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郁路人不想被喜欢 作者:南辿星 简介:【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 患有脸盲症的谢繁穿越了。 一觉醒来,穿进了一本之前看过的民俗灵异小说里。 好消息,他只是一个路人。 坏消息:他是个出场即死,作为背景板被一笔带过的炮灰。 一个阴郁的,灰沉沉留着长发,看不清面容的脸盲老鼠。 他对来村落里写生,被隐秘钦定为神妻的主角受一见钟情,也因此被信仰的神明厌恶,凄惨的死去。 成为了各个天龙人主角们登场后,以此来接近万人迷主角受的契机。 死的很炮灰,很符合人设。 而谢繁……恰好很怕死,也很怕鬼。 于是在主角受来旅游的第一天,谢繁就紧闭着大门躲了起来。 却没有注意到在他闭上眼睛后,供奉在房间中的异面神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眼睛,在深夜里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奇怪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和沈洵一起来写生的恶劣天龙人们居然也注意到了他。 从小生活在现代化科技中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们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偏僻的村落风俗奇异,村民古怪,除了山中风景还算美丽外,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要不是因为沈洵非要来这里写生,他们才不会过来。 大少爷们无所事事的在山中游览了一周,对所谓的保佑村落风调雨顺的“蛛神”嗤之以鼻。 直到无意中在河岸边遇见了——在深夜里独自出来打水洗衣服的漂亮青年。 大少爷们豁然回过神来,发现这个古怪的村落还是有优点的,比如——风水特别养人。 然而,在遇到那群外乡人的当天,谢繁回到家中就看到自己后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一块奇异的浅红色印记。 第二天,谢繁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PS:克系古老对老婆一见钟情痴汉非人邪神攻VS脸盲症阴郁男妈妈漂亮路人受 【2025.9.6存】 —————————————————————————— 【预收文欢迎收藏】 《吸引邪祟体质,但留子》 江元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说他是纯阴体质,天生八字极轻,成年之后会陆续撞邪被阴湿生物们缠上,从此不得安宁。 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小儿子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刚一成年,江元就被家里送出了国读书。 江元:……也行吧。 他都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了,总不至于再撞邪了吧? 妖魔鬼怪退散退散! 在放心的办理入学手续后,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元就碰见了合租的外国室友。 ————一个身高一米九,轮廓深邃英俊,有着翡翠色眼眸,神色冷淡矜持的长发青年。 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 然而更绝望的是:江元发现这个新室友大概也许……不是人? 糟糕,他好像只避开了国内鬼,却忘了还有国外的鬼了! & 泽维尔没想到在临近毕业之际,自己的公寓里会突然搬进来一个外国学弟。 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外国学弟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引爆他的.渴.欲.。 PS:撞邪体质吸引怪物小倒霉蛋儿受VS矜贵偏执保护.欲.病态吸血鬼攻 第1章 第一章 蟢蚕村   谢繁是被一阵刺耳的蝉鸣声吵醒的。   闷热的夏季,被古树郁郁葱葱掩盖的木楼上却十分清凉,缕缕的凉风顺着斑驳的窗户被吹入,简直比开了空调还舒服。   前提是外面“滋啦滋啦”的声音不要那么大!   在清醒后谢繁下意识地闭着眼睛吐槽了几秒,却忽然意识到不对:等等,就他居住的那个低绿化率的小区怎么可能听得到蝉鸣声?   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睡糊涂了,然而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了面前完全陌生的场景。   什么鬼?   入目十分老旧的窗户被撑开了一条缝隙,而刚刚听到的蝉鸣声就是从对面传来的。谢繁顺着窗缝只看到了一棵十分茂密的槐树,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此时大风吹的枝叶窸窸窣窣地猛烈晃动,瞬间完全遮蔽住了窗外的光线,让室内一刹那阴暗了起来。   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谢繁快速地回过头去,在视力范围内再次浏览了一遍面前的房屋。   这是一栋很古旧的悬空木楼,被几根木桩撑着,和对面的槐树建在一起。   一楼堆着杂物,而他现在就坐在木楼二层侧面的竹床上。   室内昏暗无光,里面一把简单的木椅和桌子,上面还有一个喝了一半水的水杯。   谢繁茫然地站起身来,感觉现在还在梦里一样。可是脚底下粗糙的木板表明自己完全没有做梦。   他现在就是在一座古式悬空木楼里。   所以,开玩笑,难道他穿越了?   忽略掉在凹凸不平的木楼上走路的不适感,谢繁现在只想快速地找到一面镜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什么恶作剧呢。   然而下一秒楼下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隔着门窗传来,叫他站在窗前的身影微微僵硬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在,走到一楼的人好像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在路过木楼门口时随意叫了他一声。   “阿谢,明天旅游团就要来了,听说都是些大少爷,你把家里收拾一下,免得被那些大少爷们嫌弃。”   “对了,别忘了等会儿老时间开会。村长还要叫我去其他人家里挨个通知。”   粗旷的声音有些大大咧咧的,只是话音落下,木楼里却半天都没有回应,阿奇不由有些奇怪。   不过想到阿谢这小子平时就阴沉的藏在人群里,性格孤僻不讨喜,这时候就忍不住抬起头,隔着二楼繁复的槐树阴影审视地问了一遍。   “喂阿谢,你听见了没有?”   谢繁先是被那一声“阿谢”给惊了一下,又听到熟悉的旅行团来了,“轰隆”一声,只觉得脑袋瓜子里“嗡嗡嗡”的,信息量大到爆炸。   阿谢,旅行团,古楼……这怎么听怎么像是他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   脑子里纷乱的要命,谢繁张了张嘴,这时候见底下的人还没有走,只能放低声音试探着应了一声:   “知道了。”   因为不熟悉原主的说话习惯,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出口后,谢繁就后怕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有什么不对被认出来。   好在,他赌对了!   原主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   空气中沉默了一秒,听到他回应了,楼底下的阿奇这才像是满意了一样,收回了看向二楼的审视目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谢繁一动不动地微微吐了口气,只感觉才短短几分钟时间的对话,自己就连后背都湿透了。   差点被发现了。   如果说刚开始听见名字他还只是怀疑的话,那么刚刚隔着槐树被底下的阿奇看了一眼,谢繁就已经完全确定,这就是他看的那本小说了!   一个普通的村民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所以真的是《神祀》。   他穿越到《神祀》里面了?这个刚一发布就迅速屠榜,宣称前世今生,浪漫探险的万人迷文?   一想到这本书里的内容,谢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什么表面上宣传的耽美种田纯爱小说,而是一本披着万人迷皮的诈骗恐怖民俗文!到后期作者几乎天天都被问候。   这本小说讲述的是从小就灵知敏锐的画家沈洵在无意间听说了位于南部的偏僻群山中有着现代社会难得一见的神秘风景,其中在古村山顶更是有一汪神秘的解离泉,据说能窥见前世今生,于是特意和好友相约一起前来写生,只是在意外踏入村中的第一天就被村民们认定为神妻的一系列诡异故事。   而之所以说是披着万人迷的皮,是因为这本书虽然确实是万人迷文,和沈洵一起来写生的几个天龙人男配们都喜欢他。甚至就连他,这个叫“小谢”的炮灰原住民,也是因为在第一天见到沈洵时就被对方吸引,从而惹怒了村中所信仰的未知神明,凄惨而死。   但是,万人迷归万人迷,并不妨碍它恐怖啊!   要知道在别的书里还有主角团免死光环,在这本书里却完全没有,来写生的主角团们一个个死的不能再惨,到最后甚至就连主角受都疑似死亡了。   这哪儿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   一想到他将要在这个地方生活,谢繁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在绝望的倒在竹床上后又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开会……   对了,等会儿还要开会!   那个阿奇说的什么老时间开会。   什么是老时间?   绞尽脑汁的回忆了半天书里内容,谢繁才想起来书里好像确实写过几次开会,都是在傍晚天黑了以后。   现在才中午,还有时间。   安慰了自己两句,他刚一转头,却看到树荫下突然笼罩起了一层雾气,刚刚还只是被遮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日光竟然慢慢暗沉下来,雾气弥漫散开,笼罩着整个村落,看着就像是天彻底黑了一样。   谢繁:……   这个村子的时间有问题?   脑海中一闪过这个念头,毫无准备的谢繁就意识到:完蛋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伪装“阿谢”呢。   刚刚隔着一层楼,又有槐树遮挡,那个叫阿奇的汉子才没有认出来,要是正儿八经地去开会,整个村的人都聚在一起……会不会发现不对劲?   谢繁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着,有些不确定他和原来的“阿谢”长相有没有什么区别?   这栋木楼实在是太简陋了,里面别说是现代人常用的手机了,甚至就连个镜子都没有。   谢繁找了半天,只能把目光转向桌上的水杯。在看到水杯里隐约倒映出的一头长发时,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清水面上的轮廓。   作为一个脸盲症患者,谢繁实在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所以,这果然是他的身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变长了,但是熟悉的模糊感,还有鼻尖上的小痣都让谢繁确认这就是他自己。   这要是在平常可能还是个好消息,但是现在……   谢繁咬了咬牙,回想着书中对于“阿谢”的形容:一个眼神阴郁,灰沉沉的留着长发的削瘦青年。   电光火石间,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地抬起手来对着水面上的影子胡乱地扒拉两下,把头发随意扎起来,刻意遮盖住了大半的脸庞,确认第一时间很难看清五官后,这才深吸了口气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二楼耽搁了太久的缘故,外面这时候已经零星的有些光点了,村里的村民们端着蜡烛陆陆续续的从房子里走出来,一路上安静地往村长家门外的麦场汇聚。   谢繁走到楼下时瞟了一眼左右,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端蜡烛,刚迟疑了一下,就看到隔壁屋的邻居小孩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阿谢哥哥,你蜡烛用完了吗?”   “我借你一起走。”   穿着普通深蓝色布衫的女孩笑嘻嘻的,把蜡烛往中间挪了一下。   谢繁记忆里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在发现小女孩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后,才假装若无其事的跟上对方。   “谢谢。”   虽然很想询问小女孩为什么会说他没有蜡烛了?但是又怕这样直白的话会多生事端,谢繁只好咽下了嘴里的疑惑。   两人一路顺着土路走到西侧大路岔口,就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都汇聚了过来。   “小药,过来。”   小女孩母亲走过来一把拉走了对方。对面两人身上还扛着农具,看起来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谢繁注意到小女孩临走前还特意跟他挥了挥手,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邻居小孩没什么两样,叫他心底下意识地松懈了一些,想着:这地方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   但是下一秒在人群慢慢分开时,眼前的场景就打破了他的侥幸。   在村民们都到齐之后,村长终于出来了。   “咯吱咯吱”的轮椅声响起来,谢繁这才记起来:蟢蚕村的村长早年间在祭祀的时候摔断了腿,无法行走,所以现在出行只能被人用木轮椅推着。   因为角度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人群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对方的裤腿上,紧接着就在抬起来稍微短了一截的裤腿里看见了一点……黑色的花纹。   一瞬间,头晕目眩,剧烈的恶心感袭来。   谢繁死死咬着牙,迅速低头不让自己露出端倪来,隐藏在人群后。   村长目光在村民们中间巡视了一圈:“都来了,看来大家都没把我的话忘了。”   “这是蟢蚕村第一次有外人来,大家务必得重视起来,不能发生任何意外,让他们惊扰到山上。”   话音刚落下,人群里就嘈杂了一瞬,下一秒就有人吵嚷:“既然不能惊扰山上,为什么叫一群外乡人进山?”   与世隔绝了这么多年,一部分村民本能的排斥外人,根本不想让旅行团进来。   村长没有说话,在等到后面推着轮椅的阿奇敲了敲拐杖后,才咳嗽了声慢慢开口:“这是祂的旨意。”   一瞬间,刚刚开口的村民闭上嘴再也不敢说话,周围一片死寂,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忌讳一样,甚至就连刚刚站在他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点儿。   莫名的怪诞感袭来,谢繁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面前的世界仿佛也跟着扭曲了起来,看着那个看不清五官,名叫孙周的村民满头大汗,恍惚中感觉到好像有一道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下本打算开的预收,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呀】《吸引邪祟体质,但留子》江元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说他是纯阴体质,天生八字极轻,成年之后会陆续撞邪被阴湿生物们缠上,从此不得安宁。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小儿子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刚一成年,江元就被家里送出了国读书。江元:……也行吧。他都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了,总不至于再撞邪了吧?妖魔鬼怪退散退散!在放心的办理入学手续后,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元就碰见了合租的外国室友。————一个身高一米九,轮廓深邃英俊,有着翡翠色眼眸,神色冷淡矜持的长发青年。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然而更绝望的是:江元发现这个新室友大概也许……不是人?糟糕,他好像只避开了国内鬼,却忘了还有国外的鬼了!&泽维尔没想到在临近毕业之际,自己的公寓里会突然搬进来一个外国学弟。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外国学弟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引爆他的.渴.欲.。PS:撞邪体质吸引怪物小倒霉蛋儿受VS矜贵偏执保护.欲.病态吸血鬼攻 第2章 第二章 旅行团来了   有人在看着他?   谢繁茫然地抬起头来。   只是看了周围一圈,也没有找到视线的来源,此时村长和村民们都在满脸严肃地商议着明天旅游团来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甚至就连他刚刚看见的那个村民满头大汗的脸都只是幻觉。   难道是他太紧张了?   谢繁按了按额角,又再次看向孙周,那个高个子村民此时脸色麻木平静,根本没有刚才的恐惧。   在看到他看过来时,四目相对,对方下意识地扯扯嘴角,友好地笑了一下,转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村长,仿佛并不存在触犯了忌讳的插曲一样。   看来真的是他太紧张了。   谢繁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只觉得自从在注意到了村长的腿后自己就一惊一乍的,脑子里全是各种恐怖剧情。   好在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这么久了,好像也没有人发现他和原来的阿谢不一样,所以,谢繁抿了抿唇,忍不住猜测:难道他们长得很像?   或者说,原主在原著里太没有存在感了,其实根本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心里最担忧的事情被蒙混过去,谢繁这才有心思去听村长的讲话。   主角团们是以旅行团的名义过来的,明天早上就到了村里。村长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住宿,将人放在了自己隔壁的旅社里。   这里也是全村坏境最好的地方。   谢繁看了眼旁边的独栋建筑,光从外观看就比自己的陈旧木屋好多了,门口还有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桃树,上面结满了又大又甜的桃子。   谢繁强制自己收回目光,简直对自己无语了,这么紧张的环境下居然还能饿了。   他是什么要桃不要命的饕餮吗?!   谢繁咽了咽口水,等到回过神来时,村长已经安排完了。   “好了,明天阿奇准时出村去接人。”   “大家都注意一点,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神像……”之前拉走小药的中年女人迟疑了一下。   村长斜眼看了她一眼:“没事,正屋门都锁上吧。”   “哎。”女人连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繁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神像,什么正屋?   神像和正屋锁门有什么关系?   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屋,这时候被邻居一说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地方。   不行,今晚回去一定要看看,不然他根本放心不下休息。   脑子里正想着,安排完事情的村长就宣布了散会。   村子麦场周围的夜色一片漆黑,村长按了按轮椅,手持着蜡烛转身滑动着进了屋子里。   谢繁皱了皱眉,只感觉在蜡烛散开后,周围的杂草好像稍微变了些?   他快步跟在人群后面,一路贴着蜡烛,避免自己脱离其他村民。一直到走到自己的小屋附近才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阿谢哥哥再见。”   和父母一起走的小药点了点头。   谢繁迟疑了一下,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挥了挥手,却听见前面夫妻两个拽着小药忍不住教育:“你跟他说什么?”   “这家伙都一个月没有蜡烛了,谁知道……”   因为压低声音,谢繁只隐约听到了一点儿。   蜡烛?   又是蜡烛?   这蜡烛究竟是什么作用?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只感觉到在点上蜡烛之后,村子里似乎没有那么昏暗了,但……听小药父母话里的意思,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原著里对村子里的描述一直很模糊,谢繁一头雾水,一直到小药背影消失后才转过头来准备上楼。   只是下一秒,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吓了谢繁一跳。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背后传来的声音有些诧异,似乎也没想到会吓到人。   “我只是看你在走神,所以拍了一下。”   谢繁:……   走神的时候被这样拍不是更可怕吗?!   魂都要吓飞了!   他深吸了口气,确定背后的是人后,转过头来。就看到对面一个高个子青年憨厚地看着他。   “我是孙周啊。”   脸上轮廓有些看不清的青年笑了一下,谢繁才记起来,这不是在麦场开会的时候质疑村长犯了忌讳的那个村民吗?   他怎么在这儿?   谢繁感觉自己和对方好像也没有那么熟吧?只是在麦场上看了他一眼而已。   他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孙周像是没有察觉出他的警觉一样,无辜地看向谢繁。   “刚刚在开会的时候,看你一直在看对面的桃子。”   “给你带了一颗。”   谢繁茫然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孙周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又红又大的桃子,和村长隔壁旅社的桃子一模一样。   不是,他看到他偷瞄桃树了?   这么丢人的事情居然被看到了!   谢繁先是脚趾抠地,随即又反应过来,悄悄看向孙周,他不会被发现违背人设吧?   孙周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   “这颗不太好吗?”   谢繁:……   很好,这人没注意到。   “没有。”   纠结了半天回应了一句,下一秒,孙周就把桃子塞进了他手里。   “那就好。”   “我还以为需要换一个呢。”   谢繁莫名有种这家伙把村长种的桃子树当路边野树了的感觉。   除了村长本人,平常谁敢去旅社门口摘桃子啊,这家伙胆子真大啊。   也是,胆子不大也不敢第一个质疑村长了。脑子里念头刚一闪过,像是害怕他拒绝一样,高个子青年眨了眨眼,就迅速的跑入了黑暗里,留下谢繁一脸懵。   不是,这家伙就这么走了?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收获了一个桃子?茫然地望着手里的桃子,谢繁迟疑了一下,只好先收下。   毕竟他这会儿确实是有些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饭,胃里空荡荡的,甚至有些拧痛。   深吸了口气,谢繁拿着桃子回二楼,简单洗了一下,才低头咬了口。   清甜的水果味一瞬间充斥味蕾,叫他忍不住有些诧异: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吃?   和城市里卖的桃不一样,村子里自己种的桃子更加原汁原味一点,吃起来口感特别好,难怪原著里那几个天龙人大少爷第一天来就打桃子呢。   脑子里念头一闪而逝,谢繁啃完一整颗桃子才感觉胃里舒服了点儿,那股难受的酸涩感终于没有了。   目光转向木屋,他刚想着回来之后要做什么,这时候就有些昏昏欲睡。   谢繁:……   人家是晕碳,他是晕桃?   救命,怎么一吃饱就犯食困啊。   原本准备抵抗的困意越来越明显,谢繁只来得及遮住眼睛,下一秒就倒在了竹床上。却没有注意到:从他晕倒的一刹那,整个木屋都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只像是刚孵化而出的小蜘蛛从窗外的槐树上爬出来,窸窸窣窣的顺着门窗缝隙钻入了木板中。   而半闭着的通往正堂的木门被风吹着“咯吱”一声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又彻底陷入了安静中。   村中心村长家:   村长刚准备续香,这时候就忽然看到面前的香炉莫名燃烧的慢了一些,动作微微迟疑了一下。   “叔,怎么还不睡?”   门口阿奇把椅子擦干净转过头来问。   “没什么。”   村长摇了摇头,收起了手里的香。   他都好些年没见过这种场景了,香炉里的香燃烧的慢,说明那位此刻心情不错。手指蜷缩了一下,村长浑浊的目光看向桌后的诡异神像,迟疑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怀疑:难道是因为明天那群外乡人就要进村了,所以那位心情不错?   斟酌了一会儿,在重新把供桌收拾好后,村长才让阿奇推着出了正屋。   “对了,明天仔细观察一下,看看来的旅行团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   阿奇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村长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不过,让外人进山是第一次,而且,今天那位……心情疑似不错,总归是有原因的。”   要不然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心情好吧?   谈论神明是禁忌,村长说到这儿就立刻止住了话头,这时候摇了摇头。   “好了,明天还要出去呢,早点休息吧。”   阿奇点了点头,看了正屋一眼,也将村长刚刚的话记在了心里。   ……   鸡叫声刚响起来,阿奇就出村去接人了。   他们村里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出行都是靠脚,好在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儿,山里的人也都习惯了。   而且蟢蚕村的位置,本来也通行不了什么车子。   那群人找的向导从三因镇走到山路上这一段也是自己走过来的。   “这什么破地方啊。”   穿过林子,贺丞一把把登山棍扔在了地上。   “都走了四个小时了还没有到?”   “这村是建在谷里吧?”穿着时髦冲锋衣的大少爷忍不住瞪了眼向导,语气发冲:“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向导也有些不确定。他几年前跟着跑山的老爹来过这里,但是也就来过这么一次,印象也不是很深刻。毕竟藏在山里的那个村子根本不和外界通信,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找他们这些山里卖货的买东西。   要不是网上看到这群人高价找向导,赵一年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地方在。尴尬地笑了笑,他看了眼四周立马找补。   “咳,应该不会,我记得几年前过来的时候好像就是在这边。”   “应该?”这下就连走在前面一直面无表情的裴竟都转过了头,眉头皱了起来。   赵一年吓了一跳,匆忙伸手指着前面的方向:“不是应该。”   “就那儿,再往前走走前面就有个怪石头!”   “没事儿,继续吧。”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再返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谈清羡伸手递了瓶水给沈洵,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三公里,林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就在几个人都有些受不了时,才终于听见向导兴奋的声音。   “我没记错,就是那个石头!”   裴竟顺着向导的方向看过去,在葱茏的野草堆里果然看见了半个形状古怪的巨石,足足有三米高,斜挡在山路上。   他观察了一下,刚准备走过去,就看到从巨石后面忽然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几个人一路走进来,在山里没见过一个人,骤然看见人影都惊了一下。贺丞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腰上,这时候就听到向导开口:“等等,好像是来接我们的。”   “阿奇。”   “之前寄信联系过的。”   话音落下,贺丞眼神才稍微放平了点儿。   等到面前的雾气稍微散了点儿,才看清面前是个瘸子,一身利落的布衫打扮,看见他们后点了点头。   “我走路不方便,只能在这儿接你们。”   “走吧。”   贺丞:……   走路不方便就不能派个方便的来接他们?这个村子不会只有几个老弱病残吧?   他挑了挑眉,眼神转向谈清羡。见这家伙表情没变后撇了撇嘴,无趣地跟上前面带路的汉子。   “听说你们村子风景很好?”   “还行。”   阿奇没转头,淡淡应了一声。   贺丞笑了一下。他们几个出身优渥,什么风景没见过,对于这个瘸腿汉子嘴里的景色压根一点儿也不抱期待。   要不是这次沈洵打算来这里写生,他们根本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爬山。   走在最中间的沈洵倒是对这里很感兴趣的样子,目光落在了前面的树上。   “这几棵树年份应该很远了吧?”   越往山林内走雾气就越浓,饶是如此,透过朦胧的山雾还是能够看见参天的古树,只是这几棵古树形状狰狞,在阴暗的天色中看着叫人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   阿奇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几百年了。”   “具体年份我也不知道。”   “嚯,那确实是古树了。”   贺丞无聊的应了一声,对路边的树完全不感兴趣。   倒是裴竟,在听到他们对话后也转头看了眼对面的树。   顺着阿奇的路线没走多久,终于看到了村子。贺丞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现在只想找个有热水的地方洗澡。”   走了这么久,有洁癖的大少爷完全受不了了。   阿奇:“村子里可以烧热水。”   “不过你们得先去见村长登记。”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村长隔壁就是旅社。”   “啧,麻烦。”   贺丞抱怨了一声,只得强行耐住性子。才来第一天,饶是他也不想跟村民起冲突。   几个外乡人顺着山坡走过来,第一次见外人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了下来,一路走远了还好奇的回头看。   谢繁正靠在竹床睡的迷糊,这时候就听见“砰砰砰”的蹦跳声。   “阿谢哥哥,阿谢哥哥。”   “快起来,旅行团来了!”   谢繁骤然被吵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小女孩的脸,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小药?”   “对啊。”   扎着辫子的小药笑嘻嘻的:“阿谢哥哥,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起来真晚。”   谢繁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还真是。   !!!   等等,他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   谢繁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但还来不及多想,就被小药拉住胳膊。   “阿谢哥哥,我们去看外乡人吧。” 作者有话说: 谢繁:!!!等等,你说看什么? 第3章 第三章 多出来的蜡烛   谢繁:……   外乡人是什么神奇物种吗,还需要去看?   谢繁总感觉这小女孩说话怪怪的,不过想到这个村子里一直没有外人来过,除了历任村长外几乎没有人见过外面的人,这时候勉强理解了些对方的兴奋。   不过要他去看主角团是完全不可能的,不用提醒,谢繁都记得原主是怎么死的。   在旅行团来的第一天对主角受一见钟情,得罪了村子里的神明,导致凄惨而亡!   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去的!   虽然谢繁很确定自己不会对主角受沈洵一见钟情,但是能避免麻烦就避免麻烦。他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就打算装病。   “我有些感冒 ,今天应该去不了了。”   “小药乖,还是找别人去吧。”   微微有些低哑的声音听着确实是有些虚弱。   小药迟疑了一下:“阿谢哥哥真的生病了?”   可是刚刚起来的时候好像还没事。   即使是才七八岁,但是小药也完全不好骗。漆黑的眼珠轱辘轱辘的转动着盯着谢繁,见谢繁面色苍白,脸颊边隐约有些薄红后才慢慢遗憾地眨了眨眼。   “好吧,原来阿谢哥哥是真的生病了。”   “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阿谢哥哥一个人好好照顾好自己。”   谢繁:……虽然是蟢蚕村的孩子,但是这小孩子说话也太老成了吧。   被小药眼神看的怪异,谢繁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一直到小女孩又蹦蹦跳跳的跑下楼去,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听着楼梯上踢踢咚咚的声音,他忍不住有些疑惑:他昨天晚上上楼休息的时候,没有关门吗?   昨晚的记忆好像被什么冲淡了一样,谢繁只记得自己回来吃了个桃子,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目光从楼梯上收回来,谢繁刚准备站起身来,却忽然发现不对:   桌子上怎么多了东西?   原本只摆了水杯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色的东西,谢繁走过去之后才发现居然是蜡烛?   白色的蜡烛静静地伫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微微愣了一下,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昨晚有人上来过?   还是小药过来的时候拿的?   他面色苍白,咬牙拿起蜡烛来。   入手第一时间只感觉到触感带着些凉意,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什么奇怪恶心的东西制作的,甚至还能闻到一点儿香气。   有些像是……蜂蜜的味道?谢繁迟疑了一下判断。   昨晚看到那群村民人手一个蜡烛的时候,他以为这根蜡烛应该是用什么特殊的东西制作的,要不然蟢蚕村的人也不会那么重视。   但是现在把东西拿到手中仔细观察后谢繁发现,确实就是普通的蜂蜜蜡烛。   闻起来甜甜的,甚至叫人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克制住生吃蜡烛的想法,谢繁深吸了口气,到现在还有些茫然。   所以,他现在算是有蜡烛了?   无论如何,等到小药看完主角团回来一定要问问她。   现在天还没有黑,木屋里虽然被槐树遮挡有些昏暗,但是可视度还可以,谢繁小心翼翼地收起蜡烛,打水洗漱了一下。   好在原主的房屋陈设很简单,稍微探索一下就能熟悉了。   坐在柴房里顺手烤了几个土豆,谢繁转头望着外面的树荫忍不住发呆了几秒。   啧,要是不考虑环境他这样还真像是在过什么隐居的田园生活,可惜蟢蚕村不是乐土,这里也不是什么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谢繁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想都理解不了主角团:放着好好的安稳大少爷日子不过,跑来这里做什么。   最后弄的连命都没了。   灶台里土豆扔进去不过十分钟就烤出了香味,一阵阵焦香味传来,谢繁快速的翻了个面儿。   下一秒就发现,面前的天又开始慢慢地黑了。   谢繁:……   这什么鬼天气啊,他刚睡醒就又天黑吗?   这一天甚至连半个白天都没有吧?   不止是谢繁吐槽,另一边,刚从村长那里登记回来的几个大少爷们也发现了不对。   “不是,这村子天黑的怎么这么快?”   “这才中午三点吧?”   贺丞看了眼手表,有些诧异。   谈清羡也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   “不过,奇特的地方总该有些不同才正常。”   他们就是为“蟢蚕村”与众不同的传说来的,要是进来之后发现和普通村子没什么两样那才失望。   “也是。”   贺丞嗤笑了声,目光慢慢从地里回来的村民身上看了眼。   “先去旅社里看看吧。”   “正好今天休整一下。”沈洵也顺着贺丞的眼神看过去,若有所思。   “来之前听说这个村子里习俗和外面不一样,大家都小心一点,别犯了忌讳。”   “知道了。”   要是其他人说他可能还不当回事,但是说话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沈洵,贺丞还是回应了一声。   蟢蚕村村长给他们准备的房子说不上简陋,至少对比整个村子来说还算不错,里面的装饰甚至比村长自己家还新些。   裴竟目光扫了眼,确认没什么危险后刚准备放下东西,这时候却忽然回头:   “谁?”   沈洵动作停下,本来以为只是裴竟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太过于紧张了,结果下一秒,转头就从门口的大树后面看见一个小女孩探头冒了出来。   “我去。”   “吓死了。”   贺丞站起身来:“这女孩儿藏那儿干什么?”   大晚上的,又是在这古怪的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颗头任谁都吓一跳。   沈洵捣了他一胳膊,见贺丞闭嘴这才起身走过去。   “你好,你是村子里的人吗?”   走到树下靠近沈洵才发现,这个小女孩比实际年龄看着还小点儿,瘦瘦的,有点儿营养不良的感觉。   穿着一身蓝色的布衫倒是崭新,不知道是不是父母才给换上的。   小药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会过来,愣了一下,还是诚实道:“对啊,我住在附近。”   虽然她和谢繁哥哥家距离村长这里一东一西,但是只要住在村里,都是在附近啊。   她说完歪了歪头:“我没见过外乡人。”   “专门过来看看。”   沈洵:……   饶是沈洵也被这句直白的话给噎了一下。   所以这小女孩藏在树后面就是专门来围观他们的?   小药说完看了眼天色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天黑了,我要回去照顾阿谢哥哥了。”   “要不然阿谢哥哥该难受了。”   小女孩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转头就跑进树丛里。   沈洵皱了皱眉,站起身。   “白问了吧?”   “我就看这小女孩怪神经的。”   贺丞有些无语。还照顾什么哥哥,什么哥哥需要这么大的孩子照顾。而且……哪有正常的小女孩大半晚上的藏在树后面的?   一直没说话的谈清羡笑了一下:“说不定人家说的是真的呢。”   “而且是个小姑娘,总比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强。”   “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贺丞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放在心上。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大家也没心思再说什么了。   裴竟把东西放好重新进了屋子里。   村长给他们安排的旅社总共两层楼,面积挺大,几个人一人一间房完全够分。最关键的是沈洵发现这栋木楼隔音很差,也就是说一有什么事情,大家随时都能接应。   虽然是来散心写生的,但是这群大少爷也不是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毕竟这是一个陌生的封闭村落。   沈洵将行李箱放在地上,目光巡视了一眼屋子,一直到隔壁洗漱的声音停止后,才上床闭上眼睛。   谢繁在天越来越黑的时候就点上了蜡烛。   别说,即使是在木屋里,蜡烛一点,那股瘆人感也没了。   整个木屋被烛火照的亮堂温馨,甚至就连外面的槐树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唯一叫谢繁有些惊讶的就是,这蜡烛看着不过就是正常蜡烛的大小,但是点燃之后的光照却像是整个屋子里都摆满了蜡一样。   “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什么黑科技吗?   谢繁懵了一下,刚准备研究一下,这时候就从窗外看到一道身影跑了回来。   “叮叮咚咚”的声音一直到窗下才停了下来,随即才响起来小药有些意外的声音。   “原来阿谢哥哥有蜡烛了啊。”   “对了,阿谢哥哥的感冒好些了吗?”   “好点儿了。”   谢繁咳嗽了一声,装作声音有些沙哑的回应。   小药点了点头,整个人开心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   匆忙跑出去又回来的小药刚准备顺路回家,这时候却听见楼上不太喜欢说话的阿谢哥哥突然开口:“楼底下桌子上面给你留了颗烤土豆。”   谢繁觉得自己也不是刻意留的,只是刚好剩了一点。   好吧。   其实是因为昨天来的第一天,小药给他解围借用了蜡烛。这么大一个人占小孩便宜,谢繁还觉得怪别扭的。   楼上的青年抿了抿唇,就半阖上了窗子。   小药愣了一下,没想到阿谢哥哥居然会给她留吃的。   在目光落到前面桌子上的烤土豆时,眼神亮了亮,像是被刻意扯起来的笑容略微真实了些,随即笑嘻嘻道:   “谢谢阿谢哥哥。”   不过阿谢哥哥好像烤焦了?闻着怎么糊糊的味道?   有些熟过头的土豆被小药放进兜里,又欢快的离开。   谢繁松了口气,看着楼底下的人走了,随即才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看向蜡烛:他点燃的这根蜡烛居然不是小药送的?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大家都懂这是本克系文,所以文中主角有些奇奇怪怪的表现,大家不要着急,往下看一两章就明白了,都是剧情的。 第4章 第四章 什么神?   那会是谁?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繁莫名地想到了孙周,那个昨天晚上给他送桃子的村民。   难道是他?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里念头一闪而逝,谢繁脑海中回忆着对方的脸,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不过没关系,在村子里遇上的时候应该就能辨认出来吧?   他记得那个人个子还挺高的,而且左手手臂上有个疤痕。   因为脸盲,谢繁在听不出对方的声线时,就会多记忆一点那个人身上的其他特征,而那天在广场开会时因为孙周的大胆发言,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对方。   ……   在鸡叫声响起来时谢繁就醒来了。坐在竹床上发呆了一会儿,谢繁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清晨,总感觉还像是做梦一样,但是不远处村民们下地交谈的声音完全将他拉了回来。   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谢繁走到一楼就听见村民议论起昨天刚来的几个外乡人。   那几个人天刚亮就起来了,一大早的说是要看什么风景,去了后山。   谢繁怀疑主角团八成是对蟢蚕村后山山顶上的“解离泉”感兴趣,所以才去了后山。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后山现在是被村长挡着吧?   果然,没多久那群人就回来了。   “搞什么鬼?”   “这村子什么都没有,山还不让人爬?”   贺丞几个一大早的就收拾好装备去了山上,只是刚走了不到一公里,就看到了用锄头密密麻麻围起来的山路。   几条能走通的路线都被锄头挡住,上面不知道还被涂抹了什么黑色的恶心的东西。   几个人对视一眼,只好先返回。   才刚来第一天,他们暂时还不想和村民起冲突。而且谁知道锄头上那些黑汁液是什么,万一有毒,他们带的东西不一定有用。   不过白跑了一趟,还是让大少爷攒了一肚子火,黑着脸踢开路上的石头,因为太用力,石头还砸到了路边的蚂蚁。   沈洵:……   “算了。”   “等会儿还是问问村长为什么不让上山。”   他们来也不单纯是为了度假,那个“解离泉”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沈洵脑海中灵知就瞬间迸发,促使他莫名其妙的来了这儿。   按了按眉心,他目光转向路边。   昨天进村太迟,一进来天就黑了,他们还没有好好的观察过这个村子。   这会儿早上村民们都出来了,有些屋子门口还烧着饭。   一早上没吃饭,沈洵随意走进一家木屋,伸手敲了敲门。   “你好,我们是刚来的旅行团的人,看到你们在做饭,能买一点早餐吗。”   村民:……   如果是平常,他们绝对不会理这些外乡人,但是前天村长刚刚交代过,正在灶台前做饭的女人还是伸手打了几勺饭拿了过来,面无表情:   “用东西,换。”   来之前就被向导交代过村子里的封闭,谈清羡也没有意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来。   “这个可以吗?”   眼前的打火机一看就不便宜,女人眉梢舒缓了些。   “行。”   打火机被收走,烧火的女人又进了里屋,几个人这才坐下来好好休息。   “这什么东西?”   贺丞扒拉了两下碗里东西,脸色就绿了。他也不是没在野外呆过,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但是眼前这东西明显不是什么农家饭吧?   贺丞觉得对方要是给他一碗白粥他都能接受,但是这是什么?   虫子?   裴竟眉头也皱了些:“确实是虫子。”   “而且我们今天早上还见过。”   早上去后山时他们就在路边的树叶上见过这种虫。   黄色的虫子被裹着麦面蒸煮盛在碗里,看的人一阵翻江倒海。   裴竟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过了几分钟后从柴房出来,面色难看。   “他们早上确实吃这个,能吃。”   “山里毒虫多,不知道什么原因,据说吃了这个虫子会自觉避开。”   裴竟当然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只是刚一进去,就看见刚刚盛饭的村民和她丈夫也在吃这个。确认是同一种东西后,他才稍微放下了点儿警惕心。   有些山里确实会以昆虫为食,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贺丞面如菜色,就连谈清羡也有些接受不了,尝了一口后就放下了筷子。   “这地方确实奇特,你们刚刚看见了吗?”   “这里小孩子很少。”   因为木楼格局的关系,在早上打开门后室内的情况就一览无余,谈清羡刚开始只是礼貌的打个招呼,再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刚才觉得奇怪的地方。   “哪里少了?”   贺丞抬头:“昨天不是才见了一个小女孩吗?”   “说不定小孩都跑出去玩儿了,没在家里。”   正说着,他眼尖的瞥见昨天才见过的那道熟悉的蓝色身影就出现了。   贺丞立刻招手:“小孩儿,过来。”   小药:……   挎着篮子的小药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哥哥有什么事吗?”   贺丞刚准备问:“你要去哪儿?”就被沈洵接过话来,低头问:“昨天听你说要回去照顾生病的哥哥,他好点儿了吗?”   以贺丞的傲慢,沈洵担心再说下去会把人家小孩子惹哭,这时候弯腰开口。   小药表情这才好了点儿:“阿谢哥哥他好多了。”   今天早上都能按时起来了。   不过阿谢哥哥不喜欢她端的虫子饭,小药打算再去换几颗鸡蛋,让阿谢哥哥做炒鸡蛋吃。   村子里也还是有其他吃的的,只不过他们平时都不怎么吃而已。   一听到能买到鸡蛋,贺丞怪叫一声。   “不是吧?那我们吃的这个算什么。”   算他们爱尝鲜吗?   小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这么大惊小怪的,微微歪了歪头。虫子可是他们这儿的特产,这几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愧是外乡人。   “你们早上去了后山吗?”   “后山平时不让上去的。”   只有每年祭祀的时候才能打开。   “为什么这么说?”   互相看了眼,谈清羡伸手拿了块糖果递给对面的小女孩。   沈洵没想到他还有剩的这个东西,诧异了一瞬,就看到这位同为艺术系的学长微微笑了笑。   小药刚准备张口,那会儿进屋的女人就走了出来,瞪着这里语气不悦。   “小药,你家里找你。”   “知道了。”   话音落下,小药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突然一把抓起草莓糖,转身就跑走了。   谈清羡:……   他刚刚这是被耍了?   一向温文尔雅,维持着假面的谈清羡挑了下眉,听见贺丞好像笑了声。   “让某些人装。”   “连小孩儿都骗不过。”   谈清羡懒得理他,目光看向刚刚出来打断他们询问又进去的女人背影。   “看来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   “你说去问村长他会说吗?”   昨天说话时就感觉那个村长更是个老狐狸,贺丞“啧”了一声,有些烦:“这个村子怎么这么麻烦。”   “不过”他眼珠一转:“越是这样我就越有兴趣。”   ……   谢繁早上实在消化不了小药的虫子宴,本来还是准备烤土豆吃的,虽然不知道原主为什么囤了那么多的土豆,但是总归是够一两个星期吃了。   谁知道小药见他不喜欢虫子后,突然兴冲冲的又要去换鸡蛋。   谢繁不抱希望的等了半个小时,就看到小药拎着篮子终于回来了。   “阿谢哥哥,我换了八颗鸡蛋。”   谢繁:……!!!   居然真的换到了?他还以为小药开玩笑呢。   所以,这个村子里其实还是有正常的地方的?   心里若有所思,谢繁伸手接过篮子来顺嘴问:“多少钱?”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迅速改口:“咳,我是说用什么换的?”   小药眨了眨眼:“草莓糖。”   谢繁:???   等等,她哪里来的草莓糖?   不是谢繁疑惑,而是这个村子里其实很少有现代的痕迹,别说是草莓糖了,就是连个红糖都少见。   他刚懵了一下,就听见小药笑嘻嘻的把早上有人问她后山情况的事情说了一遍。   难怪。   原来是主角团给的?   谢繁怪异地看了小药一眼,忍不住试探:“那你说了没?”   后山在整个书中都很神秘,谢繁只知道蟢蚕村每年祭祀都在后山上,其他却不清楚。   小药无辜地抬眼:“当然没有啊。”   “村长不是不让说嘛,阿谢哥哥放心,我可没有犯禁忌。”   谢繁:……   “嗯,那就好。”   不过,触犯禁忌?谢繁默默地把后山和禁忌相关记住,回过神来:   “现在天气热,鸡蛋也放不住,我们就一次性都炒了吧。”   正好吃个新鲜的。   “好啊好啊。”   “阿谢哥哥听你的。”   小药连忙点了点头,黑黝黝地眼睛不自觉的转向鸡蛋篮子里,有些馋。   这小孩虽然表情怪瘆人的,但是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谢繁抽了抽嘴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迅速地甩出去这个念头,这才拎着篮子进了柴房里。   得益于小时候就在姥姥家生活过,他虽然不太熟练,但是还是会用村子里的这种大锅的。在大概熟悉了之后,就烧火热油将鸡蛋都打了进去。   没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谢繁伸手翻炒了几下,就看到小药端了盘子过来。   “阿谢哥哥,给。”   农家炒鸡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全靠食材纯天然。   金黄色的土鸡蛋颜色诱人,连谢繁看着都觉得一定好吃。   幸好他们家在村子里最西边,住的偏僻无比,平时基本没有人过来,要不然肯定会引人注意。   “尝尝吧”。   谢繁分了一半给小药。   小药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好香啊。   话说,他们家平时也做饭,怎么从来没有这么香?小药只疑惑了一瞬间,就顾不上别的了,趴在桌子上迅速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谢繁也坐下尝了口。   还好,没有像昨天烤土豆一样有点焦,今天的火候把握的刚刚好。   贺丞刚从村长家出来,走到大路上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东西,这么香?”   “没什么啊。”谈清羡疑惑了一下。   “你狗鼻子吧。”   嗅觉最灵敏的贺丞“啧”了一声,忍不住有些嘀咕:“闻着有点像是炒鸡蛋。”   “你是今天被那小女孩的话影响了吧。”这下就连沈洵也有些好笑了。   也怀疑自己是想到鸡蛋出现了幻觉,贺丞无语了一下。   “那老村长确实什么都不说,现在怎么办?”   裴竟回想着刚刚村长的表情,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却见昨天接他们进山的那个村民走了出来。   “村长说,你们要是实在对后山好奇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过要等一个月,等到神祀那天,到时候就能一起上山。”   “神祀?”   沈洵诧异了一瞬。   阿奇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对啊,就是神祀。”   “这是我们村子特有的传统。”   “只有这一天后山才会解禁,其他时间没有例外。”   他说完不等他们多问,就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了,留下沈洵几个皱眉。   “这个神祀是什么意思?”   “搞了个什么前世今生的噱头,不会真的以为这山里有什么神秘力量吧?”贺丞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信。   裴竟脸上看不出想法。   倒是沈洵,思索了一下开口:“已经进山了,不看看那个什么解离泉,还是有些可惜。”   谈清羡没有意见,说实话他对于这个神秘的解离泉兴趣不比沈洵小。   “不如再等等吧。”   “我看这个村子挺有意思的。”   裴竟看了他一眼:“搞清楚这个村子神祀祭祀的是什么神?”   虽然一直是唯物主义,并不相信这些,但是裴竟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参加什么偏僻山村的神秘祭祀。   总叫人有种作死感。   谈清羡笑了一下:“那肯定需要。”   要是什么恶心诡异的风俗,那他们还不如自己偷着上山。   几个人说着,回到了旅社里。   谢繁刚吃完饭,就听见小药问:“对了阿谢哥哥,下个月就要祭祀了。”   “你准备好了吗?”   谢繁:……??? 作者有话说: 小谢:???好好好,这么玩我是吧! 第5章 第五章 查无此人   猝不及防之下被问到,谢繁差点噎住。   好在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闷声回应了一声。   小药老成地叹了口气:“这还是第一次祭祀有外乡人在呢,希望在下个月仪式前,那群外乡人都已经走了。”   谢繁回忆了一下剧情。   那恐怕是不可能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主角团不仅没走,而且还一起参加了祭祀吧?   不过,祭祀需要准备什么?   谢繁只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又什么都不敢问,现在只恨原主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要是原主每天写日记,那他就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两眼一摸黑了。   算了,还有一个月,他慢慢观察,应该能照猫画虎的准备好吧?   不太确定的想着,谢繁顺手收起碗筷,就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这会儿小药居然还没有回家的意思?   “阿谢哥哥,好烦啊,村长话怎么那么多,每周这个时候都要开会,我都已经瞌睡了。”   说着小药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谢繁:……   又要开会?他就说呢。   好险,差点露馅了!   不过听小药话里的意思,是每周村子里都会固定这个时间聚集,那天阿奇挨家挨户的通知才是例外吗?   看来那天只是在为旅行团来做准备了。   谢繁若有所思,跟着小药站起身来,这一次没忘了带上蜡烛。   说实话,即使是已经聚会过一次,再一次来村长家谢繁还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想到村长和正常人不一样。   深吸了口气,他转头看着周围的麦场,又有些奇怪:大晚上的在这里聚集,村长就不怕主角团他们看到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小药悄悄道:“阿谢哥哥你忘了,那群外乡人晚上起不来的。”   起不来?   谢繁愣了一下,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一时间想到了下药,但是看小药的表情好像又不是?   小药其实也不太懂,不过还是解释道:“大概是有神明庇佑吧。”   “他们察觉不到,也看不见的。”   谢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毕竟连小药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他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个词“灵知”。   书中多次提到过的“灵知”。   难道和这个有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隔着一面围墙的旅社。   不远处二层木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看来主角团他们是真的睡了,要不然旅社内也不会这么安静。   谢繁微微吐了口气。   村长这次没有多话,毕竟这次有外乡人在,他举起白色蜡烛后就面无表情地开口:   “大家应该庆幸祂最近心情很好,村子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不过越是这样,祭祀就越是应该认真。”   “今年的祭祀到谁家了?”   老人夜色下浑浊的眼睛在右侧看了一眼,就有人站起身来。   “到,到我家了。”   说话的声音略微的有些紧张,谢繁顺着视线看过去,就惊讶地发现……好像是小药他们家?   同色系的蓝色布衫,还有女人开口的语调都很耳熟。   谢繁看向小药,就看见她也严肃起来。   村长点了点头:“那今年的五牲就你们家出。”   为了表示尊敬,村里每年祭祀都会准备五牲,不过是挨家挨户轮流来的,今年正好轮到了小药家。   女人连忙应了一声。   “哎,已经在准备了。”   “村长放心。”   今天小药换鸡蛋回来,谢繁就知道村里有饲养鸡鸭牛之类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在哪儿,听见小药母亲这样说也不意外。   简单提了一句祭品的事情,村长就说起了别的。   谢繁不敢再盯着村长的腿发呆,只能老实的低下头。   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戳了戳。   谢繁:……?   什么鬼?   莫名其妙抬起头来,他就看到站在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孙周?   对方高高的个头十分显眼,谢繁瞄了一眼孙周手上的伤疤。   “你干什么?”   村长这还正讲话呢,这家伙都不怕被发现吗?   他和小药说话都是趁着村长没来呢。   孙周笑了一下,深蜜色的瞳孔盯着谢繁。   “鸡蛋好吃吗?”   “挺好吃的啊。”   悄悄说了一句,谢繁又意识到奇怪的地方。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中午吃了鸡蛋的?   听着耳边村长还在说正事,谢繁转过头去,一刹那却发现孙周怎么不见了?   不是,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吗?谢繁懵了一下,不知道这家伙突然跑哪儿去了,见小药疑惑地看过来,这才收回目光。   另一边旅社二楼:   沈洵正睡着时,却模糊的发现不对。   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开了手电筒,这会儿手电筒怎么灭了?   房子里黑漆漆的叫他恍惚了一瞬,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着还是做梦。   大概还是在梦里?   感觉自己无法动弹,像是陷入幼年时那种醒不来的连环梦里的沈洵听见嘈杂声,将目光转向窗外。   二楼的窗户半开着透气,和他睡着前倒是没有区别。   梦中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在走过去后骤然看见……无数的白色蜡烛幽幽地映照在麦场里。   在他站在窗前时,像是木偶一样整齐地转了过来……   “咳。”   下一秒,沈洵猛然惊醒,飞速地看向桌面:手电筒还亮着,刚才只是个梦?   他冷静下来,伸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后,深吸了口气看向外面。   可惜外面只有黑漆漆一片的夜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微微迟疑了一下,有些怀疑是噩梦,但还是拿上东西起身出了房间。   刚一出来,沈洵就碰上了从最前面房间里走出来的裴竟。   对方这么晚了,也还没睡?   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向沈洵眼下的青黑,裴竟皱了皱眉。   “你也做噩梦了?”   一个“也”字就用的很微妙。   沈洵表情古怪。   “你也是?”   不止他一个做了奇怪的梦,裴竟也梦到了?   那其他人呢?   目光转向其他几个房间,两人忍不住都皱起了眉。   第二天一早,贺丞刚起来,就发现沈洵和裴竟大清早的居然呆在大堂里。   “怎么了?”   “这大早上的,醒来这么早?”   贺丞懵了一下。   沈洵看向竹马:“你没梦到?”   “梦到什么?”贺丞有些疑惑。   他昨晚早早就洗漱睡了,什么都没梦到。别说,虽然这村子落后了些,又偏僻的很,但是环境还是真不错的。   古树环绕,满眼绿色,简直是天然氧吧,昨晚他失眠都好了些。   沈洵和裴竟对视了一眼有些意外。   谈清羡反应过来:“看来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梦到些什么了?”   “不过很可惜,我什么也没梦见。”   沈洵松了口气,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我和裴竟昨晚都做噩梦了。”   “不过我们梦见的东西都不同,可能确实是神经太紧绷了吧。”   沈洵看向谈清羡:“我昨晚梦见了很多很多白色的蜡烛。”   “而裴竟梦见了昨天那个小女孩。”   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连完整的场景都没有,确实像是偶然记忆的片段投射。   谈清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听见其他两个人都没有梦见,裴竟微冷的表情也松缓了些。   “看来确实只是巧合。”或许只是他昨天对那个村民小女孩的印象太深了。   脑海中刚想着,这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醒了吗?”   “咚咚咚”的声音隔着沉闷的木门响起来。   对视了一眼,谈清羡走过去,透过木门缝隙看见是村里人后,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门。   “你好,有什么事吗?”   阿奇大早上的就过来传话也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村长的叮嘱,还是耐下性子来,平静开口。   “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村子很少有外人来,你们算是第一批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了表示欢迎,村长打算明晚在麦场给你们举办一场欢迎仪式。”   “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啊。”   不是,他们说参加了吗?就一定过来?   贺丞挑了挑眉,脸色沉下来刚准备说不用,就被谈清羡拉住。   即使是在野外山村里也穿着白衬衣,气质温和斯文的青年笑了笑。   “多谢村长款待,我们到时候会过去的。”   听见他这么说,阿奇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点了点头,拄着拐走一瘸一拐的走了。   贺丞:……   “干什么啊,不让我拒绝?”   他黑着脸看向谈清羡:“要去你去,反正我是对这地方的什么欢迎仪式没兴趣。”   贺丞说完转身就上楼了。   谈清羡耸了耸肩,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去不去?”   裴竟站起身来:“到时候再看。”   沈洵思索了一下:“我也去看看吧。”   他对昨晚的那个梦还是有些在意的,尤其是梦里也梦到了麦场。   顺着墙角看过去,白天里麦场空荡荡的,烈日烧灼着地面,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的阴暗。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   谢繁如果知道主角受在想什么,只会说你没想多,“快跑!”   不过现在跑也 来不及了,村长都要给他们举办欢迎仪式了,想要出去都不可能了。   谢繁昨天晚上神游听了半天,就记住了这件事。   ——“欢迎仪式。”   这在书里可是个重要节点。   因为就从“欢迎仪式”开始,《神祀》这本书里就要开始死人了。   而且死的还是他,这个觊觎主角受,不知死活的炮灰!   谢繁:……   他命真的好苦啊。   一想到明晚就是欢迎仪式,他现在就有些没胃口,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忍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要命,这次他可没有觊觎主角受,甚至连主角受的面都没见过,应该不会出事吧?   谢繁深吸了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躲过剧情点。   不过,他突然想到孙周。   那家伙第一天还公然质疑村长呢,现在都还好好的,他应该也会没事的吧?   心底燃起一丝希望,谢繁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太阳,准备转身去找孙周。   不过刚从家门一出来,他就懵了:等等,那家伙家在哪儿呢?   在村子西面走了半天,谢繁停下脚步,只觉得自己脑子是坏了。   他应该先问问小药的!   就这样挨家挨户的找,他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而且仔细想想,不知道孙周家在哪儿完全不违背他的人设啊。   作为一个阴沉沉的孤僻炮灰,他不知道同村不怎么交流的村民住在哪儿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吗。   这会儿太阳正热呢,谢繁觉得自己都要晒死了。刚想着避避太阳,远远就看到一道一瘸一拐的人影从拐弯处走了出来。   阿奇?   熟悉的走路姿势叫谢繁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村长侄子。下意识地就想要躲避,但是又想到对方的身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阿奇也没想到阿谢这小子今天倒是没躲。