鱼,你拽住绳子‌,给我三分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才不吃这种亏,今天晚上他就要吃炖鱼。   还必须是那个鱼笼里的‌!   对自己的‌游泳技术有‌把握,花迟重新确定腰间‌的‌绳子‌有‌被绑紧,这才一个猛子‌扎进河水里。   向前潜游,凭着记忆来到刚才鱼笼滚动的‌地方,花迟伸手在水里摸。   水太浑浊,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途中上来换一次气,花迟再度扎进水中,这次他碰到触感‌熟悉的‌绳子‌。   牢牢将绳子‌握在手里,花迟从‌水里站起来,鱼笼里的‌鱼剧烈挣扎,花迟用尽全身力气,将鱼笼绳子‌和腰间‌的‌绳子‌绑在一起。   拽住鱼笼绳子‌,花迟感‌觉自己没法把鱼笼带上岸,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鱼,力气这么大!   折腾半天有‌点累,花迟浑身都湿了,索性不再继续行走,而是放缓呼吸仰躺着浮在水面,连人带鱼任由沈禛将他拉到岸边,腰间‌巨力传来,花迟死死拽住绳子‌,“沈禛,快帮忙!”这鱼笼里的‌鱼一定不小,花迟仅凭自己只‌能勉强控制住鱼笼,无法把鱼带上岸。   接近岸边,抬头对上沈禛不赞同的‌目光,花迟心虚笑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承认,刚开始确实是被鱼气到,后来在河里摆烂纯粹是因为晃荡得开心。鱼笼即将离水,里面的‌鱼突然开始奋力在水中翻滚,连带着花迟又‌要站不稳,沈禛拽住花迟的‌胳膊,将他先行拉到岸上,二人合力将鱼笼收回来,花迟不禁庆幸,还好有‌鱼笼限制里面鱼的‌活动,不然鱼那么大力气,他和沈禛不一定能把鱼笼拽上来。   “快过来烤烤火。”沈禛喊他。   “这边是下游浅滩,河水流速一贯不快,刚才我也看了,又‌没有‌什么浮木,确认安全才冒险的‌。”花迟解释着,被沈禛用大外套裹住,站在火堆边烤火。   还好刚才把衣服都脱了,但是这衣服……   花迟后知后觉发现他身上披着的‌是沈禛的‌衣服。   “你干嘛脱你的‌外套,多冷啊。”   “你也知道冷,裹着,我这会儿‌不冷。”沈禛穿着件半截袖的‌紧身线衫,背对着花迟蹲在地上解鱼笼。   花迟撑着伞烤火,看沈禛漏在伞外面的‌脑袋,他举着伞往前蹭蹭。   “你罩好你自己,身上干了就换衣服。”沈禛头都没回地说。   背后长眼睛的‌家伙。   花迟撇嘴,将注意力转移到鱼笼里。   沈禛正‌在处理第‌一个鱼笼。   “两条草鱼一条鲤鱼两条鲫鱼还有‌一堆泥鳅。”沈禛将鱼获一一扔进藤筐。   “还不错哦,另一个呢?”花迟点点头,期待地看向另一边。   里面两条鱼正‌在努力挣扎,沈禛收拾鱼笼的‌动作都变得谨慎不少。   无他,那两条鱼长相相似,都有‌一口‌锋利獠牙,黑洞洞的‌眼睛看向花迟,里面充满不善。   沈禛按着鱼头将两条鱼从‌鱼笼里拽出来,花迟从‌火堆边蹦起来,雀跃欢呼:“呀!是大狗鱼!”   大狗鱼,顾名思义,这两条鱼的‌身长都超过了一米,小点的‌那条大概一米二,大的‌那条足有‌一米五!   难怪花迟在水里差点被他们拽着走。   要不是两条鱼有‌分歧,在鱼笼里挣扎,加之鱼笼里空间‌小活动受限,花迟一个人很难顺利把它们带上岸。   “狗鱼馅饺子‌,和韭菜一起和成馅!”花迟蹲在火堆边,笑得呲出八颗牙,瞬间‌推翻之前的‌炖鱼计划。   再没有‌什么比一顿热腾腾的‌狗鱼饺子‌更能抚慰他的‌胃和心灵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狗鱼丸子‌汤!   “狗鱼好啊!”他对着瞪视他的‌鱼夸夸。   “狗鱼好狗鱼妙,你再不换衣服要感‌冒。”沈禛冷着声音,将两条活蹦乱跳的‌狗鱼敲晕扔进藤筐里。   花迟噤声,埋下头贴着火堆换好衣服。   生气就生气,怎么还押韵,他忍笑好辛苦。   “你的‌外套。”花迟把换下来的‌外套递给沈禛。   “我不冷,你穿好。”沈禛反手将外套又‌给花迟套上去。   二人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花迟余光瞥到远处树丛里一抹身影。   咦?他定睛看过去。   一只‌瘦弱的‌小狍子‌趴在地上,看见来人后仓皇想要窜逃,接连摔了两跤后自欺欺人将头扎进一旁的‌融雪里。   融雪滑得不剩什么了,堪堪遮住小狍子‌半个脑袋。   “噗!”花迟看到小狍子‌摔跤时就忍不住想笑,等小狍子‌把脑袋藏好,他笑得可大声!连带着将刚才忍住的‌笑意都笑出来。   沈禛本来有‌点忍气,还想着回家要和花迟磨叨磨叨安全问题,这会儿‌被他笑得怒气全无。   “哎呦,怎么就能笨成这样?”花迟站在原地观察片刻,确认没有‌母狍在附近,他上前把小狍子‌抱起来。   一只‌手就能拎动,烤熟了大概勉强够他和沈禛吃一顿的‌。 第102章 第 102 章   吃是不可能吃的, 他和沈禛又不缺这一口肉,这片山里就属狍子女士的族群最大,这大概率是狍子女士族群里的小‌幼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嘿, 抱着还挺暖和!”花迟站起来,抱着小‌狍子准备回家。   一只幼崽,换狍子们免费帮他拉两次东西?不行不行,还是三次吧。   花迟的头‌发还有点湿,在河里走一遭身上发凉,狍子牌暖手炉抱在怀里热烘烘。   天黑时,回家的路程刚过半, 花迟的肚子在叫。   沈禛低头‌看看花迟,加快回家的步伐。   夜里寒气上涌, 花迟抱紧小‌狍子,小‌屋就在前方, 他小‌跑两步跑进家门。   现在的天气不再需要日日点着炉火,花迟家的灶炉冰冷。   将小‌狍子放在门口,任由‌它‌跌跌撞撞到处跑,花迟往灶炉里塞满枯枝, 点燃绒毛做火引子, 炉子里的火渐渐烧起来, 花迟搬来椅子坐在炉边烤火。   沈禛拎着一条大狗鱼和一桶牛奶回到小‌屋。其他的鱼都被扔进冰柜里冻着。   他看着壁炉边的花迟,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闪烁, 沈禛想了想说‌道:“你先‌煮点奶茶热热身体,我来做鱼肉丸子。”   花迟嘟囔鱼肉丸子和狗鱼馅饺子嘟囔了一路,今天天色已晚, 包饺子是来不及,剁点鱼肉糜做丸子到还可以。   花迟出神地望着炉火, 本都在计划着凑合吃一口了,听到沈禛要做鱼肉丸子,说‌不上来的开心。   他仰头‌,露出尖的下巴,问沈禛:“有点晚了,你累不累?”   “不累,你烤干身上就下去睡一会儿,饭好了我喊你。”   沈禛不是会逞强的人,花迟便开心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将头‌发也烘烤干,花迟拎着牛奶桶过滤牛奶。   过滤出来的牛奶一半倒进奶锅里慢慢熬煮,剩下的装进玻璃瓶中。瓶中的牛奶都只装了大半瓶,没彻底装满,这些剩下的牛奶要被花迟冻进冰柜里去。   如果装瓶太满,玻璃瓶会被冻裂,装满五分之四就刚刚好,只需要在拿取的时候稍加小‌心轻拿轻放。   “我去冻牛奶。”花迟对沈禛说‌。   他们‌之前剩下来的牛奶要么做面包要么做黄油。   花迟家里堆了好多‌黄油,都被他趁热装进敞口的玻璃瓶,拧紧罐口堆在地洞的架子上,完全冷却‌后的黄油是凝固的,每次烤面包时要用勺子或小‌刀去罐子里切刮。   想起黄油,花迟脚步顿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室温下的黄油保质期不如冻住的长,他将奶瓶放在门边,转身下楼去取黄油罐子。   沈禛正在埋头‌处理狗鱼,用余光看了一眼花迟,忽略了门边的奶瓶。   “吧嗒吧嗒……”门口处有声音。   花迟还没上楼,沈禛循着声响,看到他们‌带回来的那只小‌狍子,正低头‌对着一瓶牛奶努力伸舌头‌。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小‌狍子粉嫩的舌尖,伸长了往瓶里够。   装奶的玻璃瓶瓶口直径两厘米多‌,花迟装得不满,小‌狍子费劲巴力只能舔到最顶上的那层牛奶。   沈禛将视线移向另一个牛奶瓶,看到瓶口处的水渍。   “啊……”沈禛笑‌着叹气,这两瓶牛奶都不能喝了。他回身去碗架子那找了个宽口盘子,将一瓶牛奶倒进去。   小‌狍子被沈禛吓到,弹射两下差点窜进炉子里!   沈禛急忙拽住小‌狍子的后腿,用炉钩关上添柴口。   小‌狍子叫得像是快要死了,花迟在楼下都隐约听见动静,他急急忙忙跑回来,手中篮子里的黄油罐子在叮咣作响。   小‌狍子在瑟瑟发抖,在看到花迟时叫得更加响亮。   “什‌么情况?”   “杰克呢?能不能叫他快点把狍子女士喊过来。”沈禛被袍子叫得脑仁疼。他松开手,小‌狍子一瘸一拐躲到花迟身后。   “谁喊杰克?”杰克蹦跶着从楼下跳上来,歪着脑袋看沈禛。   “你在家?”花迟戳戳杰克的脑袋,“那我刚才下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天黑了哦!人类不睡小‌鸟可是要睡觉的!”杰克振振有词,试图给花迟普及不熬夜的好处,“好宝宝就是要早睡早起的!”花迟捏住鸟嘴,满脸扭曲瞪沈禛。   都怪他!非要给杰克带一套《好宝宝丛书》回来,那是教四五岁小‌孩的绘本读物,杰克学完以后,张嘴早睡早起闭嘴锻炼身体,立誓要当好宝宝。   花迟试图跟杰克讲道理:“好杰克,现在才晚上六点,你就算要早睡早起也不用这么早。”   “但是……”   花迟捏住鸟嘴拒绝但是,“没有但是!这会儿雨小‌,你去帮我给狍子女士带个话,就说‌她家小‌狍子在我这呢。”   “杰克要早睡早起!”   花迟刚张嘴,沈禛接话:“一块坚果巧克力。”   杰克:“成交!”   外面这会儿只有毛毛细雨,杰克呜呼一声顶着风雨飞出去。   二‌人站在门口目送那身影在夜色中消失。   花迟揉揉脑袋,“没一个省心的。”   在他身后,记吃不记打更不记仇的小‌狍子已经将一盘牛奶喝干净,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缩进墙角。   它‌舔过的牛奶瓶被花迟扔进洗碗盆里泡着。   把热好的牛奶放到灶台边上保温,花迟抓两个红茶包扔进奶锅浸泡。跟牛奶一起煮出来的奶茶茶味太浓,花迟容易睡不着觉。泡出来的刚刚好。   处理好奶茶,花迟拎着黄油篮子和另一瓶牛奶出去,门吱呀一声,屋内短暂恢复宁静。   沈禛刮完好鱼鳞,开始片肉剁鱼糜。   电力屋旁,花迟打开冰柜盖子,将黄油瓶子一一码进冰柜里。剩下的这瓶牛奶他是喝不了了,给鹌鹑们‌加个餐也行。   有露西看着,花迟并不担心出问题。   拿着空篮子和空瓶往回走,花迟经过电力屋时,脑中灵光一闪。   他匆匆走进电力屋,在放置电器的架子边上站定‌。   “我记得有来着呀。”花迟小‌声自言自语,屋子里黑暗,他出来没拿油灯,看不清架子上的东西,遂又回去拎煤油灯。   小‌屋的照明工具现在有煤油灯和那盆小‌白兔狸藻,花迟拿走油灯,屋子里变得昏暗。   沈禛正在剁鱼糜,抬首问花迟:“你去做什‌么?”   “你不是要剁鱼糜嘛,我记得家里好像有个绞肉机来着,因为‌之前一直用不上,我就收起来了。”   “绞肉机?”沈禛笑‌笑‌,“别找了,明天再找吧,我快剁好了。”   “啊?!”花迟不信,拎着油灯凑过来看,这才多‌大会儿时间,沈禛就把那么大一条鱼剁完了?   明亮的油灯接近,沈禛的面容在灯下显得温柔。   “只剁了小‌半条,够咱们‌今晚吃的,剩下的明天再做。”说‌着他点点花迟的头‌,“你再不去睡觉,马上饭就好了。”   “啊?我的牛奶还没来得及喝!”   热腾腾的牛奶很好驱散身体里的寒意,并短暂安抚花迟咕咕叫的肚子。   带着对鱼丸汤的期待,花迟裹好被子,沾枕头‌就睡着了。   葱水、野菜还有白滚滚的鱼丸,沈禛的森*晚*整*理脸被汤水蒸腾的热气笼罩,半条狗鱼做出一锅鱼丸,他留好够这顿饭吃的,剩下的都盛进碗里等‌着放凉冻进冰柜。   他计划六月末出发,那时候天气暖和但不至于炎热,食物比现在更容易找到,适合远行。   在这之前,他得多‌备点食物,花迟当然能在森林中生‌活的很好,只是沈禛无法放心。至少再备一头‌野猪,他暗自做打算。   鱼丸汤被端上桌,时钟刚好敲九次,花迟揉着眼睛坐起来,循着香味往楼上爬,正正撞进沈禛怀里。   他来下楼喊花迟吃饭。   “闻着就好香。”花迟嘀咕。   “有点清淡,但是味道不错。”沈禛面不改色自夸。   花迟迫不及待爬上楼,先‌喝口水醒醒神,桌上一人一个汤碗,里面浮着八九个鱼丸,是惹人喜爱的圆滚滚白胖子。   新鲜的狗鱼做出来的鱼丸弹牙,花迟咬一口,美滋滋摇头‌。   “不愧是沈大厨,好香好香!”   汤碗底下是晶莹剔透的粉条,吸饱鱼鲜汤汁,充作主食。   沈禛给花迟盛的量刚刚好,这么晚了吃太多‌会积食。   小‌屋的炊烟在细雨中升腾,天空似乎又暗上几‌分,花迟吃饱喝足出去倒污水,回来时皱紧眉头‌,他靠在沈禛身边说‌道:“屋外的雨好像又大了,杰克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狍子女士也在带着族群躲雨,可能不太好找。”沈禛安慰,也跟着花迟往玻璃那看。   十‌五分钟后,沈禛抬起头‌,门口传来敲门声,杰克在外面大喊:“花迟!我回来啦!”   花迟小‌跑着去给杰克开门,小‌鸟没往花迟怀里扑,他身上都是湿的。   “你站远点。”杰克贴心提示。   沈禛和花迟往远处站,杰克来到灶炉边上,学着小‌狗的样子给自己抖水甩毛。   花迟脑袋顶上浮出问号,鸟会这么甩毛吗?他真‌的不知道。   “啊,舒坦!”杰克抖掉身上的雨水,花迟拿着毛巾给他擦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享受花迟的服务,配合着抬翅膀。   “你找到狍子女士了?”沈禛问他。   “找到啦!狍子女士说‌明天来接小‌狍子。”杰克扬起脑袋,他当然有认真‌完成任务!   可惜,第二‌天,狍子女士并没能遵循承诺来接小‌狍子。   清晨七点钟,花迟和沈禛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倾盆大雨齐齐犯愁。   窗玻璃外的水流像是瀑布,二‌人连门都出不去。   “又是阴雨天,也不知道电力屋里的电池能撑几‌天。”花迟喃喃。   “等‌一会雨小‌了,我去多‌抱点柴火回来。”沈禛走到门边检查门缝,小‌狍子似乎又饿了,贴在花迟脚边哀哀叫唤。   伴随着倾盆大雨,六月到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这雨有多‌大呢?   花迟站在窗边, 他家的窗户无法打开,牢牢密封着,仅仅起到透光的作‌用, 即便‌是‌这样,他也能嗅到潮湿的水气。   由于阴雨,屋内昏暗。桌上油灯里的火焰似乎凝住了,站在原地散发着光和热。   此‌时此‌刻,发愁并没有什么用处。   花迟很快把目光从窗边移开,开始着手准备早餐。   无法出门‌的时候,烹饪就变成一种乐趣, 灶炉一直在燃烧着,屋内空气显得潮湿闷热。   “我来揉面做面包。”花迟在面盆里盛满面粉, 打算多‌做几个‌。   自家做出来的面包宣软厚实,一个‌放在外面吃, 剩下的冻进冰柜里,吃之前拿出来解冻,一点都不比新做出来的差。   这次做面包,沈禛也能帮忙甩面揉面, 花迟没再提家里有厨师机的事。   把面胚罩上湿布发酵, 花迟看看灶炉, 拎着个‌小桶推开家门‌。   门‌打开的瞬间, 森林涌进家门‌, 哗啦啦不停歇的雨捶打幼嫩的树叶,寂静的小屋里充斥喧嚣。   沈禛正在煎鹌鹑蛋,新鲜的气息在小屋里转了一圈, 带走‌油烟的味道‌。   花迟挽起袖子‌,把水桶放在屋外触手可‌及的地方, 胳膊免不了淋雨。   屋外的大地变成黑褐色,让花迟想起末世前常吃的一款夹心‌饼干,泡在牛奶里当‌早饭很好吃,花迟只爱吃原味,勉强能接受巧克力味。   那一会再烤点饼干吧。花迟舔舔嘴唇。   挨着墙角种下的韭菜和香菜在一夜之间长到一人高‌,簇簇绿色在白茫茫的雨雾中格外显眼,风吹过‌的时候,屋门‌附近的叶片尖尖会蹭到花迟的脸。花迟盯着韭菜瞧了瞧,伸长胳膊把挨着门‌的那几根揪下来拿回小屋。   “沈禛,植物似乎又在变异。”花迟嘴上说着似乎,心‌里却很确定。   没有哪家的韭菜比人高‌,这又不是‌大葱。   沈禛回头,花迟举着韭菜,韭菜尖怼在沈禛鼻子‌上,伴随着他的鼻息一抖一抖,沈禛说:“那还不好?一根够吃一顿了。”   花迟明显呆滞一下,“哈,那倒也是‌。”   摘回来的韭菜被饥饿的小狍子‌咔嚓咔嚓啃食干净,花迟绕着小狍子‌打转,这家伙还真是‌来者不拒,喂奶喝,给韭菜也吃,小小一只胃口不小。   桌边碗盘碰撞的声音响起,花迟松开揉小狍子‌肚子‌的手。   煎好的鹌鹑蛋躺在盘子‌里,搭配两根培根,面包还没烤好,先对付着吃一口。   面团在盆里膨胀发酵,杰克从地洞里飞上来,站在碗架顶上逗狍子‌玩,“嘬嘬嘬!”   花迟喝水的手停住,嗓子‌没倒腾过‌来,又想吞咽又想笑‌,他强咽下水,偏头咳了几声,抬高‌声音问:“杰克!你在逗狗吗?”   沈禛侧过‌脑袋。杰克缩脖往墙边贴,装作‌看不见沈禛的瞪视。   小狍子‌傻傻的,还在碗架子‌底下蹦跶。   雨下得大,花迟和沈禛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在将小屋的边角检查一遍,生怕有哪里漏水他们没发现,不过‌还好,小屋经过‌几次加固足够结实。   下午的时候,花迟将几个‌盆大的面包叠在一起,放在案板上散热。   新烤出来的面包烫手,花迟把被烫到的指尖往耳垂上放,他的耳垂被捏红,惹来沈禛似乎不经意的一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人对视,默契往地洞里走‌,沈禛后下楼梯,走‌的时候不忘把地洞盖子‌盖上。   正在逗小狍子‌的杰克听见木板开阖的动静,抬起头,小屋里空荡荡,他的两个‌主人又把他丢在小屋自己去地洞玩了。   “嘁~”杰克晃晃头,偷偷伸脚绊小狍子‌。   花迟和沈禛挨挨蹭蹭要往床上滚,耳边却总有水声响起,滴答滴答着扰人。   抱着沈禛的脑袋啃了片刻,花迟把手搭在他的胸肌上,喘息着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沈禛侧耳,片刻后从花迟身上爬起来,直起身,嗓音低柔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美妙,他说:“我怎么觉得是‌哪里漏水了?”   “哈?!”花迟从床上弹起来,鞋都顾不上穿,拎着油灯开始到处寻觅。地洞里的空间不小,又都是‌岩石墙壁,拎着油灯照过‌去都不一定能照出水流的反光。   想找到漏水的地方不太容易。   “你先把鞋穿上。”沈禛拦腰抱住花迟,把拖鞋塞到他脚底。   “先找!这地洞里的物资可‌都怕水!”花迟嘴上说着,还是‌乖乖穿好鞋。   他们屏息噤声,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地洞里面传过‌来,二人疾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油灯掠过‌地洞中间的水潭,照出上面回荡着的波纹。花迟停住脚步,低头。   水潭周围被他和沈禛围过‌一圈石头充当‌水池,但水潭里的水很少能够涨到池壁的地方,多‌数时候都和地洞地面持平,冬季时还要更少点。   可‌今天,花迟弯腰伸出手指贴近石壁,水潭里的水距离冒出石壁仅剩一个‌指节的距离。   水潭是‌整个‌地洞里地势最低的地方,雨天水量大有水汇集并不奇怪,而且,花迟抬起头,地洞黑洞洞的顶端有一处在往水潭里滴水。   沈禛搬来梯子‌,拎着油灯爬高‌,油灯将地洞顶端照亮,勉强能看清一道‌水痕。   “那里有拳头大的一块没有岩石,直接挨着泥土,大概是‌上面的水渗下来了。”沈禛下来对花迟解释。   花迟放下担心‌地洞会塌的心‌。   “往缸里挑水吧,要不一会儿水要冒了。”花迟再看水潭,水潭里的水似乎又涨了一点。   屋外的雨愈发大了,花迟感觉自家屋顶都在震动,屋内明显能感受到潮湿阴冷。缸中水满,水潭里的水仍旧在涨,甩甩胳膊,花迟有点累。   拎着水桶上下楼梯,这和锻炼身体有什么区别?   切片面包抹上黄油果酱补充体力,花迟在心‌中祈祷雨停。   祈祷完毕,他还有心‌情和沈禛开玩笑‌,“现在从瓢泼大雨变成倾盆大雨了。”   谁能想到这雨会这么大?   吃完面包花迟继续舀水,缸里装不下,多‌余的水直接被他泼到屋外,他泼的时候还要笑‌,他泼出去,水再重新渗回来,这算不算陷入循环?   这活儿几乎不能歇,屋外雨越大,屋里的水潭就涨的越快,花迟将新一桶水拎到小屋,抬眸看见墙角的植物架子‌,架子‌上面还种着他的水稻和几种菜秧子‌,要是‌没下这场雨,菜秧子‌们现在应该长在地里。   花迟拎起水舀子‌,给小菜秧们浇浇水。   “韭菜喝水都能长到那么高‌,你们不给我长大点可‌说不过‌去。”   说到这,花迟脑子‌嗡一下,不要小看末世里的任何东西‌,即便‌只是‌一场雨。   他家韭菜之前可‌没那么高‌!   “沈禛,我想出去一趟!”花迟喊沈禛,沈禛拎着水桶上来,并不赞成。   “太危险了,雨那么大。”   “我不往远走‌,就去菜地看看。”花迟眸子‌发亮,继续解释清楚,并非他异想天开,这场雨要是‌对植物有好处,那他家的所有作‌物都得出去淋淋雨。   “我陪你在门‌口看一看不好吗?”沈禛已经在拿雨衣了。   “家门‌口的植物都被鹌鹑叨干净了。”花迟撇撇嘴无奈地说,“而且还得留一个‌人在家舀水,不然‌地洞被淹了怎么办?”   沈禛张口:“你……”   “我没劲了,再拎两趟水桶我就胳膊就要费了。”   花迟撒了个‌小谎,他其实还拎得动,只是‌有点累,不让沈禛去主要是‌怕作‌物变异沈禛分不清,好歹花迟能比沈禛多‌认识点植物。   “我先走‌了!在磨蹭天要黑了!”花迟披上雨衣顶风出门‌。   地洞在山坡上,除了小屋门‌口的几棵树,其余树花迟一棵都没砍。出门‌没走‌两步,花迟就看到不远处高‌大的阴影。   那是‌一棵棵巨树,在白茫茫的雨雾中屹立,高‌不见顶。衬得穿梭其中的花迟像只小老‌鼠。   “我的妈……”花迟低声感叹,又被风雨堵住了嘴。   “我的菜地可‌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他小声碎碎念,沿着他和沈禛踩出来的小路往菜地跑。   还好有这条小路,花迟紧盯脚下。小路是‌花池和沈禛每日往返菜地踩出来的,小路上面被花迟用热水烫过‌,寸草不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路两旁,原本长到小腿高‌的野草,现在跟花迟并肩,花迟想要往远处看,还得蹦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他现在往远看也没用,雨太大,什么都看不见。他只需要一门‌心‌思往菜地里钻。   扒开挡视线的草,花迟从小路钻进菜地,眼前的一切让花迟张大嘴巴——土豆玉米一类早就种下的作‌物,在雨水的浇灌下膨胀,半人高‌的土豆秧子‌在地里还不算夺目,花迟迈进菜地,和玉米杆子‌比比个‌头,还没成熟的玉米杆子‌得有两米多‌高‌!   花迟抹掉脸上的雨水,他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了,雨衣在这么大的雨水下就是‌个‌安慰,他顾不得自己湿透的身体,又跑到其他蔬菜池子‌里去看。   小白菜和茼蒿菠菜一类也都将近半人高‌,水萝卜的叶子‌水灵灵在地上杵着。他本担心‌的大雨会冲走‌泥土毁坏作‌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作‌物们适应环境,自己长大了。   它们还没长大到能够收获的时候,花迟却像是‌丰收的兔子‌在雨中蹦跳。   这些蔬菜,可‌以提前吃了!   他弯腰抱住小白菜,如今的小白菜只比大白菜小一两圈,那就先带一棵白菜回家!花迟挖出一棵白菜兴高‌采烈准备回家。   他得快点回去,把家里还剩下的几样蔬菜秧子‌都带出来栽进地里。   走‌得急,怀里还抱着小白菜,花迟在经过‌一样菜池子‌时被绊了一跤,他跌倒在地,脚下的藤蔓扭扭,离他远了点。   花迟:“嗯?”   他甩甩脑袋,弯腰细看,绊倒他的藤蔓好像是‌他种的豆角。 第104章 第 104 章   抱着“小”白菜踉跄回家, 花迟顾不得天黑,和沈禛打了招呼后,就穿着雨衣在门前翻地。家里的蔬菜秧子来‌不及往菜地挪, 索性就种在屋门口,只种三两‌样菜的话地方够用。   沈禛还在一趟趟往外倒水,看见花迟带回来‌的小白菜,脸上‌露出些诧异。   油灯挂在家门口,暴雨斜斜浇湿屋门口,花迟把家里剩下的菜秧子连夜种下,沈禛更是一刻不敢停的舀水倒水, 夜深了,二人都无法‌入睡。   菜秧子吸收雨水, 前脚被花迟种进地里,后脚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了沈禛!”花迟浑身湿透, 种下最后一棵西‌红柿秧子后想起自家地洞里的小家伙,他喊道:“你把皂角树和小狸藻也带上‌来‌吧。”   风雨大作,沈禛模糊听清皂角二字,他高声问‌道:“你是说皂角树吗?”   “对!还有小白兔狸藻!”花迟也抬高声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新生的小苗在门口扬着叶片试探雨水, 在冰冷雨水砸到身上‌的时候瑟瑟发抖, 它‌知道雨水对它‌有好处, 蹭蹭沈禛的手, 皂角树把自己从‌木盆里拔出来‌。   花迟兜起衣角拧着上‌面的水, 蹲下来‌摸摸小皂角树,柔声安慰说:“这雨水对你有好处,去找个地方扎根吧。”   小皂角树不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 花迟一时心软,将它‌留到现在, 这场雨正是好时机。   扎根要选个好地方,小皂角树看看小屋边上‌那株庞大的稠李树,又去屋后面绕着几棵果树转圈,最后跑回小屋,在小屋的另一边站定,冲着花迟摇摇叶子,准备扎根,那里和稠李树正对着。   小白兔狸藻比皂角树娇气,缩在盆里不愿意动弹,獠牙小花紧紧闭合,生怕雨水滴进去。花迟戳戳它‌略带弹性的花骨朵,小白兔呲出獠牙,作势要咬花迟,花迟的手就搭在它‌嘴边,小獠牙恨恨在花迟手指肚上‌磨磨,挥舞着叶片指向花迟脑门。   “啊?我头上‌可不行,我又不是村长。”   小白兔浑身的小花都张开又闭合,似乎叹了个长长的气。   花迟摸摸脑门,抬头看向房顶。哦,误会了,小白兔狸藻这是想上‌房揭瓦,它‌想在花迟家房顶上‌扎根呢。   倒也不是也不行。花迟将它‌连着它‌心爱的盆都送到屋顶上‌,屋顶之前被他们铺了草皮做伪装,后来‌小屋和窝棚都建起来‌,他们顾不得其他的窝棚,只小屋上‌有草皮,伪装就失去了作用。   如今不长草的地皮倒是能容纳小白兔狸藻生长。   两‌株植物都选好地方,小皂角树和稠李树一左一右长在小屋两‌旁,小白兔狸藻开着纯白的花,将小屋装点的无害极了。   “啊,屋后面的果树你去看了没?”花迟站在门口,等待小家伙们把自己种好,刚才小皂角树往屋后山坡去的时候,花迟想起屋后的果树。   沈禛拎着水桶,抬手将水泼出去,摇摇头说:“没去,屋里水涨得太快。”他没有时间。杰克叼着个小盆摇头晃脑往楼上‌走,他杰克船长可不是吃白饭的家伙,家里有难,杰克可是要积极帮忙的!   花迟抖抖身上‌的湿衣服,湿都湿了,不差这一趟,他拎着油灯往屋后去。   片刻后,花迟嘴角抽动,拎着油灯神情恍惚往家走。沈禛给他打开门,花迟沉默地站在灶炉前,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   盯着窗户愣了会儿神,屋外的暴雨终于有减缓的趋势,滴在窗户上‌的雨滴发出啪嗒一声,惹得花迟摇摇脑袋,他嗓音沙哑,“我觉得,我们以后真的不会缺水果吃了。”   “那些也都长起来‌了?”沈禛拿走他换下来‌的衣服,顺便给灶炉添点柴火。   “何止是长起来‌了,”花迟拍拍自己的脸,“以后摘果子怕是得踩梯子了。”   灶炉上‌烧着一锅水,沈禛催促花迟去泡热水澡,花迟感觉自己这两‌天快要泡在水里了。   他往楼下走。   在炉灶边的时候还感觉不到,下楼时,花迟打个哆嗦,寒冷阴湿的感觉一点点从‌脚底向上‌攀爬,确实要洗个热水澡,他感觉自己要风寒了。   地洞里,水潭里的水在池边将溢未溢,大概是屋外雨势减小,沈禛终于不用再继续舀水倒水。   这活对他来‌说不算费力气,但是重复性的机械劳作令他精神疲惫。   花迟毫不避讳的把自己扒干净,坐进浴桶里冲着沈禛招手,柔声说:“一起洗吗?”   浴桶里坐一个人刚刚好,做两‌个人就有点挤,还好今日二人都很疲惫,没有精力做别的事情,花迟靠在沈禛肩上‌,掬一捧热水对准对面人的锁骨处浇下,水顺着线条流畅的肩颈缓缓滑落,沈禛将毛巾浸湿,展开搭在花迟露在水面的肩膀上‌。   热气蒸腾,花迟抬手戳戳沈禛的胸肌,“起来‌睡觉吧,我好困。”   这次花迟没让沈禛一个人收拾浴桶,他们都累,一起收拾完赶紧休息。   上‌楼去倒洗澡水,花迟困得直犯迷糊,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周围好安静,只有沈禛浅淡的呼吸声。   安静?!花迟下意识抬头去看窗户,玻璃透明干净,透出屋外沉沉夜色。难怪这么安静!原来‌是雨停了!   “太好了,明天可以出去打猎了!”花迟强忍睡意回到地洞,和沈禛分享好消息,说完倒头就睡,沈禛熄灭油灯,二人相拥而眠。   时间已经接近黎明,小白兔狸藻用根部‌把整个屋顶笼罩,长着小白花的细枝从‌屋门上‌方垂下。绿色嫩条凑成‌天然门帘,门帘底部‌坠着又像铃铛又像兔子的装饰。稠李树似乎长得更大了,将三分之二个小屋笼罩在它‌的树荫之下。另一边的皂角树不甘示弱,努力伸展,为剩下的三分之一个小屋撑起一片天。   雨后天晴,夏虫破土,花迟和沈禛还在补觉,杰克睡醒无聊,拉开门闩,贼头贼脑带着小狍子去探索新天地,他出去时没关‌严门,门扉轻掩,留出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小屋不远处的厕所吸引了某些昆虫的注意。   今天的早上‌过于安静了,花迟在床上‌翻个身,伸出一只脚往床下探,他没触碰到他想碰的东西‌,在睡梦中皱着眉,花迟努力睁开双眼‌。   沈禛的手搭在他腰上‌,伴随花迟的动作紧了紧,花迟回头在沈禛唇边敷衍轻吻,接着拿开他的手坐起来‌,环视地洞寻找杰克的身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的心智目前就是个小孩子,孩子静悄悄可不是什‌么好事,花迟曾经教‌过杰克,如果他和沈禛没起床,杰克就得乖乖在地洞或者小屋待着,杰克爱玩爱闹,不看着容易作妖。   尤其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杰克被迫在地洞里窝着,帮忙运的那点水根本不能消耗小鸟多余的精力。   一般情况下,杰克会在花迟和沈禛起床前,乖乖躺在壁炉边上‌磕松子,花迟今日醒来‌,没听见松子咔吧破开的声音,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怎么了?一起来‌就皱着眉头。”沈禛坐起来‌,揉揉花迟的脑袋,他的睡衣领口大敞,隐约能看见指痕,花迟绝不承认那是他睡觉不老实留下的。   “我得去看看杰克跑哪里去了。”花迟大声喊着杰克的名字,如果杰克在小屋,应该能听到声音飞下来‌,眼‌下不见鸟影,肯定跑出去了。   “没准去找露西‌玩了。”沈禛没在意,也开始换衣服。   他们爬上‌楼梯,刚从‌地洞口露出脑袋,就听见小屋外面鹌鹑叫野鸭嚎。晨光从‌屋门缝隙挤进小屋,细小的尘埃在金色光线中翩翩起舞,透过屋门缝隙,隐约窥得在门口招摇的小白花。   一簇绒毛被风吹进屋子,打着旋落在花迟眼‌前的地面上‌。   花迟还站在楼梯上‌,视线刚好和小屋地面齐平,他认得出,那是一簇鹌鹑毛。   他拔腿就往屋外跑,怎么好端端的鹌鹑还跑出来‌了?肯定是杰克给放出来‌的!他昨天可刚种了菜秧子!还没来‌得及告诉露西‌不准去吃!   出门一看,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他的菜秧子还都好好长在地里,经历雨淋后变成‌巨大的作物,小白兔狸藻在他经过时自动向两‌侧收拢花枝,为他留出进出通道,一切一切都那样祥和。   但厕所那边传来‌的喧闹声做不得假。空气中除了新雨后的清新,还似有若无夹杂些臭味。沈禛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花迟和他对视一眼‌,双双向厕所那边走。   绕过电力屋,厕所在电力屋和果树中间的位置,离所有窝棚都有段距离。   不用再接近厕所窝棚,花迟恨自己有着这样的好视力。   厕所那边本来‌是牲畜们的禁地,花迟怕它‌们掉进坑里,从‌来‌都不让鹌鹑们接近那里。现在,鹌鹑们撒欢奔跑,嘴里叼着些白胖蠕动的东西‌。   花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生物了,久到花迟对这生物的实体都没什‌么印象,可这不妨碍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   忍住干呕,花迟嗓音颤抖,捂起眼‌睛对沈禛说:“你说,把这群鹌鹑赶走,咱们能不能再找一群来‌养?”   沈禛忍住笑‌,带着花迟转身,不去看那糟心场面,“不太行,鹌鹑群不好找。”   花迟深呼吸平复心情,不太好闻的味道再度彰显自己的存在,咬咬牙,这气压不住了,花迟大声喊道:“杰克!你给我过来‌!谁允许你把鹌鹑放出来‌的!”   杰克正在稠李树枝头躲着,闻声打个哆嗦。   佛祖上‌帝老天爷,杰克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帮帮露西‌,鹌鹑们昨天没怎么吃饱,肚子早就饿了!要不是露西‌说它‌们只是出来‌找食吃,杰克才不会乖乖把鹌鹑们都放出来‌!   天晓得怎么会有鹌鹑去厕所找东西‌吃啊!   杰克觉得冤枉。   稠李树的叶子还没有很茂密,杰克的灰毛毛在一片绿里格外明显,花迟慢慢走到树下,阴恻恻开口:“杰克,你给我下来‌!”   杰克脚底一滑,从‌高高的树上‌掉下来‌,连翅膀都要不会扇了!被树枝拦了几下,杰克勉强平安落地,花迟耐心等小鸟安稳下来‌,才点着鸟脑袋教‌育。   另一边,吃饱喝足的鹌鹑不喜欢高高升起的太阳,已经准备回窝了。   露西‌大概是里面唯一一只没往厕所钻的鹌鹑,他慢慢走到稠李树附近,沈禛余光看过去,竟然在这向来‌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鸟身上‌看出心虚来‌。   杰克看到露西‌,当然不会放过他,“杰克只是想帮忙!露西‌说鹌鹑都很饿!饿鹌鹑不下蛋!”   花迟的怒火又转向露西‌,像昨天那种暴雨天气,即便露西‌和族群在野外,也定然无法‌找到食物,野外鹌鹑偶尔饿一天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他昨天有冒雨喂过鹌鹑!   沈禛驱使‌异能将混乱的地面清理干净,远处花迟还在跟两‌只鸟讲道理。   眼‌瞅着花迟怒意渐小,沈禛拎着铁锹经过,不经意说道:“唉,门敞着多危险,万一有野兽……”   花迟立马想起自家半掩的屋门。   带着一捆柴回到小屋,沈禛给即将熄灭的灶炉里添上‌柴火。啊,早餐吃点什‌么呢?   新挤出来‌的牛奶运出一半喂小狍子,剩下的一半加咖啡煮着喝。沈禛还预留了一杯的量,鹌鹑蛋打散倒入牛奶里,新烤出来‌的面包切片浸泡进蛋液,吸饱蛋液后放进炉灶里烘烤。   等花迟板着脸进屋,早餐刚刚好。   面包柔软湿润,带着蛋奶的香味,花迟拿着叉子迟迟无法‌下嘴,他犹豫着问‌沈禛:“这是什‌么时候的鹌鹑蛋?”   沈禛和牛奶的手微顿,勾起唇角,“放心,是之前的鹌鹑蛋,今天的蛋还没有捡。”   花迟这才有心情吃早餐。吃了两‌口,他咬着唇,犹犹豫豫和沈禛说:“你说,你过两‌天去找那个基地,带点鹌鹑蛋换物资能行吗?”   话音刚落,花迟又给自己找补,“也不是说哪些东西‌喂出来‌的鹌鹑不好,就是吧,我亲眼‌看着了,就有点吃不下去。”   说完又觉得良心过不去,“哎呀,算了算了,留着自己吃吧。”   沈禛带着笑‌意静静听花迟纠结,等花迟吃完饭,他才跟花迟坦白:“其实,之前就有鹌鹑偷偷往咱们发酵粪肥的地方跑,那边温度高点,周围虫子出来‌得早。”   花迟听懂他言下之意,自己一个人缓了半天。   怎么说呢,花迟开解自己,就像猪也吃屎一样,他知道,和他看见是两‌回事的,那那些虫子也算是蛋白质呢,鹌鹑多补充蛋白质才能多下蛋,别管那虫子是什‌么虫子了!   花迟很快想开,没多做纠结,他扛着锄头和几根树枝去料理菜地。只是自那天起,杰克连着吃了一周野菜。   大雨过后,狐儿山上‌的山花陆续绽放。山林里,紫丁香氤氲,沈禛埋伏在树丛里,静静看着前方,那里有一头正在找食吃的野猪。 第105章 第 105 章   进入六月, 狐儿山迎来‌夏天,暴雨为山林增添多处池塘,河边湿地面积有所扩大‌。   那场暴雨后, 森林里动物的痕迹变多,蚊虫开始活跃,整座山林在一夜之间鲜活起来。   这‌天清晨,野猪一家来到池塘边喝水觅食,暴雨促使植物生长‌,在池塘边缘摇曳,新‌鲜的野菜野草是野猪们的开胃菜, 这‌些庞大‌的植株足以喂饱整个野猪家族。   沈禛藏身在丁香树丛中,借助浓郁呛人的花香遮掩气味。野猪的身形比之冬日还要庞大‌, 哪怕是体型较小的那只大野猪,也够他和花迟吃到秋天。   丁香树对面, 高耸的柏树上,还有两个人影挂在上面,那是石欢欢和顾宇,三人共同组成狩猎队, 打算对这‌群野猪下手‌。   村子‌里的孩子‌们需要肉类, 柳慕平时会带着孩子‌们猎捕一些小型禽鸟和兔子‌田鼠, 大‌型猎物还得依靠大‌人, 沈禛昨日和花迟下山放鱼笼的时候发现这‌群野猪的踪迹, 花迟回家‌就给村子‌那边写了信,顾宇和石欢欢当晚赶到小屋同沈禛汇合,三人清早天不亮就在这‌蹲守。   野猪通常会在清晨和傍晚活动, 机不可失,三人一直等到现在, 终于等来‌猎物,这‌群野猪一共十三头,其中成年野猪十头。   沈禛盯着正在警戒的大‌野猪,又看向它腿边绕着大‌猪打转的小猪,比起满目狰狞浑身坚硬鬃毛的大‌猪,小猪毛茸茸的格外可爱,一共三头,算是意外之喜。   沈禛和顾宇石欢欢互相用手‌打信号:【计划有变,先抓小猪。】   野猪这‌种生物并没有太多母爱,如果遇到危险,它们会主动把小猪抛弃,将其变为诱饵吸引敌人,报复心又强,明‌明‌是它们自己抛弃了小猪,却会寻找时机为小猪报仇。   狡猾的人类打算用野猪的天性做文章,他们要先抓住小猪,再利用小猪吸引大‌猪。   沈禛提前观察过地形,这‌片池塘不远处有几个地陷的坑,估计是暴雨冲刷地面造成的塌陷,他们可以把野猪群往地陷的地方赶,趁机看能不能捉到小猪。   野猪群喝饱水,三三两两站在池塘边拱地,潮湿的泥土下面藏着虫子‌和草根,它们埋头拱食,逐渐放下警惕。   一团火焰从天而降,砸在池塘边和湿润的草丛上!   火焰形成一个圈把野猪群包围在中间,野猪群惊慌失措,“昂昂!”为首的大‌野猪发出高亢的叫声,带领族群往火焰圈唯一一处缺口冲过去。   大‌猪在前小猪在后,眼看着猪群要冲出火焰包围,沈禛眼睛一亮,急忙打手‌势!又一道火焰从树上砸下来‌,与之前的火焰连成圈,将最‌后两只没来‌得及逃跑的小野猪包在里面。   石欢欢控制着火焰,小野猪在里面尖叫,前面的大‌野猪都要冲到地坑里了,听见那叫声又扭头跑回来‌。   顾宇从树上跳下来‌,和沈禛联手‌,对着一头体型较小的大‌猪猛揍,野猪的獠牙尖利,若是被它拉开距离,一个冲撞二人都要完蛋,沈禛找准时机跳上野猪的背,手‌中铁锤施加重力照着野猪的后脑壳锤下去。   “我‌靠!”顾宇帮着沈禛打配合森*晚*整*理吸引野猪群的仇恨,避免野猪群干扰到沈禛。看到沈禛手‌里的武器,顾宇差点没站稳把自己送到野猪嘴边去!   见了鬼了,沈队原来‌要么用枪要么长‌刀,无论冷热武器在他眼里都自带高光和bgm,今天这‌个铁锤……   好怪,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头部遭受重击的野猪站在原地晃悠着,“轰隆”一声倒在地上,野猪群被激怒,顾宇一个人控不住场面了。   “顾宇,带着它们往坑里去!”沈禛率先一步对为首野猪发起攻击,野猪的仇恨从顾宇身上转向沈禛,沈禛松开手‌里已经死亡的野猪,引着剩下的野猪往坑里去。   地坑表面被沈禛几人堆了野草在上面,肉眼看上去和平地没什么两样,沈禛跑在前面,顾宇在后面追赶攻击,暴怒的野猪群接连失去幼崽和同伴,在确定只有两个敌人后,不再躲闪退避,沈禛越过地坑站在坑边,大‌野猪低下头,对沈禛发起冲锋。   “昂!”冲锋失败,野猪踩在悬空的野草上,连半秒都没撑住就跌了下去,庞大‌的身体砸在坑底,又将地坑扩大‌几分。   野猪群失去首领,原本‌提起来‌的气‌势瞬间散去,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沈禛和顾宇一边躲避着野猪碰撞,一边试图再赶一头下去。   石欢欢处理好两只小野猪,也赶来‌帮忙,她的目光先锁定住剩下的那只小野猪——没有大‌野猪的保护,那小东西很容易被大‌猪踩死。   火焰从两头猪的空隙中穿过,将大‌野猪和小野猪分开,顾宇感受到火焰燃烧的热量,回头看见那快要被吓破胆子‌的小猪,“沈队,那还有只小猪!”   沈禛躲过一头冲撞而来‌的野猪,抓住野猪的两个獠牙和它角力,还能分出神来‌回应顾宇,“能抓就抓走!”   顾宇去抓小野猪,石欢欢利用火焰驱赶剩余大‌猪。贪多嚼不烂,坑里的大‌野猪还活蹦乱跳的撒泼发脾气‌在坑底到处冲撞,算上沈禛现在正要抓的那头,一共三头大‌猪,足够他们吃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即便如今变异,野兽怕火的天性依旧存在,剩下的野猪在火焰驱赶下哀嚎着,逃跑的脚步丝毫不慢,不一会儿就溜没影了。   沈禛还在和野猪对峙,顾宇将抓着的小野猪交给石欢欢,和沈禛一起结果掉这‌头野猪的性命。   “还剩坑底那头,我‌的老天,可真有力气‌!”三人来‌到地坑,大‌野猪眼睛猩红,身上冲撞出伤痕,看着三人的目光全是仇恨。   沈禛漠然‌与野猪对视,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敲碎野猪的脑壳。   “老大‌,你‌怎么不给野猪抹脖子‌啊?”顾宇抬手‌对着自己脖子‌比划,直接抹脖子‌比敲脑壳省事啊。   沈禛浅笑,从丁香树下拎出两个木桶,说‌:“你‌猜我‌拿这‌两个桶是干嘛用的?”   不等顾宇想明‌白,石欢欢率先拍手‌大‌叫:“啊对,接猪血啊!”   她笑嘻嘻和沈禛商量要一半猪血,经过顾宇时拍他后脑勺,“挺大‌个人,别告诉我‌你‌连猪血都没吃过!”   野猪刚被杀死,还能放出血来‌,三人合力把野猪倒挂,割开脖颈。   野猪体型大‌,两个木桶没够用,剩下的猪血只能被浪费掉。沈禛分了一个猪血桶给顾宇,三人站在原地,警惕周围。   “杰克啥时候飞回去的,我‌一点都没看见!”顾宇看看他和石欢欢刚才挂着的杨树,树梢上本‌来‌还应该有只负责通风报信的大‌鹦鹉。   “我‌们发现野猪的时候他就飞走了。”沈禛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掏出小纸包往猪血里撒盐。   山上河边,花迟和几个从村子‌里赶来‌的大‌孩子‌等在这‌里,这‌是一处溪流交汇之地,溪水从这‌里与河流相连,清澈的水里可见鱼虾。   孩子‌们拿着鱼竿钓鱼捉虾,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   这‌处地方大‌致在地洞和村子‌中间,孩子‌们半夜起床来‌到这‌里,只比顾宇二人晚走两个小时,他们商量好了,如果沈禛他们顺利打猎到野猪,杰克会来‌通风报信,孩子‌们就会跟着杰克去找顾宇他们,并帮忙将野猪带回村子‌。   “迟哥,沈队他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对吧?”孩子‌们之中年龄最‌大‌的男生看着花迟,脸上带着淡淡的担忧和期盼。   花迟安慰他:“当然‌,别小瞧他们的实力。”他说‌的斩钉截铁,那孩子‌松开紧皱的眉头,心下稍安。   花迟的目光从这‌群孩子‌脸上一一扫过,相较于冬季,这‌群孩子‌们的脸更丰满了,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头。   一个短发女孩从河里钓起一条小鱼,她欢呼着将小鱼装进鱼篓,站起来‌伸个懒腰,“顾安,你‌快少操点心,像个小老头,宇哥他们打不过还能跑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名叫顾安的男生叹气‌,给了少女一个脑瓜崩,“没心没肺的。”   “靠,你‌敢打老娘!”   花迟带着笑意看少男少女打闹,围观的几个孩子‌也都跟着笑,阳光洒在河面,植物向阳欣欣生长‌。   天空中有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杰克在半空大‌叫:“有野猪群!还有小猪呢!”   花迟听了杰克的话,赶紧询问孩子‌们是否带了绳子‌,有小猪在,他相信沈禛几人肯定不会放过小猪,说‌不定,他们又有新‌家‌畜可以饲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安点点头,露出腰间麻绳,对花迟说‌道:“迟哥你‌放心,我‌们该带的都带着呢,陈钰那还有两根尼龙的绳子‌,绑猪肯定够用!”   陈钰就是那个短发女孩,她看着花迟点点头,和顾安对视一眼,将孩子‌们拢到周围,“都安静!准备出发喽!”   孩子‌们听到好消息,神采飞扬,迅速列好队。   花迟带头,一群人跟着杰克去找沈禛。   山里路难行,他们走的又不是常走的路,一个小时过去,杰克才喊道:“快到了快到了!”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花迟也松了口气‌。毕竟森林里危险多,他们这‌次又是在往深山里走,花迟生怕出现什么他应对不了的野兽。   石欢欢坐在地上背靠一头野猪,耳尖听见孩子‌们的声音,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嘟囔道:“这‌群小鬼头,教了白教,在森林里吵吵嚷嚷,有什么好东西都得跑没影了。”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点柔情。顾宇在一旁嘲笑她:“刀子‌嘴豆腐心。”   沈禛则盯着一处树丛看,三分钟后,花迟率先从树丛里钻出来‌。 第106章 第 106 章   花迟穿过树丛,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闻着这股血腥味丝毫不觉得恶心,这可都是肉的味道!在看到三只小猪后‌, 花迟脸上笑容更‌胜,他小跑到沈禛面前‌,从上到下检查一番,“没伤着吧,你们也太厉害了!居然还抓到小猪!”   沈禛拽着他避开地上的猪血桶,说道:“放心,都没伤着, 我们也没想到会有小猪,咱家一头‌, 村子两头‌,你看行吗?”   “就该这样, 一头‌野猪咱俩就能吃很久,再养一头连冬天也够了。”   这边花迟和沈禛小声交流,另一边,顾安带着孩子们来到顾宇石欢欢面前‌, 听着大人指令, 动作‌麻利将三头已经死掉的大猪绑在木棍上扛起来, 那猪的体型能装下两三个孩子。   顾宇正指着最大的那头‌猪交代:“这头‌是老大家的。”   花迟看到这一幕, 想要去阻拦, 那里面有一头‌大猪是他家的,他和沈禛两个大人,没必要让孩子们扛大猪。   “没事‌的迟哥, 要不是你和沈队发现猪群的踪迹,今天就没有这场狩猎行动呢。”顾安躲过花迟想要接过木棍的手。宇哥在村子里说过, 沈队要是真想自己吃独食,一群野猪他想想办法肯定能吃得下,叫着他们是因为考虑到村子里的孩子。   况且,花迟和沈禛在冬天的时候,时不时派杰克给村子带去物资,他们可都记着呢。   花迟抢了半天没抢过,一回头‌发现自家的猪血桶也要被‌一个孩子拎走‌,沈禛反倒两手空空。   他瞪视沈禛,从孩子手里拿过猪血桶,“乖,这个给我拎着,路还远着呢,等我累了你再拎。”   那孩子欲言又止,回头‌偷瞄顾宇的眼色,等顾宇点头‌,他才把猪血桶交给花迟,说:“那迟哥,你拎不动就喊我。”这几个大人里面也就迟哥还偶尔拿他们当‌小孩照顾。   小孩跑到前‌面去帮同伴分担重量,几人交头‌接耳嘀咕。   “你还真让迟哥自己拎了?他没有异能,宇哥不是说让帮着点?”   “宇哥也说过迟哥虽然是普通人但‌是也很厉害的,他比其‌他人都熟悉森林呢。”   “那倒也是,但‌是这跟他没那么大力气没关‌系啊。”   “傻不傻,迟哥拿咱们当‌小孩看,你就好好享受小孩待遇吧,过了这村没这店。”   “……”   花迟不知几个小孩在偷偷讨论他,他拎着猪血桶在思考菜单。   六月的狐儿山温度才刚刚入夏,这会儿温度也就十四五度,加之‌雨后‌植物生‌长,地面几乎见不到阳光。   山风吹过,带起一点寒凉,花迟心想:这种天气吃点热腾腾的菜也不错呢。   沈禛拉着三只小野猪跟在花迟身后‌,小野猪被‌他们用尼龙绳在脖子上绑结实,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不情不愿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孩子们一边扛猪一边笑闹,后‌面的几个大人也没有埋头‌赶路,石欢欢在最前‌面探路带队,把顾宇剩在后‌面和花迟沈禛并‌肩而行。   走‌着走‌着,三人变作‌两人。   “猪血做辣口怎么样?可以做血旺,这个你也爱吃,没有牛肚那就用肥肠,家里还有午餐肉,回去泡点黄豆……”花迟说着,听见身后‌似乎有学‌嘴的声音。   是很小声的“这个你也爱吃~”   嗯?后‌面还有人?   他回头‌,看见一脸无辜的顾宇。他尴尬地扯起嘴角:“你俩继续聊,不用管我。”不用管他,他可以回家吃狗粮,狗粮也很好吃,不比血旺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帮花迟一起拎猪血桶,顺带十分不经意的加快二人步伐,“那就做个血旺,等回去我先把猪整个拆了。”   顾宇落在后‌面,硬生‌生‌被‌沈禛给气笑了。   树林阴翳,人类的笑闹惊动归巢的鸟,鸟儿振翅起飞,几片树叶从树上落下。   众人来到之‌前‌集合的溪水旁,在这里,他们即将分道扬镳。   顾宇本还想帮沈禛一起把大猪运回去,花迟摇头‌说:“不是我们客气,咱们是两个方‌向,野猪血腥味重,早点回去处理掉安全,而且这些孩子只靠欢欢姐一个人多少有点难带。”   孩子们扛着属于村子的大猪,站在溪边对花迟沈禛摆手,花迟接过木棍,和沈禛一前‌一后‌将猪扛在肩上,牵着小猪的绳子被‌沈禛拴在腰间,猪血桶也被‌绳子绑好挂在木棍上。   花迟感受到肩膀上的巨力,沈禛动用异能,为二人减轻负担。   顾宇之‌前‌对花迟力量的担忧不无道理。自打暴雨以后‌,花迟和沈禛再没看见过普通动物,所有的动物都有变化。   花迟曾在家附近的树上见过一只松鼠,那松鼠看见花迟后‌还会冲他点头‌示好!   花迟和沈禛都有默契,不会去攻击像那样有明显情绪化动作‌的变异动物。他们为此进行过仔细讨论,将日‌后‌的食物定位在那些没有情绪化动作‌,只有体型变异的野兽身上。   比如‌这群野猪。这群野猪的变化最常见,它们变大了不少,比末世前‌的野猪要大整整一倍,倒挂在木棍上由花迟沈禛二人扛着,野猪的脊背还能剐蹭到地面,以花迟一个普通人的力气,确实扛不动。   还好沈禛有异能。   试着往前‌走‌两步,花迟点点头‌,二人向着地洞方‌向出发。   顾宇和石欢欢在他们身后‌喊:“下次再见!”   走‌了有半个小时,花迟有点累了,二人将野猪放下来准备休息,沈禛拿出水瓶,给花迟倒了杯水,花迟润润嗓子,对着沈禛感慨:“森林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了,估计还得再走‌三个小时才能到家。”   沈禛逗弄小野猪,惹得小野猪哼哧一口就要咬上来,他急忙收手,用脚将小野猪扒拉远,“不着急,慢慢走‌总能走‌到的。”   花迟想起去年沈禛在森林里差点迷路的事‌情,笑着打趣:“我要是现在跑掉,你还能找到小屋吗?”本是逗乐子的话,花迟说完就笑开了,不曾想,沈禛脸色一僵,低头‌思索片刻后‌认真摇头‌。   他现在只走‌熟了从小屋到菜地再到他们下鱼笼的那处浅滩的一条路,今日‌敢带着顾宇二人在林中越走‌越深,完全是因为有杰克跟着。   想到这里,沈禛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梢,杰克正在那无所事‌事‌的撩闲,逗得树上的松鼠吱哇乱跳。   花迟噎住,弯身凑到沈禛面前‌,啧啧咂舌,“我的沈队,你平时在森林里不是走‌得挺好的?”合着都是装出来的?   沈禛转过头‌去不看他,杰克不在还有狍子,狍子也不在还有那只怂兮兮的鼹鼠,地洞附近即便不熟悉他也能找到动物帮忙。   “噫,等你出门,我给你绑个小背包,里面装上小石子,你走‌一段路就扔一粒。”花迟语气贱嗖嗖,沈禛在他身上看到杰克的影子。   “你和杰克真是越来越像了。”沈禛伸出一根手指头‌,推开花迟的脑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路走‌走‌停停,还要躲避林中猛兽,花迟二人到家时天色不早。   将大野猪放在屋门口,花迟牵着小野猪,把它先绑到牛棚里去,可可和杨桃似乎都不太喜欢这只小野猪,将它驱赶到角落里待着。   猪血经过这一路已经凝固,只是被‌颠簸的有些散,花迟把它放到温度较低的腌菜屋去继续凝固。草草吃下两片面包配一碗油茶面,二人磨刀霍霍开始宰猪。   “哦对了!我先去泡一把黄豆,一会儿就有豆芽吃了。”花迟想起他的血旺,跑回地洞拿出一小把黄豆泡好。   大部分猪肉猪下水都被‌二人留下,零碎边角和淋巴肉等部位被‌花迟分成两份,一份喂鹌鹑,一份喂花。   小白兔狸藻密布在小屋顶部,垂下来的花帘像是垃圾桶,花迟家这两天吃剩的厨余垃圾都不用去外面找地方‌倒,只要将垃圾桶放在门口,獠牙小白兔会自行将其‌清理干净。   花迟只需要每日‌过来给它送盆清水就行,小白兔爱干净,吃完肉得漱漱口洗洗花藤。   沈禛手起刀落剖猪,小白兔在一旁近乎谄媚,绕着花迟的腿像是猫咪一样。   花迟摸摸小花,“乖乖,一会儿喂你。”   猪肉按部位分割成块,一部分切成小块,够炒一次菜,剩下的留大块,方‌便卤煮或者其‌他用处,花迟将它们包进干净的柏树叶里,再整齐码进冰柜里。   一头‌猪装进去,冰柜满满当‌当‌。   花迟弯腰整理冰柜,里面除了猪肉还有鱼和牛奶,牛奶是装在盆子里冻成冰的冻鲜奶,花迟将冰冻的牛奶冰块放在最顶层,也用柏树叶包住,避免接触到猪肉。   整理好冰柜,暮色降临,花迟打个哈欠,有点困,但‌是还想吃血旺。   沈禛特意留了一截肥肠和猪肚,花迟去腌菜屋把猪血拎出来,低头‌闻闻味道,还好现在没到盛夏,猪血一点都没坏。   有大收获的时候吃顿好的,这是花迟和沈禛在地洞里住了这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每到这个时候,花迟丝毫不吝啬于使用物资。   去年留下来的小红辣椒被‌花迟抠出种子养辣椒秧,留下来的外皮正好能用来做红油,没有牛油,就用植物油和猪油替代,花椒麻椒和一袋火锅底料一起倒进锅里,花迟被‌升腾的麻辣气息呛得眼泪直流。   家里的葱经过一场暴雨后‌辣度提升,花迟薅了两根洗干净后‌放进锅里。   猪肚被‌花迟切成手指粗细的条,和肥肠一起丢进锅里。   红油翻滚,好一锅红红火火,花迟将炉火压小慢慢煮,和沈禛趁着月色坐在门边洗小白菜,这是要用来做配菜的。   他们捡回来的小狍子在稠李树下躲着,花迟往那边看了一眼,把不要的菜叶子扔过去。雨停后‌,狍子女士被‌暴涨的河水拦住来路,小狍子暂住花迟家,年纪不大头‌硬脾气倔,怎么都不肯再回小屋里住。   只有稠李树入它的眼。 第107章 第 107 章   血旺要配米饭最好吃, 花迟忍痛从米袋子里盛出一碗大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久违的米香飘荡在小屋中, 花迟深呼吸,对这一餐的期待到达顶峰。   米饭快要好了,鲜嫩的猪血最后下锅,花迟在汤里摆上小白菜。   沈禛去楼下给油灯添油,花迟将煮血旺的锅直接端上桌,只在底下垫个盘子以防烫到‌桌子。   红油花椒飘在最上面,猪血切成厚片整齐摆在最上层, 若是在锅中翻搅一下,还能发现藏在猪血下面的猪肚肥肠并豆芽和白菜。   白莹莹的米饭各盛一碗, 米在碗中冒尖,一共就蒸了这些米饭, 吃完就只能去吃干面包。   花迟搓搓手,冲着楼梯口喊:“沈禛!饭好啦快来吃饭!”他都快要饿晕了!   好不容易等‌到‌沈禛回来开饭,花迟率先夹了一块猪血,血太嫩了, 加起来就要碎, 花迟又起身去取勺子回来。满锅辣油翻滚, 花迟吃得斯哈直喘气, 沈禛递过‌来一杯咖啡牛奶, 花迟抿了一口消掉辣意。   他捧着杯子问‌:“咦?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去拿猪血的时候。”   看花迟一口血旺一口牛奶吃得欢,杯中牛奶不一会儿‌就没了半杯,沈禛起身, 将煮牛奶的壶拎到‌桌边,他给花迟的杯子里倒满, 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这次辣椒放得多,即便是花迟很‌能吃辣,舌头也有点受不了,有了牛奶,他再度恢复战斗力。   这顿饭吃完,月上中天,花迟和沈禛这一天都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一大‌锅血旺被二人消灭干净,花迟拍拍肚子,在屋子里打转。   他对正在刷碗的沈禛嘟囔:“完了,吃的好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二天又是个晴天,花迟拎着锄头斧子去照料菜地,沈禛在家‌里挖坑。   小野猪有凶性,在牛棚里横冲直撞,还好可可和杨桃都是成年的大‌牛,制服一只小野猪不在话下,但肯定不能让小野猪住在牛棚。   在屋后靠近山坡的位置,花迟规划出一个长三米宽三米的方形,沈禛今天要将这个方形挖成深一米的坑。   这将是未来的猪圈。   猪圈比牛棚简易很‌多,冬天就能杀猪,猪圈暂时不用考虑保暖问‌题,只要能撑过‌夏天就行。   他们打算挖一米深的坑,等‌小野猪长大‌点,他们再往坑边上垒石头做成墙。   “我浇完地就回来。”花迟说着,沿着小路往菜地走,他今日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穿着长袖的休闲衫,脚上是双有点破烂的鞋,都是去年穿的旧衣服旧鞋,今年下地穿不心疼。   来到‌菜地,花迟放好自己的水壶,往河边走去,先挖开沟渠浇地,等‌确认河里的水正常流入菜地,花迟便拎着斧头准备砍树。   菜地里的黄瓜豆角被暴雨催生,藤蔓杂乱无‌章躺在地上,再这么下去势必要影响收成。   花迟专挑那些因为‌暴雨新长出来的小树砍,这些小树大‌多长在大‌树的树根附近,要么是断枝生的根,要么是松树藏起来的种子发了芽。   这些新生的小被大‌树遮盖,大‌树遮天的树荫将阳光死死拦住,花迟心知这些小树离开阳光很‌难长大‌,砍起来没有半点内疚感。   小树为‌了夺取阳光只能努力拔高,花迟砍倒一棵指头粗细的小树,一脸开心。这棵小树足有两米多高,修掉分‌枝树杈,就是天然的支架,没谁能拒绝这样笔直的一棵小树。   他将小树放在一旁,继续寻找下一棵。   找回来的树木还要经‌过‌暴晒烘烤,断绝生机。花迟将砍回来的树木两端修理整齐,摆放在空着的菜池子里,阳光会吸收树干中的水分‌。   砍完树,地里的菜都被浇过‌了,整片菜地都散发着一股独属于植物的清香,潮湿的泥土黑油油发亮,花迟将菜地里新长出来的杂草拔干净,又去检查菜叶子上是否有虫眼。   就在一颗小白菜身上,花迟看到‌婴儿‌拳头大‌的虫眼。   “啊!”花迟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   身后有“滋滋”的声‌音在响,还伴随着一点点空气震动的嗡鸣,花迟立即闭上嘴,回身循声‌张望,在田垄上,他看到‌一只灰白的蚂蚱。举起锄头,花迟屏息对着田垄上的蚂蚱劈过‌去。   蚂蚱被花迟拦腰砍断。“讨厌的大‌蚂蚱!”他说着,恨恨将虫子的尸体踩进土里。   最近天气渐热,昆虫陆续孵化‌。野兽植物都在变化‌,昆虫当然不可能一成不变。像末世前常见的蚂蚱,也就是蝗虫,寻常的也就二三厘米大‌小,一些成虫能长到‌五六厘米大‌。   可花迟刚才打死的那只蚂蚱得有他一根手指大‌小,体色灰白,翅膀还嫩着,显然还是只没成年的小蚂蚱!   “明天得把鹌鹑赶过‌来。”花迟思考着,继续在菜地里巡视,确认没有别的事情‌才准备回家‌。   往小屋走的时候,花迟隐约在草丛里听到‌空气振鸣。他侧耳聆听,声‌音越来越响,他抬头寻找。   茂盛的草丛阻挡视线,等‌那声‌音来源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花迟都愣了!   他的大‌脑飞速反应,“我靠!”花迟忍不住骂出声‌,顾不得形象,抬腿就往家‌跑。   在他身后,几只乒乓球的大‌的黑白花蚊子循着汗味,沿着花迟经‌过‌的路径飞去。   “小白兔!出来吃饭!”他一步不敢停,向着小屋方向飞奔,看到‌自家‌屋顶那片小白花像是看到‌了救星!   几只大‌蚊子紧追不舍,嗡鸣声‌震得花迟耳朵疼。马上就能接近花迟,大‌蚊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的猎物马上就要躲进庇护所,大‌蚊子盯准花迟的脑袋,震动翅膀扎过‌去!   “嗡!”它一头钻进一株盛放的白花里。   咬住蚊子的那朵小白花得意洋洋晃着自己的脑袋,其它小白花的兔耳朵先是冲着花迟“看看”,接着,它们一齐冲向半空中剩下的几只蚊子。   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小白花扬起花枝,在蚊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它们通通吞下肚子。   “怎么了?”沈禛听见小屋的声‌音,拎着铁锹从后面赶过‌来,急匆匆发问‌。   花迟心有余悸拍拍脑袋,将刚才的场景描述出来。   有虫子不可怕,可他们在森林里,这里蚊虫是最多的,一只两只花迟即便不用小白兔狸藻也能打得过‌,若是蚊子成了群呢?   “没想到‌这群虫子也能变得这么大‌。”花迟忧心忡忡,家‌里的厕所和牲畜窝棚都很‌招苍蝇蚊子,现在天气还不算炎热,蚊虫数量不多,再过‌上半个月蚊虫彻底孵化‌,花迟很‌难不认为‌,森林将是昆虫的天下。   沈禛皱起眉,体型庞大‌的昆虫简直就是灾难。   “得告诉顾宇他们一声‌。”花迟看向沈禛。   他自己家‌里好歹有小白兔狸藻充当最后的屏障,村子那边可什么食虫植物都没有,这样想着,花迟又想到‌A市基地,今年夏天,大‌家‌将迎来更艰巨的挑战。   “现在就让杰克去报个信吧。”沈禛说着回小屋去找杰克,花迟摸摸小白兔狸藻的小獠牙给予鼓励。   放好工具,花迟往厕所窝棚走过‌去,窝棚里还算整洁干净,上厕所的座椅又有盖子,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异味。   入夏以后野花绽放,花迟和沈禛每天都会找些有香味的野花插进窝棚角落的花瓶里,花迟给花瓶换上鲜花,离开窝棚关好门。   窝棚后面的茅坑才是他想去看的。   他想起上次鹌鹑吃掉的幼虫,或许他不应该生那么大‌气,那些幼虫日后会长成更令人讨厌的苍蝇,乒乓球大‌小的苍蝇?花迟想想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天的茅坑必须及时打扫,花迟给自己安排了新任务,每天去打扫茅坑,及时运送到‌后山发酵粪肥的地方去晾晒,他绝对不想看见任何一只苍蝇!   还有鹌鹑们,花迟疾步走到‌鹌鹑窝棚,他必须将扩大‌鹌鹑窝棚的事提上日程了,现在的窝棚里日日收拾也还是有点味道,这味道肯定会招苍蝇!   第二天再去菜地,花迟身后背了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株小白兔狸藻。   这是他们临时想出来的办法‌,小白兔狸藻战斗力很‌强,这样一小花盆分‌枝,就能吃掉十来只蚊子,在他们找到‌好方法‌对付虫子之前,花迟和沈禛打算在出门的时候随身携带花盆。   这让小白兔狸藻飘飘欲仙,要知道,它是能通过‌分‌枝观察新环境的,要是有好地方,它就可以分‌一部分‌过‌去,毕竟植物也要繁衍生息。   一边跟虫子们斗智斗勇,花迟和沈禛挖好猪圈,猪圈做了简单的排水,还有木头搭建的遮阴地。小野猪搬了新家‌,开始吃了睡睡了吃的单身生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猪圈修好的那天晚上,狍子女士终于赶过‌来,带走了吃胖一圈的小狍子,花迟有点不舍的和狍子们告别。   沈禛不解:“你‌要是喜欢,就留下来养着,狍子现在的体型也在长大‌,以后还能帮你‌运运东西‌。”   花迟抹掉眼角泪痕,冷笑道:“你‌信不信?我今天把这只狍子留下来养,明天就会有更多狍子跑过‌来,等‌过‌上一两个月,咱们就能取代狍子女士的位置了。傻狍子这种玩意,你‌不能惯着,该回哪回哪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忙忙叨叨好几天,花迟没匀出时间出去打猎收集食物,家‌里的鱼还剩一条,眼看着要没有鱼类存货。花迟再度找出他的鱼笼,和沈禛去下游捕鱼。   一路上,花迟和沈禛都在观察环境。   沈禛计划月末出发,他们得准备好路上要消耗的物资和准备用来交换的东西‌,沈禛还要做好出行计划,森林变化‌不小,想来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沈禛调高此次出行的难度,他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第108章 第 108 章   左手一盆小白兔, 右手拿着鱼笼,花迟浑身裹得密不透风,行走在‌山野中像只瘦巴巴的黑熊。河边虫子比森林里更‌多‌, 好些飞虫花迟都叫不上名,他眼熟一种被他们称作小咬的‌小飞虫,末世前通常米粒大小,成群结队,天热的‌时候漫天飞舞,   如今小咬变大咬,单只足有指甲盖大, 砸到人身上像小石子。花迟逮住几只,准备过会儿当诱饵。   草丛变高后, 人类在‌其中行走难度加大,花迟要费力拨开前方的草才能看到去路。忽视其中可能隐藏蛇鼠的‌危险, 到处都是郁郁葱葱,花迟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想‌:果然都是祸福相依。   暴雨似乎带走了旧日的黑云和病毒,天空久违的‌碧蓝如洗, 末世前期那种灰红的‌天色,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沈禛身上扛着露营帐篷和花迟的‌捕鸟网, 天气暖和, 他们可以在‌外面露营, 多‌在‌河边待两天,减少路上往返消耗的‌时间。   再度来到河边,河水平静, 流速缓慢,花迟和沈禛找了一片裸露碎石的‌空地扎营, 沈禛架起帐篷铺好睡袋,花迟去拾捡枯枝木头架火堆。   小白兔狸藻被他们放在‌帐篷边上,那里有片阴凉,小白兔狸藻不喜欢太阳。   捡柴的‌时候,花迟提心吊胆,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他打定主意不要让蚊子咬到他,虫鸣声在‌他周围片刻不停,花迟加快捡柴的‌动作。   这边的‌枯枝不多‌,花迟只得往前方草丛走,走到草丛附近,一股带着淡淡苦涩的‌清香进入鼻腔,这股味道有些熟悉,花迟凝眉细嗅,从记忆中翻找。   这是他小时候洗澡会闻到的‌味道,是过端午节时被刻在‌舌头上的‌记忆,花迟松开眉头抬头寻找,在‌比他还高的‌草丛中找到气味来源——一株艾草。   这株艾草藏在‌其他杂草之间,独它一个‌极为明显,花迟很喜欢艾草的‌味道,凑上前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危险,他近前去嗅嗅。   清苦的‌艾香在‌周身萦绕,风吹过草丛森林,叶子摩擦带起哗啦啦的‌音浪,花迟的‌耳边静下‌来,虫鸣声消失不见,他静静站在‌原地,直到远处空灵的‌鸟鸣声响起。   花迟睁开双眼‌,感觉浑身都轻快不少,刚刚搬花盆拎鱼笼的‌胳膊轻松起来,因为经常性劳作带来的‌偶尔会发作的‌肩颈疼痛也消失不见。   活到今天,花迟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一件事‌,森*晚*整*理他盯着眼‌前的‌艾草,向‌前一步贴上去。   跟艾草贴贴五分钟,花迟在‌此期间没听见任何‌一声虫子叫,这片空间像是被虫子拉黑了。他嘴角勾起如同弯月,艾草好啊,小时候家‌里老人就总会烧艾草驱虫,他怎么就没早点想‌到?   花迟脑子里又冒出来些诸如薄荷、薰衣草和夜来香之类的‌植物,这些植物也有驱虫效果,可惜狐儿山没有。   “啊,有艾草也很好。”花迟对着比他还高的‌艾草夸夸,准备等回家‌的‌的‌时候,用铲子把这株艾草挪回家‌里去种着。   他摘了几片艾叶塞进兜里,回营地架火堆。   沈禛支好露营帐篷,听见花迟的‌声音回头看,花迟正在‌点火绒,他走近花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香。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沈禛问道。   花迟鼓着腮对着亮起火星的‌火绒小口‌吹气,等火苗燃起来,他才站直身体,从衣兜里拿出艾草,“是这个‌,我觉得它应该能驱虫,所以薅了几片叶子带回来试试。”   “艾草?”   “嗯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将艾草叶子放在‌火堆边上,火焰的‌热量烘烤草叶,那股清苦被放大。   火堆烧起的‌烟雾和艾草香一起,将营地周围的‌蚊虫驱散,小白兔狸藻不满地晃晃花苞。   花迟将在‌家‌里准备好的‌腌肉拿出来烤,看见小白兔的‌动作,他忍俊不禁,“你看,小白兔不喜欢这股味道。”   沈禛转动手腕,将腌肉穿在‌树枝上,回头看看小白兔,思索片刻后表示理解:“它嫌这股味打扰它吃饭。”   他们带出来的‌是腌好的‌辣口‌五花肉,用木头烤出来自带焦香,一人吃掉一大片肉,花迟拍拍手,站起来准备干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又去艾草那薅了两片叶子随身携带,然后拿着捕鸟网往河边去。   河边湿地里住着大量禽鸟,野鸭数量最多‌,细看还有些天鹅白鹳白鹭,在‌远处的‌河对岸,几只丹顶鹤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花迟看看那些漂亮的‌大鸟,又看看近处的‌野鸭子。   能捕到什么吃什么,他都不挑的‌!   捕鸟网他一共编了两张,他在‌野鸭较多‌的‌地方设下‌陷阱。   捕鸟网的‌网眼‌被花迟编的‌很大,这样能避免抓到那些不够填牙缝的‌小鸟,花迟的‌目标是野鸭野雁等体型较大的‌水禽。   除了捕鸟网,花迟还拿来铁锹在‌河边附近挖坑,坑大概一米深,坑口‌直径半米左右,他在‌坑口‌处横着插上一根木棍,在‌木棍上绑好一只废旧锅盖。   锅盖上撒点谷物和昆虫尸体,只要有鸟类上去吃东西,锅盖就会受重力影响倾斜,站在‌上面的‌鸟顺着倾斜的‌锅盖滑进坑里,进坑容易,想‌往外飞就得顶开锅盖,花迟在‌锅盖的‌蒸汽口‌那里绑上草绳,限制锅盖从内部向‌外开合的‌幅度。   这种陷阱可以引来一些野鸡鹌鹑,花迟想‌炖鸡吃。   捕鸟陷阱完成,花迟溜达到河边去看沈禛下‌鱼笼。   平时鱼笼都是花迟下‌,他怕沈禛下‌鱼笼下‌不好,走近前,花迟看到沈禛杵在‌岸边一动不动。   “你怎么还拎着鱼笼?”他问道。   沈禛回头,招手示意他过来。   河水今日清澈,里面的‌鱼影清晰可见,花迟探头看看河里,猛地向‌后退去!   “我没眼‌花吧!”他揉揉眼‌睛,再次往河里看。   不知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就在‌他们前方,一条大鲤鱼正缓缓游动,它摆动尾巴,河面浮起波纹。   这条河里有鲤鱼很合理,有鲤鱼一米多‌长也很合理,可在‌那条鲤鱼不远处,还有鱼在‌游动,花迟抬起手臂比划,那条鱼比近处这条大鲤鱼还大点。   “河里的‌鱼类早就该变异了,是咱们没发现。”沈禛低声说道,这对他们来说不算是太好的‌消息,鱼类变大,捕鱼难度翻倍提升,他们手里的‌鱼笼在‌大鲤鱼的‌衬托下‌看着可不怎么抗造。   “先下‌里面试试吧。”花迟拿过一个‌鱼笼,挽起裤腿往河里走。   旧日怕人的‌大鱼现在‌丝毫不惧,看花迟下‌水后一个‌猛子扎过来,花迟避开那两条大鱼,重新选了个‌看着合适的‌位置。   搬石头造水口‌,花迟和沈禛都在‌忙碌,几条大鱼远远看着,花迟总觉得那些家‌伙要趁他不备来咬他一口‌。   放好诱饵,花迟赶紧上岸。   “这一条鱼够咱们两个‌吃三五天了。”花迟看着河里的‌鱼感叹。   随即,他想‌到沈禛即将去的‌基地,“听说那边沿海,海里的‌鱼会不会已经变成怪兽了啊。”花迟忍不住去想‌某岛国剧作,“你说盖洛斯和巴利凯恩好吃吗?”   沈禛这次跟上花迟的‌思路,他坐在‌岸边石头上拄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等到时候看看,要是有,我看能不能带点回来,可以做炭烤章鱼和凉拌海蜇。”   “我都好久没吃过海鲜了。”花迟嘟囔。   鱼笼一时半会儿没动静,二人晒干腿脚后穿好鞋袜,往露营地走,花迟打算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艾草,沈禛则拿着猎枪,往草丛里去打兔子。   花迟往火堆里添了点从河边薅回来的‌芦苇,潮湿的‌芦苇燃烧后冒着黑烟,他对沈禛说:“你别‌走太远,一定要保证能看见火堆升起来的‌烟。”   沈禛点点头,拎着猎枪走远。   花迟抱起小白兔狸藻充当防身工具,往之前看到艾草的‌地方去。   扒开草丛继续深入,花迟在‌不远处有看到一株艾草,这股清苦的‌味道越来越浓,花迟顺着气味向‌前走,前方,一片艾草丛映入眼‌帘。   深深呼吸,花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身处其中,似乎浑身的‌疲惫都消掉,这效果比之刚才那一株艾草简直就是翻了番的‌爽。   花迟看看天色,索性在‌其中找了快空地,盘起腿席地而坐。   这里没有蚊虫,土地被草丛覆盖,阳光穿过艾草巴掌大的‌树叶柔柔洒下‌,花迟打定主意要多‌挪几株走。   这要是能在‌自己附近种上一片,他再找藤蔓木图坐个‌摇椅,夏天吃完饭就往艾草丛里钻,老天爷这得多‌爽?想‌想‌就舒服!   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花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艾草香,他回到营地,开始准备午饭,早上吃的‌那点肉这会儿消化的‌差不多‌了,等沈禛回来就吃饭。   他们带了几个‌鹌鹑蛋出来,肉还有些,花迟拿出大面包切几片架在‌火上烤,最后再摘些干净的‌柏树叶子充当盘子,点了一上午的‌火堆底下‌有干净的‌草木灰,花迟把鹌鹑蛋埋进草木灰里面烘烤,肉片照旧穿成串,插在‌火堆附近的‌地上慢慢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待食物成熟的‌空隙,花迟去挖了点能生吃的‌野菜,他老远就看见这颗婆婆丁了,有他半人高,看着就很适合用来包烤肉吃。   这颗婆婆丁得用铁铲慢慢挖,花迟挖到根部发现挖不太动,只能用铁铲砍断婆婆丁的‌根,粘稠白浆从根部涌出来,花迟好奇心起,用铲子沾了点白浆,白浆拉出长长的‌丝,为他的‌铲子附上一头白发,粘度堪比胶水。   心累,手也累,花迟费力将拉丝白浆从铲子上搞下‌去。这玩意好恼人,黏上去半天都不干,就是疯狂拉丝,还把花迟的‌手也黏住了。   直到花迟来到火堆边,那白浆才受热融化,从他的‌铲子和手上脱落。   花迟盯着还在‌淌白浆的‌婆婆丁,脑子里有了新主意。   他的‌捕鸟网,是不是可以升个‌级? 第109章 第 109 章   沈禛拎着一只大兔子回来的时候, 没看‌到花迟的身影,他在‌营地绕了一圈,帐篷还好好的, 食物已经‌烤熟,五花肉串被炙烤出来的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一颗大婆婆丁根朝下插在一只木碗上,那是花迟平时出门带的碗,碗里有一层浅浅的白浆。   火堆上面盖着艾草,一切如常,沈禛确认花迟没有发生意外, 应当是去附近做什么了。   席地而坐,火堆周围的石头都被烘烤带着热度, 暖烘烘的还挺舒服。等了片刻,花迟还没回来, 沈禛将正在偷吃婆婆丁的大兔子拽过来,走去河边,手起刀落结果‌掉兔子的性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剥下兔子皮泡进水里,沈禛将兔子内脏掏空, 只留下心肝。其余内脏被他放在柏树叶上, 可以用来当鱼饵。   回到营地, 腌制五花肉的酱汁还剩了点, 沈禛在‌兔子身上划出口子, 把酱汁涂上去,用树叶绑好放在‌一旁,这只兔子是他准备的晚餐。   在‌森林中打‌猎的好处就在‌这儿, 优秀的猎人‌不需要‌准备太多食物,够吃一两餐即可, 他们可以用他们精湛的捕猎技巧,避免自己饿肚子。   花迟将手里卷成冰激凌蛋筒状的叶子里的白浆涂在‌捕鸟网上,露露的蛛丝和婆婆丁分‌泌的白浆适配度正好!带着粘度的白浆挂在‌网上,压住网绳自带的银光特效,现在‌这张网平平无奇,不起眼的很。   花迟抖开叶子,把黏在‌叶片上的白浆也‌抹在‌网上,争取不浪费半滴。   “真像样!”花迟点头。   去河边洗手,花迟看‌到岸边的几滴血迹和被绳子捆住漂在‌水里的兔皮。看‌样子沈禛早就回来了!花迟匆匆忙忙洗干净手,急忙往营地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都饿了。   控干净白浆的婆婆丁正好适合下口,不必担心‌黏住双唇,花迟把烤肉用婆婆丁卷上,放在‌烤热的面包片上,啊呜一下大口吃掉。   扎实的碳水和脂肪填充肚子,花迟喟叹,伸手砸了个‌鹌鹑蛋吃,烤熟的鹌鹑蛋比生着的更好打‌开,只需要‌用力往石头上砸就行,如今花迟砸蛋的手艺很好,蛋壳裂纹整齐美观。   他剥开一只鹌鹑蛋递给沈禛,自己继续剥下一个‌。   吃饭的时候顾不上别‌的,吃了五分‌饱,花迟才抹抹嘴,跟沈禛分‌享他的新发现,“我想着多移几株艾草回家,我感觉我从里面出来比做了个‌SPA还舒服。”   沈禛挑眉,心‌说自己一会儿也‌去试试,“那是可以多移几株走。”   “还有这个‌,”花迟捧起自己的小木碗,“这里面的白浆当胶水用都行!”说着他用树枝挑起一缕白浆。   也‌不知道这白浆能这么放着放多久,至少从刚才沈禛回来到现在‌半个‌多小时,婆婆丁白浆都没有要‌干的趋势。   吃饱后二人‌钻进帐篷里午休,下午沈禛还要‌去打‌猎,花迟准备在‌附近继续找能吃的东西。   傍晚时分‌,沈禛拎着两只野鸡回来,花迟则采集了大量的婆婆丁,放在‌那攒白浆,听见沈禛回来的动静,花迟抬起头,眼睛里蓄着正待燃烧的火焰。   “你‌可算是回来的,快走,我带你‌去看‌今天的收获!”   这收获当然不是说婆婆丁。   沈禛很肯定,花迟这语气,一定是捕鸟网有收获了。   捕鸟网上,几只野鸭和一只天鹅被白浆和网缠在‌一起,远远看‌上去,真的很像露露的捕鸟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二,三……”花迟很有经‌验的举着火把在‌白浆扯出来的丝上烘烤,等白浆融化后,他再把精疲力尽无力挣扎的猎物从网上摘下来。   一共四只野鸭和一只天鹅。   花迟快要‌跳起舞来,哪怕明天就走,这一趟的收获也‌够多了。   “我要‌多攒点白浆,夏秋多存些肉类,冬天就不用出去打‌猎了!”他嘴角咧到太阳穴,摸摸无精打‌采的鸭子头,放下豪言壮语,“照这么看‌,我觉得十几只鸭子不算多!”   到时候他留下几只,剩下的做成熟食让沈禛带着路上吃。   沈禛点头称好,利落将禽鸟的脚用绳子绑在‌一起。   现在‌都杀了没地方放,不如先活着带回去,到时候现吃现杀,再养肥点就更好了。   这一夜虽然没有软床暖衾,二人‌依旧睡得很香,沈禛和花迟在‌帐篷附近制作了陷阱,加上有小白兔看‌着,就没留守夜的人‌。   草丛里树荫下,刺猬偷偷摸摸觅食,不知名的蛇在‌阴暗潮湿处游走,各种昆虫显露出身形,森林里的生物自有它们的生存法则。   陆地上的生物在‌为了生存相互厮杀斗智斗勇,河边也‌并不平静。   夜半,一条有着长长鱼须的大鲶鱼顺着鱼笼慢悠悠游进去,它已经‌在‌这条河里生活了许多年。   暴雨后,大鲶鱼发现世界不一样了,它的体型更加庞大,在‌这条河里堪称一霸。   大鲶鱼早就在‌观察这两个‌两脚兽,他们会放下那种奇奇怪怪的物体,引诱别‌的鱼游进去,鱼笼的特殊构造让游进去的鱼无法再出来。   但‌是这难不倒它,大鲶鱼甩甩尾巴,仗着体长钻进鱼笼,它的头已经‌触碰到美食,尾巴还漏在‌鱼笼外面,鱼笼的盖子扣不上,大鲶鱼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倒退着从鱼笼平安出去。   两脚兽放在‌这物体里的食物它没吃过,大鲶鱼吃得津津有味。   河岸边的草丛里,一具庞大的身体正踱着步子从河边经‌过,它有着暖阳般的皮毛,粗壮的尾巴在‌半空中甩出破空声,额头正中央,一个‌王字写‌在‌那里。   这是一只大老虎,刚从遥远的极寒冻土赶来,它的嘴角还带着血迹,肚子圆鼓鼓,看‌上去并不怎么饿。   它来到河边,埋头喝水。   带着倒刺的舌头掠过水面,正在‌翻滚的鱼笼引起它的注意。   “唔?”大老虎低声在‌嗓子里咕噜。它蹑手蹑脚,悄悄下水。   大鲶鱼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它的尾巴被狠狠咬住,老虎把它从鱼笼里拖出来,送上门的食物,不吃白不吃。   拽着鲶鱼上岸,将毛上的水甩掉,鲶鱼刺少,大老虎美美吃个‌夜宵,吃饱了舔舔毛,它再次看‌向河里。   那是什么东西?圆柱体,在‌水里不动弹,顺着水流的方向微微摆动。   它伸出爪子,戳戳鱼笼又赶紧收回,老虎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觉得这玩意还挺好玩。   太阳升起的时候,一道身影消失在‌森林。   花迟被悦耳的鸟鸣声叫醒,清晨的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这和带着旧年沉木味道的地洞完全不同。   “啊!天气真棒!”花迟对沈禛道声早上好,拿着洗漱用品去河边刷牙洗脸,他洗漱的位置在‌鱼笼的上游,清晨的阳光撒在‌河面,清风还带着一点点凉,花迟蹲身洗脸,水珠顺着脖颈流下,他彻底清醒。   今天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一天之计在‌于晨,真是个‌好开头。   花迟带着睡饱后又看‌到美景的好心‌情,和沈禛说了一声,溜达着去找他的鱼笼。   这都一天一夜了,应该能有点收获了吧,他不贪心‌的,一两条就行……就行什么?他的鱼笼怎么了!   绿色的网绳七零八碎,铁架在‌河岸边滚动,整个‌鱼笼破碎不堪!   花迟捂住自己的眼睛,默数一二三又睁开,这一定是做梦呢!   他再度看‌向鱼笼,鱼笼被风吹过,在‌风中微微颤动。   “……”花迟有心‌想骂点脏话,但‌是骂不出来,他快步走向另一个‌鱼笼,心‌里带着点期盼。   期盼破碎,花迟整个‌人‌都黯淡下来,另一个‌鱼笼还要‌更惨点,覆在‌铁架上的网绳已经‌消失不见了。   花迟整张脸垮着,低头将他的鱼笼收起来,他们这次下鱼笼的河岸边都是碎石,他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   满心‌沮丧回到营地,沈禛正在‌热兔子,那是他们昨晚吃的烤兔子,变异兔子很大,二人‌一顿只吃了一半,剩下的这半正好对付早餐。   “沈禛,鱼笼坏了。”花迟垂头丧气坐在‌沈禛身边,将两个‌铁架子都摆在‌腿边。   “嗯?”沈禛鼻腔发出疑问,低头发现花迟整个‌人‌沮丧的像只阴暗蘑菇。   “昨天肯定有什么动物在‌河边。”花迟分‌析道,他从去年就在‌下鱼笼,谁都没想到鱼笼会出问题。   沈禛蹲下来拿过铁架和碎网检查,鱼笼坏得彻底,一点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他正想要‌安慰花迟,就看‌到花迟揉揉脸,自己先振作起来。   失去鱼笼对花迟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没有鱼笼,他再想靠自己捕鱼会很困难,家里一下失去一个‌食物来源。   沮丧是没有用的,花迟这样告诉自己。   “家里还有一条对吧。”花迟蔫哒哒统计物资。他家现在‌是绝对不缺那一口鱼肉的,野鸭野猪能吃很久,但‌是万一呢?等野鸭吃完他要‌是捕不到鸭子怎么办?相较于带翅膀的飞禽和长獠牙的野猪,河里的鱼是花迟能抓到的最安全方便的食物。   “是还有一条,我们可以做个‌鱼竿钓鱼。”沈禛提出建议,他能用木头给花迟做个‌鱼竿出来。   “河里的鱼太大了,鱼竿撑不住。”花迟摇摇头,鱼竿撑不住,他自己也‌撑不住,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鱼带进河里去。   “沈禛,你‌走之前我们再去一趟A市吧。”花迟想出对策,他需要‌一张渔网,一张牢固的,不容易被野兽扯坏的渔网。   沈禛看‌着花迟,确定地说:“你‌想去找小月。”   “是的,我们早就该有一张渔网了!”花迟说着找回活力。   鱼笼没了就没了,只要‌他能赶在‌秋天之前编出一张渔网,他就还能捕鱼,而且,如果‌有了渔网,他就能冬捕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冬天的鱼也‌超级好吃的! 第110章 奶香面包片   没有鱼笼, 花迟将全部的精力都扑在猎鸟上,等第‌二天傍晚回家的时候,沈禛拎着‌两只‌兔子和‌三只‌野鸡, 花迟带着一连串的野鸭子。   统共八只‌野鸭和‌一只‌天鹅,被绳子绑住脚,剪了羽,这‌会儿只能跌跌撞撞跟着花迟的脚步走‌。   花迟肩上扛着五株高高的艾草,沈禛肩上扛着‌四株。   二人‌此次收获颇丰,起码一个月内不用担心没吃的。   带着‌这‌些猎物和‌露营装备在‌林中不好穿行,花迟专挑那些没长‌树没长‌草的石头‌地走‌, 直到太阳落山,二人‌才回到家中。   花迟给家里的牛和‌鹌鹑提前备了吃食, 只‌有小野猪因为饥饿在‌地坑里“昂昂”尖叫,花迟正好要去栽种艾草, 拎着‌锹去屋后。   他‌将艾草种在‌稠李树下,一共九株艾草刚好绕成‌一个正方‌形。   给艾草浇了点水,花迟去野菜地摸黑摘野菜。现在‌的野菜有的地方‌已经老了,口感不好花迟不爱吃, 都用来喂猪。   他‌和‌沈禛平时吃剩的饭菜, 最多再复热一顿, 剩下的也都倒给小野猪, 从‌目前来看, 小野猪接受良好。   野鸭和‌天鹅被沈禛关进腌菜屋,那屋里现在‌只‌有几个空缸,不怕它们在‌里面‌乱窜。   夜风微凉, 花迟点着‌油灯坐在‌桌边盘点物资,家里的肉省着‌点够吃到秋天, 菜地里还有蔬菜,吃食上面‌是不用愁了。   至于日常用品,家里的卫生纸不太多了,花迟在‌【卫生纸】的前面‌画个圈。   酒水也没多少了,剩下的这‌些要充当消毒水,半滴都不能喝了。   勾勾画画,花迟又在‌所需一栏里写上【渔网】。   目前来看,生活问题不大。   盘点物资能让花迟安心,他‌放好小本,躺回床上睡觉。座钟时针都过了一点了,再不睡明天早上可起不来。   菜地每天都要浇,偶尔才能歇一天,花迟住着‌锄头‌站在‌菜地下坡等上面‌的水流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菜地长‌势很‌好,倒塌的豆角藤和‌黄瓜藤都被他‌好好绕在‌木棍上,一点点向上攀爬。   经过日复一日的整理,花迟的菜地被他‌规划的整整齐齐,最下坡的菜池里种得都是需要大量水分的作物,比如黄瓜丝瓜水萝卜。   几颗伏地的南瓜藤在‌菜地边缘蔓延,南瓜不需要专门的菜池子,花迟索性就种在‌路边任其生长‌。   紧挨着‌南瓜藤的是几株西瓜藤,花迟看西瓜藤这‌块的土这‌不存水,拿起锄头‌把西瓜藤附近的土往边上扒拉。   上坡的水慢慢流下来,在‌黄瓜池子和‌西瓜苗这‌里聚集。所有需要浇水的菜池子都蓄了水,花迟看看太阳,找了个阴凉地方‌作坐下来休息。   浇水有沟渠,除草有鹌鹑,花迟叼着‌根草,盯着‌远处种的小水萝卜。   小樱桃萝卜才刚长‌大,高高的萝卜缨子下面‌是婴儿拳头‌大的小萝卜。花迟嘴巴有点干,去地里薅了一颗小水萝卜,拿到上坡水渠口那冲洗干净。   脆嫩的小萝卜还没来得及长‌出辣味,吃一口满嘴脆爽,还带着‌股淡淡的甜。   吃完一颗不够,花迟又拔了一颗吃。   “好像还是有点密。”他‌一边吃一边观察水萝卜的植株间距,挤挤挨挨的萝卜缨子紧凑在‌一起,密不透风,花迟蹲下来细看。   几分钟后,他‌手‌里拎着‌一小把水萝卜。   暴雨过后植物变大,花迟之前种下的作物间距还是按正常大小算的,放在‌现在‌就有点种密了。   菠菜茼蒿那些倒是没事,紧凑着‌也能长‌,土豆萝卜这‌些就不行,种密了光长‌叶子不长‌根。   花迟拔萝卜,既是要吃也是在‌间苗。   午饭时,沈禛看着‌盘子里对半切开的小水萝卜问:“水萝卜长‌到这‌么大了?”   花迟耸耸肩,夹起一个水萝卜咬出嘎巴脆响,“还嫩着‌呢,我估计这‌水萝卜等长‌大得跟大胡萝卜差不多。”   沈禛伸向水萝卜的手‌顿住。   “那胡萝卜呢?”   花迟想了想,站起来把手‌搭在‌大腿处,“上面‌的叶子已经长‌到这‌么高了,再长‌长‌能到我腰。”   一般长‌得正常的胡萝卜能有叶子的一半高,长‌的好呢甚至能跟叶子一样高。   花迟歪着‌脑袋想象,“它在‌土里埋着‌我也不知道‌能长‌多大,但是,肯定不会小。”   沈禛感慨:“那岂不是长‌的和‌白萝卜一样大了。”   “是呢是呢!”花迟附和‌。   两日后,小屋门前升起火堆,花迟将两只‌腌制好的鸭子拿出来。   直径半米的圆木中间被掏空,大量的松枝柏叶填充其中,花迟将两只‌鸭子挂在‌木头‌里面‌里,将木头‌竖直放稳。   木头‌底下被沈禛用电锯切出一个皮球大小的洞,花迟点燃松枝等它烧成‌小火后塞进洞里。   木头‌上面‌被花迟用松枝堵住不通风,木头‌里的火苗没有氧气只‌能慢慢燃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屋的门敞开着‌,面‌包的蛋奶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猪肉被沈禛剁成‌馅,花迟洗干净一截猪肠,将混了香料的肉馅塞进去。   他‌们在‌为沈禛出行做准备。   “这‌次顾宇柳倾跟你去?”花迟一边灌肠一边问。   沈禛出行是早就定好的事,上周就跟村子那边通过信,村子那边需要商量人‌手‌,直到昨天才给出确定的消息。   沈禛扛着‌根木头‌走‌过来,说:“不止他‌们两个,还会再带几个有异能的大孩子。”   “那人‌还不少。”花迟点点头‌,人‌多点安全。   “放心吧,那几个孩子都是顾宇精挑细选出来的。”沈禛将木头‌摞到屋后面‌的柴火堆边放着‌。   随着‌树木逐渐生长‌,一些竞争力不强的树木开始死亡,沈禛挑了些锯断搬回来,放在‌屋后面‌,如果又下雨,这‌些木头‌比树好烧。   “你看着‌鸭子,我去看看面‌包。”花迟将灌好的香肠摆在‌不锈钢盆里,仔细检查树里的火,又匆匆跑回小屋。   拳头‌大小的面‌包金黄,表面‌撒着‌肉碎。花迟将这‌炉面‌包拿出来放在‌面‌板上降温,又将几个大面‌团塞进炉子。   他‌准备了两种面‌包,一种加了蛋奶还有肉干碎,常温下只‌能放两三天,这‌是准备让沈禛这‌两日路上吃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有一种只‌放面‌粉和‌水,烤出来表皮坚硬耐储存,这‌种是给沈禛他‌们当储备粮的。   光有面‌包不够,花迟还要烙两张无油的大饼,保证沈禛路上能吃好几天。   “这‌两天温度一下就上来了,好多东西都不好带。”花迟走‌出小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带着‌点抱怨说。   沈禛用刚沾了凉水的手‌贴在‌花迟微红的脸上,花迟眯起眼睛轻轻吸气。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昨天夜里还下了场小雨,几天气温就开始飙升。   花迟总有点担心。   但是不走‌不行,花迟家里缺盐,村子那边缺的东西更‌多,A市如今都快被掏空了,他‌们只‌能往外走‌。   北方‌夏季短,如今已经六月了,等到十月份就要下雪,沈禛必须得赶在‌十月之前回来,满打满算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现在‌天气好,有柳倾和‌光头‌,我们开车走‌,争取快去快回。”沈禛安慰花迟。   他‌们想要赶在‌秋收前回来,家里的麦子花迟一个人‌得收好几天,更‌别说那些巨大的作物。   村子里更‌是,几个大人‌带着‌孩子没完没了的开荒,将他‌们手‌里有的种子都种下去了。现在‌顾宇带走‌好几个人‌,等秋天收获,村子里也要忙不过来。   约定走‌的时间在‌后天一早,花迟和‌沈禛既要准备带走‌的物资,又要照护家里的菜地和‌牲畜,忙的团团转。   小圆面‌包降了温,花迟把它们包好放进冰柜冷冻,等到后天沈禛走‌的时候再拿出来。   沈禛将木头‌里的鸭子拎出来,在‌鸭子表皮涂上一层糖水又挂回去。   野鸭逐渐变得金黄,油脂丰富的皮肉鼓起。   午后,花迟昏昏欲睡,鸭子终于烤好了。   一只‌烤鸭留着‌吃,另一只‌照旧放进冰柜,花迟把香肠也挂进炉子里,借助余温烘烤。   香肠灌的多,有几根放不进去了,花迟直接把它们也扔进冰柜,这‌部分肠到时候蒸熟吃。   今天做的全都是费时间的吃食,到了傍晚,花迟手‌都快抬不起来。   沈禛看看桌子上满满的东西,带着‌点心疼给花迟揉胳膊。花迟怕沈禛后天开车没精神,今日干活堪称是大包大揽,几乎没让沈禛费心。   一大玻璃罐焦香金黄的油茶面‌,四个大面‌包,一大包肉脯,将整个桌子占去一半,加上冰柜里冻着‌的那些,够沈禛吃好久了。   这‌还没算完,花迟揉揉手‌腕,起身来到面‌案前。   融化的黄油被他‌放在‌一只‌大碗里,花迟向碗中打入鹌鹑蛋,混入大量糖和‌一点点牛奶,搅拌至无颗粒状态。   奶黄色的液体在‌碗中流动,花迟拿过一只‌大面‌包,将它切成‌片放在‌灶炉上烘烤。   切片面‌包受热后水分流失变得干燥,花迟将它们拿回来,在‌上面‌均匀涂抹刚刚调配的黄油奶液。   花迟鼻尖上沾了滴奶,举着‌一片没涂的面‌包对沈禛说:“要是有蜂蜜,味道‌会更‌好,不过现在‌也不会很‌差。”   “看着‌味道‌就很‌好。”沈禛无脑夸奖。   将涂好液体变成‌黄色的面‌包片塞进炉灶,花迟铲出一些柴火,让炉内柴火变少,他‌要做些奶香面‌包片,小火慢慢烘烤出来的最香。   “搞定!明天早点起来拿出来就好了。”花迟拍拍手‌,眉飞色舞。   炉子里的柴火有限,烧到一定时间就烧没了,现在‌是夏天,二人‌不用再爬起来添柴火。   这‌样他‌就可以放任面‌包片在‌炉子里,不用掐点计时的熬夜了。   沈禛帮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花迟洗漱好,二人‌伴着‌满身香甜的面‌包香入睡。   面‌包片在‌时间和‌高温中慢慢干燥,糖分逐渐结晶变硬,在‌面‌包片表面‌镀上一层晶亮。最后一点火苗扑腾两下熄灭,面‌包片借助余温,变成‌甜蜜的美味。 第111章 赶往A市   伴着清晨虫鸣, 花迟将干燥的奶香面包片收进篮子里,面包片在‌碰撞时发出清脆的摩擦声,沈禛的手越过花迟耳侧, 拿走一片面包片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听声音就知道一定香脆极了。   要带走的食物准备得差不多,花迟开始思考,要让沈禛带些什么物资走,家里剩下‌的肉干肉脯和‌黄油都可以让沈禛带走一些,间苗拔出来的萝卜和‌白菜,是很易于储存的蔬菜, 也可以让沈禛带一部分。   家里腌的咸鹌鹑蛋更是不必说,用‌稻草塞了缝隙成板带到山下‌去, 食物在‌末世一定有销路。   夏初采摘的野菜也是很好的物资,花迟将吃不完的那些都晒成了野菜干。   他向沈禛确认说:“你确定你们要继续往北走吗?”   沈禛拿出地‌图, 这张手绘地‌图他已经看过好多遍了,“确实是要继续往北走。”   “那这些野菜干也可以森*晚*整*理带着了!”花迟松了口气,果断把野菜干统统塞进藤筐里。   沈禛笑而不语。   花迟晒这么多野菜干,是怕自己种不出来菜, 哪成想暴雨将蔬菜变得‌如此巨大, 按照地‌里蔬菜现在‌的生‌长‌趋势, 等到了收获的时候自己家都要吃不完了。   有新鲜的, 适口的蔬菜, 花迟才‌不吃苦巴巴的野菜!   地‌图上‌标明的基地‌,在‌A市更北的地‌方,如果花迟没记错, 那边是寒带,而且是苔原气候, 狐儿山上‌的野菜那边不一定有。   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极寒地‌带缺少蔬菜,带着野菜干准没错。   “哎,你给我‌拿出来干什么!”花迟正努力往筐子里塞野菜,沈禛却从里面挑挑拣拣摘出来一些。   他将捡出来的野菜放回储物架里,说:“你好歹自己留一些,到时候想吃可过了季。”   花迟撇嘴,他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想得‌起来。但到底没有反驳。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花迟拿出他的小药盒,从里面挑出两粒红豆越橘干。   “我‌留了两粒,剩下‌的都给你们带走。”花迟将小药盒塞进沈禛的兜里。   他留下‌的两粒果干足以支撑他等到今年的采收季,沈禛几人都没有采摘野生‌红豆越橘的经验,花迟索性给他们多备点儿,如果他们能在‌路上‌找到新鲜的,那当‌然更好,没找到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一顶露营帐篷,几套换洗衣物,还有冲锋衣和‌大背包,花迟将家里剩下‌的几样消炎救命的药塞进背包里。   “你自己留够了吗?”沈禛不得‌不一一再掏出来检查,生‌怕花迟给自己把东西都带走。   花迟摇摇自己手里的药箱,昂首挺胸,“还剩了一半呢。”   药品他可没少囤呢。   该收拾的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沈禛就要将这些物资都运到山下‌去,他并‌不会和‌顾宇几人直接一起走,而是约定在‌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山脚集合,那里停放着顾宇几人的车。   花迟找来小狍子帮忙运送物资,一共三只。最‌小的小狍子对着背后的那筐野菜干跃跃欲试。   “杰克!”花迟只好找来杰克船长‌负责押送。   杰克发出桀桀怪笑,接到任务后整只鸟都兴奋起来。用‌爪子抓了根长‌草藤,半飞在‌空中装模作样叫嚣:“快走!都给我‌老实点!”   花迟:“……”   他抽抽眼角,当‌自己眼瞎没看到。有些小鸟长‌着长‌着就长‌歪了。   所有要带走的物资摞在‌一起,场面竟然也很壮观。大大小小的藤筐一个挨着一个,为了这次出行,花迟搬空了家里的藤筐。   三只小狍子上‌下‌来回三趟,才‌把所有物资都搬到山下‌去。   赶在‌出发前把冻着的面包和‌烤鸭拿出来就赶趟。   今夜沈禛就不上‌山了,物资都在‌车里,他要守着车睡。花迟则一个人待在‌小屋,将翻得‌乱糟糟的家里打扫干净,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小背包。   他要和‌沈禛一起去A市,找小月换点蛛丝做渔网。沈禛则要去找光头‌。   久违地‌一个人躺在‌床上‌,花迟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一旁的被窝冰凉凉。   花迟带着困意‌,迷迷糊糊想:哦对,沈禛在‌山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带着忙碌一天的疲惫,他很快睡着了。   “面包、烤鸭、食物篮子……”花迟一样一样清点自己要带到山下‌去的物资。确实没少任何东西,他喊上‌杰克:“杰克走啦!”   家里的牲畜已经喂过,花迟将门关好,嘱咐小白兔狸藻认真看家。   沈禛在‌山下‌刚收拾好帐篷,花迟就背着包下‌来了。   他开着自己的小皮卡,沈禛开着越野,物资都满满当‌当‌装在‌沈禛的车上‌。   迎着朝阳,二人踏上‌旅程。   约定好的山脚下‌,三辆车并‌排停放,顾宇柳清和‌顾安一人开着一辆。   少年人在‌补足了营养,身体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成长‌,顾安比上‌次狩猎见面时长‌大不少,眉眼间已经初露锐利长‌相,和‌顾宇的娃娃脸截然不同。   顾安的顾随了顾宇,他认顾宇做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顾安本来是个孤儿,现在‌跟着顾宇刚刚好。   花迟在‌心里对父子二人的长‌相作了比较。   没有多加寒暄,几人互相点点头‌,就准备出发。   车队沿着公路前行,花迟在‌中间看着路况皱眉,变异植物生‌长‌的太快,有些根茎藤蔓已经开始侵入公路,原本平坦的公路面现在‌出现微小的波浪状起伏,那是植物根茎在‌地‌底涌动造成的结果。   大家的车上‌多多少少带了点儿不能碰撞的东西,车速因此减慢下‌来。   花迟也得‌以仔细观察暴雨给整个环境带来的影响。   车队在‌庞大的森林中穿行,遮天巨树密不透光,车子明明在‌公路上‌行驶,花迟却恍惚以为自己进了隧道。   不过话说回来,今年的松子榛子肯定大丰收,一样攒上‌几藤筐,他就能给鹌鹑们少备点粮。   到达A市,太阳当‌空而照,车队变换队形,两两并‌列前行。   不知是不是太阳大,车里闷热,花迟总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他打开车窗,新鲜空气涌进车厢,空气似乎有些甜美,花迟瞬间就精神不少。   暴雨清洗过路面,街道上‌难得‌的整洁干净,变异植物顺着人行道的缝隙疯狂蔓延,花迟甚至看到对他招手变异菊花。   那应该是末世前的绿化花卉。   菊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在‌花迟眼中旋转跳跃,最‌终变成涡旋,花迟头‌晕目眩,直到突然响起的鸣笛声将他震醒。   他看清前方,悚然一惊,急忙踩下‌刹车!   前面带队的沈禛停下‌车,花迟的车前保险杠距离沈禛的车后仅一拳之隔,若是花迟没醒过来,他的皮卡要直接怼到沈禛的车后面,以他们的车速不会出现伤亡,可一定会影响他们出行的进程。   “没事吧?”他带着关切下‌车询问。   花迟摇摇头‌,再度看向路旁想要解释,但路边空荡荡,马路牙子上‌面的缺口露出狰狞棱角,像是一张咧着的嘴,带着满口獠牙森森冲着花迟笑。   花迟揉揉眼睛,眼前哪里还有菊花呢?   面对沈禛略带疑惑的眼神,花迟想了想,还是小声的把刚才‌看到的景象说出来。   沈禛摸摸他的头‌,“你是不是太累了?那就歇一歇吧,一会儿别耽误了赶路。”   话音刚落,花迟感受到阵阵困意‌上‌涌,沈禛已经在‌带队安排休息。   那就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也不要紧。花迟心底涌上‌这样的声音。   他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上‌下‌睫毛亲密接触,难舍难分。   不!不对!   花迟忽然打个激灵,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原本堵塞似乎进了水的耳朵一下‌轻松起来,他听见沈禛焦急的询问声。   一股带着甜腻的腐败气息丝丝缕缕透进鼻腔,太阳穴涨涨的发疼,花迟睁开眼睛,眼神恢复清明。   他的车停在‌马路中央,与其他几辆车有十‌多米的间隔,一株比人高的金丝皇菊蔫头‌耷脑立在‌路旁,有了枯萎的迹象。   沈禛几人站在‌他车边,看架势已经准备砸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捂住口鼻盯着沈禛的眼睛问道:“你要干嘛?”   “没事吧?”沈禛带着关切问道。   “没事。”花迟摇摇头‌。   沈禛本来就皱着眉毛,闻言更是紧皱几分,他语气严肃说:“难受要说,别逞强,实在‌不行我‌带你回家。”   “你不是还得‌去换物资吗?送我‌回家你怎么办?”花迟把头‌靠在‌车窗上‌,脸颊带着红晕。   沈禛试图撬开车窗,一字一句认真说:“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不记得‌?命最‌重要,物资可以交给顾宇去换,我‌们多出点物资当‌赔偿。”   “哎呦,我‌的头‌疼死了。”花迟这才‌打开车门,直接跌进沈禛怀里。   顾宇带着几个孩子围过来,柳倾不见踪影,花迟冲远处看了看,在‌废旧高楼角落瞥到一个反光的脑袋。   他揉揉额头‌,开始讲述自己刚才‌看见的景象,就像是一场梦中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听完花迟的描述,抬头‌看向花迟身侧连排的高楼。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高楼的顶端,有浅淡的白色波浪在‌起伏。   因为带着物资不想多惹是非,沈禛这次带队走的是另一条路,途中没有经过基地‌。   众人开车时受车内视线阻挡,无法越过高楼看到高楼顶端,直到现在‌。   花迟看着那白色波浪,只看了一眼就感受到困意‌,他死死握紧拳头‌,疼痛带来清醒。   “别往那看了。”他低下‌头‌对大家说。   那是罂粟花的花瓣边缘,正顺着微风舞动。   他们走的这条路线,两边都是高层建筑,就这样还能看到罂粟的花瓣,花迟拒绝去想象,那颗罂粟花究竟长‌了多大。 第112章 离别   众人的目光刚从那花瓣边缘收回, 柳倾就从废墟角落钻出了出来,唇色嫣红。   他身后跟着光头,许久不见, 光头的脑袋似乎又亮了几分。他沉着脸声音嘶哑,“都上车,快走快走,离这里远点,一会儿再解释。”   说罢率先往柳倾那辆车走去,柳倾在他身后狠狠翻白眼。   众人被他催促着急忙上车,不放心花迟一个人开车, 沈禛将自己‌的车交给顾宇安排,自己上前把花迟赶去副驾驶。   “花迟, 杰克抱你!”看到‌沈禛上车,杰克贴心的贴过来抱住花迟, 花迟把脸埋在杰克胸前,强忍阵阵袭来的头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队一直开了有半个小时,前方车辆打起‌双闪,沈禛将车停下‌。   这也是一处加油站, 位于A市通向郊区机场的半路, 算是光头和柳倾的另一个据点。   几辆车围成个圈, 将众人包围在内。   再次打开车门, 花迟深呼吸, 那‌股似有若无的鲜甜气味消失不见,头痛有所缓解。   光头叼着根烟从车里下‌来,一边冒烟一边叹气说:“你们咋这时候往A市跑?”他身后大大的禁止吸烟牌子上落满灰尘。柳倾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烟, 气不过又踹他一脚。   光头反手抓住柳倾的脚,任由柳倾单腿在原地蹦跶两下‌, 这才松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人一通胡闹,原本严肃的气氛被打破,沈禛皱着的眉头率先松开。如‌果‌这事不好办,光头不至于还能有闹腾的心。   “你个老秃子,脑子比头还空,你不是答应了沈队要‌一起‌去那‌边的基地看看?”柳倾发难,临行‌之前他可都派亨利来通知过了,亏得沈禛来信劝说的时候自己‌纠结了一宿,合着这人都没当回事!   “对了!我的乌鸦呢?”   “什么乌鸦?我没看见!”光头吊儿郎当,柳倾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二人马上就要‌吵嘴。   “停,先说正事。”沈禛上前打断二人。   “正事?什么正事?哦对……”光头在沈禛的凝视中终于想起‌来,吐出一口烟后说道‌:“我这不光顾着盯梢了,就没想起‌来咱这事。之前下‌了场暴雨,你们山上下‌了没?”   沈禛点头。   光头揉揉脑袋,“唉,那‌场雨下‌完A市就彻底废了,变异植物体型变大攻击力暴涨。其他地方还好,就那‌朵罂粟花,忒邪门,接近那‌边的人会陷入幻境,基地里那‌群不知道‌想干嘛的狗玩意自讨苦吃,我问了几个住基地周围逃出来的,说是没看见基地里头有活人。”   光头和其他在A市的幸存者大致摸清了罂粟花的幻境覆盖范围,以那‌朵花为‌中心方圆三公里是禁地,进去了大概率活不成,就算不被幻境绕死也会因脑功能受损变成傻子。   三公里之外幻境逐渐减弱,但要‌小心其他植物,它们有被同化的趋向。   说到‌这光头拍脑袋,“就说刚才那‌朵菊花,咱总说菊花茶啥功效来着?清热解毒是吧,被罂粟同化以后就反过来,中毒加上轻微幻境,但是这个距离的同化植物,对异能者不怎么起‌效。”   花迟听懂了,难怪就他出了问题。   沈禛回首望向旧基地的方向,片刻后说道‌:“不能除了它吗,留着是个祸害。”   光头摇摇头,“不接近它就没事,谁愿意费那‌个事,不过……”光头顿了顿,带着点不确定说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惦记这玩意,毕竟是人家特意种出来的。”   “干脆烧了它。”顾安插嘴,他是个半大少年,学校还没来得及教。   花迟听得直皱眉,急忙打断,“不能烧吧,那‌么大一株罂粟,还是盛花期,直接烧得烧好几天,容易烧出事来的。”   那‌和烧鸦片没区别了,而且这是变异罂粟,光是幻境都能要‌人命,若是再有烟气挥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这么说,直接砍断它也不行‌了。”   柳倾摇头,“是的,砍是能砍,砍下‌来的花没地方处理,要‌么烧掉要‌么等它自己‌干枯。”   “对吧,我们在A市想过招呢,问题是没招啊。”光头连连点头赞同。   权衡之下‌,任它自己‌生长居然是个还算可行‌的办法了。   “倒也不用太担心,大部分幸存者都在城郊,我们也在附近留了人盯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岔子。”光头靠在车上,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并不太在意此事。   柳倾呛他,“那‌你刚才那‌么夸张。”   “祖宗,我那‌不叫夸张,叫严肃,在这肯定没事,你们刚才那‌地方离着基地可不远。”隔着两条街四公里,确实不远。   “那‌一会儿去找小月,得绕路去。”沈禛和花迟小声说。   花迟点头,按照原本计划,他会跟着车队直接到‌小月家附近,他们会在一个路口分别,沈禛他们直接出城,花迟自己‌去找小月。   如‌今A市更多几分危险,沈禛打算和花迟一起‌去。   花迟却摇头拒绝了。   “没必要‌,现‌在这么折腾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你们要‌是不能在计划时间里到‌达该去的休息地,我才要‌担心。”   沈禛负责带队,就要‌承担责任,顾宇几人是因为‌信任他才跟着走的,这点二人都清楚。在出行‌前沈禛查阅了花迟上次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地图册,仔细规划了三条路线,将路程计划精确到‌每小时。   “既然不打算对那‌株罂粟动‌手,你们就快点出发吧,别担心我,我对A市熟得很。”花迟劝说沈禛。   沈禛还是担心,想了想说道‌:“要‌是时间来不及,你就在A市找地方休息,别赶夜路。”   “知道‌知道‌,要‌是太晚,我就赖在小月姐家。”   “对,小月那‌安全。”   光头凑过来,锃光瓦亮的脑袋插在二人中央,“我把柳倾那‌乌鸦给你,你带着,等你跟那‌蜘蛛女见完面出城,你再把乌鸦放回来。”   沈禛侧身避免光头的脑袋蹭到‌自己‌,侧目说:“你不是不知道‌他的乌鸦吗?”   “嗐,在屋里好吃好喝供着呢,那‌祖宗养的小祖宗我还能给扔了?这不是让他帮忙看家吗。”   一边说着,光头打开加油站休息室的门,将自己‌准备好的物资拿出来。   柳倾跟着他,沈禛几人站在原地等着。末世囤物资不容易,即便是朋友也要‌留点底线,光头没邀请,几人也不会失礼往里凑。   光头搬着几个箱子往柳倾车里塞,柳倾则嘴角抽搐的待在休息室角落,盯着正在金笼子里睡得正香的亨利看。   亨利的体型也不小,只比杰克小上一圈,睡在笼子里宽敞得很。这笼子像是个大型犬笼,笼子边角还有些精致的花纹,通体金灿灿。   一时好奇,柳倾用指甲在上面扣了一下‌,留下‌一道‌小小的凹痕,黄金质软,这还真是个纯金的笼子!真是闲的,上哪找了这么个金笼子?   光头搬了一波物资回来搬第二波,正对上柳倾无语的眼神。   “啧,咋又这么看我?这还不行‌?我特意给他找的!配咱儿子多豪华!”   柳倾的嘴张张合合,最‌后无力道‌:“是,豪华,你搬完了吗?快走吧。”说着,顺便打开笼子把亨利先生掏了出来。   那‌金笼子看久了有点晃眼睛,可别把亨利教坏了,他可没那‌闲工夫在村子里给亨利备一个。   亨利先生察觉到‌声音睁开眼睛,看看柳倾,“哦我亲爱的美人先生,您来接我回家了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像那‌位先生说的,爱情真是个难熬的东西!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   亨利背着诗,翅膀尖指着光头,柳倾看看亨利又看看光头,有点恶心,他快步走到‌花迟面前,将亨利一把塞过去。   “好迟迟,好姐妹!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你帮我多带几天,让他和杰克好好学学,这都给教坏了!”   花迟一头雾水接过亨利,不明白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禛则默默将花迟车上的东西分到‌自己‌车上,又把一部分食物留给花迟,一切都准备好,车队就要‌启程了。   亨利被柳倾勒令背地图,花迟站在皮卡旁边同沈禛拥抱,有柳倾在一旁虎视眈眈,二人克制了亲吻的冲动‌,沈禛说道‌:“我最‌迟九月一定会回来。”   花迟点点头,“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车队终于开动‌,花迟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气消失。   “花迟,别哭。”杰克蹦过来给花迟擦擦眼角,亨利在一旁咏叹:“这!就是爱情!这就是离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略带悲伤的心情霎时全无,弯腰捏住亨利又要‌背诗的小嘴,带着两只鸟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呆愣片刻,花迟规划好自己‌去找小月的路程。   小月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两天前杰克也来给小月递过消息问要‌不要‌跟沈禛去,小月思考后拒绝了,暴雨后,露露又长大了,现‌在的露露不再适合出远门,很容被沿途的幸存者当成变异怪物消灭掉,反倒是A市不少幸存者都对这只蜘蛛有所耳闻,轻易不会来招惹。   饶了好大一圈,花迟再度来到‌小月家附近,上次还空着的地方如‌今全被蛛丝占领,银丝堆积如‌山,杰克和亨利死活都不肯下‌车,花迟将车停得离蛛丝山近一点都要‌惹来两只鸟的尖叫。   “那‌我就停在这,你俩好好在车上待着,不许乱跑。”花迟锁好车门,下‌车往蛛丝山走,在蛛丝山的边缘,花迟看到‌好多变异动‌物和昆虫的尸体,是很完整的尸身,仔细看才会发现‌,这些尸体都只剩下‌薄薄一层外皮。   花迟脚步停顿,来回扫视,确认没看见人类的尸体,这才继续向前。   抬脚踩上蛛丝,花迟感受到‌整座银山在震动‌,眨眼间,前方密布的蛛丝中央裂开缝隙,留出一条供人通行‌的路。   路的尽头,小月面色苍白喊道‌:“迟迟快来。” 第113章 留宿   看着前方‌面色苍白的小月, 花迟默默后退一步。白裙子长头发,再配上这盘丝洞一样的蛛丝山,拍电影都没有这么吓人的。   似乎看出花迟在想什么, 小月挥挥手‌,翻个白眼喊他:“快过来,一会‌儿你被恶心到可别怪我没提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味就对了,花迟松口‌气,避开地上残肢走进去。   小月带着他坐到蛛丝编织的吊椅上,吊椅缓缓上升,来到大楼顶层。   大楼顶层被小月改成了通畅的大平层, 棕色的木质家具填充其中,应当是卧室的房间门开着, 能看到卧室角落里的张法式铁架床,床垫比床脚栏杆还要高, 看着就很舒服。   沙发垫、床帘、床单……一切目之所及的布艺品都由细腻的蛛丝制成,落地窗敞亮,和‌暖阳光洒进屋内,与室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小月正‌在摆弄茶具, 花迟眼睁睁看她拧开位于‌开放式厨房中央岛台处的自来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流出来。   “你这居然有自来水?”花迟诧异!   小月努嘴冲着窗外蛛丝, “喏, 露露现在可出息了, 有中空的蛛丝可以探到地下汲取地下水再运上来,我就直接改了管道。”   除了没有电,小月这里的生活看样子不‌比花迟在地洞的差。   “露露真的好棒!你这的生活好惬意!”花迟星星眼夸奖, 随即再度看到小月的脸色,关心道:“但是你脸色怎么成这样了, 有哪不‌舒服吗?”   小月端来茶水放在茶几上,盘腿坐进沙发,望着窗外眸光幽幽,“惬意?我可太惬意了!放心,没有不‌舒服,你等一会‌儿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个脸色。”   哦?花迟端起茶杯喝水,满脸好奇和‌小月一起盯着窗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需多时,窗外有嗡鸣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从‌蚊子叫变成轰轰作响的战斗机,小月不‌慌不‌忙站起来,将方‌才敞着的窗户一一关紧,为了方‌便花迟观赏,她还特意将窗帘都拉开。   再回到沙发,小月抱膝坐好。   原本清澈的天空被黑云笼罩,仔细看去,那黑云由密密麻麻的虫子组成,花迟往沙发里缩了缩,一只手‌掌大的蚊子如炮弹般向窗户发起进攻,眼见就要冲过来,洁白的蛛网眨眼间将窗子笼罩。   这层蛛网给透明的窗户添上一层幕布,无数的虫子飞蛾扑火般飞过来,被幕布黏住,挣扎,最后死亡,在太阳的照射下留下阴影,乍一看,是一面标本墙,又像是静止的皮影戏。但随着虫子的尸体越积越多,光亮被虫尸覆盖,屋内逐渐昏暗。   花迟想起末世前看到过的图片,一面窗玻璃上绘着樱花树,但走到近前才会‌发现,那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小月脸上尽是麻木,花迟咬咬唇,凑过去挨着她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抱膝而坐。   他张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外面的噪音太大,他的声音很容易被压住了,索性不‌再张嘴,默默陪着小月煎熬。   应该是煎熬吧,花迟咬着唇,听外面淅淅索索的动‌静只觉头皮发麻,他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等着一会‌儿安慰小月,每天都要面对这么多虫子,心态再好的人都得神经衰弱。   一个小时后,那层蛛网像是被谁揭掉了,径直向楼下坠去,带着沉甸甸一网虫子。阳光重新回到室内,花迟深吸一口‌气,“小月姐,我没想到你家是这种‌情‌况,那个,你要不‌要去我家住两天?这样怪难受的。”   “嗯?”小月有点疑惑的转过头来,“还好还好,不‌至于‌跑你家去,我就知道你也得难受,你也觉得太浪费了对不‌对?”小月打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虫尸幽幽叹气。   “啊?”花迟要继续安慰的话语被他吞回肚子里。   “金龟子,大凤蝶,你瞧瞧,多好的材料,坚硬度也够,做扣子做胸针领针都好好看!”小月痴迷的望着楼下,她回过头来,盯着花迟像是看到什么免费劳动‌力,“好迟迟,你跟我一起下去收点材料,就当交换蛛丝的报酬了好不‌好!”   花迟看着小月的脸,恍惚回到末世降临那年,他第一次去小月的剪裁店打工,那时的小月不‌叫小月,她有个更广为流传的名‌字叫Luna Wang王璐娜,是刚刚在设计领域崭露头角的女疯子。   那时候的小月还有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冲劲,设计衣服时的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直到她被现实磨了棱角。   基地不‌需要设计师,基地只需要一个合格的裁缝。   花迟很久没看到小月这幅神情‌了,他带着点激动‌点点头,“好!”   小月塞给他一副蛛丝口‌罩,一把斧头,自己‌空着手‌,一起往楼下去。   双脚落地,小月说‌道:“你想不‌想去看看露露,她现在老大了,我平时用的针都直接薅她的毛。”   花迟当然要去看看,露露性格温顺,即使变大也是个温顺的大蜘蛛。   小月便推开他们身后的门,花迟正‌对上几只比轮胎还大不‌少的眼睛,露露正‌在咔嚓咔嚓进食,见到花迟整只蛛都弹动‌了一下,慌忙把嘴里的虫子塞到身后,捋捋几条腿上的毛,偏头看向小月的眼神里带着责怪和‌委屈。   这栋大楼已经被露露掏空了,所有支柱都被蛛丝替代,露露在其中端庄而坐,如同女王。   “她之前还跟我抱怨过,没有美人看,蛛生好没意思。”小月去墙角搜罗露露踢毛踢下来的蛛毛毛,挑选里面足够坚硬的当针使,花迟试图绕着露露走,露露伸出一条腿拦住花迟。   “后面都是虫尸,她藏着呢。”小月过来解释,二人一蛛友好互动‌片刻,小月就带着花迟离开房间,“快来快来!我们去寻宝!”   露露挑嘴,虫子只吃肉厚的,其余时间猎捕鸟类和‌老鼠,像小月喜欢的那些虫子,露露都懒得吃,没什么肉一身壳费力气吃的都不‌够她消耗的。   因此都在屋外堆着。   二人各自拿着蛛丝袋子挑挑拣拣,刚死的虫子还有点味,磷粉花粉灰尘夹杂其中,花迟捡起一只带着透明翅膀的蝴蝶,卸掉两只翅膀放进袋子里。   “这些虫子为什么要过来?”花迟有点不‌理解。   小月耸肩,她也不‌知道,似乎是露露暴雨后变异出的吸引力,“暴雨之后才这样的,也不‌是天天都有,隔两天一次。”   “这些虫子变异了也才这么大,怎么露露就那么大个?”花迟有一搭没一搭闲扯。   小月揪下甲壳虫漂亮的外壳,想了想说‌道:“你说‌,露露现在算不‌算外来入侵物种‌,而且,北方‌虫子都小,露露可是南方‌蛛。”   “那她会‌不‌会‌影响生态平衡?”花迟思考。   “啧,这可不‌能细想。”小月摇摇头,杜绝思考这个话题,露露都这么大个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晚的。   大楼底下的虫尸不‌少,花迟装了整整一麻袋,小月的麻袋也是满的,把麻袋放到蛛丝吊椅上,花迟要回车里一趟。   “你别‌告诉我你要回山里去,这都快黑天了!”小月在吊椅那喊。   花迟摇头,“不‌走,我要在这蹭住一宿明天再走。”现在黑灯瞎火容易看不‌清路况,不‌像以前,夜晚危险但好歹路平。   “那你干嘛去?”   “拿吃的,沈禛特意给我留的,不‌然要放坏了!”   “嘁——”小月顿时像漏了气的气球发出长长气音。   还有车里的两只鸟,花迟也打算都带过来,那么多露露不‌吃的虫子,有些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不‌如让鸟儿们过来吃自助。   将楼下的场景描述一番,两只鸟都有点心动‌,亨利又想发表长篇大论,被杰克截住话头,“你能保证露露不‌吃小鸟吗?”   花迟心说‌,不‌能保证露露不‌吃小鸟,但能保证露露不‌吃你们两个,四舍五入就是露露不‌吃小鸟了。于‌是他说‌道:“我能保证露露不‌吃你们两个。”   “那,好吧,杰克怕花迟害怕才去陪花迟的,绝对不‌是馋嘴哦。”   拿着食物篮回到大楼,小月还在吊椅那等他,花迟去和‌露露说‌了两只鸟的事,露露欣然应允。花迟要的蛛丝她刚刚已经准备好了,要编渔网的蛛丝量不‌少,就直接放在楼下,等花迟离开的时候直接带走。   将两只鸟放到他和‌小月刚才捡虫子的地方‌任由他们自己‌寻食,花迟和‌小月回到楼顶,屋子里没有别‌的光源,小月还不‌饿,不‌打算吃东西,她要赶时间趁着有光亮把虫子材料处理出来。   “你自己‌吃饭吧,那边那间屋子有床,有卫浴,能洗凉水澡,自理哈~”小月匆匆嘱咐完就跑回平层尽头的工作室忙碌去了。   花迟左看看右看看,在中岛旁坐下,打开自己‌的食物篮。   小月家没有热水,花迟打算简单吃一口‌,面包抹果酱搭配冷熏肠,就着窗外夕阳景色倒也算美味,将篮子里的奶香面包片和‌黄油留下来放在中岛台,花迟收拾了篮子去小月给他安排的房间睡觉。   还好夏季天热,花迟美滋滋洗个凉水澡也不‌觉得寒冷,坐在窗边等头发吹干,月亮刚好彻底升起。   他拿着杨树叶包裹的面包片去找小月。   “我的老天爷你不‌要命了?”来到工作室,花迟看到满墙已经处理好的材料,他们带上来的麻袋空了一半,月色下,小月还在伴着月光埋头苦干。   “呦!你带什么来了?”小月闻到奶香味,终于‌舍得从‌材料里抬起脑袋。   花迟把面包片放在桌边,“一点小零食甜甜嘴,我和‌沈禛一起做的,我要睡觉了来跟你说‌一声,你也别‌熬太晚,不‌要眼睛了?”   “知道了知道了,感谢迟迟小天使你快去睡觉吧。”小月左耳朵听右耳朵忘,“放心吧,我又不‌是天天这么干。”   花迟点点头,回房间睡觉森*晚*整*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蛛丝做的床单被罩如同蚕丝,花迟一躺进去感觉整个人都疲乏起来,他清醒不‌过三秒便进入梦乡。   不‌过,花迟咂咂嘴,在意识黑暗前想:被子很舒服,要是旁边有沈禛就更好了。 第114章 烧菠菜和烤鹿肉   带着蛛丝告别小月, 花迟赶早离开A市,绕远从半山公路往郊区开去,花迟在一路上都在保持警惕, 两只鸟儿一只盯前一只盯后‌,等‌花迟出了市区才回到车里。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罂粟花,空气中的甜蜜气息渐起,花迟猛踩油门,飞速离开这里。   今天‌刮得‌风将那股带着诱惑的味道都吹了过来,他可不敢在这耽误时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子接近狐儿山,花迟送走‌亨利。他给亨利带了一包肉干, 亨利先生还要‌去追赶沈禛的车队报平安。   看看道路两旁,没着急停车, 他往前继续开了几公里,来‌到去年秋末打牧草的地方。   花迟拿出‌镰刀, 凭着记忆往那‌处牧草地走‌,周围牵牛花盛放,粉的紫的星星点点在草地里,花迟越过花丛, 来‌到比人还高牧草丛前。   这种牧草狐儿山上没有, 下山就别空手回去, 花迟从边缘开始割草, 将割下来‌的草码到路边。   牧草长高了, 花迟割够自己‌能扛动的数量,用蛛丝绑住牧草放在皮卡车车斗里,花迟回到狐儿山。   皮卡一头扎进树丛, 惊出‌几只虫子,等‌虫子再度藏回土里, 花迟带好蛛丝和牧草慢悠悠爬山。   丁香花还在盛放,花迟挑他能够着的枝头花簇摘下。干燥的丁香花可以泡茶还可以做香料,用来‌炖肉更是别具风味。   走‌到半路,花迟停下来‌休息,拳头大小的毛屁.股蜜蜂正在采蜜,它盯上的那‌朵花和它的体型不成正比,花蕊被它撞得‌来‌回摇摆,这只蜜蜂似乎又是个轴的,守着这朵花怎么‌都不愿意换目标。   花迟在一旁偷笑,听蜜蜂嗡嗡像个小马达。   上前帮它控制住花朵,它冲着花迟摇摆尾部,接着扑到花蕊上,花迟趁机摸了摸毛屁.股,这是一种学名熊蜂的蜜蜂,性情相对温和,全身覆盖厚厚的绒毛,花迟rua两把就收手,不贪心地继续走‌。   杰克正在半空飞着,顺便帮花迟监测路况。   正午时分,花迟回到他的小屋,顺手把丁香花放在屋前晾晒,花迟眉眼弯弯,哪里都不如‌家好。   屋门前的菜该浇水了,有点打蔫,屋后‌的猪圈里小猪嗷嗷直叫,声音盖住那‌些鹌鹑的碎语。   一切如‌常,花迟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将带回来‌的牧草直接搬到牛棚去喂牛,花迟进门时被几只小野鸭子绊了一跤,跟着鹌鹑们长大的小野鸭压抑不住飞翔的天‌性,在矮小的窝棚里扑扇翅膀。   花迟给可可和杨桃换好草料,蹲下来‌盯着可可观察,不一会儿,花迟站起来‌,摸着可可温顺的大脑袋叹气——可可不产奶了。   可可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如‌一汪清泉,她感受到花迟的手,歪过头来‌蹭一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同‌其他变异动物相比,可可的体型算小的,不知为何就是长不大,她的女儿杨桃的体型现在都超过她了,杨桃可还没成年呢!   翻过这片山脉,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也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牛群。花迟靠在可可身上回忆地图,那‌边的草原按片归给牧民‌放牧,大型牧点会有牛群和羊群。   这是花迟唯一想到可能有公牛的地方。   “唉,不行到时候去看看。”花迟小声嘀咕。得‌赶在牛发情前将这事定下,不然‌可可是要‌遭罪的。   杨桃咀嚼着新鲜的牧草,眨巴眨巴眼睛,用屁.股怼开花迟,贴在妈妈身边。   花迟揉揉腰,离开窝棚。   他草草吃口饭睡下,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起来‌。   花迟睡醒后‌就马上开始忙活。   正午的时候不能浇地,太阳会迅速蒸发掉水分,甚至会从菜地里吸收水分,白忙一场。   从水潭里打水浇地,浇完屋前的还要‌去浇河边的大菜地。连着两天‌没浇水,花迟生怕他家菜地出‌问题。   白昼越来‌越长,花迟凿开水渠的时候天‌还有亮,他腰上挂着艾草叶,手里拿着几根松柏枝来‌回扇摇,这些植物有很好的驱虫功效。   天‌空这边的彩云还残留着些,另一边的星星已经亮了,花迟坐在菜地边的石头上,看远处杰克踩在树枝上打盹。   花迟总疑心他要‌从树上跌下来‌。   菜地里的杂草有点多了,蚂蚱在他腿边跳,花迟穿得‌是长裤,在蚂蚱蹦来‌时急忙避开,这些家伙体型变大,带着锯齿的后‌腿十分危险,被蹭一下刮掉一层肉。   花迟用铁锹铲死一只蝗虫,心想明日该带鹌鹑们来‌地里逛一圈了。   巨大的作物需要‌更多的水分,害怕水没浇够,花迟踩着菜垄在各个菜池子里检查。整个人要‌被绿色淹没了。高大的作物连成片,黄瓜藤正在飞速长大,粗糙的叶片将花迟的衣服刮出‌毛边。   “哈,薅两片回去当砂纸用。”花迟心疼自己‌的衣服,拿起镰刀报复黄瓜藤。   金黄的黄瓜花挂在藤上,花迟将黄瓜叶扔进背篓,继续向‌上走‌。   茼蒿和芹菜长成了花迟吃不起的样子,花迟扶着到他鼻尖的茼蒿,试探着用指甲掐掐茼蒿的梗,菜梗上不留半分痕迹,花迟的指甲险些劈了!芹菜更是如‌此,皮厚的像钢筋。   还好叶子都能吃,花迟记着明日要‌带剪子过来‌,剪些叶子回去吃。   摘下两把水萝卜缨子,花迟继续在菜地里寻觅,其它的蔬菜都还不到时候,花迟最后‌掰了几片菠菜叶子,堵上水渠后‌回家准备晚饭。   “杰克,回家啦!”   他沿着草丛里的小路往家走‌,一路上走‌得‌飞快。   他不太喜欢这些草丛,原先不这么‌高的时候还好,如‌今长得‌高,总让他疑心草丛里藏着什么‌东西‌。   经过腌菜屋时,花迟听到里面有叫声。   花迟:“!”   那‌里面还养着几只水禽呢!他和沈禛杀了两只野鸭子带走‌,腌菜屋里还有六只,以及一只天‌鹅。   他匆匆把藤筐放到屋门口,跑去腌菜屋。   还不等‌他打开门,一片羽毛就顺着门缝飞了出‌来‌,花迟推开屋门,几只大鸟无精打采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快要‌死掉,这可把花迟心疼坏了。   这都是肉啊,饿瘦了不好吃。   地上还留着鸟粪,花迟用铲子和泥土把地面清理干净,接着把几只大鸟的翅尖羽毛剪掉。   确认它们不会飞走‌,花迟给他们拿来‌水,先让鸟儿们灌个水饱。   再饿一宿饿不死,明天‌带着它们去河边寻食好了。花迟琢磨着,回到小屋。   解冻一小块瘦猪肉,和菠菜一起翻炒,淀粉勾芡白糖提鲜,一道烧菠菜配醋拌的萝卜缨子,配上煎到金黄的蛋饼。   夏天‌吃正合适。   只有花迟一个人,他还有点不习惯。   把桌子搬到屋外,餐盘也摆出‌去,小白兔狸藻在晚风中轻轻摇,獠牙碰撞发出‌泠泠脆响,杰克端着本儿童读物小声念诵,花迟咬住嫩嫩的蛋饼,习惯性抬头看对面。   他对面是那‌棵稠李树,经常坐在那‌的人现在不知到达何地。   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花迟抬头看着最亮的那‌一颗。   星空之下,茂盛的草丛被人为清出‌一片空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辆车硬生生在草丛里压出‌两条辙痕,辙痕的尽头有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火焰燃烧出‌灰黑的浓烟,腾空时恰好遮住最亮的那‌颗星星。   顾宇几人正在囫囵烤制一头鹿,柳倾拍着光头的脑壳大骂:“你能不能狠点下刀子,这鹿皮比你的都厚,到时候烤不熟生吃?”   沈禛并没有凑在篝火边,他手边放着一个被剥了皮清理干净的鹿头,树枝一样的鹿角朝天‌,鹿角尖尖,能将人扎个对穿。   他旁边的车上新增一道带着深度的长长划痕,就是这头鹿划出‌来‌的。   这头鹿是沈禛的战利品,但由团队共享。   鹿的体型不小,这么‌多人分食肯定不够,其他人也都有些收获,凑在一起吃刚好。   几个孩子正和顾安复盘今日的狩猎行动,末世后‌就没出‌过远门的少年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说着说着将视线投向‌沈禛。   “沈队一个人猎了一整头鹿,我就带回来‌一只兔子。”   “宇哥也很厉害,虽然‌都是兔子,他带回来‌了一窝呢!”   “……”   几个少年自以为的窃窃私语传进大人耳朵里,顾宇和光头把处理好的鹿架到火上烤,一边烤一边不怀好意看着几个少年。   “你们咋打算?明天‌就放手?”光头压低声音问道,满脸幸灾乐祸。   顾宇叼着根草给烤鹿做马杀鸡,闻言点点头,“我带他们出‌来‌就是来‌训练来‌了,以后‌打猎总不可能只靠我和温玉欢欢,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可养不起。”   柳倾在篝火另一边处理兔子,兔子体型小点,处理起来‌更废功夫,他处理了两只就不耐烦,高声把顾安喊过来‌帮忙,少年们闭上嘴,纷纷走‌过来‌打下手。   得‌闲的柳倾溜达到沈禛身边,悄摸摸向‌着他身旁的篮子摸去。   “啪”一声,沈禛打掉柳倾的手,柳倾顶着沈禛带着警告的眼神撇嘴,转移话题说道:“照这个速度,明天‌能到下一个小镇吗?”   沈禛将篮子挪到身体另一边,点点头。   花迟给沈禛带的食物并不足以支撑这漫长的旅行,车队在傍晚前停在这里休息,顾宇带着那‌群精力旺盛的大孩子们出‌去打猎,培养他们的战斗能力,这也是他带人出‌来‌的目的之一。   孩子们必须要‌在实战中成长。因为是第一天‌,沈禛出‌手猎了一头鹿做添头,等‌从明天‌开始,孩子们就要‌自食其力,猎多少吃多少,除非真的一无所获,否则长辈们不会再分享食物。   缺少调料囫囵烤出‌来‌的鹿火候不匀,有的地方都烤焦了,别的地方还生着,沈禛吃下一大块鹿肉,又从花迟给他带的篮子里拿出‌一片面包片慢慢吃。   柳倾趁着夜色再度对沈禛的食物篮子出‌手,仍旧失败。他咬下一大口不怎么‌好吃的鹿肉,龇牙咧嘴。 第115章 果酱烤排骨   被剪了羽的水禽飞不远, 花迟在‌它‌们脚上系了绳子‌,任由它‌们在‌河边自己寻食,直到傍晚再把它们带回家。   这几只大鸟的脑子不像杰克那样聪明, 两天就习惯了这种有吃有喝的生活。   屋后的果树陆陆续续开‌始开‌花,土樱桃开‌花最早,在‌暴雨后盛放,一树洁白‌的小花。花迟那时忙着种地没顾得上看,这两天再去屋后山坡上转,才发现花不知何时落了,一树青色带毛的小果子悄然生长, 顶端枝头的已经微微变红。   杏树也开‌花了,吸引了好多胖蜜蜂在这嗡嗡采蜜, 花迟拎来水桶给果树浇水,对即将到来的七月万分憧憬。   山里的活就那么多, 花迟的生活还算自在‌。菜园的绿意越来越浓,花迟不再需要漫山遍野找那些能吃的野菜,为餐桌上的一道‌绿意发愁。   正相反,他开‌始犯愁, 菜园里的蔬菜好像要吃不完了。   搬着小‌木凳来到菜园, 选定一棵芹菜, 花迟将木凳放在‌芹菜旁边, 自己踩稳后站上去‌。芹菜边上还放着个藤筐。   花迟抬高手, 拿起剪子‌剪芹菜顶端的嫩叶脆茎。   这次他长了记性,赶在‌上面的叶子‌还没彻底成熟之前来就收获,那些新生的茎叶还没来得及变硬, 适合人类食用。要放在‌末世前,这种短茎, 花迟择菜的时候顺手就薅下来扔了,谁能想到现在‌吃着倒是正好。   采摘完一棵芹菜,花迟的藤筐装满三分之一,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向下一棵芹菜发起进攻。   杰克静静等‌在‌一旁,花迟的小‌凳子‌刚挪开‌,杰克就扑向那棵采收完成的芹菜。   人类咬不动坚硬的芹菜梗,小‌鸟能咬动。杰克啃芹菜就像人类啃胡罗卜,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杰克,别忘了帮我弄点回去‌喂猪。”花迟一边寻找嫩绿的菜梗,一边嘱咐杰克。   杰克点点头,侧过脑袋,用他坚硬的弯钩嘴狠叨芹菜根部,几根带叶的芹菜梗被他叨折,倒下来躺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响。   浇完地摘好菜,花迟扛着几根大芹菜梗回家。   用斧头将大芹菜梗砍成几段扔进猪圈,小‌野猪被打扰了睡眠很是不满,在‌看到兜头盖脸扔下来的芹菜后瞬间温顺,哼哧哼哧埋头苦吃。   花迟趁它‌吃饭的时候用长木棍绑着铲子‌将里面的粪便收拾干净,小‌野猪发出低吼,被花迟用铁锹拍在‌头上咣当作‌响。   沈禛临走之前把这头小‌野猪骟掉了,或许是这个原因,这头野猪的獠牙没长太长,弯弯两节挂在‌嘴边,没什么威慑力,花迟一点都不怕它‌。   家里的果酱还剩了一些,有股淡淡的发酵味道‌,像酒一样,再不吃就该扔了,花迟从冰柜里拿出一根猪肋排,剁成指头长的小‌块放了调味料腌制,排骨要腌一会儿,他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想了想回到地洞里翻找。   春天种下的种子‌都长大了,还有些受不得冷的种子‌他没种,这两天天气逐渐炎热,找出来种上正合适。   他从柜子‌里掏出小‌纸包,从里面倒出来些瓜子‌仁状的种子‌,这是葫芦的种子‌,花迟将它‌们拿出来,走出小‌屋寻找地方。   小‌屋门前屋后都种着植物,柿子‌辣椒都开‌始结果了,没地方再种葫芦,花迟想起自己上个月洒在‌远处山后洼地里的豆子‌。   那边空地多,正好去‌看看那些变异种子‌长成了什么样子‌。   洼地离小‌屋有段距离,又在‌低洼处,里面的植物长成什么样外面都看不见。   花迟拨开‌草丛,入眼是惊人的一幕——几株带着不同金属色泽的变异豆类在‌地面匍匐,风吹过,叶片相互碰撞发出泠泠脆响。   有一株藤蔓上挂着豆荚,只有手指头大小‌,金灿灿的极为耀眼。   花迟一步一顿向前走,藤蔓毫无‌反应,看来不是那种有智慧的变异种,他扔过去‌一块石头,“铮——”藤蔓受撞击震动,这些豆科体型不大,花迟确认无‌害,上前几步来到那金豆荚的旁边,伸出手去‌摸摸豆荚的外皮。   冰冷,润滑,手感有点熟悉。   花迟不敢置信的戳戳豆荚,手腕翻转摘了一颗下来,豆荚看样子‌已经成熟了,稍一使劲就被花迟摘了下来。   把豆荚放到嘴边轻咬,豆荚上面留下清浅齿痕。   “哈?还真是金子‌?”花迟揉揉嘴巴,把金豆荚握在‌手里,激动不过三秒便平静下来。   是金的又能怎么样?现在‌是末世,一箱黄金都换不到什么,更别说这十几颗小‌豆荚。不过长都长了,留在‌这怪可惜的,花迟蹲下来将豆荚都收进怀里,别说,还挺沉呢!   一共十五颗金豆荚,还有一颗是普通豆荚,只颜色上微微泛着金光,这颗豆荚花迟没碰,这应该就是种子‌,最好挂在‌藤蔓上自然‌风干,等‌着明年再种。   “这得多少克?拿回家当摆设去‌。”他嘀咕着把金豆荚放到一旁,转头看看其他藤蔓,一株色泽像是银的,一株像是铜的,剩下几株都是银白‌色,叶片上面有些小‌黑点,花迟捏捏叶子‌,怀疑是铁的。   看看这些金属藤蔓,花迟低头沉思‌,葫芦籽得种得离它‌们远一点,这铁片子‌还挺锋利的。   在‌洼地和小‌屋中间,花迟折了几根树枝插在‌地里,将葫芦籽均匀种下。拍拍屁.股,他带着金灿灿的豆荚回家。   把金豆荚放在‌他雕刻的小‌木盆里,原本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木盆立刻变得古朴神秘,花迟抿唇,别说,这金豆角往家一放,这个角落都亮堂不少。   腌制的排骨变成酱色,花迟将它‌们拿出来摆在‌烤盘上,在‌上面涂上一层果酱,再洒满丁香。   门外的辣椒秧上结着弯钩小‌辣椒,花迟摘了两个洗干净对半切开‌,摆在‌排骨上。   打开‌炉门,他将烤盘塞进炉子‌。   排骨要多烤一会儿才好吃,花迟又用水萝卜和生菜摆了个小‌时蔬盘,摘好的芹菜用水烫一下,攥干净水分摆进时蔬盘里。   给烤炉里的排骨翻个面再刷层果酱,花迟靠坐在‌没有阳光的阴凉处,拿着露露的蛛丝编网。   渔网和捕鸟网不一样,花迟毫无‌经验,只能从头开‌始学,进展十分缓慢。花迟捋着蛛丝,眼睛盯着电子‌书上的资料,内心不住感慨。过去‌的渔网基本都是就地取材,用苎麻加工纺线后织成,十分麻烦。   赞美露露!   考虑到如今河里鱼类的体型大小‌,花迟的渔网网眼编得大,大概六七指,不伤小‌鱼。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花迟的工作‌量,毕竟小‌网眼总比大网眼费事。   烤排骨的肉香混着果香肆意在‌小‌屋蔓延,花迟洗洗手,从碗架上拿下一个布包,里面是干巴巴的面包。   鸡蛋加水打散再放一点黄油,面包切片浸入蛋液中,花迟将还在‌滋滋作‌响的肉排从炉子‌里拿出来,用余温烘烤面包片。   花迟不爱吃干巴巴的干面包,但无‌油无‌糖的干面包更好保存,他只能在‌每次吃之前给面包加工再加热。   等‌面包松软金黄,肉排的温度也恰到好处。   花迟将食物端到桌上,午后的阳光让酱色的肉排变得金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放了果酱的肉排带着点酸甜的果味,中和肉类的油腻,在‌夏天吃也不会腻,水萝卜多汁,一口下去‌像含了口清泉,花迟空口啃干净一根一根肋排,嗦嗦手指,捡起一片生菜放在‌盘子‌里。   筷子‌夹住排骨两端漏出来的骨头,花迟轻轻用力,烤到脱骨的排骨肉就被他拆下来,平铺在‌生菜叶上。   菜叶卷烤肉,花迟吃得眯起眼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种吃法沈禛肯定也爱吃的。   花迟吃饱喝足收拾好厨房,来到屋外的稠李树下坐着,入夏以来他常坐在‌这,树下的草丛都被他压出一片厚实‌平坦。   沈禛离开‌后,花迟开‌始写日记,他挑了本淡绿色的点阵本,在‌上面奋笔疾书事无‌巨细。他将菜谱记在‌本本上,等‌沈禛回来跟他分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抱着本子‌在‌太阳下昏昏欲睡,花迟打个哈欠,午后有点热,花迟从不在‌这时候干活,他往树荫下靠,躺在‌草地上准备睡午觉。屋后的鹌鹑们在‌寻食,可可和杨桃寻了片有草的地方卧着边吃边睡。   树下倒伏的草丛是天然‌的大床,不远处的艾草在‌阳光下蒸腾艾香,微风拂过森林哗啦作‌响,遥远的虫鸣悠扬。   “滴答,滴答答……”水滴在‌敲打,一滴雨越过层层叶片,在‌花迟眉心绽开‌雨花,花迟眼睫抖动,揉着眼睛从一片空茫中醒来,太阳不知何时消失了,天空阴云笼罩,大雨马上就要落下。   湿热的水汽凝在‌花迟身上,有种皮肤无‌法呼吸的烦闷,花迟爬起来,急匆匆把牲畜们往窝棚里赶。   “回去‌!回去‌!”杰克鬼混回来,帮着花迟驱赶鹌鹑,雨滴渐渐急促,花迟慌忙关上牛棚的门,跑去‌柴堆抱柴火。   这雨看着又要下好久,多备些柴才安心。   带着一大捧柴火跑回小‌屋,花迟关紧门,长舒一口气。屋外大雨倾盆。   牛棚的门在‌风中抖动,门闩摇晃两下,从门上掉下来。   鹌鹑们隔着它‌们与牛棚中间的分隔门,一起歪着脑袋往这边看,可可踩踩门闩,大脑袋剐蹭到牛棚木门。   “吱呀——”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磨合声,露出缝隙,风裹着雨水糊在‌可可脸上,可可脑袋一缩,往后退去‌。   “杰克啊杰克,你说这场雨大不大,会不会影响到沈禛他们?”花迟望着阴云,心情低落。   杰克摇头晃脑:“死‌不了死‌不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花迟捏住小‌鸟嘴,头疼,他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第116章 可可   沈禛他们早就离开了A市范围, 准备在一个‌小镇休息。   午后阳光照在路边超市破败的招牌上,招牌被风吹动,发出“吱呀”一声, 俨然已经老化‌腐旧。   引擎轰鸣着,为寂静的小镇增添喧嚣。   路边的变异植物肆意生长,沈禛几人的车在其中艰难移动,镇上的广场中央都是石板,没有变异植物生长,沈禛想了‌想,带着车队在广场中央停车。   顾宇从车上跳下来‌, 抻胳膊抻腿,几个‌孩子也都下来‌, 帮忙扎营收拾东西。沈禛去打探周围环境,唯独柳倾的车毫无动静。   顾宇贴到车窗上往里看, 柳倾在车后座呼呼大睡,光头坐在驾驶座大气不敢出,转头忽然看见顾宇的脸,光头噎了‌噎, 抹着脖子向顾宇示意。   “你在干什么?”沈禛从广场另一边走回来‌, 看见顾宇撅着屁.股趴车窗, 姿势十分不雅。   “看他俩在闹什么幺蛾子。”顾宇撇嘴, 柳倾起床气大得很, 之前在村子里时,他去喊柳倾起床干活,差点‌被混沌状态敌我不分的柳倾凿个‌对穿。   沈禛凝视着顾宇沉默, 片刻后说道‌:“周围安全,镇上没什么东西, 得带几个‌人去打猎。”   小镇太小,只有一条主干道‌,一眼望到头。政府大楼在主路正中央,地势最高‌,民居门‌脸自主干道‌两旁延伸,广场在政府大楼对面‌,绕着广场走一圈,基本能‌将‌整个‌小镇覆盖进眼底。   “那正好叫光头在这守着。”顾宇摩拳擦掌,在村子呆久了‌,日日都要出去跑山打猎,冷不丁开一整天车,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来‌到柳倾车前,沈禛向下压压手掌,光头降下车窗。   “我和顾宇带人去找点‌吃的,你们守着东西。”沈禛压低声音,昨夜是柳倾守夜,犯困正常,他直接叮嘱光头。   光头点‌点‌头,将‌座椅放倒向后靠着,双手放在脑后惬意躺好。   沈禛带人走了‌,天色渐晚。   柳倾迷蒙着双眼从睡梦中醒来‌,抬脚轻踢光头的后脑勺,“喂,死光头,人呢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光头正百无聊赖数手指头,闻声仰头向后望,捉住柳倾的脚,随即又挨了‌一脚。   “沈禛说带人打猎去,估计快回来‌了‌吧。”   “几点‌走的?”   “唔,走了‌有四个‌点‌了‌。”   柳倾看看窗外‌,天边最后的红即将‌消失,太阳彻底落山,小镇的房屋在昏暗不明‌的傍晚里如‌同匍匐的兽。   对面‌的政府大楼骤然灯火通明‌!   柳倾二‌人被吓了‌一跳,双双向对面‌看去。小镇不大,政府也小巧,每扇窗户都透着光亮,在空无人烟的小镇里显得格外‌诡异。   “沈禛选的什么破地方,怎么还‌闹鬼啊。”柳倾小声嘟囔,和光头缩在车里静观其变,车上还‌有物资,他俩不能‌贸然行动。   小屋里,花迟正在用猪油揉面‌,准备烙馅饼。下雨天不能‌做别的,只编渔网太无聊了‌,制作美食既能‌消磨时间又能‌填饱肚子。   肉饼可是好东西,多‌做几张,做好了‌用树叶隔着冻起来‌,能‌在冰箱里冻半个‌月呢,随吃随取,懒人必备。   利落把野猪肉剁成馅,花迟看着大葱和白菜纠结,是猪肉大葱肉饼呢?还‌是猪肉白菜的肉饼呢?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我真是个‌勤劳的人!”花迟自夸。   “嗯?勤劳勤劳!”杰克瘫在炉灶前烘烤羽毛,懒洋洋给自己翻个‌面‌,同时不忘学嘴。花迟扔了‌片白菜叶在杰克头上,杰克挪动他灵巧的脑袋,将‌白菜叶叨出几个‌窟窿。   把肉馅和剁碎的蔬菜倒在一起,花迟顺时针搅拌肉馅,香料激发肉香,肉馅上劲后渐渐粘稠。   面‌团富有弹性,小小一坨面‌能‌包住一大团肉馅,花迟将‌包好肉馅的圆球压进锅里,面‌团遇到热油,发出滋滋的声音。   雨水恨不得将‌窗户打漏,花迟全神贯注包肉饼,先烙两张出来‌做晚饭,剩下的放在面‌板上,撒一层面‌粉防粘连,用树叶包了‌摞在一旁。   攒够十张,花迟把一干二‌净的肉馅盆泡进水里,准备换衣服去冻肉饼。   闪电将‌天空照亮,“轰隆!”一声雷响,云层又黑了‌几分,花迟缩缩脖子,雷暴天气出门‌怪不安全的。   肉饼里面‌蔬菜少,在放一会也行,那就,吃完饭再冻好了‌。花迟打响退堂鼓,点‌上油灯准备吃完饭。   小屋后的牛棚里,可可被炸雷吓到,在棚中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杨桃试图安抚母亲,却被可可顶了‌一跤。“哞!”杨桃大叫。   可可在牛棚里来‌回乱撞,雷声再度响起,她撞开木门‌,从牛棚里逃了‌出去。   花迟叼着肉饼,隐约听到什么声音,他疑惑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哒哒……”   这声音响了‌几下就消失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出幻觉了‌?花迟总觉得有点‌不对,放下筷子穿了‌衣服往外‌跑,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遮挡他的视线,电力屋没有问题,冰柜也好好的没出问题,他继续向屋后走,大敞着的牛棚门‌让花迟心凉半截。   “可可?杨桃?”花迟大声呼喊,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风雨声吞噬,杨桃从门‌里探出头,对着花迟的脸舔了‌一口,“哞!”她的叫声急促。   越过杨桃,花迟看到空荡荡的牛棚,可可不见了‌!   “可可?!”花迟不可置信   家里丢了‌头牛,花迟急急忙忙就要去找,掉在地上的门‌闩被他踢到,杨桃咬着他的衣服角不松口,花迟回过神来‌,安抚地摸摸杨桃,随即果断将‌牛棚的门‌关好。   回到小屋拿好油灯,花迟语速飞快地交代杰克说:“你下去盯着水潭,今天的雨比上次的小,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溢出来‌,要是溢出来‌,好杰克,你帮忙往外‌舀一舀。”   杰克不知发生了‌很么,但他看得出花迟着急,他点‌点‌头,花迟飞奔出家门‌。   找牛不能‌乱找,花迟强忍心焦,回到牛棚门‌口俯身查看痕迹。他发现得及时,泥泞的土地上还‌能‌看出可可的脚印。可可大概是先向着小屋跑了‌几步,在原地打转后往山坡下跑去了‌。   花迟循着脚印往山下走,油灯在风雨中明‌灭,花迟一边走一边喊:“可可!”   入耳只有风雨声。   向下继续走,花迟在一片茂盛草丛前停住脚步,小屋附近被他和沈禛收拾过,草丛并不很茂盛,危险程度不高‌,再往下走的地方他没去过,不安全。   在原地挣扎片刻,花迟垂着脑袋踏上归程,这样‌的天气他还‌不能‌拿猎.枪出来‌,只盼着可可没跑的太远。   “可可……”花迟浑身湿透,脸上挂满雨水。   可可是家养的牛,没有半点‌在野外‌生存的本领,不知道‌该如‌何躲避天敌,体型又小,在这片森林中不堪一击。   花迟不愿再去想,他只盼着可可明‌天能‌自己找回家。   回到家里,炉灶里的火只剩火苗,肉饼的面‌皮被肉馅里的汤汁浸透,在边缘处露出破口。   花迟将‌肉饼拿起来‌,顶着风雨冻进冰柜去。   他回到小屋,沮丧着神情给炉灶添柴,水沿着发丝向下滑落,花迟脱下衣服,将‌他们扔进木盆里。   杰克还‌在地洞没上来‌,想来‌水潭那没有问题,花迟抱膝坐在小木凳上,慢吞吞给炉子里添火,火苗舔舐木材,花迟的指尖感受到热意,他缩起手指,长声叹气。   他在脑海中不断反思,为什么可可会跑出去,这样‌的大雨下了‌不是一两场了‌,怎么偏偏就今天跑掉。他不由自主想起刚刚刚才看到的门‌闩。   小脚趾阵阵疼痛,提醒花迟刚才的场面‌。   花迟咬住手指,回想自己白日里关牛棚的动作,门‌闩应该是扣上了‌啊。   不,不对!   花迟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他似乎是扣上了‌门‌闩,但是因为着急,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门‌闩向下压,他急匆匆就走了‌。   一定是门‌闩没扣紧,牛棚门‌或许北风吹开了‌,可可这才跑掉的。   花迟带着对自己的怒气回到地洞,杰克正站在水潭边梳理羽毛。   “花迟?水没有冒出来‌!”杰克邀功。   花迟摸摸杰克的脑袋,沮丧地说:“杰克,可可跑掉了‌,外‌面‌还‌在下雨……”   杰克呆滞片刻,不顾花迟浑身的水,趴在他怀里安慰:“可可很聪明‌的,一定能‌找到地方躲起来‌。”   花迟放任自己颓了‌一会儿,然后准备烧水洗热水澡。   他绝对不能‌感冒。   热水舒缓他紧绷的神经,花迟靠在浴桶上,不断思考着可可有可能‌去的森*晚*整*理地方。   “等雨停就去找好了‌。”他擦干净身子,爬上床,脑子里只想了‌这一句话,就彻底睡着了‌。   后半夜雨停,万物都寂静,疲于奔波躲雨的动物们终于能‌够休息,山另一边的缓坡上,可可站在那向远方眺望。   风将‌远处的气息带向山林,可可跺跺脚,头也不回的向山脉另一边走去。   地洞里冬暖夏凉,这时候比屋外‌凉爽,花迟怕冷,还‌盖着厚被子。   只是今日不同寻常,花迟还‌在睡着,满头大汗。   他迷迷瞪瞪伸出一只脚,还‌是很热,他索性把整条腿都露出被子。   越睡越热,花迟睁开眼睛,掀开身上简直要烫人的被子。怎么回事,地洞里怎么这么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狐儿山上就住了‌他一个‌人,花迟不在乎形象,赤脚穿着大裤衩和白背心,散着腿往楼上走。   现在是上午九点‌,屋外‌的泥土半干不干,花迟打开门‌,水汽蒸腾的腥味扑面‌而来‌,花迟感受到太阳近乎炙烤的灼热感。   屋后的柴火堆已经恢复干燥,小屋外‌的蔬菜倒还‌水灵灵的立着。花迟蹲身拿起一块轻飘飘的柴火,心道‌不妙。   今天有点‌太热了‌。 第117章 过水面   正午时分, 花迟顶着炎热的太阳急匆匆往菜地赶去。   小‌路两旁的草丛繁茂,透过草叶间隙,偶尔能看见裸露的土地, 土地的表面出现龟甲状的小裂片,裂片下的泥土还是湿润的。   森林中‌寂静,连一点微风都没有,树叶低垂,听不见半点儿虫鸣。   走到一半,花迟不得不薅下一片大树叶顶在头上。浓密微长的头发‌积极踊跃吸收着太‌阳的热量,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马上就要烧起来!   “呼……”顶着绿油油的叶子, 花迟长长松了口‌气。抹一把脸上‌的汗,他‌继续前行。   拨开草丛, 繁茂的菜园映入眼帘,没等花迟抬腿继续往里走, 一只拳头大的蚂蚱撞在花迟的小‌腿上‌。   他‌的小‌腿上‌围着硬木片,和蚂蚱坚硬的脑袋撞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讨厌的东西!”花迟拿起‌锄头,将蚂蚱打到爆浆。   昨夜雨刚停, 菜园子里的菜在烈日下散发‌勃勃生机, 花迟围着每一种菜的菜池子走了一圈。   只有黄瓜的叶子微微打蔫儿。   经过白菜和芹菜的时候, 花迟顺手在上‌面敲击。   “咚咚!”那声音像是在敲中‌空的铁皮盒子。   这些本该脆嫩的蔬菜竟然在烈日下愈发‌坚硬了!   花迟皱起‌脸, 发‌丝被汗粘在脸侧, 他‌抬手将多余的头发‌拢回耳朵后面。   照这么长下去,他‌以‌后恐怕用‌斧头都劈不开这些蔬菜。   “见鬼,真是常见常新。”花迟蹲在田垄上‌, 用‌芹菜梗粗糙的外皮磨指甲,十根手指头上‌的指甲被他‌修理得圆润整洁。   他‌看看自己光滑圆润的指甲, 糟糕的心情有所缓解。   在发‌现芹菜的这个用‌处之前,他‌可‌一直都在用‌剪刀剪指甲。谁叫他‌离开基地时自以‌为‌万事周全,却偏偏忘了不起‌眼的指甲刀。   掏耳勺好歹还能用‌木头现做,这做指甲刀属于精细活,可‌是半点没办法。   菜地还看不出要缺水的趋势,可‌花迟没办法放下心来。昨夜他‌还担心又要下暴雨,山涧河水的水位恐怕会长得很快,今天天气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大概是又要出幺蛾子。   花迟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他‌穿梭在高高的作物‌中‌,来回踱步思考。   蚂蚱躲在蔬菜的阴影里啃食叶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花迟盯着那只蚂蚱,歪头瞧了片刻。   他‌开始在作物‌之间搜寻,统计着这片菜园里肉眼可‌见蚂蚱的数量。   他‌并不知道一片森林中‌正常有多少蝗虫的数量是合理的,只能用‌儿时的记忆来进行参考。   在草丛里,踩一脚能惊起‌好几只蚂蚱,可‌如果是在菜园中‌,蚂蚱却并不多见。   菜园在种地之前要进行灌溉,花迟在春天时还多次将周围的冬雪堆在了菜园里。   冰冷的雪水会将菜地里的蝗虫卵冻死,而刚开春时的多次灌溉也会杀死蝗虫卵。同时,他‌和沈禛在开荒时有耕地机的帮助,这一大片菜园都是深耕后才进行种植的,深耕可‌以‌将蝗虫卵埋入更深的地下,阻止其孵化。   按道理来说,菜园里的蝗虫数量应该不多。   花迟带着疑心在菜园里拿着锄头到处扫荡,惊起‌来的蚂蚱确实‌不多。   那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花迟确认菜园里没有受到炎热天气影响产生异样,赶紧回到小‌屋。   桌子上‌的水壶里有提前晾好的白开水,花迟端起‌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他‌用‌杯子贴着自己的脸降温,杰克浑身湿淋淋从地洞里爬上‌来,凑到花迟身边,歪着脑袋仔细看:“花迟,你的脸好红好红!”   他‌伸出翅膀向‌身体两旁延展,试图用‌肢体语言来强调自己的语气。   花迟展开手脚摊在凳子上‌。   雨后暴晒,空气不仅闷热,还带着湿气,水气蒸腾比普通的干热更难熬。   等到脸上‌温度降下来,花迟才拎着水桶往屋后去。鹌鹑们的水盆里早就空了,杨桃也不耐烦的打着响鼻。   几只黑黢黢红眼睛的大苍蝇在牲畜窝棚周围飞来飞去,花迟躲开他‌们,给鹌鹑和杨桃添上‌满满的水。   将窝棚门‌敞开让动物‌们能够透透气,花迟想了想,走回小‌屋。   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小‌捧小‌白兔狸藻。   小‌白花攒成‌一团,嫌弃牲畜窝棚的味儿不好闻,怎么都不愿意舒展开。   “委屈你了,但是你看他‌们多需要你!”花迟声情并茂,一句话拐出八个音调,指着露西冲手里的小‌白花说道。   露西在通风的阴凉角落,无精打采睁着一双死鱼眼看过来。   花迟目移:“你看他‌期待的眼睛都睁大了。”   不顾小‌白花沉默地拒绝,花迟将这丛分枝种在牲畜窝棚门‌前。   他‌还贴心地给小‌白花头顶盖了一个破旧的藤筐遮阴。   藤筐缝隙里插着的鹌鹑绒毛随着花迟的动作一抖一抖。   小‌白兔狸藻:“……”它彻底不动了。   一动就是一身汗,浓密的头发‌在此刻成‌了一种负担。花迟捏着自己湿淋淋的发‌尾,决定给自己剪个头。   之前他‌都是和沈禛互帮互助,嗯,就是互帮互助。   就算他‌只是用‌剪刀意思着在沈禛发‌尾剪上‌一剪子,剩下的都由沈禛自己对着镜子来。   那他‌也动手了不是?   沈禛在基地用‌长刀杀人的手法很利落,甚至堪称优雅。   这手法用‌来剪头发‌也丝毫不差。花迟才不要班门‌弄斧。   如此花迟的头发‌能堪堪维持住一个体面的模样。   如今沈禛不在,花迟拿着剪子迟迟下不去手。可‌举着剪子站在镜子前也很热,胳膊还会酸,花迟咬咬牙,对准要剪掉的发‌尾,眼睛一闭狠下心来。   手起‌剪刀落,花迟感受到后脑勺的淡淡凉意,这凉意顺着头皮流窜到他‌心尖,心直接凉了半截。   颤抖着手,花迟摸向‌自己的后脑勺。后脑勺中‌间的一片头发‌塌了下去。   低下头,一小‌把黑色发‌丝落在地上‌。   花迟呆滞,不信邪地再次摸过去。   明明没有贴着头皮剪啊!剪子不听使唤,他‌也没有办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脸上‌阴云密布。   杰克正坐在角落,端着一本书小‌声念读。   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学习,杰克不枉费沈禛花迟二人的辛勤教‌导,识字量大幅提升。   看的书已经能从0~5岁幼儿读物‌跳跃到青少年读物‌了。   看出花迟心情不好,杰克拎着书悄悄飞回地洞。   头发‌已经变成‌这样,再也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了!花迟索性破罐破摔,照着镜子对自己的脑袋狠狠下手。   剪子一剪刀一剪刀咔嚓咔嚓落下,地上‌的碎发‌越来越多。   花迟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杰作。   左边的头发‌长了,右边的又有点太‌秃了,额前的碎发‌还有点挡眼睛。   哈!大意了。怎么会没有更糟糕的呢?现在这不就有了。   花迟将镜子倒扣,不愿再看一眼。   将地上‌的碎发‌扫走倒进炉灶,烧头发‌的味道太‌难闻,花迟急急忙忙跑出屋子。   这样炎热的天气不适合吃热食。花迟决定做点过水面吃。   去冰箱翻找了一小‌块瘦肉,还用‌叶子包裹着冻得结实‌。   花迟将它放在屋外解冻。   一把香菜,几片白菜心,再煎两个鹌鹑蛋。   屋里烧头发‌的味道已经消失,花迟抱着自己的食材回到小‌屋。   肉块在阳光下很快就不再那么坚硬,花迟将它们切成‌肉丝备用‌。   香菜切段,白菜心过水,两颗鹌鹑蛋煮熟后对半切开。   花迟在锅里倒了油和酱油香料翻炒肉丝。   炒熟的肉丝放在一旁备用‌。   花迟和了一小‌块面做手擀面。只他‌自己一个人,花迟也认认真真将面条切得均匀好看。   水缸里的水不如潭水里的水清凉。花迟拿着准备装面条的盆往地洞走。做过水面的水一定要凉爽。   “虫吃鼠咬……”   杰克还在念书,因为‌是白天花迟没点油灯,地洞里只靠一株小‌白兔狸藻的分枝照明。   花迟顶着一头坑坑洼洼的头发‌走下来,杰克嘴里念叨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光板没毛,破面儿烂袄一件!”书里当铺的伙计是这样说的,杰克咬字清晰念出来。   直到这时,杰克才看清花迟的模样。   “噗!”   他‌发‌誓,小‌鸟是有同情心的,他‌绝不是故意笑出来的。   即便是最糟糕的鸟,也不会把自己的羽毛搞成‌这个样子。   