这家伙往常见了人都低着头死气沉沉的,不过今天看着倒是顺眼了一点。瘸腿汉子目光从谢繁头顶看到脸上,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干什么去?”   谢繁本来是想说随便走走的,只是这种借口和原主的人设完全不符,原主压根就不是大白天的出来散步的人。   察觉到阿奇眼神里没有怀疑的意味,似乎只是单纯询问,谢繁犹豫了一下。   “我找孙周换点儿东西。”   从小药的举动来看,蟢蚕村的村民之间互换东西应该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要找孙周,谢繁脑子里努力想着理由……只是还不等他解释,就看到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阿奇表情看着奇怪了起来。   孙周?   阿奇怪异地看着阿谢。   刚觉得这家伙看起来顺眼了点,没想到却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们村里什么时候有叫孙周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 第6章 第六章 投喂   “你别是睡糊涂了吧?”   本来是准备说对方脑子不正常的,结果在看到阿谢陡然煞白下来的脸色时,阿奇鬼使神差的还是转换了个说法,语气克制了一点。   “喂,你没事吧?”   “咱们村别说是什么孙周了,就连个姓孙的人都没有。”   这村里总共就这么多户人家,作为土生土长的蟢蚕村人,他还能不知道?   阿奇眼神奇怪。   谢繁却向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相信。   蟢蚕村里没有一个叫孙周的人……?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如果没有孙周的话,那那天晚上接旅行团来之前,质疑村长的人是谁?   耳边”嗡嗡“的响着,谢繁脑子里仿佛什么炸开了一样,只觉得眼前这个叫阿奇的人话很荒谬,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简直像是快要晕过去。   “喂喂?”   阿奇又叫了两声,见阿谢这小子半天都没有反应,也懒得再理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谢繁站在树下,分明是白天,却觉得遍体生寒。甚至都顾不上刚刚的反应会不会让人觉得怀疑了,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往小药家跑。   今天小药的父母都出去准备五牲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谢繁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后安慰自己:或许只是那个阿奇看自己不顺眼,才故意恶作剧呢。   毕竟原主在村子里人缘也不怎么好,对方故意吓他也有可能。   心底自言自语地舒缓情绪,谢繁抬手敲了敲门,还有些恍惚。   小药打开门抬起头来。   “怎么了阿谢哥哥?”   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小女孩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阿谢哥哥今天失魂落魄的?   谢繁接过小药倒的甘蔗水后,看着对方蹦蹦跳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在意面前的杯子,这会儿满脑子里都是刚才阿奇的话。   “小药,咱们村里是有一个叫孙周的人,对吧?”   孙周?   小药支着手表情茫然:有这么个人吗?   “阿谢哥哥背着我有新朋友了吗?”   “不过孙周?没听过,是不是昨天来的旅行团里的人?”   她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谢繁如坠冰窟。   真的没有?!   那个叫阿奇的瘸腿汉子没有骗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是他分明看见对方两次都参加了村长集会,而且那天他还送了桃子给他!   谢繁呼吸困难,只觉得一瞬间空气中闷热黏腻,让他连喉咙都有些发哑起来。   见小药真的要去找旅行团的人确认,才回过神来出声阻止:“不是旅行团的人。”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一下子从这两天看似平静的生活中惊醒,谢繁勉强扯了扯嘴角。   冷静冷静。   这时候不能乱。   这可是蟢蚕村啊,他怎么就忘了。这几天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放下了警惕心?   谢繁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而且孙周……他怎么知道那个人叫孙周的?   分明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努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却越来越模糊,记忆像是笼着一层雾一样,谢繁转头看向小药:   “小药,你还记得上一次外乡人来之前开会,有没有人和村长说过话?”   “嗯。”   小药:“阿奇哥哥询问了一句吧?”   “那有没有人反对外乡人进山?”谢繁紧接着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没有啊。”   小药坚定的摇了摇头:“村长的话肯定祈求过神明同意,大家怎么会反对?”   所以在小药眼里,那天根本就没有什么询问,什么质疑,只是村长按部就班的通知了进山时间,像往常一样的开会是吗?   谢繁闭了闭眼。   果然。   他一瞬间在脑子里几乎复刻出了当时的场景。   自己记忆里的开会和小药印象中的完全就是两回事!然而最恐怖的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谁看见的是真实的。   孙周这个人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压根儿不存在,还是真的有人以孙周这个名字出现过,然后……被所有人都“忘了”?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足以叫人后怕。   谢繁指尖发凉,觉得自己现在能活着好好的坐在这儿简直就是幸运。   而且,谢繁意识到:他模糊的不止是这一件事。   还有正堂……   脑子里一直蒙着的晦暗雾气消散,谢繁终于记起来:自己那天晚上回来后本来是要查看木屋二楼的正堂的,结果在吃了“桃子”之后却莫名其妙的犯了食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一直到今天察觉到“孙周”不对劲前,他甚至都完全没有想起来!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谢繁确定自己不是忘性那么大的人。   所以……他低头望着杯子里的甘蔗汁:他忘记正堂,其实是和诡异事件有关?   脑海中的各种思路被梳理清楚,谢繁回想着穿越过来这两天的事情,只觉得防不胜防。   “阿谢哥哥,怎么了?”   小药歪着脑袋看着他。   谢繁回过神来:“没什么。”   “只是想到今天遇见了阿奇而已。”   他随意回了一句,站起身来:“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小药没多想,点了点头,看着阿谢哥哥离开后才叮叮咚咚的锁上了门。   谢繁回到家里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抬头望着二楼的屋子甚至都有点不敢上去。谁能知道就在他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诡异事件就在身边啊。   那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在阻止他打开正堂的门,鬼知道正堂里面会有什么?   谢繁觉得自己应该像往常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忽略正堂。但是……一想到那间房子和自己间隔不过几米,他晚上还要在里面睡觉,他就做不到。   不查探会死,查探了也有可能会死……   站在房门前咬了咬牙,谢繁“蹬蹬蹬”的冲上楼,最终还是将手落在了门栓上。   老旧的木门锁的并不严实,只是轻轻拉开门栓,整个木门就猝然被风吹开了,“哐当”的一声撞在墙上。   谢繁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只是看一眼而已,看一眼不会出事的。”   而且现在已经出事了,还怕什么?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顺着夕阳残留的余光看去,一眼望过去,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什么也没有?   他微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村长专门提起过锁上正堂,而且这里也被刻意“隐藏”过,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   脑海中幻想过的无数场景都没有出现,谢繁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最中间的位置。他隐约感觉那里好像应该有些什么?   可是正堂确实是空茫茫的。   微微按了按额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神经太紧绷了,额角这时候竟然有些刺痛。   谢繁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幻觉中,眼前看到的都像是不真实的一样,就像是那个“孙周”,叫人分不清真假。   夕阳的光影在他眼前不断的放大,再放大。谢繁脑海中一片眩晕,连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懵。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谢繁睁开眼睛,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这时候刚起床,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阿谢,在吗?”   熟悉的粗旷声音叫谢繁一下子清醒过来。   阿奇,那个村长侄子?   他来做什么?   奇怪了一瞬间,谢繁还是扒拉好头发走下去,远远就看到一瘸一拐的冷冽汉子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对方看了他一眼,像往常一样语气生硬。   “这是昨天吓到你的补偿。”   谢繁:……?   补偿谁?   他吗?   阿奇是这么礼貌的人?   谢繁略微有些茫然,他记得第一天穿越过来的时候对方不是压根懒得看他一眼吗?   目光落在油纸包上,谢繁正想着这家伙是抽的哪门子风,就见阿奇放下东西一瘸一拐的走了。   不远处山头上:   “哎,那不是阿奇吗?”   贺丞几个刚从旅社大路走出来,就看到大清早的,那个阿奇从外面一身水汽的回来了。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贺丞奇怪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天才刚刚亮没多久,就是种地都早吧?   谈清羡也望了过去:“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从西边回来的?”   几个人随意说着,都没放在心上。   阿奇回到村长家后,也被村长看见了。   正在吃饭的老村长抬起头来。   “你早上出门了?”   阿奇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脑海中的记忆一片模糊,恍惚了一瞬,他只记得自己早上去后山了?   对,后山……   “早上去后山检查了一遍。”   “那群外乡人应该是没有再去过。”   村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那就好。”   “外乡人那边你昨天通知了吗?”   “通知了。”   阿奇摘下草帽,也盛了碗虫饭。   村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今天看起来要下雨,欢迎仪式晚上七点钟就开始吧。”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叫几个活跃一点的年轻人都一起过来。”   活跃一点的年轻人……?   不知道怎么的,阿奇忽然想起了昨天在路上遇见的阿谢,不过那家伙和活跃完全沾不上边。   阿奇微微摇了摇头,回过神:“我知道了叔。”   正说着,外面“轰隆”一声就打起了雷。   清晨一声旱雷,映的半边天都变了颜色。谢繁抬起头,没想到说变天就变天的,刚皱了皱眉,就听见不远处开着窗户的小药扯着嗓子喊:“阿谢哥哥,把门窗关住呀。”   “一会儿起风了。”   “嗯,知道了。”   谢繁挥了挥手表示知道。   在把该锁的门窗都锁好,锁不上的东西都捆住不至于被风吹跑后,才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油纸包上楼。   一拿起来,谢繁才发现……这居然还是热的?   嗯?   什么东西?   他原本对于阿奇拿来的说是什么赔礼道歉的东西完全没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在拎在手里后才发现不对。   谢繁迟疑了一瞬,坐在窗户前最终还是打开油纸包。   刚一解开油纸,一股扑鼻的油润香气就冒了出来。   谢繁睁大眼睛后,才反应过来:烧鸡? 作者有话说: 神:养人中……小谢:??? 第7章 第七章 一切正常   这……哪儿来的?   出乎意料的东西着实叫谢繁惊讶了一瞬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一只烧鸡。   而且看包装……好像不是村子里的东西?   他微微懵了懵,怀疑阿奇是从山里的卖货郎那些人手里买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主角团这次进山的时候就雇佣了一个卖货郎做向导。   脑子里思绪一闪而逝,谢繁看着这只烧鸡就感觉有些烫手了。   这……吃还是不吃?   如果是在外面买的话这东西在村里应该都算是挺贵重的了。   他抿了抿唇有点犹豫不定,不过在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就连生火做饭都有些困难时,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遭遇了诡异事件,他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了,还纠结个吃的做什么?   吃了至少还能做个饱死鬼。谢繁一瞬间想通,表情放松下来,扯了根鸡腿吃了起来。   入口的油香味叫他下意识地眯了下一眼睛,伸手把碍事的头发拨了上去,随即才很有仪式感的专心品尝起来。   说起来他都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现代化的东西了,而且还是麻辣孜然味的。   简直都像是断头饭了。   深吸了口气,谢繁抬头面无表情的飞速解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的孜然是真香啊。   四五口啃完一根鸡腿,坐在桌前的青年被辣的耳后微红,在抿了下唇,终于忍不住后,起身去倒了杯山泉水过来。   村里:   贺丞几个刚准备隐晦的去查看一下这个蟢蚕村的村民们都供奉的什么神,结果还没等走到村中心,在路边就被迎面来的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贺丞:……   什么鬼?   “这雷都干响半天了,怎么突然下了?”   几个人都穿的单薄,瞬间衣服都湿了。   贺丞“啧”了一声,拧了拧袖子。   沈洵也不好受,这边连个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几个人只能站在树下,只是还有被雷劈的风险。   猛烈地大风吹的树干摇摇晃晃的,“咯吱”一声,有根树枝就被吹断了,幸好几个人躲得快才没有被砸到。   裴竟戴上望远镜看了一眼。   “前面五百米有个废弃的房子,要躲的话只能去那儿了。”   电闪雷鸣,树下实在不安全,而且这雨越下越大,眼看着没有停的趋势,他们再在这里等下去肯定会出事。   互相看了眼,沈洵做了决定。   “去前面那个废弃房子躲躲吧,这雨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呢。”   “行吧。”   这种时候就连贺丞都不反驳了,遮着头就跑了过去。   五百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是平常也就是几分钟的距离,但是现在暴雨遮盖着视线,几个人跑过去只觉得整个人都难受死了。   谈清羡皱眉拧干衣服,目光率先在眼前的屋子里看了眼。   之所以说是废屋,是因为这个木屋就连房顶都是破的,一半漏着水,被风吹的啪嗒啪嗒的。   不过确实是比他们站在树下稍微好点。   “这地方应该也是村民们平常避雨的地方吧。”   沈洵观察了一下,在墙角发现了几根木柴还有农具什么的,看起来偶尔也有人来。   这句话叫几个人眉头梢微放松了些,有人气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个破屋,就隐约叫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也有可能是外面的天气的缘故。   这种与世隔绝的群山山村里暴雨天气总叫人有些不安。   “应该不会塌方。”   裴竟从门外收回视线:“这么多年蟢蚕村都没出事,不至于我们一来就出事。”   而且看早上那个叫阿奇的村民看见阴云时那么淡定,蟢蚕村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暴雨天气了。   “说起来,村长还想给我们举办什么欢迎仪式,这下看怎么办。”   贺丞古怪地笑了一声,居然有点苦中作乐。   沈洵也有些无奈:“看来今晚的欢迎仪式是参加不了了,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说来就来的雷雨已经下了半个小时了,到现在一点儿也没有停的意思,在城市里哪儿有这种声势,一般的雷阵雨也就十几分钟就完了。   几个人正说着,“轰隆”一声的闷雷又下来了。   这毕竟是个漏风的破房子,站在外面没一阵儿就有雨斜刮了进来,贺丞黑着脸走到刚刚沈洵看的地方,准备把地上的干柴捡起来,看能不能生个火,让里面能暖和点儿。   只是刚一抬手,就突然摸到一手黏糊糊的,忍不住脸色骤变,嫌弃地快速扔下木柴。   “什么东西?”   恶心死人了。   裴竟走过来,低头也看了过去。   外面天色黑沉,破屋里也没有光亮,他辨认了半天才辨认出来。   “蜘蛛卵。”   “应该是这里太潮湿了,时间长也没人过来,所以蜘蛛在这里产了卵。”   这在农村里再常见不过,也就是贺丞大惊小怪。   裴竟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张纸垫着,拨了一下几根木柴。   “都受潮严重,点不燃了。”   “这破地方。”   看裴竟那张冷脸抬起来似乎在嘲笑他一样,贺丞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懒得再看那些木柴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冷。   沈洵打了个喷嚏,脸色忍不住有些发白。在几个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户外经验没有那么丰富的,身体素质也稍微差一点,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谈清羡皱了皱眉,看了眼手表,本来是准备确定一下时间的,下一秒却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淋雨进水了,手表也坏了。   他们出来时是中午十二点,现在还显示的是十二点。   但是外面的天色这时候已经完全黑了,看起来竟然像是……深夜一样?   ……   “那群外乡人不见了?”   村长刚上完香,就看见披着蓑衣进来的阿奇表情不悦。   “说好的傍晚参加欢迎仪式,这会儿了还没有回旅社,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对于来村子里的那群外乡人心里态度一直不好,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村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这么大的暴雨,他们肯定没进山,估计是被困在村子里的哪个角落了。”   “麻烦。”   阿奇也是这样猜的,只是因为和村长想的一样,才脸色难看。   “我去组织几个人一起去找吧。”   要不然叫那群人在旅社外逗留到晚上,更多事。   村长咳嗽了声,声音有些虚弱。   “去吧。”   “路上注意点,雨天不比平常。”   阿奇表情认真点了点头,转头拿着蜡烛就打算去找几个住的近的。   “那群外乡人真是麻烦,这种天气了还到处乱跑。”   隔壁的张海抱怨了一句,最终还是拿着蓑衣出来了。   谢繁刚吃完饭,就突然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等等,主角团失踪了?   远处村民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入耳朵里,谢繁听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阿奇是准备组织村民去找人。   不过,不会叫到他吧?   想到说话声离他这儿不远,谢繁有些迟疑。   阿奇在路过谢繁家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按理来说阿谢也是村里的年轻人,他应该顺手把对方叫上的。   只是又想到那小子那瘦弱的样子,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找的了人,脑子里恍惚了一瞬,阿奇下意识地就略过了谢繁家。   谢繁等了半天,见几个村民都没过来敲他家的门,还有些奇怪。   不过没找他就好,他对村子里的规矩完全不熟悉,出去就是送人头,而且,他一点儿也不想和主角团碰面!   即使是知道诡异事件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但是谢繁也还是想远远的避开。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查探正屋的结果……   谢繁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打算记录下来,以防自己后面的记忆又出现了问题,到时候至少还能看日记。   ——“穿越后第三天,查探正屋,结果无异常。”   说实话,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现叫他还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正屋里肯定有问题。   不过没事就好。   下意识地扫了眼对面已经插上的门栓,谢繁恍惚收回目光来,微微松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谢:今天也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呢~ 第8章 第八章 插翅难逃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阿奇这时候已经叫了好几个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身手利索,在雨路上是一把好手。   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阿奇黑着脸道:“今天风大湿气重,蜡烛最多只能燃烧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内一定要找到人,知道吗?”   “嗯,知道了。”   几个人回了一句,显然也都知道些什么。   张海思索了一下:“我早上看见他们往西北方向走了,要不去那边找找吧?”   这种雨天,外乡人要走也走不了多远。这山里的雨和外面的雨可不一样,在这里淋雨绝对不是感冒发烧这么简单。   阿奇也觉得对方说的对。   果然,没走多久,几个人就在树下发现了几个新出现的脚印,登山鞋的印子一看就知道是那几个外乡人的。   大概是在这儿避过雨,深深浅浅的坑洼顺着左侧一路蔓延,痕迹很明显。   阿奇脸色好看了些:“从这边走。”   破屋里:   沈洵这时候已经开始发烧了,淋了雨又一直受冷,叫他想抗也没能扛过去,这时候只能面色苍白的靠坐在墙角等雨停。   贺丞有些担心,他们带的感冒药都在旅社里,随身并没有携带药品,再这样下去……   “啧”就在他脸色难看的忍不住又试了一遍沈洵额头的温度时,这时候就看见谈清羡忽然站起来。   “有人来了。”   隔着雨声,走路的声音完全听不见,要不是他一直盯着门口,还真发现不了远处几道影子。   “是村民。”   裴竟也看见了。   那几把黑伞在靠近后停了下来。   “找到了,就在这儿。”   带着蟢蚕村特有口音的声音隐隐约约浮现,下一秒几个人就看见了阿奇。   阿奇飞速地扫了一眼:“你们几个在这儿?”   “下雨了村长不放心你们,让我出来找你们。”   “快走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他瞥了眼天色,有些着急。   天不是已经黑了吗?   贺丞忍不住想吐槽,但想到他们现在是被困住了,只好忍了下来,烦躁的解释了一句:“我们有人发烧了。”他看向角落里的沈洵。   阿奇也看见了那个外乡人。   ——对方淋雨了。   他和几个村民隐晦的看了眼,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你们背着吧,给你们几把伞,还有。”   “不要离开队伍范围。”   这又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他就看到那几个黑着脸的村民让开了一条通道,示意他们快走。   贺丞只好一把背起沈洵。   谈清羡也接过伞撑着。   只是刚离开破屋,他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刚才隔着雨幕没有看清,走到这几个村民身后他才发现,这么大的雨撑伞都有些困难,这几个村民手里居然还都拿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山里不比外面,雨天暗沉看不清路,容易出事,我们都习惯了点蜡烛。”   阿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这个说法倒也能说得过去。但是莫名的在听了对方的解释后,谈清羡却突然想到了沈洵昨晚做的那个满是蜡烛的梦。记忆一瞬间闪过,叫他下意识地和裴竟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也是想到了。   之前还不觉得,今天被困在破屋里,叫他觉得这个村子确实是有些神异,尤其是——刚做完梦,沈洵就生病了。   他祖籍在南方,对于风水这些还是信的。   “之前也经常下这么大的雨吗?”谈清羡看了一眼四周。   “也不经常,正好到雨季了而已。”   说实话,阿奇心底也有些疑惑。村子里这么多年都不对外开放,这一次村长忽然接到神谕让旅行团进来,他还以为神明会眷顾这几个人。   但是现在……才来的第三天他们就遇上了暴雨,而且有人还淋雨了,无论怎么看好像都不像是眷顾。   古怪的念头一闪而逝,阿奇沉着脸收回心神,见蜡烛还有一丝火苗,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事。   “到了。”   绕过小路,远远就看到了老桃树。   贺丞背着沈洵先进旅社里。   谈清羡道谢后停下脚步,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手表刚刚坏了,麻烦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机械表。   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机械表现在已经僵硬不动,显然是没办法报时了。   “下午四点。”   阿奇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你们先休整吧,晚上欢迎仪式准备好了再来叫你们。”   他说完点了点头,就带着村民走了,好像这种天气举办仪式很正常一样。   饶是谈清羡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还要举行欢迎仪式?   “这是欢迎我们一个个都成落汤鸡吗?”   贺丞挑了挑眉:“还是说这帮村民知道什么时候停雨?”   他虽然在前面背着沈洵,但是刚刚谈清羡的问话也都听到了,敏锐的发觉到了问题。   谈清羡也忍不住有些猜测。   只不过几个人话都没有说出来,在默契的转移了话题之后看向椅子上:“沈洵怎么样了?”   贺丞眉梢放松了些:“刚刚给喂了药,等会儿看能不能退烧吧。”   “不过沈洵平常身体素质还行,应该没事。”   话音落下,贺丞就站起身来:“浑身都是泥,我先去洗澡了。”灰色的冲锋衣上都是泥点子,他能忍到这会儿也是极限了。   贺丞先转身上楼。谈清羡虽然也想收拾一下,但是整栋旅社内只有一个洗澡间,这时候也只能等等了。   一楼的堂厅内安静无声。   裴竟皱眉擦了擦头发,这时候在听见“轰隆”一声后下意识地看向外面,原本以为雷雨更大了,没想到在看过去后却发现,在一声闷雷之后雨势居然慢慢小了下来?   只过了几分钟,乌云散开,没想到还真的像他们猜测的那样,雨停了?   桃树上残余的几滴水珠顺着绿叶落下,地面上的水洼很快就平静下来,只剩下天上的天色仍然有些阴沉。   ……   谢繁本来也以为这雨还要下一整天呢,但是没想到在快要入夜的时候,居然停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今晚的欢迎仪式不会要照常举办吧?”   原本因为今天下雨,他下午的时候稍微放下了点儿心,以为今天不会举办欢迎仪式了,自己还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到了晚上,天居然晴了!   谢繁盯着天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但是这古怪村子就是说晴就晴,一点儿也不下雨了,看的他简直想骂人。   心忍不住提起来,谢繁没一会儿就听见有村民出来了。   前几天村长在欢迎仪式上提前安排了人作陪谢繁是知道的,不过叫他有些意外的是就连小药也收到了通知?   小药蹦蹦跳跳的跑下了楼,看见谢繁还不走有些疑惑。   “阿谢哥哥,你不去吗?”   谢繁:……   去送命吗?那很自觉了。   “不去。”   压下心底的吐槽,他微微顿了顿:“村长没叫我。”   “哦。”   小药表情古怪,瞬间明白了,肯定是村长觉得阿谢哥哥太沉闷了,在那儿不自在。感觉自己无意中扎了阿谢哥哥的心,小药眨了眨眼安慰道:   “不过没关系,欢迎仪式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点个火而已。”   点火?   谢繁回过神来,表情有些疑惑。   为什么非得点火?   蜡烛,火,仔细想起来都和光照有关,这个欢迎仪式是有什么用意吗?   之前谢繁从来没有深想过这一层,不过被小药这么一说,才察觉到疑问。只是信息量还是太少了。   他垂下眼,看见小药挥了挥手:“好了阿谢哥哥,不说了,我得先过去了,晚上回来再来看你。”   手持着蜡烛的小女孩看了眼天色,惊呼了声,跑的快了点。   谢繁:……   晚上回来说不定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抽了抽嘴角,眼睁睁地看着小药离开,在没办法阻止欢迎仪式后,他干脆回到房子里闭上眼睛摆烂:算了,死就死吧。   下一秒,躺平摊在竹床上的谢繁又突然翻身坐起来。   死什么死,他还没活够呢!   咸鱼也要再挣扎一下吧?   伸手扎起头发,他脑海中鬼使神差的冒出一个念头:无论是在书里,还是他刚刚亲眼看见的——今晚要举行欢迎仪式。   整个村子的注意力都在旅行团身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今晚可以尝试着出村?   虽然书中说过这个村子一旦进入就无法出去了,就连之前带路的向导他们也都是在山石外停下了,但是万一呢?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炮灰,万一就让他幸运的卡到bug了呢。   谢繁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好歹试试吧,毕竟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时机了。可以就能出去,万一不行……好像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吧?   他可 是今晚就要领盒饭的炮灰哎。   心里的天秤慢慢倾斜,眼看着自己这边的路上已经彻底没有人了。谢繁咬了咬牙,望着桌上的烛火,最终还是小心伸手拿起蜡烛来。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正好起风了,不太坚实的屋子里木板微微“咯吱”了一声。   谢繁疑惑地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来不及多想他推开门走出去,却没有注意到在烛火照亮不到的地方随着门被打开,夜色下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珠嵌在屋顶上,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什么东西?   谢繁走了两步停下来,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去,刚刚一瞬间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作者有话说: 小谢:怎么毛骨悚然的? 第9章 第九章 异常反应   难道是他多心了?   目光环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谢繁微微皱了皱眉,怀疑是自己有些疑神疑鬼,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夜里出来。   而且整个村子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叫人莫名有些不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他压下心底情绪,抬起头分辨方向。   他记得主角团他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是走的这条路……   回忆起那天找“孙周”时顺耳听到的路线,谢繁脚步微转。   漆黑的夜空里没有一丝光亮,整个路径都靠着他手里的蜡烛照明。白色烛光阴沉沉地映照在村子旁边的大树上,让整个村子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就连路过的那一间间门窗紧闭的木屋看起来都像是……虚假的一样。   谢繁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越走越觉得那一扇扇窗户内好像有目光透出来在看他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   他走的这条路线这边都是没有住人的,仅有的两户人家也早早就去了村长家。   把蜡烛往身前拿了些,谢繁松了口气,在感觉到视线变清晰后,发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光线能给人安全感一些,而且……闻到蜡烛上蜂蜜的味道,他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柔和香甜的气息从白色蜡烛上轻轻飘散出来,叫他面色舒展,不知不觉间就穿过了村里的小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谢繁终于看见了村长家后面一条隐蔽的山坡……   到了!   只要穿过林子找到山石,就能知道能不能出去了。   谢繁心里也不太确定,但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山下就是主角团他们所在的麦场,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远远地再看了一眼下方的火堆,他还是鼓起勇气,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就在他刚走进林子里的一瞬间,“轰隆”一声,山下村长正手持着蜡烛准备点燃火把时,耳边忽然炸了一声。   变故突如其来,谁都没有想到火焰一瞬间猛地窜了起来,迅速地吞没了他整个手腕。   隔着火光沈洵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向来不喜欢这个村长的贺丞都皱起了眉。只是等到面前的火焰褪却之后,他才发现刚刚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烧到人。   空气中微微有些凝滞。   “村长没事吧?”   阿奇嘴角动了动,转过头来表情有些疑惑。   那群外乡人刚刚坐的远没有看清楚,只有他看见刚才一刹那火焰确实是吞没了村长手腕,只不过……他古怪地看了一眼叔叔。   村长低咳了声,似乎也有些不解。   “没事。”   那火焰让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位似乎……刚才睁开眼睛了?   不过只是一刹那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外乡人们还在这儿,村长不敢多想,这时候勉强收回心神来,笑呵呵的开口:   “听阿奇说今天有人淋雨了,没事吧?”   “要是难受的话,我们村子里有特制的风寒药,还算管用。”   他顺着阿奇的目光看向坐在最中间那个穿着白色冲锋衣,容貌俊秀的青年,意有所指。   沈洵没想到村长会突然问到他,咳嗽了两声。   “不用了村长,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他下午吃了药之后就清醒了,虽然现在还是有些头晕,但是也没什么大事。   而且村子里的这种秘制药,说实话他也不太敢尝试。   从退烧了之后,他就感觉这个村子里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看到那些白色蜡烛。   沈洵回过神来,说了两句又有些咳嗽,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热水来。   为了欢迎旅行团,谈清羡他们面前的杯子里都是村里自酿的蜜酒,只有他生病,手边换成了热水。   沈洵喝完热水,感觉嗓子里的刺痒感总算是消退了一些。   村长看了他一眼,心底冒出和下午阿奇同样的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让阿奇给麦场所有人面前的干草上都点燃火。   “这是我们村里特有的仪式,刚进村的外乡人都要熏熏干火,能辟邪去瘴。”   “辟邪去瘴?”   谈清羡似乎有些疑惑,握着酒杯笑了笑。   “村子里还需要这个吗?”   村长表情不变:“你们在外面生活不知道,咱们村子在山里瘴气多,呆久了不知不觉就容易精神疲惫,产生幻觉。”   “用热火熏一熏,人也就舒服了。”   谈清羡还以为村长会给他讲什么迷信传说之类的,没想到对方反而说的有点道理,表情不由有些古怪。   倒是贺丞,这时候听了村长的话看向沈洵。   “你昨天晚上做梦,会不会是第一天进山瘴气影响的?”   今天一整天发烧昏沉,沈洵几乎都没有想起昨晚的梦,被贺丞一提醒之后才回过神来。只是他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又咳嗽了一声。   “没事吧?”   贺丞皱了皱眉。   “没事。”   沈洵摇了摇头,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吹风太久,又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山上:   走进林子里的谢繁丝毫不知道麦场里发生了什么。他在绕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后,突然停下脚步,面色古怪了起来。   他迷路了?   不,不是迷路。   刚刚进林子前,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山下村长家的火光,现在还是能看见,甚至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所以他走了十几分钟,其实现在还是在原地?   谢繁低头看着山路上的脚印。   果然,这个地方出不去。   脑海中这个念头冒出来,谢繁居然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他就说没有这么容易。要真这么容易,主角团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了。   不过,好歹也是确认了——走出村不行。   就连谢繁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在意识到无论如何都绕不出去后,他深吸了口气,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先休息几分钟恢复恢复体力。   毕竟爬山爬了这么久,他这个体力废也累了。   刚一放松下来,浑身的疲惫感就涌上来,谢繁只感觉肩膀和腿疼的要命。毕竟这山路可不是景区开发的那种山,爬起来一点儿也不轻松。   肌肉的酸痛感叫他眉头皱了起来,蹲坐在地上后随手按了两下,察觉到小腿的酸涩刚缓解了一些,他就忍不住扶着树干站起来。   只是下一秒,谢繁动作就猛地一顿,察觉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   细微的昆虫触感叫他身体僵住,飞速的就想要甩手。只是等到下意识地将蜡烛照向树干之后才发现不是什么昆虫。   对虫子有着本能厌恶感的谢繁松了口气,发现只是被雨水泡软化的树叶而已。   虚惊一场,吓死他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他浑身冷汗的刚放松下来,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度了?   并不是没有在村里生活过,他之前也没有那么怕虫子啊,毕竟这东西在村里很常见,但是刚刚一瞬间在怀疑自己碰到虫子之后,谢繁却浑身皮肤都炸了起来,密密麻麻的起了一身疙瘩。   就好像是……本能的害怕什么一样。   眼前那种眩晕感又来了。   谢繁莫名察觉到困意,这时候忍不住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他就是再瞌睡,也不至于在这里睡觉。   但是身体上一阵又一阵的困意不断传递,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累了就休息,没关系。   谢繁拼命抵抗了半天,只感觉越来越混沌。察觉到自己又要陷入那种怪异模糊的思维中去,这时候忍不住死死地抓住树枝。   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谢繁强忍着惧怕再次看向形似虫子的树叶。   虫子……   他的记忆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小谢的记忆有什么问题? 第10章 第十章 别害怕   第二天醒来,看着自己再次回到了木屋里,谢繁没有一丝诧异。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一次在查看完正屋之后他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也一样,那时候他分明是在正屋门口失去意识的,但是清醒后却是在竹床上。   后背冰凉的竹子触感叫谢繁倒抽了口冷气,即使是已经清醒过来这时候也感到不寒而栗。   ——他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记忆出现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还在照常生活着。   谢繁原本以为在意识到“孙周”不存在之后自己就恢复了正常,结果完全不是!   转头望着窗外的槐树,在太阳出来半天后他才敢起身走到抽屉前,颤抖着手拿出昨天刚写的日记,将“一切正常”那一行给撕掉。   一切正常个鬼!   分明是一切都很不正常!   盯着纸条上“穿越”两个字,谢繁觉得自己简直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在日记纸上居然写了出来,要知道他连扮演原主都小心翼翼的,当时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是生怕没有人来识破他吗?   好在还没有人看到。   纸条团子被死死地攥紧在手里,谢繁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后怕。他甚至感觉自己昨晚没有死或许并不是幸运,而是……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还没有玩够?   额头微微有些抽痛,谢繁恍然回过神来,就看到隔壁的小药蹦蹦跳跳的,这时候像往常一样过来了。   “咦,阿谢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昨晚没睡好吗?”   谢繁:……   “昨天晚上有点失眠。”   昨晚吓都吓死了,怎么可能睡得好。   小药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阿谢哥哥,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村长的事情?”   村长……什么事?   谢繁愣了一下,就看见小药左右环顾了一圈,见附近没有人后才悄悄道:“昨晚村长举行欢迎仪式的时候被火烧了。”   “好奇怪,之前从来没有过。”   他们村子虽然之前没有外人来过,也是第一次举办欢迎仪式,但是点火却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昨晚是唯一一次出事的。   “你说那群外乡人是不是有问题?”   小药撇了撇嘴,又感觉这样问出来有质疑神明的嫌疑,立马又捂住嘴。   “不对不对。”   “不过昨晚肯定是不太好。”   “要是惹的神明不高兴就糟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五牲。”   小药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跑下楼去。   谢繁皱了皱眉,脑海中还停留在刚刚说的村长被火烧了的事情上,有些愕然。   原著中有这一段儿吗?   之前书里的欢迎仪式好像很顺利的就举行了,怎么会出事?   难道是因为他?   昨晚他上山,并且发现了虫子有问题……   有关晕倒前的回忆又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谢繁深吸了口气,有些头疼,他能够清晰的意识到虫子有问题,但是要命的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关的事件。   就好像莫名的……有什么东西叫他刻意忽略一样?   越是忘记,越是说明这件事情重要。   谢繁摇了摇头,在额角又有些刺痛时,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等等,他昨晚上山的时候好像没有遮掩脚印?   昨天晚上走的匆忙,谢繁当时压根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   今天没有下雨,他留在山上的脚印会不会被发现?   ……   山上突兀多出来的脚印确实是被发现了。   阿奇日常在太阳出来前去村子后山周围巡视,结果就在林子前看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凌乱的脚印无序的印在杂草上,一路顺着坡路往上。   阿奇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以为是外乡人昨晚又不死心,在欢迎仪式结束后又来山上了。毕竟他们村子里的人谁会那么作死大半夜的来这儿。   杂草模糊了鞋印纹路,没办法更具体的分辨。   阿奇脸色难看,顺着山上的脚印往上,发现对方停在山坡上后脸色稍缓了些。   不过,那群人昨晚走到了这儿,为什么停了下来?这个位置还没有到他布置的围挡的地方。   阿奇心底有些疑惑,总觉得那群人不像是走到一半突然迷途知返的人。这时候微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鞋印,压下疑问回到山下。   村长家:   村长正闭目上着香,他昨天左手被火烧了,这时候只能右手持香恭敬的跪在地上,听见脚步声后才睁开眼睛。   看见阿奇脸色难看的回来,村长推着轮椅出来:   “怎么了?”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阿奇隐晦地看了眼正屋:“那群外乡人昨晚好像上山了。”   上山?   村长皱了皱眉:“你确定?”   昨晚举行欢迎仪式的时候那个叫沈洵的都病成那样了,还上山?   阿奇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知道,但我在山上看见了脚印。”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今天多观察一下那几个人。”   “看看有什么不对。”   阿奇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就算村长今天不说他也会多注意那几个外乡人的。   不过出乎阿奇预料的是,那几个外乡人今天一直没有出门。   旅社二楼:   贺丞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表情古怪:“啧,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总觉得那个叫阿奇的今天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那会儿一开窗就看到那家伙站在村长家门口,刚刚居然还在?”   谈清羡走了过来,斜站在窗口看过去。   “不是你错觉,就是在看我们这边。”   而且这家伙直直地盯着,一点儿也没有避讳。   四目相对,阿奇表情不变的看过来。   谈清羡眉头皱了皱:“我们今天连门都没有出,不太对劲。”   那个瘸腿汉子的表情分明在防备什么,但是在昨晚参加完所谓的“欢迎仪式”之后,他们可压根没出旅社。   贺丞脸色难看:“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这两天还算守规矩吧。”   谈清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倒是裴竟,观察了会儿才开口。   “可能是外面出什么问题了。”   那个阿奇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   “这村子简直处处都是问题。”   贺丞嗤笑了声,若有所思。   沈洵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差,在这儿却一个感冒都反反复复的拖了两天了,再拖下去,恐怕还真得试试那个村长的什么土方子了。   贺丞正想着,却看到裴竟转过头去,看向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沈洵。   “你昨晚还做梦了吗?”   “没有。”   早起身体不舒服,不得不休息了会儿的沈洵反应过来。   “只做了那一次梦,你呢?”   裴竟摇头:“我也没有梦到。”   “看来是意外?”贺丞回过神来。   “没梦到总归是好事,看来那个村长昨晚的辟邪去瘴还有点作用。”   沈洵表情微微古怪。   “算了,不说了。”   “我们下午去哪儿?”他看向谈清羡。   谈清羡看了眼外面:“本来是准备去搞根蜡烛的,但是那个阿奇一直盯着我们,看起来有点难办。”   因为沈洵梦到白色蜡烛的缘故,谈清羡一直对那些蜡烛有点好奇。恰好昨天下雨时又在那几个村民手中看到了,更叫他在意。   贺丞无语了一瞬间:“你就对这些迷信的东西感兴趣。”   他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谈清羡有点搞事的想法还是叫他升起了兴趣,他在这村子里这两天都快要无聊的发霉了。   “那家伙总不能盯着我们全部人吧。”   “沈洵和裴竟在外面吸引视线,我和你去找蜡烛不就行了,那东西看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也不像是什么宝贝。”   谈清羡看向裴竟。   裴竟面无表情,不过在听到贺丞随口的提议后却突然开口。   “我和你去。”   贺丞:……   怎么,害怕他搞事情啊?   他刚皱了皱眉,就被沈洵笑着拉住:“好了,跟我一起在村里走走,看看有什么适合写生的地方。”   “明天感冒好了,也该动动笔了。”   贺丞对写生毫无兴趣,毕竟他也没那个艺术细胞,但是说话的是沈洵,还是叫他咽下了嘴里的话。   “行吧。”   “有问题通知你们。”   沈洵点了点头,带着贺丞先出了门。   两人刚一出去,就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感觉,阿奇抬起头又看了过来。   贺丞:……   他抽了抽嘴角,本来就有些锋锐的眉眼压下,看起来就像是要和人去打架一样,只是想到他们是来吸引那家伙注意力的,才勉强忍住。   皱眉看了一眼,就转头往村子中心走了。   阿奇没想到在旅社里呆了一天,天都快黑了,这群外乡人又突然出门了。   这群家伙就不能安生点儿吗?   他脸色难看,见两人都走到路口了,还是不得不跟了上去。   楼上:   沈洵和贺丞刚走,谈清羡就看了眼窗户。   “走吧。”   阿奇也离开了,正好方便他们去找蜡烛。   只不过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蜡烛并不好找,村里的人似乎都对这个东西很忌讳。   “看来只能用别的办法了。”谈清羡若有所思,看向裴竟,见对方也没有反对,放下心来。   傍晚:   沈洵和贺丞刚闲逛回来,就在桌子上看见了一根白色的蜡烛,忍不住有些诧异。   “你们真的换到了?”   他还以为这东西会很难换呢,毕竟这个村子的村民看起来不太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谈清羡洗漱完出来:“不是换的。”   “那是偷?”   沈洵脸色古怪,欲言又止,就连贺丞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谈清羡耸了耸肩膀:“有个空屋里正好有一根。”   “这会儿人不在,先看看吧,看完我再还回去。”   ……   谢繁下午等了好几个小时,都不确定自己留下的脚印有没有被发现,这时候焦虑的抓了抓头发。   柔顺的黑色长发从指尖划落,谢繁迟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出去打听一下?   当然不能直接问,就是听一听,看看村里有没有人议论这件事?   心里这样想着,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只是刚准备下去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顺手拿起了白蜡。   柔润的触感似乎安抚了些焦躁紧张的心情,谢繁走到槐树下时就远远地望见有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几个汉子在路岔口分别,其中一个朝着西边的方向走过来,还不等他表情舒展,就看见走过来的那个人好像在找什么,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看。   一直到走到槐树下,还在转头。   谢繁辨认出眼前这个青年汉子是之前下雨去找旅行团那群人时住在他们家前面的张海。   对方皮肤比其他村民稍微黑一点。   确认过特征,他微微松了口气。   “海哥,你找什么呢?”   原主刚过二十没多久,村里大部分人都比他年长,按照习惯叫哥完全没问题。   谢繁问完之后等了一会儿,面前的张海却没有回应,只是一直在转头看身后。   “海哥?”   谢繁有些奇怪。   穿着粗布短衫的黑脸汉子抬起头来,过了好半天才像是回过神来。   “我蜡烛丢了。”   蜡烛丢了?   谢繁有些没听懂:“是不是放在家里忘了没拿?”   槐树底下安安静静的,刚刚转头的黑脸汉子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却没有再说话。   谢繁茫然了一瞬,不知道对方怎么又不说话了,都说自己的人设是阴郁,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沉默寡言的?   他皱了皱眉,对面还是一动不动,夜色下,对方转头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谢繁下意识地抬起蜡烛,照向对方。   下一秒,却陡然睁大眼睛——猝不及防在粗糙的寸发下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木头脸! 作者有话说: 小谢:!!! 第11章 第十一章 打扮&缎带   脱口而出的尖叫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谢繁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一击,一阵翻江倒海。   刚刚还跟他说话,好好站在这儿的人,变成了木头?   握着蜡烛的手有些颤抖,他向后退了一步,几乎不敢再看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黑皮汉子还维持着寻找的姿势,似乎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止着一动不动的。   谢繁脑子里轰隆隆的,回到家后再也忍不住吐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刚刚张海分明是一个人,他还去找过主角团。   但是……没有五官的脸在眼前一闪而逝,谢繁死死地抓住桌角,这时候一片茫然。   到底怎么回事?   蜡烛……对了蜡烛!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睁大眼睛:刚刚张海说他蜡烛丢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蜡烛,他才突然变成木头?   还是说这些村民本来就是木头,只是因为有蜡烛所以才维持着人样?   脑海中一连串念头闪过,谢繁完全不知道哪个是对的。这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几乎要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完全不亚于恐怖片突脸!   胃里一阵阵的拧痛,一直到吐到没什么可吐了谢繁才停下来,扶着墙壁走出洗漱房。以楼上的视角正好能看见槐树底下的场景。   脚步微微顿了顿,他屏着呼吸从木屋的窗户小心翼翼地看出去,只是一抬头,谢繁却陡然睁大眼睛。   没有了?   怎么可能!   可是刚刚不是还在原地吗?   谢繁愣了一下,他上楼之前“张海”分明还在槐树下,但是现在看过去那个位置却空荡荡的一片……   幻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又再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   旅社里,裴竟拿起蜡烛来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是你梦到的那种蜡烛吧?”   沈洵记忆微微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仔细观察了一遍——和他梦里梦到的蜡烛一模一样。   “就是这种。”   沈洵点了点头:“村子里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还记得那天下雨看见的那些白蜡。   谈清羡本能看向裴竟,他们这些人里只有裴竟对这些有些研究,毕竟这家伙上学时的专业学的就是这个。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没再问什么,只是端起来仔细闻了闻,又削下来一片,这时候用指尖拈弄。   过了会儿才开口:“是树蜡,但里面还添加了些别的。”   裴竟眉头微微放松了一点:“应该是用我们进村时看见的那种古树做的。”   “松树?”   谈清羡抬起头来。   裴竟点了点头:“是一种味道。”   “不过其他添加的我闻不出来。”   “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普通蜡烛。”谈清羡若有所思。   贺丞看了他一眼:“不是普通蜡烛还能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什么人鱼烛?”   “你漫画看多了吧。”   谈清羡被怼的哽了一下,只能岔开话题“看来那些村民没有骗我们。”   “行了,看完赶快还回去吧,这蜡烛放在这儿看着怪不舒服的。”   出乎意料的在安静下来后是贺丞先开的口。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那个蜡烛就不自在,尤其是闻到上面的味道,有种恶心感。   贺丞觉得是因为他从小就不喜欢蜡烛这种滑腻的触感,这时候眉头皱了皱。   谈清羡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是这位大少爷先提出的还回去。   不过,研究了这么长时间确实也没什么。   他失去兴趣,接过蜡烛来。   “我去放回去吧,阿奇要是过来,帮我打个掩护。”   “知道了。”   贺丞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声,看着那个死装鬼离开。一直到蜡烛离开旅社,这才感觉到好受了些。   “难闻死了。”   贺丞吐槽了一句,黑着脸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   谈清羡回到找到蜡烛的小屋,预估了一下时间。   他们拿走蜡烛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时间,原来的主人应该还没回来。   他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把蜡烛摆放好,本来一切正常,只是在临走前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谈清羡突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蜡烛真的只是普通蜡烛?   心底微微有些迟疑,回想着裴竟分辨蜡烛时的表现,谈清羡脚步停了下来。   他总觉得裴竟判断的太果断了,好像隐瞒了什么。   说实话,他当然不对什么人鱼烛抱有希望,不过按照他的预想,这蜡烛……绝对不至于这么普通。   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谈清羡回过神来时,还是皱眉伸手刮了一小块蜡块包在了盒子里。   白色的蜡烛被修饰的均匀自然,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是变少了。   随手将盒子塞进口袋里,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谈清羡微微垂下眼,等到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往常时才离开了空屋。   就在他出门后不久,屋子的角落里:一直静默不动的木偶缓慢地走了出来,眼神在桌子上少了一点的白蜡上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来僵硬地盯着谈清羡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   谢繁睡醒后就下意识地关注着西坡,结果天刚亮,就看到了从家里走出来的张海。   黑脸的青年扛着锄头,和同村的村民有说有笑的一路从小路上走过来,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繁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没有。   张海就在楼下,而且好好的!   他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或许是楼上的视线太明显了,路过的张海忍不住疑惑地抬起头来看过来。   谢繁才反应过来匆忙地躲到木窗后面遮掩住自己。   “阿海看什么呢,快点走,一会儿天就热了。”   干活就这个时间凉快,再往后就越来越热了。   “来了。”   黑脸青年回应了一声,虽然有些疑惑刚刚好像有什么在看他,但也没有多想,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自然,太自然了。   无论怎么看张海都像是个真正的人一样,没有一点僵硬感,和昨晚谢繁印象中的木人完全不同。   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只能确认自己昨晚出现的绝对不是幻觉。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人”是张海吗?   现在只有一个确认的办法,就是再次拿走张海的蜡烛,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反应。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谢繁就立刻否定。他又不是主角团,拿走村民的蜡烛,是嫌活得命长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从穿越第一天小药父母的话来看,每个人的蜡烛都是固定的。   谢繁猜测昨晚估计是主角团里有人拿走了蜡烛,才会导致他发现了不对。毕竟……村子里的人完全不会忘记蜡烛,更不会碰别人的蜡烛。   压下这个疯狂又作死的想法,谢繁总觉得以这本书的恶劣,在拿了那个蜡烛后主角团也不像是会没事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被暴躁对待的黑发被扯的打结了几根。   谢繁皱了皱眉,有些厌烦这头麻烦的长头发,在抬手下意识地拿起粗布绳子准备把头发绑起来时,却突然愣了一下。   ——看见了手腕上的缎带。   色泽漂亮的银色锦缎轻轻缠绕在手腕上,带来一丝冰爽凉意。   这东西……谢繁微微恍惚了一下:   他之前绑头发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攻:把老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第12章 第十二章 嘘,不要被发现   打结的头发被微微抚平。   谢繁只是迟疑了一瞬间就忽略了刚才的疑惑,不耐烦的用缎带扎起了头发。不过他心底古怪了一下,总觉得刚刚有些奇怪,自己好像又忘记什么了?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谢繁只好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去了疑惑。却没有注意到在晃动的水杯倒影中——那一条银色的缎带和整个简陋的山村木屋完全格格不入。   夜里:   谈清羡莫名被喉咙里的一阵渴意给惊醒。   嗓子里突然有些干痒,他分明睡着了,却又硬生生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喉咙里干涩的难受。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这两天沈洵感冒传染给了他?   但是又一想到这几天和沈洵接触最多的不是他而是贺丞……微微皱眉回过神来,谈清羡不得不起身下楼先倒杯水喝。   他们这段时间喝的都是山里水,放在一楼的大缸里,不是很方便,他一般在夜里很少出来。   不过今天……   面无表情的拿起水杯,在倒了一杯后谈清羡低头喉头滚了滚,总感觉这杯水很香,香的叫人有些失控。   喉咙一阵一阵的痉挛着,抽搐的肌肉衬的谈清羡那张斯文的面容有些古怪。   在迫不及待的将水放到嘴边之前,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他突然又强行克制着手停了下来,将杯子远离了视线,低头再次仔细地审视了一遍手里的水。   透明的水杯里冰凉山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物。谈清羡表情不明看着,一直到那股干渴感再次袭来时,才端起杯子来灌了几口。   清爽的泉水瞬间压制住了喉咙里的干涩,叫那股烧灼的涩意也消散了不少。   感受着喉咙里的变化,谈清羡眉梢放松了下来:看起来不像是被传染,倒像是上火?   他住的那间房子确实通风不太好。   表情若有所思,他下意识地又再次看了一眼衣服口袋,恍惚了一瞬,感觉到身体舒服多了后才再次拿上杯子上楼。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刚一上楼,木屋里却多亮了一扇门,谈清羡一抬眼就看到前面右侧房间里的手电筒好像亮着,有人没睡。   裴竟?   