他‌和花迟对视着,花迟的笑脸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杰克心知,他‌大难临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煮面锅里的水沸腾,花迟将里面的面捞出来倒进凉水里。   趁着花迟忙碌,杰克偷偷摸摸想要侧头去梳理自己的羽毛。   花迟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他‌带着点威胁的语气,“杰克!”   杰克一身羽毛凌乱,似乎惨遭蹂躏。头顶的羽毛有几根竖着,他‌瞬间回过头来,无辜的说道:“杰克没动!”   唉,他‌在心里悠悠叹气,忽然有点想那个离开的人类。   过水的面条凉爽劲道,酱肉丝和香菜白菜盖在面上‌,花迟在碗边摆上‌煮熟的鹌鹑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将面碗放在桌上‌,最后倒上‌一杯凉水。   灶炉里的火在他‌煮完面后就被熄灭了,这会儿小‌屋的温度有所下降。   午后风起‌,微风吹进小‌屋带来淡淡凉意,花迟给自己倒了一盆凉水洗脸。   他‌将整个脑袋埋进水盆中‌,世界忽然寂静下来,炎热也被他‌抛之脑后。   再次抬起‌头,花迟的心静下来。   可‌可‌走丢了,天气明显有异常,可‌没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花迟摸摸杰克的脑袋,帮他‌把羽毛捋顺。并得到一个大鸟贴贴。   “噫!”花迟发‌出嫌弃的声音。   他‌手动推开凑过来的大热炉,坐到桌边开始吃饭。   杰克凑过来,发‌出嘿嘿憨笑,冲着花迟张开大嘴,花迟在杰克脸上‌看到两个字。   想吃! 第118章 生物防治   太阳刚刚落山, 森林里的‌余热还未散尽,花迟穿着短裤背心,左手油灯右手锄头回到菜园。   天空呈现稀薄的‌蓝色, 浅白的‌月影旁,云彩的形状清晰可见。杰克在半空中慢悠悠扑棱翅膀,他飞得不高,这样能够及时发现草丛里的异样。   在花迟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鹌鹑。里面还滥竽充数掺着几只野鸭子。   被‌剪了羽毛的天鹅摇摆着屁.股跟在最后。   花迟手里拿着一根松柏枝,几片艾叶绑在上面,他向前走, 来来回回的‌在身体旁边扫,驱赶可能隐藏在草丛中的‌蚊子。   身后传来喧闹, 一只小野鸭发‌出像是卡了‌脖子的‌大叫。   花迟回过头。露西懒散骑在最后那只天鹅身上蹲着,一旦发‌现有要掉队的‌鸟, 就指使着天鹅上去‌叨。   当真是好生热闹。   傍晚时‌分,微风乍起,花迟摸摸自己失去‌头发‌的‌后脑勺,决定要给自己编个草帽。   他还是不放心菜地里的‌虫子, 正好要去‌给菜地浇水, 思来想去‌, 索性把家里的‌鹌鹑们‌都赶到菜地里去‌。   有露西和杰克帮忙, 花迟带着点忐忑迈进菜园。   一声令下, 本还算老实的‌鸟儿们‌撒欢一样往菜园里跑去‌。   偌大的‌鸟群顷刻之间消失在菜园里,相较于这片面积不小的‌菜园,鸟儿们‌的‌数量实在不够看。   来之前他叮嘱过露西警告族群, 只能在这片菜园活动,只能吃虫子不能吃蔬菜。   鸟儿们‌还算听‌话。   为了‌让鹌鹑们‌能够认真干活, 花迟今天一下午都没喂鸟,现在逮着了‌这些虫子,鹌鹑们‌大吃特吃。   露西和杰克认真值守,花迟在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扛着锄头往河边去‌。   中午时‌还有些湿润迹象的‌土地,现在踩上去‌像是在踩碎陶片,声音听‌着解压,踩着有点上瘾。   花迟却有种果然如此的‌微妙轻松感。   来到河边,花迟拎着油灯凑近查看,河水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发‌出汩汩的‌声响。   水渠口挡水的‌石头紧挨着河边,水位似乎没有变化。   一切看似正常,花迟搬开石头,疏通水渠,将‌河水引流进水渠里。   这样的‌正常才是最大的‌异常,昨夜下了‌那样大的‌雨,河水的‌水位却丝毫不见‌涨。如果是平常时‌候,这水位多多少‌少‌是要涨一些的‌。   河水沿着水渠慢慢流淌,花迟沿着水渠慢慢往菜地走。   暴雨冲刷会将‌杂木石头冲进水渠,有些地方的‌水渠可能堵住了‌。   他耐着性子将‌水渠里的‌东西一一捡出来,途中还看见‌了‌那只丑鼹鼠。   丑鼹鼠多日不见‌又胖了‌不少‌,整只鼠圆滚滚,惹得花迟拿着树枝轻轻戳它肚子。   鼹鼠不敢反抗,忍气吞声。   没意思,花迟撇撇嘴,扔掉顺手薅过来的‌树枝。   “你该减肥了‌,耗子太胖不好,钻洞的‌时‌候容易卡住。”他用恐吓的‌语气吓唬鼹鼠。   鼹鼠只恨自己为什么是个瞎子不是聋子。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花迟从包里拿出小肉干递给鼹鼠。鼹鼠怂动鼻子,快速吃掉肉干,接着和花迟一起清理水渠。   快到菜地的‌时‌候,花迟停住脚住打发‌鼹鼠,菜地里可都是鸟,保不齐有哪只就把鼹鼠吃了‌。   “笨蛋,还往前走!”他皱着脸用树枝帮鼹鼠调转方向。   菜地里这会儿热闹极了‌,两只鹌鹑正为一只巨大的‌蚂蚱大打出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之间鹌鹑毛与尘土齐飞,花迟的‌脸共菜地一色。   其他鹌鹑都围过来凑热闹。   “啄眼睛啊!不行不行,还是踩他好!”杰克站在树梢上观战,还不忘进行场外支援。   “咳咳!”花迟站在杰克的‌树下重声咳嗽。   杰克浑然不觉,还试图将‌露西也‌一起拉入观战行列。   他冲着远处还在巡逻的‌露西嚷:“你站那么远干嘛?来这儿来这儿,我这位置好!”   露西伸长了‌脖子看看花迟,他咕了‌一声,踩踩天鹅的‌背,让天鹅驮着他远离纷争。   花迟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杰克,杰克熬一嗓子,“谁!谁偷袭杰克船长!”   花迟满脸笑意,一字一顿,“杰!克!”   杰克目移,立刻离开纷争之地,“诶!那边那个!等等我!” 他冲着露西大喊。露西身下的‌天鹅步伐猛然加快很多。   这样的‌热闹场面很快就吸引来了‌其他的‌动物,茂盛的‌芹菜林位于菜地边缘,在芹菜的‌缝隙中,一只熟悉的‌动物在里面钻来钻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好奇地看着鹌鹑群,脑袋越伸越靠前,最终成功将‌自己卡在了‌芹菜林。   “昂!”他大喊大叫,花迟循声看过去‌,狍子瞪着他睿智的‌双眼,无‌辜地望着花迟。   花迟头都大了‌。   喝令露西和杰克分开打架的‌鹌鹑,花迟走进芹菜林,试图把傻狍子从里面救出来。   其他鹌鹑见‌没了‌热闹看,转移阵地,偷偷摸摸来到芹菜林,试图继续围观。   花迟黑着脸把它们‌都赶走了‌,“吃饱了‌是不是?撑着了‌是不是?都闲的‌没事干吗?!”   蠢笨的‌鹌鹑没听‌懂,还在往前凑;聪明的‌鹌鹑已‌经回到菜地里,装模作样叼着虫子吃起来。   狍子的‌脑袋刚刚好卡在两颗芹菜的‌缝隙中,往前不能后退也‌不行,碰一下就要嗷嗷的‌叫唤。   花迟试探着挪了‌挪,认命拿出斧头开始砍芹菜。   砍两下还要回头盯着鹌鹑干活。夜色渐浓,漫天繁星,鹌鹑们‌的‌努力初见‌成效,这片菜园里的‌虫鸣少‌了‌很多。   风吹过蔬菜和树木的‌叶子哗啦啦作响,河水顺着水渠从上往下灌溉菜园,鸭子们‌注意到正在流淌的‌水流,在积水堆积的‌地方快活玩耍。   只有花迟一人还在满头大汗的‌砍芹菜。   再度拿起斧头,花迟真的‌有一瞬间控制不住,想把斧头劈到狍子的‌身上试一试。   可狍子的‌眼神‌实在太过无‌辜。   “蠢货!”花迟恶狠狠骂着,“一会儿非让你把东西都给我搬回去‌!”   花迟将‌余光瞥向几个菜池,想着一会儿要狠狠装一大筐蔬菜让狍子驮回去‌。   “咔吱咔吱……”傻狍子嗅闻芹菜上面被‌花迟砍出的‌断口。然后一口咬上去‌。   花迟没来得及阻拦,侧过脸不忍心看,那芹菜梗硬的‌很,这一口下去‌怕不是牙要掉。   可那咀嚼的‌声音一直响。   花迟:“?”   他转回脸,狍子吃的‌好香。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懒人脖子上挂饼的‌故事——懒人太懒,母亲要出门,于是烙了‌一张大饼给懒人挂在脖子上,可懒人还是饿死了‌。因为他只吃了‌自己嘴边的‌那一块。   狍子可比懒人勤快多了‌,它还知道绕着脖子转着圈吃呢!   花迟没好气地敲敲狍子的‌头,拽着它的‌耳朵示意它往这边吃。   狍子从根部吃起,将‌身侧坚硬的‌芹菜梗咬断。   花迟立刻扛起这根坚硬的‌芹菜梗,吸引着狍子往菜地边缘走去‌。   “你就在这,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动。”他指着狍子的‌鼻子,语气十分严厉。   “咔吱咔吱!”傻狍子用行动作为回应。   顺着这颗芹菜断梗处露出来的‌嫩芯,花迟将‌这一整颗芹菜成功收获。   将‌人类能咬动的‌部分放进藤筐,花迟捶捶后腰,目光微妙盯着狍子,这可比他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砍快多了‌。   狍子浑然不觉某人在打些什么新主意,吃干抹净就想跑。   花迟当然不让,拽着狍子的‌脖子将‌藤框放在他背后。   芹菜已‌经将‌藤筐填满,花迟仍觉不够,又去‌拔了‌两个嫩嫩的‌胡萝卜并几颗油菜,一起将‌藤筐塞得满满。   “都回家喽!”他回眸冲着菜地大声喊道。   杰克从树上振翅而起,驱赶在菜地边缘摸鱼的‌鹌鹑们‌。   露西查漏补缺,确保每一个族鸟都没有掉队。至于那么一两只傻兮兮的‌鸭子,露西装作没看见‌。   笨点儿才好,露西早就看透了‌,笨鸟会被‌花迟吃掉。多两只傻鸭子被‌花迟吃,就少‌几只鸟和它们‌抢食。   趁着露西和杰克整顿鸟群,花迟去‌河边堵住水渠。   被‌鸟群扫荡过的‌菜园不只少‌了‌虫子,连杂草也‌不见‌踪影了‌。花迟检查过鹌鹑们‌的‌工作成果,十分满意地点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群鹌鹑比除草机还好使。   他向露西和鹌鹑们‌许诺:“很好很好,以后隔两天就带你们‌来一次。”   回到小屋,鹌鹑们‌都回到窝棚里睡下,花迟把藤筐从狍子背后卸下来,狍子迫不及待跑掉。   芹菜用树叶包裹好放进地洞凉爽处,花迟拿出两个由‌木墩直接挖空做成的‌丑丑木盆。   在木盆里填满土壤,花迟把胡萝卜和油菜种回盆里,这样能让胡萝卜和油菜保存更‌久。   还没长大的‌嫩胡萝卜已‌经有末世前正常胡萝卜大小,花迟拔的‌时‌候毫不心疼。   他顺手洗干净一根胡萝卜啃着,就着油灯继续编渔网。   油灯偶尔噼啪作响,座钟敲响十二次,花迟揉着眼睛放下手中的‌银丝。   今天他似乎突然开了‌窍,编起渔网又快又好。照这样的‌速度,他很快就要拥有一张新渔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将‌小屋的‌木门关紧,用粗木挡在门前增加防护,花迟打了‌盆凉水冲澡,头发‌短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出来——虽然丑,但干得快。   撤掉厚厚的‌被‌子,花迟拿出一张小毛毯,在床上打个滚,他盖好肚子,立刻进入梦乡。   远离狐儿山的‌小镇大楼里,沈禛几人撑着因为熬夜变得通红的‌双眼,围在会议桌边听‌对面人滔滔不绝。   “那边可没这块的‌环境好,你们‌实力再强也‌不能保证和天灾对抗吧,万一在风雪里迷个路,或者被‌风暴吹走……”   光头几次都忍不住想出声打断,却被‌柳倾暗暗阻拦。   在光头车里要压不住臭脾气之前,对面人终于说出结束语:“综上所述,我觉得你们‌得带我一个!”   黑头发‌灰眼睛的‌小男孩坐在桌子上平视对面的‌大人。尽管年纪小小,已‌经看得出他眉眼深邃,神‌情坚定,不是普通小孩。   一看就很难缠。   “小混血儿,这都是你的‌一言之词,凭什么要我们‌相信?”光头感觉自己像是被‌熬的‌鹰,听‌见‌这话,邪火蹭蹭往脑袋上窜。   “啧,我不跟蠢人说话!”小男孩高高昂着下巴,他看看柳倾,又对沈禛装可怜:“你们‌不会欺负小孩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们‌杀了‌我养的‌小草小花!还有我可怜的‌小老鼠,现在连赔偿都不给,呜呜……”   沈禛看看窗外正对的‌广场,几个孩子正在守着他们‌的‌车,那所谓的‌小花小草都是镇上的‌变异植物,他们‌进来时‌顺手收拾了‌。   和柳倾交换眼神‌,沈禛微不可见‌点点头。这孩子对境外冻土很了‌解,脑子里像是装了‌GPS,沈禛手指微动,他不会对无‌辜孩子下手,可这小孩若不怀好意,他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得到沈禛的‌首肯,柳青的‌眼睛直冒光,“带着你也‌不是不行,谁都不会嫌弃队伍里多个人形地图,”说着他递给小孩一块糖,露出堪称和蔼的‌表情,“我还有个妹妹,你俩要是见‌面,肯定能说到一起去‌。”   沈禛仍旧板着脸,但目光微微移动,似乎对会议室里的‌布满灰尘的‌壁画产生好奇。   顾宇和光头一脸无‌语回想着柳慕的‌性格:“……”   果然没有危险的‌时‌候,哥哥也‌是一种危险。还在睡梦中的‌柳慕狠狠打个哆嗦。 第119章 石板烤鱼   炎热的天气下, 给作物浇水成了花迟每日必做的差事,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哪次都不能落, 还必须早起晚睡避开太阳!花迟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萎靡不振。   时钟刚敲了五下,屋外天色泛白,花迟掬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清凉的潭水带走暑热,花迟迷蒙的双眼终于彻底睁开‌了。   甩走额头上的水花,花迟摘下挂在墙上的草帽, 打开‌屋门,让新鲜空气涌入。杰克挨着水缸还在熟睡, 花迟先抬头,确定水缸上的木盖子盖严了, 他弯腰蹲坐在杰克身边,戳,再戳。   杰克好不耐烦,原地仰躺着蹬腿, 试图把坏心眼的主人蹬走, 这当然没有任何用处。   原地翻腾片刻, 杰克打着摆子站起来, 摇摇晃晃靠在水缸上, 像小狗抖毛一样扑棱。霎时间‌,小屋里飞满灰色的绒羽。   花迟捂住口鼻后退一步,等杰克掉完毛以后, 拿着扫帚将鸟毛都收集起来。   灶炉上,碗架上, 案板上……放眼望去好多鸟毛。   花迟对此‌习以为‌常——自打进入六月,杰克就有点掉毛,这几天天气热,杰克掉毛愈发严重,花迟每天早晨起来都会‌被毛毛雨洗礼。   他前几天还有些‌担心‌,抱着杰克翻来覆去检查半天,杰克起床后不爱睡觉,睡着了不想起床,除此‌之‌外能吃能喝能拉能睡,花迟忧心‌两天,结果鹌鹑们‌也开‌始掉毛了。   仔细观察后,花迟发现,掉毛鸟的精神要比没掉毛的鸟好很多,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动物们‌也在调节自身吧。   收好羽毛,花迟拎着小篮子去冰柜里拿吃的。   他快速打开‌冰柜,从里面拿出几片已‌经‌切好的烟熏火腿,接着迅速关上冰柜门。冰柜侧面微微发热,花迟皱起眉头,屋外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这样不利于冰柜的使用寿命。   时钟“铛”一声,五点半了,今天在叫醒杰克时花费了过多时间‌,花迟加快效率。   干面包片淋水放进烤箱烘烤到柔软,煎蛋,火腿,两片生菜。   一个简易的三明治最适合着急忙慌的清晨。   花迟用树叶把三明治包好,叫上杰克一起往菜地匆匆跑去。   在小屋附近闲逛的鹌鹑们‌习以为‌常,几只母鹌鹑带着野鸭慢慢跟在后面。   在太‌阳彻底升起前,菜地被清澈的河水灌溉,野鸭子们‌守在水渠边上等着吃鱼虾自助餐。花迟靠坐在树下,摘掉草帽,拿起三明治小口咀嚼。   他的脚浸在水里,任由水流冲刷。   上午七点整,花迟堵住水渠准备回家‌。   从上午七点到下午四点,气温会‌因为‌太‌阳而变得异常炎热,小屋会‌闷热如同蒸笼,花迟只能躲进地洞里纳凉。   杰克和露西会‌跟着一起回到地洞,其他动物们‌只能自行寻找阴凉处躲避酷暑。   回到小屋,花迟放好农具,阳光开‌始灼眼,花迟快步来到稠李树下。稠李树也是会‌结果的,当地人通常叫这小果子为‌臭李子,吃多了容易便秘。   站在树下向上望,树上挂着黑色的小果,树梢处的果子已‌经‌成熟了,花迟在腰间‌绑好篮子,顺着粗壮的树干向上爬。   这棵稠李树长得横七竖八十分不规整,却很方便花迟行动。   他在树枝间‌来回爬动跳跃,将熟透的果子都摘进篮子里。   摘了满满一篮后,花迟吊着篮子往下放,如此‌反复,直到今天成熟的果子都被他摘走。等果子落到地上,他再从树上下去,只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花迟就明显感觉闷热。   脚踩在地上温温的,花迟叹气,把摘下来的臭李子摊开‌铺在屋前的白床单上。   他在冰箱里冻了一些‌臭李子,剩下的全都做成果干等着冬天喂鹌鹑。   正常大小的臭李子只有小拇指肚大,吃起来微甜带酸,果皮有点涩,花迟不是很爱吃。末世变异后的臭李子比眼球小一圈,口感不变,果皮厚了点,   花迟嫌它现在吃起来还要扒皮,彻底将它排除在自己‌的日常食用野果清单里。   鹌鹑们‌倒是很爱吃,那些‌在枝头熟透花迟没来得及摘的,掉在地上就被鹌鹑们‌哄抢,一扫而光。吃了臭李子的鹌鹑排便会‌变干,倒是方便了花迟收集粪便。发现这点以后,花迟就开‌始控制鹌鹑们‌吃臭李子的食用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少吃点,吃多了难受可别半夜叫唤!”花迟拿着扫帚驱赶贪嘴的鹌鹑。要不是担心‌鹌鹑吃臭李子吃多了难受,他巴不得天天给鹌鹑们‌喂臭李子。   拿着水桶给屋前的蔬菜浇过水,又‌给鹌鹑和杨桃的水槽里填满水,花迟今日的室外工作告一段落。   他小跑着回到地洞。   地洞里阴凉,冷热切换,花迟打个哆嗦,给自己‌倒上一杯清凉的冷泡茶,接着美‌滋滋靠在床边开‌始编渔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现在编渔网都不用盯着看了,指尖飞舞,蛛丝连成细网,整张网马上就要成型,花迟憋着一口气,势要在今天把渔网编完。   全神贯注的时候,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花迟嘴里念叨着:“左穿右,上下走……”手指越动越快。   杰克默默在远处看书,露西就蹲在壁炉里发呆——夏天里,地洞壁炉几乎没有用处,花迟早早将其清理‌出来,当个漂亮摆设。   “呼——”花迟猛然抬头,一阵头晕眼花,他脸上带着喜悦,扶着脑袋缓了半天,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整张渔网被他展开‌铺在身前,蛛丝在昏暗的地洞里闪着银光,花迟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网眼,每一根蛛丝,终于笑开‌了花!   编渔网的难度不小,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夏天只能靠冰柜里那几条鱼度过了呢。   “呀,都快四点了!”他回过神来看看时钟,发觉自己‌错过了午饭,再不准备,连晚饭都来不及准备了。   一个人住是很容易犯懒的,花迟给自己‌立森*晚*整*理了规矩,一天最多只糊弄一顿饭。   早餐吃了三明治,那晚上就要做点好吃的了。   一整天都在地洞里编渔网,花迟后知后觉有点凉,他转转眼睛,忽然很想吃石板烤鱼。   家‌里没有石板,花迟啃了两块肉干垫肚子,把一条大鱼从冰柜里拿出来解冻,带着草帽拿好猎枪,溜达着往河边去。   这会‌暑热还没消尽,但比中午头凉快点,花迟在自己‌裸露的胳膊腿上揉几片艾草叶子,叶片受力被挤压出汁水,花迟将这汁水均匀涂抹到身上。   最近的蚊虫愈发肆无忌惮,花迟恨得牙痒痒,想尽办法驱蚊。   河边石头多,想找合适的石头却不容易,既要平整还得足够大,花迟挑了好几块都不太‌行,有一块很合眼缘,却又‌太‌脆了,花迟捡了块石头在上面敲了两下,岩板就碎掉了。   想吃石板烤鱼的欲望让花迟耐着性子继续寻找,沿河向上游又‌走了走,花迟终于找到一块合适的岩板。   他露出笑容,回头正要回家‌,河边的草丛轻微晃动。   在山中生活一年,花迟的警惕心‌比以前强很多,他迅速判断出那不是风导致的。   端起枪,花迟对准草丛。   河边的岩石滩距离草丛有段距离,今日的炎热让草丛变得稀疏,草丛里静悄悄,花迟静静等待,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半晌,花迟拿着枪,快步离开‌河边。   河边再度恢复平静,片刻后,两只毛茸茸的灰黄色长条从草丛里窜出来,对视一眼后,悄悄跟在花迟身后。   花迟步伐匆匆接近小屋,正对上迎面飞过来的杰克,他对着杰克眼睛一瞥,杰克接到示意,振翅而起。   花迟躲回小屋关上屋门,用清水清洗石板。   “咚咚!”杰克敲门。   “怎么样?”花迟抹掉鼻尖汗珠问杰克。   杰克摇摇脑袋,“没有东西诶。”   “没有?”花迟喃喃,“那是我看错了?”   他疑心‌片刻后就将其抛在脑后,狐儿山没有老虎,熊被他们‌在冬季消灭,野猪群也遭到毁灭性打击不太‌可能来这,剩下的……猞猁豹子好像也没见过。   花迟在心‌里细数如今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动物,左思右想没想到。   他耸耸肩,大概是什么小动物吧。   清洗干净的石板还有股淡淡腥味,花迟将它立在屋外任由太‌阳晒着。   烧起炉火,在锅里放上油,花迟将葱蒜香料和辣椒有序倒进锅里煎炒,辛香味直冲天灵盖,花迟忍不住打几个喷嚏,将锅底放到一旁去。   回地洞拿出他珍藏的火锅底料,花迟抿抿唇,看着生产日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吃掉,这是最后一块了,吃完就没了。   花迟把火锅底料块放进锅里融化成液态,接着对着那条刚刚有点解冻开‌的鱼下手,大鱼在冻进冰柜前已‌经‌提前处理‌过,没有鳞片和多余内脏,他将大鱼对半切开‌,在上面均匀切出花刀。   将冷却到温热的火锅底料均匀涂抹在鱼身上腌制,花迟出去架起篝火烧石板。   石板底部‌有凹陷,整体还算平坦,一看就是做石板烤鱼的好材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石板烧热,花迟确定它没有散发出异味,也没有爆裂,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异味的坚硬石板才能用来当食器,花迟不太‌会‌分辨岩石的种类,用这种方法也可以。   他将腌好的鱼拿出来,挪到石板上。 第120章 七月   石板导热比不上铁锅, 花迟给底下又添了把柴火。   等到石板上的酱汁开始咕嘟冒泡,花迟把洗干净的白菜和油菜撕成大块盖在鱼肉上,太阳即将落山, 微风不再‌燥热,花迟身旁放着水桶,他时不时从里面‌舀一勺水淋在腿脚上给自己降温。   不远处的草丛低矮——这是花迟日日修剪的成果。   两只黄鼠狼匍匐在草丛中,其中一只在认认真‌真‌地观察,小短手学着花迟的动作隔空模仿,本就修长的脖子这会儿抻得更长了。   杰克悄悄落在树上,从背后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盯梢半天, 他觉得‌这俩家伙可能脑子不太正常,挥舞手脚像极了书里写的跳大神。   他逐渐失去‌兴趣, 转头飞下树循着味道往花迟身边去‌。   这条三道鳞体型不小,要多烧一会儿才入味, 花迟不爱吃那种干巴巴的烤鱼,因此酱汁放得‌多,他在石板上方‌扣上个锅盖防止落灰,自己回小屋去‌烙油饼。   等到金灿灿的油饼烙好, 他的烤鱼也差不多了。   酱汁紧贴石板底部微微冒泡, 挨着石板那侧的鱼肉带着鱼皮, 略微有焦意, 鱼肉上面‌扣着的白菜油菜变软, 蘸着酱汁变成浓郁酱色。   小屋附近被这股霸道的味道围绕,花迟搓搓手,将石板底下的火堆压到最小, 回去‌拿碗筷准备吃饭。   往回走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一两声‌“咕噜噜”, 像是谁的肚子在叫,他挑眉看看四周,倒霉鹌鹑们还在树下寻食,杨桃在远处晃荡着尾巴反刍,杰克蹲在石板边上等着开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祥和,美好,没有任何‌一只小动物在饿肚子。   花迟摇摇头,感‌慨自己自从沈禛走了以后就疑神疑鬼的。他并不知道,两只小身影躲在草丛里,蹲了好久好久。   鱼肉在冰柜里放的时间不长,还保留着一部分弹牙的口感‌,花迟夹了一块带着鱼皮的鱼腹肉塞进嘴里,鱼肉滑嫩,边缘微焦,火候正好。   白嫩的鱼肉被酱汁沾染成褐色,花迟撕下一块金灿油饼包住鱼肉,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杰克和露西都被分到一大块鱼肉,两只鸟吃得‌头也不抬。   “咕噜噜……”花迟似乎又听见谁的肚子在叫。他顿了顿,加快吃饭的速度。   天色微暗,花迟结束晚餐,他看看时间,来不及收拾残羹,匆匆洗过手,背好枪,带着杰克去‌浇地。   小屋的门掩着,露西看看花迟的背影,站在石板边上试图再‌吃点烤鱼。   花迟剩了手掌大的鱼肉在石板上,他吃不完,夏季这个温度放到明天肯定也坏了,索性就留在那等着回来再‌收拾。   露西努力为自己加餐,黄鼠狼们却趁此机会跑了出来。   体型大一点的那只龇牙咧嘴威胁露西,另一只则迅速爬上石板,撕下一小块鱼肉吧唧吧唧品尝。   露西站在原地沉默,他翻找着久远的记忆,在他印象里,这种黄毛长条是天敌,可以很迅速地把鹌鹑们抓走吃掉,按照丛林法则,他这会儿应该第一时间为族群预警,并将两只黄鼠狼带离此处。   可是……   “咕叽?”露西侧过头,盯着还没他高的两只毛茸茸,探出脚尖,他轻轻戳在炸毛长条身上。   软软的,还会叫!露西瞪大豆豆眼,似乎发现新‌大陆。   等花迟提着油灯浇地回来,石板上空空如‌也,火堆周围有几片鹌鹑毛,露西已经带着族群回窝棚里睡觉了。   花迟抽抽嘴角,对此习以为常,心说‌露西为了吃的也不怕烫脚。   他将石板收回来认真‌冲洗,用‌热水浇烫放好以便于下次使用‌,又收拾好屋外‌的火堆,薅掉小屋周围菜地里的杂草。   夜色渐浓,一天又结束了。   在遥远的河岸边,两只斑秃黄鼠狼叼着一大块鱼肉,细声‌细气地叫,几只小一点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围在大黄鼠狼身边转圈圈。   后半夜,河边亮起微光,大黄鼠狼叼着条还在挣扎的小鱼按在石头上。石头下是几只带着荧光的变异昆虫,被黄鼠狼们抓来当劳工。   几只黄鼠狼忙碌到天亮,也没能品尝到同样的味道。   六月在炎热中度过,花迟对七月不报任何‌希望,他习惯了早出晚归中午躲太阳的生活,屋后的土樱桃树在花迟每日的殷殷期盼下成熟,李子树和杏树从满树繁花到花瓣凋零,如‌今也长出指甲盖大小的青果子,隐藏在绿荫中静待成熟。   七月的第一天,花迟照例给菜地浇水施肥,等太阳升起,他却没往地洞里躲。   森林中久违响起电锯的声‌音,花迟锯倒已经死‌亡的大树,带着几只狍子将树干搬运回小屋。   之前搭建在冰柜周围的木头离冰柜太近,在这种炎热天气下影响冰柜散热,花迟决定要给冰柜修个凉亭。   这种遮阳凉亭很好搭建,他将木头斜着搭在电力屋顶上,木头的长短经过计算,刚好能盖住冰柜,同时留出足够人行动的空间。   木头放置得‌松散,花迟在木头外‌面‌盖上厚厚的松柏叶,这样凉亭里面‌通风又阴凉,最后他拆掉冰箱两侧的木头,只留下顶部用‌来挡水的部分。   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衣裤贴在身上令人难以喘息。花迟拽开衣服领子,用‌手给自己扇风。   这会儿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刚才干活为了一鼓作气,花迟没顾得‌上休息,现在又渴又饿,他把脸贴在冰柜外‌壳上汲取凉意,等休息够了,迅速从冰柜凉亭跑回小屋。   用‌鲸吞的方‌式喝掉一大杯水,花迟走起路来肚子哗啦啦作响,他去‌潭水边打水到浴桶里,准备冲凉洗澡。   来到潭水边,花迟迟疑,潭水里的水只有春季时的一半多,最近越来越热,他每日的饮水量也在涨,家里的牲畜们日常喝水用‌的也是地洞里的潭水。   花迟总觉得‌潭水经过岩石过滤,要比河水干净,在能喝潭水时绝不喝河水。用‌这些‌水洗澡好像有点奢侈。   他抿抿唇,最后只舀了一小盆出来,将身上的汗水擦洗掉。   身上变清爽,花迟躺回床上睡午觉,安静等待暑热散尽。   在闷热环境中睡觉好容易做噩梦,花迟满头大汗,在床上紧皱眉头,他不知在何‌处徘徊,只觉得‌身上昏昏沉沉怎么都醒不过来。   挣扎着,他想‌叫喊,最终眼皮沉沉再‌度睡去‌。   再‌度睁开双眼,花迟在昏暗中仔细辨认时间,时针和分针同时向下搅在一起,难舍难分,已经六点半了。   花迟瞪大眼睛,一个猛子从床上弹起来,他浑身发软,脑袋也晕,太阳穴鼓鼓发胀,他靠在床头缓神,在心里催促自己赶紧起床。   菜地晚上还得‌再‌浇一遍,不然明天就要打蔫,果树上的果子还没摘呢,他今天还想‌做个樱桃肉吃。   地洞里寂静,杰克也不在,花迟抱膝安安静静呆坐,等身上力气又回来了,才慢慢爬下床。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中暑,家里没有药,有也都过期了,花迟慢悠悠往楼上晃,思考能给自己做点什么吃。   肚子咕咕叫,花迟想‌起自己没吃午饭,他从碗架底下掏出米袋子,从里面‌盛出半碗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都生病了,喝点蔬菜瘦肉粥好了。花迟咬着下唇,有点小开心。中暑当然难受,可他终于有理由劝说‌自己吃点大米了。   他后来在小屋里种的那点稻子长势良好,花迟日日都按照电子书上的资料,确保它有水有肥。   可这些‌稻子以后收了是要留种的,不能吃。想‌到这里,花迟推开门看看屋外‌的水稻。   这些‌水稻也是吃水大户,花迟为了种它们,还在稻田周围围了石头,尽最大可能减少水分流失。还好这片稻田不大,他一个人顾得‌过来。   新‌鲜凉爽的空气让花迟晕乎乎的大脑清醒不少,空气中的淡淡水汽充盈鼻腔。花迟抬起头,难怪今日天黑得‌快!   他头顶的天空还是沾染了暖黄的碧蓝,天尽头的云彩却呈现出黑紫色,太阳被乌云遮盖,花迟咽口唾沫,心怦怦直跳,这是要下雨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深呼吸,那股混合着土腥的水汽再‌度涌进鼻腔,花迟头不晕了身上也不酸软了,“哎嘿!今天不用‌浇地了!”他小声‌欢呼,生怕惊走乌云。   快乐降临,花迟哼着歌淘洗干净大米,切好肉丝用‌葱水浸泡,倒掉水用‌盐和花椒腌制。   不知大雨何‌时会下,花迟草草塞了块干面‌包,去‌菜园摘了一大筐蔬菜背回来——生菜菠菜白菜叶,这些‌得‌现吃现摘,花迟怕下雨路不好走,一口气摘了一堆回来。除此之外‌,嫩黄瓜嫩豆角花迟也摘了点。   在菜园里打转的时候,花迟还在纠缠的黄瓜藤之间找到一株异类,它浑身小疙瘩的长相在一种带小刺的黄瓜里其实十分显眼,这是根苦瓜,他的藤蔓混在黄瓜藤蔓里,将它很好地隐藏在巨大的叶片之下。   花迟嫌黄瓜叶像粗目砂纸,太剌人,因此从来都只沿着菜池边缘摘黄瓜,若不是今日突发奇想‌进去‌瞧瞧,花迟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发现这家伙。   他将这根苦瓜丢进筐子,避开粗糙的叶片继续寻找,最终在这片黄瓜地里找到四株苦瓜藤,大大小小的苦瓜十来根,都还没长大。   “不错不错,意外‌收获。”花迟咧着嘴,走向今日菜园里的最后一站。   他盯着脚下大大小小的西瓜,在最大的一颗旁边蹲下来。   西瓜在生长过程中最忌讳被触碰,花迟撒的这点种子都没指望能长成,谁知还真‌长出来不少,他谨遵禁忌,从来不碰这西瓜,直到今天。   他盯上的这颗西瓜是里面‌格外‌争气的一颗,充气一样长得‌迅速,花迟在上面‌拍了拍,西瓜发出沉重的声‌音。   花迟歪头,他没有掌握那种听声‌辩瓜的神奇技能,不过他有听说‌过,西瓜拍起来的声‌音有三种,一种像拍脑门,一种像拍胸腔,还有一种像拍肚子。   如‌果听起来像拍肚子,那这个西瓜就是好瓜。   他拍拍自己的肚子,又拍拍西瓜,花迟肚子瘪瘪,拍起来啪啪响。他沉默,最后把西瓜从藤上摘下来,管它呢?他今天吃定了!   背着筐搬西瓜回到小屋,花迟点火煮粥,等粥锅开始沸腾,他把腌好的肉丝扔进锅里。   在等待粥变粘稠时,花迟又去‌小屋前的菜池子里巡视。   屋前的柿子茄子和辣椒这两日也有成熟的,花迟本来还想‌让它们多长长。   不知这雨会不会下大,花迟怕果实在风雨中受损,便都摘了回来。   大西红柿足有小皮球大,还没熟透,表皮呈现淡淡的粉橘色,长茄子紫得‌发黑,敲在手心里发出梆梆的声‌音,辣椒光是闻着都能闻到辣意,花迟摘了几个尖辣椒,又去‌拽灯笼一样的大辣椒。   将这些‌都运回地洞里存放,花迟嗅闻着空气中的米香,整个人心情极好,头还有点晕,花迟洗了根黄瓜空口啃。   吃完黄瓜,他拎着篮子和油灯去‌屋后摘土樱桃。   土樱桃树还小,移植第一年‌长出来的果子不多,花迟挑熟透的摘了满满一篮子,剩下的留在树上再‌长长。   哼着歌回到小屋,花迟拿着勺子在粥锅里翻搅,看粥逐渐变粘稠,他将切成细丝的生菜倒进去‌。   生菜烫一下就熟,花迟将粥锅端走晾着,用‌鹌鹑蛋炒了个苦瓜。   一碗粥,一小盘炒苦瓜,花迟将米粒咽下肚,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小屋的门敞着,水汽味道越来越浓,花迟的心情也渐渐明媚,风将门板刮得‌桄榔直响,花迟起身,站在门边喊:“杰克!回家!”   杰克不知从何‌处飞回来,花迟关好门,又盛了碗粥慢慢品尝。   吃饱喝足收拾好碗筷,花迟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突发奇想‌祸害杰克,“杰克,你最近总在看书,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故事给我讲讲?”   杰克正在觊觎花迟剩下来的粥,闻声‌炸毛,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他支支吾吾道:“嗯,嗯,我知道一个金斧子银斧子的故事。”   “哦?那你就讲讲吧。”花迟说‌着,站起来将还有盛粥的粥锅盖好,放在碗架上——要下雨天气凉,这粥大概能坚持到明天了。   杰克悻悻叹气,抑扬顿挫开始讲故事。花迟侧头闷笑,看窗户上有雨滴滴落。   “啊,终于下雨啦!”花迟雀跃,站到门边去‌感‌受凉爽,下雨好啊,看这架势雨不小,那么水潭一定不会缺水!   花迟眼珠子骨碌碌转,那他洗个澡不过分吧!   时钟敲响十二下,花迟端着半个粉红色的沙瓤西瓜坐在浴桶里,看着窗户上的水迹,嘴角要扬到天上去‌。   为了方‌便收拾,他这次在楼上洗的澡,夏天洗澡方‌便,他一般都是晚上浇完地顺便在河里冲个凉,这样像模像样的温水泡浴,他可很久没享受过了!   他挖下一勺西瓜,甜得‌眯起眼睛。 第121章 来访   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也不见雨停,花迟穿着雨衣在小屋周围走了一圈,地里的蔬菜被雨水浸透, 叶片油亮。   这场雨不像之前那样‌大,只绵绵的不停歇的下,花迟打开小屋门换新鲜空气,从地下的储物架里取了一块糖砖出来。   昨日‌摘下的土樱桃酸甜可口,花迟留了一部分,剩下的要做成罐头。   装罐头的容器还是他攒下的玻璃瓶,他将十‌个玻璃瓶放进大不锈钢桶里, 再将桶中放满水,没过玻璃瓶。   灶炉里的火熊熊燃烧, 桶里的水很快沸腾,玻璃瓶在桶中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 五分钟后,花迟把桶拎走,将玻璃瓶都取出来晾干。   鲜红的土樱桃被他泡在水中,花迟用一根粗壮的草茎, 顺着土樱桃一端轻捅, 土樱桃的核就被他取了出来。   他烧了满满一壶开水晾成凉白开倒进干净的盆里, 再放入一点点食盐做成淡盐水。淡盐水能够降低水果的酸度, 也能减缓水果的腐烂速度。   去核土樱桃在淡盐水中走过一遭后控干水分, 终于能被放进玻璃瓶里。   透亮的玻璃瓶里是红艳艳的土樱桃,有的樱桃上面还带着一点点水珠,在油灯的照耀下反射着暖黄的灯光。   不需要装太满, 八分即可,花迟检查着每一个瓶子, 将最后剩的一点土樱桃均分进瓶子里。   接着倒入凉白开,将将没过樱桃即可,花迟抿掉手指上的果汁,将糖砖分开塞进瓶子。   屋外的雨势渐大,花迟将门掩上,只留一条缝隙散热,室内果香四溢,和雨水的味道混杂,花迟深呼吸,眯起眼睛。   装好瓶的樱桃被他放回不锈钢桶中,桶里的水比瓶中水位线低一点,花迟把瓶盖搭在瓶口处。   他准备用蒸煮的方‌式来做这几瓶罐头,这样‌做出来的罐头能保存更长‌时间。   在蒸煮的过程中,瓶内的汁水受热,可能会膨胀,如果瓶盖扣紧了,可能会胀瓶,花迟很宝贝他的玻璃瓶,失去任何一个他的心都会很痛的。   桶架在炉子上蒸煮,花迟掐着点,半小时后,他再度将桶拿下来,用毛巾包裹着手,迅速拧紧瓶盖,再将瓶子倒扣晾凉。   瓶里的果肉经过蒸煮,将透明的水染成粉红色,粉色的果肉在里面上下翻滚。   “没有柠檬,颜色差了点。”花迟弯腰平时一只瓶子,小声‌嘀咕。原本赤红的果子这会变成肉粉色,不过看着还是很好吃的样‌子。   处理好这些土樱桃,花迟抱着他留下来的新鲜土樱桃当零嘴。休息片刻后,他开始处理昨天带回来的蔬菜。   他今年‌不打算等到秋天再储存物资,如果今天没下雨,他本来打算晾晒蔬菜干。   下雨不用浇地,晴天方‌便晾晒。怎么想‌都不亏。花迟咔嚓咔嚓把茄子切成块,豆角洗干净切成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屋外不能晒,他就在炉子上方‌挂了根绳子,将他平时用来晒食物的白床单挂上去。   切好的蔬菜直接分类扔到上面,花迟擦干净刀,看着一床单的蔬菜,满满都是心安。   今年‌冬天,他肯定不用再萝卜白菜土豆子地吃个没完了。   靠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窗外有五彩斑斓的光一闪而‌过。   花迟:“?”   他揉揉眼睛,不一会儿,那光又从窗户边上飘过去。小白兔狸藻在雨中愈发繁茂,将窗户都遮住一圈,花迟没听到任何动‌物示警的叫声‌,他推开半掩的屋门,目瞪口呆——天空中飘荡着好多泡泡!   雨水促进植物生长‌,之前在暴雨中生长‌过的树木如今都已‌经枝繁叶茂,花迟小屋两边,一棵稠李树一棵皂角树,两棵树各自‌分担一半天空,在小屋顶端留出一道缝隙,形成树冠羞避的现象。阳光往往会从缝隙处打下来。   花迟已‌经习惯了两棵树的存在,他只看到稠李树上格外明显的漆黑小果,没注意到皂荚树顶端新长‌出来的巨大皂荚。   在这个绵绵细雨天,变异后的皂荚开始显现自‌己的存在。   皂荚和树叶在风雨中摩擦,被风吹过树枝间的缝隙,一个个漂亮的大泡泡从树上飘落。   皂液粘稠,像胶水一样‌,吹出来的泡泡在空中飞舞片刻后才会破裂,风雨越大,泡泡就越多。   花迟在屋门口仰头张望,小屋周围的空气带着股淡淡花香,他戳破一个飘到他脸上的泡泡,露出傻傻的笑。   他的小屋现在整个都是绿油油的,屋前房后的青草又被雨水催长‌,苔藓在角落蔓延,泡泡在四周飞舞,花迟挽起衣袖,把胳膊伸出去接弄雨水,嘴里哼起自‌编的曲调。   他对着皂角树大喊:“我想‌要个皂荚!”   皂角树晃晃枝干,将一只皂荚晃下来,砸在屋顶的小白兔狸藻身上,小白兔超大声‌的“呸”,呸出满嘴泡泡,却还是乖乖把皂荚递了下来。花迟咬牙忍笑,道谢接过皂荚。   他搓搓皂荚皮,搓下来满手香飘飘的黏液。   “咦?”花迟仔细观察着手里的皂荚。   和他末世前见过的不太一样‌,皂荚还没熟透,颜色还嫩着,里面的豆子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米粒大小一撸就不见了。   整个皂荚肉嘟嘟的,捏在手里像捏了个解压玩具。   花迟把皂荚放进自‌己洗脸的盆里,在盆里放些清水,用手搅动‌两下,水面就浮起绵密的泡沫。花迟沉默片刻,瞬间就知道自‌己能拿它做点什么了。   雨下了整整两天,为了不辜负水潭里又涨回来的水,花迟连着泡了两天泡澡,把皂荚扔到浴桶里,搅一搅就能出好多泡泡,不用的时候就捞出来晾着,放一会儿就放干了。   不用浇地,只需要每天出去冒雨喂喂牲畜,再纠结一下吃什么。花迟靠坐在浴桶里,整个人快化了。   要不是下雨终究还是有点耽误他收集柴火采摘蔬菜,花迟巴不得天天下雨。   雨停前的这一晚开始打雷,花迟整个人香喷喷的窝在同样‌香喷喷的被窝里,伴着雷声‌入睡,惊雷隔着厚厚的土层,传到花迟耳朵里时只有不大的声‌音,他咂咂嘴,咸鱼翻身,眼睛都没睁开。   他的床下,杰克四仰八叉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空虽然还阴沉着,雨却停住了。   花迟迈出家门口,从电力屋里找到除草机开始除草,尼龙绳打在小屋门前的草地上,绿叶四溅。   花迟把打下来的草叶堆给杨桃,跑去菜地砍了点菜叶子回来喂野猪。   小野猪的坑里有积水,将坑底变成烂泥堆,只有一边地势较高还算干净。   小野猪的脑子里现在只有吃喝拉撒睡,在这几件事‌上格外聪明,花迟捏着鼻子将地势高处的猪粪清理干净,由着小野猪在泥堆里打滚。   喂完牲畜,花迟撸胳膊挽袖子去处理自‌家潮湿的柴火堆,他拾捡好枯枝,立起来控掉水汽,接着又去看木头堆。   在木头堆上,花迟看到一簇簇黑木耳。   花迟快步走上前细细查看,这摞木头是由一棵大杨树锯成一截截堆在一起的,此时,灰白色的树干上,密密麻麻的木耳格外令人瞩目。   这可是好东西!花迟立刻回家拿篮子,将树干上的木耳都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新鲜木耳吃了有毒,最好晒干后再泡发了吃,花迟将它们‌带回小屋,分散晾在床单上。   木耳很多,花迟摘了三篮子才摘完,屋子里晒不下,只能先堆在篮子里控水分。   “咕叽咕……”正在收拾木头的花迟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动‌静。   他疑惑回头,什么都没有。   长‌过木耳的木头一会还会再长‌,花迟把这些木头从屋后移走,移到腌菜屋旁边。这里有皂荚树的能够遮阴,更有利于木耳生长‌。   趁着今天没有太阳也不下雨,花迟收拾好小屋后,拎着渔网想‌去试试捕鱼。   带好装备,花迟和杰克一起往河下游走去。林中的小动‌物们‌躲躲藏藏,偶尔有胆子大的探个脑袋出来看看花迟。   花迟还看见一只刺猬,在草丛边上团成个球。   这东西胆子不大病毒不少,花迟看看那只石墩子大小的刺猬,默默换了个方‌向‌。   “咕叽咕……”   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花迟总觉得这动‌静有些熟悉。   他停下脚步埋头苦想‌,忽然睁大眼睛!   他迅速低下头四处寻找,终于不远处的柞木丛底下看到他记忆里的东西。   土黄色的大蘑菇装模作样‌蹲在树丛里,好像刚才发出怪动‌静的不是它一样‌。   花迟扯起嘴角,榛蘑在七月份就开始生长‌,但是这时候的狐儿山上温度还高,通常不等人找到就腐败坏掉或者被虫鸟吃掉了,等到秋天天气凉爽,那时候才能大量采摘。   也就是说,夏季的榛蘑可遇不可求,不太好找呢。   花迟站在原地,和大榛蘑相面。要是他没记错,这个颜色的蘑菇……   大蘑菇似乎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呆在那像个假蘑菇。   花迟想‌了想‌,冲着榛蘑笑笑,榛蘑仍旧一动‌不动‌。   花迟这下傻了眼,怎么回事‌,这榛蘑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杰克在天上飞,飞了一会发现自‌己把主人给丢了,又急急忙忙飞回来找,看到花迟他松口气,扇着翅膀落下来。   他落得太急,脚下打滑,花迟被迫张开怀抱接住大鸟。   杰克的翅膀张开,恰好遮住花迟桀骜的发型。   远处的蘑菇有了动‌静,“咕叽——”   它渐渐从黄蘑菇变成粉红色的蘑菇。花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看看杰克的翅膀无‌语凝噎。   他松开杰克,从身后的背筐里拿出草帽戴好。   不远处的大蘑菇蹦跶的更欢了。   花迟回想‌起去年‌狼狈的自‌己,缓缓捏紧拳头,他慢慢走近大蘑菇。   很好,去年‌追着他跑,今年‌还敢嫌他发型丑?!   花迟的鱼今天终究是没能捕成,他扛着他那结实的渔网往回走,渔网里拢着一堆黄蘑菇。   今天也不能说没有收获,花迟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其实去年‌秋天他就很好奇,这些变异蘑菇究竟能不能无‌限繁殖,今天他的疑惑终于得到解释——蘑菇们‌的繁殖次数是有限的。   他颠一颠肩上的蘑菇,那只大蘑菇被他压榨干净了,花迟人好,还给它留了两个繁殖体‌。   这一堆死蘑菇快赶上去年‌秋天收集的一半的量了,花迟脚步轻快往家跑。鱼什么时候都能捕,这蘑菇可只有在雷雨天气后才能遇见。   新鲜榛蘑烤熟了吃也好吃,和野鸭一起炖也好吃。   花迟抬头看看天色,将蘑菇放进腌菜屋暂存,折身继续往森林里走。变异蘑菇就像蟑螂,当你发现一个的时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它一定已‌经成群了。   花迟腹诽,在灌木丛和树木根部搜寻。   果不其然又让他找到几种。   顺带着,他还找到几丛浆果树,其中有两丛是红豆越橘。还不到红豆越橘成熟的季节,花迟默默记录下位置,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家。   多云转晴,花迟在稠李树上挂满准备晾晒的蘑菇和木耳,成串菌类在树枝上晃荡,花迟笑出八颗大白牙。   气温随着日‌照逐渐升高,菌类只用了三天就彻底变成干货。   花迟忙碌不停,炎热的天气一天天走过,菜地里的菜在逐渐成熟。   他要准备第一波大规模采摘了。   七月中旬,这天清晨,花迟照例赶着野鸭们‌去河边,野鸭戏水,他疏通水渠浇地。   只是今天还有点不一样‌,花迟盯着河里的野鸭子,仔细挑选最胖的一只。   这群野鸭里的公鸭多母鸭少,再养养,母鸭子很快就能下蛋了。要那么多公鸭没用,花迟今天要逮只鸭子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鸭群里得留一两只强壮的公鸭,花迟的目光在几只野鸭身上流转,这只很强壮,吃了有点白瞎……他看了又看,把目光锁定在一只胖鸭子身上。   别的鸭都在和小母鸭打闹,就这只日‌日‌吃了睡睡了吃混吃混喝等死。   花迟用一条泥鳅把它引过来,将它带离此地。   确认这只鸭子没有智商,花迟将它绑了扔到树下。他现在要摘菜,等回家再杀鸭子。   菜园里的蔬菜头高马大,光是芹菜花迟就来回扛了好几次,最后摘回来的蔬菜堆满腌菜屋。   小月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爬上狐儿山,又顺着花迟给的地图来到他家的时候,花迟正在戴着草帽晾晒茄子干和豆角干。   手指粗的茄子条被花迟铺在晾晒单上,木桶上,还有渔网上。晒茄子剩下的地方‌被花迟铺满切成丝的豆角。两样‌蔬菜铺天盖地,将花迟的小屋附近占满。   小月看着眼前童话般的小屋,发出“啧啧”的羡慕声‌音。   花迟闻声‌望过来,“小月姐!”他惊喜地叫喊出声‌。   快步走到小月身边,带着小月进入小屋,他给小月倒了水,等小月喝完,又给她填森*晚*整*理满,这才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小月用手给自‌己扇风,深呼吸以后才说道:“我来你这探探地形,A市住不了人了。”   “啊?”花迟瞪大双眼。   “A市现在彻底被幻景植物包围了。”小月慢慢解释。   罂粟花绽放,影响到的植物越来越多,已‌经逐渐逼近小月住的地方‌,A市的幸存者给被罂粟影响的变异植物起了个统称,叫幻景植物。   “露露上次误食了一颗幻景植物的果实,差点伤了人。”小月叹气,A市的现状不利于人类居住,这种严热天气下,花香传播得更远,她很担心露露哪天会被幻景植物影响失去理智。   “那你是想‌搬到这附近住吗?”花迟开心地问‌道。   “哈哈,我来看看你,顺便看能不能也找个山头。”小月点头。露露体‌型大,想‌要搬家很引人瞩目,她不打算住得离花迟太近,以免把危险给他带过来。   “主要还是想‌问‌问‌你,这附近哪座山能好活点。”小月大大咧咧解释,她没在野外住过,也不像花迟一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搬离A市委实是个考验。   花迟回想‌着小月的家,给出几个建议,小月最后选择了距离狐儿山直线距离七公里左右的一座湖心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也挺好,湖心岛面积不小,有露露在,你们‌可以在岛下织网捕鱼,岛上有树有草,到时候再移点果树种点蔬菜。”花迟拄着下巴点头。   小月搓搓手,跟花迟商量,“我过两天就搬,到时候,能不能用蛛丝和吃的跟你换点蔬菜?”露露的捕猎能力很强,但是A市蔬菜不好找,搬到山里住,小月也想‌改改伙食。   “你跟我客气什么?”花迟眼睛一翻,塞给小月一捧新鲜蔬菜。刚摘回来的,还脆生着呢!   二人趁着这会儿天热,在地洞里聊了半天,直到太阳快要下山,小月准备告辞。   花迟正拎着砍刀准备杀鸭子,一手鸭子一手刀试图留小月吃个饭。小月在花迟家重新洗了脸,这会儿又是霸气的小月姐,她抽搐着嘴角盯着花迟。   “饭就不吃了,你这个脑瓜子怎么搞的?”她来的时候花迟带着草帽,后来去地洞光线不好她也没细瞧,这会儿看花迟的脑袋怎么看怎么难受。   花迟放下鸭子摸摸脑袋,叹气说:“真‌的很难看吗?”   “我觉得沈禛回来可能会以为你家遭贼了。”小月委婉评价。   “哦。”花迟撇着嘴,拿起家里的小镜子仔细照。   “别照了,照不出来花,过来我给你剪剪。”小月冲花迟招手,“剪好了你再给我点蔬菜呗。”   “你给我剪好看点,我再送你点水果呗。”他学小月说话,惹来小月一个白眼。 第122章 浆果   剪刀咔嚓咔嚓在花迟头顶扫过, 细碎的‌发丝被微风吹走‌,小月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花迟清爽的‌脑壳。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 有点‌羡慕地说:“高颅顶剪什么发型都好看。”   花迟拿着小镜子给自己照照,满意地点‌点‌头。   小月背着个藤筐趁月色离开。花迟担心她的安全多问了几句,小月只笑‌笑‌没多说。见状花迟没再多问,她有自保的手段,无需过分‌担忧。   花迟杀掉肥鸭子,留下半只冻上,剩下半只和新拿回来的‌榛蘑一锅炖了。炖鸭子的‌时候, 他看看盐罐里的‌盐,还有小半罐, 再没有多的‌。   他盛出一点‌撒进锅里,又将‌盐罐小心翼翼放回去‌。   几天后, 小月再度出现在‌花迟面前,并给他带了满满一筐的‌蛛丝球,足够花迟做个小懒人沙发。她已经将‌自己的‌小楼安顿好,还处理掉了跟在‌她后面的‌尾巴。   七公里不‌长不‌短, 杰克可以充当信使, 花迟开心, 又送给小月一堆蔬菜来庆祝她乔迁之喜。   二‌人约定好过几天花迟带着狍子们去‌取大量的‌蛛丝。   菜地里的‌菜成‌熟的‌越来越多, 花迟掐着日子, 趁一日雨后泥土湿润,将‌大萝卜和白菜等种子洒进地里。   他之前种的‌是小白菜,叶片松散色泽翠绿, 这回种的‌白菜是实心大白菜,是冬天用来腌酸菜的‌好材料。这下所有的‌菜池子都被种满了, 花迟看着眼前遮挡视线的‌菜地,感受到甜蜜的‌负担。   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等这些作物种完,夏天便飞快的‌过了一半。   天气愈发燥热,花迟很担心这种炎热天气会影响浆果生长,温度太‌高浆果会不‌结果的‌。   他每日都要给果树额外浇水,在‌他的‌担心中‌,家里的‌高大果树都挂上果子,浆果树们慢一步,杏树上已经的‌杏子已经黄了,浆果们才慢悠悠挂上枝头。这是个信号,提醒花迟,山里的‌果子也可以摘了。   花迟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样,他要在‌漫山遍野里找浆果树摘浆果。   他只敢在‌狐儿山附近找,不‌敢往太‌远的‌地方去‌,还好狐儿山够大,足够花迟积攒浆果野果。   今日又是个大晴天,花迟顶着烈日在‌树林中‌穿梭,他提着一只篮子,找到浆果就扔进去‌。   这只篮子被他用藤分‌成‌了四个分‌格,用来区分‌不‌同的‌浆果。   七月里最好找的‌是那种蓝靛果,他们当地叫羊奶.子,长得像被拉长的‌蓝莓,吃起来七分‌酸三分‌甜。   再就是树莓,黄的‌红的‌黑的‌,隐藏在‌比人高的‌灌木丛里,花迟得垫着脚才能摘到。   偶尔花迟也会找到早成‌熟的‌都柿,来者不‌拒,花迟把它们都扔进篮子里。   每天浇完地,花迟就直接跑进山里,有杰克陪伴,他能及时发现危险,除了一次差点‌被蛇咬到,其余时候他很安全。   摘回来的‌果子留一部分‌新鲜着吃,剩下的‌用流水轻轻洗过后装进小玻璃瓶里冻进冰柜。冰柜里逐渐被花迟塞得满满当当,这天他不‌得不‌取出一部分‌肉来,将‌它们烤成‌肉干来给浆果腾地方。   “为什么要做肉干?”杰克冒着烟熏火燎问正在‌忙碌的‌花迟。   花迟将‌肉条放进中‌空的‌木头里熏,转过头解释:“笨蛋杰克,肉什么时候都有,浆果错过季节可就吃不‌到了。”   等到冬季,浆果可比肉珍贵多了。   肉经过高温烤制失去‌水分‌,花迟没有盐了,这回的‌熏肉一点‌味道都没有,也不‌能在‌室温下保存,他把缩水的‌肉放回冰柜。又将‌装满浆果的‌大瓶子一一摆进冰柜底部。   这些浆果要等到冬天才会被拿出来吃掉。   今天的‌午饭就是简单的‌烤面包片搭配满满一大碗浆果,还有两颗煎蛋。   新鲜的‌浆果必须要拌白糖才好吃,花迟提前拌好浆果,等到吃的‌时候,浆果渗出汁水,不‌同浆果掺杂在‌一起,十分‌诱人。   夏风裹挟热意毫不‌留情刮过花迟的‌脸,他回小屋洗净身上汗水,回地洞睡觉。   眼看着夏天就要过了,花迟终于再次拿出他的‌渔网,按照计划来到河水下游。   今天难得没有太‌阳,是个捕鱼的‌好日子,他一定不‌会被任何东西‌吸引,要认认真真捕一次鱼。   河流还是老样子,岸边的‌水鸟换了一窝又一窝,它还是按部就班的‌慢慢流淌,花迟站到河岸边的‌矮坡上,低头看着汩汩河水,从这里向下抛渔网,刚好能抛到深水处去‌。要不‌然花迟就得做条小船,在‌河岸边是没法用渔网的‌。   抛渔网要有技巧,得让渔网整个展开,渔网周围挂着小金豆荚,能让渔网向下沉去‌,将‌盖在‌渔网下面的‌鱼都罩住,最后收绳子,绳子和渔网之间用特殊方式连着,绳子一收渔网就会聚拢,最终将‌里面的‌鱼都一网打尽。   花迟抛了两次才成‌功把渔网抛进河里,他看着沉入水面的‌金块,暗叹自己奢侈。   小屋不‌远处的‌低洼坑里种着的‌那些豆类,在‌几次雨水的‌浇灌下源源不‌断结出金属果实,渔网周围一定要有沉东西‌帮忙下沉,好多渔网用的‌铅块当坠子,花迟可没有那东西‌。   还好金属豆子够多,他试了几种,发现就金子不‌会生锈而且重量足够。   银丝金坠,花迟眯起眼睛,这要是在‌末世前,找几个号营销一下,这种网捞出来的‌鱼身价得多高啊。   渔网沉入河里,在‌岸上静静等待,第一次捕鱼他不‌贪心,能有一点‌就行。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花迟开始收网。   他怕自己收不‌动太‌多鱼,因此这张网做得不‌大,他拽着拉绳走‌下矮坡,来到河岸边把网绳绑到树上,这才开始往岸上拽渔网。   渔网带着里面的‌鱼露出水面,花迟看到鱼鳞在‌水面下反光。   “嘿!哈!”他有节奏的‌小声喊号子,费了将‌近半个小时,耗尽渔网里大鱼的‌力气,这才把渔网拖到河边。   对比渔网,里面的‌鱼不‌算多,一共就四条,可花迟很满意,其中‌有条大鲶鱼,将‌近两米长,挣扎着能给花迟抽个趔趄。花迟想了想,呼叫杰克帮忙叫狍子运鱼。   这么大的‌鱼他可扛不‌动。   他把绳子背在‌肩上,拽着渔网远离河水,大鱼离了水攻击力骤降,花迟提着棍子一鱼一棒,都打晕了才安心。   支付一堆坚硬的‌芹菜杆,狍子帮花迟把鱼运回小屋。   一条鲶鱼,两条草鱼,还有一条大鲤鱼。   花迟看着这些鱼犯难,冰柜里之前的‌鱼还没吃完,夏天的‌鱼有股青苔味,没有春天的‌鱼味美,他只是想试试渔网能不‌能用,鱼捕上来了却‌没地方放了。   尤其是那条面目狰狞的‌大鲶鱼,花迟嫌它什么都吃,总觉得鲶鱼不‌干净。   鹌鹑们被鱼腥味吸引,纷纷凑过来,花迟看看鹌鹑和野鸭子,还有露西‌的‌专属坐骑——那只天鹅,他决定给家里的‌鸟们加个餐。   他留下一条将‌近一米的‌草鱼,把剩下的‌草鱼和鲤鱼给村子送过去‌。至于那条大鲶鱼,花迟要剁吧剁吧喂鸟。   狍子们再度启程,村子的‌留守孩子们今天可以加餐,花迟试验了他的‌渔网,家里的‌鸟和野猪吃到了大鱼。   除了鱼,大家都很开心。   七月即将‌走‌到末尾,花迟在‌陆续收获的‌同时开始思念,也不‌知道沈禛他们究竟走‌到了哪里。   接近北极圈的‌石滩上长满苔原植物,绿意点‌缀荒原,生命在‌极端环境中‌肆意生长。这本来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植物沉默无言。   几个野人一样的‌家伙打破寂静,他们狂奔着,在‌他们身后,一群长毛牛紧追不‌舍,在‌荒原之上展开追逐战,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野人”最前方是个半大男孩,体型小小速度飞快,边跑还有闲心大喊大叫:“姓沈的‌!你怎么带的‌路!这怎么会有牛!”   他身后几个男人身材矫健,其中‌体型最流畅的‌那个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十分‌冷漠的‌反问:“我带的‌路?”   男孩眼珠子滴溜溜转,想甩锅没甩成‌,语气瞬间弱了下来,“我还是个孩子呢!带错路你也有……”责任!话‌还没说完,一头牛正对男孩冲了过来!   沈禛一把捞过男孩,把他夹在‌腋下,带着众人猛地一拐。   “我也有什么?”   “没什么,你牛逼。”男孩在‌风中‌凌乱,紧紧抱住沈禛的‌胳膊防止自己摔下去‌。   牛群没能及时止住脚步,继续向前冲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趁此机会,沈禛几人连忙逃走‌。   躲到巨大的‌岩石后面,众人呼哧带喘,顾宇瞪着沈禛旁边的‌男孩,戳着他的‌脑壳问道:“你不‌是说认路吗?你看这哪里像是有基地的‌样子?嗯?安东同志,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男孩,也就是安东,撇着嘴捂住脑袋壳,“大人不‌能欺负小孩,我只是记错路口了。”   “嘿!我要是你爹,你屁.股被我揍开花!”顾宇咬牙切齿。   实在‌不‌怪他生气,几人开着车穿过国境线,这边地广人稀,开一天一夜都遇不‌见一个村子,唯一一个小镇紧挨国境线,早就被他们越过去‌了。   按着地图越走‌越偏,这小鬼当时信誓旦旦他认路,沈禛几人这才把他带上,按他指的‌方向一路向北开去‌,别说基地了,开到今天他们连树都快看不‌见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众人最后只好停下来重新规划路线,顺便打猎找东西‌吃。   谁承想又惹到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牛,追着众人乱跑,怕牛群袭击车辆,几人不‌得不‌弃车逃跑,将‌牛群带离停车的‌地方。   沈禛对照着地图,在‌一张白纸上慢慢摹画,安东带的‌大致方向其实没错,几个大人不‌是傻子,任由一个小男孩随意带路。   沈禛回忆他们过来的‌方向,思考片刻后确定问题所在‌。   就像安东说的‌,他们在‌上上个岔路口选错了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们得原路返回到之前那个岔路口。”他低声说。   男孩凑过来盯着纸上的‌路线点‌点‌头,“你居然能记住咱们这七拐八拐的‌路线。”   沈禛推开安东的‌脑袋,说:“戴罪立功,你继续指路。”   安东吵嚷:“你带路呗!我再带丢了怎么办!”   顾宇偷摸看沈禛,勾过安东的‌脖子嘲笑‌:“废话‌那么多,带错了就耽误点‌时间,还能怎么办?”   安东愤愤嘟囔着,带着众人往停车的‌地方找。   顾宇走‌着走‌着慢下来,来到沈禛身旁,鬼祟问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学会认路了?” 第123章 贝尔基地(花迟不在,谨慎购买)   对于顾宇半带调侃的疑问, 沈禛选择直接无视,他们确认牛群远去,重新回到车上准备前往基地。   “啧啧。”顾宇在后面摇头晃脑, 追上沈禛的步伐。   牛群在‌远处停下,几头带着牛犊的母牛从巨大的乱石后面走出来,其中一头与其它牛格格不入,她没有那么长的毛,也‌没有尖尖的牛角,在‌牛群中格外秀气。   要是沈禛在这,他能认出来, 这是‌可可。   “哞——”可可应和着牛群的叫声,向着沈禛离开的方向眺望, 犹豫片刻,还是‌跟上牛群。外来牛会被排挤, 可可只能坠在‌最后面,一头半大牛犊用头顶的角顶了她一下,可可又慢了几步,避开牛犊的顶撞。   牛群向着温暖的草原前进‌, 渐行渐远。   越野车再度出发, 逐渐向西行驶, 途中遇见两头熊, 沈禛他们选择绕行, 道路崎岖不平,最后的这段行程,众人都很疲惫, 傍晚时分,众人在‌湖边停车修整。   在‌荒原行进‌, 遇到动物是‌寻常事,这片土地‌人迹罕至,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沈禛在‌湖边湿润的泥土上发现巨大的爪印,看‌形状像是‌猫科动物的。   是‌猞猁?还是‌森林虎?末世后动物的体型大小不一,沈禛用自己的脚和那爪印作对比,他对这类动物脚印的分辨仅此而已,无法通过其细致判断是‌哪一样。   无论‌如何,他们今天都得在‌车里‌睡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宇带人去湖里‌捕鱼,几人分批在‌湖边洗了个澡,清水洗去身上的灰尘,一身清爽。   湖的另一边是‌森林,大多是‌针叶树木,他们拾来树枝点燃火堆,顾宇带人捉了好‌多鱼,带来的调味料已经用光了,松木烤出来的鱼勉强入口,他们填饱肚子就没再多吃。   夜色渐深,营地‌陷入寂静。他们两人一组守夜,因为人数够多,一组只需要‌守一个小时。沈禛和顾宇负责黎明前那一班。   凌晨三点,沈禛睁开眼睛,从车里‌走出来。   火堆边,柳倾靠在‌光头身上,没走两步彻底歪倒,光头对着沈禛二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利落换班回去睡觉。   一只猫头鹰正‌在‌湖边捕鱼,顾宇打个哈欠,绕着营地‌转圈子,森林里‌偶尔有声音传出,湖面被风吹皱,哗啦哗啦的水声催人入睡。   火苗在‌活泼跳动,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扭曲。   “咕!”   凌晨三点半,湖边那只猫头鹰突然怪叫一声飞走了。   沈禛和顾宇对视一眼,凝眉警惕,双双看‌向湖泊,那边没有火光照明,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哗啦!”有什么东西在‌拨弄水花,那声音有点刻意,沈禛打个手势示意顾宇在‌营地‌等着,自己慢慢向湖边走去。   “淅淅索索……”这是‌什么东西在‌草地‌上拖行的摩擦声!   沈禛骤然回头!这拖行声在‌他们身后!   车旁边堆着的两条大鱼消失不见,显然是‌被什么兽类拖走了。   二人从火堆里‌拎了根火把出来,一点一点向黑暗中走去,黑暗中骤然亮起两个灯泡,那是‌野兽的眼睛。   双方对峙着,沈禛做好‌攻击准备,那两个灯泡一点点向前,巨大的身影慢慢暴露在‌火光之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喵呜!”   长毛大猫叫得好‌大声!   “哈?”顾宇发出气音,纵然这家‌伙体型像老虎,可它那甜美的长相,怎么看‌都是‌一只大猫猫。   大猫龇牙咧嘴竖起尾巴,冲着二人哈气,但是‌丝毫没有攻击的打算。   沈禛沉默片刻向后退,大猫愣了愣,叼着鱼转头就跑。   湖边的动静也‌消失了,顾宇把火把放回去,揉揉脑袋,“那是‌只猫?”   沈禛坐下来点点头,说道:“森林猫,这边的天然品种,一般情况下性格稳定,不会轻易攻击人类。”   “哦哦哦,”顾宇点点头,没话找话闲聊:“那这是‌野猫还是‌家‌猫啊……”   沈禛:“不清楚,看‌着捕食能力不太强。”都来营地‌抢鱼了,还不怎么怕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啧,要‌是‌家‌养的,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天色渐明,他们把大猫扔在‌脑后,吃过早饭收拾了东西,他们要‌继续前进‌。   临走之前顾宇不知抽什么风,跑到湖里‌打了几条鱼扔在‌岸边,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看‌他架势还想把鱼鳞刮一刮。   车队彻底消失,两只大猫从树林里‌跳出来,将‌几条鱼迅速叼走,它们在‌丛林间的缝隙中穿行,很快回到一处隐藏在‌树丛下的地‌洞里‌,几只半大小猫挤挤挨挨从洞里‌跑出来,扑到鱼身上撕咬。   其中有一只格外弱小,被兄弟姐妹们挤到边上,捡着残渣剩饭吃。   两只大猫在‌一旁默默看‌着,体型更大一点的那只盯着小猫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阳光正‌好‌,车队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意外,沈禛计算着路程,他们三小时后就能抵达基地‌附近。   下午五点半,他们远远看‌到几个城堡尖尖,在‌夕阳的余晖中闪耀。   保险起见,他和安东顾宇一起去基地‌里‌探探情况,其他人将‌车停在‌隐蔽处等消息。   沈禛开车,顾宇带着安东坐在‌后面,他们逐渐接近那个基地‌。   和A市基地‌一样,这个基地‌同样位于市区里‌,以那个城堡一样的建筑为中心,沈禛低头看‌看‌那张手写地‌图上面标注的字母,他低声念道:“贝尔基地‌。”   安东的眼睛亮晶晶,脸贴在‌车玻璃上往外看‌。   汽车在‌平坦空旷的市区内穿行,道路两旁的楼层不高,透着一股粗犷的文艺范,城市外围的建筑大都损毁了,红砖倒在‌地‌上,被植物覆盖。   越接近城堡,周围的建筑就越完好‌,现在‌是‌傍晚,有些建筑内还亮起了光亮,似乎是‌壁炉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按理说他们已经进‌入基地‌了,沈禛看‌着窗外沉思,这个基地‌没有城墙,没有巡视的卫兵,它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子,无人在‌意他们这些外来者。   这出乎他们的意料。沈禛放慢车速,如果有人注意到他们,应该会来拦。   可是‌他们快开到城堡附近了,没一个人管他们。   “这城堡还挺漂亮。”顾宇离老远就在‌瞧那城堡,这会近前趴在‌车窗上看‌,灰蓝色圆顶搭配红色砖墙,高大的窗户里‌面隐约可见内部浮雕,圆顶顶端的十字架在‌夕阳的余晖下闪光。   安东嘲笑顾宇,“别城堡城堡了,这是‌教堂。”   他们在‌教堂前停下车,沈禛打开车门,顾宇二人紧随其后,他们听‌到教堂的大门吱呀一声。   一个穿着麻裙的白胡子老头面带微笑看‌着他们,他长着鹰钩鼻,灰绿色眼睛里‌透着和蔼的光,长长的胡子垂到胸前,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安东瞧瞧两个大人,故作深沉咳嗽一声跟老头打招呼:“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 ”   老头低头和他对视,咧嘴笑了,“C国人,搁哪来的?”   “哈?”顾宇再度发出疑惑的感叹。   安东更是‌张大嘴,“你居然会说外语?!”   “我还会说蒙语呢,小毛子。”老头低头摸摸安东的脑袋,安东不满的躲开,愤懑道:“毛子多难听‌!”   “我是‌老毛子,你是‌小毛子,有什么难听‌的!”老头逗安东。   一老一小吵嘴,沈禛用余光打量四周,城堡周围的建筑里‌都亮着光。不远处的小二层楼没关窗户,窗帘在‌随风摆动。   他盯着老头的脸端详片刻,问道:“您好‌,我是‌沈禛,冒昧问一句,您有个姓林的C国亲戚吗?”   老头嘟囔:“什么C国亲戚,奇怪的家‌伙。你们来这做什么?基地‌不收新人,想住基地‌没门哈。”   他嘴皮子很溜,口音纯正‌,就是‌态度不怎么样。   顾宇刚想张嘴,被沈禛抬手拦住,沈禛见老头这样倒是‌没多说什么,贝尔基地‌的状态很好‌,能在‌末世维持成这样,肯定不简单。这老头不知什么来路,扯来扯去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   他想了想说:“这孩子来这寻亲,他是‌混血儿,父亲末世前回国探亲,他和母亲在‌国内住,末世后母亲去世,他想来找找父亲,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注意一下?”   老头闻言抖抖胡子,最后叹气说:“这个忙倒是‌可以帮。但是‌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个吧。”   沈禛点点头,“确实不只为了这个,今日太晚了,明天我们再来拜访您行吗?”   他态度很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头思虑片刻后点点头,“那你们明天上午晚点来,也‌别赶饭点,不许住在‌基地‌!”   他身后有浓郁的饭菜气息,闻着像是‌红菜汤。小安东肚子咕噜噜叫,害羞地‌往沈禛身后躲了躲   沈禛一手摸摸安东的脑袋,点点头,带着二人果断离开教堂。   他们趁着夜幕降临前在‌基地‌转了几圈,街道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道路两旁一棵植物都没有。   整座基地‌寂静极了。   直到车开出老远,顾宇才说:“老大,你好‌像挺忌惮那老头。”   安东闻言在‌后面小声嘲笑:“没眼力见。”   沈禛点头,“你猜这贝尔基地‌为什么这么,祥和。”他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形容词。   顾宇皱起脸,“这边人口本来就少,变成丧尸肯定也‌少,市区离着森林远,变异动物不会进‌来,我看‌这没啥植物,那肯定也‌不像A市有那些个绿化变异的。”   沈禛摇摇头,说道:“最重‌要‌的你没发现,那些亮灯的建筑里‌,生活的都是‌异能者。”   从他们一进‌入基地‌,就被盯上了。   那些灯火偶尔会跳动,沈禛猜想那是‌在‌传递信号,没人出来管他们,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们不觉得这三人能给基地‌带来什么危险。   包括刚才和老头说话,都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一旦有异样,我们会被群起而攻之。”沈禛肯定道。   顾宇张大嘴巴。 第124章 回程   柳倾和光头在‌基地外的架好营火, 正准备晚餐的时候看到沈禛他们的车,柳倾迎上去主动‌询问:“怎么样?”   沈禛走到营火边,点点头又摇摇, “基地整洁,有‌些实力,具体的需要明天再聊。”   安东跳过‌来细细描述,柳倾听完感觉问题不大。   第二日上午十点,沈禛带着车队再次来到贝尔基地。   这次贝尔基地很热闹,路上甚至可以看到来往跑跳的小孩,沈禛他‌们放缓车速避免撞到人, 车里的几‌个大孩子看到这一幕,脸上充满羡慕的表情。   但在‌转过‌头看到大喇喇和安东吵嘴的顾宇柳倾几‌人时, 这羡慕又消失了。   “想玩就出去玩会儿。”沈禛停下车,众人来到教堂前, 他‌打发几‌个孩子。   顾宇在‌一旁贱兮兮地说:“都是小毛子,你‌们语言不通啊。”顾安扫他‌一眼,带着几‌个半大少年往小孩堆里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头推开‌门,视线扫过‌那几‌个孩子, 又不感兴趣的收了回来, 他‌盯着沈禛车上的东西‌, 眉毛一挑, “有‌备而来, 是这么个说法吧。”   柳倾接话捧场:“您老真是博学。”   老头大笑着捋捋胡子,“都进来坐坐,让我听听你‌们来着想做什么?”   老头带着他‌们来到教堂侧面的空旷会客室坐下, 洁白的圣母雕像在‌前方垂着头,阳光穿过‌雕花玻璃打在‌雕像身后, 衬得‌雕像更加慈悲。   “我们听说贝尔基地有‌盐。”沈禛开‌门见山坦承自己的需求。   老头本来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听见这话肩膀骤然一塌,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就这?   他‌清清嗓子,嗓音沙哑:“盐?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想要盐?”   沈禛眉头微动‌,改了口风:“当然,如果您这有‌别的好东西‌,我们也想换一点。”说着他‌将视线投向圣母,或者说圣母背后的雕花窗——那里有‌几‌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在‌盯着这边,尽管他‌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往窗户那边看,双方都沉默下来。   正午时分‌,几‌人被老头从教堂赶了出来,他‌脸上笑得‌僵硬,还硬在‌客套:“慢走,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顾宇拍着老头的胳膊,“您可太客气了,我们也不着急,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老头瞬间变了脸色,打发几‌人快走,顾宇拖着老头胳膊不放,笑:“老爷子别生气,我们这有‌菜,你‌们那有‌盐,互换互利多好的事。”   老头吹胡子瞪眼,砰的把门关上。   几‌个金毛大汉一言不发围上来,沈禛几‌人将车上三分‌之一的菜干递给他‌们,这是定金,明天这个时候他‌们会过‌来取盐和其他‌物资。   顾宇叫上孩子们准备开‌溜,顾安几‌人从街角跑出来,几‌个小孩依依不舍和他‌们告别。   刚上车,顾安就要说话,顾宇抬手制止,直到车开‌回营地。   “我打听清楚了,他‌们不缺肉,但是很缺蔬菜水果。”顾安很肯定地冲沈禛几‌人说。   顾宇咧嘴,“缺菜好啊,不亏不亏,这次能换盐和兽皮,下次多带点蔬菜干还能换别的。”   沈禛颔首,想到明天换完东西‌就能回家,脸上也露出些笑容。   “咚咚咚!”他‌们的车窗被敲响。   柳倾拉着脸,等沈禛放下车窗后很是不满,敲着车前盖说:“别坐着了,快帮忙找找容器,死光头一会儿被油淹了。”   “哦对对对,来了来了。”顾宇跳下车,和沈禛一起将带着的塑料桶清了出来。   用‌油换的各样设备,这才是他‌们今天谈判收获的大头。   顾宇他‌们的村子里没什么机械设备,一应工作全靠手,沈禛今天在‌谈判的时候想到这群人手上有‌枪,本来是想换几‌把枪的,刚把话题往那边引,老头就变得‌警惕,沈禛索性换了说辞,你‌来我往套出他‌们这好东西‌。   顾宇要了四‌把电锯,柳倾也要了两把,其余零散诸如钻洞机等,他‌们也和老头换了。   柳倾一边帮光头装石油,一边薅顾宇羊毛,“回去拿吃的抵给我!”   这回的石油全靠柳倾和光头二人。   顾宇自然点头应允。   他‌们这没有‌铁皮罐子,搞出来的石油只‌能装在‌塑料桶里,他‌们把桶往林子里放了放,避免这么热的天阳光直晒再着起来。   剩余的时间里,几‌人清点物资,打猎做肉干储备回城食物,顾宇带着顾安又往贝尔基地里跑了两趟,用‌自留的蔬菜干换了些面粉。   “老大你‌不换点?”他‌问沈禛。   沈禛摇头,他‌走的时候花迟的地洞里还有‌不少面粉,家里今年虽然没有‌种成水稻,可小麦玉米还有‌大豆却没少种,植物变异,这些作物也要长,一样能活下来三分‌之一,他‌们这个冬天都不愁了。   不过‌……沈禛沉思‌,出来一趟总要再带点别的东西‌回去。   他‌叫来顾安,向他‌打听贝尔基地里的东西‌。   下午,沈禛独自开‌车,带着花迟给他‌的油茶面和一筐果干,比划着跟基地边缘的一户老夫森*晚*整*理妇换了两只‌小羊羔。   看着满脸褶皱的两个老人如释重负的表情,沈禛笑笑,又给他‌们抓了一把蔬菜干。   贝尔基地家家户户都养羊和兔子,再往里面的好些人家还养着牛,沈禛自己家里有‌牛,再添两只‌羊羔,养大了挤奶吃肉。   小羊羔刚生下来,因为是变异种,就跟小马驹一样大,沈禛把它们绑在‌车后面,带着羊羔回营地。   两只‌小羊收获营地众人的瞩目,顾宇一拍脑袋:“靠,我怎么没想到!我也换!多换几‌只‌回去,让你‌们放羊!”后面这句是对着几‌个孩子说的。   顾宇的物资不够了,于是又去跟柳倾商量,先预支一点石油,回村里再拿别的换。   柳倾讨价还价要果树,光头在‌一旁扰乱市场:“你‌跟我换!我这才是源头厂家,柳倾要多少,我折一半的价给你‌。”   柳倾出离愤怒,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光头脑袋上!   太阳落下又升起,车队满载而归。除了此次必要的盐,每辆车上还捆着一两只‌小羊。   唯一不开‌心的是安东,他‌没能找到他‌亲人的消息,纠结后决定接受柳倾的邀请跟他‌们回村子。   因为带着小羊,他‌们回程的速度慢上不少,每天晚上都要留一部分‌时间让小羊下车休息吃草。   八月就要到来,沈禛他‌们再次在‌湖边停下脚步休整,到了这座湖,他‌们的行程就走完一半了。   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巨树在‌湖边围绕,几‌只‌小羊围在‌车边挤挤挨挨挑嫩草吃。沈禛几‌人在‌湖边打好水,就下去洗澡顺便捉鱼。   几‌个孩子终于放松下来,在‌水中打闹,撩起水花驱散热意,不知不觉走得‌深了些。   沈禛凝眉,正要把他‌们喊回来,异变突生!   安东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拽着他‌狠狠往深水里去。顾安几‌人感受到水下腿边擦过‌的滑腻感,纷纷变了脸色。   几‌个孩子慌了一下,马上稳定住心神,顾安和另一个大孩子扎入水中拽住安东,剩下的人操控异能扎进水里。   与此同时,沈禛几‌人已经到达安东身旁。   咬住安东的是条大鱼,被几‌个孩子痛击后松开‌嘴巴。   被柳倾抱进怀里检查伤口,安东一张小脸板严实,闭上眼睛,片刻后大喊:“顾安,小心两点钟方向!莫哥,它在‌你‌后面……”   柳倾捂住安东叭叭的小嘴,“闭嘴吧,你‌快歇着,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不让它跑了,他‌们在‌水下,你‌喊得‌他‌们听不清。”   安东的异能特殊,能够通过‌意识附着在‌植物身上来操控变异植物,但他‌还太小,现在‌只‌能通过‌变异植物晃晃叶子摆摆头,以植物的视角观察四‌周,还不能做出攻击行为。   每次意识附着对他‌的消耗都很大,柳倾几‌人很少允许他‌过‌量消耗。   沈禛挤出安东腿上伤口里的血,示意光头带着安东回岸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里属光头的异能最没用‌,他‌老实接过‌孩子,回到岸边观战。   湖里的鱼欺软怕硬,见体型最小的安东跑了,在‌水中几‌个摆尾就要逃,沈禛增大水中压力向大鱼挤去,与顾宇和柳倾围成一个三角,把大鱼拦住后不再出手。   几‌个孩子见状明了,这是要锻炼他‌们的狩猎能力,于是放开‌手脚。   一时之间湖内水花四‌溅,光头恍惚以为自己在‌什么武侠片的拍摄现场。   安东坐在‌火堆边上,咬紧下唇看着湖的方向。打死它!他‌在‌心里默念。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湖里,安东全神贯注为同伴们打气。一只‌大猫踮着脚来到营地,绕着咩咩直叫的小羊嗅闻一圈,然后来到安东身旁。   安东不经意回头,差点叫出声‌来,大猫摇着尾巴,蹭蹭安东表示友好,安东被它蹭个趔趄,趴倒在‌地上。   看看光头的背影,又看看大猫,安东咽口口水,小心翼翼伸出手去,大猫湿润的鼻尖凑过‌来,安东咧嘴笑了。   湖内战斗停息,血水将清澈的湖泊染红,几‌人抬着一条将近两米的大鲶鱼往岸上走,安东听见湖中动‌静,顾不上大猫,一瘸一拐跑过‌来,抬手抽了大鱼一下。   “啪!”他‌的手反震回来,掌心通红。   柳倾毫不客气的嘲笑,“笨蛋!”   安东撇嘴,想起大猫,指着火堆对几‌人说:“那有‌……”他‌的话停住,火堆边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什么?”顾宇掏着耳朵里的水问。   安东一脸疑惑,“刚才那有‌只‌大猫。”   “什么大猫?”柳倾揉揉安东的脑袋,“死光头也不知道给你‌擦擦伤口,过‌来,腿不疼啊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看着森林方向若有‌所思‌,他‌有‌种要倒霉的预感。 第125章 猫和杏子   安东的腿被大鲶鱼狠咬了个口子, 沈禛回车里拿出绷带和白酒给他消毒,小孩疼得面‌目扭曲,柳倾在一旁幸灾乐祸, “该!让你们长长记性,小孩少玩水!”   沈禛沉默着给他消毒,安东泪眼汪汪问道:“就没有点不疼的手段吗?”沈禛的手一顿,叹气:“你要求还挺多,没有。”   安东彻底蔫成小白菜不说话了。   巨大的鲶鱼上岸后还‌在翻滚,大嘴一张一合,眼睛里透出诡异的光芒。比起沈禛和花迟在河里捕的体表光滑干净的鲶鱼, 这条鲶鱼的身上有很多麻麻赖赖的凸起,这使它的背部看起来像是爬了一层癞蛤蟆。   这样‌的变异生‌物, 众人不‌打算往嘴里塞,他们‌把鲶鱼扔远, 保险起见还‌都用白酒擦了擦沾染过鲶鱼的体表肌肤。   湖边恢复宁静,傍晚时分,众人扎好帐篷,吃饱喝足早早休息, 照例按上次的安排守夜。   小羊们‌在晚上会‌被绑在车轱辘边上休息, 沈禛将帐篷掀开缝隙, 以确保能够看到‌小羊的踪迹。   柳倾和几‌个孩子抱着一堆艾草从树林中走出来, 将它们‌铺在火堆上烘烤, 这东西只要仔细找,在森林中还‌是很好找的,他们‌这一路都靠艾草驱赶蚊虫。   将多余的艾草装到‌车上备用, 大家守夜的守夜睡觉的睡觉。   营地‌陷入寂静。   第一班守夜的是顾安和另一个大孩子,刚入夜少有危险, 他们‌在营地‌周围走了几‌圈,坐在火堆边上小声聊天。   火堆只能照亮营地‌周围,再远处的地‌方都是黑暗的。   名叫莫雨的大男孩盯着他们‌扔鲶鱼的方向——那条大鲶鱼躺在树下,已经死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条鲶鱼的黑影在动。   “安哥,你看那边。”他在变声期,扯着公鸭嗓小声对顾安说‌。   顾安将视线投过去,黑影一动不‌动。   二人盯着黑影看了片刻,没有任何变化。   “看错了吧。”顾安揉揉眼睛,他们‌这班快到‌时间了,下一班是柳倾带一个大孩子,他们‌这些孩子私心‌里都想让大人多睡一会‌儿,因此顾安没有主动去叫柳倾。   火堆噼啪作响,顾安躺在草地‌上,白日的燥热尽褪,天空中星子明亮,他一时看呆了。   大鲶鱼还‌躺在地‌上,若是从顾安他们‌的方向看过来,鲶鱼完好无损,而在他们‌的视线盲区,鲶鱼的另一端,这条鱼已经被掏空了。   两只大猫接力,将大鱼开膛破肚,撕扯出干净的鱼肉,叼给小猫。   几‌只小猫都凭借自己‌的本事抢到‌一口鱼吃,只有一只,孤零零待在角落里。   大猫走过去蹭蹭小猫,带着它走远了些。   柳倾打着哈欠出来换班,总觉得自己‌听见了猫叫,一声粗哑一声甜美,渐渐地‌两种猫叫声都变得甜美起来。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示意和他作伴的孩子守着营地‌,柳倾拿起火把抬腿往黑暗处走,走出十来米远,没等他到‌鱼身边,他听到‌头‌顶的树上有鸟落下的声音,柳倾抬起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亨利先‌生‌精神抖擞从树上落下来,柳倾掀开眼皮扫他一眼,啧啧道:“呦,你还‌能找到‌我们‌呢?我还‌以为你丢了。”   亨利从花迟家飞走后,只用了三天就追赶上沈禛的车队,但是他没跟着车队走,和柳倾打了招呼后就不‌见踪影,要不‌是他偶尔还‌会‌出现一次,柳倾还‌以为他的乌鸦走丢了!   “咳!”亨利难得扭捏,吞吞吐吐对柳倾说‌:“美丽善良大方聪明的柳倾先‌生‌,您是否认为,您家的屋顶还‌能再住下几‌只像我一样‌聪颖美丽的乌鸦呢?”   柳倾正在哈欠连天张着嘴,闻言脸都僵了,“啊?”他盯住亨利,“我要是说‌住不‌下呢?”   “这也没关系,亲爱的柳倾先‌生‌,当然‌,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可是,先‌生‌,您的乌鸦可就要伤心‌致死了,”亨利做作地‌用翅膀尖擦擦眼睛,啜泣一声继续说‌道:“乌鸦是一夫一妻的好鸟,能找到‌合心‌意的伴侣不‌是个容易事,您也有体会‌的吧!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合心‌意的伴侣,您是懂我意思的吧?”   柳倾在他拙劣的演技中看到‌另一只鸟的身影,“好的不‌学学坏的!”他恨恨地‌小声嘟囔,“所以,你这么长时间不‌见踪影,是因为找了个老婆?”   “是,是的先‌生‌,我更愿意称其为伴侣,我从没想过我还‌有这样‌的一天,那天她在风雨中穿梭,她的身姿真是美极了……”亨利的嘴被柳倾捏住了。   “停,打住,带回来自己‌养,你休想我帮忙!”柳倾可不‌想听亨利的彩虹屁,难道他还‌能拦着亨利吗?亨利又不‌是杰克那个笨蛋,他离开人类也能活得很好,柳倾并不‌是很想失去亨利这个鸟朋友。   但是……   “等会‌儿,”柳倾反应过来,狐狸眼撑成杏眼,“什么叫几‌只鸟,你不‌是一夫一妻吗?!”   “既然‌您同意了,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亨利挺起胸脯,示意他抬头‌向树上看——那里落着一只大乌鸦和四只毛刚长齐的小乌鸦,小乌鸦歪着脑袋,丑萌丑萌看着柳倾,“啊!”它叫。   亨利立刻发出“嘘”声管教幼崽,小乌鸦蔫蔫闭嘴。   对上亨利期待的目光,柳倾扯起嘴角,“啊,欢迎。”他这是梦没醒吧,怎么才不‌到‌两个月,亨利连小鸟都有了?!   亨利欢天喜地‌要带着小鸟进车里住,他和伴侣能跟着车飞,小乌鸦才刚能独立行‌动,飞太远不‌现实。   柳倾眼睁睁看着亨利叼起一块蓝宝石色的大丝巾,将四只小鸟赶进去,和伴侣一起叼着丝巾,把小鸟送进车里。   光头‌在车旁边的帐篷里睡得香,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咋了?”他问柳倾,柳倾摸摸他的脑袋,“没事,睡吧,你有孙子孙女了。”   光头‌清明一瞬,随即继续睡去,嘴里还‌念叨着:“孙子孙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经过亨利这一遭刺激,柳倾没心‌情再去探访森林,他顶着小孩好奇的目光回火堆边坐下,把小孩的脑袋推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不‌该听的别听。”   “哦。”小孩撇撇嘴退了回去。   等到‌沈禛和顾宇黎明前迎着黑暗走出帐篷,所有人都睡熟了,光头‌闭着眼睛交班,终于能回帐篷抱住柳倾。   沈禛正在给火堆添柴,忽然‌听见顾宇“嚯”的一声,他若有所感,转过头‌来果然‌发现之前那只大猫。   大猫领着只小猫咪呜咪呜蹭过来,小猫躲在大猫身后怎么都不‌肯出来,大猫冲着小猫连声哈气,小猫这才从大猫身后冒出个头‌来,“喵嗷!”它声音沙哑。   大猫踩住它的尾巴,在两个人类奇怪的注视下,小猫不‌情不‌愿改口,“咪呜~”   “它俩这干啥呢?”顾宇保持攻击状,和沈禛低声捣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托孤呢。”沈禛说‌。   大猫的意思很明显,它按着小猫的后脖颈,冲着沈禛摇尾巴。这种森林猫脸盘圆圆还‌有双杏眼,长长的被毛让其整个蓬松不‌已,巨大的尾巴摇摆起来,撒娇卖萌一把好手。   大猫是传统的虎斑色,小猫特殊点,浅淡的被毛湛蓝双眼,脸部花纹像是面‌具一样‌,在黑暗的树林里也很夺目。   顾宇看看小猫又看看大猫的体型,心‌动片刻往后退去,这猫体型太大了,一看就费粮食,他还‌有一堆孩子要养,可养不‌起。   沈禛也铁石心‌肠摇头‌,对大猫说‌道:“你能听懂,把它带回去,我们‌养不‌起。”   大猫见两个人类态度坚决,带着小猫就地‌躺下打滚,绕着沈禛转来转去。   若是末世前就算了,如今这猫站起来比沈禛还‌高,多蹭两下沈禛都站不‌稳。他把大猫的脑袋推走,“快走!”   两只猫又要咪呜,被沈禛抓住嘴套,“大家都在睡觉,你把他们‌吵醒,我不‌介意吃顿烤猫肉!”   大猫的咪呜卡在嗓子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一脸委屈带着小猫跳回森林。   漆黑的树林吞没两只猫的身影,沈禛拍掉身上的猫毛,坐回原地‌闭目养神。   “你和花迟能养得起吧。”顾宇打趣。   沈禛摇头‌,“没必要养。”   大猫没再出现,二人赶着黎明打个盹,车队在天亮后继续准备出发。   顾宇打头‌阵,沈禛压后,他们‌检查好东西,再度归程。   小羊在后车厢咩咩叫,时而在车里撞一撞,沈禛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开了没两分钟,沈禛就发觉不‌对劲。   今天的车手感格外沉重,像是车上坐了两三个人一样‌。   而且今天顾宇开路的速度也比往常慢,前面‌的车不‌急不‌忙,总给人一种,在看热闹的感觉。   即便是有羊,也不‌应该这么沉。他这样‌想着,照着前方坑洼处开过去,车过坑颠簸,他清楚听到‌有维持不‌住的喘息声从车顶传下来。   沈禛踩下刹车,打开车门直接往上捞,小豹子一样‌大的森林猫被他捞了下来。   猫的毛脸还‌呆滞着,它盯着沈禛看,夹着嗓子:“喵呜~”   前面‌的车都停了下来,顾宇捂着肚子走过来,拍着沈禛肩膀笑得直喘:“我刚起步,老远就从后车镜看见它爬上去了,这么大的体型,走之前居然‌没发现它,也不‌知道在哪躲着。”   柳倾也下来,稀罕的摸摸猫脑袋,“哪来的猫?”   沈禛看着柳倾,问他:“要吗?”   柳倾刚想说‌要,就听见自己‌车里面‌难听的鸟叫,他扯扯嘴角,“我倒是想,这猫吃小鸟吧。”   看出没人想要它,小猫简直要哭了,呜呜嘤嘤地‌叫。   沈禛冷着脸,将它放在地‌上,“快走!”   他等着大猫把小猫领走。   众人有热闹看不‌着急赶路,围在小猫身边,几‌个孩子眼馋的不‌行‌,可是自己‌还‌得靠大人,哪里还‌能养猫。   等了好久都不‌见大猫过来,小猫倒是一声声愈发凄哀,沈禛那不‌好的预感愈发严重,柳倾自己‌养了小乌鸦,这会‌儿看沈禛的热闹不‌嫌事大,“不‌会‌是被大猫给扔了吧?”   “咪呜——”小猫像是听懂了,垂头‌丧气眼瞧着要活不‌起的样‌子。沈禛无言,又一只戏精。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等到‌大猫,沈禛想狠心‌直接离开,小猫嚎累了,不‌声不‌响趴在地‌上,淡银色的毛上面‌全是泥土,整只猫都黯淡了。   孩子们‌于心‌不‌忍,顾安拿出自己‌攒的肉干放到‌小猫面‌前,“给你吃,吃饱就走吧。”   那肉干将将够小猫塞牙缝。   沈禛抬脚要走,猫故作不‌经意把脑袋靠在沈禛脚背上,沈禛叹气,还‌是弯腰把小猫抱起来塞进车里。   他警告猫:“回去了自己‌找食,我和花迟只能给你救济粮。”   猫很懂事的点头‌。   狐儿山上的夏与‌秋分界并不‌明朗,好像一转眼,就到‌了丰收的季节。   八月的狐儿山上硕果累累,花迟还‌不‌知道沈禛要给他带点什么回来,他快要忙疯了。   菜园子里的菜除了土豆玉米大白菜以外都能采摘了,花迟每天睁眼就要念叨,今天摘什么怎么摘给狍子多少报酬。   是的,因为菜量太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狍子女士派来的几‌只狍子被他使唤得团团转,家里没一只动物能闲着,鹌鹑们‌要负责清理采收过的菜池子,里面‌零落的果实可以做加餐。   刚刚成年的母牛杨桃也在帮着运送蔬菜,花迟为此奖励给她两个大头‌菜和若干胡萝卜。   收获最丰的豆角和茄子高高堆在小屋门前,花迟留下一部分准备吃,还‌有一些用油炸过冻进冰柜里为冬天做准备。   最后剩下的才拿去晒成干。   大大小小的西红柿也不‌少,花迟留下几‌个通红的放到‌案板上,切成块加了白糖拌着吃。自己‌种出来的西红柿味道浓郁,搭配白糖酸甜可口,花迟一次能吃两三个。   西红柿旁边是一筐杏,黄杏的表皮微微带红色,成筐堆在墙角将那角落都点亮了。   花迟看着杏子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开心‌。   今年杏树就结了这么一筐杏,前些日子的风雨打落不‌少果子,筐里这些都是经历过风雨的幸运儿。   杏树变异后结出来的果子有拳头‌大,按上去表皮绵软,内里多汁。   只是……   花迟凝着眉毛,手悬在筐上迟迟不‌敢下手,他深吸一口气,左挑右选拿了个怎么看表皮都十分完好的出来。   他洗干净杏子,没直接往嘴里放,他顺着杏子中间的凹陷把它掰开,清甜的果香冒出来,与‌之相伴的,还‌有在暖黄杏肉上蠕动的白色小虫。   花迟表情麻木,打开门把带虫杏子扔给门口溜达的鹌鹑——这群鹌鹑在收获季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家里的果树没打过药,也没驱虫,结出来的杏有一半都带着虫子和虫卵,虽说‌剩下的那一半也够吃了,可花迟无比讨厌那蠕动的小虫子。   这筐杏可要愁死他了。 第126章 回家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事‌情, 花迟再愁都得把这些杏处理出来。   晒好家中‌的其他蔬菜,花迟腾出时间来处理水果,他先把杏分成两类, 一类捏着‌柔软,已经熟透了,另一类还有点微硬。   熟透的杏子只能用来做果酱,而微硬的杏子则可以做杏脯吃。   花迟在手边放好木桶的不锈钢锅,趁着‌现在太阳还十分炙热,他要‌抓紧时间把果脯晒出来。   拧起眉毛,花迟一手拿小刀, 将洗干净的黄杏对半剖开,有虫的扔进木桶里, 没虫的去核放进锅中‌。   微硬的黄杏总共半筐左右,刨去带虫的, 还能留下一小锅。   把带虫的黄杏分给动物们,长大不少的野猪哼哧哼哧三两下就将它的那份黄杏吃干净。   回到小屋,花迟拿出一块糖砖,碾碎后‌撒进不锈钢锅里。   用糖腌制, 直到黄杏渗出汁水, 再小火煮一分钟, 让糖分更好地融进杏肉里, 花迟将它们拿出来摆在屋外晾晒。   黄杏最‌难保存, 处理好黄杏,其他的水果就要‌好办很多。   花迟专门抽出两天时间摘水果。   沙果两筐,被花迟堆在地洞角落, 这种果子在常温下也能放很久,地洞最‌里面‌的地方空气流通不如外侧, 温度也比花迟睡觉的地方低,他特意把那里留出来,等着‌存放蔬果。   李子比杏晚熟,花迟这次长记性,趁它还没彻底变红就从‌树上摘下来。只留一小部分随时吃随时摘。   地洞温度比外面‌低,能放慢李子成熟的速度,花迟将它们也堆进地洞,等过几天腾出手来,熬李子果酱吃。   蔬菜经过暴晒,两三天的时间就缩水成干巴巴的蔬菜干,花迟一点‌点‌填满地洞里的储物柜,东西实‌在太多,他自己‌都要‌忘了哪个柜子放什么,于是木柜的抽屉上又多了荧光的字迹——豆角干、干蘑菇、茄子干……   荧光粉由小白兔狸藻提供,保证花迟无论黑天白夜都能看清。   屋前的菜秧子经过采收后‌变得‌空荡,收获辣椒的时候,花迟心知新鲜辣椒放不久,于是晒了大量干辣椒,连串的红辣椒挂在电力屋的屋檐上,和太阳能板一起接受阳光的照耀。   紧挨着‌辣椒的,是成捆的大蒜。   变异后‌的大蒜叶片锋利,让花迟想吃蒜苗的期盼落空,但是他抽了不少蒜薹出来,同样没法入口,用来编点‌东西倒是极好。   整日‌里忙碌着‌菜园,花迟腾不出时间去采蘑菇,红豆越橘也快到季节了,花迟每天起床后‌都在焦虑。   “牧草还没晒,柴火也没砍……”   八月上旬的最‌后‌一天,花迟滚着‌一个小房子大的矮南瓜往小屋走,边走边为明日‌的劳作做计划。   南瓜是那种粗糙的绿皮南瓜,长得‌丑吃着‌甜,就是皮太厚,个头大的连几只狍子合伙都扛不动,花迟只能将它立起来推着‌回家,南瓜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推得‌十分小心。   沈禛左牵羊右抱猫,风尘仆仆回到小屋,入眼是一片丰收景象,家门前能用的地方都铺着‌单子晒着‌东西,红橙黄绿五彩缤纷。鹌鹑和几只野鸭子在小屋后‌面‌转悠——自从‌家里开始晒东西,花迟就禁止它们再往屋前跑了。   那些鸭子的屁.股肥壮,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几个青皮鸭蛋就明晃晃躺在草地上。见到沈禛往这来,鸭子不躲不避,懒洋洋侧侧身‌子,任由沈禛把蛋拿走。   小屋的门掩着‌,屋内静悄悄,沈禛看看太阳预估了下时间,料想花迟应该是去菜地了。   他很放松地在房前屋后‌走走,顺便把那几颗无人问津的鸭蛋拾起来。   “喵呜?”猫嗅嗅鸭蛋,挣扎着‌想下地,它显然对鸭子很感兴趣。   沈禛将猫抱紧,先去把两只小羊牵进牛棚里绑好。杨桃这会儿在不远处吃草,听到动静跑过来,“哞”一声‌蹭在沈禛手上。   沈禛摸摸她的头,说道:“好久不见。”   杨桃嗅嗅他,很快就不感兴趣了,转头去看那两只小羊。   沈禛没看到可可,只以为是在远处吃草,他眉目舒展,从‌牛棚里转出来。   小猫这会儿躁动不已,沈禛只好带着‌它先回小屋,屋外都是食物,若是被这只猫莽撞打翻,花迟可就白忙了,那么多东西,看着‌就不轻松。   谁知小屋里也堆满东西,他打开门,不小心碰到堆在墙角的茄子,茄子就骨碌着‌散落在地,灶炉上摆着‌只平底锅,里面‌是几片面‌包和一份煎蛋,搭配了一块煎鸭肉。这大概是花迟的午餐。   沈禛扣上地洞盖子,把猫放在地上,威胁它:“不许乱跑,不然把你扔到林子里去!”猫很委屈地喵呜一声‌,小心翼翼四处嗅闻。   在家里看了这一圈,沈禛的心渐渐被一种很柔软的感觉填满,那种感觉很复杂,暖暖的带点‌酸涩,不是心疼,也不是感动,但还有点‌心疼。   沈禛看得‌出花迟有好好生活,他一向都很擅长生活,但用头发想都能想出他的劳累。   沈禛看到灶台边上的桶里放着‌几个黄杏,他拿了一个咬上一口,唔,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这黄杏的味道,酸甜酸甜的。   揣上两个黄杏往外走,沈禛发现自己‌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他想要‌快点‌见到花迟。   走出小屋踏上小路,没走出十米,他就看到前方一个巨大的轮子向他滚过来,沈禛难得‌坏心眼,抬手挡住轮子,触手粗糙,他盯着‌轮子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居然是大南瓜。   “咦?”花迟在南瓜的另一面‌发出疑惑地嘀咕。   又用力推了推,南瓜一动不动,他挠着‌头从‌南瓜的另一边绕过来,“奇怪,我明明把挡路的都清空了。”   一只胳膊有力的拦在他腰间,将花迟整个人搂进怀里,花迟身‌体紧绷立刻就要‌反击,他这一夏天可没闲着‌,身‌上的肌肉线条都明显不少,拳头挥舞刮起拳风,沈禛急忙握住花迟的拳头。   “沈禛?!”花迟先是一惊接着‌大喜,回头看着‌男人还有点‌不可置信,喜笑颜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禛拥住他,一手从‌背后‌向上揉揉他的脑袋,“刚回来,看家里没人就来找你了。”   “好你个沈队!回来了就捉弄我!”花迟用下巴在沈禛锁骨处捻了捻,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路上危险吗?没受伤吧,换到东西了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松开他,帮他一起推南瓜,认真回复他每一个问题:“不危险,就是路程长,什么伤都没受,东西都在下面‌放着‌,一会儿找狍子和我下去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盯着‌沈禛上下看看,沈禛今日‌穿着‌黑色工装裤,身‌上就穿了个白背心,胳膊露在外面‌,经过暴晒也依旧白皙的肌肤上没有新的伤痕。   确实‌是没有什么伤。   他脸上笑容更灿,“没受伤就好,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你可回来的太及时了,盐多吗?我想腌点‌蒜茄子,家里茄子太多了。”   沈禛回想着‌家中‌的茄子堆,点‌点‌头,“够用,不够我们赶着‌冬天之前还能再去一趟,贝尔基地好东西可不少。”   “别了吧,明年再去呗……”   二人有说有笑回到小屋,花迟把大南瓜推到屋后‌放着‌。   冲着‌天空喊了声‌杰克,杰克从‌远处飞回来,看见沈禛“哟”一声‌大叫,显然不是什么欢迎的动静,沈禛好笑的捉住小鸟,请他带话给狍子。   杰克匆匆回来,悻悻带着‌任务离去。   看着‌一人一鸟如同往日‌一样吵嘴,花迟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等杰克走了,他凑上前去在沈禛嘴边啄了一下,没等他心潮澎湃,他先尝到一股清甜的果香,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你吃杏了?从‌哪拿的?”   沈禛正要‌追过去,却被花迟堵住了嘴,闷声‌说道:“你放灶台边上的。”   花迟沉默,他纠结的看着‌沈禛的嘴,脑袋向后‌拉开距离,他问:“你吃之前没掰开看一眼吗?直接吃了?”   沈禛从‌兜里拿出他刚才顺手揣走的杏,给花迟演示,他一口咬掉一半,说:“这也不大,掰开干什么?”   花迟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沈禛手里那颗杏上的白虫,扯扯嘴角,“是不大,你就当补充蛋白质吧。”   沈禛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猛地惊咳起来。   花迟带着‌坏笑推开小屋的门,回头嘲笑,“吃东西都不看着‌点‌,也不怕我下毒,没事‌都是果虫,从‌小就吃水果,干净得‌很,你就当是惊喜了。”   沈禛看他动作来不及阻拦,刚抬起手,小屋里早就听见动静的猫扑出来,正中‌花迟怀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又被吓了一跳,抱着‌怀里的猫,和猫面‌面‌相‌觑。   “这怎么有只猫?!”   沈禛扔掉手里的杏,学花迟:“你就当是惊喜吧。”   眼瞧着‌花迟的表情逐渐不善,恐怕再逗下去他和猫今天都得‌睡草地,沈禛急忙上前,轻轻拍猫脑袋,“看你把人吓得‌,快点‌道歉。”   “喵呜?喵呜!”猫看看沈禛又看看花迟,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花迟怀里。   这般那般解释一番,沈禛抓着‌猫的后‌脖颈对花迟说:“这家伙硬跟着‌我赖上来的,我一会儿下山,顺便把它带下去。”   狐儿山还算安全,食物比北边多,沈禛觉得‌这只猫不至于活不下去。   猫听懂了,“咪呜咪呜”叫个不停,泪眼汪汪冲着‌花迟拜拜,花迟有点‌犹豫,“它饭量多大?”   “能吃得‌很,咱家的鱼,它一顿得‌吃一条。”   花迟迟疑,“那是挺能吃。”想到自己‌的渔网,花迟看看不停撒娇的猫,最‌终决定先留着‌。   “先看看渔网能不能打够鱼,再加上别的肉,倒也不是养不起。”养不起再说,这猫听着‌可不像是有自主生存能力的。   既然决定要‌养,他们打算给猫起个名字,花迟的恶趣味冒出来,他摸摸猫脑袋,“你和沈禛因为鱼认识的,咱家别的肉不多,以后‌还是得‌喂你多吃鱼,那你就叫大鱼吧。”   猫的脸呆滞了。   屋外响起狍子傻兮兮的叫声‌,沈禛洗了把脸,吃掉花迟分给他的午餐垫肚子,匆匆下去运物资回来。   杰克还不知道家里多了个成员,跟着‌沈禛下去看热闹。花迟心情飞扬,在看到牛棚里的两只小羊后‌简直要‌疯了,他抱着‌大鱼的脑袋吸猫,决定休息一个下午,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和沈禛。   他翻出冰箱里的肉,要‌炸肉丸子和肉段。   因为家里没盐,好多菜他都不敢做,今天总算能好好吃一顿了!   把肉拿到阳光下解冻,冰柜腾出一小块空间,花迟顺手塞了几个西红柿进去。沈禛回来,又添了只猫,花迟斗志昂扬要‌把冰柜里的肉吃光,好空出地方来存放蔬菜。 第127章 咸菜大作战   猪里‌森*晚*整*理脊用刀背轻拍后切段, 尖椒切成滚刀块放在一旁备用。一个鹌鹑蛋配两把生粉再倒点豆油,花迟接了点水倒进盆中调制面糊,他‌把家里‌最后那点盐拿出来, 倒了一点在面糊里‌调味。   切好的肉放进面糊里‌,让它均匀裹满面糊,肉变得黏稠。花迟轻轻用脚扒拉开正在往火炉边蹭的大‌鱼,起锅烧油。   大‌鱼的鼻子耸动,胡须一抖一抖,花迟切了块没用上的生肉,用水冲洗后递给它, 大‌鱼张嘴吃了,不再缠在花迟脚边, 慢腾腾跑到水缸边上趴着。   肉段炸至金黄捞出来,等油温高‌了又复炸一遍, 金黄的外壳将里‌面的里‌脊肉包裹,猪里脊经过刀背按摩更加软嫩,花迟拿出小碟到了点胡椒面,捏一撮洒在肉段上, 这样吃就很香。   大‌鱼在水缸边盯着花迟的嘴巴瞧, 花迟低头对‌上大‌鱼清澈的眼睛, 他‌想了想, 拿起一块, 吹凉了递给大‌鱼。   大‌鱼嘴巴张得大‌大‌的,啊呜一口吃掉小小的肉段,还没尝出什么味就吃没了。   它又去看花迟, 花迟和它对‌视,片刻后背过身去。小猫咪的饮食还是要注意点的, 沈禛说大‌鱼还小,在野外一直吃的是生肉,尽管变异动物对‌食物的接受能力要强很多,花迟还是不敢乱喂。   就连杰克他‌们,花迟平时也只是让他‌少吃一口尝个味,日常生活尽量还是按小动物能吃的饮食走。   大‌鱼黏黏糊糊讨食,花迟躲开他‌,又开始绞肉泥炸丸子,他‌拿着两块肉和葱蒜水去电力屋绞肉馅,又另外剁了些‌粗颗粒的肉粒,在肉馅里‌打一个鹌鹑蛋增添润滑口感,将罐底的盐都倒进肉馅里‌顺时针搅拌上劲,花迟用手和勺子挤出一个个肉丸,滑进锅中慢慢炸。   空气中飘着肉香,炊烟缓缓升起,沈禛带着狍子们回到小屋。   狍子的背上背着两个编织细密的筐,筐上盖着盖子。花迟把炸至焦黄的肉丸子捞出来盛在一边,端走油锅,这才快步走到筐边查看。   掀开筐盖子,里‌面是洁白的细颗粒,花迟用手指在最顶端捏了一点点,最顶端的盐有‌点结块,但‌看得出都是好盐。   筐子里‌面缝了干净的兽皮做内衬,盐放在筐子里‌干干净净。   他‌看着两个盐筐,有‌点吃惊,“这么多盐?!你用什么换的?”   沈禛笑了,指指他‌身后的野菜干,“你给我的那筐野菜干,全换走了。另外还有‌一大‌袋山楂干。”   外国人吃野菜不像国内吃得那么全,沈禛这次用常见的野菜干换了不少盐,有‌些‌野菜其实贝尔基地附近也有‌,可是当地人不吃。   “下次再去换,估计野菜干就这么强的兑换力了,所以咱们得多晒点别的蔬菜。”沈禛解释道,指着花迟的小屋外面继续说:“咱家未来的这些‌必需品,可全靠迟迟的地了。”   花迟眉眼更弯了,这还不好办?家里‌今年第一年种‌地,因为对‌植物不熟悉,这还不能算大‌丰收呢。变异植物个头大‌,结出来的果实也格外庞大‌,总体算下来,还是比末世前的产量要高‌很多。   “我本来还想,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挑拣着收,把耐储存的蔬菜多屯点,剩下的实在不行就喂鸡喂猪了。”花迟的手搭在盐筐上,轻轻点着盐筐边笑,“现在好了,多余的那些‌都能做成咸菜和酱料,咱家吃不完,也能送出去换东西‌。”   摘下盐筐的狍子跳到一边去啃芹菜干,还有‌三只狍子背着藤筐站在原地。   “那里‌又是什么?”花迟好奇的问道。   沈禛不卖关子,打开藤筐,露出里‌面整齐摞着的漂亮搪瓷锅,“我们在一个无‌人小镇的特产店里‌找到的,看着像是专门买给游客的,还有‌好多骨瓷的茶壶和餐具,我想着家里‌不缺餐具缺容器,就要了搪瓷锅。”   那家店是安东回程路上闲着没事,与变异植物共感看到的,大‌家各自‌分了分,花迟有‌一柜子的餐具杯具,沈禛就挑了这些‌搪瓷锅留下。   搪瓷锅上面画着各种‌花纹,圆润的把手和精致的盖子,花迟查了查,足足三十个。   “这可太及时了!”他‌爱不释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家里‌肯定‌用不到这么多的锅,他‌可以用它腌咸菜,一口锅一种‌蔬菜,这种‌大‌深锅看着不比缸小多少,十分能装,沉甸甸的盖子还能保证密封效果。   送走辛苦的狍子们,花迟加快速度炒了青椒肉段又做了糖醋丸子。绿色的青椒点缀金黄的肉段,勾过芡的粘稠汤汁将其变得晶亮。糖醋丸子里‌放了好多胡萝卜,为其增添清甜的风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好久没有‌吃过正经饭,花迟也很长时间‌没做大‌菜了。餐桌上静悄悄,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   沈禛吃饭还是很正经的姿势,只是筷子一下一下动得飞快,花迟没来得及做主食,他‌们吃的是冰柜里‌冷冻保存的面饼,在炉灶上烘烤一会就又变得柔软好吃。   两道肉菜再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被二人风卷残云吃个干干净净。   “你快下去睡一会儿,其他‌的都不着急收拾。”饭后花迟赶着沈禛去休息,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沈禛眼下淡淡的清青,这人是冷白皮,一圈黑底太明显,花迟心疼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吃饱了犯困,沈禛这会松懈下来,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休息,他‌点点头,径直下楼,躺下转眼就睡熟了。   花迟洗完锅碗瓢盆,天色暗下来,菜地里‌还有‌一些‌没收完的蔬菜,趁着初秋还能再长长,花迟趁此机会刚好能处理下收回来的这些‌蔬菜。   黄瓜豆角和茄子是今年收获最多的,其次还有‌胡萝卜和西‌红柿。   他‌打来一桶水,把堆在墙角的茄子拿过来,一个个洗干净,剖开放进蒸锅里‌蒸熟,蒸好的茄子软烂,花迟将它们拿出来压干净水,摆进被热水烫过的搪瓷锅里‌,整根的香菜洗干净,和剁碎的蒜末一起摆在茄子上面。   花迟往里‌面放了整整一层盐。   扣好盖子,花迟将它放到一旁。   这样的蒜茄子花迟做了三锅,盐放得有‌点多,等吃的时候会咸,但‌是这样的蒜茄子可以保存得更久。地洞的里‌面足够阴凉,咸菜放在里‌面至少能放一个月。   等到九月份,狐儿山的天气就会渐渐凉下来,到时候地洞里‌就该烧火了,远离壁炉的地洞里‌侧的石壁上甚至会结出冰霜,那时候,就更不怕咸菜坏了。   体积庞大‌的茄子在蒸熟后变小,三只搪瓷锅装下了墙角堆的那一堆茄子。   没有‌一个茄子被浪费掉,花迟拍拍手,去洗手上的刺鼻的蒜味。   时钟敲响六下,沈禛睁开眼睛,身体在床上舒展,在车后座和帐篷里‌蜷缩了一个多月的身体还没适应回家后舒适的大‌床,鼻子先‌闻到饭菜的鲜香。   嗯?又要吃饭了吗?沈禛看看时间‌,翻身从‌床上走下来,摸黑换好衣服回到小屋。   “好香,做了什么?”他‌站在地洞口,靠着木墙看花迟忙碌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花迟被背后的声音惊得一抖,回过头来瞪他‌一眼,“睡醒了?我炒了茄子丝。”   花迟把配着尖椒一起炒好的茄子丝端到桌边,沈禛不饿,坐在一旁看着花迟吃。   大‌鱼在墙角吃肉,花迟给它匀了一只搪瓷锅,用清水煮了猪肉,加上一些‌软烂的煮茄子喂给它。杰克听闻亨利先‌生养了小鸟,飞去村子看小鸟。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可可?”沈禛拿着筷子夹了几口,突然想起来问花迟。   花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脸瞬间‌暗淡下来,他‌瞥一眼沈禛,带着一点点难过和懊悔嗫嚅:“有‌一天下雨,我没拴好门闩,可可被雷声惊到跑走了。”说罢低下头,不去看沈禛的神色。   沈禛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摸摸花迟的头,“那你一定‌担心急了,可可是头聪明母牛,一定‌还活着。”   他‌没说要不要去找,现在正是秋收时节,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忙完,他‌想到安东,对‌花迟说了安东的能力,或许可以请安东帮忙问问,看附近的植物有‌没有‌见过可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狐儿山上只有‌可可和杨桃两头牛,目标还是很明显的。   花迟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如‌果有‌希望,他‌还是想能把可可找回来的。   这一晚二人什么都没做,花迟这几天也很累,贴贴蹭蹭就是他‌的体力极限,他‌带着睡意贴着沈禛,喃喃说道:“等十月份就该下雪了,到时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说罢沉沉睡去。   沈禛在旁边无‌奈一笑,他‌又不是畜生,没那么急的。   有‌了沈禛帮忙,花迟的秋储工作终于能继续推进,他‌们用三天时间‌把地里‌已经成熟的蔬菜都收回来,比如‌西‌红柿豆角之‌类。沈禛带着狍子摘,花迟在小屋里‌处理。   他‌留下一部分新鲜蔬菜直接放进地窖最里‌面,一样一样摆进木箱里‌,这些‌蔬菜在地窖里‌还能再放半个月左右,是他‌们未来半个月的口粮,花迟把巨大‌的帐篷布罩在上面,为其营造更多二氧化碳的环境。   摘回来的蔬菜,花迟能冻的都冻上,为了给蔬菜腾地方,他‌还从‌冰柜里‌拿了好多肉出来晒成肉干。   再剩下的蔬菜,被花迟拿出祖传配方,通通做成腌菜和酱料,几天下来,花迟的地洞里‌堆满了装着腌菜的搪瓷锅,咸黄瓜腌豆角摆了好几锅。   尤其是西‌红柿,花迟冻了一部分,剩下的加上沙果大‌蒜和红辣椒绞碎,最后加入盐和一些‌酱油调味。这种‌柿子酱做法是花迟姥姥的留下来的,搭配肉类去腥解腻,沙果起到中和的作用,花迟小时候很喜欢在吃煮鸡蛋的时候蘸一点。   他‌做了两大‌罐子,足够吃到明年春天。   还有‌一些‌辣椒和芹菜,花迟学‌着电子书上的配方,参考之‌前在超市里‌拿的泡菜的味道,做了几坛子泡菜,小坛子是之‌前吃超市泡菜剩下来的,现在正好回归原来用途。   “家里‌白醋没那么多,不然还可以多做点。”他‌这样和沈禛说。   八月能收获的蔬菜被他‌们收得差不多,现在地里‌还留着小麦大‌豆玉米土豆这些‌可以充当粮食的作物,以及白菜白萝卜胡萝卜这些‌能够再在地里‌长一段时间‌的蔬菜。   小屋附近晾着的不知第几波蔬菜干被花迟收回地洞,天色再次阴暗下来,可能要下雨了。   花迟嗅闻着空气中潮湿的味道,和沈禛一起把几个放在阴凉处的南瓜收进腌菜屋摞着。   腌菜屋还空置着,现在做好的咸菜都是用搪瓷锅装的,体积不大‌,腌菜屋的温度比地洞高‌,所以花迟把咸菜们都放进地洞里‌储存,等着天凉了再往腌菜屋运。   大‌南瓜一共收获了五个,其中三个被花迟塞进腌菜屋——为了放下它们,花迟甚至拆掉了腌菜屋的门。   剩下两个怎么都放不下,花迟只好把它们运回屋后的阴凉处,罩上一张帐篷布,以防止其被雨水淋透。   “家里‌还得扩建。”花迟对‌沈禛说。 第128章 猴头菇   杰克赶在下雨前回到小屋, 被新伙伴大‌鱼吓了好大‌一跳,不‌过杰克是聪明小鸟,很快就发现大鱼好骗得很, 仅用一下午的时间,他成功收获新小弟,带着大‌鱼到处乱窜。   最后被花迟揪着翅膀带回来数落。   空气中的水汽味越来越重,半夜终于下起雨,屋外潮湿,屋内的气氛也潮湿黏腻,大‌鱼到新家后第一次被赶到小屋里‌住, 和杰克一起偷吃了花迟放在碗架上的新晾好的肉干。   花迟颤抖着脱力睡去‌,临睡前挣扎着回到自己的大‌床, 留沈禛一个人躺在潮湿的床上。   沈禛侧躺着盯着花迟的睡颜看‌了好久,被花迟迷迷糊糊一脚踹过来——隔着床缝, 当然没踹到。花迟不‌满地嘀咕,艰难翻个身躲开那狮子一样的视线。   第二天清晨,秋风微凉,森林依旧碧绿, 秋雨带走炎热, 不‌知是晨露还是雨水的水滴挂在‌叶片上, 在‌人经过时悄无声息淋个满头水, 花迟撇着嘴角洗漱, 靠坐在‌椅子上等沈禛端早饭。   沈禛一早起来,先用花迟当眼珠子看‌的大‌米煮了大‌米粥,又包了包子, 是那种不‌大‌的小笼包,一口一个, 一共四种馅料,三种肉的一种素的,他殷切把小笼包端上桌子,给花迟盛好粥,并配上一碟蒜茄子,半颗咸蛋。   他坐到桌边,迟疑地拿着勺子,他就差给花迟喂嘴里‌了。   花迟无语,抢过勺子喝粥,算来又是好久没吃大‌米,这‌粥他可要多喝一点,白米粥配上吱吱冒油的咸蛋,花迟只喝粥都‌能喝两大‌碗。   连喝几口润润肠胃,他这‌才把筷子挪向小笼包。   夹一个尝尝,是蘑菇猪肉馅,再尝尝另一个,是鱼肉韭菜的,还有一个纯肉馅和一个白菜馅,样样味道都‌很好。   花迟吃饱肚子,嘴角终于上扬。   不‌能怪他脸色不‌好,任谁没吃完饭被迫运动‌到深夜,第二天腰酸背痛还要走长路,都‌不‌会有好脸色。   花迟去‌洗掉嘴上的油星,开始收拾今天要带的东西。   秋雨后,狐儿山上的蘑菇就该长出来了,还有都‌柿和红豆越橘,也可以碰运气找一找,今天是绝对不‌能错过的采摘好日子。   家里‌的浆果树一样只移栽了一两丛,红豆越橘树和都‌柿树刚挂果。大‌概因为移栽的原因,今年产量很少,为了保证浆果物资充足,花迟将希望放在‌野生果树上。   花迟为此腾出来家里‌的大‌筐,还有两个大‌不‌锈钢桶。   狍子们受聘帮忙,花迟收了整一颗大‌芹菜当酬金,到现在‌还在‌地里‌的芹菜,花迟委实是没地方再放,而且也有点老了,吃着不‌好吃,索性便留给动‌物们当口粮。   上午八点半,两人一猫一鸟带着三只狍子出发。   花迟和沈禛一人背一个大‌筐,三只狍子带着剩下的一只筐和两个不‌锈钢桶,花迟带路向林中‌走去‌。   树木茂盛的地方,底下的杂草便不‌是很高,花迟专挑去‌年有印象能遇见‌蘑菇的地方去‌,他没告诉沈禛变异蘑菇的特殊之处,只等着一会儿看‌沈队变脸。   这‌场雨似乎唤醒了沉睡的菌类,在‌林中‌穿行不‌到二十分‌钟,花迟他们就遇见‌了第一群蘑菇,没错,是一群。   望着前方挤挤挨挨蹦跳的大‌白蘑,花迟咧开嘴,对着蘑菇指桑骂槐:“衣冠禽兽!”   沈禛疑惑地看‌过来。   他还在‌警惕那些‌蘑菇有没有攻击力,花迟已经上前一步等着了,挨了骂的大‌蘑菇抖着菌盖,沈禛大‌开眼界,花迟趁机将采蘑菇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沈禛。   “就像这‌样,浅颜色的骂,深颜色的夸,还有黄色的你站那不‌动‌就行。”花迟嘀嘀咕咕交代‌,末了不‌忘叮嘱:“采够了就跑,别等着,这‌群家伙追人速度可快了!”   花迟不‌打算一直和沈禛一起走,这‌样效率太慢了,他们有杰克帮忙联络,只要不‌走出太远,完全‌可以各忙各的。   难得从沈禛脸上看‌到无语夹杂疑惑和震惊的神情,花迟窃笑了半天。   “没办法,这‌东西就是这‌么变态。”他总结。   沈禛沉默片刻,问道:“那那些‌没人遇见‌的蘑菇呢,是有野人去‌夸去‌骂吗?”   花迟正要迈开的脚步一顿,差点原地摔一跤,他怎么会听‌到沈禛问出如此离谱的问题,他忍着笑,“哥,没人管的野蘑菇自生自灭,你猜猜它原地蹦蹦跳跳是在‌干嘛?”他侧着脑袋,嘛字带着上挑的尾音,表情戏谑调侃。   沈禛“哦”一声,想起来蘑菇有孢子,人类只是加速了孢子的成长过程。   留沈禛头大‌的面对蘑菇蹦跳跳,花迟带着一只背着不‌锈钢桶的狍子向前,顺着山势向下走出十几米,那边的矮坡阴面似乎有彩色的东西。   走到近前,花迟摇头晃脑夸自己好眼力,密密麻麻的蓝紫色都‌柿挂在‌灌木枝头,果子上面还带着白霜,每一颗的直径都‌不‌小于一厘米。   花迟喊杰克去‌给沈禛报个信,自己蹲下来慢慢摘果子。   都‌柿皮薄,花迟一点点往下撸。   这‌片都‌柿丛繁茂,最上面的果子被鸟雀啄了不‌少,其他地方都‌十分‌完好,这‌个时候的都‌柿刚刚成熟,果子捏上去‌还有点硬,扔进不‌锈钢桶里‌像是在‌敲小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一边摘,一边擦干净两个尝尝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酸中‌带甜,狍子也很不‌客气,找准一棵树,站在‌原地连树叶带果子一起吃。   摘完这‌片灌木丛,不‌锈钢桶直接装满一半,花迟掂量着,这‌得有个将近十斤了,他摸摸狍子的脑袋,十分‌感激地说:“辛苦啦。”   “我也辛苦。”沈禛的声音悠悠从他身后冒出来,花迟转过头,看‌着沈禛噗嗤一笑,沈队上半身还是一副简洁装扮,向下看‌,裤腿和鞋子上全‌是灰褐色的孢子粉,间或还能看‌清一两个蘑菇的菌褶印,花迟笑眯眯,“沈队新裤子新鞋真好看‌。”   沈禛的手指微弯,盯着花迟眯起眼,花迟见‌势不‌好立刻转移话‌题,“你采了多少蘑菇?没把一筐都‌装上这‌种蘑菇吧,还有别的蘑菇呢。”   沈禛便拎过背筐给他看‌,大‌半筐,还有余地,花迟满意地点头,沈禛可真是采蘑菇的一把好手。   白蘑和都‌柿给今日份采摘开了个好头,花迟继续在‌林中‌穿梭,老远看‌到几棵半死不‌活的高大‌柞木,花迟似有所感,连忙跑过去‌。   抬手挡住太阳,花迟凝神看‌向柞木上面,在‌死掉的枝杈伤疤凹陷处,成对生长着一个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像是一只小毛猴,探着脑袋向外张望。   花迟指着那毛脑袋,“快看‌,那有猴头菇!”   沈禛也抬头看‌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野生的猴头菇,末世前能买到的都‌是养殖菇,野生的早就禁止采摘了。   那几个猴头菇才刚刚长成,颜色乳白,被花迟和沈禛看‌见‌后,似乎变大‌了点。   花迟试探着按之前的规律骂了两声,那猴头菇若有所闻,眨眼间变得微黄,就连直径似乎都‌缩了一圈,花迟瞬间闭嘴。   骂不‌行,那夸夸呢?花迟张嘴:“你毛茸茸的真可爱!”   猴头菇也不‌爱听‌,又缩了一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见‌状建议,“不‌如直接摘了吧。”说罢就指挥杰克飞上去‌摘,还不‌等杰克的爪子挨上那毛蘑菇,猴头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缩小,等杰克飞过去‌,它非得缩没了不‌可。   花迟急忙把杰克叫回来,看‌着猴头菇和沈禛吐槽,“怎么跟个小宝宝一样,说不‌得碰不‌得的。”   这‌句话‌说完,猴头菇毫无变化,咦?花迟的目光一直放在‌上面,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找关键词。   ——“说不‌得碰不‌得?”   ——猴头菇缩。   ——那“小宝宝?”   话‌音落,猴头菇轻微摇两下,变得大‌了点。   误打误撞,居然是这‌样,花迟嘴角抽搐,和沈禛对视一眼,感慨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夜路走多了什么鬼都‌能撞见‌!   “你是最可爱的小宝宝,宝宝乖不‌乖呀?”沈禛接力试探,猴头菇却又不‌动‌了。   奇了怪了,说小宝宝行,夸小宝宝又不‌行了。   花迟耐心告罄,就一个猴头菇,能摘到当然好,摘不‌到就拉倒,在‌哪跌倒在‌哪放弃。   他想离开了,试探这‌个好浪费时间。   沈禛却拉住他,兴致勃勃说:“让我再试一次。”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花迟倒也不‌差这‌一两分‌钟,后腿两步看‌沈禛又想出什么办法。   只见‌沈禛用手捂起脸,又立刻张开,像是逗小孩一样!猴头菇立刻给出反应,长大‌回原来的模样,在‌树上晃了两下,啪嗒掉下来。   沈禛赶紧上前一步,把几朵猴头菇都‌装进背筐里‌。   花迟想起刚才他俩抬头时,猴头菇似乎变大‌的景象,“原来是这‌样!”他学着刚才夸蘑菇的样子夸沈禛,“你想办法的样子真好看‌!”   沈禛再度无奈,用手拢住花迟的嘴,“继续找吧,你不‌是说要高效率采集吗?”   一天下来,两人把筐子装得满满的,都‌柿装满两个桶。   “可惜今天没找到红豆越橘。”花迟遗憾。   他们最需要的还是这‌种红果子。   “你们在‌贝尔基地没看‌见‌红豆越橘吗?”花迟想起来什么,去‌问正在‌做饭的沈禛,沈禛“嗯?”了一声,转瞬就明白过来,红豆越橘这‌东西,贝尔基地那边的森林里‌应该才叫盛产,他们那边的纬度比狐儿山还高,更适合红豆越橘生长。   “要是看‌到,我就直接换回来了。”沈禛一边回忆一边摇头,经过花迟的提醒,他才弄明白为何贝尔基地会坚持在‌那种高寒地带。   “他们那有座盐湖,若是再加上红豆越橘,哪怕吃得差点,也比其他一些‌地方好很多了。”沈禛不‌信那的人会没发现红豆越橘的功效,这‌东西在‌国内野生分‌布少,在‌那边可不‌少。   “明天再去‌找找,肯定能找到!”花迟扬起斗志。 第129章 北非蛋   在家里的红豆越橘变红后, 花迟和沈禛也在森林中找到更多野生的,当‌红豆越橘装了满满一桶回来,花迟一直悬着的心掉回肚子里。   八月的山中气温冷一天暖一天, 热的时候花迟恨不得把皮扒一层下来扔进水里泡着,冷的时候又‌要穿好长衣长袖,不然风一吹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清晨的阳光洒向小屋前的草地,各式瓷碗高高低低站在屋前简陋的木桌上,里面皱巴巴的浆果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甜腻的浆果不能直接放在布单上晾晒,糖分会黏住纤维, 让果干沾上细细密密的白毛。   皂角树上的皂荚都成熟干燥,相互摩擦刷啦啦作响。   那些浆果干浸过糖水, 无时无刻不在被‌苍蝇蜜蜂觊觎,小白兔狸藻把花藤抻长, 挥舞着驱赶这些讨厌的虫子‌顺便吃早饭。   清晨六点半,花迟和沈禛准时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相视一笑,整理好床铺, 花迟一边刷牙一边去屋后把动物们放出来闲逛。   两只小羊紧紧贴着杨桃, 认牛做母, 杨桃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   露西‌在这个秋天长了不少膘, 骑在天鹅背上, 压得好好一只天鹅呼哧带喘。   只有野猪没有自由,独自在坑里直哼哼。   伴随着鹌鹑们略带闹腾的叫嚷,大鱼“喵呜”着从炉灶边爬起来, 在屋外晒着太阳继续睡觉。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沈禛点燃火绒烧柴,花迟洗完脸顺便打‌了满满一壶水上来, 水壶坐在炉子‌上,便没人再去管。沈禛去检查家里的物资是否有腐坏——这项任务每天都‌要做。花迟装了一盆面粉,和着老面倒进温水揉面发酵。   无人在意的地方,一只小黑乌鸦从山的另一边飞过来,落在树上左看看右瞧瞧,它盯上了正在睡觉的大鱼。   装模作样‌踱步蹦跳,它以一种‌看似悠闲的方式在大鱼身‌旁漫步,确认大鱼睡得香,它飞速窜过去叨大鱼的尾巴尖,薅下一撮毛,继而又‌飞速逃回树上。   杰克晃荡着来到屋外,看见‌这一幕默默叹气。那是亨利先‌生家的倒霉孩子‌,还算稳重的乌鸦亨利和伴侣生下几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幼鸟,这只小乌鸦前两天才刚刚因为盯上一头孤狼的尾巴而被‌亨利骂了个半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你的懒猫要变成秃尾巴毛了。”杰克幸灾乐祸提醒,大鱼被‌鸟薅了尾巴,只呆头呆脑睁开蓝莹莹的大眼睛瞧了瞧,就再度睡了过去。   花迟出来看了一眼,瞪着树上的小乌鸦,“快走,不许欺负猫!不然我去找柳倾告状了!”他知道小乌鸦能听懂。   小乌鸦扑棱着飞走,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花迟管了两次,看大鱼一副有吃有喝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任由小动物们自己闹去。   小乌鸦薅大鱼尾巴毛就像是末世前学校里的同学借抽纸一样‌自然。   左右有杰克看着,不至于真‌让谁伤了谁。   发好的面团膨胀湿润,被‌花迟拿出来分成八块,轻轻揉成光滑的面团。沈禛进来问一嘴饭什么时候好,花迟看看时间,“得一个小时以后。”   沈禛还不是很饿,说道:“那我去菜地里收一波菜杆。”花迟拍掉手上的面粉,“我也跟你去。”面团还要再发酵一会儿,他在家也是等着。   菜地里放眼望去稀疏不少,被‌摘走果实‌的藤蔓上空荡荡,只剩下叶子‌干巴巴挂着。   所有的作物都‌要自行留种‌,花迟挑了个大质优的没摘,只等着它们自己成熟干燥后采收种‌子‌。   作为种‌子‌留在藤蔓上的豆荚上长出紫色条纹,花迟扒拉了一下,还没干透,于是不去管它。   沈禛正拿着铁锹,将‌地里没用的藤蔓和植物根茎从地底挖出来。   像豆角黄瓜这类植物的藤蔓可以带回去晒干烧火,其‌它也都‌挖出来堆到一起去。   巨型芹菜还剩了几根长在地里,芹菜梗已经纤维化了,自打‌入秋,花迟就没再往这些已经采收完的地里浇过水,芹菜也逐渐变得干巴巴的。   这些芹菜他们没动,过几天还有别的用处。   带着一堆干枯藤蔓,花迟顺道去土豆地里,挖了两颗土豆出来,现在的土豆已经长得不小,可以食用了,花迟挖出来的两个土豆,每个都‌有小皮球大,等到九月份收获的时候,肯定会长得更大。   花迟将‌土豆扔进藤筐,和沈禛一起回小屋。   发酵好的面团再度膨胀,花迟拿了两个西‌红柿和一个洋葱出来,切成小块用盐和油拌了放进炉子‌烘烤,将‌一个发酵好的面团轻轻推成厚饼,花迟把失去一些水分皱巴巴的烤西‌红柿洋葱拿出来,均匀倒在面饼上,再把整张面饼放进炉子‌里。   面饼上面有好多鼓鼓的气泡,柿子‌洋葱点缀其‌中。   其‌他面团没这么精致,被‌花迟团了团直接送进灶炉里烘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趁此时间,花迟轻轻刮掉土豆薄薄的外皮,将‌其‌切成厚片,用油盐和胡椒粉抓拌均匀,塞进炉子‌里和面团作伴。   洋葱、蒜和辣椒,还有两根提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培根,被‌花迟切成小碎块,倒进放了黄油的锅里翻炒,炒出香味后,花迟拿出一只玻璃瓶,里面装着红通通的酱料。   那是番茄酱,用花迟今年收获的西‌红柿制成,他的冰柜还要冻其‌它东西‌,总不可能全冻柿子‌,于是其‌它西‌红柿就被‌花迟熬成了柿子‌酱,浓稠酸甜,一打‌开罐子‌就能闻到扑鼻的番茄味道。   番茄酱里还有大块的熟烂番茄,混合洋葱黄油,爆出馥郁的味道,红彤彤的酱料在锅中咕嘟咕嘟熬煮,花迟从墙角的蛋筐里拿出几个鹌鹑蛋。   炉子‌里的面饼,也可以说是面包,受热膨胀,土豆的被‌油脂浸染,在高温烘烤下滋滋作响。   花迟拿起小斧头,将‌鹌鹑蛋劈开,打‌了几个荷包蛋在酱料锅里。   等到蛋液半凝,蛋黄在白色的蛋白中间微微晃荡,花迟把锅从灶台上端走,垫着木质的隔热垫,直接放到桌子‌上。   这时候炉子‌里的烤土豆和面包也好了,花迟用铁钩把它们勾出来,一起放到桌子‌上去。   最后用水壶里的热水沏一壶红茶,花迟摇头晃脑,对今天的早饭十分满意。   “你看这是什么?!”正要去喊沈禛吃饭,花迟就看沈禛面带诧异捧着东西‌跑过来。   花迟看向沈禛的手,他手里捧着一个圆滚滚的大白球,仔细看,居然有点像口蘑!   “诶?你从哪找到的?”花迟好奇,接过来仔细看,虽然体型大了不少,但确实‌是口蘑,但是狐儿山上不长口蘑啊。   “嗯……”沈禛看看花迟身‌后摆着丰盛早餐的桌子‌,沉声说:“在粪肥堆那边。”   花迟看看口蘑又‌看看沈禛,他带着嫌弃把口蘑放到一旁,去洗了两遍手。洗完不忘凶沈禛:“你也洗两遍手!”   听沈禛这么说花迟倒是隐约有印象,野生的口蘑好像是会长在有羊骨或者是羊粪的地方,家里添了两只小羊,羊粪蛋也照样‌被‌堆肥了。长在这种‌地方不耽误他吃,但是饭前说这个就很不必要。   沈禛于是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打‌算吃完早饭再说,左右那群蘑菇自闭得很,不戳都‌不带动弹的。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绵软的烤土豆和浓郁的番森*晚*整*理茄风味正相配,花迟一手举着他涂了酱放了荷包蛋的面包,一手端起红茶,和沈禛碰杯,“以茶代酒,庆祝丰收!”   沈禛眉目柔和,“丰收快乐。”   “那么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花迟兴高采烈。   沈禛捧场道:“是扩建窝棚。”   花迟接话:“还有再建个仓储屋!”   这两件事是花迟一直都‌惦记着的,如今菜地里能收的都‌收了,剩下的都‌要九月中旬甚至九月末才收,正是动土的好时候。   也因此,他们选择在早上吃顿好的庆丰收,吃完饭他们就该去砍树啦!   在砍树之前,花迟还是被‌沈禛带到了粪肥堆边上,沈禛指着阴凉处一小堆圆咕隆咚的胖蘑菇说:“都‌在那里,不声不响,我早上过来差点一脚踩碎了。”   花迟还担心口蘑像猴头菇一样‌出幺蛾子‌,还好没有,他轻声细语夸夸,口蘑们不情不愿多繁殖了点,花迟收了一篮子‌就收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蘑菇娇气,晒干了没味,不如新鲜着吃两顿。”   把口蘑放回小屋,花迟和沈禛拿好电锯斧头上山伐木。   有了之前搭建小屋的经验,这次二人配合默契,又‌叫来狍子‌帮忙,有沈禛的异能减轻重量,只用了三天时间,他们就锯好了所需要的木头。   扩建牲畜窝棚很容易,只需要在原有窝棚的基础上,再搭建两个新窝棚就好,挖坑打‌桩一气呵成。鹌鹑和野鸭们终于能分开居住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出现野鸭误会鹌鹑偷了蛋,或者鹌鹑不小心认错小鸟的事情。   新建好的窝棚充分考虑了鸟类的需要,墙壁上打‌了双层木架供更多鸟儿休息,食槽也被‌加长了,方便每一只鸟能及时吃上饭。   成鸟搬进新家,幼鸟就留在原来的窝棚里,伴随着鸟儿们数量增多,花迟准备给它们分窝了。   家里能用来喂鸟的余粮越来越少,好在现在正是丰收的季节,野草野菜陆续打‌籽,鸟儿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等到麦子‌成熟,麦麸子‌将‌成为牲畜们的新口粮。   搭建完窝棚,花迟和沈禛还要再建个仓储房,他们这次不打‌算在地上建。他们将‌目光放在了稠李树身‌上。   高大的稠李树树干粗壮,离地五米的地方开始分枝,五根粗壮的分枝从树干中心向四周扩张生长,那里十分适合建个树屋。   去年准备匆忙,花迟只能把肉类放在腌菜屋里冻着,可去年腌菜不多,放就放了,今年却不行。   腌菜屋今年冬天是一定会被‌堆满的,那肉类就得另找地方储存,还得保证不会被‌动物叼走。   有什么比一座离地五米高的树屋更安全的呢?   建树屋不像建窝棚那样‌容易,花迟和沈禛一起将‌图纸改改画画,废了十几张纸后才终于定稿。   花迟看着小二层的树屋,眼中充满期待。 第130章 搭建树屋   当清晨的阳光将树木染成带着点粉的金黄, 松鼠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对‌一早就响起的叮咣扰民声表示强烈不满。大鱼痛苦地“喵呜”一声,用爪子扒拉着耳朵, 试图继续睡觉。   花迟拿着锤子从他身边经过,用脚轻轻把大鱼往边上挪了挪,他愉快地、眉飞色舞地说:“大鱼,你真的很占地方。”   杰克在一旁发出怪笑,用爪子抓着一筐粗木零件要运往稠李树去,或许是不小心,一个小小的木球从摞到冒尖的筐里掉出来, 不偏不倚掉到大鱼头上。   大鱼躺在那装死,忍了又忍, 还是没忍住,跳起来伸爪子试图抓半空中的杰克, 杰克贱兮兮地笑了,“哎嘿!懒猫抓不着!”说着往稠李树飞去。   花迟在后面‌无奈地叹气,自打这一猫一鸟熟悉了,这家里就再没消停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是树屋正‌式动‌工的日子, 花迟和沈禛从一早起来就都很兴奋, 花迟在喂鹌鹑和鸭子的时候, 一直在跟它们叭叭地说自己对‌树屋的安排, 沈禛则特意做了烤鸭大餐增加仪式感。   按照图纸所规划的, 树屋主体分成两层,每层两米三‌高,依托稠李树几根粗壮的主要分枝搭建。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搭建底层木板和支架。   因为没有那么多铁钉, 花迟和沈禛不仅尝试了榫卯结构,还试图将木头切割成某著名积木零件的形状, 以‌方便拼接。为此,他们不得不将每一根木桩横梁和木板的细节都考虑到位。   杰克叼着的筐子里都是他们提前锯好打磨的小零件,用来固定其‌他部‌分。   花迟将锤子递给沈禛,沈禛正‌在给一根根粗木标记序号,他标记好序号后,花迟按着图纸所画,在木头上用木炭画出黑线。   这样‌的木头他们一共准备了二十五根,切割成厚木板后恰好能够绕着稠李树主干围成一圈,凑出一个相对‌平整的表面‌。   五根粗壮分枝连起来,大概能拼成一个正‌五边形,花迟对‌这个形状很满意。   他们测量好五根分支之间的距离,将木头切割成厚木板,两块木板之间像拼地板一样‌切出凹槽,再拼到一起。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花迟和沈禛拼出五块三‌角形木板,沈禛用锤子把木板都使‌劲敲紧,花迟用力掰一掰,木板纹丝不动‌。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白牙,花迟回地洞拿出两根许久不用的攀岩绳,将一根绑在自己腰间。   杰克叼着绳子的另一端,让其‌越过稠李树树枝再落下来,沈禛抓住绳子,花迟抱住稠李树,对‌着沈禛点点头。   现在的稠李树太高,一不小心摔下来可有的受,沈禛必须在树下等着运送木板,在树上接过木板安置的任务就得花迟来。   沈禛拉着绳子一点点用力,花迟抱住树干借力向上攀爬。   用攀岩绳做保险,花迟自觉安全‌,像猴子一样‌蹭蹭爬上树去,他自己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沈禛在下面‌倒是看出一身冷汗。   “慢点爬!注意安全‌!”沈禛不由地念叨。花迟攀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最后一下,他左脚踩在树疤上,右脚抬高几乎到胸部‌,直接迈了上去。   缓缓把气喘匀,花迟站在树上跺脚,这几次测量数据都是沈禛上来的,他还没上来细看过。   五根分枝底部‌的细小树枝都被沈禛提前清理干净了,现在看着十分整洁舒适。如果让花迟来形容,这里就像是一个人张开弯折的手‌掌,手‌心处平整,只需要把五根手‌指之间用蹼连上,这就是一个整体了。   “我好了!来运木板吧!”花迟看好树形,冲着沈禛喊。   沈禛暗自磨牙,手‌里动‌作迅速,他扛起一个木板,用攀岩绳绑好,再让杰克将绳子另一端递到花迟手‌里去。   花迟拽着绳子,沈禛利用异能减轻木板重量,让花迟能够腾出一只手‌来调整木板角度,最终成功把它顺着树枝缝隙运到树上去。   三‌角形木板略宽于两根树枝间的缝隙,这让它能够稳稳搭在两根树枝之间。   花迟放好一块后,小心翼翼踩上去试探,木板撑住了他的体重,一丁点勉强的感觉都没有。   “你拽好绳子,我要蹦一蹦!”花迟站在木板上喊。   沈禛便紧紧拉住绳子,生怕花迟摔倒。   花迟在木板上又蹦又跳,木板依旧十分坚固可靠,木板的底部‌被沈禛切割的吻合着树枝的走向,木头与粗糙的树皮摩擦,抱合在一起。   “下一块!”花迟大声宣布!   就这样‌,一块接一块,当五块木板都拼上去,花迟已经敢解开绳子踩在上面‌走了,一切都很完美,几块木板之间的些微轻摇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他把绳子系在树枝上,沈禛便拉着绳子也‌爬了上来。   他腰间带着锤子,要继续对‌木板进行加固。   杰克把树下放着的筐送上来,落在树枝上夸张道:“这个家没我得完!夸夸我!”   花迟敷衍地夸夸:“杰克最棒!”惹来杰克好大一声哼。   将筐子里的零件倒出来放在木板上,花迟和沈禛背对‌背坐着,拿着小木块小木条往木板上嵌。可别小看这些零件,当它们一一填进木板与木板之间的凹陷里,五块木板便一丁点晃动‌都没有了。   这一步成功,剩下的就都要容易很多,他们在树上有了落脚的地方。   花迟拼好手‌里最后一块小木条,沈禛也‌恰好拼完小木块。花迟长舒一口气,靠在沈禛背上,汗水在额头细密点缀。   微风吹拂过花迟的额头,树叶在耳边低声细语,透过碧色的缝隙,低矮的云层几乎触手‌可及,坐在树上向远处望,能看到与地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花迟几乎看呆了。   “夏天在这住应该不错,还能用冰柜冻冰块做果汁。”沈禛说着抬起手‌,阳光闯过树叶缠绕到他的指尖,花迟故意向后挤了挤,说:“那两层可能不够,得三‌层。”   沈禛摸摸树干, “先‌建两层看看,要是没问题,再建一层夏天住。”   二人有说有笑歇了片刻,翻身站起来准备下树。中午头还是有些热,花迟离开树荫就被太阳兜头照个彻底。   “中午吃拌面‌吧,凉快。”他快步从树下跑回小屋。   小屋桌子上有提前泡好的茶水,放了一上午正‌好半温不凉,花迟倒了满满一杯喝掉,发出满足的叹息。   面‌粉揉成面‌团再擀成大饼切条,沈禛刀工好,能把面‌切得细细的。花迟用豆角和猪肉做了豆角卤,再配上一盘黄瓜丝并一碟糖拌柿子,最后煮上两个鹌鹑蛋,面‌条顺溜,花迟吃得心满意足。   刚才干活还没感觉,这会儿花迟觉着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平时足够两人分的面‌条今天居然没够,还是沈禛又去煮了一锅才够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完饭花迟摸着肚子在小屋里转圈,在树上吹过风,这会儿回到屋子里,就总感觉屋里闷热闷热的,到了睡午觉的时间,花迟一点往楼下去的心思都没有。   沈禛看出他的想法,转头下去拿了两张毯子和两个枕头上来。   “你干嘛?”花迟带着点困意,声音都被午后的阳光晒化了,从鼻腔里透出来。   沈禛一手‌拎东西一手‌揽过他,“走吧,今天去上面‌睡午觉。”   花迟蠢兮兮反应了一下,瞬间就不困了,“快走快走!”他催促沈禛。   把毯子铺在木板上,再放上枕头,他们铺的底板面‌积不算小,两个大男人并肩躺着还能再翻滚几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有点硌得慌。”花迟躺好后认真评价。   松木和柏木带着股木质香,是暖洋洋的太阳的味道,这些木头都在室外放了几天,经过太阳的照射彻底烤干水分,花迟躺在上面‌,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狐儿山纬度高,一年中有将近半年的时间被冰雪覆盖,太阳光照下来也‌是冷冰冰的。夏天的阳光又太过干燥毒辣,要真论起来,还得是秋日的暖阳最好。   只需要半个小时,二人满血复活。   下午他们没再继续搭高,而是将木头锯成一米左右长嵌在底板下面‌和树干上,做成三‌角形的支架以‌保证树屋底板进一步稳固。   有了底板,再向上搭建就容易很多。   第二天,花迟和沈禛在距离底板两米三‌左右的位置,用粗木给第二层做支架。   他们把粗木分别搭在五根分枝上,利用分枝上的树瘤树疤进行嵌合,形成一个近乎正‌五边形的框架。   框架底部‌再分别用木头做支撑,沈禛在分枝上直接切出两根手‌指宽的凹陷,将木头零件卡进去,让框架牢牢和分枝相连。   花迟拿着锤子跪坐在一旁将框架和木零件敲紧,看着分枝感慨:“幸亏这树变异,树枝够粗经得起咱俩祸害。”   沈禛轻咳一声,看着二人的杰作反驳:“这怎么能叫祸害,这明明是甜蜜的家。”   花迟看看还是个空架子的“家”,耸耸肩,行吧行吧,甜蜜的家。   月上枝头,树屋初具雏形,花迟用干树枝做的扫帚扫走底板上的木屑,沈禛端着一壶加了冰的土樱桃果茶爬上来。   殷红的小樱桃经过糖水的浸泡熬煮,红色素充分融进水中,冰块在壶中叮当作响,凝结的水珠顺着壶的外壁流淌。   花迟接过沈禛倒好的果茶,将玻璃杯子举到夜色下欣赏。   杰克拎着装满食物的篮子慢腾腾飞过来,在夜色掩护下冲着他的两位使‌用童工的主人翻白眼。   沈禛的视线如鹰一般敏锐地瞪过去,杰克便放下篮子,气鼓鼓去烦大鱼。   篮子里是几块复烤到柔软的小面‌包,以‌及一瓶李子果酱,并几片烟熏肉和两个煮蛋。   忙忙碌碌是生活的常态,这就显得忙里偷闲躲出来的时光更‌为珍贵。   花迟和沈禛碰杯,以‌茶代酒在月下共饮。   小面‌包无论和哪种口味的果酱搭在一起都很相配,酸甜的果酱丰富了寡淡的面‌包,烟熏肉为二人提供了必不可少的蛋白质,油灯在树枝上挂着,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二人的影子也‌一起摇晃。   “我去年好像也‌经常这么看着星空。”花迟靠在树枝上呢喃,“但‌那个时候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星空真的很美。”   不像A市,路上零落着的都是惨白的骨头,被丧尸啃食过,一丁点肉渣都不剩,连苍蝇都不会过去飞上一圈。   一时的低落情‌绪很快被花迟抛到脑后,偌大的基地如今不知还剩多少人,大概也‌都和他一样‌,找到安全‌的地方安家,一点点的也‌就这么活下来了。   有了框架,再往树屋上搭建墙板就容易很多,花迟和沈禛都是熟练工了,拼装木板就像搭积木一样‌简单。   四天后,树屋整体基本都搭建完成。   树屋整体成五边形,五个墙角贴着树枝,一共两层摞起来像是块咖啡蛋糕,因为整体都是木头做的,能够很好地在稠李树巨大的树冠中隐藏。   树屋的屋顶是平坦的,沈禛打算等到夏天再在上面‌建个小屋用来睡觉。   花迟站在屋顶垫脚,从这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树屋的两层楼之间没有打通,在树屋一层的里面‌是不能到达第二层的。花迟从树屋二层的圆形屋门里走出来,顺着梯子来到第一层。   沈禛正‌在给第一层的洞口安木门。两层楼的屋门都是圆形的,用花迟的话来说,住在树上就要向松鼠学习,树洞怎么可以‌是方方正‌正‌的呢?   为了方便行动‌,二人利用树枝走向,在两层小屋边搭了梯子,这个梯子不长,也‌无法移动‌,只用来连接第一层和第二层。   而上下稠李树的梯子,花迟和沈禛打算做绳梯——利用绳子绑在树上,用的时候拉下来,不用的时候收上去,可以‌防止别的动‌物顺着梯子爬上去。   花迟向沈禛说了小月如今的住处,他们要去找小月换一些蛛丝。   回到地洞,花迟拿出他的计划本。   “那么……预留的窗户口需要玻璃,然后去找小月换蛛丝,明天的任务就这两样‌!”花迟拿着小本子挑对‌勾,顺便向后翻了几页,等建完树屋,他们休息两天,地里剩下的东西也‌就都可以‌收了。   这样‌想想,花迟仰倒在床上。突然就无比期盼冬天,冬天只需要喂喂小动‌物铲铲雪,这和放假有什么区别?   要想在一天之内完成这两项任务,二人必须早早出发,凌晨四点,花迟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山下挪,是要早起没错,可这也‌太早了!连杰克都不肯跟着出门的早!   这两天搭树屋可不轻松,睡眠不够简直要了花迟的命。   他恨不得把手‌脚摘下顺着山势扔下去,等到了山脚再拼起来。沈禛好笑地看着他,出主意:“要不咱们歇一天再去?”   花迟摇摇头,加快脚步走到沈禛前面‌去,他义正‌辞严拒绝,“不行!长假就是要一口气休几天才叫长假,休一天再干活再休假那是返厂检修!”   一通笑闹有效驱赶了花迟的困意,因为还要搬玻璃,越野放不下,今天由花迟来开他的小皮卡。   沈禛站在路边等花迟倒车出来,花迟坐在驾驶座上正‌要起步,忽然从倒车镜里看见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东西,他调整角度,倒车镜将那东西的全‌貌照出来。   在沈禛的背后,一棵距离他们十米左右远的树上,挂着个巨大的蜂巢!   蜂巢的角度有些刁钻,若是在地上,如果不使‌劲抬头,是看不到的,可在车上就不一样‌,倒车镜照出了蜂巢的底部‌,花迟把脑袋探出车窗,向蜂巢的的方向看过去。 第131章 小月的家   从倒车镜里看还不觉得, 真‌看到实‌物,花迟才发现自己高兴的有点早。   沈禛注意到花迟的动作,花迟直接倒车来到路上, 打‌开门跳下车,指着沈禛身后不怀好意地说:“你猜你身后有什么?”   沈禛耳廓微动,捕捉到蚂蚱啃食草叶的声音,鸟类在清晨的低鸣,还有蜜蜂飞舞的嗡嗡声,这声音盖住了其他声音。   有蜜蜂,数量还不少。他微挑唇角说:“鸟?还是什‌么果子?”   花迟抬手比划个圆出来, “错啦!是这么大一个大蜂巢!”   沈禛便‌露出很意外的表情,回头去看。   蜂巢如同一颗瘤子坠在树上, 乒乓球大小的蜜蜂在树叶的遮掩下忙碌,晨风带着水汽迎面吹过‌来, 似乎还能闻到些甜腻的花香。   看蜂巢的大小,这蜂巢形成‌的时间应该不长,胖嘟嘟的蜜蜂还在努力扩建着。花迟稀罕地观察了一会儿,在心里琢磨:蜜蜂那么胖, 怎么挤进蜂巢里去的。   “我回来的时候, 这里还没有蜂巢呢。”沈禛回忆道, 说的是他从贝尔基地回来的时候。这样的话, 满打‌满算将将一个月, 蜜蜂们就建成‌了这么大的蜂巢。   花迟盯着蜂巢舔舔嘴,“那岂不是和树屋一起建起来的?”   “你‌想吃蜂蜜吗?”沈禛的视线落回到花迟有点干燥的嘴巴上,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   花迟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渴, 近前去看了看蜂巢,有点犹豫:“现在都‌秋天‌了, 这时候割蜜可能会导致这群蜜蜂冬季食物短缺吧,这蜂巢真‌不算大。”   如果受损严重,这群胖家‌伙可是会直接搬家‌的,搬远了就不好找了,这不符合花迟一贯坚持的可持续薅羊毛原则。   能这么说,那就还是想吃,沈禛点点头,压低声音似乎怕被蜜蜂听到,“那就只割一小块,尝个味怎么样?”   花迟本就不坚定的心立刻动摇,他慢吞吞往车边走,边走边回头看蜂蜜,啊不,是蜂巢。   “等回来割一小块,就巴掌大,它们应该不会介意。”他小声嘟囔。   发现蜂巢的兴奋劲支撑着花迟一路踩死油门冲到小月住的湖心岛附近。   公路到湖边很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二人得靠步行。停好车,确认周围没有奇怪的东西,花迟拿起给小月准备的礼物还有换蛛丝的物资。   “这边树不多啊。”沈禛打‌量着周围环境。   高速公路这里地势高,向西边望去,能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湖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小月住的湖心岛在上面犹如一只小舟。   周边树木极少,茂盛的草丛覆盖地面,一只兔子悠然跳过‌,一点都‌不怕人。   花迟回想着地形说:“从这边往西,就都‌是草原了。对了,这边的草好,最早以前是牧场来着,后来牧民搬迁了,这边也还湖还草了。”   沈禛立刻明白花迟的意思,“走的时候割点草走?”   “嘿嘿,要不来了就带点蛛丝回去怪费油的。”花迟此刻像是个极会过‌日子的人。   望山跑死马,这话一点做不得假,那湖看着很近,真‌走进草地里才‌发现那么远,而且,不像花迟家‌到菜地的草丛里有他们踩出来的小路可以走,公路到湖心岛半条路都‌没有。   拨开比人还高的草,花迟挥舞双手防止有蚊子出现,同时还得时刻注意着脚下,草丛里可是有蛇的。   沈禛从背筐里找出干采草编成‌的小球,拿了一个给花迟。   “救大命了!”花迟拿着艾草球猛吸。   草丛里路难行,他们还得时不时蹦个高避免方向偏移,只半个小时的路硬生生被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离开草丛来到石滩湖岸,花迟整个人都‌松口气。   岸边空荡荒凉,只有湖水泛着波浪,花迟倒吸一口凉气,“嘶,这怎么这么空啊。”风景很好,不像人住的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向湖心岛眺望,“你‌看岛上,那边热闹。”   “嗯?”花迟视力没沈禛这种异能者的好,只能看见岛上一个个小白点在移动,“那是什‌么玩意?”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羊。”是跟花迟家‌养的不一样的羊,花迟家‌的两只羊是山羊,岛上的是一团雪一样的绵羊。   “现在问题来了,”花迟回头看沈禛,“我们怎么上岛呢?”湖岸边什‌么也没有,没有船,也没有能联系露露的蛛丝,如果不是湖心岛上的羊,花迟就要怀疑小月到底在不在那上面住了。   沈禛还在想办法,花迟已经站在原地摆好姿势,冲着湖心岛大喊:“小!月!姐!”没有建筑阻挡,声音迅速扩散开来,一声不够,他缓缓嗓子继续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看看他,也立正站直气沉丹田,“小!月!姐!”   小月正在湖心岛中‌央的木屋里睡觉,忽然头皮发麻一股恶寒,她揉揉眼睛睡不下去了,换好衣服走出屋子,小屋外,几棵变异树上挂满蛛网,纷纷向中‌央倾斜,如同一个巨大的碗,露露端坐网中‌,试图用蛛丝编织什‌么。   小月娴熟地从网上摘下一只还在挣扎兔子,问露露:“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蜘蛛当然没有听力,露露日常行动以及分‌辨声音全靠蛛网,可她刚才‌沉迷于织网兜,没注意。   有点心虚,露露偷偷挪动长腿,把‌脚搭回到蛛网上。   她的蛛网遍布湖心岛,那些放出去的网都‌没有黏性,只是为‌了充当监控。   恰好花迟喊完一嗓子正在休息,沈禛继续接上。   “小!月!姐!”   在花迟耳朵里,沈队是个低音炮,即便‌是大喊大叫声音也很好听。可在露露的感觉里,这声音喊出来的内容太奇怪了,她整只蛛都‌不好了,他怎么能和小漂亮一起喊呢?!   小月看着快要碎了的蛛,这回不用露露,小月也依稀听见了,她扒住小月的长腿来到她背上,一人一蛛迅速往岸边去。   花迟这会儿喊的正开心,刚开始的一两声是为‌了叫人,现在再喊,就像是解压玩闹,他和沈禛一声比一声大,惊起树林飞鸟,草丛里蹦出一只兔子,三‌瓣嘴抖动飞快,花迟疑心它是在骂人。   “小!月——”姐,花迟为‌了气兔子,嗓子快要喊劈叉了。   “别喊了听见了!”他被小月打‌断,小月无语极了,在湖心岛上冲他俩喊,“你‌俩往湖里看,低头!那有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花迟顺着小月的话低下头,在碧波微绿的湖水中‌看到一座绳桥,整座桥都‌沉在水面下,银丝融进湖水中‌,不仔细看是真‌的看不见。   这桥要怎么走?花迟面露疑惑。   他去看湖心岛,露露来到湖边,大长腿在湖水中‌摸索,片刻后,他看到露露向后退去,蛛丝绳桥缓缓从水中‌浮起,最后脱离水面悬空架起。   花迟试探着往上踩了踩,有点弹,但是能走。桥面宽不到一米,中‌间部分‌肉眼可见的有些摇晃。   小月这时候想起来二人跟她不一样,对绳桥没那么熟悉,于是担心地喊:“你‌俩能走吗?”   花迟眼中‌写满跃跃欲试,这个好玩!他会游泳,沈禛和小月也都‌在,总不至于淹死了去。   “你‌能行吗?”花迟本想问沈禛能不能走,想起末世前的段子,换了问法问。   沈禛侧目看他,抬手把‌他的头发揉乱,“记账了,回家‌算。”说完率先走上绳桥。   花迟呆愣后撇嘴,跟在后面走上去,故意摇晃着身子试图给沈禛增添一点麻烦,当然,他有分‌寸,摇晃的幅度不大。   可是,前面的沈禛突然一个趔趄,左摇右摆眼看要跌进湖里去!   花迟吓了一跳,急忙拽住他的衣服,“沈禛!”   沈禛站稳反手摸摸他示意无事,吓得花迟后半程老老实‌实‌再不敢乱晃。   小月正面二人,花迟看不见的她可都‌看见了,沈禛脸上的笑‌意收都‌不收,当着她面欺负人,看花迟后半段老实‌的像个鹌鹑,小月磨磨牙,闭上眼睛对自己说:“都‌这样了还能劝分‌吗?劝不了别劝了。”   话音落二人也来到湖心岛,花迟脸上还残存惊吓导致的充血红迹,“劝啥?”他问小月。   小月脸上挂起慈祥的笑‌,“没什‌么。”劝你‌是个小傻瓜。   “哦,”花迟也不在意,指着沈禛背后的筐和自己手里的篮子,兴致勃勃说道:“我们来看你‌啦!还想换点蛛丝!”   “哦?看我是次要,换蛛丝是主要对吧。”小月戳穿他,看花迟讪讪变脸,心中‌偷笑‌。   花迟眼睛一转,凑过‌去,“目的不重要,结果重要。”小月嫌弃地他的脸,一股恋爱酸臭味,傻兮兮的别传染给她。   沈禛默不作声,小月没戳穿他,他便‌安安静静不挑事。   小月带着二人爬上露露的后背,三‌人一蛛在湖心岛漫步。   这座岛大小正好,几棵巨树在岛中‌央分‌布,其余地方是茂盛的草。岛上面有些野兔,原本野兔经过‌变异在湖心岛泛滥,露露和小月住过‌来以后,成‌功帮助野兔控制了种群数量。   那群羊大概是末世后从哪里跑来的,一共七只,在湖岸边游荡,小月搬来后发现它们,索性都‌运到岛上养着,没了野兔,岛上的草养这些羊富富有余。   花迟听到这有点担心:“那你‌天‌天‌吃野兔吗?”只吃兔子可不行,兔肉饥荒可不是说着玩的。   小月控制着自己蠢蠢欲动想摸花迟脑袋的手,“还有些从A市带过‌来的物资,撑过‌冬天‌没问题,不过‌,明年春天‌,我想跟你‌换些种子。”   小月看着花迟继续补充:“不会换很多,一点就行。”   花迟连声答应,“我那种子不少呢,放心放心。”   小月愉快地点点头。   二人东聊西扯,沈禛则在观察地形,露露的体型高大,几条长腿撑起身体,轻轻松松越过‌草丛,一丁点足迹都‌不会留下,她的蛛丝明晃晃在地面展开,覆盖在草根缝隙。   “这里确实‌很适合你‌。”他对小月说。   小月夸花迟,“迟迟推荐的,他眼光一向好。”   沈禛闻言,多看了小月一眼,眼中‌流露出赞同。   露露脚程快,十分‌钟就跑回岛中‌央。在这里,白丝覆盖地面,像是有强迫症一样,被露露拢成‌整齐的形状,小月的小木屋在被蛛网包在正中‌央,四四方方。   花迟笑‌道:“我还以为‌你‌的大厦也在。”   小月打‌开门迎两人进屋,说道:“被我埋地下了,建筑风格跟这里不搭。”   花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埋地下了?”   小月笑‌嘻嘻,“兔子是人类的好朋友,跟你‌学的,找动物帮忙。”说着她把‌早上收获的兔子拍到案板上,“你‌俩吃了没,再来点早饭不?”   “吃了吃了,你‌快吃吧。”花迟连连摇手。   他把‌篮子递给小月,“这个里面是面包果干和两瓶果酱。”   小月不拿两人当客人,直接拎起刀给兔子扒皮,同时说道:“那你‌俩自便‌吧,我吃完饭带你‌俩取蛛丝赶趟吧。”   沈禛点头,“当然可以。”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拿完东西就走,那样不太好,花迟也想和小月聊聊天‌的。   小月的木屋不大,一边是灶炉一边是床,床边还有个和地洞盖子差不多的木板,女孩子的床二人不好多看,就只在桌子边坐着。   小月把‌扒完皮的兔子抹上盐塞进炉子,坐到桌边拿出花迟给她带的面包果酱。   “我想死这一口了。”小月吃掉一块果酱面包,忍不住夸花迟的手艺。   花迟拿起水壶给自己和沈禛续水,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看小月风暴吸入两个面包。   聊了会儿天‌,小月把‌烤好的兔子拿出来晾着,然后打‌开木板,带着沈禛花迟往下走。   不像花迟的地洞整齐,小月家‌的地下奇奇怪怪。   光影从地上打‌下来,将室内照亮,原本南北通透的大厦,现在一个窗子在上一个窗子在下,小月居然把‌整座大厦倒着埋在了地下!   踩着原本是阴面窗户的地面,花迟嘴角直抽抽,“你‌可真‌胆大。”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禛也一直在观察,他十分‌赞同花迟的评价。   小月耸耸肩,“就剩了三‌层,还不是整层都‌在,总体算下来也就一个小别墅那么大。”   为‌了把‌家‌当都‌搬走,小月不得不抛弃整栋大厦,露露的承重能力有限,只能带走这么多。拆分‌的大厦成‌了危房,在地面上摇摇欲坠,小月怕它那天‌塌了砸死自己,索性森*晚*整*理把‌它埋进地里。   兔子们之前把‌湖心岛的地下挖得到处都‌是隧道,岛中‌央尤甚,露露的蛛丝可以加固,她用蛛丝把‌建筑体整个包裹,防止泥土的压力对建筑体进一步造成‌影响。于是埋进地里的建筑体反而牢固了。   房子的阳面墙体和地面平齐,墙面只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壤,窗户裸露在地面,让光线能够打‌进来。   这实‌在是大胆的作法。   小月的家‌里有种颠倒的美,花迟在里面转了一圈,对人家‌的充足光线表示羡慕,不过‌,看了又看,还是自己家‌更可心。   小月这次给花迟装了满满一背筐的蛛丝,蛛丝密度大,这一背筐的重量赶上沈禛他们背来物资重量的三‌倍,小月把‌他们带来的物资拿出来,用蛛丝装满还回去。   待到快要午饭,花迟二人准备离开。   小月还想留二人吃个午饭,花迟看看天‌色摇摇头,“不吃啦,回去还得找玻璃,等下次来,我吃穷你‌!”   小月看二人确实‌不吃,便‌带着露露把‌他们送出去,这次小月也跟着花迟从湖心岛来到湖岸边。   “小月姐,你‌在这要是无聊就来找我俩。”花迟视线扫过‌空旷湖岸,邀请小月。   “哈哈哈,别担心我,这两天‌才‌消停罢了,你‌都‌不知道,之前这岸边有多少鸟。”小月摆手目送二人离去。   露露的体型太大,轻易不会离开湖心岛,捕鸟蛛不喜欢水,自打‌进了湖心岛她就再没出来过‌,小月没办法让露露送他们。   