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刹那,谈清羡微微眯了眯眼,等到他再次看过去时,右侧木屋的手电筒却又重新熄灭了。   好像刚刚打开只是听到动 静了一样。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贺丞就面如菜色的从村长家回来了。   “喏,今天还是虫饭。”   他顺手把盆放在桌上。   “分明是有鸡蛋,我一去换却次次都说没有,这村子也太黑心了吧。”   自从那天从那个叫小药的小孩嘴里知道村子里有鸡蛋,一连几天了,贺丞就没有换到过一次!   每次去都说晚了。   他今天都天刚亮就过去了,还来晚了?他们村子里是在半夜在换鸡蛋吗?!   “我看那个卖鸡蛋的压根就是不想卖给我们。”贺丞有些无语。   沈洵:……   “总共就一家养鸡的,村子里还这么多人,换不到也很正常,说不定也有人提前订走了呢。”   “别抱怨了,随便吃点,不行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   “行吧。”   要不是水果吃不饱,贺丞都想把门口那棵老桃树给打了。   随意分了点虫饭,几个人拿起筷子。   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些吃不下去,觉得无法接受,但是这两天一连吃了好几顿,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儿恶心,但多少还是能吃下去了,只要吃的时候想象着这东西是蛋白质就行。   肚子刚稍微填饱了一些,沈洵抬头就咳嗽了一声。   “吃完了吗?我去还碗吧。”   他在旅社里闷了一早上了,这会儿正好也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贺丞不见外的把碗递过去:“刚刚打饭的时候那个叫阿奇的说村长还没起来呢,把碗放在麦场门口就行了。”   “知道了。”   点了点头,他端起东西出门。   他今天还是有些不舒服,咳嗽断断续续的,不过倒是没有发烧了,也不知道这两天感冒能不能好?   正想着,就已经到地方了。   沈洵微微吐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走快点儿,这时候耳边却忽然听见“轰隆”一声,一抬头——又变天了。   早起还微微露出的太阳被乌云遮住,一瞬间天色就彻底昏暗下来。沈洵本来以为自己把碗筷放下去再赶回旅社完全来得及,毕竟旅社距离村长家也不过就几分钟的距离。但是谁知道这雨下的又快又急,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哗啦”一声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   “下雨了?”对面:贺丞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外。   “啧,怎么又下了,烦死了,这几天天天都是雨。”他们才进村子不过三天时间,就已经下了两场雨了。   谈清羡也顺势看了过去:“那个阿奇说最近是在雨季,下暴雨也正常。”   不过就是不知道今天这场雨要下多长时间了,沈洵刚刚还去还碗筷了。   因为村长家和旅社离的近,谈清羡倒是不太担心。大不了在村长家躲会儿雨再回来,不至于像上次一样被困在路上。   沈洵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他原本只是准备放下东西就走的,但是大清早的忽然遇上暴雨,这会儿只能先就近找个地方避雨了。   在稍微躲开了点儿雨珠后,他看了眼天色飞速地伸手敲门。   “村长?”   “村长在吗?”   “这会儿外面下雨了,我能进来避一避吗?”   “咚咚咚”的敲击声混杂着沉闷的雨声,在连敲了好几下后,沈洵原本以为那个老村长还没睡醒,刚想着要不要对楼上喊一声,这时候就突然听到了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   那个瘸腿汉子出门了,村长一个人在屋里怎么会有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疑惑了一下,就被雷声转移了注意力。   “轰隆”一声闷雷伴随着闪电,照的屋檐一刹那亮了起来,下一秒——木门就被打开了。   “怎么了小沈?”   村长声音沙哑,抬起头来。   “刚刚下雨了。”   那点儿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沈洵刚准备说避雨的话,结果一转过头去才发现外面……雨居然停了?   刚刚还倾盆的暴雨这时候彻底停了下来,一声闷雷过后——太阳就已经出来了。   烈日当空,却没有一丝暖意。   地面上的水洼很快被阳光蒸干没有留一丝痕迹,仿佛刚刚的暴雨只是一场错觉一样。   谢繁还停留在出太阳中,没想到天气这么多变,刚皱了皱眉,就看到小药远远地从菜地里跑回来了,脚步还有些着急。   “不好了不好了阿谢哥哥。”   “出事了!”   出事了?   谢繁愣了一下,还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小药这会儿满身的泥点子,一看就是淋了雨,摇了摇头道:“羊圈里的羊死了!”   “是五牲出事了?”   谢繁反应过来。   小药点了点头,又纠正了一下。   “只是羊。”   她跑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这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转头忍不住有些抱怨:“肯定是这两天雨下的天气太冷了,才叫羊给病死了。”   “我昨天去看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谁知道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他以为小孩子是看见羊僵就误以为是羊死了,微微迟疑了一下:   “或许只是晕了,或者是休克了?”   “不是不是,就是死了。”   小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我特意爬进栅栏里掰开它眼睛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谢繁脑海中不自觉地脑补出了当时的场景:暴雨里那只白羊睁大眼睛倒在羊圈里,角膜发白浑浊。   小药还特意掰开眼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谢繁差点吐了出来,不过看见小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好忍住。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小药在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后,沮丧的叹了口气,好像刚刚的着急只是假象一样:“算了,已经死了也没办法,我只能照顾好其他的动物了。”   “希望其他的不会出问题吧。”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支着手,老气横秋的。   谢繁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他突然之间想到:——马上就要到祭祀时间了,可是现在羊却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意识地看向小药,谢繁有些探究这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却看到对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下一秒却突然笑嘻嘻地吐出一句叫他一瞬间浑身冒冷汗的话:   “阿谢哥哥,你刚刚的反应……怎么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小谢:!!!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与祂共梦   谢繁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在这个村子里表现的太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刚刚对于羊死了的反应有问题,太像一个正常人了。   手指都有些发麻,正当谢繁想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却见凑过来的小药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他身后。   身后……头发?   谢繁有些没反应过来,小药就又恢复了平常笑嘻嘻的模样。   “阿谢哥哥发带真好看。”   “好了,刚刚逗阿谢哥哥的。”   小药若有所思地从谢繁头上的银色缎带上收回目光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说了阿谢哥哥,我要回家去洗衣服了,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   谢繁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小药为什么又改变了说法,但是经历了刚刚的惊吓,他现在完全不想去这个村子里任何村民的家里!   手指轻微的抽搐着,见小药打算离开,他这才心底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走到前面老槐树下的小女孩又突然转过头来。   “对了阿谢哥哥,这两天天气很不好,离进村的那群外乡人远一些哦。”   谢繁完全不知道天气不好和远离那群外乡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小药既然这样说了,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只能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   “知道了。”   小药见状这才挥了挥手。   深蓝色的背影离开的一刹那谢繁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就连手指都是冰的。他闭了一下眼睛,在阳光落在身上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小腿,才感觉到终于活过来了。   我去,吓死他了!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后怕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小药的对话,谢繁发现小药好像是在看到了自己头上的发带之后才没有追问的?   他的发带……有什么问题吗?   微微茫然了一瞬,谢繁不由伸手触碰了一下缎带,回过神来又想起正事,祭祀少了只羊,小药好像没打算去告诉村长。   还是说对方已经知道了?   可是如果知道的话,村子里怎么会这么安静,到现在一丝动静都没有?按照往常不是应该早就召集大家开会了吗?   ……   一直到下午,村子里都没有开会的通知。   旅社里的大少爷们下午实在不想吃虫饭了,天晴之后就离开了村里。   穿过村里的小路往靠近树林的地方走了半天。贺丞转了转手里的匕首,看着周边野草,本来是准备摘些野菜吃的,这会儿却毫无食欲。   “这东西能吃吗?”   脏兮兮的野草扎土长了一堆,完全不像是他在家里吃的那种野菜。   谈清羡看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不过没想到这地方还真有芥菜。”那会儿听村民说这边有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菜,没想到是外面常见的普通芥菜。   他说完后就低头动手挖了起来。   沈洵对贺丞的挑剔也有些无奈:“不吃这个就只能吃虫饭了。”   “要不还是挖点儿吧,回去尝尝说不定还挺好吃的呢。”   刚说到这儿,沈洵声音就稍微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分明已经吃习惯虫饭了,这会儿在提起那个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恶心,甚至比早上吃下去的时候还难受。   一股反胃感从心底涌上来,他表情变了一下,却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感冒加上心理因素引起的。   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沈洵压下难受。   地里的野芥菜成片成片的长着,在伸手拽了一堆之后,带来的篮子里就满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圈却忍不住有些奇怪:“裴竟人呢?”   刚刚不是还在这儿,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贺丞正擦着匕首,找了找发现确实没看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看见裴竟挽着袖子从小路侧面的树林里走出来。   “你干嘛去了?”贺丞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肚子不舒服。”   一句话就叫贺丞闭嘴收回了目光,倒是谈清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裴竟的手上。   对方下意识地遮挡着手侧……看起来像是划伤了?   篮子里的芥菜已经够多了,再摘也吃不完。沈洵见人都回来了,伸手掂量了一下篮子:“这些应该够下午吃了吧?”   “差不多,赶快回去洗手吧。”贺丞刚刚挖了半天只感觉现在自己身上都是一股子菜味儿,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在野菜地里呆了。   沈洵笑了一声,看向谈清羡和裴竟。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才低头收拾。   一群人拿着菜篮子回去,因为都不会用村里这种土灶台,干脆就花钱找村子里的村民帮忙蒸了一下。   新鲜的野菜混合着麦面蒸熟看起来倒挺像是那么回事儿,就连贺丞都有些期待了,然而在吃了一口的一刹那,他脸色就绿了。   “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苦?”而且还有些奇怪的辛辣味。   贺丞放下筷子,感觉这东西还不如虫子呢。虫饭虽然看起来恶心,但是吃起来倒没什么怪味。   原本还想着能换个口味的谈清羡吃了几口后,也脸色有些怪异,忍不住看向柴火房后面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不会处理野菜,还是这地方的芥菜不好,确实是味道干涩又难吃。   辛辛苦苦挖了一下午,几个人都有些无语。   倒是沈洵,吃着居然还觉得……不错?他完全没有尝到几个人说的那种辛辣味,只觉得这野菜清甜又爽口。   “还行啊。”   他吃完一碗后,站起身忍不住让后厨又打了一碗出来,这时候若无其事吃着。   贺丞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儿,只觉得他像是变异了一样。   “你虽然不挑食,但以前也没有这么不挑啊。”   “这东西好吃到哪儿了。”   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味觉有问题,贺丞拿起筷子来再试了一口,下一秒就脸色扭曲的放了下来。   算了,他还是无法接受。   沈洵一连吃了五碗还觉得不够。但是隐约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吃太夸张了,在站起身来的一刹那强行忍住。   “我还以为你还要去吃野菜呢,吓死了。”   贺丞忍不住松了口气。   沈洵:……   “可能是这几天没吃蔬菜有点没忍住吧。”   他微微笑了笑,下意识地放下碗,感觉到鼻尖那股青菜味道消失,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胃这会儿已经撑到不行,再吃甚至就要吐了?   ……   或许是日有所思,谢繁白天一直在想“羊”的事情,到了晚上居然就梦到了羊。   夜晚洗漱完躺到床上后,他本来是想像往常一样入睡的。但是刚一闭上眼睛,意识就有些模糊了。   困意一阵一阵的袭来,谢繁甚至连发带都没有来得及摘,就感觉自己陷入了软绵绵的泥沼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模糊的思维被断断续续的跳跃着,谢繁一阵恍惚,只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村子里?   至于怎么来的却有些茫然。   这是在做梦吗?   稍微清醒的意识刚一闪而逝,谢繁就看到了面前的人家。   深夜里:蟢蚕村的村民家家户户都点着蜡烛。村子靠北的池塘边一座靠水建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他茫然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儿,刚往前走了几步路,就突兀的听到了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的凶戾犬吠声响起来的时候骤然吓了人一跳,谢繁握着蜡烛快速转过头去,才看清了声音传来的位置。   ——一只黑色的大狗正窝在他前面的狗房里,听见动静后站了起来。   还好这只狗拴着绳子,听见声音后只是惯性叫了两声,没有从狗房里冲出来。   不过,养狗?   谢繁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村里饲养牲畜的地方?!   他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院子里,就看到了被高高木头围起来的栅栏,和小药嘴里说的一模一样。   自己怎么会来这儿?   谢繁意识到有些不对,但是却在梦里控制不了自己。   在感觉到那只黑狗只是在虚张声势,跑不出来后,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走进了面前的木屋。   看一眼。   自己只是好奇看一眼。   谢繁安慰自己:这个木屋是饲养五牲的地方,平常根本就没有村民住,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头顶蜜黄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他却一无所觉。   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时,脑子都是懵懂混乱的。   白天小药说的羊又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谢繁回忆起了对方僵直倒在栅栏里,双目发白的模样,胃里不由有些恶心。   下意识地将蜡烛照向院子里的栅栏。   本来只是随眼一看,但下一秒谢繁就惊讶的发现:不远处的栅栏里好像有一个……人?   怎么可能,羊圈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额角微微抽痛,夜色下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来神经质的抓了抓头发,在感受到指尖带着轻微凉意的柔软触感时,深吸了口气猛然回过神来:   就看见那个直直站在羊圈里脸部模糊的身影,抓着一把腐烂的野草,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   浑身一股寒意升起,在扯断头发惊醒的一刹那谢繁透过蜡烛看清了对方的衣服。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冲锋衣……   见鬼! 作者有话说: 死诡攻:老婆好奇。满足老婆。小谢:啊啊啊啊啊! 第14章 第十四章 冷脸萌   自己怎么会梦到主角团?   谢繁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是懵的。   梦里那身白色的冲锋衣一看就不是村民穿的衣服。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心脏位置,等到心跳缓解下来,才起身去桌子上倒水。   微微带着些蜜意的糖水叫他身上暖和起来,抬头一看天色才半明半暗,这会儿甚至连五点钟都没有。   他是硬生生被吓醒的!   谢繁倒抽了口冷气,感受到清晨的雾气穿过树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一声响亮的鸡叫声响起,天彻底亮起来,才放松下来。   浑身出汗的感觉叫他微微有些皱眉,想要去洗澡,又莫名的害怕。   不过现在是白天,应该没事吧?   迟疑拉扯了一瞬间,恐惧被洁癖打败,谢繁最终还是拿起衣服。   木屋一楼有口大缸,平常烧水洗澡很麻烦,但是说实话,在村子里能有热水已经很不错了。   谢繁不太熟练的把水烧热,在解开发带洗头发的时候却没有察觉到:他穿越来这几天一直没有去捡过木柴,但是柴房里的木柴却满满当当的,而水缸也从来没有缺过水。   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样……   热气腾腾的泉水让思绪朦胧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就在谢繁心底古怪忍不住抓住这一丝念头时,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大清早的有人来了?   微微愣了一下,谢繁随意擦了擦头发,快速穿好衣服起身。在走到门口时,又想到自己不是原主,回过神将头发放了下来。   阿奇早上拎着一包菌子回来,在路过村子西面的时候莫名停了下来。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阿谢家门口了。   算了,来看看这家伙出事没有,都好几天了,也没见这家伙出门。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对于这种天天躲在屋子里的人有些看不上,但阿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疑惑了一瞬间,阿奇就黑着脸不再多想。   他等了几分钟,又再次敲了敲门,才听到有人脚步匆匆的过来打开门。   他再抬起头来时,就看到对面清瘦的人影站在门框处,一只手还抓着门栓。   阿奇表情古怪了一下,发现对方头发上还带着水汽,这是刚刚洗完澡?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下颌来,却莫名的吸引人视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阿谢这家伙唇色好像比以前要红一点?   阿谢以前是什么样子呢?   脑子里有些恍惚,阿奇发现自己之前很少关注对方,这时候微微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来:   “今天照常开会。”   话还没说完,阿奇忽然顿了顿:“这什么味道?”   谢繁:……?   什么什么味道?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谢繁控制住自己脸盲的烦闷,辨认了半天才辨认出人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对方一句话给问懵了。   视线所及,这位一向话少的村长侄子沉声咳嗽了一下:“你头发。”   头发?   他头发怎么了?   不就没来得及擦干吗?   也没什么吧?他之前还见有人在河边洗澡呢,村子里的人不至于这么讲究吧。   谢繁表情疑惑,不知道对面的人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清冽的茉莉冷香一股一股的往鼻腔里钻。   阿奇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虽然他也用香皂洗澡,但是完全不像阿谢这小子这么……香。   找不出来形容词,阿奇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眉梢下压。   “没什么。”   谢繁:……?   就在他满头问号的时候,阿奇烦躁的将手里的菌子递过去。   “这几天到季节了,山上全是这个,这是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的,我不爱吃,给你了。”   冷脸汉子说完不等谢繁回应一句,就收回了手离开。   啊?   谢繁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沉甸甸的野山菌被塞在手里,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有些茫然:这个阿奇是什么毛病,一边莫名其妙的恶声恶气,一边又给他野山菌?   不过,头发上……他微微低头倒是隐约闻到了一点点茉莉花的香气。   难道是这家伙对茉莉花过敏?   他觉得这香皂味道也不浓啊。   算了,不想了,反正上一次这个阿奇也这么奇奇怪怪的,可能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什么怪癖也不一定。   谢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看向手里的野山菌,正好他还想着今天早上吃什么东西呢。   要不就菌子汤吧,刚好驱驱寒意。   刻意的回避着不再去想昨晚的梦,谢繁转身走进柴房里,将菌子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只不过在临下锅前,他看着五花八门的各种菌菇又有些迟疑。   这么煮不会中毒吧?   里面好多的菌子他都没有见过。   不管了,应该没事吧?   这可是恐怖小说的世界,大家出事都是灵异侧的,哪有吃菌子中毒的?   只纠结了一秒,谢繁就被菌子汤的鲜香战胜,这时候将所有的野山菌都扔进了锅里,搬了个凳子静静地等着。   林子里的山珍不愧是天生天长的,刚煮进去没多久,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调味,只是简简单单的加一点儿盐,香气就已经出来了。   谢繁闻着锅里一阵一阵的鲜味,强忍住尝一口的想法,一直到又煮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拿起勺子来。   第一口,谢繁就睁大眼睛,被好喝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鲜!   原来野山菌这么好吃吗?   迫不及待的盛了一碗,谢繁立马咬了口菌子。   脆嫩的口感还带着一丝丝清甜,完全碾压了外面卖的菌子。   认认真真的吃完一大碗,谢繁才感觉到饱了。   鲜美的菌汤喝的胃里舒服极了,他微微摸了下腹部,虽然感觉到脑袋有点晕晕的,但也没当回事,毕竟自从来了这个恐怖村子,他经常感觉到头晕。   顺手将剩下的菌汤收拾好,谢繁回到二楼。   另一边:   阿奇在走出好几里地之后才停下脚步,脸色有些怪异,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其实……他迟疑了一下:那个茉莉花香气还挺好闻的。   淡淡冷香仿佛还在鼻尖,阿奇回过神来在感觉闻不到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算了,傍晚问问阿谢那个茉莉皂角还有吗?不行他也换一个。   阿奇表情勉强恢复正常。   下午的时候,太阳渐渐落山,旅行团里的几个人今天在村子里逛了一天。   沈洵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今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咳嗽。   “我感觉应该是前几天一直在下雨,山里有点冷,感冒才断断续续的,今天太阳出来,晒了会儿太阳之后就好多了。”   顺手将画板放在一边。   沈洵有好几天都没有感觉到这么舒服了,脸上不由带了点儿笑。   “明天就能出去写生了。”   发小没事儿,贺丞表情也好了些:“这破地方天气这么差,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敢宣传的。”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感觉都无聊死了。   谈清羡嗤笑了一声:“人家可没宣传,是我们自己找来的。”   蟢蚕村和外面的旅游景点不同,在网上搜不到一点儿信息,谈清羡他们也是从一位学姐口中知道的。   不过奇怪的是,这位学姐那天聚会时说了之后,后面就矢口否认,说完全没有听说过。   “你说我们真的要等一个月吗,那个解离泉真那么神奇?”   贺丞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嘴臭反驳,只是烦躁的看了眼天色。   “来这儿这几天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谈清羡纠正了一下:“准确来说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天就到他们村子里的那个祭祀了。”   “不过解离泉……谁知道呢?”他耸了耸肩,也去收拾起了明天要写生的东西。   他和沈洵都是学美术的,只不过一个毕业后当了画家,一个成了摄影师,他们两个都对蟢蚕村的原始天然风景很感兴趣,唯独只剩下贺丞一个觉得无趣。   和那个虚伪的死装货没得说,贺丞又看向裴竟。   这家伙也能耐得下性子?   裴竟和他们上学没在一所学校,但是因为家里是一个圈子的,也算是相熟。在听到沈洵组织人准备去南方群山的一个原始村子时,直接跟了过来,只不过这家伙一路上一直沉默寡言冷着张脸的,叫贺丞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想法。   而且很奇怪,裴竟完全不像是会对这种古村风景感兴趣的人,他记得这家伙喜欢的都是一些极限运动吧?   互相对视了一眼,裴竟表情不变。   “我没意见。”   “来这儿就当是养生了。”   贺丞:……扯什么鬼?   还养生?   沈洵前几天都病成那样了,也没见这个村子有多适合修养啊。   算了算了。   贺丞无语的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   倒是谈清羡,看了裴竟一眼,总觉得这家伙来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夜色很快深了下来,经历过这个村子多变的天气之后,几个人都没有出去的打算。毕竟白天被暴雨困住还能有人知道,到晚上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随便收拾了几下,几个人就打算睡觉,不过奇怪的是今晚刚一闭上眼睛,贺丞就有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了好几次,他闻着木屋里淡淡的霉味儿,只好皱眉坐起身来。   “什么破房子,雨下的都发霉了。”   没办法,贺丞黑着脸从包里找了个口罩重新带上,只是刚一闭上眼睛,他忽然就听到旅社外面响起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好像是四面八方的人都往这个方向在汇聚……?   村子里的人确实都在往麦场走。   大家手持着蜡烛,一个个沉默不语,只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就连谢繁也是。   当然,他只是装的面无表情,实际上脚步一深一浅的。   刚下楼时谢繁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一直到走了一阵子发现自己身上越来越软时,才停了下来,感觉自己胳膊上有点儿使不上劲儿。   怎么回事?   拿着蜡烛的手软绵绵的,谢繁表情古怪,停在大树下。   高个子的俊朗青年也站在树下,左手手臂上有道疤痕。   在等了会儿后,微笑着看着他:“你怎么不走了?”   如果谢繁清醒着就能意识到,这人和消失的孙周各种特征完全相同,就连那双深蜜色的眼睛也一样。   但是现在……   在眼前无数的小人儿晃动后,谢繁严肃地转过头去。   “我菌子中毒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严肃脸):我吃菌中毒了。攻:可爱……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是你的系统啊   是的,谢繁他菌子中毒了。   如果刚开始还意识不到,现在他已经彻底地反应过来了。   眼前的小人儿完全是菌子中毒的标配。   靠!   他就觉得这样吃有些不保险。谢繁完全忽略掉自己当时嘴馋觉得肯定没事的想法,只觉得这完全不讲道理!   都已经是灵异世界了,为什么还会菌子中毒!   对面哑然了一瞬,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过了几秒后,忽然笑了一下。   谢繁:……?   他茫然转过头去,不明白这人笑什么。   菌子中毒很好笑吗?   村里的人就没有吃过菌子吗?   表情阴郁的青年眉头紧皱着,就连唇也紧抿着,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隔壁的人道:“开会快迟到了。”   开会……   对了,开会!   谢繁陡然惊醒,这时候烦躁的忽略着面前的小人儿往村长家走。   不过往常还算挺远的一段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走的还挺快,谢繁只感觉自己离开大树没多久,一眨眼就已经到了村长家的麦场。   周围这时候已经来了不少村民了,谢繁站好之后,看到小药凑过来。   “阿谢哥哥,你走的好快啊。”   “我那会儿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她都想好要怎么跟村长找借口解释了,没想到阿谢哥哥居然赶过来了。   谢繁大脑还有些模糊,只能顺着回答:“嗯,走的快了点儿。”   隔壁:   好像刚刚才从地里回来,手里拿着锄头的张海笑了笑,看见两人打了声招呼。   小药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阿海哥。”   麦场里的氛围轻松,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就连小药也没有把昨天“羊”死了的事情放在心上。   几分钟后,村长出来了。   坐着轮椅的老人好像这次身体更差了些,之前还能自己转动轮椅,现在就只能让阿奇推着了。   眉眼冷冽的汉子出来后,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了人群里,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阿谢,不由微微顿了顿。   下一秒又不自在的收回眼神。   村长注意到阿奇的视线,顺着方向皱眉看过去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由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他就不想那些了。轮椅上的老人缓缓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慢吞吞地开口:“好了,都站好。”   “今天没什么大事,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因为昨晚准备的祭品出了点儿问题,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村长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像是树皮滑过地面一样,难听又刺耳。然而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又是和蔼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这种反差感直看的人毛骨悚然。   谢繁努力听着“羊”“祭品”的字眼,在听见“解决了”的时候有些茫然?   什么时候解决的,他怎么不知道?   是……发生了什么吗?   昨晚的梦几乎又要冒出来,谢繁恍惚了一瞬,看见村长的头顶上出现了一群小人在跳舞。   耳边似乎轻笑了声。   “菌子中毒是什么感觉?”   “我还没试过呢。”   谢繁:……   这人怎么这么烦,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他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谁啊?”   旁边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谢繁努力睁大眼睛。   分明村长还在前面,旁边就是小药和其他村民,大家都在认真的听着村长讲话,但是一瞬间,谢繁却感觉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一样。   面前的人微笑着,似乎有些惊讶:   “我是你的系统啊。”   “你是穿书者,你忘了?”   系统……穿书者?   谢繁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确实是穿书者,但系统……什么时候有的?   深蜜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他,在仔细看时,仿佛看见了无数个分裂开的眼珠,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那张俊朗的脸上。   然而刹 那间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消失了,谢繁恍惚了一瞬,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是穿书者,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绑定了系统很正常。   系统是——他的金手指。   不过,微妙的违和感叫谢繁下意识地疑问:   “你之前怎么没有出现?”   他都穿越了好几天了,这系统怎么还消极怠工,难道不应该在宿主刚穿越的时候就出现绑定吗?   旁边的小药回头看了眼,却看到阿谢哥哥正在怔怔的望着一个方向,不由有些好奇。   这个方向是有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啊?   小药只看到了旅社门口的桃子树,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来。   村长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   谢繁看到那个人影似乎有些苦恼地摊了摊手:“其实因为能量不足,我每次都不能维持很久。”   “只有你能看到我,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对了。”   对面的身影面庞渐渐清晰起来,转过头来:   “孙周是我。”   “那些东西也是我送的。”   孙周是他?   那个刚穿越第一次见到后面又消失的人原来是系统啊。   等等。   系统担心刚穿越的宿主饿死,主动投喂,好像挺合理的?   难怪呢。   他就说其他人怎么不“记得”孙周?   脑海里自动“解释”清楚之前的疑惑,谢繁还准备再问些什么,一眨眼,自己的“系统”就突然不见了。   对面空荡荡的,隔着无数人群只有僵硬站着的张海。   谢繁:……   又能量不足了?   额角微微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却莫名放下心来,一瞬间感觉有系统在,自己在这个恐怖的村子里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害怕了。   面上的紧绷缓缓褪去,谢繁心底的怪异再次消散。   小药很快就忘了刚才的疑惑,在百无聊赖的听见村长说完之后才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阿谢哥哥,阿谢哥哥。”   “回神儿了。”   “你那会儿好像有些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小药?”   谢繁眨了眨眼,感觉眼前的小人儿还在。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   不过在小药询问时,他还是回过神来,有些疲惫道:   “好点儿了。”   不过就是今晚需要早点睡了。大概是菌子中毒吧,他现在感觉很累。   等到睡一觉醒来再看吧,看看那个所谓的系统还……在不在。   要是还在就说明不是他的幻觉,他真的有穿书金手指?   谢繁微微舒了口气,在和小药告别后回到家里。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因为菌子的作用他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在闭上眼睛后很快就陷入了深眠中。   不过好在这次什么都没有梦到,反倒是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没有各种恐怖场景,反倒像是回到了穿越前?   谢繁睁开眼睛来,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眼前的小人儿还在不在?   对面打开的木窗望出去绿油油的一片,外面只有葱茏茂盛的槐树叶。   没有小人儿?   他的菌子毒性散了?   谢繁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觉得昨晚在麦场开会时遇见孙周,得知什么乱七八糟的“系统”金手指什么的应该都是幻觉。   然而下一秒他站起身来,就在面前的桌子旁,猝不及防看见了一个撑着手的身影。   谢繁:!!!   “早上好。”   高个子青年语带笑意,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谢繁额角一阵刺痛,有些茫然。   “你不是幻觉?”   “当然不是。”   “孙周”微微笑了笑:“昨天我们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确认……对,他昨天已经确认过了。   这个系统知道他穿书之前的所有事情,甚至还知道这本书的内容!   对方就是跟着他一起穿越的。   谢繁松了口气,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是我刚刚太紧张了。”   “没关系。”   系统毫不介意。   他脸上笑容真诚,仿佛觉得宿主有警惕心很好一样。   “在这里小心一点很正常。”   谢繁简直不能再认同!   一屁股坐到对方对面,这时候端起杯水润了下嗓子,就准备大说特说。   天知道来的这几天他都快要憋死了,面对着村民压根不敢说话。   馥郁香甜的香气润到喉咙里,谢繁微微有些惊讶低头:“芋泥奶茶?”   “对啊。”   对面的系统勾起唇角:“你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口味吗?”   “我用残余的能量给你兑换了一杯。”   谢繁猛然睁大眼睛,觉得系统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么珍贵的能量怎么能兑换奶茶呢?!   不过,算了。   这奶茶真的好好喝啊,完全就是他们家门口的口味。   谢繁“咕噜咕噜”的一次性喝了大半杯,才反应过来。   “咳咳,你们系统能喝吗?”   “喏,给你也尝一口。”   白皙漂亮的手指出现在眼前,在“孙周”反应过来垂下眼时——那杯奶茶已经送到了嘴边。 作者有话说: 咳咳,宝子们提前预警一下,这本文的攻很疯批,但他绝对超爱老婆!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谢繁是真觉得给系统尝一口奶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在他的意识中“系统”又不是人,只是一股能量代码而已。   现在出现“孙周”的模样也不过是类似于投影的一类形象,他举了举杯子,感觉到手腕有点儿酸困。   刚疑惑着难道系统不能喝吗?   他记得在有些设定里系统虽然是代码但是也能隔空吸食能量啊?   下一秒,就看到对面的人影就着他的手,低下头尝了起来。   在孙周低头的时候,谢繁一眼扫到对方果然是没有影子,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脑海中微微恍惚了一瞬,这本来是能够佐证他对于系统只是投影的猜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谢繁却隐约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手指落在他手腕上,谢繁回过神来,就看到系统抬起头。   “好了。”   “谢谢。”   微笑着的青年若有所思,评价了句:“很甜。”   不过甜意能让人类感觉到幸福。   祂探究地看向谢繁眼睛,在对方微微下垂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嗯?   被转移了注意力,谢繁虽然觉得系统投影落在手腕上的触感有些冰凉,但也没有多想。   “芋泥奶茶本来就很甜啊。”   “你不喝我喝了啊。”   下意识地收回手,对面的青年满足的半阖起眼睛,跟只猫似的。只不过之前是倦怠警惕,一惊一乍的猫,现在是……放松,大胆一点的猫。   外面的太阳很快升起来,谢繁突然想起一件事,乍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剩下的能量都兑换了奶茶,是不是又维持不住投影了?”   “嗯。”   “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对面的“孙周”转过头来回应,似乎也有些可惜。   “晚上见。”   面前的虚影一点一点的消失,直至彻底不见。   谢繁失落了一瞬,看着对面空无一人,又慢慢地打起精神来。没关系,系统现在虽然能量不足消失了,但又不是不出现了。   好歹自己现在也算是有金手指了,也没那么害怕了?   说实话,要是突然天降大运的绑定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他才奇怪。像这种残缺的,能量不足的系统,反而让他放下戒心来。   谢繁眉梢舒展开,喝完奶茶后将杯子洗了,这时候伸了个懒腰。   ……   贺丞被吵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还有不知道是谁说话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声音模糊不清,最烦的是,他想起还起不来。   本来被吵的不行,贺丞还能起来看看是哪个见鬼的在搞事,但是这次却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能被迫烦躁的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失去意识。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那种梦魇的感觉才褪去。   “怎么了?”   “你也没睡好?”   谈清羡下楼时看见贺丞眼底一片青黑,跟睁眼一晚上似的,忍不住有些嘲笑。   贺丞:……   “别幸灾乐祸的。”   他回怼了一句,下楼看见沈洵又烦躁的皱起眉。   “这木屋隔音也太差了,我昨晚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吵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啧,今天一定要去问问那个村长,大晚上的都干什么呢。”   贺丞话音刚落下,就发现其他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他本来觉得其他人肯定也能听到,毕竟那动静绝对不算小,然而对面的裴竟却摇了摇头。   “我没听见。”   就连沈洵也迟疑了一下,关心的看向他。   “你是不是精神有些紧张了,昨天晚上还其实还挺安静的。”   沈洵的房子在贺丞隔壁,甚至比他还要靠近外面,如果有动静,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可是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么多人都说没有动静,搞得贺丞也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真的是他幻听了?   贺丞抽了抽嘴角,感觉这地方简直克他!   随意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贺丞转头脸色嫌弃:“你这两天怎么天天吃草?”   裴竟和谈清羡吃不下去野菜,今早又换成了虫饭,就沈洵一个还吃着昨天摘的野菜。   “已经摘这么多了不吃挺可惜的。”   沈洵笑了一下,将剩下的芥菜吃完才开口:“今天出去转转吧。”   “听说今天村子里会晒杏干。”   在农村这种事情还挺常见的,把吃不了又存放不住的杏子拿出来在晴天晒,做成果干。   贺丞嗤笑了一声:“这村子总算有点正常村子的样子了。”   他还以为这群人真每天就吃这些没有七情六欲的东西呢。   虽然不喜欢甜腻腻的果干,但贺丞也不想在旅社里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梦魇的缘故,他今早起来总感觉这里面呆着就难受。   几个人收拾好就出门。   果然一出去没多久,就在村长家不远处看见了端着竹席子出来晒杏的村民。   几个村民沉默的拿着一大筐杏,坐在树底下去核。   “话说,我也没见杏子树?他们这杏是哪儿来的?”贺丞有些疑惑。   “应该是村子周边的树上的吧。”   谈清羡看了一眼:“这附近不可能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么大,只不过”那个村长不让他们离开村子附近上山去看。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   裴竟停在竹席前,走过去买了几颗。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吃这个?”沈洵有些意外。   裴竟一看就是个冷脸酷哥,他还以为对方不会喜欢吃甜食呢。   “看看山上的杏树有什么不一样。”   裴竟没吃杏,只是把东西装了起来。   沈洵这才反应过来,他就说呢。   一路上走过来家家户户都在晒杏的场景让人本能的放松下来,甚至叫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连空气里都是新鲜的杏子香。   贺丞掰开一颗扔进嘴里,随意看了眼:   “等等,前面那个是不是阿奇?”   前面不远处稻田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地里。   贺丞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阿奇。那个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今天白天怎么在这儿?   相隔几百米的距离,阿奇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几个人只是远远的望见了一道背影。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那个阿奇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的就走了。   贺丞:……   算了。   “不过,这个阿奇瘸腿是不是更严重了?”   “怎么感觉他今天走路有点僵硬?”   他稍微发现了点儿奇怪的地方。   谈清羡挑了一下眉,也有些疑惑。即使是隔着很远,他们刚刚也能看见对方走路时僵硬的姿势。   “大概是腿上的伤还没好,时不时的会影响吧。”   他顿了顿:“山里不像是在大城市,能去医院做彻底检查,这汉子腿上的毛病说不定到现在都没好全。”   阿奇的腿今天确实是有些问题。   腿部僵硬沉重,在走起路来时格外艰涩,有一瞬间叫他有种拖着木头在走路的感觉。怪异的感觉一闪而逝,阿奇没有注意到他在思考时眼睛完全是静止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阿奇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月初第三天早上……他真的有去后山巡视吗?   可是后山怎么没有他做下的记号?   之前几次阿奇没有留意,可是今天早上刚从山上回来的时候阿奇却突然发现,他上一次去山上并没有加固栅栏。   所以,他到底那天去干什么了?   思维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卡顿。在阿奇走到村长家门口时才像是反应过来,眼睛动了起来,只是表情鲜少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挣扎。   ……   村子里的杏香越来越浓郁,就连不出门的谢繁都闻到了。   他刚推开窗户,就看到提着木桶回来的张海停了下来,抬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阿谢啊。”   “我摘了些杏,你要不要吃?”   谢繁心理上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张海,毕竟他那天亲眼看见对方“失控”完全变成了木头。但是脑海中莫名却有个念头在告诉他,融入他们。   系统会保护他的……   莫名恍惚了一瞬,谢繁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走了出来。   他像是正常村民一样换了些杏,在感觉到不应该时又说服自己:他只是不想让村民察觉到不对而已,系统现在能量不足,他们应该先苟起来,伪装成当地人。   谢繁在对方的笑容下把剩下的菌子递了过去,随即接过面前的杏来。   满满一大筐的蜜杏,在递给他时特意换了干净的裹着格子布的竹篮。   谢繁有些意外的道了声谢,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家。回过神来时忍不住有些发愁:这么多的杏,吃不完应该怎么办?   脑海中这个念头刚升起,耳边就冒出来一道声音。   “吃不完的话……做成果酱怎么样?”   “杏子酱。”   “系统?”   谢繁骤然回过头。   已经天黑了吗?   他有些茫然看向窗外,果然看到这时候天色已经慢慢黯淡下来,隔壁点起了蜡烛。   “你能量恢复一点了?”   “嗯,勉强够用。”   “孙周”笑了笑,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山里的杏子很好吃。”   谢繁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孙周”表情不变:“我猜的。”   谢繁:……   他还以为他吃过呢。   不过等等,他怎么会……这么以为?记忆微微恍惚了一瞬,谢繁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熬果酱好麻烦的。”   得掰杏去核,还得烧火煮半天,对于他这种没有耐心的人来说一想到就很烦。   “孙周”轻笑了一声,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我可以试试。”   欸?   系统这么全能吗?   谢繁诧异了一瞬。   莫名有种回到了小时候农村老家的感觉。不过他也不好意思真的让系统一个人来,这时候磨磨蹭蹭地坐到了桌子旁,拿出了一颗杏来。   谢繁本来只想尝尝的,他发誓!   但是这个杏子实在是太好吃了。酸甜的口感一下子叫他忘了原本准备帮忙的打算,一连吃了好几颗。等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帮忙。   救命好尴尬!   谢繁:……   死嘴,一天天的怎么那么馋?   总感觉自己像是在欺负统子一样,谢繁立马挽尊转移注意力。   “对了,你能量不足消失的时候一般在哪儿?”   “是在我的脑海里吗?”   按照谢繁阅书多年的经验,系统一般都是寄居在宿主脑袋里的,因此他问的毫无防备。   正在掰开杏子的“孙周”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对啊。”   “我在你的脑海里。”   他顿了顿,语气莫名:“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小谢:怎么突然感觉毛骨悚然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 大长腿,八个   新鲜的杏子酱被熬好,第二天一早,谢繁就用杏子酱蘸酥饼吃了,也不知道系统哪儿来的酥饼,简直像是百宝箱一样。   不过,这个酥饼应该是村子里做的吧?用料感觉和外面的有点儿不一样。   他咬了口热气腾腾的酥饼,感觉自己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嗯,这都要归功于系统。   三两口把早饭吃完,谢繁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刚把碗洗了就听见了楼底下的声音。   “阿谢哥哥,阿谢哥哥。”   “今天天气不错,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儿本来只是路过槐树下,看见他后立马就停了下来。   “去哪儿?”谢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小药歪了歪头:“羊圈啊。”   “我正打算去喂其他动物呢,很有意思的。”   羊圈……   谢繁霎时间就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听小药提起就隐隐的感觉不舒服。   “你说我应不应该去?”   忽然想到什么,谢繁在脑海里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更久,就在谢繁有些恍惚的时候,他听见“寄居”的系统轻笑了声:“你想去当然可以。”   可以吗?   谢繁眨了眨眼,不过系统既然这样说了,那应该就代表没事吧?   梦里主角团里的人站在羊圈里吃草的画面又冒了出来,到现在他都还牢牢的记得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有些反胃。   谢繁当然知道那只是一个梦,主角团的人不可能那么快就出事,毕竟他这个路人炮灰都还没有死呢,哪儿有主角比配角先出事的道理。   但是下意识的,他还是想去确认一下。   只要看一看就好……   谢繁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羊圈那里,对于羊圈的印象也只有小药嘴里简陋的描述,其他的根本不知道。所以,只要能确定梦里的羊圈和现实中的对不上,那么就能确认那确实只是一个梦。   谢繁深吸了口气,转身下楼。   小药正在楼下面等着,阿谢哥哥刚一过来,她鼻尖就忽然动了动,忍不住有些疑惑:   “阿谢哥哥,你吃杏子酱了?身上好像有杏子酱的味道。”   谢繁:……?   这小孩儿鼻子这么灵?   很明显吗,他自己怎么闻不到?转头四处闻了一下,谢繁却没有闻到对方说的甜味儿,只好道:“早上确实吃了杏子酱。”   “你想吃的话,完了回来给你装点儿。”   “好啊。”   “谢谢阿谢哥哥。”   小药一瞬间高兴起来。   大清早的没多少人,两人穿过丛林,走了没多久就从小路上出来了。谢繁一抬头,就看到了前面的村长家,不由微微愣了一下,羊圈在村长家附近?   他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梦里的记忆并没有提到去羊圈的路线。   小药没有发觉谢繁的古怪,只以为他是看见今天村长家的门窗紧闭有些奇怪,这时候悄悄解释道:“其实本来昨天中午还好好的,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村长就锁死了门。”   “听说是因为阿奇哥生病了,而且还病的挺严重的,怕传染。”   阿奇生病?   就阿奇那个体格,怎么会突然生病?   谢繁有些惊讶,总觉得那家伙身体健壮的很,毕竟他可是在暴雨中找主角团都没事的狠人,怎么会这么容易生病?   他本能的觉得不对,但是对面的门窗被锁死,他和阿奇之间也不熟悉,谢繁只好压下了心底的想法。   小药摇了摇头:“唉,希望阿奇哥快点好起来吧。”   “今天村长家里门一直关着,旅行团那些人都跑到婶子家里吃饭去了,搞得我想给阿谢哥哥你换鸡蛋都不行。”   谢繁轻咳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告诉小药他有酥饼,只是这酥饼是怎么来的有点儿难以解释。   “算了。”   小药:“阿谢哥哥,快走吧,小心一会儿天黑了。”   其实现在才早上没多久,但是小药说天黑谢繁竟然没有丝毫意外,就好像蟢蚕村的天气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一样。   穿过麦场刚走了几百米,就到了一栋木楼旁边。远远望见对面的池塘时,谢繁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   他梦里也有这个……   不过在村里的这种池塘其实很多,他们家门口不远处就有一个,谢繁多看了一眼,安慰自己,在咬牙推门进了饲养五牲的地方后,下一秒,他才松了口气。   不一样……眼前的栅栏和他梦里的不一样。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梦里的羊圈好像要比这个再小一些,而且位置也不对,那个雨棚应该是在左侧。   记忆一点一点的被翻出来,谢繁紧握的手指缓缓放松下来,看来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是他想多了。   小药笑嘻嘻的转头给旁边的黑猪弄了一盆猪食来,看见对方低头哼哧哼哧的吃起来才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又长胖了一点。”   “多吃点儿,可千万不能生病。”   叮嘱了几句,小药就看到阿谢哥哥转头目光盯着不远处一块儿微微凸起来的土堆在看。   “那是什么东西?”谢繁有些迟疑。   小药辨认了一下,恍然大悟:“哦那个啊,那是之前死了的那只羊,昨天检查了后,就埋在空地下面了。”   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看起来确实是他杞人忧天了。这个村子虽然……奇怪了点儿,但也不是那么恐怖的违背常理的。   谢繁眉梢松了下来,却没有看到在他转头时,小药定定地站在原地,瞳孔漆黑,一动不动。   不过只是刹那间,她脸上就带了笑。   ……   村子里难得有了一连几天的好天气,沈洵早上起来找了一个能看得见风景的地方,放下了背包。   “这个角度应该可以吧?”   贺丞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对面不远处云雾萦绕着山峰,影影绰绰的能看见一座座环绕着村落的群山,景色确实不错,唯一可惜的就是山顶都被遮住了,他们只能看到一点儿模糊的影子。   “从这个角度看,这个村子还真有种古朴神秘的味道了。”谈清羡轻笑了一声,随手拍了一张,欣赏着镜头里的画面。   晴天的蟢蚕村确实有种外界难以见到的美感,他定定地看着摄像机里的影像,微微挑了挑眉,刚准备删除这张不太满意的照片,却忽然察觉到……视线有些模糊?   谈清羡眉头皱了一下,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眼睛后目光中的迟钝感却还是没有消失。一直到再次低头时……他视线落定的地方一刹那变成了灰色?   整张照片都变得雾蒙蒙的,完全看不清色调。   谈清羡脸色微变,看到前面的沈洵转过头来。   “怎么了?”   “刚才那张没拍好?”他笑着打趣。   古怪了一瞬,谈清羡将手里的相机收起来。   “嗯,山峰被挡住了。”   “是啊,可惜山峰被遮的严严实实的。”   沈洵也有些无奈:“只能先这样画着看了。”   画板被拿出来。   几个人各做各的事情,只有谈清羡脸色难看:他看不见了?   不应该是,他视觉变成了灰色?   望过去的色彩和之前完全不同,谈清羡眯了眯眼,好在过了几分钟视线里的色彩又回来了,好像刚刚只是太过疲劳引发的幻觉而已。   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却无法确认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谈清羡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来,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沈洵只感觉在这里作画像是灵感爆发一样,叫他史无前例的状态飞跃。要知道在来到这个村子之前,他已经陷入瓶颈期很久了,几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拿起画笔。   然而现在……脑子里的画面一幕接一幕。   分明只是景色稍微漂亮一点儿的山峰而已,但是却像是触动了沈洵思维,叫他不受控制的拿起画笔。   不远处的山峰被勾勒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百无聊赖的贺丞站起身来。   “啧,又黑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下雨天,天色才黑的快呢,没想到晴天也是,这破地方简直像是有什么不见阳光的诅咒一样。   贺丞有些无语:“阿洵,画完了吗?”   “我们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那群村里人指不定搞什么动静呢。   今天早上那个叫阿奇的瘸腿汉子生病了,村里那群傻子搞得就像是他们传染的一样,简直有病。   他们和那个阿奇总共也没有接触几次吧?分明昨天下午那个阿奇自己在稻田里的时候就不对劲,关他们什么事。   贺丞觉得这个村子简直愚昧落后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了,沈洵还有些头疼,回过神来落下最后一笔,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   在贺丞催促的又叫了一声时本能的回应了一声:“好了。”   随即才慢慢站起身来。   刚刚画好的东西被放在草丛边。沈洵本来是准备把工具装好后再拿画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用脑过度太恍惚了,在走的时候居然忘了,在背上包之后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白色的画纸静静地躺在草丛里,被杂草覆盖。   谢繁第二天来给小药送杏子酱,在路过村长家后面的小路时忽然停下脚步。   嗯?   这是什么?   白色的纸张在草丛边微微露出一点缝隙,谢繁脚步停了下来有些奇怪。   他本来应该只好奇的看一眼就转身离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直觉预警却叫他在原地站了会儿,鬼使神差的突然靠近了草丛。   地上被遮挡的纸张被捡起来,谢繁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幅画?   只不过是因为山里露水重被打湿了。   起伏的山峦被画在纸张上,其中一半的景致被水汽晕染,但是即使是这样,也能看得出来画的很好。   这是主角受画的?   谢繁瞬间反应过来:旅行团里只有主角受有这样的功底,而且人物介绍里也说过对方是画家。   从来没有这样的看过村子,谢繁下意识地多看了一会儿。原来从这个角度看,村子是这样的。   他脑海中闪过被晕染的画,总觉得如果另外半边还好的话,对面的山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几座山好像什么东西啊……   谢繁按了按额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摇了摇头先将画收了起来。   白色的画纸被擦干净小心装在口袋里,谢繁走到昨天来过的羊圈附近,叫了一声小药。   这几天都住在栅栏旁边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看见谢繁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阿谢哥哥,你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呢。”   “昨天不是说要给你拿杏子酱吗?”   可惜昨晚小药没回去也就没吃上,今天闲着没事,谢繁就顺手送过来了。   小药匆忙点了点头,飞速的接过杏子酱来,用勺子挖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谢繁看的有些好笑,脑子里却不经意回想着刚刚捡到的那幅画。   电光火石间,谢繁微微怔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那幅画上连绵怪诞的山峦看起来像什么了。   从远处看竟然像是一条条微微屈起,环抱着村落,将整个蟢蚕村完全遮蔽的——蛛腿?   而周围的山峰——正好是八个。 作者有话说: 攻:大长腿,八个。小谢: 第18章 第十八章 为什么不是你在污染祂呢?   脑海中微微有些恍惚,在蛛腿这个答案出来之后,谢繁瞬间一个激灵,只觉得从脚底一股寒意升起,叫他全身几乎都炸开。   蛛腿……   蛛神?!   他怎么就忘了?   这本书里的邪神就是蛛神!   谢繁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下意识地忽略,头皮发麻。   一本名叫《神祀》的小说,里面最重要的角色就是邪神,作者就算是再怎么需要营造神秘感,也不可能完全不表露邪神的身份。   他从穿书开始就应该知道对方是蛛神的!   但是这几天他居然什么也不清楚?   逃离蟢蚕村时看见虫子下意识地恐惧反应出现在眼前,谢繁这才意识到,那时候就是本能在预警。   警告他……远离虫子。   身体僵直在原地,谢繁甚至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直到小药在吃了几口杏子酱之后转过头来。   “阿谢哥哥,你在想什么?”   “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深蓝色布衫的女孩儿有些疑惑地放下勺子。   谢繁回过神来,看着小药关心的目光强忍住惊颤。   “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对了,你正屋门锁好了吗?”谢繁像是平常一样,随口一问。   就看到小药点了点头,浑不在意。   “当然锁好了,要知道那群外乡人可不规矩。”   “系统,正屋里……是不是一直都供奉着蛛神?”谢繁语气艰涩问。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探索正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的事情。   他的记忆绝对有问题,或者说……他当时看到的完全是假的!   蟢蚕村所有人都信奉蛛神,原主作为蟢蚕村村民中的一个,怎么可能不供奉。所以竹床正对面的那间屋子里,其实是……有东西的。   谢繁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无比恐惧,尤其是想到:自己几乎每夜都和那间屋子相邻睡着,却毫无所觉!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他听见系统平静的声音。   “蟢蚕村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祂。”   不出预料的话语打破了他最后一丝的幻想。谢繁握紧手,听见小药询问他有没有锁好的时候,恍惚道:“锁好了。”   神情微微有些茫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说出这句话来的。   不过,那间屋子他确实一直锁着。   谢繁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来。   “小药,你先慢慢吃。”   “我还有事,就回去了。”   他实在!实在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   “好的阿谢哥哥,路上小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药还是乖巧的挥了挥手,在谢繁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嘱咐了一句:   “对了,阿谢哥哥,你今天最好别去村长家那边,阿奇哥病的更严重了,传染的很厉害呢。”   说完小药就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谢繁却突然脚步顿住。   传染?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这一闪而过的思绪很快就被其他的所代替。   谢繁深吸了口气, 回到家里,一把打开正屋的门。   陌生又熟悉的供台出现在眼前,叫人忍不住有些错乱,因为这一次——那上面不再是空无一物。   而是供奉着一个形态似人,长发卷曲,背后却有着八条蛛腿的——异面雕像。   看着眼前的邪异雕像,谢繁微微恍惚了一瞬,一刹那仿佛头脑受到了冲击一样。只觉得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上面的五官。   眼前一阵一阵的出现幻觉,谢繁强撑着没有倒下,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有些分不清是因为他脸盲还是对面的雕像根本就不能被看清……   但是还是有好消息的。   他至少知道了,这个村子里供奉的是蛛神不是吗?   想到原著中对于蛛神的描写,谢繁后退一步,突然怀疑阿奇的生病……不是意外?   ……   村长家的门始终紧闭着。   一连两天了,中途居然都没有打开过一次,就连旅行团也有些诧异。   “难道还真是什么传染病?”贺丞忍不住问。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村子里的人小题大做了,故意排斥他们这群游客,但是这都第二天了,门窗还锁着会不会有点儿夸张了?   “你们说,里面是真有人吗?”贺丞端着虫饭,吃的食不下咽。   谈清羡其实也有些奇怪。那个阿奇好歹也是村长的侄子,而且看起来在村里的话语权还不低,就这样被封锁着,都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个村子里的人表现的居然像是……完全正常一样。   手里的虫饭味道清淡,谈清羡吃了一口,看向在后面柴火房忙活的女人。   女人大概是听见了他们说话,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把东西收拾好后匆匆的关上了隔间后面的木门,完全不想和他们接触。   贺丞:……   “还真是把我们当瘟疫了?”   沈洵也有些无奈:“估计要不是村长交代过,人家都不愿意给我们做饭。”   刚刚端饭时那女人远远的隔了好几米距离,像是生怕碰到他们一样,说实话,在城市里都是天之骄子的大少爷们还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裴竟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却是在沈洵摇了摇头,打第二碗野菜时多看了一眼。   一连三天都吃的野菜,再怎么怕浪费也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沈洵也不是那么节省的人。   裴竟神色微冷,静静地观察着沈洵。只是除了爱吃野菜之外,对方身上却没有什么其他不对,甚至格外正常,就连前几天虚弱的感冒都已经全部好了。   裴竟微微皱了皱眉,看见对方吃完之后,才像是想到什么,克制着停了下来。这时候突然道:“连续吃野菜对肠胃不好。”   毕竟野菜不是什么好消化的东西。   听见他开口,谈清羡这才意识到他这几天已经吃了太多的野芥菜,这时候探究地目光看向旁边。   沈洵微怔了一瞬,被几个好友的目光看着,反应过来微微笑了笑。   “确实是肠胃有些不舒服了,可能比起虫饭来,我更能接受野菜吧。”   因为村子里饮食单一,大家一时也都没怀疑什么,毕竟天天不是虫子就是草的,沈洵更喜欢草也能说得过去。   “下午还是吃点儿虫子吧。”   贺丞总结了句,揉了揉额头。   他昨天晚上又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就是“咚咚咚”的声音,吵的人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这次脚步声倒是没了,但听起来却像是有人撞墙,一声比一声的剧烈。   懒得问,贺丞也知道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喝了口干涩的茶水,他微微皱了皱眉,甚至都觉得是隔壁的阿奇在撞墙了。   不过怎么可能?正常人这样撞墙早就没命了,大概又是他梦魇出现了幻觉吧。   贺丞吐了口气,站起身来。   几个人在吃完之后回到旅社,沈洵本来是准备整理一下这次带出来的颜料的。只是在打开背包之后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翻找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昨晚的那幅画?   “我昨晚在山下画的画丢了。”   贺丞也回想了一下:   “可能是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忘了没拿吧,实在不行等会儿过去找找。”   “算了,只是一幅画而已。”   沈洵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昨晚那幅画他分明画的很尽兴,但是这会儿想起来却莫名又不太喜欢了。   丢了就丢了吧。   话音刚落下,他就看向门外:   “外面看起来等会儿要下雨,今天还是别出去了。”   外面的天气确实慢慢变了。   早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他们回来后到了中午时,阴云就遮挡在了头顶上。   谢繁坐在竹床上看着阴沉沉的天色,甚至都有些怀疑:遮蔽住天空的真的就只是……云吗?   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生疼,伴随着沉沉的眩晕感。画纸上笼罩着整个村落的蛛腿仿佛和天上的阴云相融。   谢繁呼吸急促,听见耳边系统声音莫名:“你应该休息了。”   情绪大起大落,在精神长时间的紧绷下,谢繁现在看起来有些应激,在“系统”的视角下就像只炸毛的猫。   简直太过可怜。   谢繁摇了摇头,有些恍惚。   和“系统”对话,好像是他能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他不敢休息,不敢睡过去,害怕一醒来……就变成像是张海一样的村民。   这个隐忧从见到变成木头的村民的一刹那就被埋下,到现在终于爆发。   靠!他绝对!绝对不要变成木头人!   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事实证明,装死并不能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毕竟,那个邪神好像在悄无声息的侵蚀着整个村子,就连阿奇都中招了。   这个村长侄子在原著中的戏份可比他还要多,多少都算是一个男配了。   可是现在却……生病了?   想到小药的“嘱咐”,谢繁越发觉得,村民越不让看越应该去看。   “我们现在应该趁着清醒着去找阿奇。”   耳边似乎叹了口气,谢繁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但他知道,系统在。   系统一直都在……   偏僻的山村里还用着老式的油纸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起外面卖的新式伞来说重了不少。   谢繁刚一拿到手里,就感觉到手腕有些酸困。   他深吸了口气,撑开伞出门,却没有发现在油纸伞被打开的一瞬间,伞叶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   那些蜘蛛同时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外面雷声轰鸣,随着一道闪电闪过,果然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谢繁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雨天出门,说实话,还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当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家家户户的窗前都点燃了蜡烛时。   白色的蜡烛幽幽燃烧,叫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谢繁一直怀疑蜡烛的作用,在想起这本书里的邪神是蛛神后,这时候终于有了猜测:蛛网怕火,点燃蜡烛是为了防止蛛神侵蚀。   上一次张海就是没有蜡烛,所以才被污染了。   谢繁轻轻舒了口气,握紧手中的白蜡,又突然忍不住有些疑惑:如果张海是因为被主角团拿走了蜡烛才出事,那么……阿奇呢?   他也是被……污染了吗?   冒着雨走到村长家,谢繁一抬头就看见了被钉住的门窗。   从远处看,这些门窗被钉的死死的,但是走到跟前却发现,后面的一扇窗户有些松动。   是村长刻意留的吗?   毕竟也是他亲侄子,总不至于真的关死阿奇。   谢繁下意识地这样猜测着,试探着去掰这扇窗,没想到还真的可以被打开?!   一楼侧面的木屋里:   阿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靠墙低着头。   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烈,谢繁翻窗进去后,试探着叫了一声“阿奇”,却毫无回应。   和上次一模一样!   对面椅子上的人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   谢繁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最终颤抖着手将蜡烛靠近对方。   果然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木脸。   脑海中“轰隆”一声,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阿奇……阿奇也变成木偶了。”   “是蛛神污染了这里?”   谢繁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思维微微有些恍惚,他怀疑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见对面变成木偶的阿奇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他向后退靠在一个冰冷的怀里。   在谢繁看不见的地方,有着蜜色眼瞳的高大青年微微俯身,和对面的阿奇正对着,笑了起来。   “可是这些原本就只是木偶啊。”   来自其他维度的穿书者。   祂笑盈盈的歪头询问:“为什么不是你在污染祂呢?”   让木偶具有自主意识。   让祂在察觉到你的存在时,就骤然生出旺盛的——.交.配.欲.。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章就入V了,下章更新时间先改到明晚十二点,到时候给大家发大肥章!】顺便放一下预收,欢迎收藏呀。《吸引邪祟体质,但留子》江元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说他是纯阴体质,天生八字极轻,成年之后会陆续撞邪被阴湿生物们缠上,从此不得安宁。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小儿子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刚一成年,江元就被家里送出了国读书。江元:……也行吧。他都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了,总不至于再撞邪了吧?妖魔鬼怪退散退散!在放心的办理入学手续后,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元就碰见了合租的外国室友。————一个身高一米九,轮廓深邃英俊,有着翡翠色眼眸,神色冷淡矜持的长发青年。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然而更绝望的是:江元发现这个新室友大概也许……不是人?糟糕,他好像只避开了国内鬼,却忘了还有国外的鬼了!&泽维尔没想到在临近毕业之际,自己的公寓里会突然搬进来一个外国学弟。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外国学弟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引爆他的.渴.欲.。PS:撞邪体质吸引怪物小倒霉蛋儿受VS矜贵偏执保护.欲.病态吸血鬼攻 第19章 第十九章 结发纠缠   谢繁睁大眼睛, 在木偶生出嘴巴的一刹那,他脑海中就猛然炸开,像是承受某种难以用目光直视的恐怖异变一样, 耳边的话语仿佛也变成了模糊的嗡鸣声。   窗外大雨倾盆,隐约映照出熟悉的麦场。谢繁只看到阿奇脸上渐渐的长出了“人形”,就像是之前一样。   眼睛, 嘴巴, 鼻子……   目光模糊不清。   他只察觉到他在说话,却听不清看不懂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在说什么?   视线天旋地转, 就在谢繁快要茫然的时候,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了他的眼睛,一瞬间叫视线变得黑暗。   卷曲的长发轻柔的缠.绕住脖颈, 带着熟悉的蜜香味儿。   谢繁仿佛闻见了蜡烛里的香甜气息,眉头渐渐地放松下来,即使是身体的本能叫肌肉始终战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听见一道声音。   “睡吧。”   “累了就闭上眼睛。”   是的, 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就好了。   谢繁缓缓的合上双眼, 察觉到像往常一样,自己又失去了意识……   ……   猛然间从竹床上坐起来, 谢繁睁开眼睛。   “刚刚……刚刚?”   他不是还在村长家吗?   看着熟悉的摆设,谢繁有些茫然。   “怎么了?”   “做噩梦了吗?”   冰冷的手指覆盖在额头上, 谢繁这才发现原本坐在桌边看书的“孙周”走了过来。   “系统?”   “嗯。”   “今晚雨太大了,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已经睡着了。”对面的系统收回手来, 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有点感冒。”   是吗?   他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   谢繁下意识地伸手在额头上试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出来,回过神来,他看向孙周。   “我刚刚是在做梦?”   “嗯。怎么了?”   温和的眼睛探究地看向他。   谢繁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梦见自己捡了一幅画, 就突兀的跑到了村长家,好像要探寻什么……?   脑海中微微有些刺痛,却始终都想不起来。谢繁伸手按了按额角,察觉到一条温热的布巾被放在了他头上。   “只能先这样试试了,看看会不会舒服一点。”   谢繁扯了扯嘴角,很想说他压根没发烧,根本用不上这样。但是系统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谢繁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而且觉得……头上温热的触感好像确实还挺舒服的。   顶着热敷的布带,谢繁靠在床上。   “外面的雨还没停吗?”   耳边哗啦啦的雨声一直不停,叫他有些恍惚,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孙周”看了外面一眼:“嗯,从中午时就开始下了,一直没有停过。”   “外面的路已经被淹了。”   路都被淹了?   看来那真的是梦,他没有去过村长家。   即使是再莽,谢繁也不觉得他能跨着这么大的雨水过去,而且……地上的鞋子是干净的。   鞋底只有一点土地上的灰尘,没有任何泥点儿和雨水。他微微松了口气,察觉到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时咳嗽了一声,系统立马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好了。”   “系统”还挺贴心?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谢繁有些想笑。莫名感觉自己的系统人情味儿还挺重的,不像是穿越前书里看到的那种人机系统。   温暖的木楼里密不透风,叫人缓缓松懈下来。谢繁打了个哈欠,有些奇怪自己怎么才睡醒又想睡了?   可能是做噩梦睡眠质量不高吧。   他皱了皱眉,本能的不想再入睡,即使是现在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看起来像是深夜。   “吃面吗?”   对面的系统忽然问。   “啊?”谢繁愣了一下。   “孙周”缓缓勾起唇角:“之前看你们人类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不是喜欢吃宵夜吗?”   蟢蚕村里没有宵夜,但是煮碗面还是可以的。   谢繁眨了眨眼,看着系统转身下楼。不知道过了多久就从楼下的厨房里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可是我们家不是没有这个吗?”   他记得他们家厨房只有土豆之类的,没有这些东西,毕竟原主好像也不下地。   谢繁有些疑惑。   “孙周”面不改色:“是吗?”   “我那会儿看见底下灶台前多了一袋,应该是隔壁的人送的。”   小药……   谢繁反应过来,应该是小药在回报他的杏子酱。   说起来杏子酱完全都是“系统”熬的,谢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回过神来。   “谢谢,我知道了。”   “唔,我还是起来吃吧。”   靠在床上吃总感觉会没有安全感,他爬起来慢吞吞的坐在桌子旁。   现煮的汤面里没有太多用料,只有一些青菜和鸡蛋,但是却格外的鲜美。还没尝,谢繁就闻到了那股鲜味儿,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好好吃啊!”   他眼睛亮了亮,立马将头发扒拉到后面。   “孙周”笑了笑:“是吗,我第一次做,只是按照教程来的。”   祂目光静静地看着谢繁,看见他再也想不起来刚刚梦醒前发生的一切,微微挑了挑眉。   谢繁三两口的就给吃完了,又舒服的喝完一大碗汤,只觉得在下雨天来这么一碗青菜鸡蛋面实在是太好吃了,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系统”看了眼外面:“外面的雨大概还要下一整天。”   “明天可能也要在家呆一天了。”   什么?下这么长时间?   谢繁抬起头刚想问系统是怎么知道的,又想起来系统又不是普通人类,可能是有什么预测天气的高科技软件吧?   压下心底的疑惑,谢繁这时候点了点头。   “听着也是。”   “不过,反正在村子里也没有什么事干。”   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丝模糊的想法,谢繁微妙的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很快就消散了。   夜色越来越深。   到了第二天早上,分明听见了鸡叫声,但打开门后天还是黑的。   “我再也不说前几天的雨天烦人了,今天更无语。”   都早上十点了,天黑的跟半夜似的。贺丞抽了抽嘴角看着地面的积水,打消了出去前面村民家吃饭的想法,毕竟这积水看起来都到膝盖了。   而且村里的路之前没有修过,都是泥土地,完全不能走,也幸好他们旅社建的高,才没有被水淹了。   “你包里还有存货吗?”他看向沈洵。   沈洵点了点头:“之前留了点儿。”   他们之前也是为了预防突发意外,所以刻意存留了一批物资,这几天一直吃着村子里的饭,没有动那些东西。   只不过进山的路上不容易,这些物资其实没多少,估计也就够一个成年人吃两顿的。   “算了,不行先吃着。”贺丞走回来,去烧了点儿热水。   被困在旅社里,今天热水也得他们自己烧了。   谈清羡把物资拿出来分了,这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眼隔壁。   村长家那间木屋……到现在还锁着。最关键的是,里面已经开始渗水了。   隔壁的屋子没有旅社位置那么好,这时候远远看着一楼已经淹没了一大半。要是人在里面……他微微皱了皱眉。   “要是里面有人的话,现在再不出来会出事。”   那么密闭的空间,进了这么多雨水,裴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得出结论。   “算了,那是村子里自己的事。”   “而且那个村长应该会赶回来吧?”谈清羡微微笑了笑,收回目光来。   然而一直到下午,对面的屋子前还是没有出现人。   而且……雨势越来越大了。   之前村里的暴雨只是下几个小时,顶多一晚上就停,但是现在这场雨已经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甚至更久。   手表坏了判断不出具体时间,裴竟脸色沉下来。   贺丞也微妙的看着隔壁,隐约有些烦躁。   “不行我们去看看吧,啧,好歹是一条人命。”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村子,但是也不想看见有人莫名其妙的被闷死在屋子里。   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关注着村长家,唯独沈洵,平常脾气最好的沈洵无动于衷。   贺丞收回目光来,隐约觉得有些怪异,因为他认知中的沈洵不是这么冷漠的人?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沈洵似乎有些疑惑。   “没什么。”   贺丞摇了摇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皱眉站起来。   “一起吧。”裴竟也打算去看看。   原本不打算去的谈清羡和沈洵见队伍中的两个人都准备走,这时候也跟了上来。   几个人穿过水坑,走到村长家门口时天上的雨还是下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贺丞看了一眼钉死的门,暗道了声麻烦,刚准备用工具来试试,这时候动作微微顿了顿,隔着门突然就听到“咚”了一声?   撞击的声音突然响起,和他昨晚梦里的声音居然还有点儿像?   莫名其妙的念头一闪而逝,还没等贺丞多想,就看到面前的木门被从里面撬了一下,居然直接打开了。   阿奇先一步推开门,走了出来。   如果谢繁在这里就会意识到:面前的阿奇看着和往常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有他“梦”里见到的木偶似的僵硬感,就像是“病”好了一样。   ……   阿奇病好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谢繁早上刚睡醒,小药就叽叽喳喳的跑了过来。   “阿谢哥哥,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阿奇哥!”   “好神奇,他病好了欸。”   “病”?谢繁微微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   对了,那个村长侄子之前是生病了,还被封了门窗,现在病是好了吗?谢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以为……阿奇的病会和灵异事件有关,对方这几天已经出事了?但是没想到阿奇现在居然病好了,好像完全没事的样子。   难道是他多想了?   谢繁表情古怪,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些不自在,好像他是在诅咒阿奇一样?   算了,不管怎么样,病好了总是好事。   外面蝉鸣声断断续续的,带着闷热湿气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   昨天下了一天的大雨,到了今天早上雨才终于停。不过现在外面的积水已经没了,除了泥土路上还有一点儿黏脚之外,已经看不出来昨天雨势的恐怖了,就连村民也都恢复了正常生活,陆陆续续出来晒太阳。   谢繁控制住自己奇怪的想法,扯了扯嘴角。   他没说话,小药也不在意,只是笑嘻嘻道:   “其实阿奇哥虽然有点严肃,但是人还是挺好的。”   “他没事大家就都放心了。”   “对了阿谢哥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药说到这儿表情严肃了些:“村长说这次的祭祀可能要提前了。”   “唉,可能是那群外乡人不受神明的祝福吧,这段时间的雨特别多,再下下去,村子里都要出事了。”   小药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见过雨季时间这么长的,尤其是昨天晚上太吓人了。   她说着还打了个寒颤。   谢繁却愣了一下。   祭祀提前了?   怎么会?   脑海中分明是应该恐惧不安的,但是莫名的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   “我知道了。”   “阿谢哥哥记得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小药挥了挥手,匆忙又离开。   毕竟她这几天要照顾动物,忙碌的很,而且这次祭祀又提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小药下楼离开。   谢繁皱眉站在窗前,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系统”?   “嗯。”   脑海中的声音如约出现,谢繁眉梢松了些,语气有些迟疑。   “这次的雨季延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药说是旅行团不受神明祝福,可是怎么可能。旅行团里可是有主角受的,怎么可能被神明排斥?   而且一开始也是邪神蛊惑主角团来蟢蚕村的。   脑子里原著的片段一闪而逝。   谢繁记得蛛神的能力好像是和……梦境有关?   在提起“蛛神”时他表情丝毫没有意外,脑海中对于异面邪神的恐惧、害怕被下意识地淡化,而他本人却毫无所觉。   “系统”静静地看着,语气如常。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也是,系统怎么可能知道呢。   系统要是知道的话他们早就逃出去了,谢繁回过神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只感觉整个人有种古怪又矛盾的恶心感压抑在心底。   系统看着谢繁抓乱头发,又在对方午睡时,轻轻的,一点一点替谢繁将头发重新梳理好。   漂亮又活力的猫每天醒来头发都是柔顺带着香气的。   “孙周”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成果,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还不错。   谢繁感觉,只有入睡时才是一天最轻松的时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分明在这个村子里所有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都是危险的,但是或许是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谢繁自己完全无法压制,一到了难受时候就想睡觉的想法。   好像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紧张烦闷了半天,他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模糊间察觉到:好像有一只手落在了他头发上。   是系统吗?   下意识地念头一闪而逝,谢繁就不再管了。   ……   村子里的祭祀提前了,按理来说,他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也不用再等一个月那么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连最希望见到解离泉的谈清羡也感觉有些不对。   尤其是昨天……他突然想起昨天去村长家撬门时,和阿奇面对面时的感觉,几乎本能的就让谈清羡把手放在了腰上,拿出了之前对付大型猛兽时的姿态。   可是对面分明是个人。   他若有所思,看着笑呵呵通知的村长转身离开,关上门。   “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看是个坑才对。”   贺丞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之前他们提出了那么多次都不让去,非说是要等到什么一个月之后祭祀开始,结果现在突然之间祭祀就提前了,就是傻子也能觉得不对。   贺丞嗤笑一声:“我看这个村子里肯定有什么古怪。”   裴竟抬起头,又想起这段时间遇上暴雨,他们一直忘在脑后的东西。   “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祭祀的到底是什么。”   贺丞:“等等,好像确实是。”   沈洵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搭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贺丞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才慢慢回过神来。   “怎么了?”   贺丞:“怎么感觉你最近这几天奇奇怪怪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却听见沈洵顿了一下,道:“我只是在想,村子里家家户户正屋的门都紧闭着,祭祀的东西会不会就放在里面。”   他突然开口,叫裴竟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贺丞被一提醒才想起来。   对啊,正屋。   这段时间他们去外面吃饭,无论是那个村长家还是做饭的女人家,楼上正屋的门都是锁上的,肯定有鬼。   要是正常,锁这么严实做什么?   而且还是每一家都锁,会不会太巧合了?   贺丞眼睛亮了起来,觉得这确实很有可能。   裴竟却审视地看向沈洵。   蟢蚕村里家家户户都锁着的正屋确实是可能有问题,但是提出这个猜测的却是——沈洵。   虽然并不如贺丞他们熟悉沈洵,但是一直在一个圈子,这一路上从外面进山,裴竟也是了解一些沈洵的性格的。   相比于谈清羡浮于表面的礼貌,实际上还带着上流圈层的虚伪傲慢,沈洵完全没什么大少爷脾气,是真的性格温和,并且……专注于艺术。   满脑子都是画画,甚至是有些艺术家的清高纯粹的。   但是现在……他却若有似无的提出正屋里的异常,有一瞬间裴竟甚至怀疑沈洵似乎在“诱导”他们进入正屋?   脑子里的想法陡然冒出来,裴竟若有所思,不知道是最近这几天在蟢蚕村内长时间的压抑让他太过于警惕,还是沈洵真的有什么问题?   沈洵在提醒完之后就微微顿了顿,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样,脸上的表情有些抱歉。   “我也只是这样随口一说,实际上也不一定,说不定里面放的是什么其他东西呢。”   “村子里的风俗和外面不一样,我们还是别冒犯了,万一被人撞见起冲突就不好了。”   站在桌子前的青年刚收回之前的话,贺丞就站起来。   “阿洵,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明知有问题,那肯定得去看看。”   他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在旅社里走来走去:“之前一直没察觉,刚刚这么仔细一想,正屋里的问题简直太多了。”   那天在村长家雨都淹没一楼了,呆在里面活动自如的阿奇却完全没有上二楼正屋的打算,甚至还把楼梯上的木门通道给锁住了。   虽然大门后来被从里面撬开,证明这家伙完全能出来不用担心被淹死,但是……宁愿泡在水里也不上去。   不就是说明有问题吗?   谈清羡也想到了,这时候神色微凝,虚假的笑着做了决定。   “好了,正屋是得去看看。”   “我们先休息吧,祭祀时间还没有通知,明天养精蓄锐,好好查看一下。”   他一锤定音,队伍内也没有人反驳。   毕竟他们这一群人来到陌生的山村,就是为了来看传说中能观测前世今生的解离泉的,可不是为了在其他地方莫名其妙的被这群愚昧的村民给坑一手。   要知道在有些村子里……祭祀可是很原始的,谈清羡微微垂下眼,隐藏住了眼底的想法。   ……   第二天一早,具体的祭祀时间就被通知出来了。   虽然没有广播开会,甚至没有在麦场上聚集。但是莫名的,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所有人脑子里都知道了具体的时间。   就连谢繁也是。   谢繁早上刚起来,就微微愣了一下。   “十天后?”   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繁表情古怪,好像刚刚一眨眼,他自然而然就清楚了一样,对祭祀时间的确信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正常。   这就是……蛛神的能力吗?   他微微有些恍惚,又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是十天后?”   那一天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每一月的初八都是好日子。”   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谢繁有些茫然,想要深究脑海中却又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一样,那丝疑惑刚升起就忘了。   算了。   初八就初八吧。   他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打开柜子。   这两天系统出现后,他柜子里囤了不少东西。全都是他爱吃的,甚至还有许多现代社会的食物!   谢繁随意取出一片面包来,咬了一口,只感觉好像回到了城市里一样。   甜软的口感化在嘴巴里,谢繁扒拉了一下头发,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昨晚你是不是帮我梳头了?”   要不然他怎么起来感觉头发一点儿也不打结?   这头长头发每天都快烦死谢繁了,每次梳头都很麻烦,洗起来更是,他都不太搭理它的。   系统轻笑了一声。   “嗯。”   “顺手了。”   系统真的是好能干啊!   谢繁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家政全能的机器人一样,但是这个机器人完全是有灵魂的,甚至还能算是……他的朋友。   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感觉让系统梳头的自己好像个懒蛋。   飞速的略过这个话题,谢繁抿了抿唇,有些好奇:   “今天还会下雨吗?”   “不会。”   系统干脆的给出了答案。   谢繁点了点头:“那旅行团那群人……今天还会在村里?”   这几天一直没有听到旅行团的消息,谢繁估计那群大少爷们也是被雨困在旅社里,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   今天天晴了,肯定会出去转转的。   原本准备出去的想法犹豫了一下,谢繁又有些担心碰上主角团,看了一眼外面。   “算了,我还是呆在家里吧。”   之前一个人呆在木屋里无聊的要命,现在有系统在倒是好多了。   而且系统还给他带了……漫画书!   天知道在看到这些的时候谢繁有多惊喜 ,要不是这个村子诡异莫名,呆在这个木屋都像是世外桃源了。   趴在竹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漫画书,一开始谢繁也只是打发时间,但是看着看着他就看入迷了,不知不觉间居然看了一个下午。   等到回过神来时,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嗯?   察觉到视线有些昏暗,他眨了眨眼,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外面慢慢落下来的夕阳。   红色太阳很快被隐藏在远处的山后,一阵凉风吹进来,窗外的光彻底暗下来,尤其是当槐树遮挡住视线的时候。   “虽然这树放在这儿纳凉挺好的,但是晚上还怪瘆人的。”谢繁忍不住吐槽了句。   谁家把槐树种在大门口啊,而且还长这么大,他虽然不懂民俗,但也知道槐树是招阴的。   系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意笑了笑。   “可能种的人不懂这些吧。”   谢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懂不懂,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也不可能把那棵树给锯断了。   “算了,还是先点蜡吧。”   他现在对蜡烛已经有充分的依赖感了。   这东西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保命利器,只要有它在,就不会被……蛛神侵蚀。   谢繁脑海里微微恍惚了一刹那,下一秒就十分肯定。   白色的蜡烛重新被点燃,火光幽幽跳动着,一瞬间安全感满满。   谢繁下意识地收了火柴,这时候吹了吹手。刚准备回到竹床上,紧接着却突然听到村子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刺激耳膜的敲击声。   “砰砰砰砰”的声音从村子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地扎进耳孔一样。   谢繁刚有些痛苦的遮住耳朵,下一秒,那阵声音就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而是他暂时听不到了。   谢繁被系统覆盖住耳朵,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村子里的夜晚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这种刺耳的敲击声?   而且这么明显,就不怕旅社里的外乡人听见吗?要知道他们就连开会都是在避着外乡人的。   谢繁刚有些奇怪,就看到阿奇带着一群人从对面小路上走了过来,这时候脸色难看。   “你家没事吧?”   他先敲了隔壁的门,在小药打开门之后,沉声问。   小药摇了摇头:“没事阿奇哥。”   阿奇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二楼正屋,见正屋门被锁的好好的,点了点头,又来到下一家。   等等……下一家是他家?   谢繁立马紧张地转过头去,在心底呼唤系统,好在“系统”大概是听到动静了,在村民刚过来的时候就消失了。   谢繁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匆匆下楼打开门。   “怎么了?”   隔着夜色,微微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来,在阿奇听起来语调有些轻,叫他莫名愣了一下,下一秒,连自己也没有发觉,在面对阿谢这小子时话语柔和了不少。   他烦躁的抓着蜡烛,压低声音:“那群该死的外乡人。就不应该让他们进来!”   “出事了。”   身后其他村里的青壮年还在四处搜寻着什么,手持着蜡烛,甚至就连草丛都找了。   谢繁茫然的眨了眨眼,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大家能这么紧张。   阿奇着急继续排查,这时候见谢繁家里没事才匆匆道:“好了,不说了。”   “那群外乡人撬开门,偷了村里供奉在正屋的神像,现在不知道藏在哪儿了。”   “你遇见他们要小心些,最近千万不要出门!”   “那群外乡人不是普通的游客,身上拿的东西不一般。”   阿奇说到这儿时脸色沉了些。   “阿奇,这边草垛里没有。”   张海走了过来。   听见声音后,他再看了一眼谢繁,就皱眉快速离开了。   谢繁看着一群人冒着夜色离开,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东西。   那群外乡人偷了神像离开?   “不是,主角团偷神像做什么?”   他们有病啊!   原著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谢繁想了半天,发现原著里只是说主角受好像在欢迎仪式后被村民认为是“神妻”,其他的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且更没有偷拿神像这一段。   在开始时主角团一直都是被村民当贵客对待的,怎么可能像是现在这样被满村子的搜寻,像是在找罪人一样?   谢繁微微愣了愣,感觉有些不对。   “孙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在看到阿奇和谢繁对话时,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失败了?   很奇怪。   木偶明明被重新的塑造过,按理来说生出的情绪感知都应该被彻底清洗不见,但是那个叫“阿奇”的木偶在看到谢繁时,却好像……还是和往常不同。   祂眼瞳里神色漠然,望着阿奇离开的背影,勾起唇角,似乎是有些疑惑?   谢繁回过头来,一瞬间看见“系统”瞳孔深处的蜜色微微有些恍惚,总觉得那颜色有些熟悉?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口,有些下意识地寻求系统的意见。   “你该睡觉了。”系统道。   外面天色已经黑沉到看不见一点儿光,阿奇拿着蜡烛找了一晚上,出乎意料的是,居然一直没有找到旅行团的那群人。   “村子里就这么大,他们能去哪儿?”拿着锄头的韩大有些疑惑。   他们从村头找到村尾,按理来说怎么也都应该找到了才对,可是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见到。   这群外乡人这么能藏?   阿奇也有些烦躁。   找不到人,神像又被拿走,叫他心底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往年村子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故,简直是对那位的大不敬。   “找!”   “继续找,他们肯定还在村子。”   一群人穿过小路,继续往边缘翻寻。   破败的空屋里:   贺丞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下的坑里钻出来,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窖的?”他看向裴竟表情疑惑。   他们上一次暴雨的时候就被困在这里,在这儿避雨了好几个小时他都没发现这底下有个地窖,裴竟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而且被村民发现后精准的带他们躲在了这儿。   裴竟看了他一眼:“空心的地面和实心的不一样,我那天也只是猜测。”   只不过现在看来正好是猜对了。   “那还算我们运气好。”贺丞笑了一声,看向谈清羡手里的红布。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那群村民简直跟疯了似的,都找我们一夜了。”   说实话,贺丞在撬开正屋的门时也没有想到那群村民反应会这么大,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乎刚一动手,那个走远的村民就像是知道了似的,飞快的大声喊起人来,中间没有一丝缓冲。   暗骂了一声,贺丞甚至来不及多看,和谈清羡两人对视一眼,就抱了供台最中间蒙着红布的东西翻窗跑了出来。   再然后……就一路躲到了这儿。   事情发生的太快,到现在都叫人回不过神来。不过那群村民的态度叫贺丞确定他们拿到了重要东西。   几个人目光同时放在红布下。   谈清羡顿了顿:“现在确定安全吗?”   裴竟目光看向外面:“那群村民刚刚已经搜寻过破屋了。”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   他没有多说,在大家都松口气时,直接走过来伸手揭开红色布料。   出乎意料的,那红布之下竟然是一座……雕像?   这是什么东西?   贺丞吓了一跳。   刚刚逃跑时几个人轮流抱着东西,他拿在手里的时候分明感觉很黏稠,像是触碰到了蜡油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触感。   但是揭开红布居然是雕像?   眼前的雕像栩栩如生,在打开时有种怪异的神圣感,如果不是刚刚接触过它的材质,甚至会叫人以为是用某种名贵的玉雕刻的。   贺丞有些恍惚,盯着神像时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始终没有看清神像的五官。   “这东西怎么感觉有点儿邪异?”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谈清羡。   不想再抱着神像,他皱眉将雕像摆在地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知道,刚刚一瞬间他也盯着神像看入了迷,只不过在呼吸越来越不畅时谈清羡才恍惚回过神来,手腕骤然一冷,他低头看过去,发现自己右手手腕上当初家里花大价钱请来的平安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碎了!   圆形的玉扣安静无声的粉碎,连一丝碎渣都没有留下,叫人一瞬间升起寒意。   谈清羡喉头滚了滚,瞳孔微缩。   “这神像怎么有……八条蛛腿?”   沈洵的声音也有些疑惑。   “在传统的神明中,好像没有这个形象?”   安静的地窖里,几个人呼吸几不可闻。   “我也没见过这个。”裴竟冷声道。   “所以这是……蛛神?”   贺丞皱了皱眉,忍不住再次看向神像,再次开口时声音诡异的放轻了许多,难得有些忌讳。   “这个村子的村民信奉的就是这个?”   沈洵回过神来,像是骤然惊醒一样,按了按额角。   “应该是吧。”   “毕竟摆放在供桌上,而且还那么郑重其事的对待。”   “盖上吧。”   裴竟突然开口。   几个人看着神像都有些不适,就连他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他目光微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红布,准备再次将神像遮住,只是在抬手的一刹那,裴竟却微微顿了顿:神像上这个……是什么?   邪异看不清面容的神像长发卷曲,被雕刻的十分精细,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出现差错。但是在身后微垂的头发下,裴竟却看到了一缕被雕刻出来的直发,和蔓延垂落蛛腿的卷发.交.织.在一起,紧紧的.缠.绕.着。   莫名的有些像是人类……结发?   他眼神古怪,半天没有动作。   谈清羡抬起头来,掩藏起手腕上的平安扣。   “怎么了?”   裴竟驱除脑海中荒谬的想法,摇了摇头。这神像这么邪异,怎么可能和什么传统婚俗中的“结发”扯上关系。   这缕直发可能是雕刻的时候出现了失误,或者是其他什么问题。   裴竟心底冷静下来,收回目光来,不再犹豫,将红布重新盖住。   ……   谢繁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一缕头发,毕竟他现在的头发都是系统在打理。   梳着头昏昏欲睡,他忍不住转过头。   “还没有找到吗?”   已经找了整整一夜,居然真的没有找到主角团?   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一群人甚至连羊圈都去看了,结果还是没有。   谢繁早上听小药说的时候都惊讶了。他打了个哈欠,看着清晨雾蒙蒙的云雾,有些迟疑:难道真的是主角光环在保佑?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要拜拜了。   虽然主角光环不能保佑他这个小炮灰,但是……能蹭一点是一点嘛。   他心中刚一动,就听见身后的声音突然轻轻顿了一下。   “别动。”   嗯?   谢繁猛地停下,余光见到系统不得不重新拿起一缕头发来,仔细地将银色缎带扎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乱动给系统造成了麻烦。   随着漂亮的结扣被挽好,谢繁一下子就感觉脑袋轻松了不少,这时候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好手艺!”   “还行?”   系统挑了挑眉,神色调侃。   只有在看到谢繁左侧……残缺的一缕黑发时,眼神才微深了些。   结发?   似乎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后面更新时间都是晚上24点哦】大肥章来啦,今天给大家发100个红包庆祝,感谢支持呀 第20章 第二十章 非人的爱   中午的时候, 阿奇他们还是没有消息。   谢繁敏锐的察觉到村子里的氛围变了,如果一开始大家还只是观望的话,那么在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旅行团后, 村民们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谢繁虽然知道神像很重要,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尤其是到了下午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没有露面的村长突然通知了下午集合。   谢繁关上门, 忍不住有些紧张。   “下午又要去麦场,是要做什么?”   主角团跑了, 昨晚阿奇已经在整个村子里搜查了, 应该不是通知这件事,那又是什么事?   难道是要发动全村子一起找人?   可是这样的话, 直接让阿奇或者随便一个村民通知就行了啊,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时间吗?   谢繁心底隐隐的有些不安。   “孙周”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听见他的疑问后转过头来。   “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繁:“也只能这样了。”   话说, 也没别的办法啊, 在这种诡异封闭的村子里, 村民们都是共同行动的,他再怎么都得合群。   深吸了口气, 谢繁在吃完饭后,点燃蜡烛, 果然看见在时间到了时小药在等他。   熟悉的深蓝色布衫映入眼帘, 楼底下的小女孩儿见他看过来, 立马招了招手。   “阿谢哥哥,我在这儿。”   谢繁:……   看见了。   槐树下的人影十分显眼,谢繁抽了抽嘴角,认命的拿起蜡烛下楼。   小药手里也同样拿了一根蜡烛, 这时候正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头玩,看见谢繁下来之后才道:“阿谢哥哥,你好慢啊。”   谢繁:他走那么快干什么?   着急去送死吗?   “系统”发现,在有熟悉的人陪着后谢繁的心理活动次数直线上升,这时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察觉到自己的吐槽被系统听见了,谢繁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我检查正屋门锁,慢了点儿。”   “哦,这样啊。”   小药点了点头,完全没怀疑,毕竟自从发生了外乡人偷盗这件事后,村子里都提高了警惕。   阿谢哥哥这么细心的人,临走前再检查一遍是完全正常的。   “唉,我今天也换了把锁子。”   小药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阿谢哥哥,你说今天晚上要是再找不到旅行团的话,天气会不会又要不好了?”   谢繁:……这他哪儿知道啊?   为什么要问他?!   心底古怪了一瞬,谢繁抿了下唇,学着原主沉默寡言的人设回应了一句。   “不知道。”   “天色不早了,快走吧。”   “也是。”   小药歪了歪头,忽然笑了一下。   “阿谢哥哥我们走。”   “天气不好,猪死了,也不能怪我。”   谢繁顿了一下,突然莫名间好像回到了小药当初说“羊死了”时的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天气……   天气和五牲的死亡有关?   他正思索着,走在前面的小药就捂住嘴,好像说错了话一样。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杞人忧天吧,村长会有办法的。”   谢繁:?   村里的青壮年几乎全部出动了,就连池塘里的水下都已经找了,现在都还没有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谢繁是想不出来主角团们还能躲在哪里的,但是听小药的意思却是……村长还有其他的办法?   心里“咯噔”一下,谢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药眨了眨眼:“阿谢哥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心底的恐惧被压下,谢繁回过神来,就看到小药直直地盯着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时候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天色越来越暗。   熟悉的路口很快出现在眼前。   谢繁走到麦场时一眼就看到了村长家,不知道为什么恍惚了一瞬,看着窗户上的钉子痕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不久前他来过这里一样?   可是上一次和小药过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有靠近吗?   谢繁有些疑惑,听到一声沙哑厚重的咳嗽声后才反应过来:今天村长没有在房子里等他们,现在也在麦场里。   看起来事情确实很着急了。   不过……他转头看了眼。   “阿奇他们没过来?”   小药也发现了,不太在意道:“阿奇哥他们应该是还在找吧,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黑下去再找一找,不行再回来。”   空旷的麦场里,村民们都在窃窃私语,毕竟这次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是由外乡人引起的。   几个村民看向村长的眼神也越发的怪异起来。   夜色越来越沉。   谢繁皱了皱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奇他们已经回来了。   在路过他时,阿奇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村长,我回来了。”   阿奇顿了一下:“还没有找到。”   他声音有些疲惫,其他几个村民一身的泥点子也都看着狼狈的很。   村长点了点头:“算了,那群人应该是有备而来的,不怪你们。”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写生团,没想到居然一直包藏祸心。”   “我们好心招待他们,他们却偷走村子里的神像,冒犯神明。”   村长声音嘶哑,说到这儿咳嗽了一声。   大家一瞬间都气愤起来,声讨着那群外乡人。   “就是,那群外乡人真该死!”   谢繁:……   好好好。   他无聊的跟着村民一起附和,见没人注意,心里憋不住和系统吐槽。   “不是,他哪里好好的招待旅行团了?”   书里招待的都几乎快团灭了,简直是死亡笑话。   谢繁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村长还挺会说话的。   系统听着轻笑了一声。   “确实是挺死亡的。”   是吧是吧?   谢繁点了点头,只感觉终于找到了能说话的人。   “不过,他找我们来就是为了放狠话?”看着周围群情激愤,谢繁总感觉不太对。   下一秒,他就知道答案了。   麦场里上百烛光燃烧着,灯火通明。   村长环视了周围一眼,这时候拿出刀子来,示意阿奇端起水杯。   在谢繁视线中,就看到村长突然割开自己的手指,挤了一滴血出来。   鲜红的血液滴入水杯之中,像是某种仪式一样。紧接着,这杯水就被顺着人群传了下来。   从阿奇,到站在前面的张海,小药……   一个个村民都自然而然的割开了手指,仿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一样。   谢繁愣了一下,杯子很快就传到了他面前。   谢繁:……!   “系统?”   脑海中紧急呼叫着系统,察觉到前面小药疑惑地看过来,谢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接过杯子来。   “这是在做什么?”   “或许是村民们某种古怪的迷信吧。”   系统失真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大家都在看你。”   谢繁抿唇不敢抬起头来,顾不上多问,只好咬牙拿起匕首来在手指上划了一下,匆匆地将杯子交给下一个人。   手指上的伤口因为不熟练,划的有些深,谢繁轻“嘶”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下一秒,却微微愣了一下,察觉到手指上的伤口似乎……愈合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一闪而逝,谢繁悄悄抬起手指来,发现还真是——刚刚那道伤口已经不见了。   “系统?”   “嗯,我在。”   提醒他被注视的系统开口。   谢繁再次回过神来时,东西已经传递到了最后一个人那里。   他恍然抬头看过去,发现村长拿回了杯子,这时候将杯子放在了掌心。   不一会儿,一只黑色的蜘蛛爬了进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身上还滴着血的蜘蛛爬到了南边。   南边……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村长平静开口:“那群外乡人躲在南边。”   一句话,瞬间叫阿奇几个振奋起来,迅速的拿起蜡烛和工具。   ……   破屋地窖里:   谈清羡摩挲着手腕,时不时地看一眼地上的神像。   神像此时已经被红布遮住,完全看不清形象,可还是叫他下意识地有些……不安。   “我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一天一夜了,那群村民要是找不到我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村子里就那么大,地上始终找不到,就该考虑地下了。   贺丞抬起头来,苦中作乐:“他们说不定是怀疑我们出村回去了呢。”   “要真是这样,那倒也好。”谈清羡扯了一下嘴角,完全不觉得会有那么顺利,那群村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直很笃定他们就在村子里一样,完全没有考虑村外。   裴竟也同样有这个疑问。   不过谈清羡确实说得对:   “现在这里不一定安全了,我们今天得换个地方。”   “而且”他顿了顿:“食物也不够了。”   事发突然,他们只来得及带走随身的东西,到现在也没吃什么,再这么下去不等村民找到也要饿死。   谈清羡点了点头。   “往外面走走吧。”   “最好往林子那边靠。”   靠近山林无论是找吃的,还是逃跑都方便一些。   没有人反驳,几个人沉默的收拾东西,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沈洵转过头:“这个神像……还拿不拿?”   按照贺丞的意思,这个神像就扔在这里最好。但毕竟是他们千辛万苦拿出来的,为此还激怒了村民。   “啧”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裴竟沉默了一秒,还是道:   “拿着吧。”   “轮流背?”   谈清羡思考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神像被包好绑在背包上。   裴竟备着东西先爬上去,趁着村民还没有找来,先分辨了一下方向。   几个人刚爬出来没多久,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贺丞脸色一变,飞速的拽着沈洵藏在了树后。下一秒,就看到一队村民拿着蜡烛找了过来,而且目的十分明确的进了破屋。   “靠!”   无声的吐了口气,饶是他都惊了一身冷汗。   差点被发现了……   死死地握住树干,贺丞眉头紧皱着:要是他们再晚一步,还真的会被找到?   肌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紧绷,就在贺丞紧盯着村民背影时,却没有注意到沈洵全程表情都是平静的。   过了会儿后,村民们全都进了破屋里。   贺丞转过头去,就看到裴竟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放轻脚步往后退,一直到远离破屋之后,谈清羡才开口。   “幸好我们离开了。”   要不然在地窖里绝对会被村民捉个正着。   裴竟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了沈洵一眼,眼神有些犹疑,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收回了目光。   “这里也不安全,先走吧。”   ……   阿奇进了空屋,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地窖。但是他相信蜘蛛指向的方向绝对不会有错。   最南边……   村子里的最南边就只有这间屋子了。   最早这间屋子不知道是谁盖起来的,从村民们有印象开始这里就没有人居住。   后来这间空屋常年被阴雨侵蚀,越来越破旧,也一直没有人修缮,只有附近路过的几个村民平常会来这里躲雨。   导致竟然完全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竟然有地窖!   踢开地上的干草,阿奇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就掀起一块木板来。   韩大愣了一下。   “还真有地窖!”   他到这里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还真没发现。   几个附近的村民对视了一眼,接过蜡烛爬了下去。地面下空荡荡的,被挖出了一个三十几平的洞窟,刚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食物气味,显然是曾经有人在这里吃过东西。   阿奇看了眼地面上的脚印,沉声道:“他们在这里呆过,应该是刚走不久。”   张海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是来迟了。”   “轰隆”一声,外面一道响雷劈下,闪电猝然照亮木屋窗户。   山林里:   裴竟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下雨了。”   贺丞:“靠!”   “怎么这么倒霉。”   先是被找到,后是下雨,就不能让他们运气好点儿吗?   豆大儿的雨珠滴落在脸上,裴竟皱了皱眉。   “先找个石头避雨。”   好在蟢蚕村的地形附近的巨石很多,多少能挡一点儿。   几个人随便找了一处石壁,贺丞忍不住吐槽了句:“这下他们总不至于再冒雨来找我们了吧?”   他就不信那些人完全不休息,要真这样他还真佩服那些人的毅力了。   谈清羡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别乌鸦嘴。”   不过这一次,贺丞倒好像……说对了?   几个人在附近的林子里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那群村民的踪影,显然对方并没有上山来。   他们放弃了?   谈清羡松了口气,身体稍微放松了些,有些疑惑?   从破屋里出来后,阿奇本来带着人还想继续再找。只是还不等他动作,就看到熟悉的村民拿着蜡烛跑过来了。   “阿奇,下雨了,村长说让你不用找了。”   他顿了一下,隐晦地看了四周一眼。   “村长说这是祂的旨意。”   可是神像……   阿奇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五牲,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些。   “嗯,我知道了。”   那群外乡人不管藏的多好,都出不了村子。阿奇神色恢复平静,莫名看了山林一眼。   ……   谢繁欲言又止的回去,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荒谬无比。但是除了他却没有一个村民这样觉得。   “不是,就让蜘蛛爬一下就能知道方向了?”   这是有什么依据吗?   脑海中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谢繁就想起来:这是蟢蚕村。   他皱了皱眉,等到上楼关上门之后,才小声地问:“所以主角团那些人找到了吗?”   “没有。”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这时候听不出来情绪。   谢繁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封建迷信也不怎么管用,我就说呢,哪有这种邪异的办法。”   要真是这样,以后岂不是滴一滴血,谁去哪儿都能被知道?   也太诡异了吧。   谢繁摸了摸手臂,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   “不过,”   谢繁又有些犹疑:“我今天把血滴进那个杯子里,会有事吗?”   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他隐约记得不能把血随意落下,尤其是在这种邪门儿的村子里。   从割破手指开始,谢繁就隐隐的有些不安,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   “孙周”在回来之后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听见他的问话后,微微笑道:“不会的。”   “你看村子里那么多人都滴血了,怎么会有事呢?”   谢繁欲言又止,可是村子里那群人又不是……   又不是什么?   微微恍惚了一瞬,他就忘记了要说的话,这时候按了按额角。   “系统”静静看着他,在叹了口气时,脸侧无数的眼睛睁开安抚着他。   “你太焦虑了。”   “不要想这么多。”   谢繁点了点头。   他确实知道自己有点焦虑,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不过系统,你让人止血的这个能力还挺神奇的。”他都没感觉到,倏地一下血就止住了。   谢繁丝毫没有想过:既然拥有能够止血消弭伤口的能力,系统当时为什么不用障眼法帮他避开取血?   脑海中对系统绝对的信任,忘记了疑惑,后知后觉的疲倦才涌上来,他呼了口气,没力气的趴在桌子上。   冰凉柔顺的黑发划过手背,“系统”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看起来有点失血?”   “喝点猪肝粥补补血。”   谢繁:……?   系统怎么跟他大学时的舍友一样,一说补血就想起了猪肝粥。   