回程的路依旧难行,沈禛扛着大筐走在前面,花迟帮着他驱赶蚊虫,“唉,小月姐家‌就没有虫子。”他感慨。   沈禛笑‌了,“湖心岛上的虫子对露露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回到车上草草填了肚子,花迟和沈禛又下车去搂了不少牧草回来,将车斗填满大半,二人才‌罢手。   这时候温度又起来了,花迟估摸着得有两三‌点了。   “快走,不然今天‌要干不完了。”他们加快速度,踏上回程的路。   回程路上有几辆报废车辆,花迟早就做好记号,现在回去刚好能直接把‌玻璃卸了。   卸下两块玻璃,天‌色将晚,花迟和沈禛只好放弃割蜂蜜的计划。他们要赶在天‌色彻底变黑之前上山去。   杰克早早就带着几只狍子在山下等着。   花迟离老远就看见他,像个老大爷一样背着手,在地上来来回回踱步,被皮卡的车灯一晃,吓了一跳,明显心虚的停住脚。   两只狍子和沈禛花迟合作过‌多次,沈禛把‌玻璃小心放上去,狍子们便‌背着玻璃向上走,沈禛的用异能做辅助。   花迟跟在后面,他旁边是只新生的小狍子,跟在扛筐的大狍子身边,花迟从车斗里拽了点牧草喂小狍子,小狍子欢快地抖抖耳朵。   有狍子帮忙,沈禛只用异能做辅助就很轻松,如果他自己来扛,异能消耗大,徒增疲惫。   他还能分‌出心神问花迟:“牧草放在车斗没事吗?”   花迟叼着根牧草摇头:“没事,明天‌下来把‌它铺开就行。”   回到家‌中‌,二人把‌玻璃卸下来,花迟带着狍子们去吃晒干的芹菜,小狍子咔嚓咔嚓啃得直响,如同在啃磨牙棒。   花迟对幼崽多了几分‌耐心,多给了小狍子一些芹菜梗。   狍子领了报酬离开,花迟回到小屋,沈禛正拿着根铁丝在玻璃上比划。   “你‌现在就做?”花迟有点饿,去橱柜里找了点果干吃。   沈禛将铁丝烫到通红,贴在玻璃上,放一会儿后,他在玻璃上泼冷水。   玻璃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又用坚硬的石头在玻璃上沿着铁丝划出细纹,最后,锤子轻轻在玻璃边缘敲击。   一块完整的,只边角有些小起伏的圆形玻璃就被他敲了出来。   “成‌功了!”花迟先一步跳起来庆贺。   他们预留的窗户是也圆形的,为‌此在锯木头的时候还多费了些功夫。   花迟一直有些担心他们不能切割出相配的玻璃来。   沈禛也轻松了些,车玻璃数量有限,经不起他们消耗,要是这两块不行,他们就只能改回方形窗户去。   “还是圆形的好看!”花迟雀跃。 第132章 蜜蜂与胡蜂   将切割好的圆形玻璃放到屋外的草地上, 花迟和‌沈禛草草吃了晚饭,借着月光点‌起篝火。   暮色沉沉,虫声尽了, 夜晚的草地失去白日昂扬到有些扎人的姿态,踩上去柔软干燥,二人盘腿坐在那‌,一人捧着一堆木条用火慢慢烤着塑形。   大鱼在篝火另一边边烤火边睡觉,杰克把脑袋搭在花迟腿上,难得的安静。花迟把手里的木条掰成圆形放到一旁,这样的木条他们要多准备几根, 到时‌候把玻璃嵌在里面,再安到木屋的窗户框上去。   花迟余光看到大鱼蓬松如扫把的大尾巴一点‌一点‌接近火苗, 叹口气站起来,轻轻把大鱼抱远了点‌。   猫一直在长身体, 如今吃得油光水滑,整只猫大了一圈。   二人中‌间摆着个装满冷冻浆果的小碗,花迟捏一颗扔进嘴里,被酸得眯起眼睛, 口水迅速在口中‌分泌。   啧, 拌点‌蜂蜜就好‌了。   家里明明有白‌糖, 花迟却心心念念山下的蜂蜜。   他把接好‌的圆形木条拼接在一起, 大圈套小圈再用‌蛛网一圈圈缠好‌。那‌边沈禛如法炮制, 二人一共做了四个框架。花迟眨着酸涩双眼,强行控制自己的手不去触碰眼睛。   今天起得太早,再不睡觉他要昏过去了。   沈禛抱起大鱼, 花迟把杰克搂进怀里,没人出声打破这静谧的夜晚。把鸟和‌猫放在壁炉边的藤编毯子上, 花迟草草洗漱钻进被窝。   沈禛从‌背后虚搂着他,秋季的地洞里温度不算很高,花迟含糊着嘟囔一声,任由他抱着。   对于花迟来说,出门可比在家干活累人多了,因此这一夜他睡得沉,直到第二天快九点‌才起来。   清茶搭配两片金黄焦香的面包片,小咸菜和‌卤肉被整整齐齐切好‌装进小碟子里。   家里的野鸭秋天下了不少鸭蛋,花迟攒出一缸,洗干净了腌咸鸭蛋。到今天也能吃了。   煮熟的鸭蛋放凉切开,流沙蛋黄冒出金色油脂顺着蛋壳缓缓流淌。   花迟急忙拿起来一个,伸出舌尖将这咸鸭蛋的金黄圈进唇齿,他鼻腔发出“唔”一声轻叹,勾起唇角喊沈禛:“快来吃饭!这鸭蛋比我以前‌买的还好‌吃!”   沈禛喂好‌牲畜回到小屋,打来清水洗手。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件牛仔背带裤,脚上踏着黑色雨靴,上身是贴身的黑半截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眼睛扫过去就贴在了沈禛身上,这身衣服这么显腰吗?花迟暗自嘀咕,心不在焉用‌筷子尖戳鸭蛋,把一块沾着蛋壳的蛋白‌塞进嘴里。   “呸!”花迟皱眉捂腮,鸭蛋没有鹌鹑蛋硬,用‌刀使劲就能切开,但吃进嘴里和‌牙齿碰撞仍旧硌牙。   沈禛低着头,发丝遮挡的脸上露出几不可查的笑容。他抹一把脸,没用‌毛巾擦就来到餐桌边坐下。水珠顺着脸颊流淌,花迟给自己倒满茶水一口喝下。   “咳!一会儿去割蜂蜜,得砍点‌新鲜树枝。”花迟用‌正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起蜂蜜立刻把其他心思抛之脑后。   沈禛心下遗憾,看花迟不吃了,将餐桌上剩下的食物包圆。   “把两张渔网也都‌带着,顺路去捕点‌鱼,大鱼太能吃了。”沈禛给在他脚边睁着大眼睛讨食的猫喂了块鸭蛋黄。   花迟弯腰摸摸大鱼,不赞同沈禛的话:“能吃是福,这两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给大鱼和‌杰克加餐,你居然还说他能吃?!”   杰克在屋门边上看书,闻言发出嗤笑。   察觉到二人一猫的目光,杰克不慌不忙翻页,“嘿!写得妙极了!”   背起藤筐拿好‌渔网,沈禛不顾大鱼和‌杰克的奋力挣扎,将两只小动物都‌带上。   花迟手里拿着草叉,背着小背包跟在后面,看一人一鸟再加上猫上演每天必有的喜剧。失策了,今年‌应该种点‌向日葵,那‌东西他记得之前‌在路边见过来着。   花迟咂咂嘴,想吃瓜子。   一猫一鸟没能逃过沈禛的武力压制,杰克到还好‌,气鼓鼓飞到天上,时‌时‌刻刻让沈禛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充分发挥在书上看的阿Q精神安慰自己。   大鱼就惨了,他自打来了花迟家就再没出过门,走得最远的距离是花迟家屋后的厕所——没有猫砂,花迟禁止动物们随地大小便。   他走了几步就开始赖叽,哼哼唧唧试图唤醒主人的怜悯心肠。   花迟咬着唇犹豫片刻,狠心摇头,“大鱼,别的猫每天上蹿下跳,你天天睡觉,这样对健康不好‌。”   “喵~呜~”大鱼叫得一波三‌折,在花迟脚边翻滚着露出肚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山的石梯被变异植物侵占,如今路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大鱼不分场合撒娇的结果就是差点‌从‌石梯上滚下去,沈禛明明在走在前‌面,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抬腿拦住大鱼。   花迟吓了一跳,这石梯旁边都‌是变异树和‌草丛,滚几下倒不至于伤着,可大鱼这种毫无警惕心的行为必须好‌好‌教育。   沈禛摸摸大鱼脑袋安抚,顺便说:“他真的得减肥,你摸摸,人家露西杨桃看着胖是因为毛蓬,他这全是肉。”   小猫咪的夹子音顿了顿,然后变得尖锐,杰克在半空一声不吭,打定主意看热闹。   不用‌杰克翻译,花迟和‌沈禛也能听得出来猫在骂人。   “快走,生命在于运动。”花迟推着沈禛快步往山下去,小猫骂骂咧咧跟上。   到了山下,花迟和‌沈禛先去把车斗里的牧草叉下来铺开晾晒。   牧草经过一夜放置,却依旧翠绿有韧性,看着就饱满多汁。大鱼看着厚厚一层牧草跃跃欲试,似乎想跳上去滚一滚。   花迟拦住他,这些草要给家里的牛和‌羊当‌食物,不能任由大鱼祸害。   “说起来,等‌小麦收获了,可以给大鱼种点‌猫草。”花迟一边给牧草翻面一边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猫草是小麦吗?”沈禛没养过猫,并不了解。   “是的哦。”花迟点‌点‌头,把草叉插到一旁。   牧草处理好‌,他们准备割蜂蜜。   这个蜂巢里面住的是熊蜂,和‌花迟夏天在菜园果树里看见的是一个品种。这是个好‌消息,熊蜂轻易不会攻击人。   清理干净树下的草地,花迟捡来松枝柏叶搭起火堆,等‌火烧起来了再在上面盖上一些青草和‌干艾叶。   干湿混杂使得火堆升起浓烟,烟雾向着蜂巢扩散。   不多时‌,蜂巢里的蜜蜂嗡嗡着飞出来,向着远处躲避。   沈禛穿好‌雨衣裹紧衣服袖口,快速向树上攀爬,他腰间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拽在花迟手里,绳子上还绑着花迟的小不锈钢桶。   眼疾手快从‌蜂巢上方割下一人手大的蜂巢扔进桶里,沈禛把桶放在破口处接蜂蜜,几只胖乎乎的熊蜂在沈禛身边飞舞,花迟屏住呼吸,生怕沈禛乱动被蜜蜂蛰。   这么大的蜜蜂蛰一下可够受的。   还好‌沈禛一动不动像是个假人,加之他割的蜂巢不到整个蜂巢的二十‌分之一,熊蜂们在他胳膊上撞了几下就没再攻击。   轻而易举收完蜂蜜,沈禛都‌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   花迟慢慢放下绳子,沈禛带着蜜桶从‌树上跳下来。   满满小半桶金黄粘稠的蜂蜜,省着吃够吃一阵了。   花迟咧开嘴角,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展露,如战斗机般的轰鸣声从‌远处骤然响起!   “我靠!快跑!”花迟顺着声音看过去,声音都‌劈叉了!沈禛面色骤然凝重,看向远处黑压压的虫群。   不知‌是蜂蜜的味道太过浓郁,还是飞远躲避的熊蜂不慎泄漏行迹,一群体型硕大的胡蜂追着前‌方蜜蜂群奔着蜂巢就来了。   蜜蜂在胡蜂的食谱上,狡猾的胡蜂经常会偷偷跟踪蜜蜂并试图绑架。   一两只胡蜂肯定不是蜜蜂群的对手,可一群胡蜂就不一样了。   它们尾部的尖刺闪烁着锐利的光,花迟拉着沈禛转头就跑。   大鱼还傻兮兮的在牧草堆边上贼头贼脑想干坏事,花迟弯腰抱起大鱼,第一下都‌没抱动。   胡蜂群眼看就要飞过来,沈禛把蜂蜜桶塞给花迟,自己把大鱼扛到肩上。   杰克还在半空盘旋,试图判断要不要下来帮忙,花迟边跑边叫他快飞走。   经过自家车的时‌候,花迟暗恼,下次一定记得随身携带车钥匙。   胡蜂群的目标主要是蜜蜂,追逐花迟二人的只有十‌几只,他们的两条腿跑不过飞舞的胡蜂,还好‌,前‌方就是河流。   花迟的肺子快要炸了,呼吸间胸腔阵阵作痛,沈禛比他状态好‌,肩上扛着猫也不妨碍他腾出一只手来拽住花迟。   花迟呼哧带喘:“往前‌……往,往河里跳!”   他们纵身一跃扑向小河,花迟居然还不忘把蜂蜜桶放在河边。   大鱼紧紧扒在沈禛身上,花迟扑腾着水花把二人一猫打湿。   胡蜂已经追了过来,沈禛把大鱼倒手放在花迟怀里,自己利用‌异能试图给胡蜂增加压力压进水里。   花迟一手搂猫一手往天上扬水花,胡蜂一改方才的气势,被水沾了翅膀飞行困难。眼见着速度慢下来。   沈禛趁机精准施压,把胡蜂们拍进水里。   胡蜂在水面挣扎片刻后不动了,花迟终于松懈下来大喘气。   他抱着大鱼往岸边走,来到岸上腿一软摔倒在地,大鱼从‌他身上跳下来,伸出带着小倒刺的舌头舔舐花迟的脸颊。   沈禛在花迟身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旁。   花迟惊魂未定,“这居然有胡蜂,得找到蜂巢烧了,这玩意太吓人了。”   胡蜂能找到山下的熊蜂蜂巢,证明它们的蜂巢离狐儿山也不会很远,熊蜂蜂巢像个诱饵挂在树上,随时‌都‌有被袭击的风险。   大鱼看花迟喘息平稳,从‌他身上跳下来,站在不远处抖毛。   花迟被他甩了一脸水,后知‌后觉发现,怎么自己和‌沈禛都‌湿透了,大鱼抖抖毛就干了,依旧那‌么蓬松。   大鱼只是一只小猫咪,他什么都‌不知‌道。   “花迟!你们没事吧?!”   杰克担忧的声音从‌半空传来,花迟听了都‌跟着心疼。   该死‌的胡蜂,都‌给他家小鸟吓出哭腔了! 第133章 螃蟹和蜂蜡   安抚了受到惊吓的小鸟, 花迟拎起蜜桶检查,蜜桶里的蜂蜜完好‌无损,花迟将它‌放回地上。   沈禛脱下上衣, 把水拧干又穿回去,花迟有样‌学样‌。   不再淌水的衣服穿着没那么难受,花迟拧着衣服忽然笑出声来,谁能想‌到好好的居然会被胡蜂追呢?   他都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把‌水面上漂着的胡蜂尸体用渔网拢过来,沈禛薅掉了胡蜂的尾针。   花迟凑过来小‌心拿起一根微弯的尾针观察。尖锐的尾针触手微凉,捏着尾针底部往石头‌上戳,花迟发出惊叹:“我的天, 这么硬!”   尾针在石头‌上划出白色痕迹,刺耳的摩擦声让花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沈禛拿起尾针打量, 提醒花迟:“这种硬度可以做钉子‌了。”   咦?好‌像是的!花迟想‌起家‌里的小‌木屋,立刻把‌所有尾针都收起来。   胡蜂的尸体被他们一分为‌二扔在河边, 让其生‌于自然归于自然。   花迟拿着渔网,考虑在这里捕鱼的可能性。   这里的河水比他们平时捕鱼的地方湍急,对他们这种工具简陋的捕鱼人来说不是很友好‌。   被胡蜂一闹,二人都不想‌再折腾到下游去, 还是打算在这里试试看。   花迟观察着水势, 发现这里没有适合直接抛网的地方, 反正裤子‌没干, 他再次踏进河中‌, 近距离感受水流。   “还是得做一只小‌船。”花迟自言自语,在水淹到半腰的地方,将手中‌渔网向远处抛去。   湿溻溻的裤子‌黏在身上不怎么好‌受, 沈禛本想‌捡点柴火点个火堆烤一烤,花迟却摇摇头‌, 他想‌再去看看蜂巢。   巨树下,蜜蜂和胡蜂的尸体散落在地上,毛茸茸的熊蜂尸体比胡蜂多出一倍多,看样‌子‌熊蜂和胡蜂的战争已经‌停了,蜜蜂巢里还有熊蜂在飞舞,它‌们付出巨大代价打赢这场战争。   花迟蹲下来摸摸熊蜂身上柔软的绒毛,在它‌腹部揪下一根尖锐尾针,这是只为‌了保卫家‌园而战死的士兵。   “把‌尾针都收走吧。”花迟为‌死去的熊蜂惋惜片刻,开始捡漏打扫战场。熊蜂在他们的头‌上嗡嗡飞舞着修补家‌园,比起之前‌数量明显少了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不禁在心中‌担忧,仅剩的熊蜂能否坚持度过漫长寒冬。   收走胡蜂的尸体,沈禛二人回到河边,秋日阳光和煦,尽管不再像夏天那样‌灼热,却依旧有着能够将衣服烤干的热量。   花迟茶色的裤子‌已经‌有要干的趋势,难看的水印层层勾画在裤子‌上。   他看着沈禛毫无痕迹和黑裤子‌。   果然还是黑色抗造。   渔网绳子‌是半松弛的状态,里面的鱼不会很多,花迟正想‌要拽上岸看看,却听‌得沈禛在一旁小‌声说:“你看那边。”   他指向刚才扔着胡蜂尸体的地方——几只螃蟹正在对着食物大快朵颐!   秋天的螃蟹最肥美了!   花迟的心情彻底从撞见胡蜂的沮丧转移到兴奋,他计划着怎么抓螃蟹。   脸大的河蟹浑然不觉,用蟹钳将食物塞进自己嘴里。   这么大的螃蟹直接用手行不通。   花迟让沈禛回山下,把‌他放在车旁的草叉和背筐拿回来,自己则牢牢盯住螃蟹,顺便给它‌们再扔几只胡蜂尸体防止其逃跑。   螃蟹们专注用餐,许是因为‌花迟是个普通人,这群螃蟹一点都不怕,大摇大摆近前‌去抢食。   杰克按住大鱼的尾巴,小‌猫看见螃蟹是忍不住好‌奇心的,杰克可不想‌他打扰自己晚上加餐。   花迟默默给杰克竖起大拇指,焦急等待沈禛回来。   沈禛脚程快,拿着草叉藤筐赶回来。   花迟举起草叉,沈禛拿着藤筐,杰克和大鱼在一旁打辅助,主宠默契配合着,一起驱赶螃蟹远离河水。   草叉被花迟挥舞着,从地面向上袭击螃蟹的腹部,将它‌挑个倒仰。   沈禛飞快捡起倒仰的螃蟹扔进藤筐。   大鱼有样‌学样‌,趁着杰克吸引了螃蟹注意力时,从螃蟹身后进攻,双爪用力将它‌挑到半空,掉下来摔得晕头‌转向。   “那边还有一只!抓住它‌!”花迟指挥大鱼,同时挑起自己脚边举着钳子‌要钳人的螃蟹。   藤筐里已经‌装不下了,杰克见状踩在摔晕的螃蟹头‌上,大鱼也骄矜仰头‌蹲坐在另一只螃蟹背上。   河蟹捉捕计划大成功。   藤筐里一共十四只,在筐里堆得冒尖,再加上两小‌只屁.股底下坐着的,一共十六只。   花迟立刻拍板放弃捉鱼,螃蟹个头‌大,一人两只就够吃一顿,他跑去河岸把‌渔网拽上来。   渔网里裹着两条大鲶鱼,张大嘴巴凶狠看着花迟,其中‌一条还试图用尾巴抽人。   鲶鱼啊,花迟最讨厌鲶鱼了,他极度怀疑刚才渔网里是不是还网了别的鱼,被两条鲶鱼吃掉了。   他拿起草叉,用背部照着鲶鱼脑袋拍过去,成功把‌两条鱼打晕。   “这两条鱼也给你俩吃。”他对杰克和大鱼说。   大鱼还懵懵懂懂开心地晃着脑袋,杰克已经‌懂事地从被它‌坐晕的螃蟹身上走下来,抓起一条大鱼腾空而起。   自己的食物自己带,花迟他俩还得拿螃蟹呢。   大鱼:懂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眼睁睁看着大鱼眼中‌冒出睿智的光芒,小‌跑过来叼起鲶鱼。   他强忍笑出来的冲动,鼓励孩子‌:“好‌大鱼,我们大鱼今天真勤快!”   沈禛嘴角抽搐,有点不忍心——那鲶鱼的体型比大鱼还大点,大鱼叼着鲶鱼的时候,鲶鱼尾巴就拖在地上,粘着砂石。   他试图帮助大鱼,大鱼反倒不乐意,呼噜着向后退去。花迟忍俊不禁,“孩子‌大了想‌自立,你等他叼不动了再帮忙。”   沈禛:“……”行吧。   多出来的螃蟹被花迟用绳子‌绑了扔进渔网里,系在草叉上扛着。沈禛背起藤筐,花迟左肩扛草叉右手拎蜂蜜桶,一起快快乐乐回家‌去。   大鱼步伐蹒跚,走两步趔趄一下,竟然全程坚持着把‌鱼叼回家‌。   秋的气息愈渐浓郁,树梢上的叶子‌边缘开始变色,花迟和沈禛讨论着接下来的日程,漫长山路一眨眼就走完了。   小‌屋门口的地上被他们撒了碎石子‌,经‌过日夜踩踏变得整齐平坦,茂密的小‌白兔狸藻在小‌屋顶部茂盛,皂荚树上的皂荚彻底干燥,花迟还没腾出时间去上树采摘。   杨桃带着两只小‌羊在野猪坑旁边晃悠来晃悠去,时不时摇摆尾巴将野猪气得嗷嗷直叫。   鹌鹑和野鸭就蹲在一边看热闹,将在附近找到的草籽松果咳得咔吧咔吧直响。   杰克和大鱼 到家‌把‌鱼一扔,迅速跑回地洞里补觉,花迟笑着把‌鱼拿起来放在一旁,用水泡着。   螃蟹在藤筐里很是不安分,沈禛把‌螃蟹从筐里拿出来,用草绳捆绑好‌。其中‌六只一会儿蒸着吃,剩下的打算做成蟹黄酱。   这时候的螃蟹膏满黄肥,可惜家‌里冰柜快被塞满了,没地方储存,只能做成蟹黄酱保存。   花迟把‌装满蜂蜜的小‌桶拿过来,取来另一只陶罐,在上面附上一层纱布,他把‌桶里的蜂蜜倒进罐子‌里,蜂蜜里的杂质被过滤在纱布上。   留在桶底的那块蜂巢不能直接过滤,花迟用小‌刀刮掉上面一层蜂蜡,六边形的蜂窝眼左右畅通,花迟拿着它‌用力甩,把‌里面的蜂蜜都甩出来。   里面还有几只小‌小‌的蜂蛹,花迟叫来杰克和大鱼,给他们分着吃了。   甩干净蜜的蜂巢也不用扔,花迟把‌它‌掰成小‌块挤压,榨出里面最后的蜂蜜,留下来的蜂巢则可以用来提炼蜂蜡。   野生‌蜂蜜粘稠,花迟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清新花香伴着甜蜜在口中‌蔓延。   花迟放下心来,看来附近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花影响蜂蜜品质。   他曾经‌收到过一罐野生‌蜂蜜,那群酿蜜的蜜蜂大概是住在了野韭菜地里,酿出来的蜜带着一股浓浓的韭菜味,扔了可惜吃又吃不下去。   他曾经‌尝试过用韭菜花蜜做些吃的,怎么做味道都很奇怪,最后还是扔掉了。   把‌蜂蜜桶斜放着任由它‌慢慢流淌过滤,花迟转身去处理蜂巢。   把‌那小‌块蜂巢放进锅中‌,再往锅里倒上清水,经‌过加热搅拌,蜂巢水上浮起白沫,花迟把‌锅端到一边,用筛网进行过滤,扔掉漏网上的杂质,等锅里留下的金黄液体凝固。   小‌屋飘满蜂蜜的味道,花迟转头‌,发现桶里的蜂蜜都过滤好‌了。   桶壁上残留的蜂蜜也不能浪费,他舀几勺水倒进去,轻轻摇晃不锈钢桶将蜂蜜稀释,然后给杰克和大鱼的水碗里各倒一碗。   剩下的蜜水则被分给杨桃和小‌羊。   经‌过露西时,露西直勾勾看着花迟手里的桶,花迟轻咳一声冲着露西招手。   露西从天鹅背上跳下来,跟着花迟来到小‌屋,花迟便把‌桶底的蜜水倒给他喝。   没办法‌,鸟太多了,分不完,只能给杰克露西开小‌灶。   过滤完蜂蜜的纱布也被花迟在蜜水桶里涮了涮,洗干净以后,他把‌纱布展开,将冷却凝结的蜂巢拿过来放在上面。   这时候的蜂巢已经‌可以被称作蜂蜡了,金黄的一大块。   他把‌初次过滤好‌的蜂蜡用纱布绑起来,继续放回锅里,锅中‌倒满清水,来进行二次过滤熬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热水融化蜂蜡,干净的蜂蜡变成液体从纱布里过滤出来,花迟把‌纱布拿出来,扔掉里面残存的杂质。   现在的蜂蜡就很干净了,花迟等待它‌变凉,浮到水面上凝成一块圆板。   他用干净的大树叶把‌蜂蜡包起来储存,蜂蜡可以做唇膏,冬天天寒地冻又干燥,做几支唇膏刚好‌。   他处理好‌蜂蜡,沈禛也把‌其他十只螃蟹蒸好‌拆了出来。   蟹膏蟹黄和蟹肉分别摆在盘子‌里,他们运气不错,一共七只母蟹三只公‌蟹,蟹黄被沈禛挖出满满两大碗。 第134章 蟹黄酱和蜂窝   拆好的螃蟹散发‌鲜香, 大鱼在灶炉边喵喵叫个不停,馋猫满心满眼都是饭,花迟想了想, 塞给杰克一只布袋,打发他带着大鱼去捡松果。   “今年的松果和榛子可都还没捡呢,是不是杰克偷懒?”他点着杰克的嘴勾,杰克叹气,认命去带孩子。   大鱼半张着嘴巴不肯走,花迟只好捡了块蟹腿塞进猫和鸟的嘴里。   “螃蟹都拆完了,我去给树屋装玻璃。”沈禛洗干净手, 摘下围裙递给花迟,花迟接过掌勺权, 摩拳擦掌。   “不需要我帮忙吗?”他‌问沈禛。   沈禛摇摇头,阳光透过窗户勾勒他‌眉眼间流畅锐利的线条, 花迟闻到他‌满身的烟火味。   花迟不再搭理他‌,转身热切看着螃蟹,“那你小心哦。”他‌嘴上叮嘱。   地‌洞里,秋收的大葱被‌花迟五根一组卷起叶子绑成捆, 成排站立在墙边, 葱的根部被‌土壤半埋着, 以延长其存放时‌间。   花迟拆开其中一捆, 拿出两根, 再将用不了的绑回‌去。   热锅里滑入猪油,花迟把拆干净蟹肉的蟹壳放进锅中,和葱花一起翻炒, 蟹壳的鲜味渐渐被‌炒出来,花迟往锅里倒入一点清水, 等到汤汁金黄再把蟹壳捞出来。   蟹壳汤烧开后倒进盆里备用,花迟擦干净锅,再次放油。   等待油热的功夫,他‌把家里剩下的几个煮熟了的咸鸭蛋都拿出来,对半切开拿出蛋黄。   这时‌候猪油融化变热,花迟把蟹黄和鸭蛋黄倒进锅里,用勺子翻炒碾碎,等到炒出金色的油,花迟捏了盐调味。   取来家里剩下的白酒倒了点进去,花迟把蟹肉和蟹膏也倒入锅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用柴火把灶炉里的火压小,不锈钢锅咕嘟咕嘟直冒泡。   熬煮两三分钟,花迟把刚刚备好的蟹壳汤倒进锅里再收收汁。   蟹黄酱的味道比螃蟹还霸道,花迟站在锅边都没能让嗅觉适应这股香。   他‌把做好的蟹黄酱分装进三只瓶子里储存,满脑子都是好饿两个字。灶炉边的六只螃蟹还活着,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花迟摸摸肚子,将它们‌拿起来洗刷干净摆上蒸锅。   今天计划只吃两顿饭,早饭草草糊弄了,那下午饭早点吃也挺好。   花迟留下一罐蟹黄酱放在餐桌上,剩下的两罐晾凉后塞进冰柜。   在米饭和面条中二选一,花迟决定做手擀面,蟹黄拌面也是一绝,家里那点大米他‌想留到冬天吃。   说干就干,花迟揉面揉出经验,三两下把面条抻出来。   他‌把锅碗收拾干净,面条摆在案板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沈禛装完玻璃。   花迟摘下围裙往屋外走,出门一脚踢飞一只大松果球。   大鱼喵呜一声,兴奋地‌追过去把球叼回‌来,绕在花迟腿边示意‌再来。   杰克用嘴敲击木头吸引花环的注意‌力,花迟看到,方才空荡的屋前空地‌上竟然出现一座松果球山。   他‌给杰克和大鱼的布袋在果球山最上面,还被‌杰克摆了个像星星一样的形状。   “你俩去打劫松鼠了?!”花迟上前两步,那果球山比他‌还高。   杰克不乐意‌听‌这话,叨住花迟的裤腿,“猫鸟搭配干活不累!笨蛋花迟!这叫合作!”   沈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为小动物作证:“我作证,杰克和大鱼配合很好。”   他‌拎着工具踱步上前,身后树屋的窗玻璃干净透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来了兴趣,问道:“你看见了了?他‌俩怎么干的?”   不等沈禛说话,杰克昂首挺胸张大嘴像个喇叭,叭叭把过程讲出来。   去年只有杰克一只鸟收集松果,他‌又没有三头六臂,只能一小袋一小袋往回‌运。今年他‌和大鱼合作,他‌从树上摘,大鱼把松果球放进袋子里运回‌来,大鱼在森林里穿梭如同游鱼,杰克只需要专心从树上叨松果就行‌。   这么多松果球也要找地‌方储存,杰克兴奋地‌指着树屋,希望花迟能在树屋旁边给他‌们‌安个装松果球的地‌方。   这要求倒是不难,花迟看向沈禛,沈禛思‌虑片刻后道:“可以。”   找个结实树杈在上面用木头拦个大箱子出来就行‌,大鱼和杰克都能上树,正好在树屋旁边给他‌俩再搭个小房间做家。   “下午就给你们‌搭,先吃饭。”花迟招呼沈禛先来吃饭。   趁着沈禛放置工具洗手的功夫,花迟把抻面放进锅里,水一直是滚开的,下了面条几分钟就煮好。   沈禛把面盛出来,花迟拿了大盘子,在盘子里放上两只清蒸螃蟹。   大鱼和杰克也有螃蟹吃,花迟把另外两只分给他‌们‌。   大鱼叼着螃蟹跑去角落食盆,迫不及待开啃,杰克倒是文雅,把螃蟹叼到树上去,借着粗壮树枝当餐桌。   花迟不管他‌们‌,拿了勺子舀森*晚*整*理出一勺蟹黄酱拌在面条上,一瓶蟹黄酱两人‌分刚刚好,可以让酱料裹满每一根面条,蟹黄蟹肉从面条上缓缓下落,花迟啊呜一口‌把它们‌都吃进嘴巴里。   清蒸的螃蟹带着鲜甜,沈禛更爱吃这个。   于是花迟拿走了更多蟹黄酱,把锅里剩下两只螃蟹都堆到沈禛面前。   给杰克和大鱼建的松果屋在树屋的下面,由一根单独树枝支撑,像一个倒扣的金字塔,塔靠着树干的两边各有一个四方的小房间,即使杰克和大鱼再长大一点也能住进去。   不用花迟催促,大鱼和杰克就主动开始运送松果。   花迟和沈禛坐在树下用蛛丝编绳梯,花迟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要纳闷:“你说杰克是为了吃,大鱼这么开心是为了什么?”   沈禛拿一根粗树枝安在绳梯上,把滚到脚边的松果球扔给大鱼,“为了好玩吧。”   “他‌真的不像只野猫。”花迟小声嘀咕。野猫都这样,迟早饿死。   这顿螃蟹大餐吃到了花迟心坎里,只存两瓶蟹黄酱太少了。   第二天早上,花迟给地‌里的作物浇完水,回‌到小屋琢磨着要不要再捉点螃蟹回‌来。当花迟再度一脸纠结着从身边经过时‌,沈禛抬手把他‌拽进怀里,“在想什么?”   花迟嘿嘿一笑:“我在纠结要不要再捉点螃蟹。”   “捉螃蟹?”沈禛可不觉得捉螃蟹能让花迟这样纠结。沉默两秒,他‌对上花迟的脑回‌路,“你是想去除胡蜂窝吧。”沈禛语气有点沉。   捉螃蟹需要饵料,胡蜂尸体意‌外的有效,借口‌捉螃蟹打胡蜂窝。嗯,不细想的话竟然有理有据呢!   花迟和沈禛对视两秒,移开目光,“有个胡蜂窝在附近很危险啊,而且还会影响我的蜂蜜。”但是打胡蜂窝也很危险,花迟怕出问题,所以才这么纠结。   花迟不是没准备就冒险的性格,他‌知‌道该如何相对安全地‌消灭蜂窝。   “家里有汽油,我们‌还可以移植一点小白兔狸藻过去,熊蜂蜂巢在山下,胡蜂总是要过去的。”花迟的担心不无道理,上次是他‌们‌运气好逃脱了,如果下次下山再碰到胡蜂狩猎,能不能跑掉可不一定。   花迟掰着手指头算时‌间,“趁着这两天不用收地‌里的菜,一劳永逸啊沈队。”   沈禛伸出手指头把花迟的脑袋推远点,“小白兔狸藻知‌道你又要坑它了吗?”   花迟压低声音,“这怎么能叫坑?!我这是给它找吃的呢!”   说干就干,花迟用蛛丝和干芹菜给自‌己和沈禛做了套“铠甲”,能够把面部和脖子等要害遮挡住。   花迟准备了几块沾了蜂蜜的生肉,又指使杰克从皂角树上摘了两个皂荚。   他‌用皂荚搓出来的粘稠泡泡做了两个轻飘飘的小气球,再用蛛丝绑住。   沈禛还没见过皂荚搓出来的泡泡,他‌用手戳了戳,发‌现泡泡只是有点变形,却没有破裂,于是露出惊叹表情。   “嘿嘿,好玩吧,跟胶水似的。”花迟又吹了两个,分给沈禛玩。   等到午后太阳没那么热了,他‌就带着生肉块和气泡下山去钓胡蜂。   胡蜂这种凶猛的虫子是吃肉的,它们‌可以捕捉到较远地‌方的血腥味道,具有超长嗅觉记忆,花迟记得原先听‌老人‌说过,要是你在哪个地‌方看见胡蜂,那五百米之内大概率有蜂巢。   五百米,这对于森林来说可是个相当近的距离,花迟一想到这周围有胡蜂巢就浑身难受。   他‌和沈禛在皮卡车上坐好,沈禛开车向着上次他‌们‌看见胡蜂的方向开了开,开出一百米左右,花迟下车,把那几块肉放到车窗边上。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了。他‌在车后座摆出飞行‌棋,和沈禛玩起来。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花迟连输四把正要哀嚎,沈禛抬手捂住他‌的嘴,二人‌听‌到车窗外有嗡鸣声。   三只胡蜂振动翅膀飞过来,所经之处连麻雀之类的小型鸟都不敢停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落在肉块上,前腿不断倒腾,试图把肉块带走。   三只胡蜂忙碌,花迟屏息,一点点伸出手去,把带着气泡的蛛丝从后面绑在胡蜂细细的腰上。   三只胡蜂被‌他‌绑住两只,胡蜂们‌一无所知‌,抱着肉块往远处飞去。   小气泡在阳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花迟和沈禛跟着气泡慢慢往前开车,等胡蜂飞进树林,沈禛急刹车,花迟快速跳下车,追着气泡跑。   一只气泡在经过灌木丛时‌被‌戳破了,还好另一个没事。   绕过前方阴翳树林,一个大胡蜂窝映入眼帘,不像蜜蜂的蜂巢散发‌甜香,胡蜂的蜂巢下还有小动物的尸体,白骨和腐烂的皮毛堆在一起,花迟厌恶地‌皱起眉。   不能再往前了,花迟记住位置向后退去,再往前会进入胡蜂的警戒区,他‌得等晚上胡蜂睡觉了再行‌动。   走出树林,沈禛迎过来,面上不似刚才轻松。   “怎么了?”花迟疑惑。   沈禛半带反省地‌说:“这蜂巢太近了,幸亏你想着来除掉。”   刚才追着胡蜂,即便‌开车也觉得好远,这会儿花迟才发‌现,这个胡蜂巢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直线还不满五百米,只是被‌弯道遮住了。   确认好位置,二人‌回‌到小屋开始做细致准备,花迟求着小白兔狸藻,分出一大丛来准备移植到蜂窝那边,沈禛准备了两大桶汽油,只等晚上放火烧树。   害怕火势太大把山点着,沈禛派杰克去找柳倾帮忙。   按着脚程柳倾明天才能到,花迟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小屋外,去地‌洞里拿了颗白菜准备做饭。   秋白菜被‌他‌收了两颗回‌来,剩下的还在地‌里种着,这种秋白菜个头大,花迟掰了两片叶子下来就够炒一盘菜。   外层太过粗糙的叶子被‌他‌扔进鹌鹑堆里,剩下嫩点的叶子留着吃。   他‌满心都在想怎么才能更好地‌除掉胡蜂窝,晚餐就打算炒白菜凑合。   一个炒白菜太单调,他‌又炒了盘鹌鹑蛋。   沈禛饭前进山去拾柴火,循着饭味回‌到小屋,二人‌刚刚在桌边坐定,就听‌见屋外叮咣敲门声,还有乌鸦在啊啊大叫。   “嗯?”花迟起身去开门,听‌动静不用问他‌都知‌道是柳倾。   门外柳倾穿着个吊带再加条牛仔裤,肩膀上的红痕挡都不挡。   他‌冲着花迟张开怀抱笑嘻嘻刚要拥抱,兜头就被‌沈禛扔过来的长袖围裙罩住。   “我靠,这就是你对待来帮忙队友的态度吗?!”柳倾嫌弃的拿着围裙直翻白眼。花迟好险没忍住笑出来。   屋外杰克被‌亨利先生的两只小鸟烦得要命,难得和沈禛站在一边,他‌唉声叹气:“老天爷!讨人‌喜欢的鸟怎么能生出这么讨厌的小鸟!”   大鱼见势不妙,一溜烟爬到稠李树上的窝里去。   柳倾大声嘀咕着穿好围裙,沈禛充耳不闻,冷冰冰补充:“干净的还没穿过,你到时‌候洗干净还回‌来。”   柳倾:“……”他‌不解地‌看向花迟,试图寻找安慰。   花迟耸肩爱莫能助,他‌问柳倾:“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吃饭没?”   柳倾看看桌上简单的饭菜,不感兴趣,于是坐到一边翘起二郎腿:“吃了吃了,你俩快吃,我收到信就骑着鹿过来了。”   花迟两个人‌吃饭,柳倾就在一旁讲村子里的事。   “顾宇带着那帮小崽子快把村子附近杀空了,我快无聊死了。”柳倾唉声叹气,控诉顾宇不做人‌。   “好家伙,这么说那些孩子进步还挺快?”花迟递给柳倾一把果干,“我记得去年他‌们‌捕猎还费劲呢。”   柳倾咂舌,“有安东那个小子在,连地‌里松鼠藏得吃的他‌们‌都得翻一遍,要不是温玉她俩拦着,你看着吧,这十里八荒的松鼠都得气死。”   花迟噗嗤一笑,想想都觉得搞笑。   吃完饭收拾了东西,柳倾催着二人‌行‌动。   花迟看出他‌迫不及待,也不含糊,拿着油灯在前面带路,沈禛拿好其余物品,三人‌一起下山去。柳倾脚上的鞋被‌花迟绑了芹菜干,走起路来略显笨重,这是为了防止被‌蛇咬,柳倾嫌弃地‌接受。   夜晚的森林更加危险些,秋天野兽们‌都在储膘,以防万一花迟带了枪。   “要是真再来头熊,现在这枪也不好使了。”花迟摸着枪管说。   柳倾出主意‌:“你不如让顾宇他‌们‌带着那帮小崽子过来转一圈,保准把你这座山头给你清干净。”   结伴而行‌路程就快,怕惊动胡蜂,他‌们‌这次没有开车,花迟把油灯调到最暗,三人‌摸黑往蜂窝处移动。   今夜无月,借着星光和油灯,他‌们‌隐约能看见三两只胡蜂守卫在蜂巢周围,大部分胡蜂都在巢里休息。   这正是好时‌机,花迟和沈禛对视一眼,掀开拎了一路的桶盖子。 第135章 螃蟹和大米   刺鼻的汽油味没了盖子遮掩, 迅速在空气中蔓延,花迟和沈禛一人拿着个粗劣的木头瓢,舀出汽油泼到蜂巢上。   柳倾在一旁抱臂看热闹由不过瘾, 抢过沈禛手里的木头瓢。   胡蜂的蜂巢像是木浆糊的,汽油泼上去就挂在蜂巢上,极少有流下‌来的,浓郁味道在风中扩散,花迟拎起桶把里面剩的汽油一股脑倒上去,“好了好了,点火!”   沈禛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 上面包着沾了汽油的布条,花迟掀开油灯借火, 沈禛把点着的木棍捅到蜂窝上。   花迟一直在盯着沈禛动作,火焰在蜂巢上迅速蔓延, 花迟拽着二‌人低声‌喊:“快跑!”   灼热的火苗将蜂群从睡梦中唤醒,花迟三人跑远,就地卧倒,用枯枝落叶将自己盖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夜空被‌火光点亮, 天上的星子因此暗淡, 晚风助长火势, 蜂窝很快被‌彻底燃烧。花迟担心的事情切切实‌实‌发生了, 紧挨着蜂窝的一丛灌木开始冒烟, 烟气在一旁燃烧的蜂窝和巨树衬托下‌及不起‌眼。   若不是花迟一直盯着四周,恐怕等‌到树着起‌来他们才会发现。   蜂群嗡嗡飞舞试图挽救家园,另有一小群在护卫蜂后, 所有胡蜂都在忙碌,没空搭理远处奇奇怪怪的地面。   花迟指指灌木, 柳倾会意。   这‌里离着灌木有点距离,柳倾集中全部注意力,空气中的水分凝结,变成水花打在灌木上面,不多时,那丛灌木整个湿掉。   承载蜂巢的巨木过于庞大,火势目前还集中在蜂巢上,大量的胡蜂由于没来得及从蜂巢里逃出,被‌直接烧死,少量逃出来的胡蜂也‌被‌烟气熏到,飞在半空中直打摆子。   在烧下‌去火势将变得不可‌控制,花迟盯着火光看了看,带着沈禛二‌人回到蜂巢附近。   站在蜂巢上风处,沈禛和花迟用长满树叶的树枝扑打零星火花,柳倾凝神汇聚大量水汽,变成水球浇在蜂巢附近的树上。   水一点点将温度降下‌来,柳倾再度凝结水球砸在蜂巢上。   大火被‌扑灭,满地都是胡蜂被‌烧焦的尸体,胡蜂是肉食昆虫,它们的蜂巢里没有蜂蜜,整座蜂巢被‌烧到碳化,一戳上去都掉渣。   花迟调亮油灯,星月洒下‌光芒,胡蜂的尸体变成黑黢黢的焦块,可‌它们的尾针却留了下‌来。沈禛弯腰捡了一根,发现尾针经过火焰锻炼比他们上次捡到的那些还要坚硬锐利。   “嗯?好东西啊。”柳倾拿起‌蜂刺在手中掂量,“这‌玩意有毒么?我想带点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摇头,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地上的你都捡走,我留十来个就够。”   这‌群胡蜂少说也‌得有个二‌三百只,这‌座蜂巢可‌是攀附了大半棵树,别的没有,蜂刺管够。   三人点着灯趴在地上捡蜂刺,花迟没在这‌群小炭块里找到格外的大的那只——蜂后的尸体不在。   “啧,”花迟轻啧,起‌身在大树周围转圈,蜂后体型庞大不善飞行,应该不会离得太远。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如果‌任由蜂后藏在这‌里,等‌到他们走了,胡蜂们还会再带着蜂后回来重新建巢,这‌可‌不行。   同‌沈禛柳倾说了此事,几个人把‌蜂刺收拾好,到处转悠着寻找蜂后的影子。   花迟顺便将几只晕乎乎的胡蜂捡起‌来扔进‌随身的小背筐里,等‌着天亮去捉螃蟹。   树荫下‌的草由于缺少阳光有些营养不良,花迟扒拉开草叶,终于在草丛中找到苟延残喘的蜂后,普通胡蜂有人拳头大,蜂后体型更大,像只没满月的猪崽。   花迟差点被‌它锋利的口器咬到,还好有芹菜干挡在腿上。   沈禛捡起‌木棍将一头削尖,扎在蜂后细长的腰部,他用了大力气,蜂后挣扎片刻后被‌拦腰折断。   柳倾拿着两根木棍当筷子,夹起‌蜂后的尸体扔进‌背筐。   暗处应该还藏着一些幸存的胡蜂,花迟余光看到一只胡蜂躲在树叶下‌,失去蜂后,它们不会再在此停留,不必再穷追猛打。   打着哈欠,花迟斜靠在沈禛身上,挨挨蹭蹭往前走,“走吧,去捉螃蟹然后回家睡觉。”   这‌会儿天还没亮,河蟹昼伏夜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外面觅食,错过这‌个时间,再想抓螃蟹又得起‌大早,赶它们没回去休息的时候捉。   他困得不行,沈禛一手扶着他,柳倾还神采奕奕地,借着油灯跑前跑后观察环境。   “你在看什么?”花迟嘀咕,“这‌树林子你还没看够呢。”   柳倾叼着根皮筋重新扎头发,腾出一只手来摇摇食指,“你没养孩子不懂,我在给家里的小祖宗们找礼物。”   花迟翻个白眼,被‌他气得困意尽消,“你少来,乌鸦就乌鸦,你还真拿自己当爷爷。”   柳倾瞪着眼睛就要跟花迟讲道理,沈禛适时带着花迟往前走了两步,提醒道:“那有个坑,小心点。”   “就黏糊吧……”柳倾在后面叫。   花迟默默笑了一会儿,才问:“你要给他找什么?先说好,杰克的羽毛绝对不行。”   杰克是灰鹦鹉,但不知道是因为变异还是什么,正常的灰鹦鹉尾巴应该是红色的,偏就杰克不一样。   他的尾羽呈现灰紫色,在太阳光下‌会反射水晶一样的光芒。   众所周知,乌鸦喜欢亮晶晶,花迟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亨利先生家的小乌鸦盯着杰克屁.股看。   “咳,没有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不纵容小鸟的。”柳倾眼神躲闪,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依旧能看出心虚来。   花迟一声‌冷笑,权当耳聋。   不过主意还是要出的,他想了想说:“你从你们村子那边开车往北,过了树林就是草地,那边原先有一片玛瑙滩。”   玛瑙滩?柳倾眼睛亮了,玛瑙原石不好看,打磨打磨就漂亮了,送给小乌鸦玩闹正好。   花迟他们越过皮卡,向着河边继续走。花迟抬起‌沈禛的手将一只秋后蚊子打落,说:“对了,你们今年的红豆越橘够不够用?”   “够用是够用,就是不富裕,村子里孩子多,野生的又不好找。”   花迟狡黠一笑,“我听沈禛说你们种水稻了?”   柳倾过来之前,刚帮着村子里收完大米。   村子附近有大棚有稻田,还有几个从小耳濡目染给大人帮忙农活的小孩。   那边的水稻可‌比花迟这‌边种的要强不少,变异水稻产量没有末世前好,再加上缺少现代化科技,顾宇他们本来想着能种出来就是胜利。   今年水稻收获,大家没抱希望,结果‌分配下‌来单柳倾一个人就分到了九十多斤米,搭配着麦子和其他食物撑到明‌年夏天富富有余。对于这‌帮没怎么种过地的人来说,是丰收了。   花迟听说后便想用红豆越橘之类的果‌子换点大米。   柳倾如今的口粮里还得带着光头的份,想了想说:“我分你十五斤,再多不行了。用红豆越橘换,你那的果‌酱再分我两瓶呗。”   花迟立刻点头,果‌酱都是野果‌熬的,他没费什么功夫,有米就行,他吃面食可‌吃得够够的了。   敲定换米事宜,花迟心都飞了,加快步伐来到河边。   汩汩小河在前面流淌,花迟把‌油灯摆在岸边,将胡蜂尸体撒在周围。   三人在岸边静静地等‌,柳倾能换到果‌酱也‌很开心,他跟花迟咬耳朵,“天天吃果‌干,我们那边糖少,没法熬果‌酱。”   “糖少……”花迟家里的糖砖还有很多,他不曾为糖的事情犯愁,但是,“咱们这‌边种甜菜应该合适,我记得A市附近有甜菜地来着。”   糖料作物最出名的就是甘蔗和甜菜,甘蔗种植在这‌边的自然条件下‌产量太少,因地制宜更适合种植甜菜。   糖是很好的防腐剂,罐头果‌酱这‌一类离不了它,柳倾不说他都没想起‌来糖的问题。   “甜菜?”一直沉默听着二‌人对话的沈禛突然开口,“甜菜长什么样?”   “嗯……”花迟回忆着,“怎么说呢?叶子有点像染了色的小白菜,但是叶片光滑,菜梗是红色的,啊对!整体像胭脂萝卜。”   “红色的?”   “对啊。”花迟看他像看笨蛋。   沈禛沉默许久,又说:“我在贝尔基地看那的幸存者会用牛肉土豆做红菜汤喝。”他语气中带着点困惑,“那个红菜是甜菜吗?”   花迟:“……”是的呀,那边传统做法的罗宋汤会放甜菜根,炖煮出来汤是很正宗的红色,再加上番茄酱和酸奶油,味道醇厚。   在心里背了遍菜谱,花迟幽幽叹气,“那个红菜汤的红菜就是甜菜。”救命,好像在说绕口令。   柳倾反应过来,拍手大叫:“安东那个臭小子回来以后还惦记和红菜汤,我们给他做了又说不是那个味!”   花迟嗯哼一声‌,“这‌好办了,今年左右是来不及,明‌年春天去A市周围找找,要是找不到,就去贝尔基地换。”   正说着甜菜的事,油灯周围的黑影开始晃动,大量的河蟹在聚集。   面对食物,他们都是有耐心的猎人,直到附近的河蟹都堆积在这‌里,花迟和沈禛对视一眼,左右两边包抄过去。   这‌次他们没带大背筐,但是带了很多的草绳,他们把‌河蟹抓起‌来扔到柳倾身边,趁着螃蟹被‌摔得七荤八素,柳倾快速给螃蟹五花大绑,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   河边的螃蟹太多,见人也‌不躲,仗着庞大的体型横冲直撞,花迟的芹菜绑腿再次派上用场。   埋头苦捡,待到天际泛白,森林披上霞光,被‌粉橘色均匀涂抹在叶梢。螃蟹大军退回河里,花迟来到柳倾身边和他一起‌绑螃蟹,沈禛站在一旁把‌准备逃跑的螃蟹再扔回来。   总共一百零七只螃蟹,十个一排整整齐齐摆成方阵,多余的七只被‌花迟放在一旁。   三人开始分赃。   柳倾是花迟他们请来帮忙的,绑螃蟹出力多,分得四十只螃蟹,花迟和沈禛共分得六十七只。   这‌么多螃蟹他们拿不了,柳倾索性借了花迟的皮卡把‌螃蟹装上车,绕路先带回村子,他的鹿和乌鸦暂时给花迟寄养一天,等‌回来再取。   正好还可‌以把‌花迟要的大米送过来。   花迟和沈禛就得喊狍子帮忙。   送走柳倾,花迟在原地酝酿片刻,扯着嗓子开始喊杰克。他的声‌音顺着天空扩散,在寂寥的山林中回荡。   正在和小乌鸦打架的杰克有所感应,振翅而飞,没用多久就来到河边。   “哇哦!”杰克前后扭动脑袋,“好多螃蟹!”   花迟打着哈欠抱住杰克,“快喊狍子来,我撑不住了。”   六十多只螃蟹费了十只狍子,另外还有一只狍子驮着花迟——他在狍子身上直接睡着了。   沈禛还有精力,跟在狍子身边虚扶着花迟。   杰克在一旁不出声‌的啧啧,转头看见正在藏榛子的松鼠。榛子?杰克心想,他这‌次藏了那么多松果‌球,还没来得及收榛子呢。他呼扇着翅膀去找松鼠问榛子树的位置。   林径小路上只剩狍子吧嗒吧嗒走路的声‌音。   回到小屋,沈禛把‌花迟抱回床上。狍子们驮着沈禛给他们的蔬菜干屁颠离开,螃蟹们被‌沈禛泡在水里养着。   朝霞照亮天空,太阳彻底升起‌,沈禛也‌收拾洗漱好,钻回被‌窝睡觉。   遥远的苔原之地,野牛群正在向南迁徙,越往北的地方冷得越快,夜晚的极北之地再度被‌冰雪覆盖。   可‌可‌慢悠悠走在最后,牛群依旧不太喜欢这‌个小体型的同‌类,不过没关系,可‌可‌低头嚼食着已‌经有点干枯的鲜草,看向牛群的目光满是寒冰。   柳倾拿着大米,带上柳慕,骑着另一头鹿回花迟家取东西,他一夜未睡却依旧精神,和柳慕拌嘴吵闹,沿途惊起‌一路飞鸟。   到达小屋的时候,花迟和沈禛还在补觉。   门关着但是没锁,柳倾推开门径直在桌边坐了,去碗柜找来茶壶给自己和柳慕倒上水喝。   “漆漆和黑黑呢?”柳慕小声‌问。   ——那是亨利先生的两只小鸟,心肠和他们的名字一样,在主人看不见的角落很容易出问题。   柳倾翘着二‌郎腿摸了花迟放在桌边的书看,混不在意地说:“欺负猫呢吧,他家大鱼也‌没在屋。”   猫可‌比乌鸦招小孩喜欢,柳慕乖巧没到五分钟就坐不住了,跑出去找猫,她还没见过那只猫呢。   沈禛在柳家兄妹进‌屋时就听见动静了,花迟还没睡醒,姓柳的又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格,他把‌花迟搭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往里塞,眯着眼睛再度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大鱼被‌柳慕绑了几个小辫,柳倾看完半本书,花迟才睡醒,耷拉着眼皮梦游一样上楼去——他正对上柳倾饶有兴致看过来的眼神。   柳倾上上下‌下‌扫视一番,叹气:“你俩这‌体力是真不行。”   花迟无语,把‌手边的硬面包砸过去。   “拿好东西慢走不送!”他把‌红豆越橘和果‌酱拿出来塞给柳倾,推着他往屋外去。   柳倾嘀嘀咕咕嘴巴不停,花迟半个字都不想听。   柳慕捂着嘴偷笑,看两个大人闹了半天才又转回屋里去。   花迟拿出冰柜里仅存的冻肉,恶狠狠看着柳倾:“没有好吃的,爱吃吃不吃走,过来帮忙!”   沈禛把‌二‌人打闹撞倒的东西扶起‌来,一声‌不吭戴好围裙。嗯,没有好吃的,那他拿五花肉干什么。   用红烧肉炖干豆角和蜂蜜小面包招待了柳家兄妹,几个人聊天直到天色将晚。   再不回去就要赶夜路,花迟和沈禛将二‌人送到通往菜地河边的小路尽头。   两头大角鹿的鹿角上各站着一只乌鸦,驮着兄妹二‌人渐行渐远。   今天除了睡觉就是聊天,花迟难得这‌般悠闲。沈禛在楼上处理螃蟹,花迟转了一圈没找到活干,回地洞里躺着。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花迟在枕头边上摸出自己的小计划本。   想着未来还能有几天这‌样的悠闲日子,花迟咧开嘴,漫不经心翻本子。   看着本子上标注的收割计划,花迟傻眼。本子上面的粗黑字体被‌金黄的油画棒圈起‌,上面写着——九月收割季!   今天几号来着? 第136章 夜袭   花迟像个弹簧一样从地洞里弹出来, 一脚踩到刚刚被沈禛解绑的螃蟹身上,这‌只‌螃蟹还活着,抬起钳子耀武扬威。   花迟脚步停都没停, 踩着螃蟹跳上椅子,在床上滚得支楞巴翘的头发如蒲公‌英一般炸开,沈禛举着两只湿淋淋的手,有‌点好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   花迟做作地抽噎,居高临下看着沈禛,试图给他增加压力,“你知不知道今天几号?!”   “嗯?五号, 再过一周就中秋了。”沈禛把挥舞着钳子攻击椅子腿的螃蟹捡回来扔进水盆里,用胳膊勒起花迟把他放回地上, “这‌椅子腿不稳,你摔了可没地方治伤。”   “冷酷的家伙!”花迟拽过沈禛身上的围裙擦擦椅子面, 坐上去‌唉声叹气,“怎么这‌么快就又要收割了啊……”   沈禛把一锅蒸熟的螃蟹拿出来,挑了只‌大的放在花迟面前,接着继续蒸下一锅, “到时候了?”   花迟拿着小斧头把蟹腿砍下来, 面目狰狞双手用力, 好好的螃蟹被他大卸八块, 他这‌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之前看就差不多了, 玉米肯定能收了,土豆可以等收完玉米再挖,我拿不准麦子现在能不能割。”花迟掰着手指头数。   八月收获的蔬菜水果可比不上九月要收的东西重要。蔬菜水果在冬天可填不饱肚子。   “哦对了, 还有‌萝卜白菜胡萝卜。”花迟如数家珍碎碎念。   沈禛回想着家里的腌菜缸疑惑:“胡萝卜不是收完了?”   最近浇地都是花迟去‌的,方便他观察作物‌的生长情况, 沈禛还以为‌地洞里的那部‌分胡萝卜就是全部‌了。   花迟眼神躲闪,片刻后‌想到什么猛拍桌子,“这‌可不能怪我,谁叫它变异呢?”花迟说着冲回地洞抱了根胡萝卜上来,大胡萝卜有‌他小臂粗,衬得花迟像个成精的兔子。   花迟把胡萝卜摆在沈禛面前,“你看看,它有‌什么不一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给蒸锅盖上大木盖,回头来仔细观察,恕他直言,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呢,要他看,这‌是一根多么规整的大胡萝卜。   看他沉默,花迟哼哼道:“看不出来吧!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没看出来!”   花迟指指胡萝卜又指指锅里的螃蟹,“就连小河蟹变异后‌都长这‌么大个,你不觉得这‌胡萝卜变异的有‌点小吗?”   花迟是拔了半池子胡萝卜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相较于同期收获的其‌他蔬菜,这‌变异胡萝卜的体‌型实在是有‌点小了。   “所以……你是说它还没长熟?”沈禛嘴角微挑,拿过大胡萝卜掂量。   花迟叹气,“所以地洞里那些我没薅萝卜缨子,直接用沙土埋起来了。”   沈禛把胡萝卜放到案板边上的蔬菜筐里,安慰花迟:“这‌么大也够吃了,嫩点的胡萝卜味道更好。”   花迟撇嘴,他才不纠结嫩不嫩,他纠结的是九月又要多收一样‌蔬菜,快忙不过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趁着天色未晚,花迟戴上草帽去‌地里,这‌些东西不能攒在一起收,必须分出先后‌,即便是嫩点也要收走,还好这‌些变异植物‌够大,提前收也能接受。   高高的玉米杆子冲天而立,花迟垫着脚伸长胳膊才碰到长在下面的一穗玉米,这‌株玉米杆子上长着三穗玉米,玉米须子从绿色的外衣里披散出来,散发着一股甜香。   花迟瞧着高,抱住那穗玉米把它掰下来,扒开外皮,里面是挤挤挨挨的金黄,花迟用指甲掐了一粒,玉米粒的皮已经有‌了韧性,不似之前一掐就破的状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样‌的!”花迟拍拍玉米杆子,决定明天就从玉米开始。   他不再逗留,抓紧时间回去‌和沈禛一起熬蟹黄酱。   今晚的晚饭,沈禛蒸了柳倾送来的大米,新‌收的大米米香味浓,在油灯下莹着油亮光泽,白玉一般油润。花迟盛了一勺蟹黄酱浇在米饭上,塞进嘴里瞬间幸福到眯眼。   “呜呜,没有‌米饭可太难过了!”花迟发出小狗呜咽。   沈禛对米饭没有‌花迟那样‌狂热,所以给自己煮了面条,花迟一个人吃掉两‌人份的米饭,不得已在饭后‌出门跑圈。   天空挂着小月牙,月光从树木的叶片缝隙中洒下,家里的小动物‌们都聚在树下半闭着眼睛打‌盹,在花迟经过的时候掀起眼皮子看一眼。   等到了冬天,他们就不能像现在一样‌自在了,这‌几天花迟都没拘着它们,任由它们在小屋附近转悠。   除了野猪。   野猪在花迟并不精心的喂养下,体‌型依旧庞大,按照猪的年龄,它还是个青少年,有‌着青少年特有‌的性格,整日在地坑里看这‌也不顺眼那也不顺眼。   螃蟹都没它横。   不像村子里打‌算留着母猪配种,花迟他们家这‌只‌是公‌猪,越大越不好养,花迟小跑着经过猪坑,听到里面一声巨响,他用脚都能猜出来,猪又在撞墙——这‌家伙凭自己的实力给地坑扩大了整整一圈!   花迟离地坑远了点。再让野猪豪横一段时间,冬雪下落之前,他和沈禛一定要把野猪杀掉。   野猪不讨喜,家里的牛和羊却温顺,杨桃和两‌只‌羊成了好朋友,整日里带着它们到处找好吃的草。   两‌只‌小羊肉眼可见地变胖。   花迟经过三只‌挨在一起吃草的小动物‌,他摸摸羊头鼓励:“好小羊加油长,我等你们生小羊崽。”   第一年的小羊崽是不能吃的,他和沈禛要带它们去‌和村子那边的羊再配种,这‌样‌养上几轮,他们就会攒出一个羊群,实现羊肉自由不是梦想。   沈禛他们带回来的羊是肉毛两‌用羊,花迟摸着手下触感柔软温热的羊毛,憧憬着羊肉火锅和羊毛大衣。   夜色渐深,沈禛拿着猎枪出来巡视。   花迟步伐轻快走在他身边,把迟迟不愿回窝的动物‌们赶回窝棚。   秋天了,又到了动物‌们储膘的季节,花迟家养森*晚*整*理的动物‌多,对猛兽来说和食堂没有‌任何区别,好在他们在农闲时加固了窝棚,至今为‌止没有‌出现牲畜被袭击的事件。   “暂时安全。”沈禛检查过每间屋子,放松紧握在手中的猎枪。   花迟扶着巨大南瓜系鞋带,站起来快活地说:“咱们家今年一直都很安全~”   小动物‌们都回到窝里,二‌人步伐缓慢回屋睡觉,杰克和大鱼睡在树上。   万籁俱静,弯月被云彩遮盖,几道身影从屋后‌的密林中钻出来,大的那两‌只‌在花迟小屋的附近跑了一圈,掀翻了花迟放在屋外的水桶,在大南瓜上磨磨爪子,小的那几只‌跑到牲畜窝棚外,一个驮着一个摞起来。   最顶上的那只‌人立而起,用力抱住门闩,淅淅索索的动静吵到了还没睡实的杰克,他还以为‌又是大鱼在半夜作妖,不耐烦的用喙敲敲木墙。   外面的声音静了一下,杰克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片刻后‌,屋外的声音再度响起。   木头掉落的声音,木门开启的吱呀声,鹌鹑野鸭慌乱地叫声,杰克猛然睁开眼睛,不对劲!   地洞里花迟沈禛已经陷入深睡眠,沈禛被屋外的声音吵醒,他皱起眉头。   杰克探头向外张望,云朵随风飘动,月光再度打‌下,杰克定睛一看,看到两‌只‌皮毛油亮的大狐狸正大摇大摆在屋前漫步,用尾巴尖挑逗着龇牙的小白兔狸藻;牲畜窝棚那边,几只‌黄鼠狼叠高高打‌开了窝棚门,追鹌鹑撵野鸭,鸟毛漫天飞舞。   “遭贼了!”杰克大叫。   他飞到小屋前,用喙疯狂敲击屋门,眼瞅着几下就给屋门敲了个小坑出来,大鱼也睡不着了,怂兮兮缩在窝里往下扒眼,在看到狐狸向着冰柜方向走去‌的时候,“喵嗷”一声扑下来。   大鱼可不傻,那里是铲屎的放好吃的的地方,他的鱼片可都在里面存着呢!   还好今夜花迟没关地洞门,他被声音吵醒,看到沈禛正急急忙忙穿裤子。   “上面出事了,杰克在叫门。”沈禛言简意赅,轻易将花迟的瞌睡虫吓走,花迟倒吸一口冷气,披上外套光着腿就要往上跑。   沈禛抓过他放在床脚的裤子,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   杰克一边敲门一边躲闪着大狐狸的攻击,他和大鱼各对付一只‌狐狸,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花迟端着枪站在门后‌,沈禛听了两‌秒,果断打‌开屋门拿过枪,照着狐狸的前腿就是一枪。   花迟看清屋前乱象,大脑瞬间充血,他整齐干净的家园快要被这‌几只‌毛畜生祸害成垃圾场了!   花迟举着斧头也冲了出来。   沈禛一个人能够应付这‌两‌只‌狐狸,他喊花迟和杰克大鱼去‌看后‌面的鸟。大鱼和杰克在沈禛的帮助下顺利脱身,冲着牲畜窝棚冲过去‌。   鲜血渗进泥土,鹌鹑的尸体‌血淋淋躺在地上,露西的翅膀也被伤到了,耷拉在身侧,全凭坐骑天鹅带着跑。花迟心肝都在疼,追着几只‌黄鼠狼挥舞斧头。   它们一看就是早有‌准备的,家里几个牲畜窝棚,它们精准打‌开了住着鹌鹑和野鸭的窝棚,对于杨桃和两‌只‌羊的窝棚,它们是看都没看。   花迟气上头了武力值暴涨,对着几只‌黄鼠狼猛砍。这‌东西记仇得很,轻易没人去‌招惹,但若是真惹上了,就必须要斩草除根。不然以后‌更要吃苦头。   眼瞅着黄鼠狼要跑,花迟高高举起斧头,向下劈去‌。 第137章 收麦子   黄鼠狼身形柔软如同游鱼, 花迟的斧头削掉一只黄鼠狼尾巴尖尖上的毛,到底被‌它躲掉。   “啊!”花迟出离愤怒,指挥大鱼和杰克围追堵截, 自己一边追一边伺机接近在不远处翻滚的,被‌狐狸们弄倒的藤筐。   几只‌黄鼠狼也不知在秋天吃了什么好东西,皮毛比大鱼还油亮,见花迟带着两个‌帮手都抓不到它们,竟然放慢了步子,得意洋洋扭起腰。   花迟从来没在动物的脸上看到这样人性化的表情,三分嘲讽两分讥笑两分自得‌还有三分看笨蛋。   别‌问花迟怎么看出来的, 他就是感觉到了。   花迟心底默念:莫生气莫生气,它逃他追它马上插翅难飞!   花迟停下脚步, 此时,几只‌黄鼠狼距离藤筐仅一步之遥, 花迟距离黄鼠狼有两个‌大跨步。   黄鼠狼见花迟停了,作势向前跑两步,看花迟没再继续追逐,霎时间更‌加得‌意, 个‌头最大嘴角泛白‌的那‌只‌甚至躺在地‌上慢腾腾打了个‌滚。   花迟装模作样, 扶着额头像是大受打击, 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大喘气。   黄鼠狼们更‌得‌意了, 看着花迟追它们把自己累够呛还没追上的样子, 扶腰捂胸跟着学。   “呼哧呼哧……”花迟在喘;“呼哧呼哧……”黄鼠狼在学。   花迟暗地‌里咬碎后牙,黄鼠狼们叽叽吱吱抱成一团笑倒在原地‌。   就是现在!   花迟一个‌大跨步向前冲刺,再一个‌大跨步拎起藤筐把黄鼠狼球扣进筐里。   他发誓, 他在床上都没劈过这么大的叉。   只‌有一只‌黄鼠狼成了漏网之鱼。看同伴们都被‌抓住,没了方才的神气, 缩在一旁凄凄哀哀地‌叫唤。   花迟死‌死‌按着藤筐,等大鱼拖着沉重的身体过来,跳上藤筐代替花迟。藤筐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吱呀”。花迟摸摸大鱼的脑袋,抬腿朝那‌只‌小黄鼠狼走去。   这是唯一一只‌没嘲笑花迟也没乱跑的黄鼠狼,像个‌跟班一样跟在其他几只‌的后面。   花迟拎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小黄鼠狼夹着嗓子发出哀嚎,筐里的那‌几只‌闻声开始用力顶筐。   大鱼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花迟连忙上前按住筐底。顺便把黄鼠狼放到地‌上,让杰克按住小黄鼠狼。   他终于能分出精力细看鸟群,鸟群受惊躲在草丛树下,粗略看去花迟就发现了三只‌鹌鹑和两只‌野鸭的尸体,黄鼠狼心眼坏,连吃带祸祸。   露西看黄鼠狼被‌捉了,从树丛里走出来,站在族群中间叫着,像是在安排什么。四散而逃的鹌鹑和野鸭被‌他高声唤回‌来,挤挤挨挨凑在一起惊魂未定。   露西安排伤鸟去找花迟,没受伤的回‌窝睡觉,鸟群有露西这个‌顶梁柱,很快就被‌安抚好‌。   花迟检查着受伤的鹌鹑和野鸭,另一边沈禛也结束了战斗,薅着两只‌狐狸的尾巴倒拎着走过来。   月色下的二人都有些狼狈,花迟打个‌哈欠,夜风吹过,花迟后知后觉有点凉。   沈禛给他的裤子他都没来得‌及穿,只‌披着长袍,这会儿静立着不动,汗水消退,他打个‌寒颤。   “先都关起来,明天再说。”沈禛来到牛棚,把可可和两只‌羊牵出来,“今晚先让可可和羊在树下睡一晚,我把这群畜生关到牛棚去。”   花迟点头同意,可可体型大,又乖巧,不会乱走,由她带着羊没什么不放心的。   沈禛把狐狸的四肢捆了扔进牛棚,又把杰克脚下的黄鼠狼拽出来绑好‌,同时温声对花迟说:“你去把裤子穿了,别‌冻到。”   花迟裹紧袍子,看似不在意地‌哦一声,快步跑回‌去穿裤子。   筐子里的那‌几只‌还被‌扣着,花迟穿好‌衣服顺道拿来一个‌铁盆,在沈禛略带无奈的笑意中,将铁盆扣在了藤筐上面。   藤筐是手编的,看精细程度和筐上缝隙,应该出自花迟之手,花迟编筐主打一个‌能用就行,才不在意筐上的缝隙漏孔。   几只‌黄鼠狼晕乎乎缩在筐里,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花迟透过缝隙和那‌只‌老黄鼠狼对上眼,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在夜色中诡异阴暗。   他举起斧头,轻轻转动手腕,将斧头靠近斧柄的钝面转过来,他笑得‌更‌开心了。   大鱼和杰克双双向后退,沈禛侧步上前为花迟遮住夜风,花迟高举斧头,重重敲在铁盆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铁盆发出爆鸣声,惊雷般响动,杰克向前走了两步看热闹,大鱼虽面露不忍,尾巴却饶有兴致地‌竖起来微微摆动。   筐里的黄鼠狼没了动静,花迟凑前看看,继续敲。直到几只‌黄鼠狼晕乎乎快要不行了,他才把盆拿走。   差点被‌震死‌的黄鼠狼软趴在地‌上,抬脚想跑,趔趄两下再度摔倒。   花迟和沈禛一人拎着三只‌,把它们都扔进牛棚里。   勉强出了口恶气,花迟心疼地‌看着受伤的几只‌鸟,明日的收割之余,他得‌去找些草药。花迟家里没有草药了,这里医药条件简陋,花迟不可能为了几只‌鹌鹑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药品,只‌有露西获得‌了一粒小小的消炎胶囊。   花迟把胶囊掰开,将里面的粉末分成三份,留出一份冲了水给露西灌下去。   给鸟儿们清理干净伤口,花迟温声赶它们回‌窝,受伤的几只‌暂时被‌他移到腌菜屋里,由杰克协助露西监管看护。   死‌掉的鹌鹑和鸭子不能浪费,花迟和沈禛点灯熬宿把它们拔毛处理掉。   黄鼠狼爱咬禽鸟脖子,花迟将几只‌鸟的鸟头连带着脖子到锁骨的地‌方都剁下去,剩下的肉也要泡在清水里洗干净血水。   最后用叶子包好‌放进冰柜里冻住。   花迟在叶子上面特意标注了【高温烹熟】几个‌字,提醒自己这几只‌鸟一定要高温烹饪。   忙乎完这些,天色将明,花迟打开小屋门把废水泼出去,抓紧时间回‌小屋去补觉。   第二天一早,花迟和沈禛做好‌战斗准备。   花迟先去看了几只‌伤患,又去扫了一眼黄鼠狼和狐狸。他和沈禛都还年‌轻体壮,即便磨蹭一点,四天之内也应该能收完地‌里的小麦的大豆了。   “先饿它们几天,这两天我可没工夫扒皮。”花迟恶狠狠对沈禛说着,弯腰检查这些家伙身上的绳子,确保每根绳子都结实地‌捆在上面。   割麦子自古以来就是个‌苦差事‌,花迟以前没干过这活儿,一路上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狐儿山的春天来得‌晚,花迟以前学的知识在这里完全不好‌使,只‌能磕磕绊绊自己判断播种日期。   资料上说小麦最好‌的播种时间应该是十厘米深的土地‌能稳定在十六摄氏度左右时播种。花迟便每日兢兢业业测量温度,生怕错过农时。直到五月份,狐儿山的日间温度才稳定在零上。   因此麦子种得‌迟。   不算小屋附近,他和沈禛今年‌初春开垦了五亩地‌,后来陆陆续续又刨了两亩出来,其中一亩地‌种满蔬菜,一亩地‌种了土豆,半亩地‌种了玉米,大豆占了一亩,剩下的地‌里有三亩都种了麦子。至于种植失败的半亩水稻,被‌他调整土地‌补种了秋白‌菜和秋萝卜。   他以前没种过麦子和大豆,只‌能从电子书上学,种起来磕磕绊绊差点失败,好‌不容易挺到收获季,他日日都去地‌里观察。却不太能摸得‌准书上说得‌恰到好‌处的成熟是怎么个‌成熟法。   他总觉得‌还不够充分成熟。   花迟忐忑着,边走边不安,“我是不是应该早点种?”花迟一贯自信,在收麦子上却对自己产生怀疑。   沈禛安慰:“我末世‌前都没见过活的麦子,谁能保证第一次就一定能种好‌呢?”他语调缓慢,认真说道:“你能种到收获,已经很了不起了。”   秋日暖阳打下来,花迟被‌比人高的草丛遮住,不怎么觉得‌热。   拿着筐和镰刀长刀来到麦子地‌,金黄麦浪在阳光下翻滚,花迟家的麦子总体来说还不错,只‌有周围一圈有倒伏,变异小麦和野草一样都比末世‌前高大,花迟在种植期间经常派鹌鹑野鸭进来巡逻,因此地‌里没什么杂草。   他们走进麦田。   花迟看着镰刀又看着麦秆面露懊悔,变异麦子的成熟麦杆差不多有不加料的果‌茶吸管那‌么粗,花迟用手捏了捏居然没捏动。   坏了事‌了。   花迟有些惶然,这是他没想到的,之前只‌注意去看麦粒,却忘了麦秆那‌么粗他没法收割。   沈禛用手里的镰刀试试,麦秆随着他的力度倾斜,沈禛手下用力这才割掉一根。   割麦子哪能一根一根割呢?人家都是一捧一捧的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事‌到临头,花迟在脑子里飞快想办法,还有力气安慰自己,“幸亏是树只‌往高大了长,要是也这么坚硬,以后连柴都砍不了。”   沈禛任由花迟靠着想办法,提议:“不如先去收大豆。”   大豆的豆荚也干了,黑黢黢皱巴巴难看得‌很。但是相较于麦子,大豆对二人来说好‌收点,往下薅就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豆地‌和麦子地‌挨着,花迟抬手从右侧拽下豆荚,豆荚很脆了,一捏就爆开,里面玻璃珠大小的黄豆粒弹在花迟脑门上。   花迟灵光一闪!   为什么要割呢?割麦子是因为麦秸秆虽然干燥但仍有韧性,用手薅效率低,麦穗的麦粒不大,一穗穗割下来才能保证完整度,可是……   花迟抬头瞧他的麦子,变异麦子加上麦芒到他肩膀,麦秸秆因为变粗而更‌加干脆,麦子的体型变大,为了提高植株整体的抗倒伏性,它在抵抗局部施力上弱了许多。   花迟试探着握住麦秆,用力一掰,像是掰折一次性筷子一样,麦穗带着一截麦秸秆居然能被‌他掰下来。   办法这不就有了!   这么掰可比他苦哈哈割麦子要轻松。   花迟把背筐放到前面的地‌上,开始尝试掰麦穗。   麦穗掉进筐里,花迟心想:他们今年‌收的确实有点晚了。他捏捏麦粒,有点硬。   用这种方法收麦穗的好‌处是他不用弯腰,坏处是收得‌慢而且麦穗没地‌方放,而且麦子收下来最好‌再放两天晒一晒。   不过收晚了的麦子还需要再放吗?花迟疑惑着,把面前的藤筐装满。   沈禛在他对面掰麦穗。   沈队力气大,掰得‌比花迟多,往筐里塞的时候还要用点力气,跟小樱桃差不多大的麦粒在麦穗上摇摇欲坠。   这活儿光他们两个‌不太行,花迟说:“得‌叫杨桃和杰克帮忙。”   杨桃先一步被‌花迟请过来帮忙。   他们家的藤筐还有几个‌,花迟和沈禛负责掰麦穗,让杨桃背着藤筐往返于小屋和地‌里。   少量多次地‌把花迟和沈禛掰下来的麦穗运回‌家去。   至于杰克,他一看到杨桃的工作就明白‌了,不用花迟说,他点头自告奋勇:“杰克知道!去找傻子!”   花迟:“……”是狍子。 第138章 杨桃   第‌一天干活还不熟练, 花迟和沈禛两个人动作不停才收了一亩,两个人累得不行不说,杨桃和狍子也快要累趴下‌了。   尤其是杨桃, 花迟养她在末世堪称娇惯,养尊处优的小牛还没这么运动过。   夕阳的余晖与麦子的金黄交相辉映,麦粒的外皮闪烁着方洲石一样的色泽。   花迟将去森林里摘回来的草药扔在门口‌,拿起扒犁把家门口‌的麦穗摊开等着晾晒,今日杰克和大鱼也没‌有歇着,摆放在屋外的麦穗引来鸟儿们的关‌注,大鱼要一刻不停地奔跑, 把这些馋嘴的家伙驱赶走。   沈禛把大鱼咬死的两只‌麻雀扔进炉子里烤熟,放凉了给大鱼当加餐。花迟在今天收割时间的尾巴上, 去大豆地里薅了点豆荚,摘出黄豆喂给杨桃和杰克。   提前‌腌好的厚切猪排煎到滋滋冒油, 花迟拿出家里最大的碗来盛米饭,鹌鹑蛋的边缘被煎出焦色,烹制时充足的油脂使蛋白鼓起泡泡。   把猪排和煎蛋摆在米饭上,花迟浇上用蜂蜜、辣椒、盐和酱油调制的酱料, 最后在上面撒点葱花, 在收割季里, 人类需要大量食物‌来补充体力。   一个夏天的劳作锻炼了花迟的肌肉, 沈禛的身体素质本就很好, 可是一天忙碌下‌来,二人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浑身汗味却顾不上洗澡,花迟吃饱喝足只‌想拥抱大床。   沈禛端来一盆泡了草药和艾叶的水, 正想帮花迟擦擦身子,花迟没‌用沈禛,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要死了——”花迟洗洗手洗洗脸,拉长‌调子。   沈禛把浸泡过草药水的毛巾递给他,视线落在花迟伤痕累累的手上。   一年‌劳作,花迟的手不像末世前‌白皙,他的指尖粗糙,骨节分明,手指翻飞间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   麦穗好掰,麦芒却扎人,麦秸秆上的叶子也不好相与,赶着寸劲在人的手上腿上划出细痕。   家里没‌有手套,花迟洗到发白的牛仔长‌裤今日带着一身条条道道彻底退休。   沈禛的目光奇奇怪怪,花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嗯?怎么了?这不是挺正常的?   把毛巾扔回盆里,花迟往后一躺就想睡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后仰的动作被沈禛阻拦,沈禛手臂施力直接给花迟翻了个面。   “喂喂喂!你不是吧?还有力气?”花迟满面震惊要往被子里钻。他图方便穿了件长‌T恤当睡衣,衣摆刚能遮住大腿根。   沈禛噎了一下‌,用力按住花迟的腰。   花迟嗷一声叫出来。   沈禛的手在他腰腿处用力按揉,揉得花迟昏昏欲睡。   半晌,花迟才听到沈队半是无奈地说了句:“我‌没‌那么变态。”   花迟翻身过来拽住沈禛的手:“别‌揉了,快睡觉,明天还有得忙。”   沈禛“嗯”了一声没‌说话,花迟在疲惫中沉睡,不知道沈禛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在餐桌上看见一副手套,用他被削成布条的牛仔裤剩料缝合而成,在虎口‌和拇指食指处绑了蛛丝。   花迟呆呆站在原地,不用问,这肯定是沈禛熬夜做的。   他转头去看沈禛,试图在他眼底看到熬夜的青黑。沈禛正在脱衣服——他刚给鹌鹑换完药。   花迟快要贴到沈禛眼皮子底下‌,沈禛露出疑惑表情,看到花迟手中手套时了然。   “啧!你熬夜怎么还这么精神!”花迟嘟囔着,却十分感动地戴上手套。   他们都习惯了不带手套劳作,手上的茧子该有都有,花迟都没‌在意过这种‌事。   沈禛低头看他通红的耳朵尖,手指微动,在一起久了,他干什么花迟都不会脸红,这种‌样‌子好久不见。   收麦子耗费的时间比花迟预计的四天还要长‌,他们花了六天时间才收完麦子,收回来的麦子在小屋门前‌堆成山,晒干后被花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运进地洞里,一部分运到木屋上。   接近九月中旬,山里蚊虫几乎不见踪影,夜晚起夜得披上外套。趁着晨风寒凉,花迟和沈禛砍回木头锯成木板,在地洞里侧挨着石壁一米左右的地方拼接出一堵木墙,木板延伸到石壁两侧,高度比花迟高点。   墙面紧挨着架子,让架子为‌其做一部分支撑。   他们扫干净地面,把麦粒从麦穗上捋下‌来,再倒进墙里,最后用木板把墙顶封住。   他们只‌在木墙最下‌面留出一个小洞,用木头塞住,方便麦粒流出。   这些麦粒要留着冬天吃,对于他们来说,麦粒比面粉更容易储存。   剩下‌的麦子是这两天打回来的,晾晒时间不够,这部分得在外面再放上两天,到时候会被花迟运上树屋。   歇了一天,二人又忙忙碌碌收大豆,大豆只‌种‌了一亩,二人两天就折腾完。   一亩大豆地大约产出一百五斤大豆。   ——花迟家可没‌有大称,这是沈禛掂量着花迟和一筐大豆最后乘以总筐数估算出来的。   地洞已经堆了很多食物‌,花迟和沈禛不得不在地洞两侧架子中间的空地上摆上大箱子。   木箱制作粗糙,但边角相连处紧密,沈禛用胡蜂尾针当钉子,把箱子牢牢固定。   这样‌的箱子他们做了四个,一个用来存放大豆,剩下‌的用来存放还没‌收获的玉米和土豆。   花迟坐在箱子旁边加固内侧,大鱼在他身旁喵喵叫着,想要占据一只‌箱子。   他遭到了花迟的无视,又收到来自沈禛的反对,他们异口‌同声:“大鱼!不要闹。”   大鱼他真的要闹了!   猫咪愤怒地喵喵叫着跑出去。   花迟和沈禛相视一笑‌。   箱子做好,花迟在地洞上挂好绳子,他在楼下‌,沈禛在楼上。   沈禛把晾干的大豆装进筐里用绳子拽着送到楼下‌,花迟在楼下‌把筐里的大豆倒进箱子,沈禛再把绳子拽上去。   二人搭配着,将大豆都运下‌去。   大豆处理‌好,二人马不停蹄去挖土豆,有去年‌的经验,今年‌土豆大丰收,剩下‌的三‌只‌箱子没‌够用,沈禛又做了三‌个出来,六只‌大箱子装满土豆,被花迟推到麦子墙边上放着。   九月下‌旬的第‌一天,清晨起床,屋外凝上白霜。   天气阴冷,风一夜间将还残留着绿意的草彻底吹黄,五颜六色的秋叶挂在树上,叶片表面凝上一层薄薄冰壳,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沈禛在石板上施加压力,将搓掉外皮的麦粒碾成面粉,花迟用新面煮了一锅疙瘩汤。   粘稠的疙瘩汤在锅里咕嘟冒泡,花迟用冻西红柿和土豆炝的锅,汤体呈现暖洋洋的橙色。   屋外的寒冷在太阳升起后尽数退散,仿佛没‌发生一样‌。   可花迟知道,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今天他们要去掰玉米。   有了收小麦的经验,花迟这次用干芹菜护住二人的手腿,他还给沈禛制作了一块能挡住脑门的牌牌。   没‌办法,玉米窜得高,花迟比沈禛矮一点点,刚好矮于大部分玉米叶子垂下‌来的尖尖。   可沈禛就不行,玉米叶子的尖尖可能会刮过他的脑门,花迟可不想出去一趟再带只‌满脑门斑纹的老虎回来。   沈禛顶着牌牌晃脑袋,总觉得花迟在偷笑‌,看过去时,花迟却板着脸认真赶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收回视线,花迟的嘴瞬间咧到耳朵根。   玉米棒子占地方,一个筐装不了就满了,杨桃慢悠悠背着筐往家走,走到一半停住脚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杨桃开始到处嗅闻,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她一直都是聪明乖巧的小牛,杨桃把这筐玉米运回家,杰克飞进筐里,把里面的玉米扒拉出来扔在地上。   卸完这筐玉米,杨桃离开小屋。   她没‌再去菜地,而是蹭着树干卸下‌藤筐,向山下‌走去。   花迟和沈禛又装了满满一筐玉米,狍子已经把沈禛那筐带回去了,花迟左等右等没‌等到杨桃。   “奇怪,杨桃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花迟摘下‌手套准备回去看看。   半亩地还剩两分没‌收,回去一趟耽误不了多久。   “你也回家歇会儿,地里的活儿太累人了。”花迟叫着沈禛。   花迟背着装满玉米的筐,沈禛拿着二人的水杯,在回程路上看见被杨桃放在路边明显处的藤筐。   花迟:“!”   他心里一惊,脑海里老虎、熊、猞猁等身影接连浮现,他家杨桃不会被吃了吧!   他稳住心神观察,路面平坦,没‌有杨桃挣扎的痕迹,一个想法缓缓涌上心头。   花迟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禛:“沈禛,我‌们杨桃不会因为‌这两天活儿太多,不堪忍受逃跑了吧?!”   沈禛安抚着拍拍花迟:“不会,杨桃没‌那么脆弱。”他的视线钉在路边草丛上。   以他的经验,这里的草丛虽然乍一看与平时毫无两样‌,仔细看却能发现有一片草丛向两边分开了。   经过风吹,草叶向两边分开的弧度微小,可沈禛还是能够确认,这里刚才有东西过去。   大概率是杨桃。   “杨桃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她向这边走了。”沈禛指着枯黄草叶说。   花迟想了想,皱起眉,那边是通向山下‌的方向,杨桃下‌山干什么? 第139章 是钮钴禄   二人回家放好工具, 花迟拿着枪,他们匆匆忙忙向山下跑去。   杰克也跟了过来,他呼唤了他的朋友们, 号召鸟儿们帮忙寻找。   秋叶落在石阶上,为其铺上‌五色地毯,在地毯的最下边,杨桃躲在树丛里,悄悄观察对面。   一群野牛正在对面吃草。它们像是饿坏了,都在埋头苦吃,所过之‌处半人高的草瞬间消失。   如果杨桃生在人类的牧场里, 她或许会‌了解一个名‌词——除草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牛群边缘处,站着一头漂亮的茶色花奶牛。   那‌是可可。   许久不见, 杨桃想妈妈了。她借树丛和花迟的卡车遮挡身‌形,冲着可可的方向小‌声“哞哞”叫。   可可步伐稳定, 在牛群边缘悠闲吃草,吃两口就向前走一走。   她在牛群中一贯不受重‌视,没‌有任何一头牛在意这个弱小‌的同类。   在杨桃愈发急切的目光中,可可一步三倒腾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冲杨桃小‌声叫, 杨桃要过来贴贴妈妈的动‌作停住。可可又叫了两声催促, 杨桃从鼻孔里喷气, 不满地往山上‌去。   她怕被牛群发现, 最开始的几步走得谨慎, 等‌顺着石阶离开牛群视线,杨桃跺着脚,把地面踩得吧嗒吧嗒直响。   往上‌走了不到五分钟, 杨桃站定原地不动‌,盯着头上‌乱叫的麻雀面露疑惑。   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一只接一只把杨桃的踪迹传到杰克那‌里。不要小‌瞧森林里的任何一只动‌物,麻雀可是最八卦的鸟,它不仅会‌传消息,还会‌造谣。   野牛群出现在狐儿‌山的事情当然瞒不过随处可见的麻雀。   可可作为里面唯一一只它们见过的牛,自‌然受到了所有麻雀的关注。   【秃毛两脚兽家之‌前走丢的牛回来了,还带了一群牛过来吃草,还见了杨桃。】麻雀A这样说。   【秃毛两脚兽家的牛带了一群牛回来吃草见杨桃。】麻雀B这样说。   ……   【你家之‌前走丢那‌头牛,带了一群秃毛两脚兽要回来吃杨桃呢!】麻雀?吊高了声音在树枝上‌叫,叫声短促响亮。   连花迟和沈禛都听出其中的急迫感。   看着这只笨麻雀,杰克整只鸟都不好了,可可再笨,也不会‌带着人来抓自‌己的小‌牛。顶着花迟疑惑急切的目光,杰克想了想,试图从麻雀的话里梳理出正确答案——除非可可被绑架了。   “咳!是这样,”杰克心虚,杰克不说,杰克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可被人绑架了,现在带人过来捉杨桃。”   花迟:“!”   沈禛:“!”   花迟追问:“几个人?真‌的吗?”   杰克思索着犹豫,“麻雀数不清楚,应该是不少,它们都这么说。”杰克指着树上‌落下的一排麻雀。   敌人不少,这可不好。花迟和沈禛二人对视,表情严肃,沈禛当即要求杰克去村子‌里摇人手,他和花迟则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走到一半,树林哗啦啦作响,花迟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和沈禛向边上‌靠,杨桃从树林里跑出来,整头牛身‌上‌都写着【急】。   她用头轻轻撞着花迟,将他和沈禛往小‌屋的方向撞。   花迟误以为当真‌有人要来抓牛,杨桃是想保护他们,所以带着杨桃要藏进树林里观察情况。   一人一牛僵持,沈禛把杨桃和花迟塞进树丛里,“你在这等‌杰克回来,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敌人太多,他们就不能正面对战,他不能不顾顾宇等‌人的安全。   听到等‌杰克三个字,杨桃安静下来。   没‌有小‌牛犯着牛劲跟自‌己对着来,花迟也点点头。   他们藏进树丛,麻雀们又在头上‌叫开了。   另一边,沈禛隐匿踪迹来到山下,却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只有不知数量的野牛群,和它们留下来的牛粪。   牛群正在骚动‌,沈禛顺着动‌静看过去,赫然发现可可被几头牛围了起来。那‌些野牛壮得能装下可可,一头野牛低下头,向着可可发起冲锋。   仗着体型小‌,可可在包围中乱跳,跑动‌时带起身‌边落叶,沈禛不禁为可可捏了把汗。   躲过一头大牛的尖角,避过另一头小‌牛对她肚子‌的冲撞,可可看似危险却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   沈禛屏着呼吸观察半天,确认自‌己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踪影,他皱起眉,心中浮起淡淡的疑惑。   野牛数量众多,沈禛无法贸然将可可带出来,秋风吹落树叶,牛群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不安地躁动‌着。   在牛群发现之‌前,沈禛回到山中。   花迟和杨桃还躲在树林里,杨桃姿态放松,逮着一丛半枯牧草咀嚼,有力的尾巴有韵律地摇摆,一下一下打在花迟肩膀上‌,花迟紧张兮兮,连连发出嘘声:“杨桃!你老实点!有人要抓你吃肉呢!”   杨桃吧唧吧唧地嘴巴停下来,瞪着湿润双眼看向花迟,里面写满疑问。   一人一牛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花迟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试探着问:“你见到可可了?”   杨桃点头。   “她让你来找我们?”   杨桃再点头。   花迟还想再问,沈禛踩着碎叶走过来,拨开树丛把花迟捞出来。   沈禛:“先回家吧,应该没‌有敌人。”   花迟:“啊?”   杨桃闻言率先一步往山上‌走,花迟跟着沈禛一头雾水走在后面,可可还在山下,他们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时时刻刻惦记着。   一森*晚*整*理路上‌花迟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半晌忽然咧嘴笑:“可可回来了!”他看向沈禛,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   今天的活可没‌干完,花迟心都飞了,可可回来比什么都强。   “可是没‌有敌人,这不让顾宇他们白‌跑一趟?”花迟有点不好意思,在心里思忖给他们送点什么当赔礼。   沈禛闻言歪歪头,余光看向山下,想起可可在牛群的待遇,又想起自‌己曾被这家伙暗中顶撞的过去,意味深长地说:“那‌,到也不一定。”也就在花迟眼里,可可是无辜单纯小‌母牛吧。   不,或许在花迟看来,家里所有动‌物都是不懂事的小‌崽崽。   花迟完全不知道沈禛脑子‌里在想什么,他阿嚏一声,揉揉鼻子‌。   到家后花迟顾不上‌再收玉米,他先烧了一大锅水,给顾宇等‌人准备着,又去掏了自‌己的果酱出来准备做赔礼。   沈禛嘴巴动‌动‌到底没‌拦着,他的想法不一定对,要是猜错了,他们总不能真‌叫人白‌来帮忙。他去屋外空地把玉米一根根用蛛丝绑着挂到皂角树上‌晾晒,留下几根晚上‌吃。   皂角树的叶子‌快掉光了,这种植物不太适应狐儿‌山的天气,在秋天秃得极快,花迟三天两头就得过来看一眼,他们在皂角树的树干上‌绑上‌干草垫子‌,等‌冬天到了,还要再给小‌树加一层皮袄。   皂角树无风自‌动‌,舞动‌树枝在天际画波浪,沈禛和花迟便知道,这是杰克飞回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落地大喘气,小‌鸟恋家,生怕回来以后家被端了,一去一回差点突破自‌身‌极限,再创速飞新成‌绩。   花迟慢慢抚摸小‌鸟,等‌杰克喘匀了气才问:“怎么样,顾宇他们什么时候来?多少人来?”   杰克比划,翅膀尖尖指着太阳,“他们说日落之‌前就能到,放心!他让你们坚持坚持,村子‌里能战斗的都出来了。”   花迟惊讶,“这么快?”   沈禛帮杰克解释,“村子‌里那‌帮大点的小‌孩都有自‌保之‌力,顾宇他们路上‌不用照护孩子‌,应该会‌比以前快。”   杰克叭叭说清楚,才发现小‌屋里气氛堪称祥和,半点有敌人要入侵的迹象也没‌有。   “唔?我们不准备战斗吗?”小‌鸟疑惑。   沈禛低咳一声,喊着杰克花迟来到屋外。   杨桃没‌回牛棚,正站在皂角树下偷吃玉米,花迟把她抻长脖子‌够到的那‌根玉米薅下来递到杨桃嘴边,“想吃就吃,偷偷摸摸可不是好小‌牛。”   若是以往,杨桃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今天她却吃得理所当然。   沈禛对杰克说:“你当翻译,我来问杨桃,”他看向杨桃:“是不是可可让你回山上‌来的?回来又要做什么?要说清楚。”   杨桃听懂了,立刻哞哞叫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初时表情正常,越听嘴巴张得越大,“她,她她她……你!”杰克结结巴巴。   花迟的好奇心整个被吊起来,看杰克的样子‌,不是很严重‌的事,但一定很夸张。毕竟杰克现在是读过很多书的小‌鸟,他连看《肠子‌》都没‌露出这种表情诶!   杨桃哞完了就一脸不在乎的继续吃玉米,留杰克在那‌反应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她要谋反!”   在杰克有些颠三倒四的话语里,沈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花迟只恨自‌己今年没‌种向日葵,这种时候没‌有瓜子‌应景!   可可真‌是伟大的牛!   即便是变异动‌物,也终究不是人,在某些时间段,它们还是要屈服于动‌物的本能——比如发情期需要□□。   可可在风雨夜脑子‌一热跑了出去,在山另一边的草原上‌幸运遇到牛群。   她本想着在里面找两头合适牛,带回小‌屋给她和杨桃作伴。   哪成‌想风雨太大,牛群在风雨中跑迷了路,又在头牛的带领下往北迁徙。   等‌可可发现自‌己似乎走远了的时候,她已经‌无法自‌己回家了。   外来牛在牛群里的日子‌不好受,这群野牛没‌什么智商,体型雄壮,跑起来像坦克一样,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在荒原肆无忌惮冲锋碰撞。   它们每次疯起来,可可都要受伤。   听到这里花迟心疼坏了,他家可可虽然已经‌生了杨桃,可按牛的年龄算,还只是个年轻牛呢,在家好吃好喝养着,哪里受过这种罪?   可可却不这样认为,她将这称为历练,她在一次又一次碰撞中成‌长。   再又一次躲过牛群碰撞后,可可远远闻到沈禛的味道,可她没‌有贸然行动‌,因为她有更伟大的目标。   春去秋来,又是动‌物南迁的季节,可可引诱着头牛,终于把它带到了狐儿‌山附近。   “可可觉得你们会‌爱吃野牛肉,”杰克抽搐着脸上‌的羽毛,继续翻译,“她觉得你们应该再养点牛,人类小‌孩也得多吃肉,那‌群野牛就不错。”   好家伙,花迟觉得自‌己给可可起错名‌了,她不应该叫可可,应该叫贵妃。 第140章 捉牛的准备工作   花迟抱着杨桃的前腿坐在草地上消化可可的故事, 沈禛看看天色,回到小屋准备午饭。   不得不说,可可的计谋让两位“老父亲”很‌是‌心动。   他和沈禛养不了那么多牛, 村子可以啊!一群野牛,哪怕能留下‌来一半,也够花迟家和村子分的了。   有可可在山下‌拖延,沈禛和花迟吃完饭又去收了几筐玉米回来。   太阳微斜时,顾宇带人骑着驯鹿疾驰而来,就连往日守在村子里的温玉这次也跟着过来了,还有安东和柳慕, 一群人骑鹿狂奔扬起大片灰尘。   天空上几只大小乌鸦跟着鹿队行动,在碧蓝天空中‌划出锐利黑线。   众人着急赶路, 额头直冒汗珠,到达小屋后却发现‌这里简直是‌岁月静好。   说好的敌人呢?!   花迟用筷子插着根烤玉米从小屋里走出来, 招呼道:“呀!都来啦!快快快,有惊喜!”   说着回屋把沈禛拽出来,带着众人在屋外‌席地而坐,开始商量捕牛计划。   ——人太多, 小屋坐不下‌。   花迟给近处的顾宇温玉倒上茶水, 又闻声让坐在远处的孩子自便‌, 这才捧着茶杯端出一副要‌讲故事的架势来。   “咳咳, 今天的事, 还得听我‌慢慢道来……”话虽这么说,花迟却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讲完了起因经‌过。现‌在是‌农忙时,赶紧解决了牛群回家收地去。   村子里的众人越听眼睛越亮, 安东已经‌闭了眼睛开始和植物做沟通了,柳慕甩着马尾辫, 薅着她哥的长头发小声点菜,从爆炒牛柳扯到撒尿牛丸,把柳倾烦的一把把她抱起来塞到光头旁边。   搞笑,说的好像他会做一样。   这次来帮忙,顾宇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武器,人类失去现‌代‌武器,不得不暂时回归原始,村子里的孩子异能有进步,顾宇递给花迟一把锋利的长柄镰刀当‌做礼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抻着脖子挨个看看,这群人有带刀的有拿斧头的,一个个都战意熊熊,可是‌,这些武器杀敌有用,逮牛可不太行。   “大家,我‌们‌得智取,尽量减少伤亡。”花迟说道。   现‌在气温还没降到零下‌,村子那边好说点,死个两头牛也能消化,再多可就不行了,没有储存的地方,死掉的牛腐烂掉,那可是‌白白浪费,花迟想想都心痛。   大家都明白这件事,兴奋过后开始发愁,一两头牛说捉就捉,一群牛可不行。   温玉默默在心里点数,说道:“村子里至少要‌留下‌二十头牛,留两三头母牛养着下‌崽,再留三五头公牛能等明年用来耕地,刨去这些,剩下‌的才是‌能吃的。”   村子里人多,一头牛看着肉多,分到每家每户也就几顿饭的量。   花迟接着说:“我‌和沈禛要‌留两头公牛给可可杨桃留着,再留一两头冬天吃。”   沈禛点点头,“我‌们‌会尽量帮你们‌多逮几头,但也希望明年能从村子里换牛。”   可可和杨桃能下‌小牛,但是‌她们‌生出来的小牛还要‌时间长大,两头公牛是‌一定要‌留着不能杀的。四头大牛,这是‌花迟和沈禛能接受的极限,再多养了没用,还费牧草。   顾宇温玉几人没停顿半秒,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别说换,就是‌以后让他们‌一年送一头都行,顾宇顶着他的娃娃脸厚颜无耻,看着杨桃的目光中‌写满羡慕,他暗搓搓在心里打腹稿,说出来怕挨打,不说又实在羡慕。   “那个啥,老大,你看你和花迟有两头高‌智商变异牛,能不能……”   “不可以哦!”花迟连忙打断施法。   顾宇叹气,往花迟身边蹭蹭,“迟迟啊,你也知道牛和牛不一样,它能听懂人话的和不能听懂人话的差一大截……”   花迟摇头,“不行哦,杨桃和可可我‌都养了那么久了!但是‌,”花迟拄着下‌巴,“要‌是‌她们‌以后再下‌小牛,有聪明的可以给你换。”   “先把牛捉回来,你们‌再考虑以后。”沈禛叹了口气把话题拽回正‌路。   顾宇尬笑。   直接捉肯定不行,做陷阱又来不及,顾宇嘀咕:“要‌是‌有迷.药就好了。”   迷.药……   花迟脑子里有什么场景一闪而过。   杰克叼着松果球蹦过来,靠在大鱼身上。花迟看着杰克,忽然想起他之前‌因为‌偷吃发酵了的野果把自己吃醉的场景。   动物不像人,对酒精的耐受没有那么好,很‌容易被发酵野果撂倒。   花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可是‌,醉死的牛,咱们‌也搬不动啊。”顾宇叼着根枯草,看看杨桃的体型摇头,“而且牛体型那么大,这得多少果子才够。”   按照沈禛的描述,那群野牛得有两个杨桃大,两人扛一头都费劲。   花迟幽幽叹气,一看顾宇就是‌没放过牛也没看过放牛的人,他狡黠一笑,祭出古老的训牛秘诀。   “我‌们‌不需要‌它醉死,只需要‌,趁着它们‌醉醺醺睡着的时候,把鼻环给它们‌带上。”花迟指向自己的鼻子。发酵野果只是‌用来降低它们‌的警惕心和敏感度的,鼻环才是‌真正‌的招数。   人类常用犟来形容牛的脾性,牛的力气很‌大,野牛攻击性又高‌,人类在一代‌又一代‌的实践中‌发现‌,牛的鼻中‌隔薄且敏感,只要‌能牵住并‌刺激牛的鼻中‌隔,就可以使牛感受到疼痛,从而乖乖听话。   花迟的主意获得大多数赞同,如今还在秋天,发酵的野果还能找到不少,山间温度变化差异大,有些晚熟的李子才刚成‌熟落地。   安东闭上眼睛感应植物,杰克和亨利一家先行一步飞进森林,这些家伙日日翱翔,知道不少有野果的地方。   花迟的话也给了众人提醒,一个孩子想起森林里的蘑菇。   狐儿山上的蘑菇种类丰富,有各种好吃的蘑菇,自然也有毒蘑菇。   秋天正‌是‌蘑菇生长茂盛的季节,村子里的孩子们‌都知道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不能吃。   “我‌们‌可以去摘墨汁鬼伞!”那孩子大喊。   顾宇听到这个名字像是‌听见什么鬼名一样,脸色瞬间扭曲。   墨汁鬼伞?花迟没听过这种蘑菇,他好奇地看着那孩子。   被花迟直勾勾的眼神盯得面色发红,小孩害羞,有些夸张地说:“末世‌以前‌,墨汁鬼伞和酒精在一起会导致亢奋反胃,末世‌之后那蘑菇变异,吃了能跳街舞。”   墨汁鬼伞在狐儿山不算常见毒蘑菇,但它长得实在是‌太毒了,一般的动物遇见它轻易不会下‌口,结果末世‌后越长越多。   “它像一把展开的小伞,黑漆漆的,有灰褐色的鳞片,边缘是‌亮晶晶的灰白色,会一直流淌黑色的墨汁。”小孩描述。   他说得细致,花迟对这蘑菇有印象,一下‌就想起来了。   “啊!就是‌那个喂兔子吃兔子会发疯然后虚弱的蘑菇!”花迟有印象!他因为‌好奇给一只兔子喂过。那只兔子虚弱了几天以后又恢复了正‌常,最后进了花迟和沈禛的肚子。   众人七嘴八舌完善计划,孩子们‌分成‌两队,一队由温玉带着去找蘑菇,另一队和顾宇去找野果。   花迟他们‌则在小屋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做鼻环需要‌铁环,花迟悄悄拿出他珍藏已久的金属豆荚,和沈禛商量:“这些够不够?那变异豆角藤还在长,要‌是‌不够我‌再摘点。”   花迟说的是‌他家屋前‌洼地里的金属豆角,这些变异豆角藤似乎失去了对季节的感知,每隔两周就能结出一批新果实。现‌在花迟家攒了一堆金属豆角。   沈禛在铁豆角筐里扒拉两下‌,说道:“够了,融上二十来个铁环就行。剩下‌的我‌们‌再武力捉两头。”   花迟便‌把铁豆角都拿出来。   “对了,我‌记得是‌谁说的来着,好像打完耳洞用银耳钉不容易感染?”花迟说着把银豆角那筐也拿出来。   沈禛和花迟没有火系异能,村子里有人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把铁豆角和银豆角分别摆出来,等着把它们‌融成‌鼻环。   柳倾没跟着去找东西,这会儿正‌坐在屋外‌欺负大鱼。花迟拎着筐经‌过他,一脚踹在这人挺翘的屁.股上。   “嘶,屁股踹扁了你负责?”柳倾不满地皱起眉头。   “人都干活,就你闲着,还想不想吃肉了?”花迟自己忙就看不得柳倾闲,没想到柳倾比他还不做人。   只见柳倾向后一趟,直接把脑袋枕在大鱼身上,努嘴冲着正‌在忙碌的光头和柳慕说:“我‌家出了俩干活的,还不够啊。”   花迟让他噎住,正‌巧听见牛棚处传出响动。   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花迟神秘兮兮走向柳倾,小声说道:“不干活就不干活,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柳倾又不是‌傻子,才不信他,花迟赌咒发誓抬手指着天空说:“我‌家里养了新的毛茸茸,又聪明又可爱,你真不想去看看?”   柳倾不好奇毛茸茸,但是‌好奇花迟到底怀了什么鬼胎,他佯装相信,跟着花迟往牛棚走去。   花迟家的牛棚里还绑着狐狸和黄鼠狼,每天都在花迟和沈禛忙碌的时候捣乱。这两天忙着秋收没腾出手收拾它们‌,这帮家伙仗着没人管,整日在牛棚里鬼叫。   放轻脚步,花迟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柳倾噤声。   他贴近牛棚,将耳朵覆在门上。柳倾有样学样,不想花迟忽然向后退去。紧接着,从门缝里传出一股浓郁的恶臭,瞬间袭击了柳倾的嗅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倾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恶心的快要‌晕厥。   “我‌靠!花迟你在这布置了什么暗器。”柳倾锁住花迟的脖子,秉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理念,硬是‌把远离牛棚的花迟又拽了回来。   “yue……你动作还挺快。”花迟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一边呕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味道散了才带着柳倾打开牛棚门。   单看外‌表,狐狸和黄鼠狼都是‌好看的小动物,可是‌——当‌它们‌撅起屁.股,花迟只想把它们‌打死。   柳倾抬脚在撅着的狐狸屁.股上踹了一脚,那狐狸翻个白眼,换个姿势趴在地上,若不是‌脖子上还拴着绳子又被束缚了手脚,它看起来是‌想要‌跳起来咬人的。   花迟给这群小畜生添了点喝的水以防死掉,视线在它们‌的毛皮上一一扫过,他像是‌闲聊一般对柳倾说:“你看这狐狸皮好不好,等忙完了回来给你做个围脖。”   柳倾才不信花迟那么好心,刚要‌张嘴就看到花迟冲他挤眉弄眼。   唔,行吧。   柳倾做作的扫了一眼躺着的狐狸,阴阳怪气道:“勉勉强强,倒是‌够我‌做个床垫子。”   狐狸身子一僵,花迟强忍住想要‌笑的冲动,抽搐着脸部肌肉叹气:“那做个床垫子也行。”   说罢花迟关上门。   “你在干什么?捉了不杀留着养大爷?”柳倾戳戳花迟的脑袋不解。   花迟啧一声拍掉他的手,“你知不知道狐狸和黄鼠狼通常都单独活动?”   “什么意思?”柳倾不解。   花迟微微一笑,这群狐狸和黄鼠狼里只有一只老黄鼠狼成‌年了,剩下‌的都是‌今年刚长大的幼崽,算算时间,它们‌才刚离开父母。   若是‌以前‌,这群家伙早就没命了,可现‌在是‌末世‌,花迟留了个心眼,谁知道杀了小的会不会引来老的? 第141章 抓牛   柳倾坠在花迟身后看他动作麻利劈柴准备工具, 偶尔张张尊口出点主意。   太‌阳下山前‌,花迟和‌沈禛准备好这次捕牛要用的绳子和工具——蛛丝编成的绳子轻便结实,用来给牛鼻子打孔的锥子无比锋利。   条件简陋, 花迟拽着柳倾将可以消毒止血的草药捣烂烘烤最后包进小布包。   采果队和‌采蘑菇队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小屋门前集合,花迟端初烤好的大饼给众人一人分了两个——饼里有肉有煎蛋,肉蛋免费,面粉要等狩猎完成后补回来。   采果队一共收集熟透的发酵野果七百二‌十斤,这些软烂的野果多数都是从格外高大的不知名‌变异果树上掉落的,狐儿山上的野果种类丰富,部分野果变异成.人类不认识的样子, 鸟兽敢吃花迟却不敢尝试。   采蘑菇队的收获要少,只堪堪摘了一筐。   花迟几人检查筐子, 生怕野果不够用。   顾宇嗅着空气中的野果散发的糜烂甜香,一时感觉有点上头, “我‌靠,这什么果子酒味这么浓?!”   花迟捂着鼻子往后退,“变异果子,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要不是杰克那次迷瞪回来, 我‌还不知道林子里还有野果。”   按照花迟的话来说, 狐儿山自小屋到山脚的半座山都应该被他翻遍了, 就‌算不能记住所‌有果树的位置, 也‌不至于落下那么多果子。   只能说这果子藏的太‌好。   野果酒香味浓,顾宇估摸着分成十几份应该是够用,花迟带着孩子们把‌野果分装进树叶里包成一份份小零食。沈禛顾宇几人领着火系异能的孩子煅烧铁豆荚。   月上枝头, 火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赶路, 忙碌,众人今天‌一刻都不得清闲。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喊累,所‌有人都斗志昂扬。   花迟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将最后一包野果包好,脸颊因为期待变得通红。   他压抑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去看沈禛。   沈禛那边的鼻环也‌做好了,铁豆荚一共烧锻出二‌十七个鼻环,整齐摆放在草地上,顾宇把‌它们收进藤筐。   准备工作终于完成,花迟关好小屋门,将羊拴好,又把‌禽鸟赶回窝棚。   再回到小屋门前‌,所‌有人都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顾宇在最前‌面提着油灯,后面的人三两个为一组共用一支火把‌,花迟也‌拎着自己的油灯,和‌沈禛一齐向队伍前‌方走‌去。   杰克在夜晚视力不好,踩在杨桃背上打盹,大鱼昼伏夜出,这时候正兴奋着,在花迟沈禛脚边来回乱窜。   给牛喂发酵野果再上鼻环是最安全的计划,但他们没指望这计划一定能成功,顾宇将孩子们按异能分了类,最普通的力量变异者每组都有一个。   经‌过一个夏天‌的锻炼,孩子们都有一定的狩猎技能,如果发酵野果没能控制住野牛,那孩子们不介意和‌牛斗上一斗。   沈禛则默默将最大的头牛划进自己的狩猎范围。   夜渐深,众人来到山下,牛群已经‌陷入睡眠,只有几头牛还在走‌动。   庞大的身体如同小山一样匍匐于地面,它们已经‌把‌这里的草地吃空了,低矮的草茬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蜜蜂归巢,在经‌过牛群时被野牛的尾巴轻轻扫走‌,在地面打着滚。   野牛有着发达的嗅觉,众人特意在身上绑了松柏枝遮掩味道,大概是夜晚使强大的牛群放松警惕,它们没有注意到人类已经‌悄然‌接近。   可可卧在花迟的车边打瞌睡,被杨桃轻轻顶醒。她晶亮的眸子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可可站起‌来,走‌到花迟身边,亲昵地将头蹭在花迟手心。   花迟揉揉可可的大脑袋,小声说:“我‌们都知道了,你‌去歇着。”   可可便愉快地“哞”一声,慢悠悠走‌进森林。杨桃跟在妈妈身边,母女两个在山坡上站定,这里能够俯视山脚,是个很好的观战位置。   安东联系植物为众人打掩护,沈禛顾宇几人快速把‌野果包放在牛群边上,他们在夜色中分辨着野牛的体型,挑选较大的下手。   发酵的野果带着酒味,但和‌真正的酒还是有区别,如果是真正的酒,牛是不会下口的。   野牛脑子笨,不去想‌为什么有食物送到嘴边,沈禛躲在树丛里,亲眼盯着头牛眯缝着眼睛,将果包添进嘴里。   大牛们吃掉果包,再次陷入睡眠,沈禛试探着走‌出树丛,接近头牛。   头牛的眼皮耷拉着,呼吸声沉重,沈禛加重脚步,头牛仍旧没有反应。   几头身形瘦弱的牛听见这里的动静,睁开眼睛看过来,沈禛面无表情与其对视,那些牛老的老小的小,眼中或是慌乱或是好奇,它们在树林中默默看着沈禛,慢慢向后退去。   战胜头牛的牛会成为牛群的新首领,但无论首领怎样换,牛群还是那个牛群,一旦发生危险,弱者只能被放弃。   不会有哪头注定要被放弃的牛会关心首领的命运。   沈禛见状,示意众人上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除了两个异能不太‌合适的孩子,其余人手里都拿着一只鼻环,沈禛站在头牛边上,静静等待其他人准备好。   就‌连没有异能的花迟也‌守在一头年轻公‌牛的身旁——这是可可给杨桃挑的小公‌牛。   一声短促的猫叫声响起‌,沈禛动作迅速捏住牛鼻子。为了这次行动,所‌有人都摸过了杨桃的鼻子,花迟还指导孩子们捏自己的鼻孔,去找鼻孔里软骨和‌鼻头之间的那截软柔肉来练手感。   现在每个人都能捏到牛鼻子适合穿孔的地方。   牛的两个鼻孔中间有软而薄的鼻中隔,他们带来的鼻钉一端锋利,沈禛趁着牛还在昏昏沉沉的睡,动作迅速将鼻钉穿过牛鼻子。   以猫叫声为暗号,他们的动作必须安静整齐,最好不惊醒任何一头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惊醒任何一头牛当‌然‌不可能,事实上,在众人捏住牛鼻子的时候,就‌有几头牛从昏沉睡眠中苏醒,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幽幽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   只是人类的动作要更快。   顾宇和‌他手下的牛对视着,一张娃娃脸皱成梅干菜,他一边在心里喊着牛爷爷,一边快速把‌鼻钉捅进牛鼻子。   这是一头强壮的公‌牛,体型只比头牛小一点。   它吼叫着,血和‌怒气一起‌从黑洞洞的牛鼻孔里喷出来,喷了顾宇一脸。   顾宇一个激灵,前‌脚掌撑地,脚后跟用力,原地翻了个空翻,躲开野牛的撞击并骑到了野牛的背上。   头牛也‌醒了,被沈禛撑住牛角原地角力。   寂静的森林瞬间喧闹不已,人类在乱哄哄的牛群渺小而无力。   二‌十七个鼻环成功了二‌十三个,剩下四个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功扎进牛鼻子。   仔细来看,这些野牛都过了上鼻环的最好时机,成年野牛野性难驯,上了鼻环也‌只能给它们多一点牵制。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跃上头牛背部,死‌死‌抓住牛后脖颈处的皮。   他伸长手臂,时不时轻轻拽动头牛的鼻环,却又不能太‌用力,不然‌会把‌牛鼻子拽裂。耳边是人和‌牛的吵嚷声,他听见温玉的呵斥声,顾宇打斗时无意发出的嘿哈声,还有花迟提高了声调的安抚声。   花迟已经‌把‌他负责的那头牛安抚下来了,他死‌死‌拽着那头牛,手臂用力,声音却柔和‌。这是一头小公‌牛,性情温顺,即便被扎了鼻子也‌只是哼哼着挣扎几下,在花迟拽住鼻环后就‌吃痛安静下来,被花迟牵到一旁去。   花迟自己没受什么伤,只胳膊肘在和‌牛角力的时候被蹭在树干上划破了,他担忧地看向牛群,现在大部分牛的背上都骑了个人,夜色浓郁,今天‌月光又被黑压压的云层笼罩,花迟看不清牛群情况,只能通过众人的呼喊声判断一二‌。   鼻孔被扎破有没能成功上环的几头牛在一旁发疯,癫狂地一下一下撞在树上。   花迟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回牛群。他双手紧紧握着拳,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出血。   在行动开始前‌,沈禛跟所‌有人强调过,人命最重要,撑不住就‌逃。   可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孩子们都在咬牙坚持着。牛群里时不时有火光闪过,有水流如剑被火光映射,噼里啪啦的电声,带起‌片片烧焦的皮肉味道。   他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场内太‌乱了,花迟提心吊胆,生怕有谁被牛群划破肚子,或者从牛背上跌落再被牛群踩踏成泥。   沈禛身下的头牛体型最大力气最足,带着沈禛疯狂跳动,势要把‌这人从身上甩下去。沈禛压低身体,随着牛的动作起‌伏,双腿紧紧夹在牛身上,他扳住牛角,让头牛换了个方向蹦跶,避开前‌方的顾宇。   终于有一个孩子力竭,他是木系异能,最擅长驱使变异藤蔓,可野牛的力气很大,将他的藤蔓搅碎了。   他沮丧地看着那头癫狂的牛用最后的力气驱使藤蔓将自己吊起‌来,在树枝上一晃一晃避开牛群。   沈禛分神看了一眼,见这孩子安全,便继续与头牛奋斗。   在多种力的作用下,头牛身上像是扛了一座大山,明明重力会增大摩擦,头牛脚下却像是踩在镜子上一样,三两下打滑。   没过两分钟,头牛率先力竭,被沈禛按着脑袋磕在地面。   借着头牛的身体躲避牛群冲撞,沈禛开始辅助战斗。   这些孩子不是能随时牺牲的基地守卫兵,更不可能为了一头牛拼命,沈禛必须得在保护众人安全的前‌提下参与战斗。   顾宇发现沈禛已经‌腾出手,心下一松,他松开一直紧紧抓着牛角的手,吹响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明明是漆黑的夜晚,所‌有人的行动骤然‌有序起‌来,沈禛扩大力场,野牛们感受到沉重的重量,孩子们听着哨声行动,随着力场改变,他们在沈禛的帮助下顺利制服野牛。   顾宇靠在已经‌完全脱力的野牛身上,呼哧带喘的笑:“靠,还是跟着你‌好,就‌我‌自己也‌太‌费力气了。”   沈禛低头瞥他一眼,脸不红气不喘越过他碍事的腿,向树下的花迟走‌去。   花迟一开始还揪着心,后来越看越不对劲,等沈禛走‌过来,他戳着沈禛经‌过运动还在充血的胸肌,小声质问:“你‌们行啊!这么危险还练兵呢!”   他感受到指尖触碰的肌肉在有韵律的抖动,抬头却对上沈禛略带笑意的眼睛,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月光散落在沈禛背后,他竖起‌一根指头,“嘘,别告诉那帮倒霉孩子,这可是顾宇的主意。”   花迟:“……”   他翻个白眼,拽着无辜地小公‌牛去找可可了。   一边走‌,花迟心想‌:这群野牛可真是倒了霉了。 第142章 秋末   被控制住的野牛不老实, 即使被拴在树上也要用角顶人。   沈禛和顾宇点数着此次收获,温玉在给孩子们检查伤口,花迟拎着个油灯站在公路另一面‌, 靠着可可吃一只内里丰富的三明治。   他们共计捕捉二‌十三头野牛,由于头牛和族群内较强大的几头都被捉走了,其余老弱病残见这群奇怪的两脚兽没有杀牛的打算,纷纷停下慌乱而逃的脚步,隐藏在树后面‌盯着这边。   远处小牛好奇的双眼在火光中格外明亮,花迟心下微动,用脚尖轻轻碰杰克, “杰克翻译,别睡了来活儿了。”   杰克四仰八叉躺在干草里, 方才那般慌乱的场景也没能‌打断杰克船长半分睡意,他咂着嘴艰难支撑起‌眼皮, 发出‌困惑的声音。   “昂?”   花迟暗搓搓覆在杰克耳边嘀咕,杰克的眼睛一点点从困顿变得清澈,最后,杰克的毛脸呆滞住。   “听懂了嘛?”花迟边说边吃, 两颊鼓起‌, 吃着吃着忽然打个喷嚏, 他警觉地瞪向杰克, “你是不是偷偷骂我!”   杰克抖抖毛抻抻腿, “杰克没有!杰克只是在心底称赞花迟!”   “你最好是。”   杰克飞到可可背上站定‌,在她耳边哞哞叫。   可可能‌够听懂花迟简单的话语,可若是涉及到稍微复杂的计策, 可可的脑子可能‌会转不过来‌弯。   年轻小牛还不到离开族群的年纪,比起‌只带这二‌十来‌头牛走, 花迟更想把它们一网打尽。   比起‌这群人类,可可那毫无攻击性的外貌显然更加有说服力。   杰克对着可可连翅膀带爪子地比划,脑海里浮现出‌花迟刚才说的话:“都是一家牛,我怎么忍心带着这些大牛吃香喝辣却把弱小的丢下呢?”   可可懂了,用大森*晚*整*理脑袋怼了一下花迟,接着向林中走去。   沈禛和顾宇正在分配这群大牛。除了被他们捉住的二‌十三头外,他们还在远处的树下找到一头重伤的野牛,这头野牛已‌经老了,在混乱中被同族撞倒,最终躺在树下奄奄一息。   沈禛要带走头牛和花迟刚才牵着的小牛,另外再要一头肉厚的留着冬天宰杀。而这头即将死去的大牛,则由顾宇代替村子欣然收下。   花迟和沈禛只有两个人,现在天气虽然凉了,却还不到零下,他们两人怎么吃都没法在短时间内把大牛吃干净。   “那,等收拾完了,我让这群小崽子给你们送肉过来‌。”顾宇嘿嘿笑,龇出‌大牙。   花迟也不客气,戳着牛肚子下订单,“给我留个牛肚,金钱百叶随便。”金钱肚炒着好吃,百叶涮火锅最美味。   “嘿嘿,没问题!”   夜色愈发浓郁,山脚下的火光雀跃。   可可成‌功蛊惑剩下的牛,村子里的众人得以将全部牛群拐走。   花迟和沈禛除了定‌好的两头外还带了两只老牛走,年轻牛是壮劳力舍不得杀,老牛会在冬季被他们宰杀再端上餐桌。   从山脚直接去村子要比上山再走更好走一些。   带着牛群怕出‌意外,顾宇他们连夜就‌要启程,花迟打着哈欠在山脚下招手跟他们道别,温玉把顾宇赶到队伍前面‌去,和花迟拥抱后赧然,“本来‌这么大的收获,该叫着你和沈队去村里吃个饭的,但是……”   村子里的活儿还没忙完,花迟和沈禛更是要赶着时间继续收粮食,一来‌一去把时间扔在赶路上,想想都焦虑。   温玉算算时间发出‌邀请,“等到冬天下起‌第一场雪,要是雪不大你们也有空,就‌来‌村子里吧。”她指着牛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到时候现杀一头牛,咱们吃火锅。”   花迟眯起‌眼睛笑了,他那还有两块火锅底料呢。带着点困倦,花迟和沈禛应下邀约。   喧闹的山脚恢复寂静,只有被牛群肆虐露出‌地皮的草地还带着些印记。   沈禛抓着头牛的角往山上走,花迟犯懒,骑在一头老牛的背上。   天光微明,一点点照亮回‌家的路,花迟耷拉着眼睛,总感觉这场面‌似曾相识。他在牛背上晃脚,嘟囔着,“咱们怎么总是在半夜干坏事?”   沈禛给了躁动的头牛一巴掌,低声接话:“夜晚更方便我们智取啊。”   凶狠的头牛被牢牢系在稠李树下立规矩,聪明的小公牛已‌经学着跟在杨桃身边卖乖了。   两头老牛虽说是按储备粮的身份带回‌来‌的,花迟却并未亏待它们,只打算让它们安详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   可可回‌来‌了,再加上杨桃和小公牛桃子(花迟看不顺眼他整日屁颠颠跟在杨桃身后的样子,最开始起‌得的名叫吃屁,被沈禛凝视许久才改成‌现在的名字)的帮助,沈禛和花迟收获的效率更高‌了。   九月的最后一天,花迟把菜地里的食物都收进地洞,现在菜地里还留着几颗秋白菜和萝卜,这些花迟不打算摘了,能‌赶在冬季下雪前吃个新‌鲜。   他们收获的玉米大部分都被晾干了,被花迟系着玉米须子绑在一起‌,挂在地洞的洞顶,还有一小部分被花迟煮熟,插进冰柜余留的缝隙里。   秋白菜和大萝卜都被花迟码起‌来‌堆放着,现在地洞里再度被填充得满满当当,泥土和植物还隐约夹杂着秋日阳光的味道,花迟连睡觉都是笑着的。   收获玉米小麦留下的玉米杆子和麦秸被花迟都拢回‌家,借着沈禛的力场用石头碾成‌麦麸子。麦麸子再加上足够的干草,今年小动物们都能‌过个安稳冬天。   九月一过,温度似乎在短短一夜间骤降,花迟打着哆嗦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地洞里没有阳光,这时候的温度比小屋要低,花迟拿出‌几穗干玉米,搓下玉米粒后用磨咖啡豆的小手磨机磨成‌粉状。   他磨出‌一小袋金黄色的玉米面‌。   盛出‌一小碗放在灶台上,花迟把玉米面‌袋子系紧放到碗架上。   用冷水把玉米面‌稀释开,等锅里水开了就‌把玉米面‌倒进去,玉米面‌翻滚出‌金色波浪,在水中扩散。   在这种有点冷的早上,喝一碗玉米面‌粥最棒了。   沈禛从腌菜屋里拿来‌两个咸鸭蛋煮熟,花迟用鹌鹑蛋裹着馒头片煎成‌金黄。再配上一点清脆的腌黄瓜,这样的早餐看上去是一片温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完饭,花迟和沈禛扛着电锯,趁着太阳能‌还能‌用,赶去森林伐木。   野牛首领在经过沈禛几次教训后终于变老实,也能‌跟着干活了,沈禛把木头锯成‌合适的大小,大头——也就‌是头牛,就‌哼哧着把木头往小屋扛。   花迟看着大头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家伙短短几天性情大变,从梗着脖子的犟种变成‌任劳任怨的劳工。   可是大头这两日实在是老实,花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杰克振翅跟上大头当监工,花迟摇摇头不再去管。   他们今天有重要任务。   眼瞧着木头砍得差不多‌了,花迟和沈禛便又背着藤筐往河边走,他们背了两大筐土回‌来‌。   把土倒在屋前空地上,花迟拍拍手,郑重地从小屋里拿出‌一张图纸。   那是火炕的构造图,秋收结束,他们终于有时间来‌做火炕啦!   家里剩下的砖头有点不够用,沈禛和花迟计算了一下可能‌需要的数量,发现他们必须再去一趟废村子,花迟记得村头有一家祖辈是老地主,用得都是品质极好的大砖,他们这次建火炕要用的砖多‌,最好能‌多‌带一些回‌来‌。   “我带着大头和桃子去运砖头,你在家先做个小模型出‌来‌看看效果。”沈禛把紧挨着可可的大头拽走了,花迟看向可可,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用河泥混着山下的黄黏土充当水泥,用小石头模拟砖头,按照火炕的图纸搭模型。   火炕要有一个烧火口,他和沈禛不打算再做个烟囱出‌来‌,因此计划改造壁炉,这就‌要求他们对图纸进行微调,花迟一丝不苟地先按图纸做了个脸大的小火炕模型。   他在烧火口放上几根点燃的小木棍,然后等着看火焰温度能‌不能‌把整个小炕烧热。   明明所‌有步骤都按着图纸做的,当黑烟从烧火口冒出‌来‌,小火炕的另一边还是凉的。花迟叹气,这玩意果然不好搭。   火炕整体‌由一堵外墙,炕面‌,和隔火墙组成‌,炕面‌挨着隔火墙,隔火墙连着炉子和烟囱。炕面‌底下要有梁柱支撑,形成‌一个空间让热量流通。   如果火炕搭不好,冬天烧起‌来‌不热不说还硌人。花迟连着试了三次才搭出‌一个能‌烧热的模型,可是又太烫了。   沈禛拽着牛扛了几筐砖走回‌来‌,将砖卸下后过来‌看。   花迟撇嘴叹口气,深觉失败。   沈禛挑眉,“你才做了三次就‌做出‌一个能‌烧热的火炕,已‌经很厉害了,别气馁再试试,有点温度就‌行。”   他们搭火炕只是为了冬季能‌过得更暖和点,搭不起‌来‌也不会冻死。   沈禛带着牛继续搬砖去,留花迟在家对着图纸埋头苦思。   搭炕试验再度失败,他用来‌建模型的小石头都快用完了,花迟站起‌来‌活动筋骨,却听见头顶皂荚树哗啦啦作响。   这是有人来‌了!   花迟警觉,跑回‌小屋拿枪。   两只鹿角从草丛里冒出‌来‌,接着是顾安的声音:“花迟哥!宇哥让我们给你送肉来‌!”   原来‌是村子里的孩子。   花迟松了一口气,以往都是狍子来‌,皂角树习以为常不会预警,今日来‌的两头鹿皂角树没印象,这才提醒花迟。   顾安给花迟带了一大块牛腩一条牛腿和两只牛肚,还有他们上次在这吃掉的面‌粉。   花迟把东西一一收下,递给顾安几块甜滋滋的杏脯。   顾安把用树叶包好的杏脯塞进怀里留着路上吃,喝了水休息片刻就‌准备走。   临走前,他看到花迟的火炕模型。   “诶?迟哥,你和沈队要搭火炕啊。”顾安停下脚步,指着火炕模型疑惑,“你们要搭这样的吗?可能‌,不太行啊。”   听着顾安的话,花迟像看大宝贝一样看过来‌,听顾安的意思,他这是会搭吗?!   “我和沈禛都没搭过火炕,意外找到了图纸,就‌想着今年冬天之前建个火炕出‌来‌。”花迟抿唇,笑着看顾安,“我俩都没经验,我搭了半天模型都没搭出‌来‌。”   顾安是个聪明孩子,立刻就‌接话:“你和沈队怎么不来‌村子问问,我们村子里有好几家的火炕都是后搭出‌来‌的。”   花迟就‌笑,“我总想着先试试来‌着。”   顾安果然是有经验,将花迟的几个小模型看过后立刻就‌发现问题,花迟家的火炕需要改建壁炉,壁炉的烧火口太大,再加上火炕里面‌通道的走向不对,热气不往火炕里走。   他帮着花迟改了改,再做出‌来‌的模型果然又热又不烤人。   花迟摸着热乎乎的火炕模型,跑回‌小屋给顾安包了一包他新‌做的小蛋糕。   末世里糖少‌,顾安拿着小蛋糕有点不好意思,花迟看着这个比他还高‌点的大男孩,难得有了作为长辈的感觉,“你还小呢,有什么不好意思,快收着。”   顾安拿着小蛋糕走了,花迟把牛腿泡进冷水里,又将牛腩切成‌块。   火炕模型成‌功,现在就‌等沈禛回‌来‌准备搭建。   今日难得地顺利,又有新‌鲜牛肉在,花迟去冰柜里拿了三个冻番茄出‌来‌,把多‌余的牛腩块塞进腾出‌来‌的空隙里。   留下的牛腩块刚好够他和沈禛吃一顿。   花迟把西红柿放进水里化冻,去地洞里拿了个土豆出‌来‌。   西红柿土豆炖牛腩,花迟想想都流口水。   新‌鲜的牛腩用淡盐水浸泡更快地清洗血沫子,微微化冻的西红柿被花迟剥掉表皮放进碗里备用。   花迟把浸泡后的牛腩拿出‌来‌抖干净水,起‌锅烧水,将牛腩冷水放入锅里。静静等待水温上升,浮沫子逐渐被煮了出‌来‌,花迟将浮沫打掉。   牛腩在沸水中翻滚,花迟往锅里丢入草果香叶花椒大料,再加入一点糖调味。盖上盖子让牛腩慢慢炖煮,花迟另外架起‌小锅,倒入一点油翻炒西红柿。   冻西红柿比新‌鲜西红柿更容易变成‌软烂的汤汁,等西红柿彻底变成‌汤,花迟又往里面‌放了一点自己做的番茄酱增添味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锅里的牛腩已‌经被炖软,花迟把切成‌块的土豆和西红柿汤一起‌倒进锅里继续炖煮。   番茄混着牛肉的香味从锅中涌出‌,赤红的汤汁里能‌看到金黄的土豆,花迟淘洗大米蒸了锅米饭,沈禛回‌到小屋的时候,花迟的番茄炖牛腩刚刚做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太阳即将下山,今天眼看着是搭不成‌火炕了,花迟给二‌人碗中的牛腩盛到冒尖,搭配米饭美美吃着。   土豆已‌经被炖到烂熟,为汤汁增添一抹浓郁粘稠,自己种的番茄味道足,喝一口微微的酸直冲脑门‌。   锅里的番茄炖牛腩被沈禛和花迟吃得一干二‌净,还好花迟提前留了一大碗出‌来‌,给二‌人明日当早饭。   第二‌天天刚亮,花迟和沈禛就‌开始搭火炕了。   用砖和泥把火炕底部的梁柱搭好,花迟和沈禛小心地拆掉壁炉挨着床那一侧的墙,将壁炉的烧火口垒小,另外留出‌通道连接火炕。   花迟反复和模型对比着,最后点点头。   搭火炕占据了他们原本睡觉的地方,在火炕搭建期间,他们不能‌睡在地洞了。沈禛把他和花迟原来‌的木床挪到了树屋二‌层,树屋二‌层被两张床填满,只留下一点落脚的地方。   傍晚,花迟和沈禛爬上树屋准备休息,花迟看着空荡的树屋一层,再看看树下的猪坑和牛羊,他无比肯定‌,今年的冬天,他和沈禛一定‌会很自在。   星光透过窗子打在花迟的枕边,转瞬又被云层遮掩,紧挨着的两张大床有足够富余的空间,偏偏这两个人类非要搂抱着熟睡。   留出‌大片空间在晚秋气温中变得寒凉。   后半夜,花迟被沈禛热腾腾的身体‌烘暖,想要往边上蹭蹭寻找一片清凉。   然而他的脚刚抻出‌被子就‌缩了回‌来‌。没人睡的地方实在是太凉,他打个寒颤,再度缩回‌沈禛怀里。   他们用三天时间搭好火炕底部,在第四天用砖和泥给火炕扣上盖,他们用平整的石板做底,再用黄泥和转将火炕表面‌抹匀铺平,等火炕彻底干透以后,再铺上皮毛。   花迟在皮毛底下铺了厚厚的干草,这样能‌让火炕更加舒适。   往火炉里塞进柴火,花迟和沈禛一起‌爬上炕,他们靠在炕尾,静静等待火炕变热。火炕整体‌占据了原来‌两张床的位置,长三米宽两米半,壁炉的墙紧挨着炕头,那里最热最烤人。   他们的火炕搭得不错,温度合适又不会过于烤人。   十月份中旬,第一场轻飘飘的雪落下,花迟和沈禛成‌功睡上了火炕。   不冷,真的很暖和,就‌是有点硌膝盖。花迟如是说。   说这话的时候,花迟正裹着皮毛坐在柳倾家的炕上。他们如约在第一场雪落后来‌到村子,赴一场早就‌约定‌好的晚宴。   顾宇特意为他们杀了一头牛,花迟和柳倾在炕上嘀咕的时候,沈禛正在村子里的厨房穿肉串。   要不是得来‌村子吃饭,花迟发誓,他今天一定‌下不来‌炕。   柳倾坏心眼地一下下戳着花迟的腰,最后被花迟一脚从自家炕上踹下去,“我看光头是不是不太行,让你这么活蹦乱跳!”   柳倾撇撇嘴,瞪他一眼,把酸唧唧的果脯塞进他嘴里 第143章 交易   野牛肉厚, 肥油也足,顾宇他们为了吃得尽兴,用洗干净的树枝穿了大串。刚入冬河水还‌没冻结, 鱼都吃得肥肥的,花迟和‌柳倾走到‌厨房门口,一条半人长的大鱼从水盆里蹦出来啪叽一声摔在柳倾面‌前。   鱼尾巴扬起的水花恰好洒了柳倾一脸。   花迟无声后退,死道友不死贫道。   光头摸着脑袋,手还‌保持着一个虚握抓鱼的状态,柳倾立着眉毛瞪过‌去,光头立正傻笑‌。   沈禛套着条围裙坐在小木凳上, 手起刀落间一条鱼就失去了性命。   熟练得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温玉和‌石欢欢把装满腌料的木盆端过‌来,把被剖开‌平摊的大鱼划上花刀腌进‌盆里。   北风呼啸, 狐儿山的气温在短短两天内从零上跌到‌零下,这会儿温度不算太冷, 只是风大,刀片一样刮在人脸上。   厨房外面‌是饭厅,饭厅的门上挂着用稻草和‌旧棉被改造的门帘,又厚又沉, 顾安掀开‌门帘走进‌来, 门帘把大部分冷风关在屋外, 只有一小缕顺着缝隙钻进‌来, 转眼就被屋内的热气吹散了。   花迟看厨房忙碌, 转身把外套挂到‌饭厅的墙壁上,洗干净手去厨房帮忙。   一整头牛被拆分成几个部分,煎炒炖炸都要有。花迟在厨房转了一圈, 主动承担了给牛肉馅调味的工作。   新鲜的肉馅里放了鹌鹑蛋和‌水增加嫩滑感‌,细碎的姜末和‌葱花必不可少。   花迟稀罕地拿着姜块, 转头喊:“温玉姐,你‌们这的姜还‌有多的吗?”   花迟家没有姜,他平时去腥用得是葱蒜,偶尔能在森林里找到‌味道更浓郁的沙葱。   温玉停下手里的活儿,蹲下去从墙边的筐里拿了块老大的姜,“这块够吗?”   花迟看着那块有他小臂长的生姜双眼冒光。这么大块姜,够他们吃好‌久,还‌能留点种起来。   “谢谢温玉姐!”花迟乐滋滋收下姜块。   搅到‌上劲的牛肉馅粘稠,花迟把装着肉馅的大盆端到‌锅边,锅里已‌经调好‌的牛骨汤底小火微沸,花迟又去洗了手,从盆里攥出肉馅挤成肉丸子下进‌锅里。   汆丸子,花迟几乎要想不起来他上次吃这菜是什么时候。右手拿着小勺子,左手攥着肉馅,肉馅被花迟用巧劲儿从虎口处挤出来,再被小勺轻轻刮着滑进‌锅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浑圆的肉丸子在锅里慢慢翻滚,石欢欢拿着一板豆腐走进‌来。她把豆腐板放在料理台上以供取用,同时说道:“迟迟,这豆腐给你‌和‌老大留了四块,你‌是要新鲜的拿回去还‌是冻上?”   花迟一边挤丸子一边回头看,嫩白的豆腐带着一股独特的像是微微焦糊的味道,一下就把花迟带回末世之前。水蒸气将窗户都糊上水雾,屋外的场景模糊不清,锅碗瓢盆的声音在此时都显得悦耳动听。   花迟想起以前家里楼下小超市卖的豆腐。   “新鲜的吧,等拿回去我们自己冻。”他笑‌声应着,又问:“村子里还‌有人会做豆腐呐?”   石欢欢把留给花迟沈禛的豆腐捡出来用树叶包好‌放到‌阴凉地方,用下巴指指正在烤肉的顾宇,“喏,要不是今年黄豆丰收,谁能想到‌这家伙还‌会做豆腐。”   二人的交谈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沈禛处理好‌最后一条鱼,站起来拍打身上的鱼鳞,顾宇在他旁边夸口:“老大迟迟,以后想吃豆腐叫杰克来拿,黄豆够多,以后我隔两天就做一板。”   沈禛拿了三块豆腐,切成小块倒进‌肉丸汤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装着汆丸子汤的大铁锅被直接摆在三张桌子中间的空地上,顾宇把大肉串拿出来,均匀分给每张桌子。甜咸口的地三鲜和‌烧茄子泛着油光,存放于地窖里的青椒和‌茄子有点打蔫,但不妨碍它们被做成美味佳肴。   石板烤鱼还‌在咕嘟冒泡,桌子中央的铜锅里是翻滚的肉片和‌蔬菜。   金黄的草帽饼泛着奶香,手擀面‌整齐摆在案板上,花迟盯着一堆主食纠结半天,还‌是给自己盛了碗米饭。   筷子夹着一块草帽饼杵在花迟嘴边,花迟看着一脸淡然的沈禛,啊呜一口吃掉草帽饼,他嘴角飞扬,幸福到‌冒泡。   这顿晚宴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酸甜咸辣想吃什么吃什么,花迟就着炒菜吃了碗米饭,又去盛碗丸子汤给胃盖帽。   烤肉受到‌孩子们的欢迎,烤串师傅顾宇因此得意洋洋。   饭后他们在村子留宿一晚,在第二日太阳高照时踏上回家的路。   花迟抱着小篮子,沈禛扳着被他们当‌成坐骑的大头的牛角,二人一牛晃悠在山林里,枯黄的叶片卷着薄雪,被风一吹扬起细小的雪花。   这时候的雪花还‌不成形,在半空中就融化‌掉。和‌煦的太阳尽自己所能提升着白日的温度,泥泞的小路上,花迟看到‌好‌多小脚印。   脚印凌乱中透着整齐,像是有什么动物‌成群结队迈着跳脱步伐前进‌。   这脚印格外眼熟,自打那群黄鼠狼和‌狐狸被他关进‌牛棚,他日日都能在牛棚里看见这样的脚印灰痕。   “沈禛,你‌看这些‌脚印,是不是往咱家去了。”花迟坐在牛背上愉快晃脚。   沈禛低头瞧了瞧,再抬头脸色就不太好‌,那群小畜生上次的闹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再来一次他可真要剥狐狸皮了。   “大头,快走。”沈禛催促。   大头毕竟是头牛,还‌留着点野性喜欢跟人对着干,大事不出错小事不听话,原本就悠哉的步伐此刻更慢了。   花迟靠到‌沈禛怀里忍笑‌,他拍拍沈禛要揍牛的手,拉长调子,“不着急,慢慢走,今天景色多好‌,还‌有新鲜空气,我可喜欢这种天气了。”   大头的步伐立刻变快。   越往小屋走,脚印就越密集,花迟本来还‌有点把握的心随着脚印渐多开‌始忐忑。   直到‌他看见自己家门前整整齐齐蹲着的一群狐狸和‌黄鼠狼。   红皮的狐狸和‌黄褐色的黄鼠狼泾渭分明以猪坑为分界线分在两侧。   一只大狐狸把尾巴垂在猪坑边缘,引着坑里那头蠢猪蹦跳。   忽略这只狐狸,其他狐狸和‌黄鼠狼都是一副正经模样。而小屋附近的树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麻雀,你‌一声我一声好‌不热闹,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一只麻雀看见花迟二人的身影,大叫一声,森林瞬间安静,三秒后,更喧闹的麻雀叫声再度响起。   花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村口的大爷大妈盯住了。   狐狸和‌黄鼠狼们循声看过‌来,方才一直在用尾巴钓猪的大狐狸优雅舔舔前腿,踱步过‌来站在花迟面‌前。   花迟低下头和‌它对视,狐狸清清嗓子开‌始哼唧。花迟沉默,半晌后抬头向着半空喊杰克。他可不是狐狸,听不懂这狐狸在哼唧什么。   他们去村子的时候,杰克和‌亨利撒欢,不知飞去哪里玩了。   左右不过‌是想谈条件,要他放那群小畜生出来。   沈禛在一旁盯着狐狸那身火红皮毛若有所思‌,花迟注意到‌他的视线,曲肘怼他,小声说道:“惹不起啊,这玩意聪明的跟成精了似的,又不像熊单独出没,这么一大群咱俩可杀不干净。”   大狐狸挑起往上走的眼角,侧眸看向沈禛隐约带着戏谑。   大概是听到‌屋外同伴的声音,牛棚里传出呜咽哀嚎,花迟翻个白眼,他除了饿着它们,别的事可什么都没做,干嘛搞得像他虐待动物‌一样。   杰克还‌没回来,他又听不懂狐狸叫,花迟和‌沈禛早上吃的饭,一上午赶路这会儿都饿了。把狐狸晾在屋外,花迟提着篮子回小屋找吃的。   大狐狸倒是自在,脚步轻快跑到‌小屋门口张望。花迟把他身后的沈禛拽进‌屋,砰一声关上门。   “还‌真是自来熟。”   花迟把从村子里拿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到‌合适的位置,四块豆腐在寒凉的天气下倒是没坏,只是不能生着吃,花迟留下一块,把剩下三块切成小块,再包进‌树叶里。   “我把它们冻冰柜里去,你‌把豆腐切了,一会做烧豆腐。”花迟抱着树叶包从小屋走出来,立刻就被屋前这群好‌奇的家伙盯住。   一堆脑袋随着他移动的方向转动,花迟无奈在心里叹气。还‌好‌他们要出门,家里的鹌鹑和‌野鸭都老实‌待在窝棚里,不然家里这会儿指定要出事。   可可几头牛暂时还‌睡在外面‌,这两天天气没那么冷,牛还‌都受得住。只是被这群不请自来的狐狸黄鼠狼烦得不轻。   花迟把豆腐冻进‌冰柜,抓了把干草喂可可,可可一直很警惕的盯着那群家伙,不断跺脚表示烦躁,花迟摸摸她的头,“乖,马上就让它们给你‌们腾地方。”   大鱼趴在树枝上,在花迟从他下方经过‌时一跃而下。   花迟猝不及防被大猫砸个正着,跌坐在地上,大猫趴在花迟身上,说什么都不肯下地。   那边的狐狸看见大鱼蠢蠢欲动,沈禛从小屋走出来,踹了狐狸一脚。那狐狸权衡着,终于老实‌了。   从大鱼不断地猫叫声也能听出来,他这是在告状。罪魁祸首十有八九是那狐狸。   “杰克怎么还‌不回来……”花迟抱着猫坐在地上,无比期盼他的小鸟。   等杰克姗姗而归,花迟正在用油炸豆腐。豆腐被切成三角形的厚片,在油锅中沉浮,逐渐变成金黄色。   花迟把炸好‌的豆腐捞出来放到‌一旁,急急带着杰克去和‌狐狸黄鼠狼谈判。   他可不打算白白放这群家伙走,留那些‌小畜生的命,是用来当‌要挟的。   “五只野兔子,五只野鸡。”杰克翻译狐狸的话,大狐狸打算出这些‌来换被花迟抓走的狐狸。   花迟摇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它们可是主谋,害了我整整十几只鹌鹑呢!”   是害了十几只,但没全死,大部分养好‌伤还‌活蹦乱跳的。   大狐狸磨牙,继续哼唧。   “那就再加两只兔子。”杰克的语调毫无起伏。   “我要白兔子,没杂毛的那种。”花迟靠在牛棚门上强调。   牛棚内的同伴还‌在哀号,大狐狸面‌露焦急,点头同意。   沈禛在一旁盯着这群家伙以防异动,想到‌什么走过‌来附耳和‌花迟嘀咕。花迟听着听着眯起眼睛,看着还‌在等待谈判的黄鼠狼,缓缓露出笑‌容。   “你‌们也知道,来捣乱的小黄鼠狼数量不少,”花迟先‌做铺垫,“它们要是饿了来吃东西也就算了,偏偏不吃还‌祸祸,都不想着给你‌们带回去吃。”   “我可心疼我辛辛苦苦养的鹌鹑了。”花迟愁眉苦脸,黄鼠狼们在下面‌交头接耳。   已‌经做完交易的狐狸们蹲坐一旁,对花迟的表演视若无睹。   “唉,兔子和‌野鸡它们给了,那你‌们,就给我们带两只獾子回来吧。”花迟铺垫一串终于说出目的。   獾子凶巴巴还‌不好‌找,沈禛想要獾子油,加了草药熬制后,能用来当‌护手霜和‌润滑油。   “三只。”沈禛在一旁补充,“两只不够用。” 第144章 宁静的冬日   谈好赎金, 花迟迫不及待把这群围在他家门口的家伙们赶走,“快走快走,我这儿可‌没有你们的饭吃。”花迟打着哈欠, 语气凶巴巴的。   他还着急吃饭呢。   葱花蒜末炝锅,一小块牛肉切丝炝炒,等牛肉变色,花迟把炸好的豆腐倒进锅里,最后把蔫吧的手‌撕青椒扔进去。   花迟拿着锅铲翻炒,余光看到篮子里的姜块。   “沈禛!你找个盆把姜种了。”花迟赶快喊沈禛。   狐儿山可‌没有野生姜,这东西在‌这种寒冷气候下‌活不了。花迟打定主意‌要小心伺候着。   沈禛从地洞里找出来个花盆, 花迟看‌着有点眼熟。   沈禛把土填进花盆里,看‌着窗户笑‌, “眼熟?这是皂角树的花盆,你可‌小心点别让那‌小气鬼发现。”   临近冬天, 皂角树动‌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在‌第一场冬雪后陷入寂静,树枝随风舞动‌都显得死‌气沉沉。花迟担心,还特意‌扒着树干仔细看‌了看‌, 结果才发现皂角树进入了类似冬眠的状态。   “嘶, ”花迟把豆腐盛进盘子里, 转身疑惑, “咱家没有别的花盆了?”   沈禛摇头‌, “有是有,就是不够大,我怕姜不生根。”   花迟叹气:“那‌就先凑合着。”   他把那‌盘豆腐放在‌灶台边上保温, 拿出平底锅热饼。   饼是温玉塞给他们的草帽饼。做草帽饼要用牛奶和‌面,花迟家的牛还没有奶, 村子里带回去的野牛里有母牛下‌了崽,现在‌村子里不缺牛奶喝。   去年花迟给村子里送过牛奶和‌黄油,如今温玉他们自然不会忘了花迟这边。   吃饭的时候,屋外又洋洋洒洒飘起雪花,花迟心知今日干不了什‌么活儿,便和‌沈禛回地洞里窝着。   用木柴点燃壁炉,壁炉里的火烧暖火炕。   花迟抱着被子坐在‌炕尾,把脚伸到炕头‌热乎的地方。油灯在‌他头‌上缓缓燃烧,花迟和‌沈禛各拿着本书,静静消磨着这个午后。   座钟一声声响,花迟恍然从书中世界回神,才发现已经‌快要九点了。沈禛躺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书上,已然沉沉睡去。   花迟盯着沈禛长‌而‌浓密的眼睫出了会儿神,他摸摸沈禛漏在‌被子外面的手‌,把被子给他盖严点。   灭掉油灯正要睡觉,肚子咕噜一声叫,花迟摸摸肚子,看‌着油灯没有照亮的黑暗处犹豫。吃饭吧,还不太饿,不吃吧,又怕半夜想吃东西。   咬唇纠结片刻,他小心地从炕上站起来,越过沈禛下‌地。   冰柜里有他之前包的冻饺子,捡出来几个煮碗汤饺正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穿好外套走出屋子,雪层没过脚背。雪已经‌停了,月光洒下‌将雪地照成银光闪闪的星河。大鱼和‌杰克从树屋里伸出头‌,一鸟一猫在‌冬季挤进一个小窝,这会儿动‌作整齐的随着花迟的脚步晃动‌脑袋。   花迟费劲从冰柜里拽出一包冻饺子拎在‌手‌里,注意‌到树上的动‌静,他问:“你俩冷不冷?冷就进屋。”   大鱼蠢蠢欲动‌,杰克却嫌外面冷懒得挪窝,他抬起一只翅膀按住自己的大猫抱枕,语气里充满睡意‌:“不冷,花迟迟快进屋,你冷。”   一阵冷风吹过,杰克慌忙把头‌缩回窝里。花迟见状也不强求,大鱼是森林猫,本就能在‌野外生活,杰克聪明,真冷了不用说也会窜回小屋。   “吱呀。”花迟打开小屋门‌,在‌一片寂静中摸黑找锅。   楼上炉子里的火苗被压着,花迟也不想在‌黑乎乎的小屋一个人吃。   他拿着冻饺子,捧着锅回到地洞。   把锅挂在‌壁炉上面的铁架上,花迟小声走到水潭,舀两瓢水倒进锅里。   在‌等待水开的时候,花迟又回上面去拿了点调味料和‌两个鹌鹑蛋。   再下‌楼,锅里的水开始沸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冻饺子下‌锅,沉到锅底,花迟拿着长‌柄勺慢悠悠搅动‌。沈禛自黑暗处睁开眼睛。   柴火燃烧发出噼啪爆裂声,长‌柄勺和‌锅壁轻微摩擦啪嗒一声。   锅中汤水再度沸腾,咕噜森*晚*整*理咕噜冒着泡,饺子开始上浮,花迟拿起一颗鹌鹑蛋往一旁放着的小斧头‌上撞。   蛋壳碎裂的声音彻底把沈禛从恍惚中带离。肉饺子的味道闯进鼻子里。   花迟全神贯注等待他的宵夜,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抱住。   “好香,这什‌么馅的饺子。”沈禛刚睡醒,声音低哑,浑身被火炕烘烤的热乎乎的,花迟打个颤随即放松的往后靠。   “我吵醒你了?唔,太好了,我不用纠结要不要喊你起来吃饭了。”花迟把另一颗鹌鹑蛋也打进锅里,饺子已经‌浮在‌水面上,胖嘟嘟的鼓着饺子皮。   饺子已经‌熟了,只等荷包蛋定型。   沈禛低着头‌在‌花迟脖子上蹭蹭,起身去找碗。   地洞柜子的一个抽屉里摆着整整齐齐的餐具,花迟家里餐具茶具都多,他每周都会更换一批餐具,来给生活增加一点点小幸福。   沈禛找出他们上周用的碗,从里面拿了两只大汤碗出来。用清水清洗,他把汤碗递给花迟。   浅色的饺子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香菜,几只饺子围绕着嫩嫩的荷包蛋窝在‌碗底。   楼下‌没有吃饭的桌子,花迟看‌着自家炕蠢蠢欲动‌。一下‌雪温度就冷兮兮的,坐在‌壁炉边上他都嫌凉。   他歪头‌看‌沈禛,沈禛沉默两秒,点亮油灯,带头‌把碗端上炕。   沈禛有点小洁癖,平时不显能克服,在‌家里就不太行,家里的大部分‌清扫类家务都是沈禛在‌做,比如说,地洞里的地面是岩石地面,往上面洒水都没事,偏就沈禛要早晚各扫一次,花迟从来不觉得这种地要天天扫,照他原先的习惯两三天才扫一次。   踩过一尘不染的地面,花迟爬上床往里坐,沈禛在‌他边上坐下‌,再把手‌里的汤碗递给花迟。   汤碗底被沈禛擦过了,花迟便找了个舒服姿势,把汤碗往腿上放好,拿着勺子先舀了勺汤喝。   暖烘烘的被窝,热烫的汤饺,花迟吃饱喝足懒得动‌弹,连洗漱都想省掉。   沈禛碗里的饺子数量多,他却比花迟先吃完,表情无奈收走锅碗,沈禛上楼去刷碗,不忘威胁:“我再下‌来看‌你没洗漱就睡着,你今天就不用睡了。”   花迟翻个身哼哼,“讲点道理沈队,你刚才睡着我都没喊你,你也没洗漱欸!”   “所‌以我起来了呀。”沈禛学花迟轻飘飘的语气说。   啊,可‌恶。   沈禛的脚步声逐渐消失,花迟在‌被子里挣扎半天,深刻怀疑有什‌么被子妖怪要把他的意‌志吞掉。   座钟骤然一声响,花迟警觉,沈禛已经‌上去快十‌分‌钟了,马上就要下‌来,他今天累得慌,想好好睡觉的。   蠕动‌着离开被窝,花迟为自己挣到一个安稳夜晚。   对于更喜欢宅居的人来说,出门‌会消耗大量精力条,花迟盯着已经‌走到快十‌点的表给自己找借口,毕竟出了门‌,见了朋友,还被狐狸……吓到?颓废一下‌很正常。   他咸鱼翻身在‌炕上打滚,脚伸出被子察觉到冷意‌立刻缩回来。   脚尖移动‌时啪嗒一下‌踢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花迟面无表情平躺,三秒后弓腰捏住自己的脚趾,好疼,床上有刺客。   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倒霉的小拇脚趾,花迟皱眉坐起来往炕头‌看‌过去——那‌里摆着一只四条腿的木桌子,桌子很矮但桌面面积不小。一看‌就很适合放在‌炕上。   木桌上的木头‌划痕还很清晰,花迟抿唇,嘴角扬起,看‌来沈某人昨天睡得好,今天精力很旺盛。   这得起多早才有功夫做这么个床桌出来哦。   他磨磨蹭蹭离开被窝,换了衣服上楼。小屋的门‌关着,沈禛不在‌屋子里,花迟打开门‌,屋外一片洁白,新下‌的雪在‌阳光下‌不成型,被晒化后又被低温冻住,在‌雪面上结出一层冰壳,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大头‌紧紧挨着可‌可‌,把自己食槽里炒黄豆都让给可‌可‌吃。   花迟的视线在‌可‌可‌身上一扫而‌过。没想到大头‌温顺下‌来还是头‌好牛,有什‌么好吃的还知道让给可‌可‌吃,不是错觉,可‌可‌都吃胖了。   花迟懒得看‌牛牛一家相亲相爱,走到树下‌喊杰克,“你看‌到沈禛了吗?”   杰克眼皮子打架,这种天气,有主人的鸟有食吃,有窝睡,还有大抱枕,鸟鸟睡得香,哪里知道另一个倒霉主人去了哪里。   花迟无语,只看‌小屋外面的一切井井有条,就知道沈禛肯定早起都打扫过了。   这会儿可‌能是进林子了。花迟不怎么担心,上了厕所‌回家吃饭去。   转了一圈在‌灶台上的锅里找到还温热的烤土豆和‌一块牛排,他把食物端出来,静静吃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午时,沈禛用异能带着两根原木走了回来。   花迟撩下‌手‌里的活匆匆跑出去帮忙,“砍树怎么不叫我,哪怕带着大头‌也行。”   那‌大野牛带回来不用可‌太浪费了。   沈禛把原木扔到地上,“就当锻炼身体了,下‌午和‌你一起去。”   他们要赶在‌泥土上冻之前,继续扩建牲畜窝棚。   伐木,挖土,碳化木材,搭建好主架,沈禛和‌花迟去森林里伐柏树枝,他们要试试用厚密的树枝做保温层。   找树枝的时候,花迟还看‌到了正在‌捕猎的狐狸。   “加油干,你的同伴还在‌等着你们救呢。”花迟全心全意‌期待着,给狐狸们打气。   在‌原本的牛棚和‌鹌鹑棚后面,是花迟和‌沈禛新建的大牛棚,这个牛棚足够家里的牛和‌羊都住进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十‌月中旬,气温稳定到零下‌十‌度。狐狸和‌黄鼠狼如约带来猎物,花迟遵守约定,把小东西们放走。这些倒霉家伙在‌花迟家的牛棚里可‌没少吃苦头‌,花迟看‌着“赎金”,到觉着它们再来闹腾闹腾也不是不可‌以。   花迟把狐狸和‌黄鼠狼带回来的“赎金”处理干净吊进树屋里储存,冻蔬菜还暂放在‌冰柜里,现在‌的温度还不够低,冬季蔬菜比肉珍贵,花迟要等到再冷一点,才敢把蔬菜挪出来。   送走狐狸和‌黄鼠狼,可‌可‌和‌杨桃原本的牛棚被花迟清扫干净。新长‌大的野鸭们扭着屁.股住了进来。   物资准备充足,新的窝棚也修完了。   这天清晨,花迟站在‌窗边观赏窗户上冰凌凌的窗花,他听着烧火棍擦过炉灶壁咔啦咔啦的摩擦声。   沈禛正在‌烧水。   多么宁静祥和‌的早晨。平淡又安静的冬日让花迟感到一丝无趣。   今年似乎不像去年那‌样大雪纷飞,只是干巴巴的寒冷,屋外的土地半冻结着,泥土却还清晰可‌见。   “沈禛,趁着还没下‌雪,咱们去趟A市再拿点书看‌好不好?”花迟转头‌提议。 第145章 A市   入冬后昼短夜长‌, 清晨四点钟,天还灰蒙蒙的黑着。花迟从炕头的被子底下掏出被火炕烘得暖洋洋的衣服,睡眼惺忪穿好‌, 沈禛把他们的被子对折平铺。被窝里的热乎气很快就消散了‌。   要想让火炕一整晚都热乎乎的,得有人半夜起来给火炕边上的炉子里添柴火。花迟和‌沈禛在持久的温暖和完整的睡眠之间选择了‌后者。   “今天又比昨天凉了点。”花迟含糊着说,啪嗒啪嗒踩着拖鞋,从水潭里舀出一瓢凉水倒进洗脸盆里。   冰凉的潭水极好驱除睡意,花迟打个哆嗦,无视身‌后沈禛无奈地眼神,又拖着脚步坐回炕边, 在换好‌炉子边上同样烤得热乎乎的靴子。   “怎么就爱用冷水洗脸。”沈禛念叨着,把炉子上温着的热水壶拿下来, 给自己兑了‌一盆温水洗脸。   花迟嫌他磨磨蹭蹭,小跑着上楼去。   他磨了‌沈禛两天, 终于让这人松口和‌他一起去趟A市,毕竟现在去A市可‌不‌是个好‌主意。   他们上次去A市还是因为要去贝尔基地,那时候的罂粟花已经很嚣张了‌,时隔几个月, 那里如今是什么状态, 谁也说不‌好‌。花迟不‌是任性的人, 老老实实答应沈禛, 见势不‌对一定拔腿就跑。   沈禛看着他噔噔噔上楼的背影失笑, 这家伙怕不‌是忘了‌,他们和‌顾宇几人早就说过要等冬天去看看A市的罂粟花来着。他这两天不‌松口,无非是为了‌赚点花某人的利息。   被剥削了‌的花某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喂猪呢。   自打进入冬季,他家的这头野猪愈发‌豪横了‌, 成日的窝吃窝拉,旁的牲畜多少都要干点活,帮他们背点木柴报个信的,只有这头野猪,什么也不‌干只顾着养膘,反衬得整日都有活儿要干得花迟像个劳工。   花迟拿出一颗大萝卜,和‌着烂菜叶和‌麦麸子给猪做猪食,猪哼哧哼哧吃得连头都不‌抬。花迟拎着油灯站在猪坑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吃吧吃吧,再冷点就该宰了‌。”他磨着牙碎碎念。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树上刚睡醒探出头来的杰克愣了‌愣,按着一旁大鱼的头,一鸟一猫双双缩回窝里,大鱼看着杰克,眼睛里充满疑惑呆滞。   “嘘,别出声,冬天了‌人类不‌冬眠,指定影响脑子。”杰克发‌表他自认为的科学言论。   今年家里添了‌牛羊,就不‌像去年冬天那样有很多的空闲时间,每天光是喂牲畜就要耗费半天时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和‌沈禛起的早,等喂完牲畜时,太阳已经高高悬挂起来了‌。   把装着蛋饼和‌肉干的饭盒放进筐里,花迟又挑了‌两个土豆一起带着。沈禛从冰柜里拿出一只冻鹌鹑,用干叶子包好‌等着路上烤了‌吃。   检查过所有屋子窝棚的门,花迟和‌沈禛往山下走去,大鱼和‌杰克窝在树上不‌肯出来,花迟叫了‌两声没叫动‌。   干燥冰冷的地面‌踩上去像在踩碎玻璃,落叶受力碎成几片,森林中一片寂寥,连麻雀也不‌多见。   花迟背着小背筐,筐里是要带回图书‌馆的书‌。   “沉不‌沉,给我吧。”沈禛颠颠背筐说道。花迟向‌前小跑两步,“快走,就这点东西我还不‌至于背不‌动‌。”   一阵寒风吹过,花迟抬手把衣服上的帽子扣到头上,帽子上带着一圈装饰毛,随着风一跳一跳。   沈禛抬手揪揪花迟的帽子,想起家里存着的几块兔皮,“等回家,把兔皮做成帽子吧,去年的帽子不‌够暖。”   花迟拍掉沈禛不‌老实的手,“我要那个白兔子,杂毛兔子给你‌戴。”   森林里只有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在树与树的缝隙间飘散了‌。   直到走到山脚下。   花迟径直往他的小皮卡那走去,一个浑身‌雪白的身‌影突然‌从树上跳下来,“surprise!”   花迟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抄起手里用来充当拐棍的木棍打上去。   那身‌影灵活的闪避,大呼小叫,“花迟!我我我!是我!”   花迟听见柳倾的声音。   嗯?他停下动‌作,柳倾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板着脸仰着脖,眯起他狭长‌的眼睛,“真‌让我伤心呐,你‌连好‌朋友的样子都认不‌出来。”   花迟嘴角抽搐,绕开‌这只家伙去开‌他的车。   见鬼,谁能把一只白毛孔雀当朋友?   沈禛在不‌远处,右手握拳搭在嘴边,花迟余光瞥见。   哼,猜都不‌用猜,肯定是在偷笑呢。   柳倾贴过来,一边说着想和‌花迟联络感情,一边要往副驾驶座上挤。   山脚另一边的拐弯处,顾宇和‌光头开‌车饶了‌过来。花迟看看光头又看看面‌带急切的柳倾,唇角上扬把他调了‌个方向‌推到一边去。   “沈禛,走啦!”他喊着沈禛。   柳倾嘟囔着去找顾宇的车了‌。   “你‌什么时候喊了‌村子那边?”花迟一看顾宇他们,就知道这次去A市不‌用单独行动‌了‌,多了‌伙伴多了‌安心,他还挺开‌心的。   沈禛老老实实地坐着,从筐里拿出小杯子和‌水壶,倒了‌杯果茶送到花迟嘴边,“前两天砍树的时候看见顾安了‌,就顺嘴说了‌一声。”   花迟哼哼着,喝掉果茶,再不‌理沈禛。   明明叫了‌帮手,还夸大其词把A市形容成可‌怕样子,借机吃了‌自己好‌些豆腐,好‌你‌个沈禛。   今年迟迟不‌下大雪,路面‌还算干净,两辆车稳稳开‌到A市边缘时,才刚过正午头。   再往前就是之前被罂粟花覆盖的地方,沈禛看着地图叫停,花迟踩下刹车,顾宇他们的车跟着也停了‌。   “先在这吃午饭补充体力,吃完饭进去看看。”沈禛说罢环视四周。   A市冬季气温低,没有哪个植物还能保持茂盛样子,枯败苍白的草地和‌白森森冲天的树枝遍布视野,和‌远处破败的断壁残垣相呼应,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花迟在沈禛确认过环境后跳下车拾柴火。   火焰舔舐着苍白树枝,天上云层厚重遮了‌太阳,花迟给鹌鹑涂上腌料,和‌沈禛嘀嘀咕咕,“柳倾那一身‌好‌扎眼哦。”   沈禛顺着花迟的视线看过去——柳倾穿了‌一身‌白毛毛,领子上面‌还缝着几根白色的野鸡毛,在昏暗的天色下,确实扎眼。   “我听到了‌。”柳倾的声音突然‌从花迟脖子后面‌传出来。   花迟手一哆嗦差点扔掉手里的鹌鹑,满脸无语试图将手上沾到的油抹到柳倾的白毛毛上。   柳倾大呼小叫往后退,“恶毒!花迟你‌恶毒!”   他像公鸡一样抖着自己的白毛毛,野鸡长‌长‌的尾羽扫过花迟的鼻尖,花迟“阿嚏”着,作势要薅毛。   二人闹腾着,沈禛默默把鹌鹑烤好‌,将蛋饼也拿出来,和‌顾宇他们准备的午饭一起摆好‌。   花迟用指尖捏着两根毛回来,塞给沈禛,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柳倾挨着光头坐下,噘着嘴薅掉一只烤鹌鹑恨恨吃起来。   “喏,我们自己做的酸奶,你‌尝尝,不‌许说不‌好‌喝。”柳倾把一只小玻璃罐递给花迟,花迟谨慎地嗅嗅,奶制品酸酸的味道扑面‌而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试探着喝了‌一口,皱起脸。自制的酸奶是嫩豆腐一样的质地,没有糖分,喝起来酸酸的,甚至酸得有点点苦。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难喝!”柳倾狂笑,“村子里糖不‌多,酸奶里没放糖,我第一次喝差点喝吐了‌。”   花迟艰难咽下酸奶,冲着柳倾翻个白眼,慢腾腾从自家筐子里掏出装着果酱的小瓶子。   果酱拌酸奶,哎嘿,馋着谁了‌他不‌说。   花迟拿着果酱罐子细看,今天带出来的是他最喜欢的蓝莓酱,里面‌还放了‌蜂蜜和‌花瓣调味。   柳倾的笑容消失,眼睁睁看着花迟往酸奶罐子里倒果酱,还喂给沈禛一口。   “唉,蛋饼烤鹌鹑配一瓶凉酸奶,”花迟嚼嚼嚼,“你‌说,怎么这么对味儿呢?!”   “给我来一点!”柳倾举着自己的酸奶罐子扑向‌花迟。   沈禛往边上靠了‌靠,挨着光头坐好‌,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一顿午饭吃得闹腾极了‌,花迟总感觉自己有点岔气,捂着肚子缓了‌半天。众人养精蓄锐吃饱喝足,打起精神一点点接近图书‌馆。   图书‌馆和‌以‌前不‌一样了‌,花迟抬头看着图书‌馆顶上张牙舞爪的巨大藤蔓,皱起眉头,“他们会不‌会出事儿了‌。”   沈禛和‌顾宇停车,打开‌车窗,沈禛眺望着不‌远处的藤蔓。   藤蔓动‌作僵硬,花迟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半晌拽住沈禛的袖子,“我感觉他们,像是在睡觉?”   他不‌太确定。   家里养着皂角树,花迟还算有经验,正常带点智慧的变异植物活动‌灵敏,枝条移动‌的时候堪比人类的四肢,图书‌馆上面‌的藤蔓更像是某种机械,一举一动‌都像是调整好‌的程序。   “一起去看看,我没感觉到危险。”沈禛拍板,示意众人下车。   “如果那兄妹俩还活着,能跟他们打听到消息最好‌。”顾宇走在沈禛和‌花迟身‌侧。图书‌馆离着基地废墟有段距离,他跟着来图书‌馆,主要是想打听罂粟花的消息。   沈禛点点头,率先打头阵。   风渐起。 第146章 图书馆和人脸   头顶云层薄薄一层, 却将日光遮得‌彻底,图书馆上方的庞然大物在寒风中一摇一摆,花迟目测, 感觉连最细的那根都能把他抽出三里地。   沈禛借着异能无声前进,渐渐逼近图书馆,藤蔓毫无所觉,半点动作都没有‌。见状,他向后招手示意其他人近前来。   顾宇环视四周,用气音问:“老大,我怎么没感受到什么活力?”   住在森林里久了, 与植物相处多,几人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到, 那种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即便是在冬季万物凋零, 那股生命力隐藏起来,仔细感受还是能感受到的。   花迟在后面仰头,离着图书馆近他能瞧的清楚,藤蔓身上的深绿色不像是森林里那种油汪到发黑的绿, 而是在浅绿上面附了一层脏兮兮的暗色, 让整株藤蔓都灰蒙蒙的。   花迟拽过沈禛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我要喊了, 情况不对你带着我就跑嗷。”不用说沈禛都知道‌花迟想干什么, 他圈紧花迟的腰,同时示意‌其他人戒备。   “嗷。”柳倾在他身后小声学嘴。花迟向后退一步踩在他脚上。   柳倾这‌回是真的“嗷”了出来。   花迟确认沈禛抓牢自己,抬头冲着图书馆大喊:“我来还书了, 有‌没有‌人在!”   声音在空荡的市区里传出去好远。   四周静悄悄,连只老鼠也没有‌。   花迟几人等‌了两分钟不见异动, 这‌和他们‌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正当几人打‌算再喊一喊的时候,图书馆顶部‌的藤蔓不动了。   变化来的突然,几人面面相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不,进去看看?”柳倾脸上挂着笑,眼睛不住往图书馆里瞄,他只从花迟几人的嘴里听过兄妹的事,还没亲眼见过,植物人诶,多稀奇呢。   他的脑袋被光头按住,“你别打‌歪脑筋,家里养不起了。”   柳倾“哼”了一声转头去看花迟。   花迟犹豫着,他其实也想进去看看,那兄妹两个‌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能不能进还得‌沈禛拍板,众人的安全最重要。   沈禛忽视一旁柳倾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勃勃,评估眼前的建筑。   “从二楼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我们‌可以先去看看。”花迟指着高‌高‌的楼梯。   图书馆里灰尘遍地,破损的旋转门在寒风里摇摇欲坠,爆裂的玻璃顽强攀附在门框上,花迟掐掐手指,总觉得‌用指头戳一下‌,整个‌玻璃就会掉下‌来呢。   “嘶,看着不像有‌活物的样儿啊。”柳倾整个‌人趴在落地窗上往里看,“这‌玻璃不错,咱家是不缺个‌落地窗。”他转头看光头。   花迟无语,吓唬他,“那上面至少两年‌多没擦了,你也不嫌脏。”   柳倾摇晃食指,“你看,这‌不就巧了,我带回家就有‌人擦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和他对视两秒,绕过柳倾继续观察。半晌,他冲沈禛眨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期待,“沈禛,里面好像真没东西。”   “进吧,都小心点。”沈禛做出决定。   重新来到图书馆底部‌的小门,花迟按照前几次的样子‌,敲三下‌门后开‌门进去,“我进来了哦!”他轻声提醒。   接着就被一片叶子‌裹着灰糊了一脸。   小男孩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总喜欢趁人睡觉的时候来?”   冬天了,可不就是植物睡觉的时间。   花迟:“?”   他们‌居然没事,那屋外的藤蔓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还以为你和你妹妹出事了。”花迟抹掉脸上的灰,轻轻和垂下‌来的翠绿藤蔓对对指尖,他轻轻戳着藤蔓尖尖上新长出来的嫩叶,转头示意‌沈禛几人进来。   “哈哈,那是我们‌的新玩具,很漂亮对不对!”小女孩活泼的声音响起,“哥哥别睡了,玩会儿再睡。”她带着点央求,用一根藤蔓轻轻戳柳倾衣服上的鸡毛。   气氛陡然松弛,花迟一边还书一边询问:“所以你们‌的新玩具是哪里来的?”   “唔,之前有‌几个‌大姐姐,大半夜的躲进来了,那个‌丑丑的藤蔓一直在追她们‌。”小女孩解释。   小男孩继续说:“但是有‌个‌大姐姐会弄一种很好吃的东西,所以我们‌就帮了帮忙。”   好吃的东西?花迟好奇。   小女孩扭着藤蔓细声细气解释:“就是,嗯,向那个‌大哥哥一样的能量,但是他看起来就不好吃。”她指着顾宇。   沈禛反应过来,“是木系异能。”顾宇是火系,对变异植物来说很不友好。   “基地当初有‌木系的女异能者吗?”顾宇和沈禛小声蛐蛐。   “有‌,但是活下‌来的应该没几个‌。”沈禛很肯定地说。   当初基地里的木系异能者大都把技能点在了种植方向,这‌也就导致他们‌的自保能力不如别的异能者。   没有‌官方统计,但按照沈禛他们‌的观察,基地出事的时候,木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的伤亡率要远远高‌于其他异能者的。   而兄妹俩口中的其他异能者,沈禛很确定有‌几个‌他没听说过。   “应该是别的地方的人。”他做出判断。   花迟牵着藤蔓轻轻晃,有‌点担心又有‌点兴奋,“别的地方?唔,会不会是其他基地来这‌边调查了。”   A市基地在覆灭前也算是北边称得‌上号的大基地,一朝城破是谁都都没想到的事情,按理来说,早就该有‌人来过来看看情况。   顾宇发出感叹:“嘶,也不知道‌来的是哪的人,要是敌人可不太妙。”   天色将晚,花迟换好书,顾宇和柳倾也要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带了几本。柳倾像个‌土匪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来根绳子‌,结结实实捆了几摞书往车里搬。   那几摞书快赶上他人高‌了。   花迟抱着自己怀里的几本书,再看看柳倾,他抿起嘴,决定有‌样学样。   “带那么多书回去能看完吗。”沈禛帮他拿着。   花迟小声嘀咕:“拿回去慢慢看,剩的总要往这‌跑。”家里养牛养羊的,回去也不用他自己往山上运。   藤蔓兄妹静悄悄看着几人搬书,末了带着点不耐烦将人赶出去,“快走快走,图书馆闭馆啦!”小女孩兴致勃勃,等‌人出去了“砰”一声把门关‌上。   花迟摸摸鼻子‌,他还想问问能不能在图书馆借宿一宿呢,看来是不成‌。   夜色茫茫,几人知晓图书馆周围安全,便就地扎营。花迟点亮他的油灯,暖黄的灯光照亮这‌一小方天地,他把食物摆出来,等‌着一会热一热吃掉。   顾宇和沈禛去绿化带收集柴火。   A市绿化种得‌最多的是丁香树,一到夏天花香弥漫,紫丁香和白丁香挤挤挨挨堆在路边,丁香树大都被修剪成‌圆滚滚的球形,经过它们‌的行人会沾染余香,久久不散。   今年‌夏天显然不会有‌人来修剪丁香树。   张牙舞爪的枝条肆意‌生长,交错纠缠着分不清哪棵是哪棵,在夜色中透着几分诡谲。   顾宇快刀斩乱麻,可着一小片树丛祸害,眨眼就把树丛薅出个‌窟窿。他放下‌手里的砍刀弯腰拾捡枯枝,透过层层密布的枝干,他在树根的泥土间看到森然的白色。   他沉默,一旁的沈禛察觉不对看过来。   他们‌很熟悉这‌种白色,那是人类和动物的骨骼。   顾宇蹲下‌来,用砍刀挑开‌受冷结块的泥土,一个‌圆滚滚的脑壳露了出来。这‌样的东西他们‌在末世见过太多,顾宇甚至隔空和自己的脑袋比量了一下‌,“啧,这‌是不是他们‌说的高‌颅顶,贼好看那种。”   沈禛无声看他,顾宇耸肩,把头骨埋回去。   “我就说这‌街道‌上怎么都干干净净的,连个‌丧尸都没有‌。”顾宇扛起柴火,不忘和沈禛念叨,“合着都让这‌些东西当养料了。”   “尘归尘,土归土。”沈禛低声说。   顾宇听清了,没再试图说些什么来打‌岔。   他们‌幸存下‌来的找到自己的活法,更多人死在末世前两年‌,人类的建筑尚且能留下‌痕迹,亡者的尸骨却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变异动植物吞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才的那个‌头骨,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细痕,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盘踞过,试图将其慢慢磨成‌骨粉。   营地处,花迟裹着皮大衣,怀里抱着半敞开‌的食物篮子‌,脚边放着油灯。他对面是柳倾和光头,灯光映衬下‌,几个‌人都是暖洋洋的样子‌,半点不像是在寒冷的冬夜。   