回想起上学时候被一连带了一周猪肝粥的场景,谢繁忍不住牙疼了一下。   不过心底却下意识地放松下来,口是心非道:“也行吧。”   这东西喝起来总有股怪味儿,完全是爱喝的人很爱喝,不爱喝的人一点儿喝不了,谢繁自己就介于中间值上。   “孙周”微微挑了挑眉,转身下了楼。   系统离开之后,谢繁才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让系统说中了有些失血,他这会儿困的要命,尤其是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后,简直像是催眠一样,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等到“孙周”熬好粥上拿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枕着手臂睡的正香的猫。   不过,这个姿势不太好。   人类的脊骨很脆弱,第二天起来会疼。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孙周”走过去关上窗户,轻轻放下碗。   深蜜色的眼瞳扫视过谢繁,他本来是准备叫醒对方的,但是在看着看着时竟然有些犹豫?   这个行为对于祂来说十分新奇。   “孙周”停了下来,望着谢繁脸上睡的红扑扑的,一直到……谢繁自己睡醒。   屋子里温暖干净,外面还有白噪音的雨声,谢繁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在睁开眼睛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才记起来,自己是在蟢蚕村,系统是在给他熬猪肝粥。   对了……粥?   “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谢繁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系统好心给他熬粥端上来,他居然还睡着了。   “孙周”伸手试了一下白粥的温度。   “不久,正好半个小时左右。”   祂回过神来开玩笑:“刚好粥还热着。”   谢繁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有些困。”   温热的猪肝粥就在桌子上,他伸手拿起勺子来尝了一口。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有点儿惊喜:“就是这个味道!”   他刚想着大学时候舍友煮的宿舍爱心粥,就喝到了这个味道。   新鲜的猪肝被熬煮的软烂和白粥混在一起,还加了几片菜叶,说不上多好喝,但是很温馨舒服。   谢繁本来是觉得自己没那么爱喝猪肝粥的,但是这个味道太家常了,居然一连喝了大半碗。   等到喝的肚子有些饱了之后才停下来。   “你怎么会熬这个的啊?”   浑身暖洋洋的舒服,谢繁一下子觉得自己有劲儿了。   “系统”:“好像不难。”   他思索了一下:“如果想喝的话,明天还可以做鸡丝粥试试。”   “正好还有材料。”   他看着谢繁眼睛补充。   熟悉的话语在耳朵里一闪而逝,谢繁愣了一下,感觉这句回答好像有些莫名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样?   微微恍惚了一瞬,他回过神来后就看到系统正疑惑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丝微妙的古怪被抛在脑后,谢繁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想法,想不起来干脆也没有再想。   却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上学时候在学校和舍友的对话,一字不差。   对面深蜜色眼瞳的“系统”缓缓勾起唇角。   祂当然知道。   祂在模仿谢繁的舍友。   不,并不只是舍友,大概是……在谢繁穿书前曾经带给他愉悦情绪的所有人?   在读到谢繁的记忆之后,祂都在——模仿。   成为他的朋友,舍 友,兄弟,老师……祂无声的想:爱人?唯一? 作者有话说: 蛛神:角色扮演中?小谢:救命,有疯批啊!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亲昵&梦语   一觉睡起来, 雨始终没停。   谢繁懒倦的呆在家里。   而旅行团那边情况却一点儿也不好。   那群村民虽然没有再追来,但是他们也被困在林子里了。   雨下的太大了,最关键的是一下大雨, 山上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裴竟找到一处崖窟后本来是准备出去找些吃的的,这时候也被迫停下了脚步,看着外面的大雨。   很奇异。   他们呆在林子, 和出去的山路算是相通的, 但是几个人却没有一个升起离开的想法,就连一直对这个村子看不上眼的贺丞也一样。   谈清羡听着暴雨声, 升起火堆。   “看样子那群村民也是怕被雨困在山上。”   他找到理由, 眉梢微松了些,感觉到地上的火焰幽幽的照到他脸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等着呗。”   贺丞耸了耸肩。   跑了一天,几个人又累又饿,这时候火气都被拱了起来。   裴竟始终坐在外面没有说话。   还是沈洵看见两个人不对付, 这时候回过神来开口打断:   “好了, 再等等吧。”   “我那会儿看外面有棵杏子树, 等外面雨稍微小点儿,就出去摘些杏来。”   崖窟内安静下来, 只剩下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道等了多久,几乎是几个人都已经快要睡着的时候, 裴竟突然睁开眼睛来, 就看见安静坐在靠里面石头位置的沈洵突然站起身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缓缓放轻呼吸, 重新闭上眼。   下一秒,就听到耳边的脚步声响起来。   ——沈洵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他去哪儿?   沈洵算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户外求生经验最薄弱的一个, 这时候突然在半夜里出来,叫裴竟觉得有些怪异。   只是不能视物,只靠着听力却还是无法判断对方具体的行动。   裴竟数着脚步声,在听到对面大概是在走到了崖窟门口,已经出去之后,才缓缓的睁开眼。   为了节省木柴,崖窟内的火苗只剩下了一丝。   从裴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背影,确定是沈洵。   对方走到门口后停顿了一刹那,随即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头脑微微有些昏沉,大概是山里湿冷,让身体也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竟也睡着了,等到再次醒来时就看到已经亮起来的火堆。   洞窟里新堆了一些木柴。   裴竟微微皱了皱眉,看到蹲在不远处烧柴的沈洵抬起头来。   “你们醒了?”   “我看你们还睡着就没有叫你们。”   裴竟点了下头,看见谈清羡也清醒过来。   “这些木柴……?”他看向沈洵。   沈洵表情毫无异常:“我看那会儿雨小了点儿,出去捡的。”   “就在门口没多久。”   对方丝毫没有隐瞒刚刚出去过的事情,反倒叫裴竟推翻了之前的怪异想法。   难道是他多想了?拉高冲锋衣的拉链,裴竟表情恢复正常。   倒是贺丞,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阿洵,多亏你了,昨晚真的冷死了。”   “这破山里比在漏风的地窖里还冷。”   他感觉自己像是露天在睡着一样,一晚上翻了好几次身。   沈洵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到早上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比昨晚小多了。   谈清羡走出去看了眼,又摘了些杏回来。   “话说。”   他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这一路上走进来,怎么好像一直没有在林子里看见过鸟雀之类的?”   一般山里不是鸟兽很多吗?   之前那个村长还用过山里有猛兽的借口不让他们单独上山,但是这么久了,他们好像却始终没有见过什么猛兽。   别说是猛兽了,就连天上飞的都没有。   “嘶。”   贺丞回想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好像确实是没有。”   “本来还说打个山雀吃呢。”   他转动着手里的匕首有些可惜。   谈清羡抽了抽嘴角:“就你那个技术。”   两人软钉子互怼了一句。   沈洵回过神来,掰开一个杏吃了起来。   大清早的吃杏子还是有些胃酸的,尤其是林子里树上的杏完全没有那天他们在村里吃的甜,刚咬了一口就是一股发酸的涩味,苦的贺丞差点没吐了,就连摘杏的谈清羡也脸黑了下来。   “看着挺黄的,怎么没熟?”   他哽了一下,看向沈洵,却看到这家伙吃的津津有味的,好像丝毫不觉得酸涩一样。   谈清羡:……   “怎么了?”   沈洵抬起头来看向他。   谈清羡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能吃得下去?”   他表情古怪。   沈洵神色自然:“吃不下去也得吃,好歹也需要补充些体力,不然今晚更难熬。”   谁知道他们要在上山呆多久呢。   贺丞面无表情:“算了,吃吧。”   一堆杏子被七七八八的吃完,几位大少爷还从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好在吃完没多久,天终于晴了。   那个被从村民家里背出来,用红布包裹住的神像就那样静静地放在角落里,好像被人忘了一样……   ……   谢繁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懒散下去了。虽然每天呆在家里还有系统投喂很舒服,但是这可是蟢蚕村啊!   过得像是度假一样连他自己都不安心。   尤其是村长还没声儿了。   昨晚用全村村民的血液占卜之后,到现在旅行团还没有找到,但是奇怪的是……阿奇他们却好像放弃了?   至少今天早上起来,谢繁还没有看到阿奇再继续寻找。   甚至谢繁还发现,就连住在前面的张海在昨晚回去休息一晚后,今天也开始正常耕种下地了。   谢繁只感觉自己一觉睡醒像是错过了八十几集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就不找了?”   他微微有些困惑。   “系统”看了一眼:“或许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   “祭祀不是提前了吗?”   谢繁刚想说有什么别的事情能比找到旅行团更重要,就听到了系统的后一句话。   对了,祭祀。   这次的祭祀提前了……所以才放弃了找主角团?   可是说不过去啊,祭祀不是更应该抓住沈洵吗?   毕竟沈洵可是“神妻”啊。   额角微微有些刺痛,谢繁伸手触碰了一下头上,只觉得有些茫然。脑海中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一样,与现实完全不同?   下一秒,“孙周”握住了他的手,低下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要这么用力呢?”   谢繁疑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被握出血痕的手指。   一道深色的痕迹印在食指下……   谢繁微怔了一下,总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于亲密了,他和系统……思维有些模糊,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系统已经放下了手,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药膏替他轻轻涂着。   冰凉薄荷气息的药膏抹在手指上,带来一丝丝凉意,谢繁很快忘记了刚刚想说的话。   “这是村子里的药膏?”   他看系统拿出来的包装,这个药膏好像不是外面的?   系统回忆了一下,挑了挑眉。   “没怎么注意。”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这个村子里确实有些药材挺管用的。”   延续了多年的古村,多少会有一些外面没有的东西。   谢繁没怎么在意系统的话,只是闻着这个薄荷味儿还挺清新的,他下意识地收回手,对刚刚的不自然有了解释:一定是因为他之前只是觉得系统是一串数据代码,所以和对方接触才毫无负担,但是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叫他已经把系统彻底当成了朋友,刚刚才会……不自在。   谢繁回过神来,冲着“系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面的“孙周”眼眸微深了些,那张俊朗的人类面容上仍旧是轻松的表情。   ……   当天晚上,谢繁就做了一个梦。   这几天谢繁已经很少做梦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不会做梦的。在沉沉闭上眼睛时,谢繁看到系统坐在映照着烛火的木桌边看书,心底微微有一丝安心。   下一秒头脑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有意识时,谢繁发觉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黑黝黝的山洞内透不出一丝光亮。谢繁茫然向前走了一步,只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什么柔软的丝线之上一样?   这触感……好奇怪?   谢繁愣了一下,控制住自己不要低下头,莫名有种危险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脚底下踩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能看。   不能看!   直觉疯狂的预警着,叫他眼皮跳动不停。谢繁深吸了口气,感觉没有蜡烛自己不光是脸盲,甚至什么也看不清。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哪里?   谢繁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自己是做梦还是真实的。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闻了闻,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   下一秒,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不,不止是一个,而是一群。   谢繁身体僵了一下,甚至感觉到密密麻麻,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向着他的方向爬过来。   极致的惊惧叫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冰冷的石壁,而是一片……轻柔的像是云雾一样的触感。   ——和脚底下的丝线一模一样。   心凉了半截。   谢繁不知道这见鬼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感觉到那群密密麻麻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自己的腿边爬过,头顶,身侧,还有丝网……   丝网?   谢繁抬起头,努力分辨了半天,才终于看清了围绕在山洞内,一片片的,轻柔的像是云絮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白色的——蛛网。   耳边的声音已经失真。   谢繁很确信自己是在做梦,因为放在现实中,他已经被吓死了。   在绝望中苦中作乐了一刹那,谢繁在睁开眼睛时,看到那群蜘蛛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无数的眼睛在壁洞中回转看向他……   霍然坐起身来,谢繁茫然地闭了闭眼睛。   “又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上次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谢繁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时候头脑一片空白,只听到耳边“系统”关心的声音。   “梦到了什么?”   “山洞,蛛网,还有……无数的蜘蛛。”   他微微顿了一下,看到系统疑惑地皱起眉,似乎有些困惑。   “可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梦话了。”   “什么?”   谢繁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名字。   “陈玉烛。”   “这是谁的名字吗?”系统抬起眼来,那对蜜色的瞳孔好像含着某种愉悦的笑意?   微微恍惚了一瞬间,谢繁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张了张口:“这是——”   这是——蛛神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攻:提问——老婆做梦叫我名字了,他是不是爱上我了?小谢:啊啊啊啊!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将他刻在眼   等等, 他怎么会知道蛛神的名字?   谢繁有些怪异,刚刚几乎是本能的,他就知道那个名字属于蛛神……   脑海中纷乱繁杂, 就在他越想越出神时,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谢繁和系统同时看过去,就听到了小药的声音。   “阿谢哥哥, 在吗?”   遗憾的收回手来, “孙周”微微笑了笑,消失在了原地。   谢繁摇了摇头, 莫名的竟然感觉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刚才噩梦的缘故吧,刚刚一睁眼看见“系统”他竟然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微微沉下心来, 谢繁爬起来走到楼下打开门,就看到小药手里提着一竹篮鸡蛋。   “咦,阿谢哥哥, 你做噩梦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   白的简直像生病了一样。   噩梦吗?   谢繁摸了摸脸, 这确实算是个噩梦。   他岔开话题, 看向小药:“最近不是没有鸡蛋吗?”   他记得上次小药好像说过。   小药笑嘻嘻的:“那是旅行团那群人在不好换,现在他们走了, 就能换鸡蛋了。”   “不过剩下的鸡蛋其实也不多了。”   谢繁点了点头,接过鸡蛋来。   “对了, 栅栏里……牲口最近还好吗?”   上次羊死的事情叫他记忆犹新, 这时候下意识地问, 毕竟昨天又下了一场大雨。   小药思考了一下:“还好。”   “我本来以为猪也要病死呢,不过大概是平时吃得好吧,只是轻微的有点儿不好。”   “今天天晴了应该就恢复了吧。”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天色,肯定的点了点头。   谢繁勉强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小女孩儿提起牲畜时的语气总叫他有些不舒服。   小药回过神来:“好了,阿谢哥哥,你快去休息吧。”   “我要走了。”   “生病了就要好好养病哦。”   有这么明显吗?   谢繁有些诧异,他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苍白。不过小药已经这样说了,他只好回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小药送完东西挥了挥手,就蹦蹦跳跳的离开。   门口只剩下了谢繁一个人。   谢繁轻舒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或许是真的生病了,即使是站在阳光下也觉得浑身发冷,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在走到一楼的水缸前时,他停下脚步,想到小药的话往里面看了眼。   微微有些波澜的水面只能照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谢繁本来只是随便一看,却突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和谐的地方。   嗯?   他头发这里……?   之前一直没有注意,站在水缸前才看出来,他头发后面是不是……短了一截儿?   是脱发吗?   谢繁疑惑了一下,不知道脱发原来也会从中间脱。   不过算了,反正掉头发也不是什么大事,相比于他梦见了蜘蛛洞来说……   想到这儿他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幸好这只是一个梦。   伸手将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一个的摆放好,谢繁下意识地忘记了他怎么会知道“陈玉烛”的?   分明书里并没有提到过“蛛神”的名字!   外面阳光明媚,谢繁站起身来莫名一阵头晕,“污染”这个词被压制在脑海深处,他本来是应该感觉到警惕的,这时候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生病了而已。   而生病了就要养病。   谢繁皱眉回到二楼,却没有发现,屋檐上的蜘蛛成片成片的僵硬在原地,如果靠近就会看见:那些蜘蛛身体僵直,外壳干枯,已经彻底死亡了。   “孙周”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很满意这一点:   ——他们在互相污染对方。   ……   不知道是不是蟢蚕村八字克他。   谢繁崛起了一下,又被迫躺平。还没等和系统商量出什么绝世妙计呢,就又被一场噩梦给放倒了,最关键的是他这次还不像是前几次一样喝一碗姜汤就能好。   他到第二天还是难受!   谢繁:……   谢繁无语的蒙住被子,过了会儿被系统扒拉起来后,才发现这家伙趴在被子里看漫画呢。   “孙周”:……   “在被子里看漫画是更有什么氛围感吗?”   他刚刚上来,远远望去看见的就是被子里拱起来的一包。   更像是猫了。   而且还是会——藏在窝里的猫。   谢繁不知道系统心底的比喻,这时候点了点头。   “当然,你这种不看漫画的统不会懂啦。”   “在被子里看才能把漫画的美妙品味到极致。”就像小时候背着父母看小说一样,偷偷摸摸才刺激。   “孙周”被逗笑了一瞬,假装没有看到谢繁说话时把漫画书页飞速藏起来的动作。   这是他买的漫画,里面有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若有所思:不过,猫好像有点儿害羞?   那就当作没看见吧。   从善如流的移开视线,“孙周”顺手将手里的鸡汤递过去。   “喝点儿鸡汤吧,晚上发发汗说不定会更舒服。”   “唔,行吧。”   手忙脚乱的藏好东西,谢繁才伸手接过来,在坐起身来时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不舒服。   微微皱了皱眉:他都天天这么食疗了,总不至于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吧?   不过幸好现在距离祭祀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谢繁觉得他这病就是再拖也不至于拖那么久,说不定再吃两天就好了。   乐观的安慰好自己,谢繁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汤上。   鲜美的鸡汤味道十分诱人,即使是不是食疗,也能馋的人直流口水。   他摸了摸肚子,就一口气地喝了大半碗,在察觉到“系统”盯着他时,总感觉自己这病养的跟太上皇似的。   “怎么这么看我?”   “孙周”目光从谢繁垂下的眼睫,落到他端碗的手指上。   无论怎么看这个人类都……很漂亮?   不过在看到谢繁有些纤细的手腕时,他还是皱了皱眉。   “有些瘦。”   谢繁:……   “有吗?”   他都感觉自己最近好像胖了点儿,不是比前几天,而是比穿越过来前甚至都胖了点儿。   不过有一种瘦叫做你朋友觉得你瘦,尤其是你的朋友一直在投喂你时。   “系统”伸手轻轻地丈量了一下他手腕,隔空收回手来,轻笑着下了判断。   “营养不良。”   谢繁:……   这是老中医吗,这都能看出来?   他狐疑地看向系统。   “你不是蒙我呢吧?”   他就算没胖,也不至于营养不良吧?   “系统”点了点头:“这山里很湿热,一直在消耗人。”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即使是没有下雨的晴天,烈日当空,空气中也有种说不出的窒闷潮湿感,尤其是在……林子里。   山林里:   贺丞几个人原本以为不下雨了,至少在山上能好受点儿吧,结果发现……更难受了!   “这天气怎么这么闷?”   贺丞擦了擦头上的汗,蹲在树下甚至感觉有点儿呼吸不过来了。   这种闷湿还并不是南方天气常见的那种闷热,而是一种棉花絮往呼吸里钻的窒息感。   空气中干干净净的,甚至只有林子里绿树植被的天然清新,但就是叫人浑身不舒服。   谈清羡喝了口水:“确实,我在南方长大,也没感觉到像这么闷。”   “而且林子里比山下温度更极端。”   他们之前也爬过户外不少山,露营过,但都是在山上感觉到更冷,还从没有感觉山上比山下更热的。   “这天气也是奇特。”他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贺丞无语的洗了把脸。   他们幸好找了一棵树,底下刚好有个小水洼,要不然几人连补给的水都没有。   “对了,阿洵你没事吧?”   想起沈洵一直没有说话,贺丞转过头去问了一句。   “我没事。”   沈洵回过神来:“我们就这样在山上呆着吗?”   自从偷了神像后几个人就像是游荡的幽魂一样。   裴竟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确定村民是为什么不追我们了。”   “再等一会儿吧。”   “顺便”他顿了一下:“再去看看上山的那条路。”   之前路上都被那个叫阿奇的村民围挡了锄头,他们当时没有和村民撕破脸,也就没有上去,但是现在……   “要是能上去,我们管他呢。”   贺丞嗤笑了一声。   休整好后,几个人背上东西出发。   这一次,神像是谈清羡拿着。   他将神像绑在背包上,这时候低头看着路。   山里的路不好走,尤其是下过雨又晴天之后更是泥泞,一不小心就要出事。谈清羡辨认着方向,下一秒他脚步微微停滞了一刹那,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沈洵回过头来。   谈清羡垂下眼:“没什么。”   “有点儿累。”   他毫无异常的笑了一下,握着木棍的手却收紧了。   刚刚一瞬间……他看东西又变成了灰色?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清颜色,谈清羡艰难的只能踏着前面的脚印走,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那这一次呢?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   几个人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走了一段时间后,神像被换给了裴竟背。   接过神像的一刹那,他就看到谈清羡回过神来。   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多说什么,裴竟将神像背好,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想起了昨天在地窖里看到的场景。   那缕和蛛神.交.缠.在一起的头发……   蜘蛛只有和极为信任的伴侣才会这样亲密无间。   所以,那会是……“神妻”吗?   脑海中骤然冒出这个念头来,裴竟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非人的神怎么会有“妻子”呢。   他垂下眼来,刚有些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天思维好像也出现了问题,就听到前面的贺丞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语气有些怪异:   “这里怎么这么多的蜘蛛?!”   拨开干枯的草丛,密密麻麻的蜘蛛铺满了整个丛林,从树干到树叶,地面上……全都是。   乍然一看甚至叫人以为看错了。   而且那些蜘蛛似乎不怕人,一动也不动?   裴竟回过神来走上前去,下一秒也瞳孔骤缩。   太多的蜘蛛了。   之前一直没有见到的生物仿佛都在这里,一眼望过去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更叫他脸色难看的是:那些蜘蛛好像是死的?   所有蜘蛛都是一个动作环绕着整个丛林。   裴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目光”。   ——那些镶嵌在头颅上数不清数量的蛛眼齐刷刷地睁开,不约而同的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好像是要将对方刻在眼球上一样……   叫人毛骨悚然。   他们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晚要上夹子,所以提前更新了,咱们明晚23点见!】下面是预收,喜欢的宝子可以收藏一下呀。《吸引邪祟体质,但留子》江元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说他是纯阴体质,天生八字极轻,成年之后会陆续撞邪被阴湿生物们缠上,从此不得安宁。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小儿子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刚一成年,江元就被家里送出了国读书。江元:……也行吧。他都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了,总不至于再撞邪了吧?妖魔鬼怪退散退散!在放心的办理入学手续后,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元就碰见了合租的外国室友。————一个身高一米九,轮廓深邃英俊,有着翡翠色眼眸,神色冷淡矜持的长发青年。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然而更绝望的是:江元发现这个新室友大概也许……不是人?糟糕,他好像只避开了国内鬼,却忘了还有国外的鬼了!&泽维尔没想到在临近毕业之际,自己的公寓里会突然搬进来一个外国学弟。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外国学弟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引爆他的.渴.欲.。PS:撞邪体质吸引怪物小倒霉蛋儿受VS矜贵偏执保护.欲.病态吸血鬼攻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比满足更直   安静了一刹那, 几乎没有人说话,过了会儿贺丞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这是什么见鬼的场面。”   太瘆人了。   饶是他这种不害怕蜘蛛的人都看到头皮发麻,心底一股寒意。   谈清羡强忍住恶心。   突然色盲带来的落差感还没有消化, 满地的蜘蛛就叫他头痛欲裂。深吸了口气,他尽量不开口。   一直到裴竟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从草丛中退了出来。   “换条路走吧。”   看到这么多死蜘蛛, 完全没有人反对。毕竟那群蜘蛛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这里,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万一前面树林里有什么毒物呢?   几个人后退了一步。   沈洵指了指前面:“我捡柴火的时候发现东边还有一条路,我们从那儿绕过去吧。”虽然可能会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更长一点, 但至少不用直面这群蜘蛛。   这么大数量的死蛛, 简直就是科学栏目知道了都得来拍一拍的程度。   贺丞看了一眼嫌弃地收回目光。   “快走吧。”   靠近又离开,那群死蜘蛛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裴竟皱了皱眉, 收回心神来,跟着沈洵换了一条路。   一路上草丛里的事情都没有人提及,毕竟在山里的时候最害怕自己吓自己。一直到中途休息的时候, 贺丞才抬起头来。   “你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村子不是叫蟢蚕村吗?   而且还信奉所谓的“蛛神”,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蜘蛛?   虽然贺丞并不觉得神像上的那个“蛛神”真的存在, 而且还像那些虔诚村民们臆想的一样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但是刚刚发现的场景还是太怪异了。   谈清羡勉强笑了笑:“说不定是前面的瘴气问题。”   “我们不是退回来了吗。”   裴竟也点了点头:“我也考虑到这点, 说不定是瘴气毒素对于蜘蛛来说太敏感了,才会让大量的蜘蛛死亡。”   “总之, 我们在山上得小心一些。”   沈洵垂下眼:“看来那个村长其实也不算是骗我们, 这个山上确实是很危险。”   马上快要天黑, 在原地没有休息多久,几个人就不得不继续往上,终于在天黑前走到了上次来的上后山的路口。   只是刚一到地方,贺丞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个阿奇看着浓眉大眼的, 在这儿阴我们呢。”   面前围绕着山林的路口还是被锄头挡着,最关键的是还有和刚刚草丛里一样的,数不清的死蜘蛛。   完全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碰这个围栏有毒。   而翻越这里……   裴竟估量了一下:“周围都是悬崖峭壁,以我们目前的装备根本翻越不过去。”   坠崖的可能性还更高一点。   贺丞嗤笑:“亏我们上次在村里被淹的时候还想着去帮他,这家伙完全是白眼狼啊。”   谈清羡虽然也认同贺丞的话,但是却还是皱眉:“附近的蜘蛛可能不是阿奇放的,那个瘸腿汉子虽然是本地人,但是应该也没有什么控制蜘蛛的本事。”   从几次接触来看阿奇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顶多因为在山里生活有些身手而已。对方要是真这么厉害,也不至于两次都没有找到他们。   被这么一说,贺丞也反应过来:“这么一说也是。”   “不过反正那群村民也不是什么好人。”   把山围的这么严实,山上到底有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这儿,却还是没办法上去,几个人心情都有些差。   谈清羡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这段时间暴雨,这个围栏有可能会被雨水冲垮呢。”   没想到完全没有。   他说这话时,还看着不远处的锄头,视线内的一切都是一个颜色。不过在夜晚天黑下来时倒是比白天好了些,只是叫他有些心惊的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上一次沈洵在山下画画的时候他也出现了色盲的症状,但是只是几分钟就好了,可是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了。   谈清羡收回目光,隐晦地看向裴竟,不知道对方发现他视力出现问题了没有?毕竟这家伙是他们队伍里最细心秘密最深的,当初就是他先看出了沈洵吃饭时的不对劲。   是的。   沈洵或许真的有问题,不止是裴竟意识到了,就连谈清羡也这么觉得。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明说而已。   全队现在估计也就只有贺丞一个人才会觉得一切正常了。   自从手腕上的平安扣碎了之后,谈清羡就觉得……这个村子里或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他们偷了神像就是犯了禁忌。   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沈洵有些无奈:“看起来只能等到村子祭祀开始,才能够上山了。”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贺丞摇了摇头,之前还是在村子里等,现在他们却是在山上,难道还要在山里再流窜九天?   这见鬼的是荒野求生吗?!   贺丞都无语笑了。   “算了,就当体验生活了。”   几个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是天堑摆在眼前,他们也只能暂时等着。   裴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明天晚上的时候我下山一趟。”   “看看村民那边的情况。”   ……   村子里难得的忙碌,所有人都在为祭祀做准备,暂时压下了对外乡人的厌恨。   不过阿奇隐约觉得,那群外乡人不可能那么安分。   果然,他傍晚刚从地里回来,就看到了隔壁家的韩大挠了挠头走过来。   “怎么了?”   韩大:“不知道啊。”   “是吴姨发现的,说是玉米地旁边的树下有个坑。”   “你跟我过去看看吧,听说像是人挖出来的。”   人挖出来的?   阿奇疑惑了一瞬。   玉米地旁边就是一颗普通的柳树,有人挖那个做什么?   心里虽然古怪,但他还是擦了擦手,跟着韩大一起过去了。   正是傍晚的时候,农忙的村民们都陆陆续续的往回走。柳树下的坑被指出来后,都好奇的停了下来,忍不住凑过去围观。   谢繁站在窗户前本来是消食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人,吓了一跳。   “前面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多的人?”   虽然前面是有一块玉米地,平常有不少村民忙碌,但是这个时间点不是都应该回家吃饭了吗?   怎么全都突然聚集在那儿了?   人的本质就是八卦。   谢繁皱了皱眉,精准的和人群外围观的小药对上了视线,随即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小药愣了一下,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阿谢哥哥,你不下去看看吗?”   “怎么了?”谢繁有些疑惑。   小药其实也没太看明白:“好像是吴姨发现树下的土被人动过,翻出来有人刨了一个坑。”   土被人动过?这怎么发现的?   小药解释了一下:“新翻出来的土和原来的土还是有些区别的,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不过有点奇怪。”   她若 有所思:“找到那个坑,里面却没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被取走了还是怎么回事。”   “阿奇哥正问村子里有谁来过那边呢。”   “阿谢哥哥,你这儿的视角比较好,有见过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   谢繁疑惑了一瞬间,在这个村子里能称得上“奇怪”的人也就是旅行团了。   等等,小药是怀疑旅行团吗?   可是旅行团那群人刨那个做什么?   而且里面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总不能是城里人没见过土,看见一棵树闲着没事就想要挖一挖吧?   被自己的猜想逗笑,谢繁摇了摇头。   “我没怎么注意。”   小药:“唉,那可惜了。”   “阿奇哥说刨坑用的东西不像是我们村子里的农具,我还想着是不是那群外乡人呢。”   “不过没关系。”   她说到这儿又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是那群外乡人的话,后面还会再见到的。”   小药丝毫不担心。   谢繁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身上冒出了一股冷意。   不过只是瞬间,想到上一次差点被小药发现不对,谢繁立马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一直到小药又下去看热闹时,才忍不住古怪问:“系统,小药说的……后面还会再见到是什么意思?”   刚刚小药的话说的太笃定了,叫他莫名有些不适。   白天一直没出现的系统轻笑了一声。   “大概是,村民们很笃信能够找到旅行团吧。”   是这样吗?   他怎么感觉是……因为某种原因,旅行团一定会回来的意思?   脑海中恍惚了一瞬,谢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楼底下的村民在聚了一会儿之后就散了,毕竟只是一堆土也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来,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村民陆陆续续的离开。   眨眼间,不远处的树下就只剩下了阿奇一个。   阿奇蹲在树下在人走了之后包了一把土,这时候下意识地看向前面的木屋。   分明和阿谢那小子又不熟悉。阿奇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处理那群外乡人的事情,以防止那群外乡人在祭祀的时候捣乱。   但是鬼使神差的,在看到那栋木屋后,阿奇自己下意识地就走到了门口。   谢繁本来以为大家都离开了,还准备收拾收拾锁门睡觉呢,结果还没等他拴上门,这时候阿奇就过来了。   谢繁:……   他是有什么事吗?   茫然了一瞬,想到小药刚刚的问话,谢繁下意识地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阿奇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以为他是来问话的。   “我知道。”   阿谢家虽然能看到玉米地那边,但是树下那个角度是个死角,不仔细看的话很难注意到。阿谢又不是天天趴在窗户上,怎么可能看到。   “我是想说。”对面阿奇脸色在阴影下有些看不清,不过还是道:“埋东西的那个土堆有点儿问题,我说不出来,你最近出门的时候不要靠近那边。”   那个地里……好像被什么物质影响了……?   阿奇具体也说不清楚,只是在靠近那个土堆的时候,明显的感觉那一块儿有些不一样。   阿奇表情古怪。   谢繁懵了一下。   土堆?   原来是说这个,不是怀疑他啊,谢繁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   不过他微微有些好奇:那个土堆能有什么问题?   主角团到底在那儿埋了什么,叫阿奇表现的这么奇怪?   ……   夜里,村子里渐渐的烛火亮了起来,从山上的林子里望下去,还有点儿万家灯火的味道。   裴竟拨开草丛看了一眼。   “今晚应该也不会有人上山了。”   沈洵点了点头:“看起来那群村民是真的放弃了。”   几个人就近找了一个石洞过夜。   一来能够抵挡山里的降温,二来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一点村里的动向,要是有人上来了他们也好快速撤离。   随意搭了些木柴,贺丞像昨晚一样靠着石壁准备休息,不过下一秒就有人开口了。   今天见到的那群死蜘蛛到底还是给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谈清羡忽然提议:“要不今晚我们今晚两小时换一次班,轮流守夜吧。”   这山里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   “这样也安心一些。”   裴竟没意见。   沈洵望着火光也点了点头。   “那我守前半夜吧。”   分配好后几个人都去休息了。   山洞里的柴火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沈洵无聊的望着石壁,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前在村子里画的那幅画。   只是乍然闪现的灵感却怎么也抓不住了,叫他下意识地有些焦躁,想要吃些什么,在手边没有东西后,猛然回过神来。   过了会儿后,沈洵才皱了皱眉,克制住自己想要吃草的食欲,在察觉到差不多到了时间后走过去叫起贺丞。   其他两人都还睡着。   贺丞在沈洵靠近前好像就睡的不太安稳,等到人走过来时睁开眼睛来。   “到我了?”   “嗯。”   沈洵轻轻应了一声,和发小儿互换了位置。   走到靠近外面的风口,贺丞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脑海中还有些恍惚。原本以为离开了村子那股烦人的噪音就没有了,结果昨晚还是梦魇了。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吵的人根本睡不着觉,贺丞微吐了口气,看了眼里面。   大概是熬夜困了,沈洵这会儿换班之后已经睡着了,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贺丞挑了挑眉,白天脸上的那股浮躁稍微褪去了点儿,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是他在村子里的玉米地旁边发现的。   在刚看到的一刹那贺丞脸色就古怪了起来——因为这东西完全不是村子里的。   一个偏僻封闭的古村里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   说实话,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连家里有钱,自诩什么东西都见识过的贺丞也不清楚。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大概是一个和信号探测有关的物品?   “异常信号探测器?”   看着前面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异常】两个字符。   贺丞脑子里忍不住猜测。   啧。   这东西到底什么作用?   村子里的人不可能有这个,所以,是他们这群人里其中的一个埋在那儿的?   异常探测。   探测的是……什么异常?   贺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蒙着红布的神像,眉头皱了起来。在听到山洞内的动静后,随意收了手里的东西。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裴竟起来看了他一眼。   “到你了?”   没怎么数时间的贺丞疑惑。   裴竟:……   “起夜。”   行吧。   贺丞抽了抽嘴角,又坐了回去,只是在裴竟转身后盯着他的身影却有些微妙。他想起来了,之前摘野菜那天裴竟好像去过玉米地那块儿?   用的理由就是起夜。   ……   大概是今天白天好奇了那个土堆的原因,谢繁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罕见的居然失眠了。   要知道自从生病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眠可是出奇的好,虽然做了几次噩梦吧,但是每天晚上入睡都很快,一到整点儿就睡着了。   这还是最近第一次。   谢繁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很疲惫,脑子里却特别活跃。在第七次翻身时,坐在桌子边的“系统”终于看过来了。   “睡不着?”   “还行。”   谢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莫名的不太想让系统知道他失眠的原因。心里隐晦的有些排斥,谢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烛火下,“孙周”的面容俊朗清晰,没有丝毫异常。   “异常”?   谢繁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但是很快的放松下来。   “系统”勾起唇角:“是不是因为被昨晚的噩梦吓到了?”   噩梦……陈玉烛吗?   脑海中再次浮现这个名字,谢繁恍惚了一下。分明已经尽力遗忘了,但是此刻却被“系统”提了起来,一瞬间耳边轰然嗡鸣。   面前的面容有些眩晕,谢繁按了按额角,强行让自己挣脱刚刚的恍惚。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昨天的噩梦?   略微有些薄的下唇被咬的殷红,谢繁下意识地皱起眉。   看着面前人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孙周”眼底无声的盛满笑意,一瞬间,又封掩在蜜色的瞳孔中。   “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提起来?”   猫的表情狼狈,就连额头上都有了冷汗。   谢繁转过头。   “没事。”   他甚至应该谢谢系统想了起来。   要不然他今天白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记起那个噩梦!   这简直……   谢繁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形容,这简直是毛骨悚然。   他的记忆就好像突然断档了一样,连那样明显的疑点都忽略了。谢繁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来。困意彻底消散,他忍不住回想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可怕。   好像自从某一刻开始,他就自动屏蔽了【陈玉烛】这三个字一样。   系统微笑地看着,祂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谢繁身上。   那么礼尚往来。   ——谢繁的所思所想也应该都是祂,不是吗?   正屋内:   神像前的香倏然燃烧的快了些,风吹的木门“哐哐”作响,代替村长上香的阿奇微微愣了愣,随即虔诚地拜了下去。   谢繁回过神来,就听到正屋的门在响。   “孙周”起身将门重新关了一遍,收手转身走过来。   “大概是起风了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的风吹的二楼的槐树枝张牙舞爪的,连整个窗户都遮住了,叫谢繁莫名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系统的感觉。   想什么呢?!   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自己吓自己,谢繁抱着被子,看着系统停在他床前。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距离,甚至还有些绅士。体会到谢繁刚刚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特意留出了一些空间来。   “需要哄睡吗?”   “什么?”   谢繁愣了一下。   听到“系统”声音有些无奈。   “你似乎有些害怕?”   谢繁觉得在这个恐怖的村子里,自己突然想起这些只是害怕都已经很好了!   不过系统好像并不觉得,仿佛他害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头发上,叫谢繁莫名想起了一把抓乱他头发,美名其曰安慰他的好兄弟。   见鬼。   他看着系统怎么总能想起一些别的人来?   谢繁古怪了一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抓出来一个小啾啾有些无语。   “你这什么坏习惯,跟谁学的啊。”   情绪放松下来。   谢繁摸了一下头发,一把把小啾啾解开。   “系统”轻笑了一声:“很可爱不是吗?”   “为什么要解开?”   可爱个鬼。   谢繁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丑爆了,这家伙肯定在偷偷嘲笑他。   银色的缎带又挪到了手腕上,看着自己蛛丝织就的锦缎,“孙周”眼眸略深了些,竟然又感受到了类似于人类的那种……奇异的情绪。   满足?   不,比满足还要更直白。   情、欲。   仔细地品味着这个词,“孙周”眼瞳中的蜜色愈浓。   竟然觉得……美妙极了。 作者有话说: 蛛神:老婆,我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他本来就是   虽然拒绝了系统的哄睡服务, 但是谢繁晚上还是睡着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心大。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又要梦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谢繁甚至都做好了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一直到早上睁开眼睛来,他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感觉到早上的阳光洒在身上, 还有点儿不适应。   昨晚居然什么都没有梦到?   他还以为……   停停停!   不想了, 管他呢,没有梦见就是好事。   微微舒了口气, 他刚伸了个懒腰起来, 就看到早上小药过来敲了他家的门。   “阿谢哥哥。”   “你今天有事情吗?”   “怎么了?”   谢繁因为昨晚睡的还可以,稍微有了些精神。   小药有些为难:“我今天本来是要去羊圈那边的, 但是地里临时有事,得过去一趟。”   “阿谢哥哥,你能不能去帮我喂一下牲口?”   最近这几天村子里都忙的很。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忙什么, 但是看着小药纠结的表情, 谢繁迟疑了一下, 还是答应了。毕竟照顾五牲和祭祀有关,如果他拒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以村民们对蛛神的信仰来说, 准备祭品应该是没有村民会推辞的事情。   果然,他刚一答应。   小药就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阿谢哥哥, 那就辛苦你了。”   “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烙饼吃。”   “我先走了啊。”   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挥了挥手, 匆匆忙忙地离开。   谢繁收回目光来, 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像是每天提问魔镜一样。   “系统,羊圈那边有没有危险?”   “没有。”耳边的声音平静。   谢繁松了口气。   那就好。   对了,羊圈那边草料都有, 他什么都不用带,只需要中午直接过去拌一下就行。   转身把门锁上,在走到木屋对面的玉米地旁边时,谢繁脚步微顿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个被刨出来的坑。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过去的,但是突然想到昨天阿奇说的话……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听话的绕开了那个坑。   土坑旁边无人问津,在昨天的热闹过后,大家都开始各干各的事情了。谢繁走到羊圈后,就回想着小药上一次拌食的步骤,在旁边的槽坑里挖了起来。   别说,给动物做饭还挺治愈的。一大堆的草料乱七八糟的往里面一加,然后再搅拌一下。谢繁搞了半天之后,端过去倒在栅栏里的动物面前。   现在木栅栏里就只剩下了猪牛和鸡,狗在旁边单独关着。   看着桶里的东西一倒下去,旁边的猪就哼哧哼哧的过来,谢繁松了口气。   “看来我做的应该还挺好吃的。”   嗯,至少不比小药的差。   “系统”在白天一般会沉默一些,谢繁都已经习惯了,这时候弄好之后就端了个小板凳,坐在栅栏前看着牲口们吃着,诡异地竟然有种满足感。   阳光照着身上,不远处就是地里的村民,谢繁甚至有种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的感觉。   不,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他只是帮小药照顾牲畜而已。   谢繁皱了皱眉,隐约有种割裂感,一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村子里的人,一边又觉得呆久了其实还挺好的。   书里虽然很恐怖,但是他穿越来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一个死人不是吗?就连他自己这个炮灰的不能再炮灰的路人都活得好好的。   谢繁微吐了口气,感觉自己都快像是被这个村子……同化了一样。   这个词一出来,他就微微怔了一下,脑海中的念头闪烁极快。谢繁缓缓放松手指,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眼前眼睛有点儿问题的猪,这时候指节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同化。   他在被同化。   他越来越习惯这个村子了。   尤其是刚刚的念头……   什么鬼?!   自己居然会觉得蟢蚕村挺好?   他是脑子有问题吗还是有受虐倾向,怎么会喜欢这里?   刚刚的想法绝对有问题了!   可是……系统怎么不提醒他?   谢繁迟疑了一下,有些想要询问,但裤子里上次捡起来装在口袋里的画纸又叫谢繁口中的话停滞了一下,脑海中疯狂预警。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不要问,不要问!   仿佛问了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谢繁垂下眼,尽力地克制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但是……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脑海中满是疑惑,谢繁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演戏的天赋,居然真的忍住了,没有露出丝毫的端倪。   在猪飞速的吃完盆里的东西后,抽了抽嘴角,起身又把剩下的饲料倒了进去。   难怪小药要拜托自己来喂食呢,这家伙吃的是真多啊。羊圈里其他动物一天不吃还能忍忍,但是这家伙一天不吃估计都会饿死。   食槽中的饭食肉眼可见的消失。   另一边。   察觉到天色渐渐快黑下来的裴竟站起身来。   “我下山去看看,顺便再找些能吃的东西。”他收拾了一下背包,站起身来。   昨天裴竟就说过要去打探消息,因此大家也都没有意外。毕竟他们现在是得罪了村民的状态,一个人下山总比一群人下山强。而且裴竟身手好,有什么事也能顺利逃走。   沈洵看向裴竟。   “路上小心。”   “我们目前还是在这个山洞里,如果遇上什么事要避走的话,会留记号给你。”   裴竟点了点头。   谈清羡视力依旧灰暗,今天罕见的沉默。   倒是贺丞。   “你确定不用我和你一起?”   裴竟看了他一眼:“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两人对视了一下,贺丞挑了挑眉。   “那算了,本来还准备帮帮你的。”   昨晚观察了一晚上,贺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目标了,不过却没有说出来。看着裴竟收拾好东西下山,他收回目光来回到山洞。   裴竟一路上避开湿滑的地方,从村子后方绕行下来。之前在村子里时他就观察过,这边村民居住的少一些,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和村长家相距有段距离,最重要的是——可以路过玉米地。   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山下的位置。裴竟走到快接近有人居住的地方时,关闭了手电筒。   夜里山中的光线并不好,但是好在家家户户都点着蜡烛,路也不算难走,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被村民们发现。   下意识地抬头观察了一下就近的人家,裴竟发现木屋里的门窗都紧闭着,只有二楼的烛火亮着。   和之前夜里他们在村里时一样。   裴竟从树下走了出来,下一秒他就发现——二楼有人!   窗户前,一道人影直直的站着,正对着他的方向。   心底一股寒意升起,裴竟迅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望向楼上的影子。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二楼的身影始终都是一动不动的?   怎么回事?   他既没有下来,也没有喊叫其他村民?   裴竟微微怔了一下,竟然觉得和他对视的这道影子乍然一看就好像是……木头一样?   怎么可能?   看形态分明是人。   脑海中思绪古怪了一瞬,裴竟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那道影子却还是没有动静,他深深看了一眼楼上,不再犹豫飞速的转身离开。   只是一路上,越走越怪异,如果只是一户人家是这样还好,但是接连路过的四家却好像都是这样。   木头房子里的人影伫立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尤其是其中还有一道小女孩的影子,和他们之前吃饭时遇见的那个小药很像……   裴竟微微皱了皱眉,在白天时那分明是个活灵活现的小孩儿,完全是个正常人?   ……   谢繁打了个哈欠,把小药送给她的烙饼拿出来热了热。   是用玉米做的烙饼。   软乎乎的烙饼上洒满了玉米颗粒,还有一层蜂蜜糖浆,看起来就很好吃!   “没想到蟢蚕村也有特色甜品。”   他还以为这个村子里大家只爱吃虫饭呢。   “村民里应该也有口味正常的。”   “孙周”微微笑了笑,转过头来:“晚上吃甜食小心牙疼。”   他话音刚落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侧的蛛目看向了窗外。   明明维持着一个相对正常的姿势,但是谢繁却总感觉现在的“系统”有点儿恐怖。   咳咳,大概是因为他不听劝告吃玉米烙饼吧。   香甜的烙饼塞进嘴巴里,谢繁喝了口水,隐约听见窗外有些动静。   “咦,怎么了吗?”   他还以为是村里又有人出来要通知什么,有些茫然,却听见系统道:   “没什么事,可能是有虫子吧。”   一听到是虫子,谢繁瞬间就停下脚步。   “那还是算了吧。”   他最害怕虫子了。   行为和心理割裂着,脑子里一边记着最害怕虫子,谢繁一边却对村中供奉的“蛛神”毫无异样。   一无所觉。   不远处。   裴竟原本以为窗前的小女孩会和前面那一排排的身影一样,在回过神来后就准备离开。   只是下一秒,站着二楼窗口处的瘦小身影却轻轻动了一下。   裴竟以为自己眼花了,只是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都在,他在走了两步之后就感觉到一阵恍惚。   裴竟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看到身后的窗户不知道什么似乎被风吹开了?   古朴的木楼内: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珠慢慢的分裂开……   头痛欲裂!   这是裴竟的第一感觉。   身上的冷汗一瞬间打湿冲锋衣,裴竟只感觉头颅像是快要炸开一样!   他眼前一片空白,在和小药对视上的一瞬间,失神了一刹那,左半边脸颊上一阵扭曲,忽然长出密密麻麻的虫腿来。   那些蛛腿蠕动着破开皮肉,从额头,眼睛,下颌一点一点的长出。   死死地抓住背包,裴竟恍然后退一步。   ……   “滴滴滴。”   “滴滴滴。”   “探寻者生命体征出现异常!”   “生命体征严重受损,生命体征严重受损!”   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不停的响起。在监测警告声出现的时候,静谧协会内无数工作人员从走廊里快速跑过来。   戴着眼镜的胖子第一时间看向屏幕。   “生命体征一直在下降。”   “污染……”   “污染上升到了90!”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   旁边没有鼻子的矮个儿老人声音凝重。   “裴竟在蟢蚕村碰见什么了?”   身体内的污染数值怎么会上升到这么高?   这已经是……一瞬间异化的程度了。   没有人知道。   只是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该死的!”   “当时就应该多申请几个人和他一起去的。”   胖子暗骂了一句,有些着急。   旁边老人冷静下来:“再看看,裴竟身上带着抑制剂,看看能不能撑过来。”或者说,能不能有机会使用抑制剂。   只要能撑过72小时,他们再派人去接应。   屏幕上的数值一直在剧烈波动着。   树下,裴竟视线模糊的拿出抑制剂在“小药”的目光下喝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小女孩全程没有阻止,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似乎在好奇他在喝什么?   脑海中这个念头闪过,裴竟飞速地估测时间。   他喝下去的这个抑制剂只能在短时间内压制污染,完全无法祛除,72小时后异化就会成倍的反弹回来。   到时候……   来不及多想,裴竟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在喘了口气后,他脸颊边的蛛腿慢慢消下去,伸手触碰后只留下一点残存的黑点。   【蟢蚕村】内真的有些异常,甚至这个异常的等级,完全是他和协会无法想象的……   裴竟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看楼上的小女孩。   ……   谢繁在隔壁听到窗户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大晚上的“咚咚咚咚”的,简直像是小孩子在拍窗户一样,不由抽了抽嘴角,对小药这个熊孩子有些无语。   这家伙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平常晚上也没见小药这么闹腾啊?   不过算了,吃人嘴软,他今天吃了小药送的玉米烙饼,还是先忍一忍吧。   谢繁遮住耳朵,被吵的实在没办法了,从柜子里拿出漫画来,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   只是刚看了两页,隔壁的动静就消失了?   嗯?   小药不玩了?   他转过头去有些疑惑,不过下一秒就松了口气,不吵了就好,他还以为小药准备拍一晚上呢。   微微打了哈欠,谢繁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甚至就连翻了两页的漫画书还在手里。   “孙周”一直在看着,今天谢繁只和祂说了四句话。   污染减少了,是因为潜意识里感觉到什么了吗?   深蜜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床上蜷缩起来的身影,“孙周”走上前来,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漫画书,又学着人类的样子替谢繁将被子盖好。   只是在接触到的一刹那,沉睡的猫却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在抗拒祂吗?   “孙周”垂下眼,微微有些疑惑,今天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村子里供奉的长香无声的断灭,“孙周”只能归结于是谢繁本身的特殊。   他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   谢繁只感觉这一觉睡的朦朦胧胧,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梦什么。一会儿是“系统”那张在人类审美中俊朗的脸,一会儿又是穿书前朋友的脸。   梦里思维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谢繁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这两张脸渐渐地重合到了一起……   毫不相像的两张脸被怪异地放大,层层叠叠的映照着,扭曲着。   谢繁睁大眼睛,喉咙抽搐着,一瞬间看见这张脸上出现了无数的……流淌着浓稠蜜色的蛛目。 作者有话说: 小谢:恐怖片了属于是!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祂是——【   【蛛神】   脑海中尖锐的嗡鸣着, 一瞬间谢繁几乎想要惊叫。   睁开眼睛后却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蛛神】?   谢繁愣了一下,控制着自己放轻呼吸,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将“系统”和【蛛神】联系在一起?   心脏怦怦怦的直跳,极度惊吓后的应激反应还没有缓过来, 谢繁深吸了口气,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孙周”的投影。   