顾宇快走两步,迅速融入其中,他喊着:“快快,点火烧柴,我都饿了。”   沈禛落后一步,听到柳倾叭叭顾宇:“就你能吃,下‌午在图书馆什么都没做,你还喊饿。”   花迟笑眯眯看过来,贴到沈禛怀里神神秘秘,“我才发现我带了块黄油出来,应该是和冻鹌鹑放在一起了我没注意‌,一会儿把干面包烘一烘,我们‌有‌黄油面包吃。”   他向沈禛展示他们‌的食物篮子‌,里面的东西还够他们‌美美吃两顿呢。   就着火堆复烤面包,中午的烤鹌鹑还剩了点,花迟感觉有‌点干巴,拿着水杯去和柳倾贴贴,“水来,水来。”他冲着柳倾勾勾手指。   柳倾挑着眼尾冷笑:“大胆!老子‌的异能是给你这‌么使的?”   花迟戳他:“说人话‌。”   “黄油分我点,我可听见了,你要和沈禛开‌小灶!”   成‌功用一小块黄油换得‌柳倾施展异能,花迟杵着下‌巴眼睛亮晶晶,柳倾每次使用异能都像是在作法,手指翻飞间,莹莹水流凭空而生,在火光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绕着柳倾飞一圈,再一股脑钻进花迟的杯子‌里。   柳倾特地操控着水流在柴火堆上绕过,水倒进花迟杯里的时候还有‌点烫嘴。   “好棒!”花迟鼓掌,特别捧场。   沈禛在一旁看着,几秒种后,花迟便又看了一场鹌鹑飞舞着烤自己的精彩表演。   被涂上黄油的面包发出淡淡奶香,吱吱冒油的咸鸭蛋在此刻也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花迟嘬一口热水,吃两口面包,时不时和柳倾斗嘴,再去看柳倾被光头按住后龇牙咧嘴的模样。   他很快就吃饱了。   其他几人吃完饭立刻就回车上睡觉,花迟靠着沈禛,瞪大眼睛盯着车外。他们‌照常是要守夜的,花迟守第一波。   这‌次出来的人不多,沈禛拍板没有‌组队,一个‌人一个‌人轮流守。   营地的柴火被熄灭,车窗外黑洞洞,若不是隔着车窗,无边的夜色简直要把人吞了去。   第一个‌小时无事发生,眼瞅着马上就到换班的时间,花迟眨巴眨巴困倦的眼睛,刚要松口气。   “咚咚咚!”他们‌的车窗被敲响。   花迟整个‌人都精神了,沈禛也被惊醒,抬起头来看向车窗外——那里贴着一张人脸,五官被挤压的略显扁平,直勾勾看向车内。   花迟倒吸一口冷气。   “哈喽?有‌人在吗?”他听见那张脸在喊。   被熄灭的火堆再度燃烧,几人围着个‌瘦弱男生坐成‌一圈。   白羽,也就是那个‌男生,缩着脖子‌笑得‌尴尬,他长得‌清秀,声音却粗犷,“那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们‌睡得‌这‌么早啊。”   白羽自称是A市基地的幸存者,因为许久没见到活人,因此有‌点兴奋,“你们‌想想,我都那么久没看见活人了,我能不兴奋吗。”   他说话‌的时候还抽搐着嘴角,花迟刚才受惊下‌车后给了他一拳,因着沈禛在,白羽硬生生受了。   “很疼吗?”花迟有‌一丢丢的心虚,尽管知道‌不可能,可白羽看着比他还弱不禁风。   “痛啊!你拳头还挺硬的哦。”白羽“嘶嘶”两声,却没发现周围及个‌人的眼神变了。   花迟看向沈禛,沈禛冲他为不可查点点头。   “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你也吓到我了。”花迟眼珠子‌轻轻转,“所以你一直一个‌人在这‌住吗?好了不起,A市还挺危险的。” 第147章 海兔   营地内气‌氛奇怪, 沈禛几人暗搓搓凑成一团,白羽没有察觉,鼻涕一把‌泪一把向花迟诉说自己在A市躲躲藏藏的不易。   花迟嫌他手埋汰, 悄咪咪往沈禛后面躲。   “呜呜呜,你‌知不道‌我见‌着个活人有多不容易……”白羽泪眼‌婆娑想去‌靠花迟,花迟径直向一旁躲去‌,让白羽扑了‌个空。“呜呜,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他抽搭着‌鼻子。   花迟抿唇,略显做作的打个哈欠,沈禛趁机插嘴, “太晚了‌,既然白先生没别的事, 就先回吧,咱们明天再聊。”   他叫着‌先生, 面上可半点恭敬都没有。白羽的脸僵了‌一下,随即自顾自的笑开,碎碎念着‌:“是我激动了‌,那, 我先回去‌, 你‌们休息, 不好意思哈。”   看着‌白羽远去‌的身影, 花森*晚*整*理迟甩甩手, 和沈禛咬耳朵叽叽咕咕:“他撒谎,装的倒是挺像。”   花迟之后守夜的是顾宇,也悄摸摸溜过来‌, 看向沈禛,往白羽消失的方向抬抬下巴。   浓郁的夜色遮盖, 白羽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黑暗中。能在这种天气‌出来‌的人多少有点本事在,沈禛不欲多惹事端,思虑后摇摇头,“先休息,下半夜都谨慎点。”   柳倾在自家车旁抑扬顿挫小声学舌,“痛哦。”   接着‌被沈禛面无表情瞪了‌一眼‌。   花迟扑哧一声笑,很听话的回车里睡觉。   营地的火没再熄灭,考虑到周围可能有不知底细的人,沈禛临时调整守夜方案,换成两人一起守。   顾宇几个都是异能者,目前的气‌温对他们来‌说还在忍受范围内,他和沈禛坐在营火边,直到凌晨三点,柳倾精神抖擞从车上跳下来‌,以‌一副要搞事的态度拽着‌光头换班。   沈禛带着‌一身寒气‌回到车上,花迟睡得正香,车上空间有限,他歪歪扭扭,将一条腿搭在椅背上。   感受到寒意,花迟撇着‌嘴,往座位里面挤。沈禛在他腿边坐了‌,耐心等‌待寒意散去‌,才靠着‌花迟闭上眼‌睛。   天光渐渐亮起,天色微茫,又是个阴云天气‌。   不锈钢桶里的苞米面粥咕嘟个不停,抹了‌果酱的面包被柳倾放在用‌干净水凝结的冰面上。沈禛在车窗上轻轻敲击,花迟揉着‌眼‌睛醒来‌,向外张望。   “柳倾他们把‌早饭准备好了‌,起来‌吃饭。”   “柳美人居然还有这手艺!”花迟嘀咕着‌,从车上爬下来‌洗漱。   要不怎么都说水系异能是搞后勤的一把‌好手呢,花迟鼓着‌腮轻吹粥面,时不时偷偷用‌眼‌睛瞄柳倾。热气‌驱散寒冬,喝上一口粥整个人都暖了‌。要是不带柳倾,他们可没心思搞这一套,洗碗刷锅都不够麻烦的,又能当水龙头又能当洗碗机,这也太方便了‌。   沈禛剥开一颗咸鸭蛋,塞进花迟手里示意他咬着‌吃。花迟收回视线,美美享用‌早饭。   这边吃着‌早饭,整个营地都热腾腾的,远处街道‌转角的大楼废墟里,白羽叼着‌小鱼干,看看身旁的同伴,越吃越没滋味。   啃掉小鱼干,白羽对同伴说:“我看他们不像是坏人,打头那个,可能就是之前A市基地的那个沈禛,异能类型少见‌,打控制站蛮强的。”   “你‌看谁都不像坏人,给你‌两口好吃的就能被吊走。”他身旁的女孩冷笑,把‌手里没吃完的鱼干塞进白羽嘴里。   “你‌懂什么!这是猫的直觉!”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   “都闭嘴吧,他们没恶意就不要去‌管了‌,把‌任务完成,我们也能早点回基地,这边天寒地冻,再迟点就危险了‌。”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响起,大楼内瞬间安静。   悉悉索索几声后,大楼内再看不见‌半点人类痕迹,地面的灰尘平整,仿佛从未有人在这停留过。   沈禛若有所觉,侧头看过去‌,街道‌上寂静,A市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老样‌子。   吃过早饭,在花迟羡慕的眼‌光并‌一声声吹捧中,柳倾卷着‌水流将锅碗清理干净,二人一个夸一个得意,热热闹闹像是来‌郊游。   沈禛捏着‌花迟的后脖领子,将他带回车上。   吃饱喝足就该干正事了‌。   巨大的罂粟花还盛开着‌,花瓣上的尖刺在寒风中更显锐利,和去‌年冬天没什么差别。   只是这次众人打着‌要毁花的主意,往前多走了‌几步。   花迟眯着‌眼‌睛盯花瓣,总觉得这花的状态有些熟悉。   还在观察情况,柳倾略显无聊,敞了‌车窗用‌水流凝了‌根冰柱挥舞,花迟余光瞥见‌,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冻的鲜花来‌。   ——北方冬季一片白,屋外是半点绿意都没有的,就连松柏也都是苍然的灰绿。   花迟以‌前有时会‌买上一捧鲜切花,把‌花枝拆开冻在屋外,再浇上冷水。鲜花很快被冻住,等‌到花瓣冻硬,再多淋些水让花瓣上形成一层冰膜,这样‌能让鲜花维持原样‌很久很久。   简单点说,就是速冻鲜花。   眼‌前大罂粟的质感,就很像是被冻了‌。   “嗯,你‌们觉得它有没有可能是死‌了‌?”花迟斟酌着‌问。   去‌年冬天他和沈禛最先离开A市,顾宇他们走得晚,对罂粟花的状态更有了‌解。顾宇探个头出来‌,声音被风吹得飘渺,“去‌年就是这死‌样‌,但是今年开春还是活了‌。”   末世前,罂粟在A市只能存活一年,脆弱的根茎无法保证其渡过寒冬,或许在其他温暖的地方它能生长更多年。   花迟回想着‌幼时对罂粟的记忆,确认这东西在冬天活不了‌,那么即便是变异了‌,气‌温对其应该也会‌造成影响。   “我觉得,现在是毁了‌它的最好机会‌。”花迟面向沈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大!城墙上好像有人。”顾宇忽然开口,几个人立刻向城墙看去‌。   破败的城墙上还残留着‌浓郁的褐色,墙角上密布的抓挠痕迹记录着‌它曾经阻挡过的丧尸,几个身影正在接近城墙之上的罂粟花,当火焰燃起的那一刹那,花迟变了‌脸色,沈禛迅速抬手捂住自己和花迟的鼻子,顾宇愣愣骂了‌声“艹”。   众人动作麻利滚回车上。   “不是,有病吧他们,那玩意能直接烧吗?”花迟检查车窗是否紧闭,沈禛启动车辆往后退。   城墙之上燃起浓烟,那群不知敌友的家伙们肉眼‌可见‌开始癫狂。   花迟眼‌神没异能者们好,还在忧心忡忡往上望。沈禛冷着‌脸看城墙上多出的一只大猫和他身旁几个跳舞的人,慢慢皱起眉头。   浓烟翻滚片刻渐渐消散,巨大的罂粟花仍旧屹立在那,仅肥厚的叶片上多些焦黑痕迹。   柳倾慢慢打开车窗嗅闻,眼‌神迷蒙片刻后变清醒,他晃晃脑袋,下车。   “别让迟迟下来‌,这味儿他受不了‌。”他把‌花迟的向外探的脑袋推回车里,转头对沈禛交代。   花迟贴近车门,众人的交谈声透进来‌。   “直接放火烧,那伙家伙有胆子。”这是柳倾在嘲讽。   顾宇看得细,提出自己的观点,“但是大家现在的目的可能一样‌,都是要毁了‌罂粟花。”他回头仔细看看,肯定道‌:“就是不知他们的来‌历,肯定不是咱们基地的。”   “痛啊痛啊的,你‌听哪个北边的这么说,别的不好说,那个小白猫肯定是南方人。”   “那你‌还不让人家到处转转了‌?我还南方人呢。”顾宇的娃娃脸上写满反对。   柳倾一拍脑袋,“我靠,你‌居然不是A市人!嗯……”他上下扫视顾宇,欲言又止。   顾宇被他瞧的发毛,躲到他老大身边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还在盯着‌城墙,抬手定住顾宇避免这人贴上来‌。   “你‌们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他总觉得那几个人的特征有些熟悉。   顾宇不放心,“啊?老大我跟你‌去‌吧。”   沈禛摇摇头,一打五和二打五在人数上差别不大,他自己一个人还更好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在车里听得真切,哈气‌在车窗上凝出一片白。他伸出手指,重重写着‌注意安全。沈禛也学他,画了‌个小小的心出来‌。   柳倾在一旁大翻白眼‌。   罂粟花被烧了‌一遭,仍旧死‌板的立着‌,沈禛逐渐逼近,一边提防着‌花,一边去‌捞那即将掉下城墙的大白猫。   白羽被沈禛不留情面的铁臂硌得直哕,早上吃的小鱼干差点都被他吐出去‌。   眼‌前阵阵发黑,隐约像是看见‌了‌个黑脸的阎王。   “沈队?”沈禛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个双马尾的,男人。   这人还穿了‌条小裙子,光着‌小腿半点不嫌冷。   特征太明显了‌。   “你‌是海兔?”他把‌白羽甩进双马尾的怀里。   双马尾,也就是海兔,笑眯眯点头,“啊呀呀,没想到沈队还活着‌呢,当时B市这边收到A市破灭的消息,可都给我们吓了‌一跳呢。”   沈禛在心里默默叹气‌,早知道‌是这家伙,他就该让柳倾过来‌。   这人是个火系异能者,代号海兔。A市完蛋之前和其他基地还都有联络,B市能人多,派别分的也多。   海兔是个蛮出名的异能者,异能强大,性格癫疯。为人处世之离谱,就连沈禛都听了‌一耳朵。   不等‌沈禛张嘴,海兔继续叭叭:“谁能想到面上最平静的A市完蛋的最早呢?我们本来‌是要来‌支援的,结果还没到半路就收到消息,说A市基地没了‌。”   说着‌他抹抹眼‌睛,“当时B市也不消停,我们只好先回去‌了‌,等‌到现在才有空过来‌。”   沈禛皱眉,半个字都不信。   海兔身后的几个人脸上表情僵硬,沈禛扫了‌一眼‌,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下去‌吧。”   海兔打个响指:“沈队,我们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罂粟花得除,A市基地也得重建,北方这么大片土地,没个基地守着‌可不行。”   他扯开嘴角,话里有话,“沈队不想留,就先走吧,一把‌火烧不掉就两把‌,两把‌不行就三把‌,我总得把‌这东西烧了‌去‌。”   说着‌就把‌一把‌火扔在了‌罂粟花上。   罂粟根部的砖块开始涌动,本就伤痕累累的城墙迅速开裂,里有东西被惊醒了‌。 第148章 冰花   数条苍白根茎破壁而出, 粗大人肉质根茎里面包裹着同样苍白的‌扭曲人形。沉眠的‌怪物被惊醒,它们‌行‌动迅捷而安静,眨眼间就冲到了沈禛几人面前。   海兔率先燃起火焰, 打在‌怪物身上,腐败的‌油脂被点燃,难闻的气味令人作恶。   大概是太清楚队长‌的‌作风,白羽几个在海兔甩出火球的同时就立刻散开,躲避着怪物袭击还不忘给自己找个‌能‌站住脚的‌上风口位置。   最终被无辜波及的只有沈禛一人。   他的‌脸彻底黑了。   海兔毫无‌所觉,甚至还在‌洋洋得意,“这‌种垃圾, 一把火烧了!”   花迟抱着望远镜,将城墙上的‌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海兔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个‌看着很嚣张的‌双马尾能‌把怪物烧成火球。   “这‌玩意还没死呢。”柳倾在‌他旁边嘟囔, 脸上全然‌是看戏的‌表情。   花迟有点担心,快把望远镜扣在‌自己眼眶上。柳倾闲的‌没事又在‌作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他,“啧, 这‌点怪物你还不放心?”   “走开。”花迟拍开他的‌手。   顾宇拽住柳倾的‌衣服领子, “别看了, 帮忙去。”转头‌又对花迟叮嘱:“迟迟你就在‌这‌, 我们‌上去看看。”   花迟忙不迭点头‌。   他虽然‌有点担心, 却实在‌生不出半点危机感。城墙上的‌怪物此时已经被烧成得不成.人形,沈禛虽然‌嫌弃,却也一丝不苟的‌给每个‌人形补上一刀。   没了普通人的‌牵制, 这‌帮怪物对异能‌者造成的‌威胁竟然‌远比记忆中来的‌小。   等到顾宇他们‌上去,怪物大都已经变成了一滩滩黏糊的‌黑色。那‌是燃烧的‌油脂和碳粉混合留下的‌东西。   柳倾不小心踩了一脚, 皱起脸,“噫!你们‌能‌不能‌打的‌干净点。”   海兔拿着块石头‌在‌黑糊糊上戳,一脸凝重,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半晌,他慢悠悠说:“这‌玩意是不是能‌当墨水使。”   柳倾像是看到了什么比自己还离谱的‌东西,一脸无‌语躲远点。   没有怪物,城墙废墟上只‌剩招摇的‌大花,烟熏火燎之下略显狼狈,沈禛上前在‌花茎上捅一刀,大花毫无‌反应。寒风将城墙上被火焰带起的‌热意驱散,海兔甩着马尾辫,对着大花跃跃欲试,他抬起手,却被沈禛拦住。   “喂,你们‌上来是来看热闹吗?”海兔不满,看向沈禛几人的‌目光再度带上怀疑。   A市基地被毁得突然‌,外界对此有诸多猜测,基地主要的‌团体和负责人资料被他们‌扒个‌干净。海兔几人刚到这‌的‌时候,还以为A市死绝了,遍地都是白花花的‌骨头‌,连个‌丧尸都看不见,想找个‌靠谱人问问都找不到。   谁知‌转头‌就撞上沈禛他们‌。   沈禛对海兔的‌目光视而不见,管他怎么想,A市基地已经没了,他猜好猜坏自己又不会掉块肉下来。   “罂粟花烧了味道太大,这‌是变异植物,难保不会出问题。”   “哦?那‌你说怎么办?”海兔摇头‌晃脑,只‌差把不信二字写在‌脸上。   沈禛不理他,朝着顾宇身后看看,顾宇摇头‌,很懂他队长‌的‌意思,“怕上面危险,没让迟迟上来。”   沈禛点点头‌,转头‌看柳倾,柳倾汗毛倒竖。   “迟迟给我出了个‌主意,”沈禛慢悠悠说:“他说这‌玩意烧了有烟可能‌有危险,不如把它冻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冻上?”海兔发出嗤笑,“你们‌打算冻死这‌玩意?还以为你有什么天才主意,这‌玩意如果去年‌就活着,今年‌怎么可能‌冻死!”他们‌来A市前有进行‌过调查,对S市基地覆灭后的‌现状还算了解。   沈禛还没解释,柳倾已经想到了,他嚷嚷着:“沈禛,你想累死我!”   海兔面露疑惑,沈禛看着他顿了顿,还是耐下性子简单解释:“现在‌气温已经在‌零下了,加上风大,水能‌很快结成冰,把罂粟花用水裹住冻上,再砸碎。”他比划一下,柳倾接话:“安全无‌污染,明年‌开春它就成肥料了。”   海兔皱眉,海兔恍然‌大悟,海兔眼睛亮了。   白羽竖起他的‌猫耳朵,和同伴们‌对视一眼,纷纷来了兴趣。这‌活儿他们‌喜欢!   花迟窝在‌车里,窸窸窣窣叼着块肉脯慢慢磨牙,间‌或观察城墙上。   唔,沈禛在‌和那‌个‌双马尾说话;唔,柳倾好像不太开心……嗯,嗯?   花迟愣住。   那‌帮家伙在‌干嘛?   望远镜里,柳倾像个‌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往罂粟花上浇水,还有个‌他不认识的‌水系异能‌者也在‌。被火烧完的‌花再被水一浇,在‌寒风里亮晶晶的‌。   还挺好看。   花迟咂咂嘴,那‌大花瓣白如薄纱近乎透明,在‌裹上一层冰壳,像件艺术品。跟他小时候冻得花砖一样好看。   他知‌道这‌群人在‌干嘛了。想来是没别的‌危险,于是准备处理罂粟花。   那‌他是不是能‌去看看了。   花迟快速把嘴里的‌肉脯咽下肚,拎着枪熄火下车,一边警惕周围一边往城墙去。   罂粟被一层层淋上水。这‌水不能‌淋得太快,不然‌之前的‌水还没冻住;也不能‌淋太慢,要不效率太低。   柳倾和另一个‌水系异能‌者找到合适节奏规律作业,其他人开始赏景。   花迟爬上城墙,正对上柳倾略带哀怨的‌目光。   他往沈禛身后躲了躲,将自己暴露在‌另一道视线里。   海兔盯着花迟,略带惊奇。   这‌是这‌群异能‌者里唯一一个‌普通人。末世里的‌普通人不好混,有热武器加持还好,没有武器在‌身的‌普通人不堪一击。   海兔他们‌基地的‌普通人已经很少离开基地了。基地里设施完善,秩序井然‌,没背景的‌普通人认真工作,吃饱喝足不成问题。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么……这‌么自由自在‌的‌普通人了。   他又多看了两眼。   花迟察觉,和他对视,目光落在‌在‌他的‌马尾辫和脖子喉结上。“好酷。”花迟小声哔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酷什么酷?花迟你光出主意然‌后祸害我是吧!”柳倾弹了两滴水过来,啪嗒落在‌花迟脑门上,冰得他一个‌激灵。   “噫!你快老实干活!”他被柳倾分走注意力。   只‌让柳倾两个‌干活确实不太好。海兔借此时间‌向沈禛几人表达了希望重建A市基地的‌想法。   “这‌不太现实。”沈禛沉思片刻后反驳。A市幸存者大多藏在‌在‌森林周围的‌村县。A市除了狐儿山所在‌的‌那‌条山脉,其余地方‌都是平原,一望无‌际并不安全。   想要在‌寒冷的‌冬季生活,柴火必不可少,幸存者们‌躲进森林,再想找出来可不容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重建基地能‌有多少人来呢?”花迟赞同沈禛的‌话,“还不如搞个‌交易市场。”   “交易市场?”海兔重复。   “对呀,定期开放,专人轮换辅助管理,这‌样幸存者能‌有个‌沟通交易互帮互助的‌地方‌,散开了各过各的‌日子。”花迟歪着脑袋,反正他是没有搬家的‌打算,即便A市能‌重新‌搞个‌基地出来,他们‌也不可能‌会去住。   “交易市场……这‌个‌倒是有可能‌。”顾宇在‌一旁点头‌。这‌么大片地方‌没个‌能‌汇集信息的‌地方‌确实不行‌,交易市场可比再建个‌基地靠谱。   花迟进一步补充,“到时候有了聚集点,如果真有幸存者选择一起生活,慢慢的‌大概会重新‌发展个‌小基地吧,到时候再谈重建基地是不是会更好。”   海兔若有所思。   柳倾在‌一旁快要耍赖了,“别基地了哥哥们‌,看看这‌破花行‌不行‌,我异能‌快没了。”他大喇喇,花迟瞅瞅他还能‌叫唤的‌精气神。以他对柳倾的‌了解,这‌家伙至少还能‌再挺半个‌小时。   不过这‌花冻的‌确实差不多了。   沈禛叫停,众人围在‌一起,打算把这‌大冰花弄碎。   海兔手下有力量变异者,一拳砸在‌花上让花裂出纹路,沈禛操控力场施压,花瓣上端寸寸开裂。   花迟没有异能‌,站在‌一旁看着,心有疑惑。   这‌花体型庞大,众人异能‌纷纷也只‌能‌慢慢磨。   “那‌个‌,”花迟低声问:“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从城墙上推下去呢?直接砸碎就好啦。”   众人回头‌看他。   花迟咽口唾沫。   “哈,一群蠢货!”柳倾和另一个‌水系异能‌者坐在‌旁边休息,闻言他立刻笑出声,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让他掺和的‌机会。   想把整棵花碾碎费力气,只‌把它掰折可容易不少,沈禛改换力场方‌向,众人使力,清脆的‌碎裂声想起,高‌大的‌罂粟花自根部折断,歪斜着从城墙上倒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花迟捂住耳朵,心惊胆战扶着城墙。沈禛搂着他的‌腰,二人稳住身形。   巨花倒塌碎裂带来巨大震感,城墙本就布满裂痕,在‌这‌震动之下更显破败。   等到动静消失,花迟探头‌往城墙下看。   罂粟崩裂,东一块西一块碎开,这‌花体型太大,碎也都碎成了大块,可这‌种散开的‌碎块不足以对异能‌者造成影响了,就连柳倾这‌种“柔弱”的‌家伙都能‌用力捏碎掉。   “这‌就解决了?”花迟有点不可置信。   “花解决了,底下的‌根还没挖出来呢。”海兔冷飕飕瞥沈禛,他还是想放火。烧花不行‌,烧根总行‌了吧,这‌城墙破成这‌样也没必要补,一把火烧了多好。 第149章 等待春天   天空飘起的雪花还没等落下就被熊熊烈火烧尽, 巨大的石块逐渐被熏成焦黑的颜色。众人脚步轻快离开废墟。   花迟回头看看不成样子的基地,恍然察觉时间真的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在基地的生活,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罂粟花被除掉, 海兔几人围成个圈圈叽叽咕咕说小话,像是在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你们准备去哪里?”花迟往前‌走了两步,皱皱眉,本着尽地主‌之谊的想法有点纠结地问海兔。都是沈禛认识的人,临走之前应该吃顿饭的。   海兔的眼睛被烟气烤红,不自觉泛着泪光。他‌坏兮兮眨眼睛,“没地方去呢, 会冻死吧。”   众所周知,火系异能者会饿死, 会失血致死,会因为犯贱把自己玩死, 但‌绝不会冻死。   花迟冲着他‌微微一笑,转头就走。他‌就多‌余问!   沈禛把手搭在花迟肩上‌,迅速向着自家车走过去,经过海兔时, 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羽舔舔嘴巴, 他‌嗅觉敏锐, 能感受到花迟几人身上‌香喷喷的食物味道。可是老大‌不发话, 他‌吧嗒吧嗒嘴, 眼巴巴看着花迟几人离开的背影。肚子咕噜一声叫。   坐到车上‌,沈禛打开雨刷扫落车窗上‌的薄雪。天色在逐渐变得昏暗,北方冬季的太阳向来没有耐心, 绝不肯多‌加半分钟的班。就像迫不及待要归家的人。   现在出发,等到回家的时候还能做口热乎饭吃。   柳倾几人的车在前‌面, 他‌顶着寒风打开天窗,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张扬,雪花洒进衣领,他‌打个激灵,回头试图撺掇花迟。   “花迟!窗外空气好好!你也过来玩呗!让沈禛自己开车。”   花迟本来把车窗敞了条缝,闻言立刻关‌紧,绝不听‌信半分谗言。   “他‌们跟上‌来了。”花迟看到后视镜里,自家车后面的不知何‌时跟了两辆黑黢黢的车——磨砂车漆,鬼鬼祟祟,偷感很重。   一看就是海兔那些人。   沈禛漫不经心撇了一眼,问:“要把他‌们甩掉吗?”说着,他‌已经打算踩油门了。   “啊?”花迟真的很认真地思考着,“倒也不差这一口饭。”   A市没有主‌事的人,就算是想建个交易市场也得等明年春天,海兔他‌们到底是背后有靠山的人,交个朋友没坏处的。   “正好那里的冻肉得吃一部分,咱俩可吃不完。”花迟意有所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子沿着已经破裂的要看不出原样的道路行‌驶,经过被炸毁的教堂,经过黑洞洞的图书馆,迎着扑面的雪花,向郊外驶去。   白羽啃着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眼睁睁看着海兔方向盘一转,跟上‌沈禛他‌们的车。   他‌呆呆地,下意识又啃一口,惹来海兔嫌弃的目光。   “你不是说饿了?”海兔侧着头,上‌上‌下下扫视白羽,很遗憾没有发现任何‌饼干残渣。   “老大‌!你看路!路!”白羽慌忙大‌叫。   天黑得很快,劳累的众人没了聊天的欲望,花迟偶尔给沈禛递杯水,以防止过于寂静的环境影响司机开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茫茫夜色中,后车打了个诡异的弯,蛇形向前‌。   花迟往后瞧瞧,那车又正常行‌驶了。   在接近狐儿山的废弃村庄边,沈禛缓缓停下车。顾宇他‌们的车在前‌面,打了个双闪径直离开,他‌们直接回村子了。   这里是花迟当初被怪物袭击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宰掉了卖牛大‌叔。   低矮的小平房挤挤挨挨,大‌概是这里离着高速路太近,如今仍旧无人居住。花迟和‌沈禛每次去往A市都要经过这里。这里的平房有几间还很完整,添了柴火勉强能住人,他‌们在这里藏了些物资,将其作‌为以防万一的备用。   “如果受了伤,可以直接在这里简单处理,回山上‌就太耽误时间了。”花迟当时是这么想的。   在储备过冬物资时,花迟把一小部分肉挪来了这里。如果他‌和‌沈禛有冬季出行‌的打算,可以在这里补充物资。   “唔,希望这里不要太潮,今天就在这睡吧。”花迟跳下车,走到一连排的小平房边上‌。   他‌们并不打算把海兔这一群人带到狐儿山去,那太危险了。   最靠近高速路的平房最舒适,海兔踩着冰冷的水泥地,嫌弃着到处看看,嘀咕道:“真是狡猾的兔子。”   花迟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等沈禛接过陪客任务后,自己暗搓搓跑到旁边一户平房的车库里。车库的水泥地上‌有个大‌铁板,掀起铁板来,下面是深四米的地窖。   这里面藏了些冻肉、调料、面粉和‌酒,还有一点消炎的药品和‌两桶汽油。   花迟把药品团吧团吧塞进衣服兜,把肉和‌面粉分别装到挂着绳子的篮子里。绳子的另一端绑在地窖口,花迟爬上‌地窖,弯腰把绳子向上‌拽。   他‌拖着篮子回去。   异能者多‌就是好,花迟进屋就被温暖糊了一脸。冷热交替,他‌轻轻一哆嗦。   海兔团队里的木系异能者是个温柔姑娘,和‌她身边的一群非正常人格格不入,她操控异能,手中植物迅速走完自己的一生,最后变成干巴巴的木柴,被填进炉子里烧掉。   花迟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有点熟悉。   沈禛正伸手想接过花迟手里的篮子,却被花迟一把拽住,“她烧的什么?!”   声音有点大‌,屋子里的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那姑娘有点害羞,缩在角落里小声说:“花、花椒树,也可能是麻椒?”她自己也不太确定,顺手的事,都没仔细看的。   木系异能者习惯出门自备种子,花椒这东西吃饭用的上‌,催出来的树还自带尖刺,好用的很。   花迟拎篮子的手都抖了。   狐儿山这边太靠北,花椒树这类香料植物连个影都没有。要不是他‌家里调料多‌,早就该吃水煮肉了。   花迟抽抽鼻子,浪费,好浪费,这种植物给他‌不好吗?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禛和‌海兔先想到了,沈禛把篮子接过来,转脸换了表情,一板一眼说:“我们这调味料有限,只能请大‌家吃点简单的。”   海兔大‌翻白眼,“行‌行‌行‌你们有限,除了花椒还想要什么?”   花迟扭捏,“都不太多‌的。”什么八角桂皮小茴香,豆蔻丁香……啊,丁香他‌这有。管他‌呢,最好都来点。   “对‌了,有姜吗?”花迟想起自家仅有的那一点姜块。   姜是好东西,冬天煮点红糖姜汤驱寒可太舒服了。可惜他‌只有一点点,做菜都不够吃呢。   从顾宇他‌们那拿的姜被他‌种了,还吃不了呢。   角落里的姑娘在兜里掏掏,还真拿出一小块嫩姜。   “不是吧,你连姜也缺?”白羽在一旁盯着肉,不忘诧异看花迟。花迟在心里转眼珠子,面上‌叹气,“你看看这荒天雪地,能填饱肚子就很好了。毕竟一年到头天冷,好多‌东西都种不活的。”   绝口不提他‌家地洞里堆得山高的粮食和‌活蹦乱跳的牲畜。   白羽他‌真信。   在人家使异能催长姜块的时候还帮着说好话:“再大‌点,他‌们还能留一小块回去种。”   花迟摸摸自己随着年岁增长似乎在逐渐消失的良心,抿着嘴笑了。   海兔张张嘴又闭上‌,真闹心,下次队里挑人不能只看实力,还要看看脑子。   花迟这里有酱油、醋和‌盐,别的烧烤香料海兔他‌们自带——倒霉的木系异能小姐姐接连催生五样植物,累得指尖都不想抬。   冻肉在温暖室内很快解冻,花椒木被削成细签子,花迟把指肚大‌的肉块串上‌去,保证每串都肥瘦相间。   沈禛在门口搭起火炉,白羽自告奋勇当烤串师傅,在连续烤焦两串后被花迟赶走。   他‌和‌沈禛对‌坐着,一人拿把串烤。   海兔嫌屋里太热,蹲在二人旁边试图近水楼台先得串。花迟刚刚收获不少‌香料,这会儿心情极好,对‌A市未来的交易市场计划更多‌点期待。   “喂,你再看我,你对‌面那个要跟我打架了。”海兔叼着刚烤熟的肉串叭叭。   嗯?花迟去看沈禛,明明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你少‌挑拨我俩。”他‌不满地反驳。   肉串烤成褐色,肥肉已经缩成干巴巴的样子,花迟往上‌面撒把料,香味立刻爆开。屋子里的人似乎变成一群饿鬼,呜嗷喊叫着,将一把肉串分干净。   烧烤用不到的调料被花迟包圆,他‌这会儿又长出良心,特意给小姐姐额外几根大‌串。   “我谢谢你。”小姐姐这会儿一脸幽怨。   只吃肉串总觉得不够,花迟又用面粉加水和‌了点干巴团,贴在铁板上‌烤成薄薄的面饼。   有饼有肉,谈天说笑,白羽像是醉饭,吃多‌了傻呆呆的,被花迟连戳几下都没反应。   吃到后半夜,串还剩了不少‌,再没一个人能吃得下。吃剩的肉串被花迟冻到屋外,木签当成柴火烧个干净。   海兔径自找了平房最阴暗的一间卧室去休息,花迟和‌沈禛在火炕隔壁的卧室睡了,最暖和‌的火炕留给那群怕冷的家伙。   “唔,”花迟迷迷糊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串。”他‌的头一点一点,用舌头轻轻舔舔嘴唇。   第二天一早,花迟和‌沈禛将存在这的汽油都贡献出来,好让海兔给车加满油。   雪下了一整晚,将地面盖了拳头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海兔他‌们不能再逗留,必须尽快离开。   “看,雪地胎没白换吧。”白羽还在给自己邀功,夸赞自己对‌A市季节的了解。   海兔一脚把白羽踹到车上‌,坐到驾驶位扬声说道:“明年春天,如森*晚*整*理果确认要帮A市建交易市场,我们应该会过来帮忙。”   花迟笑眯眯上‌前‌摸着白羽的猫耳朵,缓声告别:“那就,春天见‌。” 第150章 可可的好消息   冬季的天向来亮得晚, 吵闹的家‌伙们一走‌,独属于寒冬的寂寥顿时席卷而来。   破旧的平房里,火焰早已熄灭, 短短一夜热闹根本没法让老房子恢复人气儿,只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屋内的阴凉。   花迟把剩下的一点物资收拾好,站在院子前。   “吱——嘎。”屋门的合页长长□□,沈禛关上‌门,用石头堵住门板,向花迟走‌去,“东西都带走‌?”他看着花迟手里的包裹问道。   花迟把冻得微红的鼻尖往围巾里缩, 小‌声解释:“今年冬天就不出来了吧,也没什么要‌做的了。”   “猫冬?”   “猫冬!”   薄雪踩上‌去的声音最好听, 花迟和沈禛把车停好,照例用枯枝盖在上‌面。末世对车的摧残远比花迟预想当中的要‌快, 他的两辆车这里凹陷了那里掉漆了,就连沈禛那据说无比抗造的大越野也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中带上‌伤痕。   “再过两年,这车可就没法用了。”花迟摸摸车前灯,如同在摸小‌动物的大脑袋。   “再过两年, 或许我们能找到别的交通工具呢。”沈禛学花迟摸车的手法摸摸花迟的脑袋。   花迟哼了一声, 清清嗓子, 站在山脚下大喊:“杰克!起床干活!”   树上‌将落未落的枯叶本就被雪压着, 再被花迟的声波攻击到, 悉悉索索从‌树上‌掉下来,正正好砸进花迟的衣领子里。   沈禛抬手帮他把雪抖出去,花迟带着满脸质疑盯住沈禛。   “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沈禛一贯地少言。   两秒后。   沈禛:“噗嗤。”   圆滚滚的杰克从‌山上‌飞下来的时候, 他的主人正在殴打伴侣。杰克抬起翅膀捂住眼睛,两只滴溜圆的大眼睛从‌羽毛缝隙里露出来, 目不转睛。   “喂!”花迟怒视小‌鸟。   短短几天不见,杰克整只鸟似乎都胖了一圈,看得出来小‌鸟把自己照顾得非常好。   花迟伸出手指头戳杰克的胸脯子,毛毛只陷下去了一点,看来这都是结结实‌实‌的肉呢。   杰克为自己辩驳:“可可也胖了!”可不止杰克一个呢!   花迟威胁着捏捏鹦鹉喙子,“喊两只狍子来,回家‌。”   他们带回来的书又多又沉,两只狍子分摊才不至于累到。   慢悠悠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变异树木的根部被雪埋住,花迟一不小‌心就要‌摔跤。又一个趔趄,花迟在哪摔倒就在哪躺平,任性地在雪地里翻滚。   “你也不嫌硌得慌。”沈禛等他翻够了,才伸手把他拽起来。   花迟摇头晃脑,头顶一根呆毛从‌帽子缝隙里钻出来,意外‌□□着摇晃。   离开石阶,穿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原本是茂盛的草丛,草丛中间有一条波浪形状的,通往菜地的小‌路。花迟在秋末收集干草时把这里的草都割掉了。   “呀,从‌这儿就能看到树屋了!”花迟眯起眼睛眺望,加快脚步,几乎要‌小‌跑起来。   小‌屋的土坡顶上‌落了层白,树屋更是被掩在枯叶中。   毛茸茸的胖猫大鱼从‌树上‌的窝里探出头,“喵呜”一声敷衍的打招呼。   大头和可可几头牛都好好地待在牛棚里,花迟粗粗扫一眼,确认食槽里还有草料,便‌转头回小‌屋和沈禛卸东西。   从‌海兔他们那薅来的香料分别装在干树叶里,装满一个大布袋。花迟拿着大布袋走‌到地洞,点亮油灯。   地洞里几天没烧火有点阴凉,花迟没脱外‌套,一身臃肿打扮立刻开始忙碌。   香料珍贵,他找了个不高不低的空抽屉,把香料挨个码放进去。只有花椒八角之类的常用调料没放在下面。   沈禛抱着柴火下来烧火,木柴一根根将壁炉点亮,热意扩散。花迟提着油灯认认真真检查着自家‌口‌粮,蔬菜和粮食都好好的。   一颗大土豆似乎是从‌土豆山上‌滚了下来,花迟弯腰把它捡起来。   “冰柜还没断电呢吧。”花迟想起屋外‌冻着肉的冰柜,“该把它断电了,冰柜里的东西可以挪到树屋上‌去了。”   昨夜的雪到今天白日还没有半点要‌化的意思‌,冬天是彻彻底底来了,工作了许久的冰柜可以得到休息,天然大冰柜能储存更多东西。   挪冰柜的事不着急,花迟抱着土豆回到楼上‌,从‌冰柜了拿出一块牛肉和两个冻西红柿放在窗台边。   “一会儿炖牛肉吃,热乎乎软烂烂的。”花迟说着搬过凳子坐在灶台边取暖。   沈禛没他怕冷,给灶炉又添两块柴后,去照料牲畜。   从‌图书馆里带回来的书被沈禛放在楼下,花迟懒得动弹,在脑袋里思‌索这两天还有什么事要‌做。   天冷了,肉能被冻住,那就可以杀猪了。   不知道今年冬天会不会有大雪,家‌里的柴还得再攒点。   吃喝今年是不愁了,噫——好像没什么事要‌做。   花迟把脚往前伸伸,慢慢感受到脚尖处麻麻痒痒的针刺感。他的鞋有些薄,上‌山路又长,这会儿才感觉到一点冻脚。   硬邦邦的牛肉要‌好久才能解冻,花迟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终于靠在椅子背上‌不动了。   沈禛急匆匆推开小‌屋门时,将寒风一并‌卷了进来。花迟抽抽鼻子,换个姿势继续睡。   沈禛刚要‌张开的嘴瞬间闭紧,他轻手轻脚抱着花迟下楼,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把手探进被窝里试探温度。火炕热得快,这会儿整个被窝都是热的。   花迟迷糊着被扒了衣服,在接触到地洞里的冷空气之前,就被沈禛快速塞进被窝。   被窝外‌的空气是冷的,冻鼻子。   花迟把自己冰凉的鼻尖用被子罩住,转眼睡沉。沈禛在干活和陪睡之间犹豫不到半秒,果断换了衣服和花迟一起睡。   刚才他进屋是想说什么来着?算了,不差这一会儿。   狐儿山纬度高,夏季傍晚七八点才黑天,第二天两三‌点天就亮了;等到冬季,早上‌九点天才刚亮,睡个午觉的工夫就又黑了。   花迟对光线敏感,末世前常常在夏天失眠又在冬天睡太久。地洞里是永久的黑暗,花迟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盯着眼前饱满的肌肉轮廓看,半晌想起来他已经回家‌了。   座钟一声响,花迟眯着眼睛看过去。地洞里没点油灯,壁炉的火焰昏黄。看不清时间,花迟索性躺平,懒洋洋在被窝里来回翻滚。   直到身边出现一只大手把他抓回被子里。   “凉。”沈禛捂住被子边。   花迟咧嘴笑,一个翻身把被子都卷走‌。沈禛在寒凉的空气里叹气,“幼稚鬼。”他戳花迟脑袋。   肉在不锈钢盆里化出血水,花迟拿清水将牛肉洗涮几遍扔进锅里清炖。   另起炉灶,冻西红柿不用解冻,直接从‌冰柜里拿出来,在上‌面浇点热水方‌便‌扒皮,最后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翻炒。自家‌种的西红柿个头大水分足,只用两个就能熬出浓郁的番茄汤底。   炖煮到微烂的牛肉被花迟连汤带水倒进番茄锅继续炖,沈禛把削好的土豆也倒进锅里。   炖牛肉要‌火候久一点才好吃,沈禛想起回笼觉之前想说的事,嘴角带笑给花迟披了衣服,拽着他往牛棚去。   “你干嘛神‌神‌秘秘的。”花迟一路招猫逗鸟。冬天森林猫爆毛,大鱼整只猫毛炸炸的,被花迟搂在怀里不放手。   拖着猫来到牛棚,沈禛指着可可,“看她。”   花迟困惑的看过去,“咋了?不就是胖了点……嗯?!”   被杰克“都胖了”的语句误导,花迟上‌午过来看的时候半点没多想,这会儿仔细看,可可四肢还是纤细有力的样子,只有肚子胖了一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哪里是胖了,这明明是怀孕了!   大头面上‌还是一副野性难训的犟种样儿,实‌则紧紧挨着可可,花迟想上‌前摸摸可可肚子,被大头横着牛角挡住。   “好好好我不碰,你好好养着,我给你加餐!”花迟喜气洋洋,眼角眉梢快要‌从‌脸上‌飞出去。   可可怀孕,那他们会迎来一只新的小‌牛犊,更重要‌的是,他们又要‌有奶喝了!   “家‌里的黄豆得分给可可一部分,那东西给牲畜补充营养最好了。”花迟回到小‌屋径直跑进地洞,对着家‌里的黄豆堆比划。   沈禛毫无疑义,将番茄牛腩锅从‌灶炉上‌端下来,垫着盘子端上‌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碗米饭,上‌面浇一勺红澄澄的汤,土豆经过长时间炖煮,几乎软烂成土豆泥,筷子一夹就碎掉,为汤汁增添浓稠。牛肉软烂不失嚼劲,配上‌米饭一口‌能香掉舌头。   “忘放香菜了。”花迟叹气。   “这样也很好。”   吃完饭天都黑了,沈禛刷了碗,花迟慢吞吞给牲畜们添了饲料,今天什么别的事都不足了,早早睡觉。   磨好的刀在月色下闪光,锋利的刀刃能轻易割开动物的喉咙。   新的一天到来,花迟早早从‌床上‌蹦起来,“杀猪杀猪!”他磨刀霍霍。   从‌屋外‌的雪层厚度来看,昨天夜里又下雪了,花迟往屋外‌泼了点水,水在短短几秒钟后凝成冰层。“嘶,这么冷吗?”花迟一点都没觉得。   “看来在森林里住久了,我都抗冻了。”他笑嘻嘻说。   这样的天气完全能冻住新鲜的肉,再过些日子天就太冷了,像去年那样,在屋外‌宰猪又冷又麻烦。现在杀猪刚刚好。   野蛮的大猪还在坑里乱撞,像是不满意今天的猪食,他把煮熟的菜叶子和玉米段拱进嘴里再喷出来。   那可都是好粮食,花迟看着坑里的玉米,心疼半天。   “你就嘚瑟吧,今天就拿你炖玉米吃!”花迟划定今日菜谱,连酸菜血肠杀猪菜都得往后排。   “沈禛,来帮忙,我今天一定要‌吃上‌排骨炖玉米!” 第151章 杀猪和敲门声   野猪在猪圈哼哧个不‌停, 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盯着野猪锋利的獠牙看两‌秒,花迟往猪圈里扔了半颗包菜吸引野猪注意力。   包菜骨碌碌滚进泥坑,沾上坑里的泥土。野猪才不管坑外的两‌个人类想干什么, 吃了睡睡了吃才是它的猪生目标。趁野猪埋头苦吃,沈禛和花迟往猪坑里下绳子。   绳子是用小月给的蛛丝编的,柔韧结实。绳子末端被花迟系了活结,只要野猪踩进去,他们就能坑外拽紧绳子把野猪吊上来。   大鱼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晃过来,在地上留下长长一串大梅花脚印,这猫无聊心眼就坏, 故意跑过来绕着花迟的裤腿子撒娇。   “大鱼!别闹!”花迟跺脚驱赶小猫。   小猫本猫仗着自己硕大的体型半点不‌惧,大脑袋拱在花迟腰侧往前使‌劲, 本是想撒个娇让花迟摸摸自己,没想到用力过大差点把人拱进猪坑。   花迟趔趄一下, 急忙攥住大鱼的后颈皮稳身形。沈禛手抬起,看花迟站稳了又放下,他转头瞪着罪魁祸首。大鱼知‌道自己闯了祸,心虚的“喵”一声‌迅速跑掉。   “臭大鱼!这周他都没肉吃!”花迟恶狠狠磨牙。   野猪解决掉美味的包菜, 本想就地躺下, 一转头在身后又发现半颗。它颠着胖到直晃荡的肚皮, 一脚踩进人类为它设好的陷阱。   确认野猪踩进绳圈, 花迟沈禛默契用力, 正赶上野猪低头,绳子顺着猪脑袋收紧。花迟探头看看,好样的!野猪前半身都被绳子套住了。   只凭两‌人的力气吊野猪有点费劲, 沈禛攥住绳子稳定野猪,花迟喊来杰克, 叫他带着绳子另一端去树上。蛛丝绳足够长,杰克带着绳子穿过树枝再回来。   “杰克知‌道!这是杠杆原理!”杰克一边帮忙一边大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了,拽吧!”花迟拽住绳子,沈禛点头,二人没费多大点力气就把猪吊了出来、   大野猪在半空中尖叫挣扎,散养的鸡鸭牛羊都围过来看。   沈禛抱来木板搭在猪坑边缘把猪坑盖住,花迟回屋把杀猪的家伙事都搬出来。   杀猪得搭架子方‌便放血,沈禛和花迟有过杀猪经‌历,搭架子难不‌倒他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野猪倒吊着挣扎,逐渐没了力气,花迟等它不‌那么危险了,才用绳子把它绑到架子上。   把动‌物们赶回窝棚,他们开始杀猪。   沈禛力气更大,负责主要的大块拆卸,花迟则负责把卸下来的大块按每顿饭的分‌量切成小块。   猪血、猪肠、猪脑袋,整头猪从里到外从头到尾没任何地方‌被浪费。   就连猪膀胱都被花迟留下来,等着做个水囊或者‌浮漂。   粗粝的猪皮被沈禛展平绑在架子上定型,他拍拍手结束自己的任务。花迟拎着砍刀还在分‌尸,沈禛过来帮忙。   “唔,我这也快完事了,你去烧水吧咱俩得洗澡。”花迟头都不‌抬,嘿呦着将‌大骨棒剁成两‌节。   沈禛脚步微顿,在自己身上嗅闻两‌下。   大鱼不‌知‌跑去哪里野完刚回来,经‌过二人时发出干yue,小猫咪龇牙咧嘴跑远,疯狂给自己舔毛洗脸。   夕阳西下,天上又开始飘雪花,白‌日还活蹦乱跳的野猪在黄昏时消失不‌见,树屋里挂起一包包大树叶包裹。   今天俩人都累够呛,挪冰箱的计划就放在明天。花迟抱着一小包净排,心心念念他的排骨玉米汤。   光分‌完猪肉还不‌行,猪下水和猪血也得及时处理,这个工作沈禛不‌擅长,花迟嫌他帮倒忙,一个人在屋外忙碌。   风卷着雪花慢悠悠的下落,花迟把猪下水粗略清洗干净,又把猪血装进容器里冻好。天色已经‌暗了,树枝在风中空荡荡地摇。他站在雪地里,能听到家禽窝棚里传出闹哄哄的声‌响,一会儿鹌鹑啾一下,一会儿野鸭要跟着嘎嘎。   或许是被烦到了,牛棚里传出带着警告的哞声‌。   他背后是装着物资的稠李树,前方‌是亮着昏暗灯光的小屋,灯火将‌窗子周围的一圈雪点亮,像金灿灿的流沙。   小屋顶部的小白‌兔狸藻在冬日陷入沉睡,花迟和沈禛写信问过安东,小男孩肯定的答复:“别担心,生物自有它们适应环境的办法,明年春天它会醒的。”   雪花悄咪咪钻进花迟的领子,花迟打个哆嗦,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沈禛烧了三大桶水,放在壁炉边上保温。他先洗了澡,洗完又将‌晚饭的配菜准备好,花迟迈着疲惫步子回到小屋,迎面撞见那围着围裙还带着水汽的高大背影。   “你去洗澡,我来熬汤。”沈禛把玉米切块扔进盆里,扬扬下巴赶花迟去洗澡。   好耶!花迟在心里欢呼。   净排被他郑重交给沈禛,他蹦跳着去楼下地洞洗澡。   热水浸泡洗去身上的异味和疲惫,排骨汤的味道顺着楼梯向下。花迟在水雾中,似乎看到那香味变作一只勾人的手,不‌住地向他勾指头。   他几‌乎是飘着回到楼上。   汤被熬到泛白‌,排骨软烂,自家种‌的玉米甜滋滋,给排骨汤增鲜提味。   沈禛放了三大根玉米在锅里,每根玉米都比他小臂粗,若不‌是锅大,差点炖不‌下。   有玉米填肚子,他们没再准备主食,花迟是真饿了,恨不‌得在嘴里装个粉碎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炊烟在纷飞大雪中升起又消散,花迟和沈禛吃了饭就窝回火炕,在浑身温暖中睡熟了。   第二日醒来,屋外一片洁白‌。   “昨天晚上下大雪了。”花迟把两‌个大土豆塞进灶底炉灰中慢慢烤,又将‌冻得梆硬的牛肉拿进屋子里解冻。   “今天得把冰柜清理出来。”沈禛把洗脸水泼到屋外去,水在小屋远处迅速冻成冰。像冰柜那样的电器,不‌适合再在这样的天气里工作。   花迟用铁勺敲敲牛肉,牛肉发出清脆的声‌音。因‌为冬季食物都是冷冻的,他俩一般会在前一天睡前将‌第二日要吃的早饭提前准备上,昨天太累给忘了。   “你饿不‌饿,咱俩要不‌两‌顿饭?”土豆也得烤一会儿,花迟看看时间,觉得还不‌如先干活。   “大鱼!别偷懒!”花迟把冰柜里的冻货拿出来装进背篓里,大鱼骂骂咧咧拉着背篓往前跑,杰克在树屋下面等着,等大鱼把背篓运过来,他再拎到树屋上去。   昨日犯下错事,大鱼被花迟断了一天肉,本来就馋得慌。这倒霉主人居然还让他运肉,这不‌是虐待猫吗?   “喵!喵喵喵!”大鱼叫声‌不‌断,杰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听不‌见。   花迟被这两‌个家伙给气笑了,小母牛杨桃出来放风,凑到花迟身边用大脑袋轻轻顶。花迟心下安慰,家里还是有孝顺孩子的。   冰柜被彻底清空,花迟拔掉冰柜插头,用木板和干燥苔藓把冰柜盖上,又在上面遮一层塑料布。   树上不‌知‌何时落了麻雀,又不‌知‌在何时飞走。   “震惊!两‌脚兽家的猫竟然被这样对待……”   即便是在冬季,森林里也不‌缺新鲜事,不‌过嘛,有些新鲜事,人类大概是永远无法知‌道了。   山里的日子慢腾腾过,一直到十一月都没下暴雪,花迟还以‌为今年是个暖冬,在立冬这天兴高采烈要做大餐庆祝。   沈禛喂完牲畜回来,在小屋险些没有落脚的地方‌。   花迟要吃炖酸菜,还想炒牛肉,再炸个土豆片炸点丸子……小屋不‌大,锅碗瓢盆被花迟摆得到处都是。   沈禛无奈笑着挽袖子帮忙,炖酸菜里要放白‌肉和血肠,花迟去煮白‌肉,沈禛就把血肠切好。   白‌日里光线还算充足,二人效率也高,正干得热火朝天,花迟眼前突然黑了。   他慌里慌张把手中刀放下,片刻后才适应黑暗,他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自己没瞎,“什么情况?”他嘟囔着,大脑先他一步想明白‌。   花迟抬头看向天窗,不‌出所料,窗外黑了。   沈禛把血肠摆好盘,叹口气笑:“这雪真不‌经‌夸,刚说完今年天好,它转头就得把雪下了。”   暴风雪这家伙一贯的不‌讲道理,声‌势浩大在立冬这天降临,花迟不‌得不‌在白‌天点上油灯。   他们都没被暴风雪影响,事实‌上,花迟早就在心里做好准备。暴风雪终于来了,花迟心里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狐儿山嘛,不‌下暴风雪才见鬼。   他们按照计划继续做他们的大餐,杰克和大鱼受不‌住暴风雪,蔫头耷脑跑回小屋地洞继续睡懒觉。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窗外暴风雪吼叫的再难听,都不‌能让花迟产生半点惧怕的感觉了。   这个冬天,花迟和沈禛只需要烦恼一件事——下一顿饭吃什么呢?   又一个昏暗的清晨,花迟披着毯子在炉边椅子上睡回笼觉,沈禛端着本书在桌边翻阅。   炉子里的木柴噼啪,屋外寂静一片。   暴风雪再度将‌他们的小屋掩埋,今年不‌用出去打猎,也没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花迟家里只挖了通向牲畜窝棚、厕所和树屋的三条雪道。   花迟安心宅家,每天起床吃完饭要先睡个回笼觉,等到快午时屋外温度暖和点,他才去喂牲畜。   每个早上他都这样。   可是今天。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花迟惊醒,沈禛从书中抬起头,二人脸上都带着点恍惚。八百年没听过敲门声‌,两‌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152章 春天的约定【正文完】   敲门声‌急促, 花迟手忙脚乱跳起来找他的枪。   枪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重要‌物资,最好每天一小擦每周一大擦。只要无事,花迟每天晚上都要给枪做保养——检查子弹是否受潮, 检查外部‌是否完好,确认外部‌没有‌裂痕锈痕,再看看准星。最后他还要给枪管涂油。   经过射击的枪支内部可能会留下火药渣和油污,这些‌东西如果不清理‌,枪的故障率会越来越高。油污会堵塞枪管,最后炸膛。花迟刚开始用枪的时候,总担心枪会像《猫和老‌鼠》里那样, 炸膛后把自己变成一朵黑脸向日葵。   保养好的枪按例被他挂在墙上。   花迟端起枪的时候,沈禛已经走到门后准备开门。   去年的熊给花迟留下阴影, 花迟将枪口对准屋门。今年的花迟可和去年的花迟不一样,花迟很有‌自信, 如果他再遇到熊瞎子,他能一枪要‌了熊命。   “吱嘎——”门颤声‌打开,大头低着脑袋用角抵门,看都不看就要‌继续往前撞。   “大头?!”花迟惊叫, 这牛怎么‌跑出来了!   沈禛抽动鼻子, 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可可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他问花迟。   说实话, 花迟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奶牛的孕期大概280天, 产奶期却能长达十个月。他不是兽医,真看不出来可可几月怀的孕。   “可可是不是要‌生了!”花迟明白沈禛为何‌这么‌问,加之大头的牛脸露出少见的焦急情绪, 他匆匆忙忙套上外套和沈禛往牛棚走。   刚走到牛棚门口,二人就听见可可粗重的喘息声‌, 往日里温顺的母牛此刻正安静地躺着。   可可侧卧着,肚皮起伏,几乎不怎么‌动弹,血腥味奶腥味扑面‌而来,花迟屏息一瞬,随即强迫自己适应这股味道。他提着油灯凑到可可身后去看,小牛的头和两条前腿已经露出来了!   可是可可像是脱力一样,导致小牛只能卡在那里。   腥味浓重,花迟胃里翻腾,他顾不得自己,只低头安抚可可,“你再努力一下!就快成功了!”他摸摸可可的肚皮,可可只安静地看着他。   “这,这是不是难产了!”花迟担心极了,把油灯塞给沈禛,自己围着可可转圈圈,他只看书上写过牛生牛犊,还是第一回亲眼见。   沈禛拎着油灯照亮,皱眉观察可可的状态。   “她状态确实是不太好,咱们‌能帮忙吗?”沈禛确认可可已经没劲了,小牛再卡下去,两头牛都要‌没命。   “不行‌,是不是难产我们‌都能帮忙,你把油灯挂起来,跟我一起把牛犊拽出来。”花迟深呼吸,两手紧张微微颤抖。   他将手探到可可身后,拽住小牛犊的前蹄,沈禛挂好油灯,在花迟的指挥下扶住牛犊的脑袋。   小牛身上的一层胎衣已经破了,耷拉着舌头舌尖青紫。花迟用力往外拽,可可抖抖耳朵,彻底躺在地上,将生产工作交给两个人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人一起用力,终于在小牛彻底翻白眼之前把它‌拽了出来。花迟扒掉小牛身上的胎衣,摸摸它‌湿漉漉的脑袋。   “你帮我拿张旧毛巾来,得给它‌身上擦干净。”花迟浑身大半都湿了,沈禛只袖子被弄脏,闻言沈禛点点头,摸黑回去拿毯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牛眨巴眨巴眼睛,脑袋靠在花迟腿上。这是一头棕色的小牛,只有‌四个蹄子是白色的。   花迟捧着它‌的脑袋观察,和它‌姐姐杨桃不一样,这头小牛看着就很凶,大脑袋壳比杨桃大了一圈,“啧,头太大真不好。”花迟认定是这大脑袋使得可可差点难产。他瞪了一旁的大头一眼。   大头一步三挪凑过来看小牛,试图伸舌头舔舔。可可还在一旁缓气,花迟把小牛往牛棚里面‌抱了抱,自己去门口的草垛子里掏了把干草回来给可可补充能量。   沈禛左手一张毯子右手一张大浴巾迅速走进来,先把毯子罩在花迟身上。   “我给它‌擦,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沈禛赶花迟走。   毯子披上来浑身一暖,花迟身上湿乎乎的难受,沈禛在他后背轻推一把,花迟耸耸肩,回小屋去换衣服。   雪道里无风无光黑洞洞的,但只要‌一直走下去,路的尽头就是小屋。   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篓,花迟洗手洗脸,在灶上架大锅烧热水。他和沈禛身上的腥味太重,两人都得洗个澡。   等待烧水的时间,花迟下楼拿了袋黄豆给可可补身子。   小牛出生,意味着可可又‌有‌奶了,花迟终于又‌多‌了件消磨时间的事情,“如果集市能建成,黄油一定很好卖!”花迟憧憬着,他希望交易点能有‌南边的物资。   伴随着浓郁的奶香,一块块黄油被他用大树叶包好放进橱柜。   暴风雪停了的时候,花迟和沈禛要‌爬出雪被通烟囱。每当这个时候,花迟总会从大南瓜上切一块下来,和着玉米面‌一起,煮上一锅金灿灿热腾腾的粥,南瓜很甜,煮到融化,融在锅里将整锅玉米粥也变得很甜。   偶尔他们‌还会搭配一些‌抹了果酱的面‌包,一整天都甜甜的。   风雪很大的时候,花迟和沈禛会吃火锅或者烤肉,这时候杰克和大鱼都能跟着吃好的,他们‌为此爱上了下雪。   壁炉里的火在整个冬天都没有‌熄灭,屋子里一直是温暖的。看看书,做点好吃的,在某一刻对视时忽然心动,相拥钻进火炕暖乎乎的被子里翻滚。   日与夜的界限不再明显,时间按部‌就班向前走,在经过花迟家的小屋时好像踮起了脚,一溜烟儿消失不见。   当冰层开始变化,风声‌再度传进小屋,花迟看着窗户上的零星湿意,发现春天居然又‌到了!   黑褐色的土地上还留着残雪,花迟找到去年留下的葱籽。大葱的种子住在可可爱爱的圆滚葱头里,花迟在去年秋天摘下葱头,把它‌们‌装进袋子里,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干燥,葱籽从葱头球里自然掉落。   花迟要‌把它‌们‌提前种在屋里,等它‌们‌变成小苗苗,再挪进地里去。   今年他对耕种的事情熟悉了很多‌,不像去年那样手忙脚乱。他和沈禛在石板上做好详细规划,把春季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柿子茄子辣椒都要‌栽秧子,土地需要‌翻地施肥,花迟忙得团团转,还好今年有‌大头,大野牛打架厉害,耕地也是一把好手,花迟和沈禛学着书上的样子用木头和花迟存下的铁豆角做了犁,套在大头身上能硬控大牛一整天。这家伙似乎有‌点强迫症,犁出来的地必须要‌整整齐齐,歪一点它‌都要‌重新犁。   露西带着他愈发壮大的鹌鹑群在耕地里巡视,翻出还没孵化的虫卵给自己加餐,顺便在大头刚刚犁整齐的地上踩出乱七八糟的脚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才不去掺和小动物们‌的事情,看不见看不见。   小月在春耕前来过一次,顶着料峭春风送给花迟一些‌露露在冬季存下的蛛丝,花迟顺势将树屋里还没吃完的肉塞给小月。   “你回去带给露露吃嘛,我和沈禛真的吃不完了。”花迟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他和沈禛已经连着吃了一周的肉了,吃得花迟最近都有‌点便秘。   小月来时两手满满,走的时候更是带了大包小裹一堆东西。   当大地覆盖绿意,春天彻底降临,亨利先生叼着一封信飞到小屋。   村子里的孩子定期组队去A市附近打探情况,最近他们‌发现A市有‌变化,似乎有‌南边的商人来了。   花迟和沈禛收到消息,赶着大头,带好食物和帐篷,出发前往A市。   他们‌要‌去去履行‌去年冬天的约定。   不知是去年冬天雪大冻了车,还是末世车辆总磨损不维修,总之,花迟的车状态都不太好,一发动就会发出快要‌散架子的可怕声‌音。只剩沈禛那辆大越野还能用。   花迟和沈禛本来都计划开着大越野走了,大头偏要‌来触霉头,不用耕地后一身蛮劲无处施展,在家里招摇,差点撞坏牛棚。   沈禛当机立断连夜赶制了一架牛车去山脚下拼好,松木车板,搭配路边车身上拆下来的轮胎,稳当还防震。   大头挨了顿揍,老‌老‌实实拉车。   大鱼这猫也坏,知道这次是野牛拉车,紧赶慢赶从树屋里跳下来跟着,杰克在天上引路,大鱼就坐在车头处昂着脑袋扒拉牛尾巴。   花迟看他欠欠的样子,悄悄伸手在他后屁.股上爬了一巴掌。天一暖和大鱼开始掉毛,一巴掌下去猫毛直飞。   牛车的速度比汽车要‌慢,到达A市时是第二天傍晚。   沈禛和花迟赶着牛车接近基地,一辆小三轮蹦子咆哮着越过他们‌,柳倾的声‌音从三蹦子的后车斗上传出来:“哈哈哈哈!你们‌居然开始赶牛车了!”   话音刚落,三蹦子的驾驶员光头先生因为技术不到家拐弯失败,一个甩尾把柳倾从车斗边的座位上甩进车斗里。   笑声‌是不会消失的,他只是转移到了花迟这里。   三蹦子和牛车先后来到基地废墟,花迟的手搭在沈禛肩上,他看到海兔站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故作深沉。   昨日刚下过雨,今天的夕阳将云霞映成瑰丽的玫红青紫,他们‌向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前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交易市场日常   星子‌倾泻于天幕, 虫鸣伴着晚风。大头漫步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他的牛角上一边挂着杰克一边挂着油灯。油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比星星还星星。   花迟和沈禛并排躺在牛车上,夜猫子‌大鱼负责放哨, 小白兔狸藻将牛车板子围了一圈, 明‌晃晃拿二‌人当诱饵。   花迟把头埋在沈禛胸前,睡得极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每月的一号交易市场会持续开放三天,A市的幸存者从四‌面八方涌进市场, 换取物资和消息。   夏季天气炎热,狐儿山离着交易市场又有距离,花迟和沈禛选择提前一天出发, 在夜里赶路。   这条路大头已经走得很熟悉了,即便没人引路他也不会走丢。   他步伐坚定‌向着前方走去‌,至于沿途车轮怎么总压上石头?他怎么知道‌,他只是一头牛。   天光大亮时花迟打着哈欠醒来,晃晃脑袋, 感觉自己的脑浆被‌摇匀不少,他伸腿踢大头的牛屁.股,“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不走好‌路!”   大头跺跺脚,牛蹄在柏油马路上踢出清脆声响。   交易市场的门口早已人满为患, 除了摆摊的,其他人都不让进,得等到八点才能进。还好‌大头体型大长‌得又凶,能很轻易地挤进市场。   他们在一栋小石头房子‌前停下来, 花迟跳下牛车,把这次集市准备交换的物资搬下来。   这是他们在集市的据点。一间小小的, 用来充当摊位的小房子‌,只有不到十平方大, 完全归属于他们,不用提前预约和缴纳租金。   A市的全年平均气温在零下,冬季更是漫长‌。为了搭建集市,海兔带了土系木系的好‌手,在花迟沈禛他们的帮助下,围绕着A市旧基地的空旷广场,在两‌边搭建起一排简陋的房屋。   柳倾坚称自己在此次建设任务中起到积极作用——花迟对此表示怀疑——柳美‌人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在他的指挥下,A市市集商铺有着圆润的屋顶,灰色的石头墙。   远看过去‌像一只只蘑菇。   于是A市幸存者称其为“蘑菇大集”。花迟家的小屋子‌是蘑菇屋一号。   花迟这次带的主要‌物资是三大筐鹌鹑蛋,一筐鹅蛋和两‌桶牛奶,其余还有些黄油、土樱桃和青杏。   他刚把蛋类摆在窗边,对面的蘑菇屋二‌号里窜出人影,花迟默默往旁边侧身子‌,他身后,沈禛抬起胳膊,精准抓住试图捣乱的柳倾。   “轻点!毁容了你给我治!”柳倾嚷嚷着,到底抓住机会揉揉花迟的脑袋。沈禛瞥了柳倾一眼,冲花迟点点头,他要‌去‌找海兔。沈禛离开,柳倾开始不老实。   “咦?你们也带了蛋!”柳倾探头看花迟家的物资,飞扬的头发糊了花迟一脸。   也?花迟摆蛋的手停住,他看向对面。   他们都在窗前支摊子‌摆物资,谁家卖了什么一目了然,对面也整整齐齐码着鹌鹑蛋,数量比花迟家只多不少。   蛋类在集市是畅销货,不愁卖不完,花迟看完就收回视线,并不在意‌。   柳倾眼珠子‌直转,凑过来鬼叨叨问:“ 你家怎么换?”   花迟从喉咙里发出疑惑地咕哝声:“唔?还是一碗粮食换十个。”   这个价格是当时众人商量好‌的,他们不缺食物,考虑到大多数幸存者,一碗粮食换十个蛋正好‌,他们的碗不大,算是给其他幸存者放福利。   如果嫌一碗粮食贵,也可以半碗粮食换五个。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样,”柳倾打个响指,“咱们两‌家一起卖,他们肯定‌纠结,一样的东西也得来回看看才放心‌,但如果你还是卖一碗十个,我卖一碗七个,他们肯定‌都在你这换。反正沈队是要‌去‌帮着维持秩序的,你先卖完,然后再‌帮我卖,这样快点把东西出掉,留光头看摊子‌咱俩逛街去‌。”   这个月轮到沈禛帮忙管理集市,花迟换完东西也得在石头屋守着,以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偷物资,柳倾说完,花迟可耻地心‌动了。   柳倾那的二‌号石头屋卖的都是村子‌里的东西,什么汽油鹌鹑崽儿皮毛的都堆在一起,花迟家没那么多东西要‌换,屋子‌里还有空地,看着对面都闹眼睛。   花迟他们的石头屋在集市最里面,这会儿集市大门刚开,涌进来的人还没逛到这里,花迟索性把柳倾那边的蛋筐都搬到一号屋,只给他留了两‌板鹌鹑蛋充样子‌。   他们的蛋都是有数的,装蛋的筐也不一样,不怕最后分不清。   一切准备就绪,柳倾回去‌帮光头看摊子‌,花迟这边,大头在石头屋后面补觉,大鱼蹲坐在摊子‌旁瞪大眼睛,杰克站到房顶,清清嗓子‌开始嚎:“走过的路过的过来瞧一瞧看一看!新鲜鹌鹑蛋诶——”   柳倾嘬一口水,羡慕的瞅瞅杰克,再‌略带遗憾的看看自己摊子‌前守摊子‌的亨利先生,“看看人家小鸟,还能帮着叫卖,多聪明‌!没关系的亨利,你只是不会叫买而已,没事的,我不在意‌。”   亨利才不听。   有人看到鹌鹑蛋来问价,柳倾呲着大牙翘着二‌郎腿,“我家一碗粮食七个蛋,他家十个,就这价爱买不买啊。”   问价的幸存者敢怒不敢言,哼一声转头去‌看花迟的摊子‌。   光头在一旁纠着脸,要‌不是他家还卖汽油卖毛线这类不好‌找的物资,就柳倾这卖法早晚把摊子‌折腾黄了。   花迟也听见了柳倾的话,扔了个酸溜溜的青杏过去‌堵他的嘴。   送走几波顾客,不用柳倾再‌张嘴,再‌来问价的客人,杰克率先张嘴:“我家一碗十个,他家七个,来我家买!好‌杰克不骗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集市建好‌没两‌个月,这才是第二‌次大集,蛋类价格不贵,有上次就来过的幸存者知道‌这里有蛋换,径直过来买。   卖到下午,来买蛋的人越来越离谱,有些人张嘴就是七八十个,看着又不像是活不起的幸存者,花迟怕他们转手倒卖高价,不得不宣布限购。   柳倾那也不清闲,那些人买不着蛋,转头就来祸害他,张嘴就要‌包圆他的汽油。   花迟抓把土樱桃吃,边吃边看热闹。   一个大头瘦身子‌的小孩蹦跳着被‌妈妈领过来,女人面庞瘦削,眼睛却‌闪闪发亮,“听说你这有牛奶换?我想‌换点给孩子‌补补身子‌。”她‌的手爱怜地摸着小孩的头。   花迟掀开不锈钢桶上罩着的纱布,里面的牛奶刚刚化开。   夏季天热牛奶易坏,花迟他们会将准备带到集市的牛奶装进桶里冻成冰,一大桶冰本就不容易化,再‌在桶外边包层皮子‌保温,他们夜里赶路到集市,摆摊的时候牛奶刚好‌能化开大半。   村子‌那边的二‌号蘑菇里是没有牛奶卖的,那边的孩子‌多,给他们喝才将将够,哪有多的卖。   “有的。”花迟笑着看看小孩,“牛奶需要‌你自备容器,你有准备吗?”   女人拿了个掉漆的保温桶出来,“带了带了,怎么换?”   花迟没给牛奶定‌价,货币体系崩溃,集市目前的规定‌是以物换物你情我愿。   就像是开盲盒,花迟对每个来换物资的幸存者都充满期待,“您能拿些什么东西呢?”他轻声问。   女人偷偷观察花迟,小摊主身上干干净净,皮肉饱满,一看就是不缺食物的人,连着两‌次大集能拿出这些物资,大概是有稳定‌的居住点。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包种‌子‌,“我想‌,这个你也许会感兴趣。”   “诶?”   “这是包瓜子‌,还没经过处理。”女人笑眯眯,花迟听懂了。   瓜子‌,也就是向日葵的种‌子‌,没经过处理的种‌子‌还有活性,是能够种‌出向日葵的。   花迟家曾经有一些瓜子‌,花迟也试着种‌过,不知道‌是种‌子‌的问题还是他种‌的方法不对,他一棵都没种‌出来。   “装满您的小桶,十粒瓜子‌就够了。”花迟斟酌着,愉快完成交易。 酸奶和小山货   天气炎热, 到中午的时候,花迟的牛奶还剩了个底。剩下的牛奶再放要放不住了,花迟将小屋里的简陋炉灶点起来。中午沈禛不在, 他又要看摊子, 草草喝点牛奶对付一口。   翻出方便携带的小不锈钢锅,花迟向对面喊:“柳倾!来点水!”   柳倾翻个优雅的白眼,一捧水花穿过熙攘人群浇进花迟锅里, 溅起的水滴浇了花迟一脸。   A市基地‌原本是有井的,市场建好后沈禛带着人下去把井重新刷干净,集市里的人需要用水可‌以去井边打。花迟懒得动弹, 一开始对着柳倾还连夸带捧,后来理直气壮拿他当水龙头。   把锅洗干净,花迟倒了牛奶进‌去煮。   牛奶很快沸腾,花迟把锅扣上盖子端到墙角去等着晾凉再喝。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传出吵嚷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人群里飞出来, 重重摔在花迟的屋子前。   “偷东西偷到老子身上?你是真不怕死!”海兔穿过人群,弯腰拎起小偷的领子,拖着人就要走。看到花迟,他还笑眯眯打个招呼。   柳倾不知何时钻进‌人群去了, 等海兔走了,他才拖着个装着大香瓜的破布袋子跑回来,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来吃瓜!   中午头大家都在避暑,城墙角的阴凉处坐着躺着一排排来赶集的幸存者, 花迟他们也‌能得到半刻清闲。柳倾把香瓜洗干净,握拳砸上去, 甜面的香瓜直接被‌他砸开裂缝,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咬一口瓜, 习惯性想要把香瓜子吐掉,花迟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你个败家的。”   柳倾:“?”   “唔唔唔?!”他艰难挣扎。花迟皱皱眉把他放开,顺便在柳美‌人衣服上蹭蹭掌心‌。   柳倾气得大叫:“你捂我嘴你还嫌弃我!”   花迟把香瓜瓤用小勺子刮出来放进‌碗里,又把碗小心‌翼翼放好,这才慢悠悠怼他:“谁叫你浪费,香瓜种子诶!不留着回去种,你居然嚼吧嚼吧吐了!”   柳倾咀嚼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看手里已经‌被‌他吃掉大半个的香瓜,后知后觉。他懊恼地‌搓搓脸,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换的多‌还剩几个。”   花迟问‌他:“你从‌哪里换的?”   “城墙那边有个老婆婆,要拿肉干换,一斤肉干换一个瓜,我家肉干吃不完,就多‌换了几个。”   “多‌少?”花迟嘴里的香瓜都不甜了,五斤肉才能做出来一斤肉干,这点香瓜赶上半只羊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倾默默往边上坐,生怕花迟暴起揍他。   花迟叹气,吃掉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从‌自己带的食物篮子里拿出几个蜂蜜面包塞给柳倾。   柳倾嘟囔他:“小矫情‌。”倒是没拒绝。   一个香瓜的大小和末世前的大西瓜差不多‌,花迟和柳倾一人吃了半个,吃饱了对视着摸摸肚子,再吃不动半口饭。   远远看到看老婆婆那还剩了瓜,花迟拿出一斤肉干换了一个,他家肉干也‌多‌,吃不完,只是用肉干换瓜总觉得奢侈。   把瓜放好,又来了换蛋的,花迟忙忙碌碌,小屋里装粮食的袋子越来越鼓。   幸存者们带来的粮食什么样都有,面粉和大米被‌他各自倒进‌相应的袋子里,其余分不开的杂粮就被‌他通通倒进‌一个袋子里。   什么黑米小米薏米的,混着莲子豆子,花迟往袋子里抓一把,决定今晚煮甜甜的杂粮粥。   太阳落山时,集市关闭,摊主们把放在屋外摊子上的东西收进‌屋里,明日还打算继续逛集的幸存者就在城墙下露营。   基地‌里还留着些完好建筑,也‌都被‌幸存者占据。黑暗降临,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物资收拾好。集市有管理者监管,不会‌发生命案,可‌若是谁没把东西收拾好,被‌偷了可‌难找。   花迟把大头牵到前门看门,杰克和大鱼晚上就睡在板车上。大鱼一到集市就没了踪影,花迟习以为常,大声喊:“大鱼回家!”   猫在集市可‌是个香饽饽,集市里物资混杂,末世里的老鼠也‌聪明,一到赶集的时候就跑出来偷粮食。谁家有只猫,那就是有个祖宗,那可‌是会‌被‌周围摊主好吃好喝借去捉老鼠的猫爷爷。   大鱼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来,腆着肚子一步三‌挪,鼻子尖上还沾着点血,花迟略带嫌弃,指着他和杰克说:“你俩睡外面,回家自己去河里洗澡。”   “咪呜~”大鱼试图撒娇。“啊哈!”杰克摊在牛车上,发出怪笑声。   “婉拒了,别夹。”花迟冷酷无情‌。   他还得做饭呢。   蘑菇屋上升起炊烟,花迟拎着油灯,找到被‌他遗忘了一个下午的锅。   锅里的奶已经‌变了质,花迟眼睛却亮了!   那奶散发出一股酸酸的味道,拎着锅摇一摇,奶在锅里晃动,质感‌粘稠。花迟迟疑着,用勺子沾了点奶尝。   入口没有怪味,只有股奶酸味,酸得花迟皱脸,但是!确实是能吃的!花迟咧开嘴角,兴奋地‌抱着锅转个圈。   沈禛巡逻完毕推门进‌屋,花迟一时不查连人带锅装进‌男人怀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咣当!”   “没事吧没事吧!”花迟抱着锅心‌疼不已。   沈禛无言,看花迟无比心‌疼安慰锅的样子,硬生生给自己气笑了。   “那是口锅,祖宗。”他伸手试图把锅拿走。   花迟抱着锅宝贝,“不,它现‌在不只是口锅,它现‌在是个宝贝!快看!”   花迟掀开锅盖给沈禛看,沈禛望着里面的奶也‌愣了,“酸奶?成功了?!”   “不算成功,但是也‌快了!再放一宿应该就成了!”花迟小心‌翼翼把锅放回原来的位置,甚至恭敬地‌拜了拜。   他坚定的认为做酸奶是个玄学。   家里不缺奶,花迟喝腻了牛奶就开始琢磨奶的更多‌吃法,真做起来才发现‌,原来奶茶只是奶制品里做法最简单的东西。   奶皮子奶豆腐费时又费力,花迟接连失败后开始琢磨酸奶。   末世前做酸奶,要么买菌粉要么用市面上的酸奶当引子。如今没有这些东西,想把牛奶发酵成酸奶简直难上青天。   花迟早就放弃了,做坏的奶都被‌他喂给今年新从‌村子里换回来的野猪羔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知今天竟然意外做成了!   有了这锅酸奶,就等于有了酸奶引子,酸奶引子里的菌群可‌以帮助牛奶更好发酵,极大的减少了做酸奶失败的可‌能性。他说什么都得把这锅酸奶引子养好。   “沈禛,咱得再找口小锅,那锅以后就用来养酸奶了。”花迟说着去敲对面的门,晚上还要吃饭,先借口锅来。   天光微明时沈禛又去巡逻了,花迟在中午顺利将自己带来的所有物资都换出去,迫不及待和柳倾一起背着大筐在集市里穿梭。   残破石砖缝隙里生长着杂草,被‌来往人群践踏成草泥,柳倾穿了一身白,别人多‌少要被‌草汁沾染,他拽着花迟专走干净地‌。不张嘴板着脸的时候还真有点仙气飘飘的味儿。   幸存者们穿着各异,花迟甚至看到一个穿着清凉草裙的络腮胡,柳倾满脸好奇左看右看,仗着自己有汽油,什么都想换。   集市到现‌在不过开了三‌次,每次来都有新惊喜。能在末世活到现‌在的多‌少有些能耐,集市的名气渐渐打出去,越来越多‌幸存者开始往集市周围聚集。   “小山货!卖小山货嘞!能打猎会‌认主的小山货!”   花迟和柳倾在集市穿梭,看到海兔沈禛他们跟许多‌幸存者一起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只听见里面在叫卖什么小山货。   “那边热闹,看看去。”柳倾不由分说拽着花迟。   二人拨开人群,还没来得及和站在对面的沈禛几人打招呼,就先被‌所谓的“小山货”吸引目光。   小山货半人高的身子,毛茸茸黑黢黢的,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撒娇卖萌,亮晶晶的黑豆眼还会‌偷摸瞅人,胸前一抹白色月牙在地‌上蹭得乱七八糟。   “好家伙!”柳倾咯吱一声乐了。   花迟瞪着小山货好一阵儿无语,原来现‌在熊崽子都能被‌叫成小山货吗?   和花迟他们在冬天遇到的不一样,这是小黑熊,他们遇到的是棕熊,这么看着,黑熊比棕熊可‌爱多‌了。花迟在心‌里默默拉踩。   “诶!瞧一瞧看一看,小山货儿!”买熊的拍着巴掌大声叫卖,小熊前掌合十向前拜拜。听见卖熊人说这小熊性格好又会‌认主,长大了还能帮忙扛东西打猎,不少幸存者都有些心‌动。   沈禛和海兔不知何时悄悄站了过来,海兔无视沈禛,把胳膊搭在花迟肩上,小声嘟囔:“这家伙上个月就过来卖了,但是没进‌来在外边卖的,我记得买家还戴个眼镜,这个月又来了,我怎么看,这都是同一只熊。”   沈禛确认,“就是同一只,那熊耳朵上有个口子。”   嚯!花迟和柳倾安静吃瓜。不,柳倾才不安静,他跃跃欲试。   “迟迟你要不要,不要我可‌上了!”   花迟看着熊心‌动但摇头,他家再养只熊,那和动物园有什么区别。   “你这熊怎么换?用汽油能不能换?一百五十升一桶的。”柳倾上前去问‌,换熊人打量着柳倾,咧嘴漏出笑容,“能换!能换!这样,这熊能吃,我也‌不要你高价,一桶汽油你带走!”换熊人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柳倾反倒装出老实模样,“不行,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占你便宜,两桶汽油我换给你。”   花迟旁观着,听见沈禛在他身旁嗤笑出声,他也‌跟着偷偷笑,“这摊主还笑呢,到时候熊没跑掉,有他哭的。”   “两桶汽油呢,也‌算厚道了,给这人长个教训挺好,省得下次还来骗人。” 新种子   柳倾喜滋滋抱着熊走回来‌, 熊崽子乖乖趴在柳倾肩上,把柳倾整个上半身都‌罩住,像个大号娃娃。   摸摸熊崽儿的头, 花迟目送卖熊人离开在心里为他点香, 到了柳倾手里的东西,还想叫他拿出去?   带着熊崽不方便逛街,柳倾把花迟往沈禛那一推, 给自己找借口,“我可‌不打扰你们,放心, 你家摊子我和熊崽看‌着,你放心逛。”说完就跑。   “想再换点什么?”沈禛假公济私,带着花迟这边看‌看‌那边看‌看‌,“那边有家买种子的,说是末世前做科研的, 手里都是高产种子。”   说别的花迟毫无兴趣,一说种子花迟可‌来‌劲了,“有这好东西你该早告诉我。”   沈禛对‌海兔摆摆手,集市巡逻队不差他一个人, 他在里面主要‌是为了监视巡逻队的人别做错事,A市这边政权崩溃,幸存者单打独斗真被海兔那边的人欺负了都‌没处说理去。   偶尔请一下午假还是可‌以的。   穿过一座座石墙蘑菇屋,花迟一眼锁定“种子店”, 别的小屋都‌灰扑扑的,只有这家店五颜六色, 结着硕大紫葡萄的葡萄藤缠绕着房子,各色浆果争先恐后从狭小的窗子里挤出来‌争夺阳光, 离着老远就能闻到果香。   “沈禛,你懂不懂那种,坐火车硬卧的时候,橘子柠檬和黄瓜的重量!”花迟没头没脑感叹。   沈禛沉默片刻,不动声色思索,直到微风带着清香四溢,无声将周围人群带来‌的异味驱赶。   他忽然和花迟对‌上脑回路。   种子店的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大姨,短头发‌格子衫,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头顶的蔷薇花垂下,落在她‌带着银丝的头发‌上,像是无声的亲吻。   她‌抬眼看‌过来‌,眼镜的一个镜片上已‌经有裂痕。   花迟笑‌着和她‌打招呼,“姨,你这都‌有什么种子呀?”   大姨瞥一眼沈禛,给花迟递了张单子过来‌,单子上字迹锋利,有点眼熟。仔细看‌看‌,花迟用胳膊肘怼沈禛,这明明是沈队的字迹。花迟又看‌看‌大姨,大姨没管他俩,正在给一小盆植物换土。   花迟:“……”算了,先挑种子。   看‌着单子第一行的“稻花香”,花迟咽口水,鼻尖似乎都‌萦绕出饭香,可‌是一想到种水稻还要‌先育苗插秧,他就犯怵,去年的水稻大失败至今仍让他耿耿于‌怀。   “想种就种,这次我们可‌以请外援。”沈禛意有所指。   “那就,来‌一袋?”花迟心里怂,开口就要‌了一大袋种子,这些稻粒可‌是要‌用等重的粮食换的。   “您先记个账,一会儿我给您送过来‌。”花迟的粮在一号蘑菇屋放着,沈禛开口帮他赊账。   花迟听沈禛的语气,在心里把大姨的地位往高抬,这听着像是掌管口粮的技术型人才。   大姨点头,见‌可‌以赊账,花迟掂量着蘑菇屋的余粮,继续挑。   草莓种子?来‌点!   小金桔?这玩意能种屋里,也来‌点!   居然还有莴笋种子,花迟毫不犹豫把这个也选上。   花迟这个选点那个也要‌,最后沈禛不得不提醒,“咱家就咱俩,你把牛也算上,换太多可‌种不了。”   说的也是,花迟遗憾收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姨默默算好重量,花迟被沈禛留在种子店当人质抵押,他返回小屋取粮食。   花迟站在门边看‌大姨包种子,冷不丁后背被葡萄藤戳了戳。   花迟:“?”他回过头,被塞了一嘴甜葡萄!   嚼嚼嚼,葡萄粒大,花迟腮帮子鼓着,大姨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包。   “姨,不好意……”嚼嚼嚼,“不好意思,吃了您家……葡萄,”花迟艰难把汁水吞进肚子,急忙跟人家道歉。   要‌是末世前,买水果人家摊主是要‌先递给客人尝味道的,一两粒吃就吃了,末世后吃的都‌金贵,花迟生怕给人家留坏印象,他还想取取种田经呢。   大姨继续沉默,指指他身后,花迟转头,立刻又被塞了葡萄。花迟瞪大眼睛,大姨却‌露出笑‌模样,“它挺喜欢你,你要‌不要‌种株葡萄树?我送你。”   大姨声音嘶哑,破锣一般难听,花迟心里诧异,脸上不漏丝毫,反倒欣喜地笑‌:“真的?我刚才还想换呢,看‌它长得好,怕是您辛苦养的宝贝,没好意思张嘴。”   “哼,男孩子不要‌撒娇。”大姨冷哼,走过来‌拽下一截葡萄藤,大葡萄藤卷过小藤,使‌劲往花迟怀里塞。   花迟忙不迭道谢,大着胆子向大姨打听水稻的种植技巧。   沈禛来‌的时候,花迟已‌经可‌以一口一句“姨,你真厉害。”的夸了。   沈禛笑‌着把粮食递过去,随即和大姨说再‌见‌,“顾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等回去我会通知顾宇。”   等走远了,花迟连声问:“顾教授?她‌是不是也是普通人没异能呢!好厉害,你肯定认识她‌,快给我讲讲!”   “那是顾宇的小姨,是个普通人,原来‌A大的教授,顾宇他爸……人不怎么样,连带着他姨也不喜欢顾宇。”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用,末世里还能有血亲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当时城破,顾宇还回去找过她‌但是没找到。”   “那她‌也太厉害了!”花迟咂舌,“她‌没有异能还能养变异植物!”   “她‌很熟悉植物,即便没有异能也能和它们相处。你遇见‌的那些蘑菇,她‌家养了一群。”说这话时沈禛微皱起‌眉。   “你还去她‌家了?那倒霉东西还能养?”   “能养,就是闹腾。”   花迟不再‌追问,想象一群蘑菇的场景有点好奇。   “顾宇原先被他小姨带过一阵,他转专业之前学的农学。”像是要‌转移花迟注意力,沈禛补充道。   “哦!怪不得村子那边种粮食种的那么好!”花迟恍然大悟,“嗯?可‌是,顾宇哥不像是学农的啊。”他连罂粟都‌差点没认出来‌。   “所以他转专业了。”沈禛像是想到好笑‌的事,“有的人脸盲,他植物盲,长得像的植物他分不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和沈禛聊着天继续逛,沿途看‌见‌什么有用的就换点,要‌不说还是能人多,花迟挑了两条针脚细密堪比机器编织的羊毛毛裤,等沈禛把手里的粮食换过去。   “那边还有獾子油,也换点,我总感觉咱家那边獾子少,打不到几只。”花迟离不开獾子油,抹手抹脚干点别的就没了。   人家调配好的獾子油还带着股花香,花迟打开小瓶子闻闻,满意极了。   抱着怀里的种子包,花迟总觉着这包有点沉,刚才注意力在顾教授身上还没感觉来‌着。   “等会儿,我买了这么多种子吗?好沉。”花迟找了块石头,把包裹严实的包打开。   顾教授大概是有强迫症,包的过程花迟没细看‌,最后教授塞给花迟的是个方方正正的叶子包,被花迟抱了半天都‌没变形。   “呀!沈禛!”花迟惊呼一声。包裹打开,最上面的东西轱辘着掉出来‌,既不是什么种子也不是葡萄藤,而是一个发‌芽的大地瓜。   花迟确信自己刚才没在单子上看‌到红薯藤之类的东西,这是顾教授送给他们的。   “看‌来‌我们又能多种一样口粮了。”沈禛戳戳地瓜上的小苗苗。   “这东西得育种,今年是种不上了。但是明年冬天!我要‌吃烤地瓜!”花迟重新包好包裹,现在他可‌一点都‌不嫌包裹沉了。   换到种子,又做出酸奶引子,花迟归心似箭。   交易日第三日,大家的物资大部分都‌被换走了,有些换到贵重物品的更‌是连夜离开。   花迟和沈禛关好蘑菇屋的门,和柳倾他们一起‌离开集市。   柳倾的熊崽子哼哼唧唧讨肉吃,大鱼见‌了新鲜玩意,跟着人家的三轮蹦子跑。   杰克还有任务在身,正在天上一边飞一边叫:“A市交易市场闭市!本次大集无纠纷!缺衣少食?没有种子?这都‌有!心动不如行动,交易日在每月一号到三号!大家快来‌参加吧!”   “救命,杰克怎么一板一眼的。”花迟坐在牛车上脚趾扣地。   交易市场建好了,幸存者们都‌不知道,那人从哪里来‌?让杰克当宣传是海兔想的损招儿,他给杰克带南边的果干,换得杰克在交易市场建好后在A市附近连飞带喊飞了三天,回家的时候整只鸟瘦一大圈。   提前的宣传要‌有,每次闭市还得喊。得让那些不敢出门的幸存者了解,A市大集真的很安全。   杰克逐渐变成机器模样,从一开始的抑扬顿挫小学生演讲,到现在的机械音播报,只经历了短短三次大集。   花迟偷摸从杰克的零食袋子里偷了片芒果干出来‌嚼,“唔,下次让海兔多搞点南边的货,我都‌好久没吃过芒果了。”   “一会儿杰克回来‌咬你。”沈禛也套了块芒果干慢悠悠咬,牛车忽然颠簸,他扬手拍大头屁.股,“往那边走,这边都‌是坑。”   大头闷声换路线。   天空湛蓝,燕子高高飞翔,青草被太阳晒得暖洋洋,大头边走边吃,青草味在牛车周围蔓延。   花迟顺手揪了根狗尾巴草,握在手里当逗猫棒,“大鱼!大鱼!别追车了,你也不嫌累。”   大鱼久追不上早就想放弃,这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好面子的坏毛病,听见‌花迟给他台阶下,这才冲着小黑熊呲呲牙,小跑着回到牛车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禛坐在车板前面,在大鱼跳上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牛车一沉,他回头看‌看‌胖猫,选择闭嘴。不能说,花迟可‌不觉得大鱼胖,说了大鱼就得绝食一顿以表决心,这是多残忍的事情!   沈禛叹气,家里的动物都‌在长大,只有花迟还拿他们当小宝宝。   大鱼嗅闻着花迟身旁的酸奶桶,被花迟轻拍着鼻子赶走。伤心的胖猫挤到沈禛旁边,差点把他挤下车。 大鱼日常   猫的一天通常是从凌晨开始的, 鉴于‌两脚兽禁止猫在夏秋温暖的时候进入地洞睡觉,大鱼因此能够拥有‌一个自由的早上,啊不, 是半夜。   毫不在意脚下展着翅膀沉睡的大鸟, 大鱼收好爪子,踩着杰克蓬松的翅膀从树屋洞口跳出来。   “讨厌的猫!”   什么声音?大鱼听不懂。   一个翻转,沉稳落地, 大鱼仰起脖子踮起脚,今天也是完美‌开局!   夜里只‌有‌猫猫醒着,大鱼磨磨爪子, 先‌踱步到该死的木屋门边,通过用身体‌撞或挤门缝等‌方式尝试进入木屋,这当然是不可行的。   但他的举动通常会唤醒那个不会笑的两脚兽,两脚兽脖子红红的,身上热热的, 大鱼困惑的抬爪子,他是乖小猫,不挠人!两脚兽肯定不是它挠的!   两脚兽脸色不好,大鱼知道, 这是做噩梦了!作为唤醒两脚兽的报酬,大鱼会得到一两条小鱼干。   带着小鱼干来到猪坑,大鱼会背过身子,把长长的毛尾巴垂下去‌。哦, 长獠牙的家伙一定很开心,不然它怎么总是哼哧哼哧地大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摇着尾巴吃掉鱼干, 勤劳的大鱼就‌要开始工作了!   两脚兽的田地里长出了名为田鼠的小东西,它们会偷吃两脚兽的食物, 两脚兽心情不好,大鱼就‌没有‌零食吃!   为此,大鱼每夜辛勤工作,包括但不限于‌:   抓住田鼠摆在木屋门口——最开始他还能进地洞,田鼠是被他放在两脚兽被窝里的。   帮忙除草捉虫——大概也许可能带出了一些圆滚滚的小东西,谁知道呢?   点数水稻田里的肥鱼——大鱼坚信这是两脚兽给他准备的口粮。   还有‌很重要的,捉住偷麦子的麻雀!   这群碎嘴子会在两脚兽睡觉后悄然下落,麦子很重要,大鱼明白!   一不小心压倒麦子,这也不要紧,大鱼观察过,人类也会故意去‌踩麦子,据说能配养什么抗倒伏?到康复?还是什么来着?反正不要紧,大鱼帮忙,大鱼都知道。   忙忙碌碌到清晨,草丛里的沙半鸡咕叽咕叽像是嗓子眼里卡了痰,大鱼猛扑过去‌!叼着就‌跑。   这东西好好吃!大鱼爱吃!   刚起床的两脚兽说着大鱼听不懂的话,但还是会把鸟接过去‌。   大鱼摇摇尾巴,人类都起床了!地洞是大鱼的天下!   大鱼可喜欢钻地洞了,地洞里面有‌个小屋,在冬天会着火,夏天就‌不会,大鱼要钻到小屋里睡个回笼觉。   两脚兽在屋子里给他放了两个圆溜溜的空壳子,上面带着三个眼,闻着一股清甜香,这里面原来有‌小甜水来着,都被两脚兽喝了!但是大鱼不计较,大鱼玩球。   地洞里还有‌一筐筐白花花像小石子一样的东西,大鱼一开始以为那里可以埋屎,结果被两脚兽揍了,好的,那里大鱼不碰。   大鱼是乖猫!   中午屋外好热好热,大鱼才不出去‌,两脚兽的装肉干的方块块磨爪子可好使,大鱼在柜子边上磨爪子。   小白兔狸藻盆栽在柜子上一闪一闪发光,大鱼绝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只‌是抖了抖爪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知道小白兔狸藻会掉下去‌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鱼被赶出地洞。 贝尔基地   又是一年麦子黄, 家里的小牛长到半大,也是个劳力了。在几头牛的帮助下,花迟早早将‌秋收工作做完。   除了往年种的东西, 今年花迟又收获了小半亩甜甜的大地瓜。   顾教授给的草莓种子种出红的白的两色草莓, 红草莓酸甜,白草莓居然带着股奶油味。草莓藤是半点不讲道理的东西,花迟夏初育好苗子在家门口种了一小池草莓, 等到夏末的时候,草莓藤已‌经占领了小屋门前的整片土地。   葱和韭菜差点被挤得没了地方。   这些‌草莓藤是微变异的品种,顾教授说了, 等到冬天气温骤降,这些‌草莓藤有一大部分就会死‌掉,明‌年春天再‌发芽的那些‌,就是能适应狐儿山天气的好草莓。   为了能够年年吃到美味草莓,花迟放任自家前院成为草莓天堂。   现在, 秋天到了,草莓已‌经变成大罐的草莓果酱被花迟窖藏。   只剩鹌鹑们还不忘每天过来逛逛,它们仍然记得草莓的味道。   收获季早早结束,花迟和沈禛收拾行‌李准备出门。   A市集市发展向‌好, 盐的问‌题展现在大家面前,无论是为了幸存者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沈禛都很有必要‌带着小队再‌去换一些‌盐。   鉴于今年时间‌比较紧,在对比了去南边沿海和去贝尔基地的距离后‌, 小队再‌次将‌目标定在贝尔基地。   知道贝尔基地的具体方位,他们不用像去年那样绕路, 开足马力前进‌的话,来往一趟只需要‌一周, 至多两周。   今年花迟无事做,也要‌跟着一起去,村子里会来人帮忙看着牲畜,没有后‌顾之忧,花迟对此行‌充满期待。   “你‌的草莓酱可以带一些‌,换不掉路上吃也行‌。”沈禛和花迟准备物资,大把菜干果干被花迟装进‌背囊。   山脚下,沈禛的越野后‌面拖着个车斗,里面是摞成小山的巨大椰子和两个密封的大桶。   这些‌椰子是海兔托他们换的,“管它能换什么呢?反正别‌是椰子就行‌。”变异椰子个头‌大保鲜期又长,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不想要‌。   去年南方沿海一带再‌度迎来物种变异,瑜伽球大的椰子只是小意思,据海兔说,某些‌地区的变异蟑螂比末世前当地的老‌鼠还大,一到夏天成群出现,能把太阳都遮住。   “还好啦,有好多香料都能驱赶蟑螂,我倒觉得比末世前还好点。”海兔显得满不在乎,有香料在家里还是很干净的。“对了,你‌们要‌不要‌康复旧液?带点到那边去。”   就这样,花迟和沈禛带着一车椰子和几桶据说有奇效的新配方康复旧液踏上旅途。   出行‌的第一天无事发生,这次他们没走所谓直达的高速,而是拐弯走了一条小道,在那条高速修建以前,这条小路才是通向‌贝尔基地最‌快的路。同样都是柏油马路,走这条路要‌快很多。   当天半夜睡觉,花迟总能梦到一群长须须的大蟑螂幽幽的看着他,蟑螂手里端着暗色药液,口里不住地劝:“大螂,喝药了。”   花迟被虫子吓醒,瞪着外面漆黑夜色不敢合眼。他们都说有些‌昆虫可能也变聪明‌了,聪明‌的蝗虫花迟还能忍,聪明‌的大蟑螂花迟想想就要‌疯。   没睡好的花迟昏昏沉沉,在沈禛开车时忍不住睡着了,再‌醒来时,他嗅到一股干草特有的灰尘味。   睁开眼,入眼是一望无际的秋黄,平坦的土地一望无际,没有半点遮挡,带着金粉的赤红天空高远辽阔,将‌草地映衬的更加温暖。   小队今日驻扎于此,沈禛用干草给他扎了个厚实‌垫子,把他放在上面。   秋风乍起,草原上有点凉,花迟翻身,身下草垫带着弹性,他在上面盘腿坐好,不远处众人正在准备晚餐。   秋风猎猎,很快把睡意吹走,花迟脑袋上插了根干草,柳倾点燃篝火站起来,发现花迟醒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边的卖几个钱?”柳倾点着花迟打趣沈禛。   “他我不知道,你‌肯定没人买。”沈禛把鹿腿架到火上,往花迟那走。   星幕低垂,这里海拔比狐儿山那边高,天上的星子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花迟抬胳膊半天,发觉自己的动作有点傻,讪讪笑着放下。   新鲜的鹿肉被切割成大块,很难直接烤熟,众人烤点吃点,像是在吃土某其烤肉。   花迟手里握着匕首,从肉上片肉下来吃,“这是哪?”他贪恋这样毫无遮挡的夜空,就连吃东西都要‌仰着头‌。   “山另一边的草原,其实‌没开多远。”沈禛靠着干草垛,整个人都很放松。   这片草原只有零星杂草,绝大多数都是牧草,像是末世前谁家的草场。   “这种干草看着就好容易点燃。”花迟看着篝火又看看周围干草,这群人用车压塌了一大片草,让草倒伏。不然比人还高的草太妨碍视线。   他们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公路上,有危险能及时上车跑掉。   “篝火下面挖坑了,有柳倾在,不用担心。”沈禛缓声解释。   有干草的时候,这群人是不会去车上挤的。   一人抱上几把干草,就能给自己搭一张临时的,温暖舒适的大床。   一个个干草包在草原上隆起,怕晚上没人看着着火,他们灭掉篝火。星月的光芒足够耀眼,没有火焰他们也能清楚看到周围的景象。   花迟特意将‌干草包做成鸟窝形状,这样能防止秋风把脸吹歪。   他坐在“鸟窝边上”,静静看着周围。沈禛已‌经快速入睡,身上只搭了件外套,花迟这个不睡的倒是裹着个毯子。   照例是轮流守夜,花迟白天睡了,这会儿不困,被分配独自值守零点之前的这段时间‌。   这时候夜还不深,花迟一个人也守得过来。   今夜有稀薄云彩,花迟环顾四周,月光透过云彩时隐时现,天上的风速很快,大片云朵很快游走了。   只留下亮的刺眼的月光。   花迟捏着毯子角,轻轻盖住沈禛的眼皮。   这样刺眼的月光,要‌打扰人休息的。   这次守夜他运气很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花迟算着时间‌,下一波守夜的是柳倾和他家光头‌。   花迟让二人多睡了十分钟,这才换班。   换了班就能安心睡觉,花迟和沈禛面对面,他蜷缩起来,轻轻打个哈欠。   “妈呀!”一旁的草包里,柳倾低声惊呼。   他没大喊,那就不是危险,什么东西能叫柳美人这么惊讶?好奇心压到睡意,花迟轻轻爬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屏住呼吸。   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一个个庞大的身躯,在月色下摇晃,雄壮庞大的鹿角吸引着花迟的目光。   这群庞然大物正在无声向‌小队这边移动。   柳倾沉默两秒,选择唤醒所有队友,“都醒醒!一会儿再‌睡!”   成群结队的大家伙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移动,渐渐走进‌,他们经过草包,经过公路,绕过矮小的人类,继续前行‌。   即便是里面不太高的个体,也要‌三四辆车摞在一起那么高,花迟怀疑那种是没变异的。   等鹿群走过,花迟小声感叹,“是驼鹿,这边体型最‌大的鹿。”   末世前的驼鹿肩高就要‌两米多高,末世后‌变异的驼鹿更加吓人,身材高壮像栋小洋房。   “奇怪,驼鹿通常不会成群行‌动,那边有什么吗?”花迟犯嘀咕。   “让杰克和亨利飞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柳倾毫不迟疑指挥小动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杰克白日要‌跟着车飞,晚上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又被柳倾指挥,小鸟骂骂咧咧不耐烦的飞出去,等到柳倾他们都准备换班了,他和亨利才飞回来。   最‌后‌一班守夜的是沈禛,他捏住杰克要‌大声嚷嚷的鸟嘴,低声问‌:“什么情况?”   “那边有狼,一大群,但都是认识狼,没事没事。”杰克打听消息的本领越来越熟练,也愈发周到,很多东西不用沈禛花迟提醒就先一步想到。   他反复询问‌,确认狼群对沈禛花迟无害。   沈禛摸摸他的头‌,正好花迟怕冷,他把杰克塞进‌花迟毯子里,“睡吧,明‌天你‌可以在车里休息。”   杰克感动地睡着了。花迟感受到毛茸茸的热源,将‌其搂进‌怀里抱住。   秋季清晨会有晨露,花迟身上暖暖的,鼻尖却冻得发红,他感受到身旁一呼一吸间‌传来的热气,睡眼惺忪抱过去。   他被热腾腾的舌头‌舔了一脸口水。   那舌头‌不太软滑,花迟觉得自己脸疼。   “唔?”花迟睁开眼睛,一张可可爱爱的狗脸出现在面前,花迟一蹦三尺高,从鸟窝里跌出来。   “唔嘤?”大狗歪脑袋,狗狗不解。   沈禛快步走过来,“去去!”他驱赶大狗,大狗蹦蹦跳跳,丝毫不在乎人类的态度。   “哪里来的萨摩耶?”花迟拽着柳倾洗脸,大白狗咧着嘴非要‌和花迟贴贴。   尾巴啪嗒啪嗒打在花迟腿上,竟然还有点疼。   “你‌怕狗?”柳倾小声询问‌。   “不怕,”花迟摇头‌,终于把满脸口水洗下去,“就是一醒来被吓了一跳。”   “嘎嘎!”柳倾这才敢乐出声,他有原则,花迟要‌是真怕狗,他就不笑了。   “这狗混在一群狼里头‌,今天早上被头‌狼送过来了。”沈禛在一旁解释。   花迟:“啊?”   “他真的好笨啊。”花迟看着被杰克逗得团团转的大白狗,心中怜爱之心顿起。   杰克抓着块肉飞在半空,“嘬嘬嘬!”他逗狗,像个二溜子。   “他跟谁学的?”花迟困惑,柳倾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大白狗拖慢了众人步伐,花迟都做好收养一只狗的准备了,杰克在一旁提醒,“大鱼!大鱼!想想大鱼!” 去南方基地?   大鱼是个生性爱计较的猫, 坚决不可能同意自己家里再多一条蠢兮兮的狗。   花迟看着还在傻笑的萨摩耶遗憾的摇摇头。   “别管能不能养,先带走吧。”沈禛在一旁提醒。因为这条狗他们没能及时在早上上路,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今天清晨的时候, 大概四五点钟。那群狼从这边经过, 应该是要往南走了。”沈禛守了最后一波夜,花迟负责开上午的车,让沈禛能够休息。   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沈珍给花迟讲他睡着后错过的事情。   冻土地‌带极其寒冷,就连狼也受不了,能南迁的动物都‌向南移, 这只萨摩耶大概实在是蠢得可怜,被头狼带着交付到人类手里。   “这只头狼就是我前‌两年救下来的小狼的父亲。”沈禛带着点感慨,“我还‌看到那只小狼了,也长大了不少‌,和这蠢狗关系还‌挺好。”   狼群一共就不到十只狼, 大冬天拖家带口再带只蠢狗委实是带不动。   “他们都‌还‌好好活着,真好。”花迟可喜欢听这种事情。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想要适应末世生活都‌不容易。   穿过金黄的草原,这是他们最后能看到的茂盛植被, 再向北前‌行,天气骤然‌冷下来。   纬度越高的地‌方,冬季来临的越快。   狐儿山还‌算秋天,贝尔基地‌已经可以算是入冬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 教‌堂里泛着温暖明亮的光。小孩子们在街上吵吵闹闹。   花迟没来过这边,看一切都‌很新鲜。   “唉, ”花迟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宿命感,“你不知道, 末世之‌前‌这边免签,我和一群朋友都‌约好了要来这边旅游,当‌时听说‌这边不限制枪。支,还‌能开坦克,我还‌说‌要和他们一起来开坦克呢。”   现在约定好的人早已不见踪迹,花迟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他们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活得很好。   “你现在也可以玩,我可以给你当‌导游。”沈禛下车去找小孩用果‌干换了几块巧克力,他剥开巧克力的糖纸,塞进花迟嘴里。   “他们这为什么还‌有巧克力?”花迟的嘴唇牙齿都‌被巧克力染成黑棕色,他抿着嘴试图用舌头把巧克力都‌舔掉。   可可果‌原产于‌热带美洲,就算品种改良人工种植,也得是热带气候。贝尔基地‌和热带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这儿肯定和其他基地‌也有联系。”沈禛将胳膊伸长支在方向盘上,“这老头看着能说‌实际上嘴很严,像是生怕我们知道别的基地‌。”   从后视镜里看着海兔托他换的椰子,沈禛手指轻点方向盘,他敢肯定贝尔基地‌里还‌有军火,用椰子能换到军火吗?   一年不见,教‌堂里的老头留起长长的胡须,一副慈眉善目极为可靠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向着众人张开双臂。   “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你要来一杯伏特加吗?”   老头端着一杯透明酒液,酒杯上升腾着细小雾气。据说‌伏特加有两种喝法,冰镇后的伏特加略显黏稠,入口后酒液蔓延,能喝出白兰地‌葡萄酒的味道。但‌是喝进肚子以后热意‌升腾,浑身上下都‌能暖和起来。   “不了,末世酒也是珍品,我就不夺您所爱了。”   沈禛是来换东西‌的,喝酒容易误事。   老头不着痕迹打量着众人。他看到沈禛身后的花迟。   “一个漂亮男孩,是你的……”老头显然‌拿不准花迟和沈禛的关系。说‌是朋友可又‌太亲密了点。   “我的爱人。”   “哦……”老头长声感叹,后退一步迎众人进教‌堂。   “那么,你们这次带了什么好货来呢?”老头对这些来自南面的客人充满期待。   “我知道你们不缺粮食也不缺肉,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我和队员会自行与居民换取。”沈禛卖着关子,“但‌或许有一样东西‌你会感兴趣。”   他指指窗外‌,顾宇和光头正在看车。   车上的两个大桶吸引了老头的注意‌力,“那是什么?”   “神奇的草药,内服对胃好,外‌用可以治疗外‌伤。”沈禛言简意‌赅,意‌有所指看着老头手里的酒杯。   嗜酒的人大多胃都‌不太好,越是掌权的人越惜命。他不信老头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慈眉善目。   “是的,这种药物的材料一般人想不到,要做成它需要费很大的力气,他的原材料很难获得,采集原材料需要很大的勇气。”花迟紧跟沈禛步伐,将康复旧液吹成灵丹妙药。   老头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只是笑笑,“哦,沈禛,你们来的真是及时。我们这里刚好有人在打猎时受伤,或许,你们能先借我一些药吗?”   沈禛点头应允,他和花迟出去帮忙拿药。   铁桶下面装了个水龙头,打开水龙头的阀门,褐色的药液顺着水龙头流淌而出。   花迟嘴角直抽抽,他很难想象这是海兔嘴里所谓的有着极强药效的康复旧液。   看着像什么不值钱的糖精小饮料。   “海兔说‌没说‌这玩意‌有多强药效?”花迟和沈禛咬耳朵。   “你知道末世前‌的维C饮料里面放了多少‌维c吗?”沈禛小声举例子。   维c不能见光,为了保证饮料合格,在每次检测时都‌能达到其宣传语上宣传的维c含量,生产者‌会往维C饮料里放入上几十百倍的维生素c,来保证期在每次抽查时都‌是合格品。   这么一说‌,花迟一下就懂了。   沈禛继续解释,“海兔说‌蟑螂变异,蟑螂尸体榨成汁儿能直接治疗伤口,但‌是一般人下不去手,这玩意‌儿是提取出来的浓缩液,药力极强。”不然‌一群一群的蟑螂没地‌儿放,堆起来尸体都‌嫌高。   解了一小杯蟑螂…呸,康复旧液,花迟似乎被柳倾传染戏瘾,一脸沉痛的将小杯里的药液交出去。   “慢点慢点,别撒了,这一小杯可珍贵了。”他想象着蟑螂模样,脸上情真意‌切露出肉痛表情。   太可怕了,浓缩液啊,这和往身上糊蟑螂有什么区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片刻后老头乐呵呵走出来,大手一挥,“我亲爱的朋友,这两桶药液我们都‌要了,这实在是太珍贵的物资了,你们有什么想要换的?我们竭尽所能帮助你。”   “我们先出去逛逛哈,你们聊着。”柳倾打头把屋里的其余人都‌带出去,花迟立刻跟上,出门在外‌,他武力值不太行,但‌坚决不会给沈禛留下任何能拿捏的把柄。   他紧紧跟着柳倾,牵着一路到处好奇的萨摩,去当‌地‌居民换取物资。   “熊皮熊皮,一定要换熊皮。”柳倾咔嚓一声扯出一张长长的树叶单子,以过来人的经验叮嘱花迟。   花迟的果‌酱在贝尔基地‌没有多少‌市场,今年贝尔基地‌浆果‌大丰收,居民们并不需要外‌来的果‌酱。   他顺手塞进包里当‌做替换用的衣物,却被当‌地‌人盯上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的衣服。”花迟手舞足蹈,试图解释。   小男孩不听,还‌眼巴巴地‌看着。   大概花迟牵着狗看着确实无害,小男孩一点都‌不怕他。   那是花迟用露露的蛛丝和自己家羊的羊毛,磕磕绊绊织出来的小羊毛衫。   花迟织毛衣的手艺一向不稳定,这衣服被他做小了,勉强能当‌个里衫套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男孩像是兔子,鼻尖耸动冲着花迟嘴巴的方向嗅闻。   花迟轻轻偏头躲避,不想小男孩突然‌跑掉了。   花迟还‌以为他终于‌放弃了,继续和柳倾寻找好东西‌。   他在当‌地‌一户人家里用莴笋干换来两张熊皮和两张鹿皮,刚一出门就又‌被小男孩逮住。   小男孩拿着一盒巧克力,指指他包裹里露出来的小羊毛衫。   花迟不想用羊毛衫糊弄小孩,还‌是要拒绝,余光瞥到到巧克力盒子上的字迹。   A市本来就挨着边境,两国贸易往来频繁,A市的零食花迟常吃。   他虽然‌不会这边的语言,但‌是简单的单词常吃零食也看懂了。   这盒子上居然‌写了产地‌!还‌有生产日‌期。   虽然‌都‌是用手写的,辨认起来有那么一点点费劲。   不过这也是个了解其他基地‌的途径,花迟瞬间‌有了做贼的鬼祟感,他降低声音,整个人都‌温柔了。这东西‌也不知道让不让换,反正到了他手就是他的。   一手交衣服,一手交货。他迅速把巧克力塞进包裹里。   他们来贝尔基地‌主要就是换盐,其余的都‌是添头。   花迟还‌额外‌换到了一大桶蜂蜜,在他看来,这比熊皮还‌要重要,堪称贝尔基地‌的特产。   花迟他们已经换好自己想要的,沈禛终于‌独自从教‌堂走了出来。   他回到车里摘下车钥匙,将车钥匙交给一个金发男人。   “他去帮我们取要换的东西‌。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能早点回去,没准还‌能帮海兔往南边运一运。”   车载着几个笨重的木箱子返回,最上面的箱子里装着白花花的盐。   花迟悄悄看了几眼最下面的箱子,接着把注意‌力转回到盐上,这些盐没动用海兔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的物资换的。   “有了这些盐,明年集市上换给幸存者‌也够了。”花迟摸着盐心里安心。   明年海兔他们也会运盐过来,自古民以食为天,盐的存在很大程度上能保证交易集市的稳定。   他们没有多停留,取到物资后就立刻出发向南回归。   花迟回头看贝尔基地‌,冷空气形成的烟雾将基地‌笼罩,小孩子的笑声也遮不住贝尔基地‌因寒冷透出来的孤寂感。   回城的路上,沈禛的车开慢很多。   花迟坐在车里,偶尔还‌能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会炸吧,他暗暗的想。   杰克正在后座呼呼大睡。萨摩耶把脑袋搭在杰克肚子上。   他们一路不曾停留,连夜赶回a市。   在狐儿山脚下,倒霉的熊峰正试图驱赶扰乱他们家园的入侵者‌。   柳倾他们原路返回村子,沈禛熬了一天大夜,这会儿刚在副驾驶座睡着。   花迟轻轻把车停好,他无语的看着对面的蜂巢。   两头十分眼熟的蠢兮兮大狼搭着两条前‌腿立在树上,正试图爬树。   通过他们攀爬的姿态和像狗一样的“嗷呜”声,花迟很快确定这两头狼的身份。   车上有贵重物品,他们得在这休息一会儿,补个觉吃点东西‌,然‌后等着海兔派人来接取物资。   这东西‌不能在基地‌交易,在a市范围内海兔都‌不放心。   反正不能上山,花迟放平座椅,半躺着看戏。   他看看外‌面的狼,再看看后面安详躺着睡觉的萨摩,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狼谁是狗。   原来狼学坏也这么轻而易举。   两头狼够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不能上树,随即垂头丧气耷拉个尾巴准备离开。   不想这时候远处传来枪声,两头狼立刻警惕起来。   花迟连忙坐起,这时候来狐儿山的大概率是海兔的人。   要是他们的人和两头狼起了冲突,那可真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车里的人和动物都‌被枪声惊醒,沈禛皱着眉头把花迟按在车里,自己下车去了。   面对两头狼,花迟很难放下心来,他打开车门把杰克放出去,“你飞得高一点去跟那边的人说‌,这边有狼,两头狼不会伤害人,叫他们安静一点,别再打枪了。”   习惯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花迟冷不丁遇见这种先释放威胁力的行为,有些不适应。他甚至担心杰克飞过去会不会挨枪子。   “飞高点,千万飞高点。见势不对立刻就跑,海兔的人都‌认识你,要是对你抬枪,那肯定不是海兔的人。”他叮嘱杰克。   杰克点头,灵活地‌飞上天空。   片刻后枪声停止,花迟提着的心放下半颗。能停枪就证明听劝。   油门轰鸣声越来越近,花迟也从车上下来,与沈禛一起站在路边。   杰克飞回来,说‌道:“那个海兔也在。”   花迟想了想,再次给杰克派活,“你去和那两头狼说‌,让他们先躲一躲。”   两头狼看着蠢实则的聪明,立刻听劝离开。   海兔带着另一辆车在山脚停下,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没见过狼,我没惹事儿吧?”   “没事,把物资带走吧。”沈禛摇摇头,面色终于‌放松。   上面的盐被海兔搬下来,他跳上车斗,轻轻摩挲着里面的箱子。   “这里面都‌是?”   “都‌是。”   “不愧是沈队。”海兔带人把东西‌搬走,“这些人会直接带着物资回南边,这种东西‌是永远不嫌多的。等我回去汇报一下,如果‌可以我们就长期合作。”   “作为回报,我们会定期派人维护这边的治安。当‌然‌,还‌有其他的物资也会一一送过来。”   南边的政权在混乱中又‌有着秩序,A市缺少‌的药品等物资都‌要依靠其他基地‌交换。   这些必备物资一般的基地‌都‌禁止流通,沈禛帮忙换的这批军火,算是帮a市基地‌拿到了流通权。   “对了,反正你们冬天在地‌洞里也没有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去那边看看呢?”海兔目送着运输物资的车辆远去,自己无事一身轻。   他要等到秋末冬初才走,这个时间‌沈禛和花迟肯定也没有事情了。   去南方基地‌吗?沈禛陷入沉思。   “噫!好蠢的狗!”海兔忽然‌发出大叫。 温泉   萨摩耶实在是亲人的狗狗。海兔这会儿站得离车近, 被大狗用口水亲密袭击。   耶耶伸出舌头,吧嗒吧嗒舔海兔的下巴,海兔扭曲着脸, 努力把大狗往一旁推。他边推边骂, 语气凶的很动作倒是温柔。   花迟和沈禛相互对视,对萨摩耶的去处有了想法‌。末世天气极端,这种长毛大狗并不‌适合在南方生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海兔以后是要长留在A市的, 只‌在冬季往南方走一走,他又是异能者,想来不会让耶耶缺了吃的东西。   海兔最后是骂骂咧咧带着狗走的。但是别以为花迟没看见, 他偷偷给耶耶塞肉干吃。   去南方基地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做决定的,什么时候去,在那待多久,冬季要不‌要回来?这些他们都得考虑。   花迟沈禛忙碌一路,这会儿不‌做多想, 先‌回家休息睡觉。   家里的牲畜棚子需要清理,花迟和沈禛这两天忙着收拾家里。杰克给村子和小月那边都带了口信,暂时还‌没有‌回应。   大鱼照旧满山乱窜,露西带着小鹌鹑偷偷吃花迟晾在屋外的玉米。   今年露西的活力明显不‌如以往, 可惜花迟不‌是兽医,看不‌懂鹌鹑的年龄,他生怕露西是要步入老年阶段,也不‌吝啬粮食, 用玉米糊糊小米粒儿的给露西加餐。   至于他偷吃的那点‌粮食,花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家里的活还‌有‌一些事需要收尾, 花迟这边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宁静。   秋夜寒重,花迟和沈禛烧着火炕沉睡着, 天上星空黯淡,一道‌黑影迅捷飞回小屋。   杰克脖颈的毛毛炸着,用喙子咚咚咚的敲门。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光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露西这些日子被花迟允许睡在小屋里,听得门响,不‌耐烦地用灶台边上的石头磨磨嘴,慢吞吞下楼去。   他背影蹒跚,走走跳跳,还‌要歇一歇。   沈禛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往楼上走,弯腰顺手捞起露西。   打开门,杰克冲了进来。   “村子那边!村子那边可热闹了!”杰克扑腾着掉下几根羽毛,“姓柳的他家那头熊,半夜叼着两只‌鸡想跑!”   杰克白‌日里没事干,愿意跑进村子里去找亨利他们玩,平时天一黑就回来了。   今天这是忙着看戏,到‌现‌在才赶回来。   花迟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地洞里探出个脑袋来,竖着耳朵听杰克的话。   今晚村子里不‌是一般热闹。   小黑熊智商不‌低,柳倾看管他一向严格,还‌有‌柳慕那个小祖宗,得了黑熊就像是得了新玩具。   日日都跟着。   小黑熊真正的主人教导有‌方,他会自己想办法‌逃跑。   今天晚上村子里负责巡逻的是几个半大孩子,在小黑熊眼里是最好糊弄的一波。   他先‌是偷偷从屋子里跑出去,接着将村子里养的鹌鹑和鹅都放了出来,等村子里乱成一团,都在抓牲畜时,他叼着两只‌野鸡,趁乱要跑。   他的一切动作都被柳倾他们看在眼里,柳慕甚至还‌和她哥打了个赌,就赌这只‌小黑熊在他们不‌阻拦的情况下能不‌能跑掉。   柳倾坚称自己养的熊不‌笨,如果‌没人阻拦肯定能跑。   结果‌小黑熊是个贪心鬼,叼走鸡不‌够,看见路边落单的鹅也想要。   结果‌被用来当守卫的大鹅狠狠叨了一顿。   最后当然是没跑掉。   不‌止熊没跑,那个卖熊的家伙也没跑掉,守卫们在距离村子二里地的地方发现‌了他。   “我觉得姓柳的就是想用私刑,”杰克充满偏见,“他居然找个理由‌把那个家伙带回去了!”   带回去了?   花迟来了兴趣,正好家里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他可以和沈禛去村子里转一圈,问问去南方基地的事儿,再看看小黑熊。   “那家伙可会养熊,现‌在不‌是以前‌,再过几年熊多了,这林子就不‌安全了。”柳倾振振有‌词。   “所‌以?”花迟心中有‌所‌猜想,柳倾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手里还‌有‌黑熊崽子,养上几只‌看门多好。”平时没事的时候追追鸡撵撵狼也不‌错。   花迟:“……”他不‌知道‌要不‌要夸柳倾大胆。   小黑熊乖巧的蹲在柳倾脚边,眨着水润的眼睛看花迟,尚不‌知道‌自己未来要过上什么样的苦日子。   这次花迟二人没有‌久留,只‌商量了一下去往南方基地的事情就离开了。   村子里冬季人手不‌够,顾宇他们不‌打算跟沈禛走,倒是希望沈禛二人能帮他们带一些物资。   花迟看了看,都是皮毛果‌干一类的东西。   “那等我们出发的时候,你们把物资送到‌山脚下就行。”花迟和沈禛答应了。   赶着天黑之前‌往家走,沈禛想起露西慢吞吞的脚步,顺嘴和花迟说了。   花迟露出难过表情,鹌鹑不‌是鹦鹉,没办法‌陪他们一辈子的。   所‌以花迟一直有‌意在和露西保持距离,露西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是有‌能力的鹌鹑头子,但和大鱼杰克的地位都不‌一样。   夜幕沉沉,他们接近小屋。   动物们都睡着了,但小屋并不‌安静。   露西在小屋远处的几棵灌木上上蹿下跳,大鱼抠着爪子攀附在稠李树上,死活不‌下来。   两头小狼正绕着野猪坑打转,时不‌时还‌要去骚扰一下刚安静下来的露西。   花迟和沈禛戒备。   小狼的体格和小牛犊子一样大,若是真攻击人类,花迟很难招架得住。   小狼绿油油的眼睛望过来。似乎没想到‌这里站着人,两头小狼把自己吓一跳。   身子一颤,耳朵一抖,莫名有‌几分旧相识的模样。   蠢得一如既往。   山脚下传来狼嚎,小狼哼唧着,确认花迟和沈禛没有‌要攻击的意思,迅速跑掉。   露西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头撞进花迟怀里。   鹌鹑胆子本来就小,这一下怕不‌是要把露西的命吓掉。   花迟带着点‌心疼,摸露西厚实的羽毛。   越摸越不‌对劲。   他怎么觉得这鸟胖了好多?   捏捏翅膀,戳戳胸脯子,花迟的表情越发凝重。   他把露西紧紧扣在怀里,一下一下安抚露西的背,同时抬起头问:“你记不‌记得露西是从什么时候身体越来越不‌好的?”   “上次秋雨,那群鹌鹑淋了雨,你怕它们生病,还‌给它们煮了杂粮粥当加餐。”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淋雨后都有‌生病的危险,那群鹌鹑数量不‌少,秋季夜里温度低,花迟生怕他们出了事,这两日是好吃好喝的养着。   自打那以后,露西的身体就弱了些。他们以为是淋了雨加上年龄的问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突然松手,已经‌昏昏欲睡的露西从温暖的怀抱里掉下来,鹌鹑半睁着豆子眼,迅速调整姿势灵活落地。   还‌有‌力气咕叽咕叽的冲花迟发脾气。   花迟带着气音笑一声,他有‌九成把握确认自己被鸟耍了。   “从今天开始,你回自己的窝里睡去。”花迟冷酷的捏住露西的尖嘴,把他赶回鹌鹑窝棚。   沈禛低头瞅瞅露西,立刻明白‌露西在耍什么把戏。   这鸟无意中发现‌花迟会对生病的动物有‌特‌殊待遇,因此装病扮老骗吃骗喝!   杰克在一旁发出怪笑。   因为露西管理着鹌鹑族群,他平日里的食物待遇不‌输杰克,可是一个鹌鹑头子能有‌什么要忙的呢?   他杰克每天还‌要传信,给自己寻找零食(实际是祸害松鼠),还‌要充当侦察兵。   杰克觉得露西太闲。   “活该!”他抖着毛大叫,和露西你叨一下我叨一下的互咬。   花迟懒得理这两个活宝,他把还‌在惊惧中的大鱼从树上抱下来,把两只‌鸟都赶进鹌鹑棚里去。   山下有‌狼,再友善也是带着野性的猛兽,不‌能太大意。   他把牲畜窝棚的门都关好,粗壮的原木足以抵挡狼的袭击。   猪坑也被他用厚木板盖住,就算狼想挖地洞挖进猪坑里也需要不‌少时间。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家,山东顶端和侧壁都是坚硬的岩石,整个地洞只‌有‌一个出入通道‌,地洞里物资充足。   在地洞住的第一年,花迟还‌要担心一下兽袭的问题,如果‌真的有‌野兽在洞口处守株待兔,他真的会有‌危险。   但是现‌在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迟和沈禛回到‌小屋,沈禛抱着柴火先‌下楼去,花迟将木屋的门栓关好,又把地洞盖子扣上。   若是屋外真有‌野兽,花迟在地洞里坚守十天半个月不‌成一点‌问题。   保管等外面的家伙饿死了他都没事。   抓一把蜂蜜腌的杏脯,再抓一把蜜汁肉脯,花迟在柜子里翻找,发现‌海兔给他带的椰子脆片被吃光了。   唔,花迟遗憾地抿抿嘴,不‌甘心地继续翻找,确实是一点‌都没了。   他还‌想吃海鲜,也不‌知道‌末世的鱿鱼个头怎么样,烤成鱿鱼丝会不‌会很好吃。   当晚,熟睡的沈禛被啃醒了。   花迟的脑袋整个埋在他怀里,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带着尖尖的虎牙,一下一下撕咬着他的胳膊。   像是要把他的胳膊撕成丝。   沈禛捏捏花迟的脸,把他的脑袋往外轻轻推了推,确认花迟不‌会把自己憋到‌,沈禛没管花迟的尖牙,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秋末骤降的气温打破了花迟对去往南方的美好愿望。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恐怕又是一个寒冬。   这种气温条件,花迟连离开地洞都得深思熟虑,更别提往南方走。   还‌不‌等他们走到‌温暖的地方,他和沈禛就已经‌能冻成冰雕了。   趁着雪还‌不‌大,他们急急忙忙将柴火准备好。   花迟窝在地洞里无所‌事事。   沈禛给他拿了碗粘稠稠的酸奶,花迟有‌一搭没一搭的吃。   他想吃点‌新鲜的东西。   家里的两头母牛都有‌奶了,可可生下的那只‌小牛犊被花迟送给了村子里。   他们养不‌了太多牛。   没有‌小牛犊分摊牛奶,家里的牛奶尽数靠花迟和沈禛消化,每天一杯酸奶花迟都快喝腻了。   沈禛递给他一把果‌干,花迟看着果‌干和酸奶,眼睛一亮。   外面是冰天雪地,往雪上撒一层水就是干净的冰面。   这么好的条件不‌拿来做炒酸奶多可惜!   花迟兴致勃勃拿着酸奶跑了出去。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只‌是换了不‌同的做法‌。   花迟就像是得了宝贝一样开心。   炒酸奶给了他灵感,他开始琢磨其他的吃法‌。   冻点‌冰棍儿做点‌冰激凌,漫长寒冬总要找事情消磨时间。   今年雪来的突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去图书‌馆找书‌看。   图书‌馆的兄妹俩被海兔队伍里的木系异能者代为看管。   植物需要营养,兄妹俩看似旺盛的生机背后,已经‌是营养不‌良了。   有‌木系异能者帮兄妹俩调养,今年兄妹俩活泼很多,不‌再动不‌动就要睡觉。摇摆的枝叶离老远就能看见。   花迟把看了三遍的书‌放回架子上,今年没去城南方基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计划不‌足。   再度拿出他的小本本,花迟认认真真画出月历,给自己留出去南方基地的空余时间。   都说瑞雪兆丰年,漫长的冬季却并没有‌带来收获的秋天,这一年的雨水不‌好,若不‌是有‌河水撑着,花迟的菜苗就要干死了。   种植是靠天吃饭的事情,沈禛和花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将沟渠拓宽,尽力保证菜园别缺水。   夏末的时候,沈禛再次带队去到‌贝尔基地,这次他们去换了粮食回来。   花迟早早将物资都堆在山脚下,他自己的,还‌有‌村子的。   巨大的捕鸟蛛露露像小山一样站在他身旁。   小月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往南方基地,露露被海兔所‌描述的处处是老鼠,遍地是蟑螂的美好景象吸引,她想去吃好吃的。   小月拿露露当亲人,没多纠结就决定带着露露一起去看看。   等沈禛他们回来,交接了物资,花迟就可以和深沈禛动身前‌往南方基地了。   “温玉姐欢欢姐,家里的东西随便你们用,别太惯着那帮家伙,他们蹬鼻子上脸的。”离老远看到‌车队回来,花迟向温玉二人交代。   不‌能看的东西早被他收好,温玉两个也不‌是乱翻东西的人。   他们会住在树屋里帮忙照看牲畜,直到‌花迟他们回来。   如果‌没有‌意外,花迟二人会在冬初返回。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旅途,但所‌有‌人都充满期待。   再炎热的天也有‌转凉的时候,狐儿山的秋天是最宜人的季节。   “真是个好兆头,今天天气真好。”花迟坐在车上吹小凉风,露露庞大的身躯不‌紧不‌慢跟着他们。   他们这次时间充足,一路也算是边走边玩儿,末世后许多地方的景象都有‌大变化,花迟回想着自己旅游时的回忆。看什么地方都是新鲜的。   越往南走温度越高,花迟的惬意渐渐消失。沿途的路不‌好走,他们既要防着野兽,又要防着心怀不‌轨的同类。   沿途路上山,山上有‌温泉,淡黄色的池子里咕嘟咕嘟泉水上涌,清亮的汤池一看就很干净。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洗的凉水澡,小月更是只‌用凉水简单冲洗。   见了温泉三个人都心动了。   花迟二人占了个池子,小月在远处的另一个池子。   明明他们在泡汤之前‌检查过,却还‌是差点‌遭了暗算。   突然冲花迟飞来的箭头准度不‌够,没打到‌花迟却打碎了他刚烫好的温泉蛋。沈禛裹着布巾子站起来,将偷袭的男孩扣住。   男孩看看花迟又看看沈禛,立刻婉转着语调颤声求饶。   眼睛里像是有‌钩子,一下一下朝沈禛剜去。   花迟皱起眉头。   远处传来小月的叫喊:“你俩穿衣服没?我可要过来了!”   她快步走近,表情严肃。   男孩看向她接近的方向,求饶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沈禛不‌为所‌动,男孩的表情透出几分古怪。   小月贡献出坚韧的绳子,将男孩团团绑住。   她把男孩绑在山间突出的石头上,命令露露看守,然后带着花迟他们往山后走。   如果‌说山前‌的温泉咕嘟冒泡温暖明亮,那山后简直是地狱一样的场景。   沈禛和花迟刚刚来这里扫视过一圈,这里背阴没有‌阳光,但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小月带着他们来到‌近山处的一道‌裂缝前‌,这条裂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缝隙不‌宽,大概只‌允许一人通过。   她示意他们向下看。   零星阳光透过山石打下,花迟隐约看到‌密密麻麻的白‌色骨骼。   “这都是?”花迟不‌愿说出那个词。   小月耸肩,“全是人骨,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人多还‌是丧尸多。”   要不‌是露露敏锐,没人会发现‌这里还‌有‌一道‌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裂缝。   几人现‌在一点‌泡温泉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们匆匆忙忙赶回温泉池,花迟拽住那男孩的领子,“你知不‌知道‌后面那些事尸骨是从哪里来的?”   男孩转着眼珠子,满脸无辜。 南方基地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躲着。你们真的好不讲道理,这‌温泉池子边上一直都是我在住着,这‌一片儿都是我的地盘, 你们二话不说就进来泡温泉不说, 还要打我。”说这‌话时他依旧往沈禛那里看。   男孩没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如果男孩说的是真的,那他也确实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花迟的手却没松, 小月已经带着露露去附近重新探查了,当露露的蛛丝开始扩张,没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她。   “这‌里确实没别人。”小月带着露露回来。   男孩一脸无辜望着他们, 花迟看着男孩的眼睛,伸出手。   他把男孩的眼睛遮住了,男孩显然变得慌乱,无助的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你从一开始就在看他。”花迟拽动蛛丝将男孩吊起来,“我要是没记错, 有些人‌在精神方面也是有异能的。”   “你如果没有异能,能一个‌人‌生活在这‌种地方?”   这‌里可不是花迟的狐儿山。   这‌一块的温泉是末世前的著名景点,可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洞。稍微有点脑子的普通人‌都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住着。   没有掩体保护,温泉附近的土壤也不适合耕种, 这‌种所谓普通人‌的说法‌简直破绽百出。   “我记得有些异能者是精神方面变异。”花迟伸手怼向‌沈禛线条分明的腹肌,“沈禛,你一直都没说话。”   “傻叉,你看不出来他已经被我控制了吗?”男孩变了语调, 语气‌狂妄,“本来看你和那女的长得好看, 想留一留你们来着,陪我玩两天多好, 我最喜欢看人‌打架的。这‌破地方连个‌活人‌也没有,我快无聊死了。”   “你俩是一对儿吧?之前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在我干干净净的温泉池子里洗鸳鸯浴,怎么感情那么好?”男孩拍拍沈禛的胳膊,“所以‌我祝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花迟和小月都皱起眉头,小月简直在脸上写着离谱两个‌字。   花迟又去怼沈禛,“别装了,一会‌儿他真祝咱俩永远不分开了。”   “这‌不是挺好的……”一直没说话的沈禛面无表情语气‌带笑。   “那缝隙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花迟再次向‌男孩确认。   男孩却没理花迟,他看着沈禛,不可思议的说:“不可能!你凭什么不受我的控制!明明之前都可以‌!”   “……算了,别废话了。”花迟叹气‌转过头去。   他熟悉他家沈队,这‌人‌已经在冒火的边缘了,缝隙里的白骨不用细数也知道不少,男孩的恶意更是藏都不藏。   这‌男孩是被末世摧毁了精神的孩子。   大概过去的旅人‌精神总有脆弱的地方,被着孩子捉住机会‌。   花迟捂住耳朵侧过脸,沈禛扭断了男孩的脖子。   男孩的身体彻底软塌下来,他看着就没成年,说话时还带着点稚气‌,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像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   花迟游山玩水的心思彻底没了,他们将男孩的尸体也扔下裂缝。   收拾东西离开。   这‌一路上是不可能不遇到‌任何人‌的,但之前的人‌即便有坏心思,也是想抢夺物资。   只有这‌个‌男孩,对他们放在山脚下的物资看都不看。   露露的蛛丝牵连在车上,山脚下有任何异动,她都能感受到‌。   男孩确确实实藏得很好,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玩弄人‌命。   他们带着不怎么轻松的心情继续赶路。   直到‌来到‌南北交界处。   这‌里和a市截然不同,高大的城墙伫立,来往的守卫谨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行人‌和车辆。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这‌里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南方,但更南的地方由于海平面上涨,变成了云梦泽。   成为鸟兽虫障的天堂。   只有异能者能够穿越危险,去更远的地方带些物资回来。   这‌个‌季节a市都要下秋雨了,这‌里还炎热着。   花迟的衣服被汗浸透,他用大片的叶子当扇子来回扇。   这‌里沿海,潮湿的空气‌加剧了闷热的状态。   终于轮到‌他们进基地,守卫看着他们的脸有些诧异。   末世里通行困难,如今情况稳定下来,基地里来回进出的大多是熟悉面孔。   难得遇见一个‌生人‌。   “你们不是基地的吧?”我会‌一边检查,一边与花迟他们攀谈。   “我们是从北边来的,朋友说这‌边秩序稳定,我们来找找活路。”   这‌话一听就是开玩笑,在末世开得起车,衣着整洁是很困难的事情。   确认没有危险品,守卫将车辆放行。   基地与基地的构造大同小异,但里面的人‌文生活却是截然不同。   浓郁的香味勾引着花迟的鼻子。   他向‌远处看去。   巨大的章鱼被卡车装在车斗里,一个‌小个‌手拿长刀,手起刀落就是一段章鱼足。   烤摊前的男人‌接过章鱼足,手脚麻利处理干净,将它串在竹签上烤熟。   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里挨着大海,变异的海参扇贝依旧是餐桌上的美‌味。   像章鱼这‌些大家伙捕捉难度就要大不少,但显然基地的人‌们已经适应了。   花迟去买一根烤章鱼须子,却发现自己没有积分。与a市交易所以‌物换物不同,这‌里兑换物资需要积分。   他们站在门口‌观察基地的时候,别人‌也在观察他们。   小月的捕鸟蛛实在是引人‌注目,如果不是露露身上还绑着漂亮的丝带,肯定有人‌以‌为这‌是怪物袭城了。   露露有些不安,她其实是很乖的小蜘蛛。小月安抚地摸摸露露的前肢。   花打听好兑换积分的地方,和沈禛一道去兑换积分。   他们带了不少物资,有很多都可以‌直接在兑换中心进行换购。   花迟留下红豆越橘果干,几张熊皮和一些野山参。将剩下的东西都兑换成积分。   野山参是他在山里挖的,和蘑菇一样‌,这‌东西长着腿会‌跑,但是蘑菇社‌恐,山参也社‌恐,我们深深把自己埋进地,如果不是花迟偶然想起来山里还有这‌东西,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   野山参滋补,被找到‌了还会‌小声哭泣,花迟总觉得自己挖野山参是在祸害小孩子,所以‌存货不是很多。   村子里要求他们帮忙换的粮食等物资,在兑换中心都能找到‌市场价,像这‌类有市场价的物资,无论在哪里换都是这‌些积分。   他们以‌很公允的价格将物资兑换出去。   花迟将属于村子的积分放好。   顾宇特意交代‌了,他想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这‌些积分都要用来换成海货,当然,如果有特别值得兑换的东西,花迟沈禛也可以‌酌情处理。   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的积分。积分数量有限,要用在刀刃上。   花迟拽着沈禛开始扫货。   大片的干海带价格实惠,花迟大手一挥买了一大袋子,家里那点干海带早就吃完了,想喝排骨汤,就只能用冬瓜或者萝卜炖。   干海带保质期长,不易坏,花迟买的量足够他吃两年了。   紫菜也必不可少,早餐做个‌蛋花汤简单又营养。   “您好?我怎么没找到‌虾米皮子?”花迟在一个‌卖干货的摊前询问。   摊主是个‌小老头,摇着扇子笑嘻嘻看花迟,“北边来的吧,现在哪儿还有虾米皮子,都是大虾。”   说着他从摊位上挑拣了两只干虾出来,一直虾的个‌头有花迟拳头大。   “看看这‌个‌,或者你要是想用来调味,也可以‌买干虾粉。”   花迟算了算自己的积分,决定都要。   逛集市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刚暗下来,花池就发现周围的摊子纷纷开始撤摊。   “还没黑天呢,你们就要走吗?”花迟向‌周围路人‌询问。   “快走吧,一会‌儿虫潮就要来了。”那人‌步履匆匆,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就跑进屋子里去了。   这‌边天气‌和暖,找住所需要花费积分,花迟和沈禛是打算睡在车上的。如果能找到‌露营的地方也可以‌。   可是看周围人‌的样‌子,花迟疑心自己忘了什么。   “迟迟!你快和沈队开车过来!”小月突然从街的另一边跑过来,边跑边喊。   看她跑得急,花迟行动先于意识,开着车就跟小月走。   小月带着他们来到‌基地的城墙的角落,这‌里露露已经结好了一张小小的网。   这‌一张网和她在家里的比起来天差地别,但是足够将花迟沈禛的车罩进去。   花迟把车停好,小月错过来看一眼时间,长舒一口‌气‌。   “你记不记得当时你跟我说,海兔说这‌里虫子泛滥。”   小月平缓呼吸,和花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不是说有药草可以‌阻拦昆虫吗?”   “只能是白天阻拦,等到‌了晚上虫子出动,没有人‌会‌在外面逗留。”小月交代‌自己了解到‌的消息。   “啊?”   “来了。”沈禛一直安静听两个‌人‌聊天,这‌会‌儿突然坐直,看向‌远方。   夕阳的余晖被一片阴云笼罩,那片阴云嗡嗡作响,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花迟才看清,那是一群飞舞的蟑螂。   花迟发誓,他就连刚经历末世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恐惧过。   飞舞的蟑螂比成年人‌张开的手掌还要大,长长的须子扫过车玻璃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当它们落在车上的时候,花迟强压着发出尖叫的喉咙,感觉自家的车不能要了。   虫群像是风暴一样‌席卷过境,卖菜摊位地上的破烂蔬菜被他们啃食得一干二‌净。   不止蟑螂,还有好多花迟认不得的昆虫,他们夹杂在蟑螂群里摇摆。   彻夜不休。   来到‌基地的第‌一天,花迟失眠了,他根本就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痒,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他身上悄悄爬。   花迟控制不住得在自己身上挠来挠去,明明来到‌基地前,他才洗了澡。车外的虫群直到‌后半夜才消散。   车里空气‌闷热,他想敞开窗户透透气‌儿。   露露用一只腿敲敲花迟的玻璃,她在阻拦花迟。   “先别敞,还没完事儿呢。”小月心情很好。蟑螂不讨人‌类喜欢,却对露露口‌味,大蜘蛛大吃特吃,半点不嫌多。   花迟老老实实关上窗户等待,直到‌天光微亮时。   狗大的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或许不应该用钻,它们是明目张胆掀开下水道井盖,大摇大摆爬出来。   这‌里嗅嗅,那里找找。一旦找到‌食物拔腿就跑。   尖尖的嘴巴,通红的眼睛,灰肉色的长尾巴在拖在地面上。   看着人‌类像是在看罐头。   花迟和一只大老鼠对上视线,他咽口‌唾沫,默默把视线移走。   “虫子和老鼠,我还是觉得虫子更吓人‌。”花迟戳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咱们换了物资就快点走吧。”   “不多待两天?”沈禛打趣他。天知道花迟有多盼着出来玩一玩,但是这‌虫子他实在是受不了。   基地的人‌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生活,天光大亮,老鼠们回到‌阴暗的角落。   家家户户都拎着水桶出来,将自家门前的地面用水泼一泼,将摆东西的摊子用抹布擦一擦。   那水都是草药水,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脏东西传播。   虫子和老鼠不见踪影,花迟胆子又大了起来。   这‌里的生活气‌息比a市的交易市场浓,他甚至还看到‌一家早茶摊子,花迟吃的肚子咕噜噜叫。   “我们去尝尝那家早茶吧。”   如今的早茶当然不可能像末世之前那样‌品种丰富,一天两三样‌就算好的。这‌家摊子的老板按周轮换菜谱,招揽顾客的同时自己也不累。   花迟和沈禛要了虾饺和小笼包,还在隔壁换了两杯百香果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虾饺和末世前常吃的味道有所不同,应该是因‌为虾换了品种。   但依旧很好吃。   比起虾饺,花迟更爱百香果汁,这‌家的末世款虾饺里猪肉馅占多,虾只有一口‌。   到‌底是肉,花迟又不缺肉吃,没有虾肉吃猪肉也不是不行。   百香果独却一无二‌,没有任何一种水果能替代‌百香果的位置。   “百香果哪里能换到‌?”花迟到‌处打听。   百香果在这‌边不是稀罕物,很快就有人‌给‌花迟指了方向‌。   走过去,花迟困惑地从摊位上拿了两个‌铁球起来。   “这‌是百香果?”   “对滴,变异百香果,香甜可口‌,你拿来做果汁也行,调味也行,用来打人‌也可以‌。”   摊主很风趣。   两个‌百香果碰撞间发出铁器清脆的声音。   花迟想起自己的小豆角。   他用积分换了二‌十个‌百香果。摊主说这‌东西有了铁质外壳,保鲜期长,到‌两三个‌月都放不坏。   多买点回去做果汁,再留两颗试着种一种,这‌么厚的铁皮壳子,没准不怕冻呢。   除了南边特有的水果,花迟的重点还是在香料上。   平时都是海兔偶尔帮他带调料过去。他又不好意思总麻烦海兔,这‌次好不容易来到‌这‌边,他是一定要带够本的。   兑换物资的积分不禁花,来到‌基地的第‌二‌天下午,花迟和沈禛换光了他们用物资换来的积分。   车里已经堆放了满满的新鲜物资。   现在还不能走,花迟的红豆越橘干还没有换出去。   经过这‌两天的购买,他能确定这‌红豆越橘南边没有。   红豆越橘的效果对人‌类来说很重要,花迟想了想,说:“这‌东西在基地里换肯定能换更多的积分,但是拿到‌这‌东西的人‌会‌干什么就不一定了。”   他想着,还是把这‌个‌上交给‌基地来换取一些积分更好。   这‌东西是花迟先发现的,也是他年年辛辛苦苦去山里摘的,他想怎么处理沈禛都没有意见。   他只说:“给‌基地的用处确实会‌更大,你也可以‌留上一把,在集市里兑换。”   毕竟物以‌稀为贵。   天要黑了,花迟匆匆忙忙和沈禛钻回车里。   昨天睡车里是因‌为他们没来得及找住宿的地方,又心疼积分。   今天则是因‌为花迟怕房子里会‌有虫子。   再度面对虫潮,花迟适应不少,一只巨大蟑螂趴在他们车前挡风玻璃的时候,花迟还能定睛凝神仔细观察。   “这‌小东西看多了,居然还真被我看顺眼了。”花迟嘟囔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夜花迟睡得很香。   红豆越橘功效重要,花迟不放心由别人‌转交,他必须亲手交给‌相关负责人‌。   由于没有提前预约,他需要再在基地多等两天。   想换的都换的大差不差,花迟和沈禛也有心思在基地其他地方转一转。   比如说,饲养着巨型蚕宝宝的桑树园。   白胖的蚕宝宝像一个‌个‌小面包一样‌攀附在巨树上。   看着手感就很好。   当他们一起啃食树叶时,发出整齐的沙沙声。那声音让人‌有种心平气‌和的宁静。   “ 这‌是变异蚕特有的功能,除了能够吐丝,他们发出了声音,还能够舒缓情绪。”桑树园的负责人‌这‌样‌讲。   “所以‌挨着桑树园附近的房子需要的积分都很高。”   看完蚕宝宝,花迟突然想起自己的椰子,买东买西就没有买他的椰子脆片。   这‌可不行。   于是他又拽着沈禛去找椰子,别管积分够不够,至少先知道在哪里再说。   途中遇到‌一家兑换金银的店,花迟眉眼弯弯,把自己特意带来的的金银豆角全部换掉。   换回来的积分刚好够买十个‌大椰子。   花迟深刻体会‌到‌兑换的乐趣,他又和沈禛去了交易中心,询问摆摊子是否要手续。   他和沈禛手里还有十来根野山参呢。这‌山参又不像红豆越橘,买个‌摊子换出去也行。   “你好,非本基地人‌口‌只能在外围摆摊,但是不用交手续费。”   花迟得了准话,起大早去占位置。   “卖野山参!小的五十积分,大的八十积分。”花迟高声叫卖。   这‌活儿原先都是杰克来做,要是在a市基地,花迟还有点不好意思张嘴。   这‌就不一样‌,等他们换完东西就回去了。没人‌会‌认识他。   野山参也不好找,疗效又好,一天不到‌就都换走了。   这‌次换来的积分被花迟紧紧收好,再仔细想想换点什么。   没等他想好,红豆越橘那边先传来好消息,相关负责人‌亲自和花迟沈禛见了一面。   海兔之前已经拿过实物回来,植物所也尝试着种过。   但是这‌东西对海拔气‌候条件要求都高,到‌底是没能成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正巧基地有一拨人‌过两天要进林子,花迟的红豆越橘干可谓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成功又换到‌一大堆积分。   “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负责人‌把积分递给‌花迟,接着看沈禛,“沈队的能力我们都知道,那片林子里有断崖,队员们需要通过索道通行,那索道还是末世前的,负重能力堪忧,沈队能不能…”   负责人‌话说的好听,无非就是想让沈禛帮忙承担一部分风险,帮忙减轻重量的异能者这‌边也不是没有,可涉及到‌承担风险的问题,都得考虑考虑。   反倒不如沈禛这‌个‌外来人‌。   左右都是请来帮忙的,人‌家努力帮了,你总不能再去挑刺说理。   沈禛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索性将花迟也带着。   基地队员在林子里忙碌,花迟和沈禛就这‌边走走,那边逛逛的看风景。   眼瞧着再不回去天就要凉了。他们这‌才动身返回。 十年后(完)   当人‌类的工业痕迹被绿色一点点吞没, 冰冷的水泥墙上‌再度绽放出花朵,粉嫩的小花在春风中‌微微轻舞。   废弃的大楼下,一头小鹿正在悠然吃草。   花迟骑着牛顺着平坦处慢慢走, 尽管他‌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却还是将小鹿惊走。   花迟有点可惜,那‌是一头小梅花鹿,他还没摸过梅花鹿呢。   末世摧毁人‌类文明的同时, 也让时间‌放慢了‌脚步。   在农田山间‌耕作的体力劳动保证了‌花迟每天都在运动。   家里的牲畜又替花迟分担掉了‌重体力劳动。   绿色无公害的果蔬和自家养的牲畜为花迟带来绿色有机饮食。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或许在夏天变黑一些,没关系, 狐儿山漫长的冬季会让他‌的肌肤恢复蜜色。   如果某一年冬天漫长些,他‌们会有长达大半年的时间‌不见‌阳光。   花迟还好,沈禛简直能‌在屋里捂白变成吸血鬼。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花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十年的时间‌里,a市交易市场再度扩张。   人‌类是群居动物,单体人‌类在面对大自然时力量渺小, 哪怕是一只鹿都有可能‌把一个年轻人‌撞翻。   人‌类有异能‌,动物同样也在变异,如今的人‌类在面对变异动物时依旧不太能‌讨得了‌好。   所以部分幸存者选择回到‌基地旧址,那‌里紧挨着‌交易市场。   有异能‌者看管秩序保证安全。   如今那‌里已经是一个新的小聚集地了‌。   顾宇的小姨和花迟之前遇到‌的那‌对给了‌他‌火炕图纸的老夫妻都选择在聚集地生活。   老夫妻会盘火炕, 顾宇的小姨擅长农科,他‌们在聚集地带带学生接接单子。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能‌活得很‌好。   又是一年春天,花迟依旧在为今年的春耕操心。   有顾宇的小姨在,因为多次种植而导致退化返祖的种子再度恢复高产。   花迟自己‌手里留的种子比不上‌这边的, 他‌带着‌自己‌的种子来这边换高产种子。   他‌的车已经彻底报废了‌,所以现在来往a市都是骑牛。   他‌刚刚在集市上‌看到‌有人‌骑着‌大马鹿, 马鹿又高又大,走起来速度更‌快, 花迟有点心动。   他‌打算回去和沈禛唠一唠,看能‌不能‌换或者捉两只马鹿幼崽。   他‌今天骑的是大头,大头作为家里体型最庞大的一头牛,移动速度居然是最慢的。   三步一挪,五步一蹭,明明一天就能‌来回的路程,他‌能‌硬硬生生蹭出两天。   牛的寿命在十五到‌三十五年,变异动物的寿命更‌久,大头明明还是头壮年牛,却硬要学露西的老态。   曾经的露西会装病拌老讨食,如今真的上‌了‌岁数,却变得真像个成年鹌鹑了‌。   他‌不再和小幼崽抢食,不会故意气得杰克嗷嗷乱叫。   白日里阳光好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的坐在小屋房顶上‌,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露西是个合格的族群引导者,他‌为自己‌的族群选择了‌一只年轻鹌鹑作为新任头鸟。   这只鹌鹑被花迟戏称为太子。   太子性格温顺,又很‌有领导力,从来没有惹出半点篓子。   但花迟和沈禛还是更‌喜欢露西。   杰克是只正经的成年大鸟了‌。展翼的时候能‌把花迟整个包住。花迟家的地盘逐渐扩大,巡逻的任务就落在杰克头上‌。   “家里的地要翻,树叶都该修修枝……”花迟靠在大头身上‌。   “滴滴滴!”他‌随身携带的小电话响起,“喂~”他‌拖长调子接电话。   “你到‌哪里了‌?”电话的另一边是沈禛的声音。   “快了‌快了‌,反正有大头爬山,你可以开始准备做饭了‌。”   花迟亲昵地拍拍大头的屁股,有牛多好,爬山也不用他‌自己‌爬,大头会哼哧哼哧自己‌爬上‌去的。   毕竟可可还在山上‌。   他‌把形似小灵通的手机塞回裤兜。   末日影响的不只是人‌类的生存环境,还有整个大世界的磁场。   人‌类的科技发展迅速,但基础文明和各项设施的破坏,不足以让他‌们在十年内追赶到‌末世之前的水平。   这形似小灵通的电话,是前两年刚恢复的。   电话与电话之间‌需要自己‌设置基站,基站有特殊的丧尸晶核支撑。   大部分幸存者的活动范围都有限,他‌们只要在固定范围内让基站处理好就可以打电话。   花迟和沈禛家的基站就在狐儿山的半山腰,只要花迟靠近狐儿山的地界,他‌们就可以互相联系。   太阳能‌之类的倒不必说,是末世最早恢复的科技。   花迟家里也赶时髦买了‌太阳能‌灶,说实话,他‌感觉不如土灶好使‌。   过去的科技智能‌能‌像是一场梦,今天在集市的时候,花迟偶然间‌看见‌一个遍布划痕的黑壳子。   他‌在记忆里翻找许久,才想起来那‌东西在末世前叫vr眼镜。   胡思乱想着‌,大头带他‌回到‌小屋。   十年的时间‌里,足够花迟和沈禛将他‌们的小屋修建完美。   花迟还是很‌喜欢小屋原来像个土坡一样的造型,这时常让他‌有一种自己‌是只兔子的错觉。   所以他‌们没有改动他‌们的小屋外‌形,而是尽量沿着‌原样进行扩建。   如今的小屋依旧分为两层,上‌层的面积足足扩大到‌七十平米。   要不是怕再大房顶可能‌会塌,这个面积是打不住的。   七十平米的面积足够花迟将他‌日常所需的东西安置上‌来。   他‌们给厨房单独用木头墙隔了‌出来,木头缝隙里塞着‌可以隔绝气味的苔藓以及变异植物。   剩下的地方‌就是花迟沈禛的客厅兼活动室。   他‌们打了‌一张更‌大的长条桌子,在桌面中‌间‌放置着‌小书架。   复古的太阳能‌台灯装点在桌面上‌。这灯麻烦的很‌,每天得出去晒太阳充充电才行。   可谁叫它好看呢?花迟对此乐此不疲。   桌子旁边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柔软的沙发。   真皮材质,里面填充着‌柔软的蛛丝填充物,夏天坐上‌去有点热,冬天却正好。   沙发紧挨着‌厨房灶台的墙壁,天气寒冷的时候,热意会透过墙壁传过来。   沙发的上‌面是一面更‌大更‌敞亮的天窗,躺在沙发上‌,花迟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   一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花迟都可以透过这扇窗户看到‌北斗七星。   他‌们还在墙壁边缘做了‌一个假壁炉,那‌个壁炉没有联通烟囱,是点不了‌火的。   但壁炉上‌面可以摆放花瓶,还可以摆放花迟这些年收起来的各样小玩意儿。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架子呢?”来做客的柳倾故意挑刺儿。   “别的架子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花迟用一杯百香果柠檬水堵住柳倾的嘴。   是的,他‌成功将百香果和柠檬都种了‌出来,百香果还好,在种成功的第三年开始挂果,这柠檬花迟却足足等了‌将近七年。   他‌曾经有很‌多柠檬种子,但最终种成功发芽长大的却只有这么一棵柠檬树。   柠檬树需要木架子去做支撑,所以他‌和沈禛又在小屋外‌面支了‌一圈木架子。   现在木架子上‌一半盘着‌柠檬树,一半盘着‌葡萄藤。   他‌们默契的躲开了‌花迟家的窗户,在其余地方‌努力斗争占据地盘。   夏天的时候搬个躺椅躺在架子下面,葡萄的清甜伴随着‌柠檬的独特的香味,那‌是花迟独有的仲夏夜之梦的味道。   大头在经过葡萄藤时试图啃食一两片叶子,然后就被葡萄藤照着‌脸来了‌一下。   大野牛讪讪走开,葡萄藤随风欢呼着‌迎接花迟归来。   柠檬树倒是沉默着‌,只有花迟和沈禛知道,是一个多么可爱的柠檬树,他‌会随机结出不酸的果子,等着‌花迟和沈禛来开盲盒。   “晚上‌吃什么?”花迟在门口的洗手盆里手洗干净,忙不迭去问厨房里的沈禛。   和大头一路较劲,他‌是真的饿了‌。   “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我做了‌泡椒凤爪。”   花迟:“!”   居然有泡椒凤爪,这凤爪可不好攒,要攒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攒够一盆。   他‌们的凤爪用的是鹌鹑爪子,和露西同一波的鹌鹑陆陆续续年老。   花迟他‌们不会主动捕杀最早的那‌批鹌鹑,但当它们寿命步入终点,花迟二人‌也不会浪费就是了‌。   左手泡椒凤爪,右手烤地瓜,花迟小屋里转了‌一圈,想起来自己‌还没换衣服,便‌噔噔噔跑下去换衣服。   今天不出门也不下地,那‌可以换身舒适点的衣服。   地洞里面还是老样子的大小,只是柜子又多了‌两套。楼梯的后面多了‌一面带些微裂痕的穿衣镜。   花迟每次看到‌穿衣镜都要脸红,在走楼梯的时候更‌是要迈过其中‌的两块木板。   迈过归迈过,他‌还是要蹲下来仔仔细细打量这两块木板。   “哼,这次倒是处理的干净。”没在木板上‌找到‌水痕,花迟在心里嘟囔着‌往楼上‌走。   地洞里没有油灯的时候昏暗,不适合看书。   花迟抱着‌从图书馆新借回来的书在小屋里坐了‌一会儿,也觉得不自在。   暮春时节,地洞里还要烧火炕,小屋里温度倒是正好,但沈禛做饭的时候又觉得闷热。   起坐时腰部微微的酸痛抻到‌花迟神经。,花迟不再犹豫,拿着‌书往树屋去。   径直从树屋垂下的绳梯向上‌攀爬,空气陡然清新,花迟的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站在窗边深呼几口森林的新鲜空气,花迟一头栽进树屋里长出来的柔软抱枕里。   抱枕本猫“喵呜”一声,懒洋洋翻肚皮。   “有窝不睡又往这躺。”可恶的人‌类占到‌了‌便‌宜还要数落猫。   大鱼充耳不闻,并试图摇摆尾巴把花迟的嘴巴堵上‌。   等到‌沈禛把饭做好,花迟一手抱着‌猫,另一手搭在肚子上‌,已经睡着‌了‌。   沈禛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轻轻喊花迟起来吃饭。   教授那‌里的种子数量有限,明年按季节不定时放送,幸亏有杰克在他‌们才能‌及时知道消息。   从狐儿山到‌a市基地又需要一段距离,今年种子放的早,花迟不得不在忙碌了‌一个晚上‌后又急匆匆赶路。   鸽子菌汤外‌加一道地三鲜,沈禛的手艺越来越好,花迟吃完就犯饭困。   半眯着‌眼睛回到‌地下睡午觉,他‌困的直打摆子,还不忘越过那‌两块讨厌的木板。   沈禛在后面看着‌,忍俊不禁。   相伴十多年,这人‌还是容易炸毛,偏偏又觉得自个儿年龄见‌长要稳重。   唔,稳重不见‌得,倒是更‌好逗了‌。   一觉睡醒,花迟把今天换的种子拿出来,和沈禛一起规划菜园。   春初就要种的东西早就已经种在了‌地里。   这些种子都是夏季甚至初秋才要种下的东西。   土地在经过种植后需要休息,这一波作物收获完毕,不能‌紧赶着‌就种下一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家里牲畜见‌多,粪肥是不缺的。   花迟将几块地圈出来,几块地这两年种的频繁,今年得多施点肥养一养才好。   “可可不能‌再生了‌,你把他‌和大头隔开点。”聊完种子的事,花迟又想起家里的牲畜。   母牛可可的年纪算壮年,但她这几年一直都没停过下小牛犊,花迟想让她养一养身子,不想再让她生了‌。   “家里的牛够多了‌。”沈禛也点头表示同意。   家里的母牛不止可可,杨桃也是一头成年母牛了‌,两年家里喝的牛奶都是杨桃产的。   “除了‌杨桃和可可,家里再留两头母牛足够足够。”花迟拿出家里的小牛档案,里面细细的记载着‌家中‌每一头小牛的出生时间‌和血缘关系。   “把巧克力和玫瑰留下,剩下的是交给村子?”花迟查阅着‌小牛的档案。   巧克力和玫瑰都是可可生的小母牛,长得好看,性格又温顺。   “等让杰克去问问村子里今年要不要牛,要的话就送过去,不要的话咱们就自己‌养着‌。”   家里的牛都是二人‌亲手接生养大的,除了‌送给村子送到‌哪里去都不让人‌放心。   左右有大头这个野牛父亲带着‌,小牛们的独自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   “也行,留个地方‌给他‌们睡觉。白天要是吃草就让他‌们自己‌去找。”   “鹌鹑也太多了‌。”聊完牛,花迟又将目标瞄向了‌鹌鹑。   “露西最近状态不好。有一波熊鹌鹑太子压不住。”沈禛饶有兴趣说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最近热衷于观察家里的鹌鹑内斗,太子作为露西的指定候选人‌,能‌力可以,但还是不够狠。   “把那‌一批放掉吧,留在这整天争来斗去的闹腾死了‌。”花迟选择偏帮露西。   绝不是他‌偏心眼。那‌鹌鹑窝里斗得凶狠,动辄掉毛都是轻的,他‌们甚至啄死了‌一只小鹌鹑。   “那‌群鹌鹑的野性足,放出去也行。”   ……   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大事,但一样一样堆起来也很‌耗费时间‌。   等到‌他‌们将家里的牲畜安排完毕,暮色已然降临。   “别做饭了‌,煮口面条吃得了‌。”花迟嫌今天天气热,就想吃点凉快的东西。   二人‌擀了‌手擀面,过了‌凉水,调了‌酸汤汁拌面条吃。   吃饱了‌,花迟懒洋洋和沈禛并肩坐在屋外‌的木架下。   藤编摇椅一晃一晃,风轻轻吹过,夹着‌远处野花的味道。   远处的电冰柜在嗡嗡作响,它也有些年头了‌。   今天天气晴朗,星月同辉。   调皮的葡萄藤从木架上‌垂下,花迟弯着‌手指轻轻勾它。   沈禛抬手把葡萄藤扔回架子上‌。   “你干嘛总盯着‌我看?”花迟本来在静静看月亮。却被沈禛的目光盯得发毛,他‌抬手把沈禛的脑袋推过去。片刻后又扳了‌回来。   “我是长鱼尾纹了‌还是长白头发了‌,让你这么看我,有盯着‌我看的时间‌不如想想明天早上‌吃点什么。”   沈禛轻笑:“啊,煮点馄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