仿佛一刹那也看见了他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对方开口:“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孙周”疑惑地抬起眼。   谢繁一瞬间却好像看见随着对方开口,有一只无形的眼睛, 在向下看一眼。因为他的惊讶, 巡视着……整张面容。   脑海中微微恍惚了一瞬间,当谢繁集中注意力时却又发现只是错觉。是他刚刚太惊恐了, 想象出来的。   和人类面孔无二的系统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谢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掌心都是湿的。   “没什么。”   他张了张嘴, 问出了之前就好奇的问题:“统子, 你为什么要弄个人形的投影出来?”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   “孙周”神态自然:“方便交流不是吗?”   “我以为……人形的投影会让你更有安全感?”   对面的青年眼神含着笑意, 似乎只是他想多了。   谢繁收紧手,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懵, 在“系统”蜜色的眼瞳看过来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确实。”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梦里的场景却还是叫谢繁潜意识里觉得不对。   “系统, 能不能帮我下碗面, 我还想吃面。”   这会儿才凌晨五点,谢繁睡觉前刚刚吃了玉米烙饼,但是系统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我去柴房看看。”   外面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滴滴答答的,听起来又要下雨的样子。   谢繁深吸了口气,起床打开窗户,果然看见地上已经被打湿了。   天色雾蒙蒙的一片,从二楼窗户的角度,只能看见远处被遮挡了一半的山峰。   谢繁突然想起来:主角团他们现在还在山里吗?   蟢蚕村是出不去的,但是主角团他们偷了神像之后就没了踪影,到这几天甚至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   旅行团确实还在山里。   裴竟在压下异化反应之后就被迫离开了村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快亮了,或者说知道他只是在强行压制,那个小女孩始终没有阻止。裴竟浑身剧痛,但是却清楚的意识到这样回到山洞里会引人怀疑。   于是不得不在山脚下躲了一早上,在天彻底亮时,才回到林子里。   “你回来了?”   刚准备出来看看的沈洵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昨晚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以为你……”说到这儿沈洵停了下来。   他们还以为裴竟最多去几个小时,没想到在山下呆了整整一夜。就连一直在关注自己眼睛的谈清羡也走了过来。   裴竟摇了摇头,若无其事抬起眼来:   “昨晚撞上村民差点被发现,就在空屋里躲了会儿。”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   沈洵丝毫没有怀疑,唯独贺丞感觉到有点儿不对。   啧,这家伙……受伤了?   隐隐的血腥味儿从裴竟身上传来,贺丞若有所思,怀疑裴竟是在山下出了什么事。   一群人各怀心思。   沈洵回过头来:“对了,昨晚也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只有门口一些芥菜了。”   “我们勉强煮了煮。”   简易杯里,绿色的芥菜看上去毫无食欲,旁边还有一些新摘的生的。   裴竟道了一声谢,拿起杯子来,注意到在他端起杯子时,沈洵喉头轻微的滚动了一下,就像是在……遏制什么一样。   谈清羡也看到了,怀疑自己再拖下去会和沈洵也一样,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身后的神像。   不过只是刹那间,他就强行忍住了,岔开话题。   “山下情况怎么样?”   “那群人还在找我们吗?”   他们是被村民逼的躲在山上的,要是村民不再找他们……   裴竟垂下眼,表情不变:“村民都在忙祭祀的事情。”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谎。昨晚下山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的红绸,还有各种祭祀用品。   “看来他们倒确实挺重视这个……【蛛神】的。”   意味不明的顿了一下,贺丞怀疑裴竟就是为了这个【蛛神】来的。   不过,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奇特的?   呆了这么多天,贺丞虽然若有似无的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蛛神】   难不成这个村民口中的神真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真的很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背着神像,相比于一开始,他对于这个神像的忌讳感好像少了很多。   叫贺丞微微挑了挑眉。   外面的雨到中午时彻底变大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滴滴答答,到彻底落了下来。山林内只能听见沉闷的“轰隆”声,隔着一棵棵古树,震的人耳朵发麻。   静谧协会一直在观察着裴竟的生命体征,在 看到裴竟体征稳定下来后松了口气。   “应该还没有那么凶险,至少还有时间使用抑制剂。”   “派人去接吧。”   没有鼻子的老人一锤定音。   然而一直静守在附近区域的探寻者不久之后却传来了消息。   “向导不见了?”   文一合有些诧异:“不是叫你们保护好向导吗?”   “那个向导怎么会不见?”   紧接着对面传来的下一句话,就叫文一合面色骤变。   对面说话的探寻者声音颤抖:“不仅是向导不见了,而且。”他咽了咽口水,仿佛经历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蟢蚕村和整个三因镇都找不到了。”   “分明我记得是在那儿的,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不对劲,这里完全不对劲。”   对面“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一点一点的传来。   文一合身体僵住,听见探寻者挂断电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分明几个小时前我还能联系上向导的……不行,我要再继续找找,继续找找。”   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却听的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文一合发现,这通电话也带有着污染时,迅速的切断通话。   因为怀疑村子里有污染,探寻者一般不能离任务区域太近。所以在裴竟进入蟢蚕村后,静谧协会就安排人等在了三因镇附近。   随时接应顺便保护向导。   没想到……   “那个接应的探寻者也被污染了。”   文一合浑身平复下来,倒抽了口冷气。   “这个地方一开始是谁定级的?”   旁边负责人表情难看。   听见声音的胖子有些尴尬:“裴竟。”   “一开始是他发现这个污染信号的。”   所有人一开始都没有把蟢蚕村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污染信号而已,派出去两个探寻者已经完全足够了。   静谧协会也没想到裴竟会出事。而和蟢蚕村相隔一座座山林的三因镇竟然也不见了。   无论再想几遍刚刚那个探寻者的话,都叫人浑身发寒。   文一合冷静下来,从头梳理了一遍情况,发现这个污染信号竟然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现在看起来,与其说他们发现了一个污染信号,不如说是污染信号发现了……他们。   “这像不像是一个“诱饵”?”胖子吓了一跳,说出推测。   “通过那个同学院的女生释放“污染”,吸引他们几个进入蟢蚕村。”   然后封闭整个村落。   就像是某种生物在捕猎一样。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   沈洵,裴竟,贺丞,谈清羡,这几个人是有什么……特别的?   ……   谢繁完全不知道外界才发现村子出不去。在白天天亮之后,他就照旧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看漫画。   因为外面下雨,今天路上的人也很少,整个村子都很安静。   以前穿书前谢繁很喜欢安静,总觉得城市里太吵了。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安静有种吓人的窒息感。   烦闷的合上书,谢繁看向坐在桌边的“孙周”。   “系统”在下午也能出来了。   他恍惚了一瞬,在“孙周”看过来时突然开口。   “我想去拜拜蛛神。”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刹那,“系统”疑惑地看过来。   “拜蛛神?”   “你不是很害怕蛛神吗?”   “孙周”笑着询问。   谢繁当然知道自己很害怕蛛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想要看看【蛛神】,仿佛是什么在提醒着他一样,叫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深蜜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什么,然而表面上,“孙周”只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吧。”   他就像是一个无论宿主说什么都会答应的系统,完全不会违背谢繁的心意。   可是前提是,那真的只是他的心意。   谢繁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来。只是在解开正屋的门栓时,还是说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   身后的“孙周”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谢繁这时候已经打开了正屋的门。   熟悉的神像就放在供台上,谢繁看过去,相比于上一次,那股惊悚感好像确实好了很多。   怪异的肢体,缠绕着的长发,还有……怎么也看不清面容的脸。   脑海中一阵恍惚,谢繁只觉得昨晚的梦又出现了。分明神像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祂在身后。   控制着自己不要转头看过去,谢繁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可他还是忍了下来。伸手拿起一根香来点燃,这时候学着村民的样子插在香炉里。   点燃的香飞速燃烧着。   正屋内烟雾弥漫,就在谢繁跪坐下来时,没有看到那一缕香雾无声的飘散了过来,萦绕住了他整个人。   密不透风。   “孙周”靠在门边,心情愉悦,罕见的勾起唇角,看了一眼供台上的“自己”。   两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人类。   谢繁闭上眼睛,终于想起来了,在看到神像的一刹那,脑海中就疯狂预警。   昨晚的梦境,一次次的恍惚,还有下意识地不对劲都同时爆发。叫他脑海中“轰隆”一声,迷障彻底被打破。   那层一直笼罩着思维的雾气被驱散,谢繁如坠冰窟。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   他从穿越来就是一个人,完全没有金手指!   可是身后的“人影”又是谁?   【蛛神】吗?   祂为什么要伪装成系统接近他?   脑子里的疑问几乎接连冒出来,谢繁死命的忍着,不能让身后的“系统”看出一点儿端倪。   就像是恐怖片里,炮灰发现了身边的人被替换了一样,一旦声张出来就会死。   谢繁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神像看在了眼中。   在上完香之后,谢繁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刚从正屋门走出来,就看到“系统”冲他笑了笑。   人类的面容熟悉俊朗,然而下一秒,祂就道:“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谢繁甚至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模糊的呓语声响起,他听见对面的“系统”语气遗憾。   “很可惜,污染失败了。”   污染……失败是什么意思?   脑子本能的转动着,却得不出任何结论,谢繁只感觉头脑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看到对面“系统”的脸上生出蛛目。分明是怪异扭曲的场景,但是那一排排深蜜色的蛛目在人类的脸上却有股神圣感。   那张总是轻松的,玩笑的吐出他熟悉话语的唇角勾起,在谢繁脑袋撕裂之前先一步的炸开。   “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四分五裂。   在谢繁愣住时,血雾消散,只剩下头上的银色缎带。   他眼前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疯狂刺痛的额角提醒他:不能看,不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繁猛地站起身来,扶着桌边的木桶大吐特吐。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脑子里不停重复着,谢繁吐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抬起头来忍不住有些茫然:他这是摆脱【蛛神】了吗?   不,不对。   【蛛神】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   对方只是……消失了。   谢繁看了眼正屋内的神像。   神像完好无损,还摆放在供桌上。   扯了扯唇角,谢繁勉强安慰自己:至少祂现在不在了。   没有在他身边冒充“系统”了。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对系统的信任和下意识的依赖,谢繁就感到头皮发麻,幸好今天梦境提醒了他。   他完全不敢想要是他一直没有识破,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而且……【蛛神】最后说的那句“污染……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污染是指同化他吗?   祂要把他变得和这个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   伸手扶着额头,谢繁洗了把脸才感觉整个人清醒过来。   望着水面里的自己。   鸦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映出一张狼狈的面容来,谢繁伸手舀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突然抬手一把将头上银色的缎带拽下来扔在地上。   这见鬼的村子里怎么可能有这个!   谢繁深吸了口气,完全不知道那个恐怖的邪神要做什么。   祂是有什么戏耍人类的爱好吗?   要是真的有……   要是真的有……   谢繁可恶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毫无办法。   好好好,他就是个受气包,只能被耍了。   这个破村子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戏耍?”   陈玉烛无声的重复了一遍,挑了挑眉。祂分明是在追求谢繁,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捡起地上的缎带,陈玉烛遗憾地远离谢繁,看了眼天色。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到……祭祀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小发雷霆,踩死蜘蛛!陈玉烛: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对山里的   一连好几天, 蛛神都没有再出现。   谢繁时刻观察着自己周围多出来的人、物品或者任何东西,都没有发现端倪,不由狠狠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是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书里的主角受还在村子里, 邪神要是真有那么多闲时间完全可以去找自己的官配。   谢繁抽了抽嘴角,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罐头来。   说实话,每次看见这些有现代化痕迹的东西他都心情复杂。   那天晚上【蛛神】消失了, 但是柜子里的漫画和吃的居然都没有消失, 还依旧在原地,谢繁打开柜子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假的呢。   日常熟悉的物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隔板上, 谢繁在吃和不吃之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来。   管它呢, 既然没有消失,那他就吃!   至于有没有毒……谢繁面无表情,在被【蛛神】蒙骗的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次了。   要是中毒, 现在也早就没救了。   所以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上当”的刺激太大, 谢繁感觉自己都有点儿大彻大悟了。黑着脸拿起罐头来, 走到楼下生火准备煮碗清汤面对付一下。   外面这段时间下雨,斜吹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楼的棚子, 就连木柴都有点儿潮了。湿软的木柴点了半天才艰难点燃,谢繁把柴火扔进去, 才拍了拍手, 起身从旁边准备拿面条。   只是……   水刚烧开, 一转头他就看见了闻着味道来的小药。   小女孩穿着深蓝色的布衫,乖乖巧巧的站在一边,还主动把剩下的鸡蛋送过来。   谢繁哽了一下,听见小药支支吾吾:“阿谢哥哥, 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罐头和面条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不过在这个村子里格外少见而已。   谢繁皱了皱眉,本来是下定决心不和村子里任何人再接触的,但是看到旁边小药小心翼翼的表情,还是停顿了一下。   算了算了。   早就知道小药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人不是吗?   这个村子压根就没有正常的!   那天晚上去找阿奇时的记忆伴随着清醒一起回来,谢繁已经开始怀疑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他和主角团几个活人了!   其他的都是……木偶。   但是再怎么想,活灵活现的人就站着面前,会动会笑会思考。   还会叫人。   谢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小药把碗拿过来。   小药见状欢呼了一声,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柴房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瓷碗来。   光滑的瓷碗看起来和新的一样,完全没有村子里其他人家那种破旧割人的口子。谢繁打了一碗汤出来简单的调味一下,又切了几片午餐肉罐头作辅料。   看着小药迫不及待的端到桌子上,忍不住问:“你不是爱吃虫饭吗?”   除了那天晒杏的时候,他就没见过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吃别的。   不对,那天晒杏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吃,只有小药吃了……   谢繁转过头,看见小药抽了抽鼻子:“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呀。”   “阿谢哥哥做的面好香啊,我感觉我都能吃两碗。”   谢繁:……   有那么好吃吗?   本来最近没什么胃口,但是被小药说的引起了好奇。谢繁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色古怪了起来。   “怎么了阿谢哥哥?”小药转过头来。   谢繁摇了摇头。   “没事。”   见鬼!   他做的面居然还没有邪神好吃?   清汤面真的清清淡淡一点儿味道也没有。要不是午餐肉还有点儿调味,都感觉像是吃白面。   而且……谢繁牙疼了一下,他面条还煮的有点儿过火。   对面的小药丝毫没觉得这碗面难吃,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一看就是没有吃过好的。   谢繁收回目光来,毫无胃口的吃完一碗,站起身来。   “锅里还有,等会儿吃完不够自己去盛。”   小药认真点了点头,看着阿谢哥哥上楼。   谢繁回到楼上之后,一头倒在竹床上。   好累啊。   谢繁觉得倒也不是做饭累,而是他每天消耗的脑力劳动累,毕竟他每天都要检索那恐怖的邪神是不是就在身边。   二十四小时消耗,谢繁觉得自己没秃了都算不错了。   伸手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谢繁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完全没有听到楼下小药吃完面后,洗了锅碗离开的声音。   深夏的蝉鸣声嘶哑嘈杂,伴随着污染信号断断续续的传递出去。   在三因镇找不到之后,【蟢蚕村】就已经引起了静谧协会的高度重视。   文一合亲自带着人坐车过来。刚一下车就拿着地图对比了起来,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这里污染的诡异程度。   作为曾经承受过某种污染并且侥幸活下来的人,文一合算是探寻者里经验十分丰富的了。   在来之前他还想着,那个留守的探寻者可能是经验不足被迷惑了。但是在一下车之后,“轰隆”一声,他耳边一瞬间就疯狂的嗡鸣了起来。   【危险】   【危险】   不停的预警着。   他眼睛里不知不觉地流出浑浊的血液,在旁边的同行者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   “文叔?”韩景练皱了皱眉。   文一合回过神来,伸手一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思维下意识地停滞,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发出了预警。   或者说,在来到这里的一刹那就崩溃了,只是因为他刚刚想了一下……【蟢蚕村】?   这不可能!   江回市曾经都没有出现过这么恐怖的污染!   这只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文一合表情凝重,在韩景练有些疑惑时下意识地出声。   “别想!”   总是反应慢半拍的胖子:……   不是,他什么也没想啊。   文叔是想让他别想什么?   胖子挠了挠头,刚睁大眼睛准备思考一下,下一秒就被一脑瓜打晕了过去。   文一合喘了口气:“叫你别想你还想!”   “咚”的一下胖子晕在车边。   隔绝了视听,戴着全套防护设备的其他探寻者坐在车里,静默地等着。   文一合稳住颤抖的手,重新拿起地图来。   南部群山密集,即使是再小的城镇都被标注出来了,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那个据说能遇见“前世今生”的村子。   可是若隐若现的污染告诉所有人——它确实在。   ……   裴竟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静谧协会联络自己。   这很不寻常。   上一次在将探测器埋入树下时他已经传递了信号,现在按理来说应该有消息了才是。   隐秘地看了一眼手腕,裴竟站起身来,等到再回来时脸色难看。   ——探测器被人拿走了。   柳树下空荡荡的,那块地方被人彻底挖出来了。   是村民还是……其他人?   如果是人还好,就怕拿走的是村民。到时候就不知道那群东西会给外面传递什么信号了,如果外界被误导……裴竟心冷了下来,现在只能祈祷拿走东西的人是旅行团的人。   目光在山洞内烤火的几个人里看了一眼,裴竟表情不明。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谈清羡从外面走进来问。   已经三天了,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好。在早上出去捡树枝时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裴竟抬起头:“出去崖边看了看。”   山洞几乎都在崖壁的位置,他们这几天一直藏在这儿,本来也算是适应了,但是今天早上头上的碎石滚落了下来。   接连下雨,山里的地势已经不安全了。   “上面的土松了。”   “也能想到。”   沈洵毫无意外,毕竟这里的暴雨太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下山?”   贺丞挑了挑眉:“山上再呆下去说不定就被泥石流埋了。”   他扔掉手里的树枝,转头看了眼外面乌云,有些烦。   “啧,今晚看着估计还要下的样子。”   外面阴云密布,即使是中午也没有一丝太阳,看着就知道下午绝对会下雨。   谈清羡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只能下山了。”   从今早开始他就恢复了之前假惺惺的样子,即使是裴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下山……确实应该下山看看,至少得确认探测器不在村民手里。   贺丞:“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到时候怎么混进祭祀里。”   只有祭祀的时候,山上的围挡才会撤销,可是他们要怎么跟上去?   “到时候再看吧。”   谈清羡站起身来,走到神像面前。   收拾好东西,在傍晚的雨落下来之前,几个人原路下山。   果然,刚一爬出来不久“轰隆”一声山雷就劈了下来,他们今天落脚的山洞在暴雨落下的几分钟内就被掩埋了。   “走快点!”   裴竟声音紧绷了些,山石来的很迅速,几个人都跑了起来。   夜里什么也看不清,谈清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脸色难看起来。不过转瞬间,他就强行克制住,扶着周围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   贺丞一把拉起谈清羡,回头有些奇怪。   谈清羡面无表情:“没事。”   “快走吧。”   贺丞没再说什么,走的快了些。   跑了好长时间,几个人才跑下山,这时候整个林子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沈洵扶着膝盖缓了缓。   “不行了,得歇一会儿。”   裴竟估量了一下距离:“可以了。”   “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心脏“怦怦怦”的剧烈跳动着,裴竟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有些分不清跳动的是他的心脏,还是异化的别的器官。   脑海中一阵阵抽痛,不知道是不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一瞬间他差点克制不住再次长出蛛腿。   好在大概是因为目前抑制剂还在作用期内,他脸上只是蠕动了一刹那就停止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裴竟微微松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眼,分辨出他们现在的方向后脸色骤变。   “离开这里!”   贺丞:……?   不是刚说这里不会被泥石流波及到吗?   怎么突然又要离开?   心底诧异了一瞬间,突然想到裴竟的那个什么污染探测器,贺丞若有所思。   飞速离开了树下。   谈清羡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   “刚刚那里是怎么了?”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泥石流来的太迅速,他们跑的时候完全没有分辨路,一直到刚刚借着烛光他才看清楚,那是他上一次遇见的那个小女孩家!   一眼异化的记忆再次袭来,裴竟皱了皱眉。   “没什么,只是听到山上的声音,觉得那里可能也不安全而已。”   沈洵全程没有询问。   谈清羡顿了一下,没有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急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小药有些可惜,她都打算推窗户了呢,这群外乡人怎么走的这么快?   真没礼貌!   托腮的小女孩迟疑了一下,又转身回到室内拿起篮子。   阿谢哥哥喜欢吃鸡蛋,她要早早的去村南找张叔换鸡蛋。   天还没亮小药就出门了。   谢繁早上起来,看到隔壁昏暗着时还疑惑了一下,走到一楼就看到了桌上的土鸡蛋。   谢繁:……   那小鬼该不会是看他昨天心情不好,所以偷偷的放在这儿吧?   脑海中怪异的念头一闪而逝,谢繁总觉得不太可能,小药和正常的小孩儿又不一样。   但是……   眼前的鸡蛋实打实的就在眼前,谢繁伸手拿起来放进屋里,还没等在昏暗的一楼点上蜡烛,就听到了外面急匆匆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山上暴雨,石头落下来了!”   泥石流?   谢繁愣了一下,发现是住在隔壁的张海早上从外面回来,在疏散山脚下的村民。   他们家位置不算是靠近山边,还算好,谢繁松了口气,听到木门“咚咚咚”的被敲响。   “山上发洪水了,你这几天小心点,晚上不要睡太死。”   张海喊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就离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反而叫谢繁松了口气。他现在就怕有人跟他搭话,但凡多说一句,他都要怀疑那人是不是【蛛神】。   被蒙骗的阴影实在太深了,好在张海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就真的只是一家一户的通知山洪消息而已。   周围的村民门都被敲响,谢繁听见不间断的喊话声,微微皱了皱眉。   这次的暴雨影响这么大,旅行团他们不会出事吧?   ……   贺丞他们刚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勉强算是躲了起来,下一秒就听见“轰隆”一声,一道雷直直地劈向破屋。   贺丞:……   不是吧?   就逮着他们劈?   屋顶上微微的焦味传来,贺丞都怀疑这天气是和他们过不去了。   被头顶上的动静吸引,几个人下意识地都看了一眼。   “幸好找到地方躲藏了,要不然在外面还真说不定会被雷劈。”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电闪雷鸣,不过雨势倒是比早上小了点儿。裴竟闭上眼睛,默默数着时间等着第一次反噬的时间来临。   在打了异化抑制剂后72个小时就会成倍的反弹。但是这反弹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48小时之后逐步出现症状,再疯狂扩大。   首先是内脏,然后再体现在外表上。   在昨晚过后,裴竟算起来已经超过了48小时,抑制逐步就要失效了。   他眉头紧皱着,等着剧痛侵袭。但是破旧的屋子里火光闪烁,那股非人的痛苦感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裴竟怔了一下,有些疑惑。   按照时间来数绝对已经到两天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症状?   静谧协会的抑制剂说明不可能出现问题,那么出问题的只可能是他。   难道他是已经陷入了某种异化而不自知?或者说……是脑部感知先出现了问题?   裴竟脸色难看,隐晦地看向其他人,但是其他人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叫他完全无法判断。   “昨天见那群村民好像已经完全放弃找我们了,我觉得这几天我们在村子里能稍微放松一些了。”   长时间生活在山上叫人心情都压抑无比,贺丞放松下来。   “明天去旅社拿走我们剩下的东西。”   那天背着神像跑的太突然,他们只有身上随身的背包,大部分东西都没拿,还扔在旅社里。   现在下山来,贺丞就想了起来。   那里面的东西不能少,毕竟还有很多保命的……   谈清羡扯了一下嘴角,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村民们瓮中捉鳖?”   贺丞:“他们这两天准备祭祀,现在又遇上泥石流,哪儿有空理我们。”   “我明天去看看。”   “这倒也是。”   沈洵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有东西要拿。”   几个人随意商量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裴竟本来是不同意的,但一想到探测器如果被村民拿走最有可能就在村长家,心底的话也咽了下去。   破屋中火苗细小,裴竟又闭上眼睛,只是身体还是没有反应。   随着时间拉长本应该更加明显的异化却像是消匿了一样,只有脸上的黑点证明他曾经确实经历过一场污染。   正屋内,脸上始终模糊不清的神像裂开眼睛,看向楼下。   谢繁正无知无觉的搬着东西,完全没有察觉到有视线在看他。   他对山里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陈玉烛安静无声地看着,斜靠在门边,感觉猫很累。   可是很奇怪……祂一直照顾他不好吗?   为什么要拒绝?   树梢上的蜘蛛轻轻地爬动着,谢繁舒了口气,直起腰来。   嗯,这下好了。   昨天没有把楼底下的木柴挡住,今早起来差点烧不着,还是得挪到淋不到雨的地方去才行。   谢繁揉了揉胳膊,搬了一半后,刚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准备歇一歇再继续,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云消雨散。   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蛛神:老婆不让我养,破防。悄悄盯着。老婆累了。算了,给老婆晒太阳。小谢:……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河边遇见   谢繁:……?   什么鬼?   他刚搬了一半天晴了?   怎么不等他搬完呢。   微微抽了抽嘴角, 谢繁看着剩下的一半木头,迟疑了一下。   算了。   还是扔在原地吧。   伸了个懒腰,转身从柴房里拿了一颗苹果, 他就懒得多管了,咬了一口边吃边上楼。   地上的积水很快被晒干,太阳透过缝隙照进二楼的窗户里, 烘的整个屋子一下子舒服起来。   谢繁上楼之后先检查了一遍隔壁, 看见正屋的门是锁上的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也可能是最近雨期终于结束了,所以天才晴了吧, 跟神秘学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谢繁点了点头,将剩下的果核随手扔进木桶里。   外面的阳光笼罩着整个村子, 晴天罕见的甚至都像是虚假的一样。   沈洵从破屋里爬出来伸手遮了遮阳光。   “今天这会儿了居然出太阳了。”   眼看着几乎都要下午了,没想到太阳却出来了。   “谁能知道呢。”   “这鬼地方的天气简直奇怪。”贺丞吐槽了一句,目光转向不远处。   之前在山上还没有察觉, 下山之后才发现这几天村子里种地的人少了很多, 即使是太阳出来了也不见村民踪影, 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   贺丞下意识地转头。   “你可别,被抓住了别连累我。”   谈清羡眉头皱了一下。虽然这家伙昨天下山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但是他完全不准备陪贺丞作死。   “开玩笑的,我又不是找死。”   贺丞耸了耸肩。   倒是旁边的裴竟看了他一眼。   “这种想法最好连有都不要有。”   村民们去做什么了他不知道, 但是这个村子的村民绝对不简单。就在刚刚裴竟发现, 虽然脸上的蛛腿并没有生长出来。   但是他好像和沈洵谈清羡一样中招了。   沈洵的性格出现了问题。   谈清羡眼睛失色。   而他……   手腕上监测全身数据的隐秘仪器表明:就在刚刚天晴了的一刹那, 他腹腔内——长出了四个胃。   仪器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裴竟几乎一刹那就确定,他们几个人在向祭祀的五牲转变。   这个猜想之前在沈洵出问题前他就升起过,只不过那时候还不太肯定,一直到谈清羡也出现了问题。   眼睛的失色不是那么容易掩盖的, 最近这几天,裴竟就确定他也出事了。   羊。   猪。   到现在……牛。   他们的某一部分——正在转化为祭品。   可是到现在,整个村子还被云雾缭绕着,叫人完全看不清,裴竟垂下眼,心渐渐沉了下来。   ……   太阳出来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夜里。   谢繁还记得张海说小心泥石流的事情,晚上睡觉的时候刻意警醒了些,好在下午好像彻底晴了,到晚上也没有再下雨。   迷迷糊糊间,谢繁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醒来才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还好,还是有太阳。   虽然在这个怪异的村子里有没有太阳都不影响它的恐怖,但是有太阳还是更叫人有安全感一些。   谢繁吐了口气,原本还准备翻身再赖床一会儿的,结果就听见了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出现这个?”   “村子里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多死蜘蛛的啊。”   “今年怎么成片成片的?”   因为信仰【蛛神】,就连普通蜘蛛在村子里都是喜庆神圣的,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死蛛。   “肯定都是那群外乡人惹的祸。”   “是那群人不吉利。”   住池塘边的村民晦气的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绕开蜘蛛。   谢繁打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槐树下成片的黑色生物,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什么鬼东西?   【蛛神】的蛛子蛛孙?   不对,这种普通蜘蛛应该和蛛神关系不大,只是村子里正常的动物而已。   不过,谢繁摸了摸手臂有些疑惑,这么多的死蜘蛛是从哪儿来的?   作为【蛛神】难道不会庇佑这些……蜘蛛吗?   谢繁微微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些蜘蛛。   陈玉烛目光也看向了树下。   在“污染”失败后,每次接近谢繁,那些蜘蛛都会死去。   不过大概是受了祂这个主人的影响,即使是一只只蜘蛛死亡,仍然也阻止不了那群低等的动物前仆后继,出现在谢繁周围。   然后干枯。   很惊悚,却也很美妙。   陈玉烛欣赏着谢繁看向死蛛的那一幕,微妙的竟觉得有些愉悦。   就好像是……谢繁在看祂一样。   谢繁出神地盯着楼下地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铺盖在地上,周围一片死寂,然而下一秒,本来已经死去的蜘蛛中突然有一个腿弹了起来。   一瞬间谢繁差点没被吓得原地去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二楼。   就算是蜘蛛弹起来也弹不到他脸上。   不过,救命啊,到底怎么回事?   诈尸了?   谢繁僵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发现那只蜘蛛只是没死透,在挣扎了两下之后就彻底完蛋了,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好好好。   早死早超生。   谢繁缓缓吐了口气,不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这时候皱了皱眉,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上窗户。   面无表情从柜子里拿出一杯奶茶来泡开搅动。   这种时候一定!一定要喝甜的啊!   陈玉烛轻轻勾起唇角,只觉得太好玩儿了。   谢繁怎么这么可爱?   谢繁为什么能这么可爱?   看着一只死蜘蛛都有那么多的内心活动。   不过忽然之间,陈玉烛又有些……厌恶那些蜘蛛。连祂自己都有些诧异这种情绪的变动,微微眯 了眯眼。   下一秒,树下的蜘蛛就像是风化一样,化为了齑粉。   谢繁喝了一口红糖味道的奶茶,只觉得甜甜的糖味一下子抚平了自己刚刚受创的眼睛。   他再也不要瞎看了!   呼了口气,刚刚的那丝疑惑也彻底消失。   他抿了抿唇,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只觉得刚刚打开窗户的时候,好像连衣服也被蜘蛛污染了。   外面天气明媚,谢繁放下奶茶,换下衣服之后扔进洗衣盆里,打算找时间出去洗洗衣服。   一下午无所事事,原本谢繁是打算在天黑之前端着木盆出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村民们都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家门口,导致谢繁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玉米地对面的几家邻居。   前面的女人坐在树下织布,而其他几个眼熟的村民则在打银。   “叮叮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   谢繁抱着木盆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刚出去就会被所有人看过来。   要不,再等等?   等他们下午回柴房做饭的时候再出来?   看了眼天色,谢繁又暂时收回了脚。   ……   天色渐渐的暗沉下来,破屋里几个人数着时间。   “我那会儿看见阿奇出门了。”   “屋子里最多就只有那个村长,走吧。”贺丞灭了火堆,有些迫不及待。   攀崖的装备都在包里,要是有东西,他们也不至于像是在山上一样束手无策了。比起村子里那些神神鬼鬼,贺丞还是更信任现代化科技一些。   裴竟看了一眼落日。   “再等等。”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那个阿奇走远了之后,几个人才站起身,熟练的挑了一条小路往村长家隔壁的旅社走。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是客人,光明正大。   这次像是做贼一样。   贺丞抬头看了一眼:“你说他们不会把我们的东西扔了吧?”   “应该不会。”   谈清羡顿了一下,村长就算再怎么愤怒,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个包值不少钱。就算是拿出去卖了也比扔了强。   虽然这段时间在这里居住,谈清羡知道这里十分原始,但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觉得作为村里最权威的人,村长会彻底和外面脱节。   几个人说着,脚步声更轻了些,抬起头来看着周围。   这次是裴竟带的路。   谈清羡发现……对方似乎刻意带着他们走了一条没有任何村民居住的小路。   这家伙这么谨慎?他微微挑了挑眉。   裴竟回过头来:“前面应该就到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无法判断村长究竟在不在家,只能等会儿看村长家烛火有没有亮着了,这个村子里唯一能判断的就是烛火了……   几个人再往前走了几分钟,远远地就看到熟悉的桃子树,再然后就是隔壁。   村长家一片黑暗,烛光灭着。   裴竟微微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你们去拿吧,我放风。”   一群人不可能完全进入旅社,倒时候要是来人了都不好跑,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沈洵点了点头,和贺丞一起翻窗进了二楼。   在他们离开之后,村子里就把旅社彻底锁了,从正门完全进不去,好在二楼的窗户还能撬开。   细微的动静刚一响起就消失。   裴竟感受到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伸手轻轻按了按,看见其他人都进去之后才转身藏进村长家。   夜色下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   谢繁打了个哈欠,听到隔壁烧火声音,这时候皱眉看了看。   人都回去了。   可是……天也彻底黑了。   到底出不出去……?   外面夜色清透,谢繁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出去,毕竟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屋子里。   伸手推开门,谢繁单手拿着蜡烛,准备去家附近的一条小河边,飞速的把衣服洗了就回来。   好在今晚大概很幸运,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波折。   走到小河边时,谢繁就松了口气,转身把蜡烛放在一边,然后拿过木盆来。   说起来,拿这种木盆在河边洗衣服还是之前在小时候才见到过的场景。谢繁皱了皱眉,不太熟练的舀了点儿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穿书过来大概也有一周了,每天起来放在床头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还有皂角的香气,那之前的衣服都是谁洗的?   总不可能是……蛛神吧?   等等,那也太惊悚了吧。   谢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诡异场景,表情古怪。   别别别,太可怕了,他宁愿相信是这个村子自动刷新的都不相信是蛛神干的。   摇了摇头,谢繁无语的将见鬼的想法甩出去,这时候低头继续手锤着衣服。   这段时间虽然天天下雨,但是毕竟还是夏天,河里的水一点儿也不凉,甚至还有点儿舒服。   谢繁洗着洗着就忍不住发会儿呆,下一秒回过神来又继续洗。   好在夏天的衣服比较轻薄,即使是他不太熟练,在洗了半天之后也洗完了。按照城市里的时间来说,估计还不到晚上八点。   谢繁轻呼了口气,揉了揉手腕,准备把衣服拧干就回去。   河边的树下,只有他一个人,村民们都各自呆在家里。   ……   贺丞几个人从旅社内拿出背包之后,就松了口气,检查了一下,里面一个东西都没有少。   “这大概是这几天唯一的好事?”   挑了挑眉,他顺手背好东西,示意沈洵快点。   沈洵也收拾好了,点了点头。   三个人从二楼的窗户前原路跳下去,“砰”的一声,树下的桃子被震的掉落了几颗。   贺丞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裴竟呢?”   这家伙不是在这里放风吗?   人呢?   他刚皱了皱眉,谈清羡就也过来了。   “他应该是进村长家了吧。”   那会儿裴竟说要留下放风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对方想进村长家一趟,这会儿一直没看到人影,估计是进去了。   谈清羡眼睛视力出现问题看不清村长家那边的情况,本来是还淡定着的,毕竟裴竟的身手不错,不会出什么问题。   直到沈洵有些迟疑。   “可是村长家不是蜡烛亮着吗?”   他进去不会被发现吗?   微微愣了一下,谈清羡看向贺丞。   贺丞“啧“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盯着窗户。   “确实是亮着。”   那裴竟……   谈清羡脸色有些难看,贺丞这时候渐渐回过味儿来。   裴竟这时候去村长家做什么?   村长家有什么?   不会是去找……这个探测器吧?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逝,贺丞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重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就看到对面的烛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即一道身影快速的从村长家木屋的阴影处走出来。   “快走,别回头看。”   裴竟声音微沉。   他在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探测器的踪影,本来算是放下心了。谁知道在下楼的时候却看到……桌子上的蜡烛突然亮了起来。   一瞬间裴竟几乎汗毛直竖,好在村长并没有像那个小药一样出现。   只是蜡烛点亮还是叫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在确认之后就迅速的出来了。   几个人没惊动任何村民,这时候快速的离开村长家附近。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刚走出小路,就远远地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声重一声轻,是瘸腿的人走路的动静。   ——阿奇。   那家伙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互相对视了一眼,谈清羡指了指旁边。   “从这边走。”   回去的路是不行了,只能先从这边过去,看看能不能躲开阿奇了。   裴竟点了一下头,转身拨开草丛。   这边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人通行了,居然有些荒芜,比村里没修过的小路还要难走。   几乎到了人半截身子的野草疯长着,刚一躲进来就叫人有种呼吸不顺的感觉。   贺丞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地方有些奇怪。   几个人往前走了些,稍微感觉躲开了些阿奇,才停下来。   “你听前面,好像有河水的声音?”   水流声在过于安静的夜里隐约能听到一些。   沈洵点了点头。   “确实是。”   “之前在村子里这么久,我们好像还没有来过这里。”   他原本以为村子里有水的地方只有那个能换鸡蛋的池塘,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河。   已经到这儿了,再退回去也不可能了。   贺丞挑了挑眉,一锤定音:“走,过去看看。”   草堆被拨开,一群人艰难的顺着被踏出来的路线走。   贺丞在前面开路,伸手推开面前的野草,感觉手掌全是被割伤的口子,轻“嘶”了一声,随意抬起头来,刚想要说什么,这时候目光却微微一顿。   贺丞:“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贺丞声音有些恍惚,远远地好像看见有一道人影在对面的河边洗衣服?   靠!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村民?   裴竟皱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刚准备说如果是村民就退回来换条路走,这时候也愣住了。   确实有些像是村民,对方穿着完全和村子里一样的衣服,一身带着蟢蚕村特色的鸦青色长衫,轻轻地蹲在河边,从他们的视角只能看见衣衫下隐约衬出的清冷脊骨,被垂落的一头长发遮住。   很单薄。   却又有种……古怪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这个村子还   月色下河水潺潺, 如果不是身后烛光的影子,差点还让人以为是碰见了什么山间的特殊存在。   贺丞轻咳了一声,算是提醒。   下一秒, 蹲在河边的青年有些迟钝的转过身来。   奇怪,刚刚他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谢繁刚费力的拧完衣服休息,听见咳嗽声后愣了一下, 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边这么偏僻怎么可能还有人?   然而一抬眼, 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草丛里站着的几个身影。   身型高大,穿着冲锋衣, 一眼看过去就和村子里的村民完全不同。   靠!   主角团?!   谢繁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主角团怎么会在这儿?   躲了将近一周的主角团,猝不及防之下遇见, 谢繁人都傻了,迅速的站起身来端着盆子就准备跑。   站着草丛里刚看到他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们不是坏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贺丞还有些古怪。   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给村民说这句话了, 不是他们看这个村子里的人个个都不是好人吗?   谈清羡回过神来, 脸上挂上招牌微笑。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你别害怕。”   谢繁:……   他们哪只眼睛看到他害怕了?   他分明是想躲而已。   站起来的太迅速,低血糖眼前微微花了一下, 谢繁只感觉腿上软绵绵的,最气人的是, 因为动作太大, 河边的泥水溅起来溅到了裤腿上, 回去又得再洗一件。   深吸了口气,谢繁警惕地看向几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见人不跑了,不知道为什么裴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刚刚相隔着近百米的距离,等到从草丛里出来之后裴竟才发现, 这个穿着村民服饰的青年脸居然长……这样。   乌色的长发半扎着,皮肤很白。   睫毛纤长,垂落时像是浓密的鸦羽一样,遮住那双带着些清冷山雾的桃花眼。   裴竟目光在对方紧抿着殷红的唇上看了一眼,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什么虚假的幻境里才会出现的人。   望着人时宛如从湿土中爬出来的艳鬼,冷淡安静,却有种和周围丛丛古树融为一体,阴郁到极致的脆弱感。   四目相对……谢繁只发现他完全看不清人脸,忍不住严肃了些。   除了知道这群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旅行团之外,他压根儿分不清谁是谁。   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谢繁就选择闭口不言,毕竟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蛛神】的耳目,要是他和主角受无意中搭上话了,又叫人误认为是觊觎神妻了怎么办?   那他不冤死了。   从现在开始谢繁决定无论对面说什么都不回应,就沉默的当个傻子。   贺丞皱眉询问了半天,然而对面的人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丝毫不开口,好像他在和空气说话一样,不由噎住。   一时之间分不清对面的人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理他?   沈洵也被河边的青年惊艳到了。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这么特殊的人,很漂亮。但也不是没有更漂亮的人,可是青年身上的气质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一瞬间这种山鬼一样的翠色瞬间戳中了他灵感,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现在正在逃命,沈洵简直想要拿出画板来,替他好好画上一张。   隔着一棵树,两方人对峙着。   谢繁抱着木盆的手收紧,感觉自己的低血糖稍微好了点儿,这时候活动了一下脚腕。   “你要走吗?”   沈洵下意识地问。   不然呢?   去你家做客吗?   谢繁心里吐槽了一句。感觉这人声音还怪好听的,然而面上还是不为所动。   裴竟回过神来:“刚刚阿奇从那边走了。”   “你要从哪里走?”   阿奇?   原来这群人是躲阿奇所以才藏到这儿来的,他就说呢。   谢繁抿了抿唇,只觉得倒霉透顶。不过,他们这群偷了神像的人怕阿奇,他又不怕阿奇。谢繁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要离开。   贺丞下意识地还想拦住,却被谈清羡拉住胳膊。   “天晚了,不要多生事端。”   他皱了皱眉,只是目光却还一直看着那个艳鬼似的村民。   谢繁见这群人不拦他,终于松了口气。弯腰拿起蜡烛,就转身从另一边回家。   黑漆漆的小路上,那道清瘦身影很快就没了动静。   谈清羡转过头来:“他似乎和其他村民……不一样?”   不止是相貌,还有刚刚说话时的感觉。谈清羡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是却敏锐的觉得不太一样。   失去视觉色调后第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眼睛上,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村民身上。   裴竟没有说话,不过也赞同谈清羡的说法。他刚刚也觉得那个青年和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不同。   即使是阴郁冷淡的长相,但是却有种和这个村子微妙相悖的……活人感。   谢繁一直走到家门口,心脏还在“怦怦怦”的狂跳,完全没有从遇见主角团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还好这群人没有拦他。   他刚有些心不在焉,下一秒就听见了隔壁突然响起的声音。   “阿谢哥哥,你出去了?”   小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这时候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谢繁回过神,差点没被小药幽灵一样的声音给吓死,顿了顿才皱眉道:“出去洗了下衣服。”   小药点了点头,又笑嘻嘻道:“其实阿谢哥哥不用那么辛苦的,每天把衣服放在家门口第二天起来就干净了。”   谢繁:……   这样感觉更不干净啊!   谁知道衣服是怎么回事,万一被蜘蛛爬过呢?   想到今天中午在树下看见的成片的死蜘蛛,谢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手里的烛光向着槐树下看过去,下一秒却有些诧异。   树下的蜘蛛……不见了?   是小药清扫了吗?   心里刚想要问,小药就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哎呀,阿谢哥哥,我妈妈叫我了,我去帮忙了。”   隔壁的窗户被匆忙关上,没一会儿谢繁就听到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算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推开门回到家里,谢繁把手里的蜡烛顺手放下,这时候才将目光放在了木盆里。   “太倒霉了。”   嘀咕了一句,谢繁起身把衣服晾好,脑海中却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晚上不会出事吧?   不过主角团那群人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确实像是书里描写的大少爷们,只是没有谢繁想象中的……傲慢?   书里那群天之骄子对村民们完全看不起。谢繁本来以为在被村民追着撵了这几天之后,这群大少爷看见他要么转身就跑,要么套麻袋把他打一顿呢,没想到这群人还挺文明?   他们就不怕他离开之后告密吗?   脑海中想法转了一圈,谢繁摇了摇头。   这次算他们赌对了!   微微舒了口气,谢繁回过神来,忍不住看向外面,这会儿了旅行团应该也离开了吧?   在他走了之后,贺丞几个人在河边呆了会儿就离开了。   一路上气氛微妙的有些古怪,竟然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快到落脚的破屋里,贺丞才开口:“你说之前怎么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他?”   他们前几天在村子不知道游荡了多少次,村民多多少少都见过,居然一直没有碰见过刚才那个青年。也不知道是对方深居简出,还是避讳外乡人不出门。   谈清羡回过神来:“对方明显不想和我们有牵扯。”   “所以他不是不会说话?”   贺丞皱了皱眉。   因为那个阿奇和村长都有些残缺,他本来也以为对方是声带有问题,不过听谈清羡这样说……   贺丞哼笑了一下:“我倒是对他挺有兴趣的。”   当然,只是想当朋友的那种。   毕竟他是直男。   谈清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肯定也会参加祭祀,还有见到的机会。”   沈洵也是这样想的,夜晚回到破庙之后,回想着晚上那一幕,忍不住本能的拿出画板来。   点燃了柴火的地窖其实并不影响视线,只是他抬笔了几次却无论如何都画不出来。   “还是只有刚刚那个漂亮青年在眼前才能有灵感。”   沈洵放下笔。   “刚刚应该问一下他名字的。”   至少要知道……他叫什么?   ……   谢繁不知道主角团已经开始猜想他名字了。   晚上懒洋洋的煮了一碗泡面当夜宵之后几口吃完,这才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些。   果然,大半夜的来一碗泡面就是最缓解压力的,让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刚毕业那会儿晚上熬夜的时候。   脑子里微微恍惚了一瞬,更具体的片段好像被模糊了一样,谢繁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泡面碗。   放下碗快速地上到二楼,谢繁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正屋。   正屋的门还是锁着,一片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己刚刚的记忆模糊大概只是间隔太久所以自然忘记了?   并不是【蛛神】的手段。   也是,【蛛神】虽然恐怖恶劣,但是只会篡改有用的信息,自己现代熬夜的记忆有什么可篡改的。   谢繁摇了摇头,有些放下心来。   更何况,祂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吧?   谢繁无法判断【蛛神】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碰见了旅行团的事情,现在只能祈祷着……【蛛神】并没有那么关注他这个边缘化的路人。   烛火微微照亮窗前。   谢繁收回目光,在心神放松下来之后就有些困了。虽然本能的想要守夜,但是身体的困意实在抵挡不住,在关上窗户之后就忍不住躺在了竹床上。   要命,他到底是什么瞌睡大王,吃了睡睡了吃的。   谢繁抽了抽嘴角,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夜里,谢繁是被渴醒的。大概是晚上吃的麻辣味道的方便面太咸了,晚上睡觉总是觉得口渴。   谢繁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安稳,干脆起来倒了杯水喝。   窗户紧闭着,外面微微起了一点儿风,吹的槐树张牙舞爪的。谢繁喝着水,漫无目的的看着杯子,忽然动作停顿了一下,隐约觉得后腰有些发热?   怎么回事?   微微的刺热感从腰上不间断的传来,叫人下意识地有些恶心。谢繁抿了抿唇,强行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反应,这时候放下杯子来转过身拉起衣服。   鸦青色的衣角被揭起,隐约露出后腰一点儿皮肤。   在清透的水杯中,谢繁看见好像是多了一块儿印子?   这印子不像是什么蚊虫叮咬的,看着倒像是胎记一类的印记,但是谢繁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胎记啊。   而且前两天怎么没见到这个印子?   新长的?   微微有些不安,在这个古怪的村子里,但凡发生一点儿变化都叫人忍不住多想。   谢繁试探的碰了一下这个红印,不痒不疼,只是微微有些发热。   这个东西应该不会……致死吧?   谢繁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有个手机上网去问问,虽然网上看病经常九死一生,但是总比他一个人在这里猜来得强。   拿起烛火靠近又观察了半天,谢繁大致记住了这个红印子的范围,想着明早起来再看看会不会消散?   大概是抱有侥幸心理,谢繁觉得自己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腰上的红印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东西还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微微愣神了一刹那,谢繁脸色古怪。这东西既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就在那里印着,唯一的变化就是今天早上不发热了。   谢繁犹豫了会儿,放下后腰的衣服。   算了,既然不发热了,那就继续观察吧。   刚转过头,他就听见了门外的声音,“咚咚咚”的声音敲了三下,谢繁走过去打开门,没想到居然是阿奇。   对方眉头紧皱着,看见他出来,脸色有些怪异。   “昨天那群外乡人又出来捣乱了,小药说你昨晚出去了没事吧?”   小药?   她什么时候和阿奇说的?   疑惑了一瞬间,谢繁摇了摇头,装作没有撞见旅行团的样子。   “我昨晚洗了衣服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   只是那群外乡人拿走了背包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叫阿奇特意过来一趟的是,阿谢昨晚出去了。   莫名的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阿奇自己都想不通,下意识地就过来了。   “对了,你研究柳树下那个坑,有结果吗?”   谢繁岔开话题,不想再被提问昨晚的事情,以防露馅,随意找了一个问题。   阿奇一说起这个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暂时还没有。”   “不过那东西对村子很不好。”   “小心那群外乡人。”   阿奇深深地看了谢繁一眼提醒道。   谢繁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莫名的却对曾经埋在柳树下的东西有了点儿好奇,对村子很不好?   那是好东西啊,也不知道主角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   无法寻找到蟢蚕村,就连裴竟也失去了联系。静谧协会总部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文一合居然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之前还能监测到的裴竟生命体征彻底紊乱了。   仪器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个个不知名的符号,甚至连仪器本身都带有了某种怪异的污染,留在总部坐镇的严谨雨立刻封存了那个观察室,带着人撤离了协会大楼。   文一合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把地图团成一团。   “文叔,你怎么跟小学生一样?”   一暴躁就团纸团。   胖子挠了挠头,贫嘴了一句。   文一合无语了一下,感觉这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乐观点儿也挺好的。   一个无法找到的村子,在近距离下只是想到都会精神崩溃,还能够通过载体出现在任何地方。   这样的污染简直……闻所未闻。   文一合头脑中一阵嗡鸣,感觉最恐怖的是在和裴竟失去联系之后,他们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村子里究竟是有什么……?   ……   静谧的山林像是与世隔绝的乐园一样。   谢繁心惊胆颤了一上午,在感觉到自己一没有死亡,二没有变得僵硬像是那群村民们一样时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观察时间会持续的稍微久一点。   然而到了下午,谢繁就出现了症状。   毫无缘由的恶心感再次出现,这一次谢繁甚至没忍住吐了出来,扶着桌子趴了半天。   “怎么回事?”   今天中午也没吃什么啊,只是炒了点儿鸡蛋,不至于这么油腻吧?   谢繁微微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奇怪。   隐约怀疑和腰上的印子有关,但是腰上的印子也不至于会让人恶心吧?   这完全没逻辑啊? 作者有话说: 小谢:奇奇怪怪,什么鬼?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这是秽果,   无法判断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繁微微有些迟疑, 原本还准备下楼去收拾一下厨房的,这时候也收回了脚步,整整一天都呆在楼上。   就连小药都有些奇怪。阿谢哥哥平时虽然不喜欢出门, 但在自己家还是经常走来走去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不会是生病了吧?   趴在窗户上无聊了半天的小药犹豫了一下,这时候“咚咚咚”的跑过来。   “阿谢哥哥你没事吧?”   谢繁正有些昏昏欲睡呢, 突然被小药吵醒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就发现一张脸趴在他们家的窗户前,差点没被吓死。   等到皱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药?   她趴在那里做什么?   谢繁愣了一下, 走过去一瞬间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自己飞起来的头颅, 或者没有身体的木偶,结果走到窗前之后发现小药只是跟个皮猴子一样, 半挂在二楼木屋窗户上,一只脚还蹬着旁边的槐树呢。   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谢繁按了按额角, 打开窗户让人进来。   “你怎么从这里过来?”   小药摇了摇头:“我喊了阿谢哥哥半天没声音, 还以为阿谢哥哥出事了呢。”   喊他?   小药刚刚喊他了吗?   谢繁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来,他刚刚睡着了, 所以压根没听见。   不过,微微顿了顿, 即使是知道小药可能不是普通人, 谢繁还是强调了一句。   “下次再叫我没有听见的话, 你就再等一等。”   “不要直接爬窗户。”   很危险。   小药理解了一下,漆黑的眼珠轻轻转动,随即笑嘻嘻道:“我知道的,阿谢哥哥担心我嘛。”   谢繁:……   也行吧。   “不过阿谢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小药有些疑惑:“今天的脸色好白啊。”   原本就不怎么出门的青年今天看着脸色更加苍白, 浑身上下都有股虚弱劲儿。   谢繁也说不上来,微微摇了摇头。   “可能是……生病了吧。”   想到之前旅行团里有人生病的事情,谢繁怀疑自己也是这样,在不知道的时候感染了什么未知的东西。   不过旅行团里的人最终是好了吗?   仔细想着昨天在河边见到那几个人时候的状态,谢繁发现对面几个人好像都挺正常的,没有病重的迹象?   小药虽然不知道阿谢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毕竟村子里的人都是从来没有生病过的。   但是看着阿谢哥哥这么难受的样子,她还是努力思考。   “要不我去村长家要点儿药吧?”   “吃了药会不会好点?”   可千万别!   谢繁现在最害怕让别人知道他和村子里的人不同,如果去告诉村长那直接等同于自曝。毕竟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和外乡人一样生病了,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奇怪。   深吸了口气,谢繁勉强伸手摸了摸小药的羊角辫。   “不用了。”   “我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主角团的人能恢复,说明这个“病”应该不致命?还有恢复的机会。   谢繁下意识地安慰自己。   咦?   这还是阿谢哥哥第一次摸她的脑袋,小药愣了一下,随即就有些开心起来。   “好吧,那阿谢哥哥要是有事的话要及时告诉我哦。”   “在祭祀之前一定要好起来啊!”   谢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一点倒是和小药想的一样,确实必须在祭祀之前好起来。要是到那时候还是难受……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会露馅。   小药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才眨了眨眼想起来重要的事。   “对了阿谢哥哥还没有吃晚饭吧。”   “我去给阿谢哥哥做饭!”   村里的孩子几乎都会做饭,只不过每顿吃的都没有那么复杂而已,不过现在阿谢哥哥生病了,一定要做些好吃的!   谢繁回过神来,就看到小药“蹬蹬蹬”的已经离开了,这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小药做的东西能吃吗?   事实证明,小药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楼下很快响起了烧火的声音,谢繁从台阶看下去,就看到小药搭着凳子在做饭。   好像还是在炖什么?   谢繁良心隐隐作痛,莫名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这时候不太自在的下楼。   “我自己来吧。”   “不用了阿谢哥哥,马上就好了。”   “你在旁边歇着就好了。”小药干脆拒绝,转头又加了点儿柴火。   谢繁这才看见这是在熬鱼汤?   也对,村里有池塘有河,有鱼也很正常,应该是小药喂完牲畜回来的时候拿的。   眼神在旁边的水桶上看了一眼,谢繁收回目光来,闻着锅里的汤味儿倒是没有那么恶心了。   ……   夜色缓缓降落在村子里,在破屋里呆了一天,贺丞站起身来。   “我出去散散心。”   “你是出去散心还是找人?”谈清羡抬起头意有所指。   贺丞挑了挑眉:“既散心,又找人。”   “你没看这两天那群村民连地都不种了,每天在家门口不知道在打什么,我们在这儿躲着有什么用,不了解一下他们的祭祀流程,什么时候有机会?”   谈清羡:“既然要问人随便绑个落单的村民就行了,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挑了挑眉,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有些无语:“你怎么知道我想找哪个?”   他就真的只是想随便找个村民的。怎么听谈清羡的意思,他还别有什么目的了一样。   贺丞都被气笑了一瞬间。   还是沈洵开口:“其实如果能遇见昨晚那个青年也是好事。”   “毕竟从昨晚看,那个村民好像只是不想和我们接触,但是不像村子里其他人一样排斥我们。”   从今天他们还能安稳的呆在村子里就能看出来,对方昨晚回去并没有告发他们。   说实话,连沈洵都有些没想到。   在回来之后,几个人回过神来本来以为又会再见到村子里搜查的队伍呢,毕竟这次直接撞上了村子里的人。   但是等了一晚上到现在,村子里都安安静静的,好像……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下山了一样。   很奇怪。   “这村子里还有对我们没有恶意的人?”   贺丞有些稀奇,对那个长头发青年更感兴趣了。   “所以讨论了这么久,你们到底去不去?”   破屋内沉默了一刹那,裴竟站 起身来:“去。”   “走吧。”他拍了拍手,把旁边的火堆灭了。   谈清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裴竟会同意。   脑海中昨晚那张脸在记忆里恍惚了一瞬,谈清羡皱了皱眉,也不再说什么。   “伪君子。”   贺丞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家伙刚才就是做模作样呢。   懒得多说,他顺手拿起背包。   “这村子虽然不大,但住的人也挺多的,我们去哪儿找?”   沈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外面。   裴竟顿了一下,还是道:“我昨晚看见他往西面去了。”   虽然那个长发青年似乎为了误导他们,在远离视线之后故意绕路了,但是以裴竟的听力还是能够听出来,对方最后是从西边离开的。   不过……西边正好是他之前遇险的地方,刚刚裴竟一直沉默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见贺丞拦不住,出于莫名的心理,他还是同意了。   几个人分辨了一下方向,一边走一边转头看着。白天担心撞上村民,他们也只能趁着夜里观察一下了。   “你说他们这个祭祀怎么有点奇怪?”   “织布,打银?”   “感觉和一般祭祀用的东西不太一样。”   祭神一般都是用五牲、香烛、三香水果这些,一些地方隆重些还会有娱神的庆舞。但是蟢蚕村准备的这些……总叫谈清羡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沿着小路出来,就看见好几家门口摆了做了一半的东西,谈清羡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沈洵也看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祭拜的神不一样吧?”   “他们这儿不是崇拜的什么【蛛神】吗?”   一句话,将谈清羡拉回现实,也是,这个村子和外面本来就不一样。   不过因为视觉色彩问题,谈清羡有些分辨不出这些村民门外家家户户摆放的织布颜色。   贺丞随意瞥了一眼深红色织布,倒是没多想,毕竟这颜色用于祭神也很正常,又不是白事。   一路走过来,村子里格外安静。裴竟一直警惕着二楼,不过今天这些木楼的窗前倒是没有站人。   他回过神来时,就走到了玉米地附近。   “再往前就到山脚了。”   贺丞挑了挑眉:“前面几家都不是。”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贺丞他们也没有透视的能力,不过昨晚在河边接触,贺丞就发现了。   ——那个长头发的青年身上很香。   淡淡的冷茉莉香气他在其他村民身上都没有闻见过,所以几个人一路走过来,也是顺着气味。   当然也有可能相隔太远闻不到,那也没办法,本来他们就是盲找。   刚说着沈洵就转过头去,有些迟疑:   “好像是前面那一家。”   槐树下,一栋木屋烛火亮着,刚刚一瞬间他好像……又闻见了昨晚那种味道。   微微恍惚了一瞬间,谈清羡也抬起头观察了一下。   “门口晾晒的衣服就是昨晚木盆里的。”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下,连谈清羡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看的那么仔细。   贺丞转过头去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反正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贺丞走上前去敲了下门。   谢繁晚上刚和小药分开,没想到就听到了敲门声,下意识地还以为是小药忘记拿什么东西又回来了。皱了皱眉,拿起蜡烛来就走到一楼准备给对方开门。   只是刚把手放在门栓上,谢繁恍惚了一刹那,就在门栓上看见了一只蜘蛛。   只有细微大小的蜘蛛从门栓空洞里爬出来,窸窸窣窣的趴在门上。   谢繁差点给恶心吐了,迅速地收回手,只恨不得马上去洗手。   救命,门上怎么会有蜘蛛?   虽然知道这蜘蛛和【蛛神】关系不大,但是他还是本能的防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繁脸色难看,更叫人警惕的是,在收回手后他无意中瞥见的窗上的影子。   很陌生……   不是小药。   小药压根没有那么高!   倒有些像是昨天看见的旅行团的那些人,影子上的身型服饰都很符合。   谢繁抽了抽嘴角,没想到主角团能找到他家来。   这群人找他做什么?   就算是要报复也轮不到他吧?他昨天可是压根就没有去告密!   谢繁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   门外,贺丞敲了三下都没有人开门,这时候嘀咕了一句。   “不是看着有人在吗?”   “刚刚还看到烛火移动了?”   裴竟抬起头顿了顿,还是贴着门道:“你好,有人在吗?”   “我叫裴竟,我们昨天见过的,就在河边。”   微微压低的声音隔着门响起,谢繁当然知道,但是这完全不影响他不开门,握紧蜡烛沉默着。   裴竟看了眼夜色估算着时间。   “我们没恶意,找你只是想询问一下祭祀的事情,之前和村子里可能有些误会。”   “你别多想。”   询问祭祀的事情?   饶是谢繁,隔着门脸色也古怪了起来。   那他们可问对人了,他压根不知道。而且这群人还精准的找到了他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不知道的人。   不过裴竟?   这人不是主角受?   微微放松下来,谢繁见这群人一直赖着不走,还有继续敲门的意思,担心引来村民,这时候还是憋出来一句。   “我不知道。”   “你们快走吧。”   他抿了抿唇,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贺丞差点被逗笑了,这人怎么连理由都不会编?   蟢蚕村的人不知道祭祀,开什么玩笑?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沈洵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向隔壁。   “对面好像有人出来了?”   一瞬间,裴竟立刻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起来,转过头看向隔壁。   果然见上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家有了动静。   “走!”   “快走!”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一把拉住还想要交流的贺丞,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中,拉着人快速离开。   谢繁等了半天,还以为这群人又要搞什么呢,结果在自己回答了不知道之后就走了?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谢繁耳朵动了动有些疑惑。不过算了,人走了就好,要是再呆下去引起别人注意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被人注意到。   微微舒了口气,谢繁拿着蜡烛就准备上楼,结果在一转身时,却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又回过头来。   对了,蜘蛛!   刚刚还在门上看见了一只蜘蛛!   那只蜘蛛呢?   目光在门栓上找了半天,谢繁恶心的发现那只蜘蛛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那会儿听见动静爬出去了,还是钻到房子里的其他角落了。   理智上知道这种村子里的屋子有蜘蛛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洗完手回到竹床上后,谢繁还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胃里翻江倒海,但却吐不出来。谢繁躺了半天还是难受的要命,不得不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杏子酱来。   这还是……“系统”留下来的。   酸甜的杏子酱艰难的压住恶心,谢繁眉梢略微舒展了些,这才放下东西。   夜里,烛火微微颤动着,谢繁闭上眼睛睡过去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竹床边多了一道身影。   陈玉烛面无表情,祂已经提醒谢繁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和那个人类说话呢?   裴、竟。   陈玉烛记起那个人类的名字,脸侧的蛛目同时睁开。下一秒,在谢繁翻身时又缓缓地收回目光,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冰凉的手落在额头上,叫谢繁有些舒服。   他在睡着后完全不知道面前是谁,本能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陈玉烛微怔了一下,看向谢繁,声音轻柔:“不舒服?”   睡梦中的人无法回答,陈玉烛却并不在意,那双蜜色的瞳孔从谢繁脸上落到腹部。   说实话,连祂也有些诧异,谢繁居然——怀孕了。   很意外,却也……很惊喜,即使这个生命并不是人类层面的产物。   但是带有他和谢繁互相污染的秽果,怎么不算是他们的结晶呢?   而这颗结晶,现在正在谢繁的腹中成长着。   祂微微勾起唇角,静静听着谢繁的心跳,“怦怦怦”的一声接着一声,混合着腹部生命的动静。   很愉悦。   这是祂和谢繁的产物,只要想起这一点,陈玉烛就心情很好。尤其是……谢繁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很难.哺.育生命。   他需要祂。   陈玉烛满足的照顾着谢繁,哪怕对方在梦里也厌恶的远离蜘蛛。   可是没关系。   他会习惯的。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互相污染,互相侵蚀,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小谢:有病啊啊啊啊啊! 第30章 第三十章 他们为什么   谢繁第二天起来, 感觉有些奇怪。   身上怎么……不难受了?   入睡前一阵一阵的恶心感消失,身体也轻松了许多,没有昨天那么虚弱了。   谢繁揉了揉额角, 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这时候坐起身来。   不知道昨晚离开后旅行团那群人是不是已经回去了,门外现在应该没有人了吧?   担心被守株待兔, 谢繁先在窗户上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下楼。   窗户外面“叮叮咚咚”的动静依旧没停,只是却比之前声音小了很多。   谢繁打开门, 本来是想要让房子透透气的, 结果在一低头后却看见……门口多了一个竹篮子。   小药?   这种篮子小药之前经常拿来拎鸡蛋,谢繁本能的就想到了对方, 这时候抬起来之后发现里面是一碗鸡汤,就更没有怀疑了。   毕竟小药昨天确实说过今天要熬鸡汤的。   不过,小药早上怎么没敲门进来, 把鸡汤放在这儿就走了?   谢繁疑惑了一瞬, 转头看了眼隔壁屋子, 只是对面门窗紧闭着,看起来小药是在早上送完鸡汤之后就去羊圈那边了, 谢繁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那碗鸡汤进了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夏天外面温度适宜, 早上放着的鸡汤到现在还热着, 喝起来刚刚好。   谢繁低头尝了一口, 莫名感觉小药比昨天手艺好像进步了好多?   唔,可能是小药更擅长炖鸡汤一点儿吧。   加了山参的鸡汤很快被喝完,谢繁摸了摸胃部,在洗完碗后将碗筷重新放进了篮子里, 打算等小药晚上回来后还回去。   正屋内,看不清面容的神像静静地盯着他,看着谢繁喝了那碗鸡汤之后,表情温和了一点。   这几天的天气越来越极端。在前段时间的暴雨之后,只要是晴天,天气就越来越热。谢繁原本还想着怎么能打探一下祭祀的流程呢,结果还没等迈出脚步,就被热了回来,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阴影处的地方先乘凉。   烈日暴晒着村子里的每个地方。   地窖里,贺丞解开冲锋衣拉链。   “我去,怎么怎么热?”   虽然看着是出太阳了,也不至于把人热死吧?   没有现代化工具,无法监测到山里的具体温度,但是一阵阵热意袭来,光凭借体感都能感觉到应该在四十五度往上了。   贺丞有些焦躁,心烦意乱的转过头去看向裴竟。   “你还没说昨晚为什么突然让我们离开呢?”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村民家,连个话都没搭上就走了,到现在贺丞都无法理解。   只是昨晚裴竟严肃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也只能按捺下去。   他古怪了一瞬,不知道这人究竟在警惕什么?   裴竟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会有人问,表情自然:“隔壁家的窗户动了,我听见有人过来了。”   被村民发现,藏起来很正常。毕竟他们现在确实处于得罪村民的状态,但贺丞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裴竟的反应太紧绷了,以他们几个人的身手,虽然和村民打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这样。   沈洵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两人,岔开话题。   “不过昨晚还是能看出来,那个人对我们没恶意。”   “可是他说不知道祭祀。”贺丞回过头来。   沈洵顿了一下:“或许是村里年轻一辈的人真的不知道?”   “毕竟祭祀也不是经常举行的,看那个长发青年的样子应该是独居,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在村子里有些边缘化。”   沈洵下意识地替他找着借口。   裴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沈洵的性格越来越冷漠,几乎彻底倾向于“羊”,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没救了。没想到在前天晚上见到那个村民之后,沈洵却奇怪的活跃了许多。   不过……在村子里边缘化吗?   裴竟觉得这句话要打个问号。   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一路走来都没事,但是在敲响那个长头发村民的住处时,隔壁的窗户却动了,显然不可能没关系。   至少那个长头发青年和“小药”的关系很好。   裴竟回过神来,听着队伍里的人讨论,面无表情的咽下野菜。   几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放在正中间的神像,已经好几天了,所有人就像是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神像一样……   天气热的人完全无法出门,但是蟢蚕村的村民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谢繁靠在板凳上昏昏欲睡时,就看到了拿着锄头出门的张海。   半阖的眼睛慢慢睁开,坐在一楼门口的谢繁本来只是随意一看,却看到准备离开的张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家门口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看了过来。   谢繁:……?   他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他今天早上起来看水缸脸色好像好多了啊,完全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   谢繁下意识地警惕了一下,就看到张海的目光落在了他腹部上。   不过只是刹那间,对面的青年就收回了目光,抬头冲他自然的打了个招呼,憨厚的笑了笑离开。   谢繁茫然的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紧接着,在谢繁闭上眼睛后,住在前面的夫妻,小药的父母,还有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   谢繁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睁开眼睛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谢繁抿了抿唇,说实话,在被【蛛神】冒充过系统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但是现在,说不出的怪异和惊悚感冒出来。   谢繁身上都起了一层疙瘩。   可是,太阳静静照射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耳边“叮叮咚咚”的声音若有若无,谢繁深吸了口气,收起凳子来,下意识地关上门。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所以,他们刚刚确实在看他?   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一想到这个场景,谢繁就几乎心脏都要停了,这时候皱了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怪异的变化感才是叫人最不安的。   谢繁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小药回来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被拆穿了。   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浮现了出来,本能的扶着桌子干呕了好半天,谢繁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小药回来了。   小药早上去喂完牲口,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阿谢哥哥的声音,吓了一跳。   阿谢哥哥又难受了吗?   小药急匆匆的上来。   谢繁呼了口气,接过小药倒的水来,只感觉浑身冰凉。   “小药,你今天看我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繁语气严肃了些,握着水杯想起中午的事情。   小药疑惑地看了阿谢哥哥一眼。   “没什么变化啊?”   “昨天看起来生病很严重,今天好像好了点儿?”   不过阿谢哥哥刚才又吐了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好了还是没好?   小药挠了挠头。   “真的没有变化?”   谢繁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啊。”   小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   “阿谢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认真的看着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繁恍惚了一瞬,难道是他多心了?   可是张海……   确实明确的看向过他的……腹部?   谢繁愣愣的低下头,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小药疑惑的看着他,甚至忍不住要去给他向村长“求药”时回过神来。   “没什么,可能是我有点中暑,不太舒服吧。”   谢繁喝了口水,勉强扯了扯嘴角。   “对哦,最近天气确实挺热的,阿谢哥哥你要注意身体。”   小药想到回来时的大太阳,心有余悸。   “我看见羊圈里的猪都晒病了。”   小药皱了皱眉,有些发愁。   猪,晒病了?   谢繁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五牲又有一个出问题了?   ……   晒了一下午几个人都热的有些不舒服。   贺丞看着天色暗下来,本来是想出去打点儿水的,昨天在河边打的水今天因为天热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旁边谈清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出不出去?”   地窖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贺丞愣了一下,走过去推了人一下,才看到这家伙警惕地睁开眼睛。   “谈清羡中暑了。”   谈清羡满脸的冷汗,身上温度极高。   他就说这家伙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说话,原来是半晕着。   贺丞脸色严肃,看见这家伙手里的布巾,发现他已经自己拿水冰过了,只是没有作用。   “啧。”还挺严重。   “我没事。”   谈清羡勉强说了一句。   “都快闷死了还没事?”贺丞不管对方不信任的眼神,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来,走出去打水。   虽然一直和谈清羡互相看不惯,但现在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家伙出事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往常话最多的人离开,地窖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洵早在太阳出来热的受不了时就到外面透风去了,谈清羡看向裴竟。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先是失去视力,又是突兀中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对平常身体不错的谈清羡来说完全不正常。   他不觉得在这样的天气下自己会中暑,毕竟从小谈家不是没训练过他。   微微抬起眼,谈清羡探究地盯着裴竟。   这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   裴竟转过头去,声音微冷:“我也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他也不至于中招了。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回想着沈洵最近的变化。   “想活着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们在逐渐转变为五牲,裴竟不知道他们暂时没有死亡是转化中断了,还是要……等到祭祀那天。   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抬起头来,他收回目光。   谈清羡若有所思。   还有机会?   不过果然,这家伙目的不单纯。看了裴竟一眼,谈清羡均匀呼吸,保持体力。   ……   到了夜里燥热还是没有消退,甚至蔓延出了整个村子。   静谧协会的落脚点在离消失的三因镇五十公里的地方,也感觉到了热。   “怎么回事,都快入秋了,还这么闷?”   几个搬家具的工人边走边聊。   文一合手里拿了个汉堡,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外面。   整个蟢蚕村周围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着,却又无处可寻。   胖子一口吃了半个汉堡,才感觉整个人舒服了点儿。   拿着短袖擦了擦头上的汗。   回头见文叔又开始走神了,忍不住道:“文叔,放轻松点。”   “你不是申请了协会那个最高诡异物吗?有这东西在,蟢蚕村应该就能找到了。”   对协会的最高诡异物,胖子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那可是他们静谧协会的镇会之宝。静谧协会建立就是依靠这个,其他组织借了多少次都借不到呢。   要不是有这个,他们这群人类面对污染哪儿能有还手之力。   虽然现在也没有还手之力就是了。   胖子抽了抽嘴角,不太走心的安慰了文叔一句,反正找也找不到,还不如心放宽点儿。   文一合噎了一下。   最高诡异物确实厉害,但他总觉得蟢蚕村里这个……不太一样,但现在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文一合正想着,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安静的快餐店里,“叮铃铃”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吃饭的几个食客都下意识地看过来。   文一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一下遮住缺陷的创可贴,这时候站起身来。   “喂,怎么了?”   “这几个人更详细的资料查到了?”   胖子听见声音也放下了手里的可乐,正经起来。   自从察觉到这次蟢蚕村之行可能是一场针对于这几个人的诱捕之后,静谧协会就迅速的调查起了前往蟢蚕村的这几个人。   除了裴竟他们在进入协会之前就了解之外。对其他几个人,一开始静谧协会也只是知道浮于表面的信息,现在不得不更谨慎的查证。   电话里的声音快速的将查到的内容说了一遍,文一合表情古怪,过了会儿后才挂断电话。   “怎么了?”   胖子抬起头来。   文一合顿了一下。   “沈洵和贺丞的资料都没有问题。”   这两人完全就是被那个疑似遭受污染的学姐蛊惑,这才进入了蟢蚕村。   而谈清羡……   这个在网上还挺有名气的摄影师,这家伙在进入蟢蚕村之前,就大量的在搜集有关神秘学的各种信息。   而谈家好像也知道一点什么。   “这些有钱家族真是作死。”胖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因为污染事件的特性,各大隐秘组织都默契的隐瞒着世界各地出现的各种异样,像是静谧协会,全都是先遭遇了污染事件,已经知道世界真相,侥幸活下来之后的人才能加入。   但是还有些人,在未知的时候就主动追寻神秘力量。   谈家就是这样。   “这个谈清羡进去前应该也是做了准备。”   结果还是杳无音讯,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即使是有个心怀叵测的,他也看不出来这几个人之间的必要联系,要说普通的污染事件是随机遭遇的,那还正常,完全就是意外。   但是按照协会和文叔推测,这完全是一场针对特定人的事件。   是他们遗漏了什么吗?   如果谢繁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瞬间反应过来,这几个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神祀》这本书里的主角!   但是和外界失去联系,谢繁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调查谈清羡几个人。   在小药离开之后,谢繁就皱眉回到了二楼。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村民盯着腹部看留下了阴影,在晚上躺在床上时,谢繁感觉到腹部微微跳动了一瞬间?   因为清瘦和过于紧张,在穿书后谢繁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腹主动脉跳动。   只是这一次却似乎有些奇怪?   在心理作用下,腹部的动静格外明显,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谢繁伸手隔着衣服触碰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出来。   太焦虑了?   他微微抿了抿唇,努力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多想,只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胡乱的思索。   盯着头顶的屋顶,谢繁都能看出蛛网来。然而再一看,头顶上的木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只是眼花而已。   谢繁:……   “错觉,错觉。”   安慰了自己几秒,他闭上眼睛,没过几分钟终于睡着了。   头顶上的蛛网始终存在着,白色的蛛絮弥漫着整个屋子,从竹床上空,到谢繁常呆的所有地方。   无声又亲密。   谢繁单手遮住眼睛,在翻身之后,窗外窸窸窣窣的蜘蛛僵硬了一刹那,都立刻四散退去。   陈玉烛向外看了一眼,那些蜘蛛蛛腿瑟瑟发抖,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木屋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玉烛看向谢繁,有些可怜今天被吓到的人。   不过,警惕性很高?   即使是不知道怀孕,也下意识地关注着腹部?   他微微勾起唇角,有些苦恼又有些高兴。   他的人类很厉害。   陈玉烛甚至都有些期待,谢繁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了。   这颗秽果生长的很快,大概一个月的时候……就能够完全看出来了。   谢繁在睡觉时感觉到有些冷,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眉梢又舒展了开。   夜里,随着夜色渐深,村民们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出来。   小药手持着蜡烛,下意识地看了旁边一眼。   奇怪,今天阿谢哥哥不去吗?   脑海里念头一闪而逝小药就忘了,和父母一起去了村长家。   贺丞晚上出来透气,刚一爬出来,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下意识地躲在了墙后。好在那个村民好像要去什么地方,都没有注意到他?   贺丞微微皱了皱眉,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个意外,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少晚上出来,结果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断断续续看见了好几个人,这才意识到:今晚难道有什么集会?   这群人搞得还挺神秘的。   挑了挑眉,贺丞退了回来,进入地窖后就忍不住开口:“那群村民今天晚上开会了。”   谈清羡中暑发热还没好,裴竟抬起头来。   “你看见了?”   “嗯,看方向应该是村长家。”说到这儿贺丞微微顿了顿,突然看了沈洵一眼。   “说起来,刚刚的场景还跟你第一次做梦的时候梦见的挺像的。”   都是一群人拿着蜡烛。   沈洵愣了一下,贺丞就耸了耸肩:“今晚开会应该是商量祭祀的事情。”   毕竟也就剩三天了,这种村子里的大事都是要提前准备的。   裴竟也是这样想的。   可惜不能跟上去。那群村民单独在房子里时晚上都已经出现了异化,聚集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明天看吧。”   贺丞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那会儿撞见村民后本能的一瞬间预警还是叫他退了回来,这时候也只能忍住。   在早上雾蒙蒙了一会儿之后太阳照常升起。贺丞看向谈清羡,这家伙还是一脸虚弱的样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一直在不间断降温,比起昨天稍微好了一点。   “走吧,出去看看。”   “你身体不行,今天呆在地窖里吧?”   他看向角落里的人。   谈清羡回想着昨天中午裴竟的话,撑着手站起身来。   “一起吧,放心,我不会碍事的。”   “行吧。”   知道这家伙是不信任他们,贺丞也懒得多说。   几个人趁着太阳还没有彻底升起来一起出来,只是看着周围的小路却有些犹豫去哪儿。   谢繁早上起来,照旧在门口看见了篮子,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没有胃口。把装饭的碗拿进来之后,谢繁一打开就有些难受。望着碗筷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后本能的觉得不太对。   自从进入蟢蚕村后他的预感就特别灵验,每次感觉到不对,都是……真的有事情发生。   深吸了口气,他本能的转头看向外面,只是外面该织布的织布,该打银的打银,完全没有人看他。   谢繁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假装要去找小药的样子出了门,余光看见那些村民们还是一切正常。   难道是他多心了?   走了一段路,谢繁回过头来,下一秒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么巧,你要去哪儿?”   略微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谢繁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就看到几个外乡人从旁边树下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谢繁:……   旅行团?   不是,他们怎么在这儿?   最近碰上这群人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旁边沉稳一些的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开口。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问一下你们昨晚开会都说什么了?”   什么昨晚开会?   谢繁只觉得这群人在胡说八道。   “昨晚没有开会。”   微微愣了一下,裴竟和贺丞互相对视了一眼。   “昨晚两点左右,你们在村中心的麦场附近开会了对不对,我们都看见了。”   贺丞本来只是诈这个长头发村民一下,没想到谢繁却表情茫然起来。   等等,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一般是在麦场开会的?   前几次开会的时候旅行团都不在吧?   难道他们昨晚真的看见了?   可是,昨晚确实没有开会啊。   每次开会都会通知的,昨晚完全没有通知……   谢繁抬起头,发现这些人好像没有在跟他开玩笑?   “等等,你不会没有参加吧?”   贺丞懵了一下,看着谢繁的表情有些尴尬。   “咳咳,抱歉啊。”   谢繁完全没有功夫去理会对面的话,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村子里开会了,他没有收到通知!   难道他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村子里开派对,我没有被邀请蛛神:什么?布置求婚仪式也要邀请本人吗?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好像很怕   一瞬间浑身疙瘩都起来了, 谢繁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裴竟也没有想到会有村民没有参加会议这种事,毕竟在这种村子里的集会一般家家户户都会去的。   所以,这个青年没去是在村子里被排挤了?   确实, 他长得和蟢蚕村的村民不太像……   思绪电光石火间闪过,裴竟回过神来,才看到对面的人脸色不对。   “你没事吧?”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很有事!   谢繁简直想脱口而出, 不过话到嘴边, 还是及时忍住了。   “没事。”   贺丞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自在, 想到自己刚刚无意间伤了人的话, 轻咳了一声。   “那个,你看你在这个村子里这么受排挤, 留在这儿也不好过。”   “不行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城里吧。”   谢繁正懵着呢,陡然间就听到了贺丞的话,整个人更懵了。   等等, 带他回城里?   这几个人在说什么鬼话?   谈清羡也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贺丞这家伙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只是因为一个村民受排挤, 就要带他走?他表情古怪,随即又忍不住重新看向谢繁。即使是视觉色调出现问题, 但也依旧能看出来对面人的漂亮。   谈清羡眉梢缓缓放松,如果是他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谢繁压根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打什么眉眼官司, 回过神来后, 微微皱了皱眉。   “谢谢你们刚刚告诉我开会的事情,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对贺丞说的回城只心动了一秒就放弃了,毕竟主角团自己都出不去。现在这样说, 只是因 为没发现而已。   不过,谢繁有些疑惑,他们前段时间一直躲在林子里,都没有寻找出路去看看吗?   脑子里念头一闪而逝,谢繁就不再想了。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情绪起伏刺激太大,谢繁隐隐感觉腹部微微有些疼痛,下一秒就忍不住扶住树停了下来。   裴竟他们本来就跟着他,看见他停下来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这时候都有些疑惑。   “村子里的人也会生病?”   谈清羡声音轻了些,微妙看向裴竟。   他还以为只有他们这些来旅游的外乡人会“中招”。   裴竟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不过。   “过去看看。”   谢繁正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没想到这群人又来了,忍不住有些无语,只是他实在没力气说话。   又来了,这股从前天开始就出现的感觉。   谢繁有些分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冲锋衣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不太认得出脸,只是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人长得挺舒服的。   “喝点水吧。”   “我看你应该是中暑了,喝点儿水应该会好点。”   中暑吗?   谢繁愣了一下,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矿泉水瓶子。   “这个瓶子是专门用来储水的,没用过。”   穿白衣服的青年解释了一句。   谢繁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有些破罐子破摔。他都已经被村民们发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情。   不过,白衣服……   在拧开瓶盖喝下去之后,谢繁突然想起来。   主角受?   等等。   谢繁愣了一下,他之前做梦梦见的在羊圈里吃草的人,也是穿着白衣服。   所以,那个梦里的是主角受?   谢繁怪异地抬起头,在沈洵有些疑惑的看过来时又掩下眼底的思索,伸手握紧了水瓶。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昏沉了起来。谢繁张了张口,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这时候远远的就听见了小药的声音。   “阿谢哥哥,阿谢哥哥,你在哪儿?”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隔着山坳传过来。   谢繁回过神来:“有人找我,我先走了。”   微微顿了一下,想到现在暴露了,也没必要再避开主角团了,谢繁转过头。   “你们要是想找我的话,就直接来我家吧。”   穿着鸦青色长衫的青年转身离开。   裴竟在听到小药的声音后就躲了起来,其他几个人远远看着谢繁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少知道了他叫阿谢?”贺丞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是姓吗?”   “还怪好听的。”   谈清羡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也没见你说其他姓谢的好听。”   贺丞笑了一下:“其他姓谢的也没他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稍微有点儿优待的。   谈清羡没管他,这时候却在想刚刚看见的场景。   那个青年身体也不舒服……   不过他隐约感觉,对方的难受和他似乎不太一样。   恶心么?   心底无声的自语了一句,谈清羡回过神来。   谢繁穿过长坡之后,就看到小药正满村子的找他,这时候微微愣了愣。   小药怎么知道他出来的?   刚走过来时他就在想,他出门的时候小药分明不在家,怎么知道他在这边?除非是……其他村民告诉她的。   心底微微凉了凉,谢繁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这儿。”   “刚刚有些热,在河边坐了坐。”   小药听见声音后这才转过头放下心来。   “阿谢哥哥,你真的在这边啊。”   “我回去找你,阿长叔说你出来了,我才在村子里出来看看的。”   “你没事就好。”   小女孩语气自然,解释的也合情合理,好像在这边碰见他只是意外而已。   如果谢繁不是今天知道他们昨晚排除他去开会了,而且……整个村子的人都在看他后恐怕还真的会相信。   现在他看小药总觉得心底发寒。   “嗯。”   “你喂完牲口了吗?”   谢繁岔开话题,察觉到小药的目光转向隔壁的河边时,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对面的动静。   小药眨了眨眼,被谢繁转移注意力。   “喂好了啊。”   “阿谢哥哥你不是去喂过吗,很简单的,只是那头猪中暑一直不好而已。”   “我再观察观察看吧。”   猪中暑……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今天主角团里有一个人正好就中暑了。   谢繁回过神来,有些怪异,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不可能,那可是主角团,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阿谢哥哥,你在想什么啊?”   见谢繁半天不说话,小药有些奇怪。   谢繁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想这几天为什么这么热而已。”   “谁知道呢。”小药也有些不解,转眼就笑嘻嘻的,只是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昨晚为什么开会的事情。   ……   静谧协会的最高级别诡异物很快就送来了。   专车押送,在送到时所有相关人员都立刻撤退,只剩下了副会长严谨雨和文一合。   “真有这么棘手?”   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皱了皱眉。   文一合苦笑了一声:“你不是见过了吗?”   协会总部连接裴竟的仪器都被污染了。   严谨雨确实见到了,只是隔着一层,没办法像文一合那么直观。   她脑海内控制着不去想有关蟢蚕村的一切,只是放空着,在那个造型古朴刻有镇邪图案的盒子被打开之后,飞速的闭上眼睛。   这是他们无意中在一处古墓中得来的。   ——一个沾染了未知恐怖污染的古代日晷。   普通的日晷安静的放在地面上,会折射出太阳的影子,但是这个被污染了的日晷却不一样。   只要盒子被打开,且日晷处于被污染的地区,就会准确的映照出污染中心的所在地。所以在发现找不到蟢蚕村后,文一合第一个想到了这个。   只是这个日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不能直视。   在代表方向的金属转动时所有人都必须闭上眼睛,不然——眼球就会直接爆开,从眼眶开始一点一点的“吞吃”了自己。   “你说它能不能找到?”文一合下意识地问。   严谨雨挑了挑眉:“我相信它。”   即使这东西当时出现时爆发了极大规模的污染,叫静谧协会的探寻者死伤无数,但是从没有人怀疑过这个日晷的准确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中的燥热越来越明显,就在严谨雨听见盒子关上的声音微微松口气时。   下一秒,剧烈的扭曲感从头颅中升起,一瞬间,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恍惚了起来。   “时间到了。”严谨雨放下心来。   旁边的胖子刚要睁开眼睛去看日晷,就被文一合飞速拉住。   “别睁眼!”   “是……幻觉?”   没来由的,文一合脑内觉得不太对。   会不会结束映射的关闭声其实并没有响起,刚刚他们一睁眼,就会被“日晷”反噬,眼球直接爆开?   这个猜想没有任何根据,却是属于多次九死一生的探寻者的直觉。   严谨雨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笃定了。   刚刚的“声音”……   不行,必须得确认一下。   她深吸了口气:“我去看看。”   几乎是摸索着,严谨雨闭眼走了过去,伸手放进盒子里,下一秒,脸色煞白。   ——盒子里只是一盒的碎片。   “日晷裂开了。”   静谧协会最高级别的诡异物悄无声息的粉碎在了盒子里,完全没有人知道!   要是他们刚刚睁开眼……会发生什么完全不敢想。   “蟢蚕村比日晷的级别还要高得多!”严谨雨倒抽了口气,沉声道。而且它像是……有智慧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目前已知的所有污染都是被动的,无论范围多大,出现时有多恐怖,都是没有生命存在的,污染,异化,死亡,几乎已经是共识。   可是蟢蚕村……   隔着这么远,它却会篡改思维,玩弄人类?   “玩弄?”   陈玉烛偏了偏头,觉得这群人有些自作多情,祂只是不想让人类打扰祂的祭祀日而已。毕竟不被邀请的客人都是不受欢迎的,不是吗?   而且,使用被污染过的东西本来就是要被反噬的,祂只是告诉他们……要小心一点。   陈玉烛勾起唇角,深蜜色的蛛目缓缓地收回。   谢繁好像有些胆小,那群人要是吓到谢繁了怎么办?   陈玉烛几乎是怜惜的想,他太敏感了。   今天回来就心神不宁的,是想到了什么吗?   谢繁确实是想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在察觉到谈清羡中暑的一刹那,他就对应上了小药说的“猪”。可是脑子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即使是原著这几个人死亡了,也没有变成祭品过。   主角团都是作为人死亡的。   而且,这里面根本不可能包括主角受!   沈洵可是神妻啊,怎么可能变成“羊”呢?   那天夜里的梦几乎叫人心惊胆颤,尤其是沈洵面无表情吃草的一幕,谢繁死死地抓住被子,感觉一切都不对劲。   这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为什么?   被子里的青年眼睛紧闭着,可是手背上紧绷的青筋却暴露着他根本没睡,只是在这个屋子里被迫伪装而已。   陈玉烛看着谢繁装睡,无声扩大笑容。   就这样,满心满眼的想着祂。   怀着祂的孩子,思考祂的用意,思维里都是……祂。   诡异的愉悦感涌上来,陈玉烛甚至不在意给谢繁一点小小的提示。   谢繁紧绷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临睡前他还在想着【蛛神】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闭上眼睛后,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紧皱着的眉头缓缓的放松下来。   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能放松警惕,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   谢繁察觉到,他做梦了。   仿佛又回到了池塘边饲养牲口的地方,在谢繁有意识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门口。   他愣了一下,看向手里的蜡烛。   蜡烛点燃着,烛火照亮面前的院子,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迟疑了一下,谢繁不知道是不是【蛛神】搞的鬼,站在门口有些纠结。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谢繁站的脚都麻了,他还是在原地。莫名的,他有一种如果他不进去,就会一直在这里的感觉。   谢繁回过神来,想到上次进院子里看到的场景,做好心理准备走了进去。   不管是怎么回事,至少让他死个明白。   木门被推开。   谢繁还在等着熟悉的狗叫声,可是……没有?   他僵硬了一下,看见了对面栅栏里的场景。   这次不是沈洵,而是四个人。   白天才见过四个外乡人全部站在栅栏里。   因为隔的太远,谢繁有些看不清对面的神情,然而下一秒,今天才刚刚说过话的主角团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来。   一瞬间,谢繁头脑中一片恍惚,发现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蜜色。   那是——【蛛神】的眼瞳。   身体沉重无比,谢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来的。他缓缓地举起蜡烛,照亮整个羊圈,却只看见了他们头顶连接着山中天穹与头颅的白色蛛丝。   他们都变成了【蛛神】!   耳边“轰隆”一声,仿佛有什么被打破了。   谢繁猛地坐起身来,差点被吓死。   刚刚那个梦……   谢繁人都傻了,他居然梦见主角团转化为【蛛神】的祭品之后,被蛛丝操控了,都变成了【蛛神】……   太恐怖了。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蜜黄色的瞳孔,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面容,都和【蛛神】一模一样!   这真的只是梦吗?   心一点一点的沉下来,谢繁僵硬地转头看向桌边,缓缓吐了口气。   幸好桌子旁边并没有那个撑着手看着他的身影,要不然谢繁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吓死。   头顶的蛛网无声的笼罩着,一只小蜘蛛安静从屋顶上爬过,陈玉烛缓缓地勾起唇角。   ……   天亮了。   一整夜村子里都无比的安静,越是靠近祭祀,越是安静。   昨晚贺丞甚至连蝉鸣声都没有听见。   “你怎么样了?”他看向旁边的谈清羡。   这家伙自从中暑后也过了一天了,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谈清羡抬起头来:“还行,暂时死不了。”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从昨晚到今天,贺丞几乎就没合上眼,情绪有些……亢奋。   只是他本人却没有意识到。   和裴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些什么。   贺丞皱了皱眉。   “不知道。”   一阵阵的焦躁感叫他表情古怪,贺丞扯了扯嘴角看向外面。   “今天没有打造银器了。”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耳边都是安静的。   “我出去看看。”   一个小时后,贺丞回来。   “好几家门口都已经摆上了银色的器皿。”   有碗筷,酒壶,银碟什么的,最叫贺丞奇怪的是,还有银色的梳蓖和鸳鸯合镜。   这东西是祭祀用品吗?   关键是一家这样摆也就算了,好几家都是一样的。   这村子也太怪异了。   沈洵转过头来:“我也看见了。”   他表情微妙了一瞬:“甚至还有红灯笼。”   树上今天已经挂了红绸,看起来还有点喜庆。   裴竟本来还在思考祭祀的事情,闻言哽了一下。   喜庆?   这两个词简直和蟢蚕村格格不入。   不过确实是不一样。   他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在格外死寂的村子里简直有些突兀。   几个人藏在地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听见了阿奇的声音。   “这里挂好红绸。”   “周围的所有树上都要,不能少。”   几个村里的青壮年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   “往常祭祀好像没有要求过这些,今年怎么多了这个?”   前天晚上集会上村长就更改了祭祀的流程,这时候大家都有些好奇。   阿奇也有些疑惑。   只是那是【蛛神】的意思。   微微恍惚了一瞬间,阿奇回过神来:“问那么多做什么,照做就是了。”   张海和几个年轻人不再多问,搭着木梯爬上去。   阿奇却有些出神,说起来,前天晚上的集会……阿谢那小子好像没有来?   前晚事情太多,他一时之间也没有记得太清楚,不过小药旁边确实没有人。   脑子里的记忆反复打架着,阿奇表情有些古怪。   ……   谢繁早上起来也看见了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绸,甚至连他家门口都被挂上了,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望着树上的红绸,他本能的有种恶心感,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就听见了小药疑惑的声音。   “阿谢哥哥,你不喜欢这些红绸吗?”   小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橘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阿谢哥哥,我看你一直恶心,吃个橘子缓缓吧。”   谢繁:……   “这橘子是村子里的吗?”   “是我从卖货的手里换的,阿谢哥哥你放心吃吧。”   小药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   新鲜的橘子黄中带绿,看着就十分解渴,谢繁拿了一个,喉咙里的反胃感总算是被压制了下去。   只是他有些疑惑,他以前不爱吃橘子的,难道是在这个山里呆久了,看什么都好吃了?   就连以前不爱吃的也觉得还行?   脑子里一片茫然,谢繁微微垂了垂眼,有些不太明白。分明是已经识破他了,小药为什么还要和他继续“演戏”?   他和山里的村民们现在不是应该已经算是明牌了?   空气中气氛凝滞,周围的村民们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没有来关注他。   小药笑嘻嘻的:“阿谢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谢繁回过神来:“祭祀时间定到什么时候了?”   “后天下午吧。”小药点了点头。   “对了阿谢哥哥,你喜欢鸳鸯还是龙凤?”小药忽然问。   谢繁愣了一下,鸳鸯还是龙凤?这是什么怪问题。   他都不喜欢。   抿了抿唇,谢繁勉强选了一个:“鸳鸯吧。”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小药眼睛一亮,默默记下来。   谢繁只觉得怪异。   很怪异,不论是整个村子的装饰,还是小药对他的态度。刚刚的问题都让他有种……小药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感觉。   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浓重,谢繁又想起了昨晚的梦。   ——那些和原著剧情截然不同的,被同化为蛛神载体的外乡人。   额头上的冷汗滴下,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了。   一阵阵的跳动感从腹部传来,谢繁倒抽了口冷气,看到……村子里的人又不动了。   仿佛被按下什么静止键一样,所有人都默契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谢繁喉头滚了滚,发现小药也不动了。   槐树树影下,倒映出他的身型来,只是微微摇晃的树叶下却多出来了一道影子。   卷曲的长发和他的影子缠.绕在一起,谢繁头脑发晕,听到了一声轻叹。   “怎么又不舒服了?”   谢繁:……   【蛛神】   【蛛神】   【蛛神】   耳边拼命的预警着,谢繁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蛛神】!   和神像上完全相似的形象出现在眼前,并不是之前伪装成“系统”时孙周的样貌。   谢繁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陈玉烛挑了挑眉,不知道猫为什么总觉得他会死。   祂垂下眼,握住谢繁的手,一点一点的放在了祂脸上。   冰冷的触感出现在指尖,谢繁一瞬间仿佛感觉自己在触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还是懵的。   然而,那是一只和人类相似的手,祂在——引导他一点一点的辨认神明的五官。   单眼,凤目。   缠绕着的长发,神异深邃的轮廓,伴随着指尖的触感一瞬间传入谢繁脑海,叫他慢慢僵立在原地。   ‘不要想不要想。’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象出了【蛛神】的脸。   谢繁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想象出了邪神的脸而完蛋的,然而下一秒,耳边一声轻笑声响起来。   他还活着,还没有死。   谢繁愣了一下,听见那道声音问:“你好像很怕我?”   祂有做什么……让猫害怕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小谢:你说呢?!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这很甜蜜   不是好像而是特别。   谢繁完全不知道这个邪神到底是有什么诡异的癖好, 这么喜欢吓人。   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吓死了,紧闭着的眼睛完全不敢睁开。   陈玉烛有些遗憾,猫好像还没有仔细看过他真实的样子呢。   他目光落在谢繁刚刚还跳动的腹部上, 警告似的看了一眼。   因为过于紧张而拧痛的腹部慢慢平缓了下来。   谢繁在茫然中发现:肚子好像……不疼了?   等等,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谢繁回过神来,脑子里疯狂的想着对面的邪神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秒, 耳边的声音渐渐响起。村民们的说话声, 还有小药疑惑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繁愣了一下,在察觉到覆盖在他手上的冰冷触感消失时, 听到了【蛛神】的声音。   “你看,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空气流动了起来。   小药说了半天不见阿谢哥哥回话还有些奇怪。   “阿谢哥哥?”   “你怎么闭着眼睛?”她满头问号。   【蛛神】消失了?   谢繁不可置信, 怀疑是自己的幻觉,然而等了一会儿,周围的声音还是始终存在, 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来。   入目阳光刺眼, 一切如常, 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谢繁转过头,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只有他知道……【蛛神】刚刚降临了。   小药还等着他回答。   谢繁下意识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腹部,在察觉到腹部不再疼痛时收回手来。   “刚刚眼睛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进去东西了。”   “这样啊。”   小药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怀疑。   “阿谢哥哥, 我去给你拿纸。”   蹦蹦跳跳的声音很快消失。   谢繁微微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都快捏红了,不过【蛛神】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他真的驱逐了【蛛神】?   怎么可能,那可是【蛛神】, 是原著里唯一的自古存在的神灵,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驱逐?   谢繁怀疑【蛛神】又在戏耍他。   让他相信自己有什么超能力,最后再绝望的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神灵的恶作剧而已。   正统的神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对面的是【蛛神】。想到对方上一次冒充“系统”的事情,谢繁下意识地猜测这又是一次陷阱。   毕竟恶劣恐怖的邪神完全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空气中还有些燥热,谢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转头看向天空,并没有注意到树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碎裂开的蛛网。   ……   日晷被损坏,静谧协会完全不敢再窥探蟢蚕村。   空气内有些安静,胖子挠了挠头。   “我们就这样放着不管?”   这也太危险了吧?简直是把生命完全交给对面的污染。   虽然目前蟢蚕村只诱捕了裴竟他们四个人,但是以后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胖子有理由怀疑,蟢蚕村的污染一直停留在三因镇附近没有大范围扩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某种限制。   而裴竟四个人或许就是……解开这个限制的钥匙,所以才会是他们四个。   严谨雨按了按眉心:“你叫我好好想想。”   “不能想。”文一合严肃提醒。   严谨雨:……   连想都不能想,接下来怎么做?   知道文一合说的是对的,只是严谨雨还是有股无力感。   在遇见异化事件后成为探寻者已经十年了,她还从没有遇见过这种层面的污染。   怎么办?   像胖子说的,指望在诱捕了裴竟几个人之后,蟢蚕村收手这对他们来说太被动了,没有人敢这样打赌。   但是现在,通过媒介污染,五十公里内无法思考,近距离扭曲思维,这几样叠加在一起,完全让人想不出办法来。   “要是能联系到裴竟就好了。”   哪怕裴竟传递的消息带有污染他们也认了。   但是……信号器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被蟢蚕村屏蔽了还是出什么问题了。   严谨雨皱了皱眉,有些迟疑:“要不要通知其他组织?”   像是静谧协会这样的隐秘组织在私下里基本都是不怎么联系的,除非发生了什么灾难级别的大事,才会联系其他组织。   严谨雨暂时无法界定“蟢蚕村”会造成多大的威胁,但是肯定是在他们的认知之上。   文一合控制着自己的思维,点了点头。   “通知吧。”   拿起电话后,他又想起什么,严肃叮嘱了一句。   “保护好信号器。”   这是目前他们唯一能联络到“蟢蚕村”的东西了,必须得保护好。   万一呢。   万一后面真的会有消息从那里面传出来……   “也是。”   胖子眼前一亮,这才打起精神来:“我去再调试一下。”   信号器一切正常,就是没有任何信息。胖子摆弄了几下,确定仪器没有问题之后,始终打开了污染接受器。   红色的信号灯一直闪烁着。   蟢蚕村内,贺丞坐在屋顶上摆弄着手里的信号器有些皱眉。   这东西传递不出去?   这两天抽时间研究,他基本上已经把这个大概是“异常信号探测器”的东西原理研究明白了。   这东西是通过接收一个地方的环境信号来监测某种异常,传递数据的,所以裴竟一开始才把它埋在树下。   不过在贺丞挖出来时这个探测器数据已经收集完成了。   贺丞这两天研究打开,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发送失败”,显然是因为某种原因,发送路径出现了问题。   他尝试着再次发送了一次,只是手里的异常探测器毫无动静。   第二次依旧显示发送失败。   ——是村子里的信号被屏蔽了。   贺丞挑了挑眉,得出结论。   把这东西拆了又组装了一遍,他不至于连这点儿都分不清楚。不过第一次发送信号是成功的,是从更改了祭祀时间之后信号被屏蔽了?   计算了一下时间,贺丞若有所思。   在沈洵出来叫他时,收了手里的异常探测器,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你坐那么高,不怕被村民发现?”沈洵看了他一眼。   贺丞没怎么在意:“那群人压根都不来这边儿。”   自从早上过来挂了红绸之后村子里那群人就离开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他们藏身的屋子本来就在东边靠近山林的地方,这下更没有人了。   不过叫贺丞意外的是,他们还真就这么把他们忘了?   甚至都不追回神像了?   想到神像,他微微恍惚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却又一瞬间忘了。   “怎么了?”沈洵转过头来。   贺丞摇了摇头。   “没什么。”   “对了,你叫我做什么?”   “吃饭了。”沈洵指了指天色。   已经下午了?   啧,这村子里时间过的还挺快。   两人进去时,裴竟已经煮好了野菜。   这几天几个人天天都吃的这个,不过奇怪的是,一开始还有人皱眉,到今天四个人就像是全部吃习惯了一样,都不抗拒野菜了。   贺丞看了一眼,顺手拿起一碗来,就着水随意吃了两口。   突然听见谈清羡开口:“那个叫阿谢的村民昨天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地窖里格外安静,谈清羡这句话即使是声音不大,所有人也都听见了。   贺丞顿了一下:“阿谢自己也被村民排挤了,连会议也没有参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警告谈清羡,这家伙装的一肚子坏水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竟也看了过来。   谈清羡无语了一下,他看起来有那么不是人吗?   他不过是想到沈洵这几天的变化,记起对方“恢复”好像是从那天晚上河边开始的,想要再见那个村民一次,验证一下。   昨天回来谈清羡的视力还是没有恢复,不过中暑倒是好了点儿。   只是轻微的一点,他也不能确定变化。   他觉得裴竟应该也有这个怀疑,只不过……微微顿了顿,谈清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提出来。   目光转过来,裴竟确实是有怀疑。毕竟,那个长头发青年在村子里地位太奇怪了。   裴竟可以肯定小药不是普通的村民,村长给他的压迫感都没有小药强,但是这段时间小药却好像很听那个青年的话?   昨天下午在山坡上,那个小药分明看见了他们,但是在阿谢挡在前面之后,还是收回目光回去了。   还有……不参加集会。   昨天裴竟还觉得会不会可能是被排斥了,但是今天他又感觉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理不清头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叫阿谢,漂亮的出乎意料的村民,在村子里绝对不简单。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洵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时候抬起眼来。   “这两天天黑的越来越迟了,村子里和外面好像完全相反?”   外面夏天是白天长黑夜短,但是这个村子却相反,越靠近夏天晚上越长,反而到了快入秋时晚上的时间却变短了。   很奇特。   都已经晚上八点了,外面的天色还是亮着的。   谈清羡转头看了外面一眼,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到了十一点左右,太阳终于落下了。几个人盖着冲锋衣靠在石壁周围休息,只是贺丞一闭上眼睛就浑身难受。   地窖内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贺丞却浑身紧绷着,就连血管都快要爆开了一样。   靠。   怎么回事?   微微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睛来,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底升起的暴躁。   贺丞虽然脾气不好,性格傲慢,但是平常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暴躁。尤其是在今晚,其他人都睡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亢奋。   这不对劲儿。   饶是他对身体反应不太敏锐也能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了。   不、不对,不止是他一个人出问题了,还有谈清羡……这家伙前天就中暑了。   贺丞面色古怪,回想起今天傍晚裴竟和谈清羡两人的眼神,下意识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家伙肯定早就意识到了。调整呼吸,贺丞烦躁的克制着自己,抑制住喉咙里……怪异的声音。   天缓缓地亮了。   谢繁睁开眼睛来,感觉自己都没睡多久。   错觉吗?   晚上好像越来越短了。而且,今天早上鸡叫声怎么都没有响起来?   脑海中迷迷糊糊的想着,谢繁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这时候走出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提醒主角团。   那天晚上的梦实在有些怪异,而且,谢繁也不知道他要用什么立场来提醒。在旅行团眼里他就是村子里的村民,怎么可能做前后矛盾的事情。   深吸了口气,谢繁正有些出神着,就看见了房子里的摆设动了。   窗户……   原本干干净净的木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一对窗花,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   谢繁:……   什么鬼?   他狐疑地走过去,发现窗户上红色的窗花还剪的是一对鸳鸯?   手艺很好,但是太奇怪了吧?   就算是要祭祀为什么要贴鸳鸯?   想起之前树下小药问他的话,谢繁有些古怪,该不会是因为……他昨天的话吧?   不对,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繁皱了皱眉,想着或许是巧合?   目光从窗花上看了一眼收回,他走到窗前果然又在楼底下看见了竹篮。   简直都像是断头饭了。   谢繁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算了,既然小药照常送了,他就照常吃,反正临死之前能吃一顿算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心理暗示起作用了,谢繁觉得自己今早起来胃口意外的还挺好?   前两天一直吐吃不下去饭,今天早上起来洗漱完就感觉到饿了,而且还特别想吃饭。   打开篮子,谢繁拿起筷子,发现居然是炒牛肉,汤和米饭?   还挺丰盛的。   炒菜的香气从盘子里散发出来,不知不觉间谢繁就吃完了,甚至还感觉有点儿撑?   不过倒是不难受。   回过神来,谢 繁刚思考着,就发现阿奇过来了?   这家伙来做什么?   他皱了一下眉,听见楼底下“咚咚”的敲门声。   处于已经暴露状态,谢繁甚至都懒得下去开门了,但是“咚咚”的声音实在吵的人难受,他不得不放下碗筷出来。   一打开门就看见阿奇皱眉站在门外,这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谢繁:……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有事吗?”   阿奇回过神来:“你前晚是不是没有去开会?”   谢繁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去没去开会,身为村长侄子他不清楚吗?   他们压根就没有通知他!   谢繁面无表情不说话,只觉得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演戏吗?   阿奇脸色古怪,有些烦闷。   “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刚刚他才想起来,晚上的集会上似乎少了一个人。脑子里的记忆反复拉扯着,阿奇表情痛苦,伸手忍不住扶住了头。   谢繁微微顿了顿,诧异地看向他。   这家伙难道真的不知道?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村子里的村民都是木偶的话,应该都是统一被蛛网控制的,阿奇不可能不知道他没去。   除非……有什么意外。   难道还有思维不受控制的村民?他下意识地猜测,又有些不敢确信。   阿奇脸色扭曲了半天,僵硬地抬起头来,也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一道声音疑惑他和阿谢这小子关系分明一般,这时候怎么会来找他?   另一道声音又说,让他提醒阿谢小心。   杂乱的声音反复拉扯着,阿奇脑子几乎要爆炸,但是又被强行压制住,在谢繁看过来时猛地后退一步。   谢繁一直在悄悄观察着阿奇的表情。但是越观察越疑惑,这家伙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可是怎么可能?   这可是【蛛神】的乐园,还会有漏网之鱼?   阿奇确定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又不确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只在勉强控制住身体之后道:“祭祀那天中午,山上的围栏会提前三个小时打开。”   神色冷峻的汉子说完就皱眉离开了。   谢繁一脸懵,有些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奇为什么告诉他这个?   山上围栏,指的是去……解离泉的围栏?   ……   正屋内,陈玉烛缓缓睁开蛛目。   又觉醒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在清洗过这个叫阿奇的木偶记忆之后,对方第二次“擅自”行动了。   哪怕这一次他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谢繁。   只要曾经被影响过,就无法彻底清除吗?   陈玉烛若有所思。   所以,谢繁会相信吗?   谢繁很难相信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的话,毕竟连朝夕相处的小药也一直在骗他。   阿奇凭什么无缘无故告诉他这个?   他纠结的咬了咬唇,把升起的念头甩出去,只是在关上门后,脑子里还回响着刚刚的话。   围栏提前打开,往山上跑吗?   在此之前,谢繁从来没有升起过去山上的念头,毕竟那是旅行团的目的,他们对山上的解离泉好奇,他完全不感兴趣。   可是现在……如果祭祀那天他成为祭品。   微微顿了顿,谢繁回过神来。   还有两天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   已经晴了好几天的村子里罕见的下起了雨。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贺丞和裴竟几个人走出来,一瞬间竟然有种这个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的错觉。   “太安静了。”   谈清羡皱了皱眉,之前晴天时的窒息感还没有这么明显,等到下雨时瞬间叫人浑身不舒服起来。   昨晚商量了半天,几个人暂时还是不准备直接去找阿谢,毕竟阿谢什么信息也不知道。   裴竟决定去村长家看看,如果没有人就进去找找有没有祭祀纸文之类的。   谈清羡也没有意见,毕竟他昨晚的提议被驳回了。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几个人就顺着路往村长家走。原本还需要小心的避开人群,但是现在……一整个村子里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贺丞转头看了眼。   “怪瘆人的。”   “你说他们祭祀前下雨是不是不吉利?”   离祭祀就剩两天了,突然又下起了雨。   贺丞挑了挑眉,就听见沈洵道:“有些地方祭祀前下雨好像是吉兆。”   所以这雨还是吉雨了?   他摸了一下喉咙,扯了扯嘴角,他倒要看看这个村子里的祭祀是怎么回事。   穿过小路,裴竟抬头看了眼,发现下这么大的雨,挂在树上的红绸和灯笼居然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连一点儿水汽也没有沾染。   就好像……专门避开了这些东西一样。   从昨天开始就存在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裴竟走到村长家附近之后,爬到树上看了一眼。   雨天昏沉的屋内一片漆黑,看着像是没有人。   但是……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谁也不确定。裴竟想到上一次见到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村民,还有村长家自动燃起的蜡烛,怀疑村民们在某些时候会陷入静止状态,就像是……木偶一样。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屋子里,只是大部分时候不会动。   要想验证这个猜测,只要进去就知道了。   回过神来,裴竟跳下树干。   “看不清,但必须进去。”   贺丞也没有爬上去再试探,毕竟现在的天气除非拿手电筒照,不然压根什么也望不见。要是用手电筒,那不等于明晃晃的惊动所有村民。   “小心点儿进去看呗。”   “希望我们运气好点儿。”   裴竟看了他一眼,就看到贺丞放下了包。   生病的谈清羡和武力值一般的沈洵留在原地放风,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翻窗进去。   下一秒,贺丞就看到了满目的红烛。   “红色蜡烛?”他微微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在村子里见这个。   裴竟也是第一次见。   一排排红色蜡烛顺着门口一直摆放到正堂。   透过窗户外一点儿细微的光线,贺丞看到桌子上有什么,走过去随手拿了一把,却发现是……喜钱?   古旧的铜钱映在掌心,上面还有“囍”字。   电光石火间,贺丞抬起头来,和裴竟瞬间想到了一块儿。   “成亲。”   这个祭祀怎么这么像是古代成亲?   无论是红绸灯笼,银饰,红烛还有喜钱,都像是古代结亲时的用品。   之前的违和感瞬间有了解释。裴竟皱了皱眉,想起了一些古旧的邪祀仪式,其中就有把人当作祭品的“神婚”,难道这个蟢蚕村也是这样?   心脏微微下沉,两人回过神来,各自拿了一枚喜钱,这时候走到楼上。   裴竟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在走到村长住处后微微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打开门来。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裴竟看了眼隔壁的贺丞,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走上前去,果然在被子里看见了一道人影。   只是那道影子一动不动。   从被子外露出的缝隙里,只能看见村长常穿的衣服,还有一截僵硬的……木头。   果然。   微微闭了闭眼,对面贺丞就听到了敲窗声,这时候转身声音小了点儿。   “快点,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裴竟迅速收回手关上门。   “刚刚上去旁边找了找。”   “有人来了?”   贺丞点了点头:“沈洵他们敲窗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是谁回来了。”   “快走吧。”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起,两人悄悄躲开,从柴房翻窗出去。   沈洵一看见两人就松了口气:“幸好你们听见了,刚刚阿奇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阿奇?   裴竟藏在草堆里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从远处走回来的阿奇。只是今天的阿奇看着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走路姿势比平常僵硬了很多。   裴竟想到了楼上的村长,一直到阿奇回到屋子里才松了口气。   ……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谢繁在心里嘀嘀咕咕的,祈祷着一连下好几天,祭祀进行不了,虽然他也知道完全不可能就是了。   不过谁还不能心里想想了。   顺手煮了碗汤面加餐,谢繁转头看向外面,脑子里却不经意的回想起了【蛛神】的脸。   说起来,【蛛神】原来也有人类样貌。   而且长得还……很好看。   很神异的美丽,让人几乎一回想起来就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轮廓缓慢的浮现了出来,谢繁想到这儿,身体僵硬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回忆什么后简直想伸手抽自己一下。   想什么不好,想邪神。   不知道越想什么越来什么吗?   微微皱了皱眉,谢繁将注意力集中在碗里的面上,却没有注意到在他想起【蛛神】的一刹那,正屋内的神像就睁开了眼睛。   无数的蜘蛛密密麻麻从树下涌上来,却又在陈玉烛的目光下死亡。   想到祂了吗?   陈玉烛缓缓地勾起唇角。   祂无法扭曲谢繁的思维,只能模糊记忆。   所以现在——是谢繁主动想起祂的。 作者有话说: 蛛神:是老婆主动想起我的。老婆吃面时想我,老婆爱我!小谢:……?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新娘子,请   谢繁虽然之前说过让旅行团有事来找他, 但是却也没有想过主角团会真的来,毕竟他那天表现的就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他还以为主角团已经忘记他了呢。   大半夜的,敲窗户的声音清晰可闻, 谢繁翻身坐起来,下意识地走到了窗前,就听见了之前隐约有点熟悉的声音。   “是我, 旅行团的贺丞。”   “能开一下窗户吗?”   因为上次在门外等直接被隔壁的邻居发现了, 所以贺丞几个人这一次直接翻窗上来了。   谢繁愣了一下,迟疑了一瞬还是打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果然是旅行团四个人。   贺丞道了一声谢, 单手压着窗户进来。在其他几个人都上来之后, 立刻关上了窗户。   “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不对,这几个人怎么会关心这个?在他们眼里, 自己不应该是村民吗?   谢繁抿了抿唇有些古怪。   裴竟进来后小心巡视了一眼,见房子里没有什么其他人才道:“我们刚刚去了一趟村长的房子,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你有见过这个吗?”   裴竟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枚铜钱来。   谢繁疑惑地接过来, 借着点燃的烛光仔细一看。   “是喜钱?”   见几个人目光都盯着他, 谢繁皱了皱眉:“我之前没有见过。”   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吗?   互相看了一眼, 谈清羡挑了挑眉,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   “神婚”应该是家家户户都收到了通知, 所以才能准备的这么充分,可面前的青年却没有见到过这些东西, 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神婚”的对象。   所以, 他们靠近他时感觉到身体好转不是错觉?   身为“祭品”他在这个村子里有一定的特殊性?   谈清羡咳嗽了一声, 看了一眼压抑着喉咙痒意的贺丞。   谢繁只感觉这几个人表情都怪怪的?   对了,这东西是从村长家发现的,村长收集这个做什么?   谈清羡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长发青年, 眼神不由有些微妙。   这种偏僻邪异的村子里“神婚”会有什么好下场?估计和转化为五牲的他们差不多,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才会一直瞒着他。   隐晦的排除他。   至于原因,或许就在那张脸上。   毕竟众所周知……献给神明的祭品,还是“妻子”这个身份,必定是得极为美丽。   而这个阿谢,恰好漂亮的惊人。   谢繁握着喜钱后退了一步。   裴竟警告地看了谈清羡一瞬,随即才开口:“我们怀疑你是这次祭祀的祭品。”   “神妻”这个冒犯的词在他口中绕了一圈,还是在青年茫然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谢繁心情复杂,他前晚才梦见主角团他们变成了五牲,今天主角团就告诉他,他也是祭品。   不过也正常。他身份都已经暴露了,村民们却一直留着他,还装模作样的,不就是为了祭品吗?   这样才说得过去。   心里的答案落地,谢繁反而松了一口气,表情渐渐镇定下来。   “我之前……有点猜想,只是一直没有证实。”   看来他也察觉到了同村人的异样?沈洵有些诧异。   贺丞终于憋不住了,摸了一下嗓子,从外面收回目光来。   “这鬼村子简直阴森的要命。”   他刚刚在窗边放风,老感觉有人在看他们这里,饶是他都感觉有些不舒服。这个叫阿谢的村民住在这里也是胆大。   谢繁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想的,知道阴森还敢来这里,现在好了压根出不去。   怪异地看了几人一眼,谢繁隐晦提醒。   “这个村子和外面不一样,你们小心一点。”   裴竟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醒他们,抬起眼来还是道:“你要不要先和我们离开?”   马上就到祭祀时间了,现在阿谢还能自由活动,后面就不一定了。   倒也不是裴竟烂好心,而是他们已经被同化一半了,算是变相沦为祭品,现在带不带“神妻”其实结果都一样。   莫名的,裴竟不想看到这个无辜的村民沦为祭祀的牺牲品。他们要是能逃出去,就……带他一起。   和主角团一起行动?   谢繁承认自己心动了,只是他刚准备说话,整个村子突然就亮了起来,从窗户的倒影中,他看见周围的邻居们都“推开了窗户”。   浑身一阵阵发冷,脱口而出的话被迫咽了下去。   贺丞脸色难看。   “靠!”   这群家伙不是睡了吗?   他们动静这么小,这群人都发现了?   裴竟是知道村子里有部分人是木偶的,这时候下意识地看了谢繁一眼。这群木偶同时苏醒,是因为他刚刚说了要带走阿谢?   这群非人生物在阻止他带走“神妻”?   没想到他们似乎知道他和主角团他们在说什么。   张了张口,谢繁又重新闭上嘴。   裴竟也知道他们今天是带不走阿谢了,警惕地看向外面,好在在推开窗户之后外面就安静了下来。   好像只是要逼退他们……   微微吐了口气,裴竟无声地和外面对峙着。   “你们先走吧。”   “后面”   谢繁顿了顿:“后面再说。”   还有机会的。   裴竟垂下眼,在“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之后,只能点了点头,先从后窗离开。   贺丞有些不甘心,但是现在已经被发现了,不甘心也没办法,对峙在这里那群人说不定还要闯上来,到时候阿谢就直接和村里撕破脸了。   “啧”心烦的暗骂了一句。   只是在收回目光前贺丞突然想起什么,这东西他没用,但是说不定对阿谢有用。   迟疑了一瞬间,贺丞临走时随手把东西塞给了谢繁。   “这东西你拿好。”   村子里的信号被屏蔽了。但是蟢蚕村也不是一开始就没有信号的,说不定万一什么时候会有信号呢。   到时候也能联络上外界。   贺丞也没抱多少希望,见时间来不及了,黑着脸从窗户上跳下去。   谢繁只能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东西,察觉到手里的金属触感之后,古怪低头。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旅行团几个人都离开,谢繁才伸出手来。最后那个说话有点急躁的人临走的时候给他塞了一个金属盒?   打火机大的小盒子,一只手掌完全能包住,除了他俩之外没有人看见。   谢繁看着上面的屏幕,直觉这东西应该很重要,但是一时之间又有些搞不懂。   算了,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研究研究吧,这东西感觉还挺高科技的?   夜色渐渐深了下来,贺丞几个人从后窗跳下来之后,就看不清前面的景象了,不过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即使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叫人有种本能的毛骨悚然感。   沈洵摸了摸胳膊。   “阿谢……应该没事吧?”   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谈清羡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匆忙逃出来后整个人几乎支撑不住。   “应该没事。”   “还没到祭祀时间之前大概率不会出事。”   沈洵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贺丞。   刚刚贺丞是最后一个走的,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他余光好像看见这家伙回头给了阿谢什么?但是跳下来的太快,沈洵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贺丞抬起头来双手扶着膝盖,也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刚刚返回给那个阿谢污染探测器的时候简直像是脑抽了,一瞬间贺丞有种……好像有什么控制住了他一样。   那个东西虽然对他不重要,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给一个村民吧?即使是他对这个叫阿谢的青年感官比其他村子里的人好多了。   但刚刚的行为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计。   贺丞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在回想了一遍之后,只能暂时归结于自己只是看阿谢太顺眼了?   抬起头来,察觉到沈洵在看他,贺丞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   沈洵收回目光来:“现在先回去吗?”   裴竟从出来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一直没有说话,在几个人都跳下来之后,才伸手触碰了一下脸颊边的触感。   刚刚在开口要带走阿谢之后,他身上暂时被抑制的异化就再次暴涨了起来,只是之前在房间内暂时没有发现。   一直到跳下来之后裴竟才意识到——他半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了。   额角一阵一阵的抽痛,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戴上口罩,才睁开眼睛。   “先走吧。”   “暂时不要和村民起冲突。”裴竟说到村民时微微顿了顿,声音有些凝重。   谈清羡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对方戴上口罩之后,神色微妙了一瞬间。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这种失控的,一个一个来的诡异感叫他脸色阴沉,只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在来之前谈家搜集到的神秘学知识在这里毫无用处。   谈清羡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然而只是刹那间,他就将这个念头甩出去。   “扶我一把。”   “走不动了。”   贺丞不耐烦的抽了抽嘴角,顺手把人撑了起来。   只是刚走了两步,贺丞就忍不住回过头去。从在楼上时他就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们,现在下来了,走在林子里居然还有……?   谢繁安静等了半天,隔着窗户看到对面的影子渐渐退开,关窗户的声音响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他怀疑刚刚打开窗户是为了警告他们,现在旅行团走了,村民们才退回去。   如影随形的视线消失,谢繁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无论第几次看到这种诡异现象,身为正常人类他都无法适应。谢繁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后,才偷偷的睁开眼。   正屋内,陈玉烛挑了挑眉。   又熬夜了。   猫好像很喜欢熬夜?   是因为那个“小玩具”?早知道祂应该明天再给阿谢的。   不知名金属的盒子映照在谢繁手中。谢繁偷偷摸摸的拿出来,对照着观察了半天。   “信号器?”   难道是联络外界的?!   谢繁一瞬间眼睛都几乎亮了起来,但是紧接着又沮丧的想到:这东西要是能用来连接外界,贺丞早就用来联系人了,怎么会给他?   不过谢繁又想到那几个人现在还想着去解离泉的表现,怀疑他们压根没使用这个信号器,要不……试一试?   反正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试一试也不会怎么样吧?   窝在被窝里纠结了半天,谢繁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按下了屏幕按钮。   红色的信号灯闪烁着。   五十公里外的县城山坡上,胖子正在营地周围打瞌睡呢,这时候就听到了震动声。   地震了?   迟疑了一下,缓慢的睁开眼睛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微微震动的探测接收器。   等等,探测器有信号了?!   胖子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飞速的爬起来跑到仪器前,这时候果然看见信号连接上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探测灯确实是闪了!   “文叔文叔!”   连滚带爬的跑进帐篷里,胖子一把把人推醒。   “你快起来看看。”   文一合下午开车去接永渡公司的人,刚才合眼冷不防就被拉起来,下一秒就听见了胖子的话。   等等,探测器有信号了?   知道胖子虽然没谱儿了点儿,但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文一合摸了把脸快步走过去,果然在仪器前看见了闪烁的红光。   只可惜信号不是太稳定,好像刚刚只是突破了一刹那屏蔽发出来的。   “你去叫其他人,我看看。”   文一合深吸了口气,表情紧绷起来。有些不太确定,这次发送出来的究竟是数据还是……污染。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比毫无消息强!   胖子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在这儿帮不上忙,立刻爬上山坡去叫其他人。   严谨雨和永渡公司的武行刚听见声音出来,就看到了气喘吁吁上来的胖子。   “严姐,武先生,你们快过来吧。”   “有信号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拿上东西下山,一眼就看见了守在探测器前的文一合。   文一合身体紧绷着,看见副会长却缓缓舒了口气。   “是一份蟢蚕村的异常数据,暂时没有发现污染。”   “你刚才看了?!”   严谨雨表情严肃,只觉得太冒险了。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先来看看数据吧。”   文一合表情古怪。   永渡公司的武行对这个所谓的蟢蚕村很好奇,看见对方表情后,这时候先走了过来,下一秒神情也和文一合如出一辙。   数据全部都是问号。   这不是污染,而是说明蟢蚕村内的异常浓度已经超过了仪器探测的上限。   而这个探测器是去年所有隐秘组织统一研发的,上限也是以目前发现的最高级别异常事件为参考的。   可是现在,这个蟢蚕村居然远远超过了上限浓度。   “这个数据倒是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文一合收回目光。早在一次次察觉到蟢蚕村的特殊之后他就有预感,这个村子的污染绝对是他遇见过最恐怖的,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不过,这份数据报告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胖子,过来试试能不能通过污染路径追踪到蟢蚕村的方位。”   这和上一次用日晷不同,用日晷是通过诡异物品打破蟢蚕村的屏蔽,定位村子,而顺着对方发出的污染信号却是——接受污染,接受它的指引。   胖子搓了搓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还有些紧张。   文一合严肃嘱咐:“操作探测器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   胖子:……   “我尽量。”   脑子里疯狂的想着炸鸡汉堡可乐螺蛳粉的胖子上前,双手放在仪器上。   半个小时后,整个人都快饿死的胖子目光放在探测器上,语气微顿:“好像……真的有点儿用?”   探测器只能追踪到大致方位,是在——西北。   ……   谢繁早上起来之后,盯着手里的探测器看了半天。在他昨晚按了发送之后手里的金属盒子全无动静,谢繁忍不住猜测这东西是不是坏的?   要不是昨晚按的一瞬间红光闪了,他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难道真的没用?   转来转去看了半天,在早上太阳出来之后,谢繁不得不把东西藏在袖子里。   蟢蚕村的服饰还是有好处的,长长的古衫,东西藏在袖子里完全不会被发现。   谢繁洗漱完之后走到楼下去,原本以为今天又是小药把饭菜放在门口,投喂他这个“祭品”,没想到小药居然就在外面。   穿着深蓝布衫的小女孩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了,谢繁一推开门就看到她在无聊的玩蚂蚁。   谢繁:……   一脚碾死一堆蚂蚁,小药转过头来。   “阿谢哥哥,你起来了?”   “嗯。”   勉强回应了一声,谢繁接过断头饭来,就看到小药有些失落。   阿谢哥哥这几天都不和她说话了,她做错什么了吗?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歪了歪头。   “阿谢哥哥,今天是牛骨汤还有鱼饭。”   谢繁垂眸看了一眼,果然是新鲜的骨头汤,味道闻起来很鲜。   他这个祭品吃的还挺好?   谢繁心里自嘲了一句,感觉他比主角团的待遇还好点儿。主角团这几天天天啃野菜,他还算有肉吃?   “谢谢。”   小药纠结了半天,见阿谢哥哥只和她客气了一句就要走,忍不住像只鸭崽一样跟上去。   谢繁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药:……   “我帮阿谢哥哥收拾一下柴房。”   谢繁:……   没必要。   他剩下不到两天就要死了,还收拾柴房做什么?   谢繁抿了抿唇,听见小药不自在开口:“阿谢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繁没说话。   小药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阿谢哥哥生气了。   面无表情的青年垂下眼,看着小药可怜巴巴站在门外,皱了皱眉还是问:“你昨晚在家吗?”   小药点了点头:“我昨天喂完牲口就回来了。”   所以果然,昨天晚上“开窗户”的那些村民里就有小药。   谢繁收回目光来,打算关门。   小药挠了挠头:“阿谢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吓吓他们而已。”   当然,那些人不太经吓就是了。   “阿谢哥哥,你想离开村子吗?”   小药忽然问。   谢繁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药眨了眨眼:“阿谢哥哥昨晚想跟那些人走。”   他确实是想跟主角团走。谢繁也不意外小药看出来,毕竟自从暴露身份之后,他表现的就很明显了。   小药闭上嘴巴,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一样,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的。   天色又渐渐的变化了起来,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时就“轰隆”一声打起了雷。   小药转头看了一眼天空,最终还是开口道:“阿谢哥哥,其实只要你相信,就一定能出去的。”   谢繁:……?   这又是什么话?   他愣了一下,有些没太明白。   小药这时候就已经收起了表情,笑嘻嘻道:“阿谢哥哥,快下雨了,你快吃饭吧。”   “我回去了。”   穿着布衫的小女孩转身就跑到了隔壁。   谢繁口中的疑问顿住,有些疑惑:小药刚刚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只是随口一说吧?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还觉得是小女孩敷衍他的话,但刚刚小药纠结了半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在小药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打雷了?   心底若有所思,虽然对小药依旧不信任,但他还是记住了刚才的话。   隔壁的窗户已经紧闭上了,透过大雨什么也看不清。谢繁转头望了半天,只好收回目光来。   说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肚子这两天一直没有疼,是……病好了吗?   ……   他的身体好转,旅行团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越靠近祭祀时间,身体内的平衡就好像被打破了一样,岌岌可危的天秤瞬间倾斜,刚从谢繁住处回来,谈清羡还以为逃出生天。   结果到了夜里,他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他又发热了,而且这次更加严重。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出现了症状。   沈洵眼睛出现了似羊的横瞳影子,贺丞刚要开口就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已经彻底倾向于“鸡鸣”了?   什么鬼东西?   如果是其他时候贺丞还会笑出来,但是现在,潮湿闷热的地窖里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古怪症状。   他深吸了口气,竭力克制着身上的反应,只觉得身上像是烧了一团火一样。   “喂,你们都怎么样?”   他断断续续的问了一句,说完之后就紧闭上了嘴。   裴竟抬起头来,说实话,不太好,但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要是临近祭祀一点儿事情都没发生才奇怪。   他皱了皱眉,就听到谈清羡开口:“我们昨天或许不应该去招惹那个‘神妻’?”   裴竟知道谈清羡觉得今天同化加快或许也和昨天要带走“神妻”有关。不过他和谈清羡的看法刚好相反。   带走“神妻”会惹得蟢蚕村内的神明不悦,但是多年参与异常事件的经验,叫裴竟直觉或许生路也在“神妻”身上。   毕竟他是村子里唯一特殊的人,哪怕只是作为祭品。   但是这只是他自己的直觉而已,无法说服其他人。   裴竟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接触了,说这个也晚了。”   贺丞倒是不后悔。   不过,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样?   虽然这几天唯物的世界观被打破了些,但是贺丞还是觉得太邪门儿了,他们还真的在向着动物变?   外面暴雨倾盆,他们别说是能不能去解离泉了,恐怕连活过今晚都难。   “明天下午就是祭祀时间了。”   贺丞微微恍惚了一瞬间。   ……   谢繁下午早早的就休息了,大概是白天睡的太早,到了夜里才刚过一点儿,他就下意识地醒了过来。   外面还在下雨……?   滴滴答答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遮着眼睛休息了会儿,谢繁烦躁的一把扎起头发,慢吞吞的爬起来。   只是他刚走到楼下,就听见门外好像……响了一声?   有什么落地的声音隔着沉闷的雨声响起来。   微微皱了皱眉,谢繁古怪的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半天却又听不出什么。   不过傻子才会作死的打开门去看吧。   谢繁没怎么在意的上楼,只是刚点燃烛火,他就僵硬的转过头去,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而没有。   楼上正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轰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本能的,他飞速地奔跑下楼,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然而刚打开门,谢繁就看见——门外一顶红色的鸳鸯花轿正对着他,正安静的停放在他的面前。   在他出来的一瞬间,树上的红灯笼照亮了抬轿子的所有村民。   下一秒,村长弯下腰恭敬僵硬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娘子,请上轿。” 作者有话说: 一脸懵的小谢:新娘,我吗?抬轿子的木偶村民们:啊对对对,就是你!今天就是你结婚!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神婚   新娘子?   谁 ?   他吗?   谢繁几乎整个人都傻了,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会是新娘子,旅行团那几个人不是说过他是祭品吗?   谢繁僵立在原地,忍不住怀疑是这群人弄错了, 然而村长就在眼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这几个村民的脸。村民们脸上这时候都喜气洋洋的,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避讳忽视。   村长见他一直不上轿, 抬头又提着灯笼笑着重复了一遍。   “新娘子, 上轿子吧。”   “今晚还要梳洗一下,明天早上就可以上山了。”   “嫁给【蛛神】多好的事情啊, 青春永驻, 长生不死,再也不用担心衰落了。”   哈?   这算什么好事情?   谢繁后退了一步, 甚至都有点儿想笑。   这又不是天上掉馅饼,青春永驻,长生不死, 不知道是用什么扭曲的方法实现的, 说不定就是像这群村民们一样……   或者是主角团, 想起梦里变成【蛛神】傀儡的主角团,谢繁身上一阵阵发冷。   他完全不敢上去, 可是屋子内,正屋的门“咯吱咯吱”响着, 木屋外, 一群村民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在红色的灯笼下简直惊悚无比。   他甚至都在脑子里脑补出了恐怖片里炮灰拒不配合,下一秒就发生的大变脸剧情了。   面前的村民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是谢繁可不敢保证要是自己一直僵持着不上轿子会发生什么。   咬了咬牙,他深吸了口气, 一步一步,脚步僵硬的走出来。   村长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好像是真的高兴极了一样,弯下腰走过来替他揭开帘子。   谢繁:……   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在村长抬手的一刹那谢繁就看到了对方衣袖下露出的一截腐坏的木头。   看吧看吧看吧。   他就知道会有大变脸!   飞速的收回目光,谢繁差点没被恶心吐了。   不过,他收紧手却忍不住有些狐疑,分明一开始他第一次在村子里见到村长的时候,村长还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怎么感觉这两天对方的非人感越来越严重了?   是到了祭祀时间,没必要装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逝,回过神来时,那群人的目光就又看了过来,简直像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样。   谢繁张了张口坐进轿子,在村长放下帘子时,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你们真的没弄错?”   就算是要举办神婚,新娘也应该是主角受沈洵才对吧?这群看着就没有脑子的村民会不会接错人了?   这只是一场误会?   到了现在谢繁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村长动作慢了些,转过头来。   “阿谢,没接错。”   “天色晚了,你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你……”   话音刚落下,谢繁就感觉到一股困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下一秒就突然睡了过去,靠在软轿上失去意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喜轿安静无声的离开了槐树下。   一直到村长他们离开,小药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过了会儿后“咚咚咚”的跟了上来。   村长应该没有怪她昨天偷偷和阿谢哥哥说话吧?   小药撑着伞,眼神有些游移,不过好在村长什么也没有说。   小药松了口气,悄悄把从楼下柴房拿的蜜饯给阿谢哥哥塞进轿子里。   嗯,阿谢哥哥醒来肯定心情不好,吃点儿蜜饯应该能好点儿吧?   接新娘的队伍一路离开西面,走到神祠。   夜里,贺丞正有些昏沉呢。忽然“轰隆”一声,一道巨雷响了起来,将地窖内的所有人都惊醒。   贺丞瞬间睁开眼睛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雷?”   谈清羡勉强遮着眼睛,刚准备说什么,却听到裴竟道:“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有人来了?   贺丞愣了一下,手腕上的匕首瞬间滑出来,靠着墙站着。忍不住自嘲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这时候随便就是谁来都能放倒。   耳边的脚步声一轻一重的,他本来还抱有希望,这个脚步声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然而下一秒,那道声音就在地窖入口处停下了。   心微微沉了下来。   这几天他们一直玩灯下黑,从山上下来之后重新藏进了之前躲藏过的地窖里,本来以为没有人发现。   不过现在……微微屏住呼吸,贺丞一抬头,就看到头顶上的石头被挪开了。   靠!   心底几乎是惊了一下,他皱眉看过去。   阿奇和两个村民正面无表情的站着地窖外,看着他们。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阿奇身上穿着的蓑衣不停的滴水,沉默了一下,看着他们道:“明天大喜的日子,【蛛神】要结亲,村子里邀请你们来观礼。”   “跟我走吧。”   贺丞:……   邀请他们观礼?   有这样邀请的吗?   贺丞扯了扯嘴角,看着阿奇和那两个村民的表情,感觉他们要是说不,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裴竟撑手站起来,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条件,完全不适合和村民起冲突。   而且【蛛神】结亲,那个叫阿谢的村民已经被带走了?   不止是他想到了这儿,沈洵他们也想到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   裴竟抬起眼,示意贺丞冷静下来。不过脑子里却想着,他们被转化为五牲,在这场神婚中应该也是有别的作用的。   只是……鸡牛羊猪。   狗又是谁?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狗”。   居然是阿奇本人?   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院子之后,其他人就离开了,只有阿奇和他们站在一起,   一开始以为阿奇是来看管他们的。一直到,裴竟注意到那群村民都隐晦的避开了阿奇,好像阿奇的存在有什么避讳一样?   不止是他发现了,谈清羡也意识到了。   这个阿奇……也出事了?   回想着那天晚上看到这家伙回村长家时的表情,他隐约觉得有些怪异,看了眼独自呆着的阿奇,若有所思。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门外甚至连门都没有锁,像是笃定他们跑不出去一样。   也是,他们自作聪明的躲了好几天,没想到那群村民完全知道他们在哪儿,之前不找来只是不想理会他们而已。   不过“这个成亲的院子布置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谈清羡收回目光来,随口道。   他们之前把村子里逛了一遍,但是却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个地方。   很气派。   三四个旅社那么大的院子里,铺着价值不菲的红色绸缎。黄花梨木的桌子摆满了院子,上面放着些鸡鸭鱼肉之类的菜品。   如果不看村子里的环境,还真叫人以为是来参加婚宴的。   贺丞嗤笑了一声。   “这【蛛神】还挺有仪式感?”   不过谁家请客人是半夜请的?   嗓子里这时候已经有了血块儿,贺丞目光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阿谢。   阿谢没有和他们关在一起?   也是,虽然都是祭品,但是对方是作为“神妻”被祭献的,可能是被这群村民单独带走了。贺丞目光看了旁边阿奇一眼,感觉这家伙怪怪的。   从进来后阿奇就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贺丞刚刚一回头发现这家伙简直僵硬的像块儿木头似的,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就好像是个假人一样。   微微皱了皱眉,贺丞看向裴竟。   裴竟也一直在隐晦的观察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没一会儿,就有村民在桌子上摆放了喜糖花生。   裴竟注意到,前面有一扇门,这时候打开了?   ……   谢繁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昏睡过去,等到醒来时,人已经不在家里了。   而是在一间神祠里?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的神像,谢繁差点被脑子里的眩晕感再次影响晕过去,等到伸手扶住额头,慢慢缓过来一些之后才从蒲团上坐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谢繁只知道蟢蚕村家家户户都有一间正屋用来供神,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座……神祠。   怪异靡丽的神祠和所有见过的祠堂都不一样,没有一丝庄严肃穆的感觉,只叫人觉得古怪。   尤其是,对面的高大神像身上还挂了披红。   红色的绸缎从神像肩头落下,遮掩住了身后蔓延的无尽蛛腿,那双蜜黄色流淌着浓稠恶意的眼眸弯起,看着竟然真的像是一位新郎一样。   谢繁深吸了口气,望着有些恍惚。   似乎看见那座神像弯了弯嘴角?   什么恐怖故事!   谢繁后退了一步,被脚底下的触感绊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了。虽然里面还是自己的衣服,但是外面却换成了和神像同色系的……红色。   这是一身——艳丽的红色嫁衣。   谢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群人居然已经给他把嫁衣套上了!   心里简直想骂人,有生之年谢繁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穿一次嫁衣,而且还是在这种离谱的时候。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剧情彻底乱套了。   谢繁咬了咬牙,主角受呢?   他在哪里?   谢繁没有意识到,就在他想起主角受的一刹那,面前的神像表情就变化了。   陈玉烛有些叹气,阿谢为什么总想起别人呢?   这分明是他们的婚宴。   长发披红的【蛛神】从神台上走下来,手持蜡烛点燃神祠内的所有红烛。   神祠里一瞬间亮了起来,谢繁霍然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微微笑着的【蛛神】。   “陈玉烛。”   他一紧张嘴瓢后就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名字,等到反应过来后简直想掐死自己。   “哎。”   陈玉烛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声,举高了蜡烛。   谢繁:……   什么鬼?   目光在那一排排红烛上看过去,谢繁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是对面的邪神还在看着他。   祂究竟要做什么?   脑海中一片茫然,谢繁紧张起来发现自己肚子又跳动了,不过只是一刹那,过于紧张的跳动又平缓了下来。   陈玉烛缓缓勾起唇角。   好孩子,不要动,不要被妈妈发现。   不然他会吓到的。   眼睑下的蛛目无声地看向腹部,一瞬间,腹部的动静就彻底消失。   谢繁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奇怪。   太奇怪了。   刚刚【蛛神】明明在看向他,他却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向他的……肚子?   怪异的不安感一阵阵袭来,甚至压下了恐惧。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玉烛有些意外地看过来,没想到谢繁会直接问祂,果然阿谢总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表现的很胆大。   对面非人美丽的神明笑着说了句什么,谢繁却觉得什么也听不见,耳边一片模糊的呓语声,叫他听不见,看不清。   又来了。   就像是之前他去村长家找阿奇时的场景一样。   谢繁睁大眼睛,看见【蛛神】停下脚步。   眼前的场景似乎变得很遥远,又出奇的近。   陈玉烛低下头,乌黑卷曲的头发和谢繁长发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祂静静地看着他,随即伸出手,将一支雕刻着银色芍药花的簪子,含笑轻轻插在了谢繁发间。   “很漂亮。”   什么东西?   谢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邪神远远的!   危险!   危险!   危险!   下一秒,陈玉烛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烛光晕染,面前神明的影子陡然破碎,在谢繁的目光中【陈玉烛】像是幻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祂走了?   如果不是周围一排排的红烛,谢繁甚至会以为刚刚【蛛神】从神台上走下来的事情是错觉。   但是不是。   他头上多了一支……簪子?   谢繁身体微微僵了僵,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无数疑惑冒出来,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一次对方在槐树下的话。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刚刚是他……驱逐了【蛛神】?   ……   “污染信号又出现波动了!”   蟢蚕村二十里外的小路上,胖子停下脚步研究了一下仪器,有些惊喜。   文一合回过头来,顺势让队伍休整。   这次组成探寻队的不止是静谧协会,还有永渡公司和危火者他们,三家巨头隐秘组织联合在了一起,一共派出了高级探寻者三十人。   这在污染事件隐秘,探寻者人数极少的组织中,已经是极大的规模了。甚至远远超过了上一次江回市的sss级污染事件。   只是饶是这样,众人心情都不轻松。   “信号波动越来越频繁了。”   文一合到现在还不敢想那个村子的名字,只能模糊提及。   胖子挠了挠头,见周围人都各自休息起来,悄悄道:“我还以为这是好事呢。”   “一般来说是好事,但是对面的是蟢蚕村。”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个污染信号是谁传出来的。   要是裴竟还好,但要是其他什么……   文一合心里隐隐担忧。   胖子本来还觉得诡异本身不会传递污染信号的,但是又突然想到了疑似能扭曲他们思维的蟢蚕村未知存在,又重新闭上了嘴。   文一合叹了口气。   “不过往好处想,只要能找到蟢蚕村,也就有机会。”   所有的诡异都是有弱点的,没有例外。只要找到它的致命弱点,哪怕对方再强大也有机会消除。   虽然这些东西,都需要探寻者一次次用命试出来。   胖子点了点头。   一行人只休整了十分钟就继续赶路。又走了好一会儿,前面的武行突然停下脚步来,有些迟疑。   “前面好像有个……破败的镇子。”   他视力比其他探寻者好些,远远就望见了对面的断壁残垣。   蟢蚕村的位置十分偏僻,按理来说出现破败镇子并不意外,但是眼前这个镇子看起来就像是古物一样,甚至就连石壁看起来都风化了。   武行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静谧组织提起过的三因镇。   这里难道是三因镇?   文一合走上前来,用仪器看了一眼,也有些猜测。   “现在的路线是正确的。”   只是叫他倒抽口凉气的是,眼前的三因镇的古旧程度,完全像是几千年前的古镇。但是如果是几千年前的镇子的话,那一开始他们找到的向导又是哪里来的?   难道也是这个镇子里的?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毛骨悚然了。   这时候不能多想,文一合深吸了口气,一巴掌打断胖子的深思:“继续走。”   “嗯。”   武行也是这样觉得的。   转头和永渡公司的人说了一句,继续穿过残垣。   三因镇上一个人也没有,越看越瘆人,胖子匆匆的收回目光,跟上大队伍。   只是古怪的是,他手里的仪器一路上一直在接收信号?   简直就像是有人打开了之后就忘了没关一样。   不过谁这么小白?   胖子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驱除出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眼看着队伍越走越快,胖子连忙跟上去。   “哎,等等我啊。”   “你刚刚想什么呢?”   “一路上警惕一点。”   文一合恨铁不成钢的提醒。   胖子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仪器。   ……   谢繁直到外面的雨停了才回过神来。   袖口里红光闪烁,谢繁才意识到自己晚上又研究那个信号器忘了没关。   也是,晚上一醒来就看见轿子,他压根没时间注意袖子里的东西,不过村民们帮他套嫁衣,没有发现这个吗?   微微迟疑了一瞬,谢繁有些疑惑。   他当然不知道嫁衣是陈玉烛亲手换的。   而袖子里的东西……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一片薄雾笼罩着村子,谢繁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祭祀时间在下午,但是婚宴显然要比祭祀要早一些,谢繁甚至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   贺丞抬起头来,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了。   微微的滞涩感从半边肩膀传来,他原本是想要说话的,但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靠!   怎么回事?   之前在阿谢家时他就有过一次不受控制,只是那时候思维有些恍惚,他没怎么在意,但是现在失控的感觉明明白白的出现,告诉他完全不是幻觉!   贺丞只能僵硬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谈清羡脸色僵硬。   沈洵也转过了头。   裴竟身体扭曲,原本以为最终只是转化为五牲,并且不会那么快。但是没想到祭祀还没有开始,就出现了症状!   而且不止是具有动物特征,而是整个人都被看不见的蛛网控制住。   甚至有一瞬间,裴竟觉得他连思维都被抹去了。   阿奇……   阿奇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症状,难怪他们今天觉得阿奇奇怪。   对方已经完全没有了思想!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裴竟几个人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站起来喝彩,站在村民中间完全不违和。   一直到看见新娘子出来,才稍微挣脱了几分钟控制。   谢繁在鞭炮声结束之后,就又看到了村民,这一次,这群村民是让他从神祠中出来。   谢繁只觉得荒谬。   然而……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比起办婚宴他觉得还是活着更重要。   主角团还没有死,他还是有机会的……   心里的希望刚刚升起,谢繁走出神祠,就意料之外的看见了旅行团。   ——对方就站在村民中间。   主角团也被抓来了?   谢繁瞬间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发现主角团的表情竟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梦境和现实重叠,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蛛神】到底要干什么?   耳边模糊的呓语仿佛又再次响起,谢繁停下脚步,脑海中仔细的回想着神祠内陈玉烛的话。   电光石火间,望着被控制的主角团,谢繁终于想起来了。   祂说的是——“我想要挣脱剧情的束缚啊。”   原著里说【蛛神】会爱上人类,与主角团产生纠葛,于是祂就干脆将他们都变成蜘蛛的傀儡。   这样主角团就全都是第二个“祂”,当然打破了剧情。   也完全挣脱了剧情的束缚!   祂是从他这里知道剧情的?   谢繁僵立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神婚”应该也是打破剧情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猜测。   污染又失败了……   陈玉烛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勾起了唇角。   “把旅行团转化为傀儡当然是为了打破剧情,毕竟他们是什么主角,应该是有什么保护光环吧?只能麻烦一点了。”   “先同化为祭品,再用蛛丝控制。”   “但是阿谢”。   “你为什么不认为,神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呢?”   谢繁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见了陈玉烛笑吟吟的眼神。   “阿谢,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说: 阴湿蜘蛛: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我喜欢你是真的,老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他有什么特   喜欢个鬼!   谢繁要是信陈玉烛一句话他就是个傻子!   谢繁没有注意到, 过于震惊之下,他已经不再称呼【蛛神】,而是下意识地叫起了祂的名字。   眼前这个“人”太真实了。   谢繁之前一直只将祂当作书里的神明, 即使是祂恐怖,玩弄人心,叫人浑身发冷, 但也只是书里的。   他总觉得陈玉烛会按照剧情线走。即使是有偏差, 但书中的人物最终会归位。   但是现在现实告诉他,完全不是。   这个【蛛神】会思考, 能看到他的记忆, 从他是穿书者这里推测出所有剧情,然后再恶劣的, 慢慢推翻……   难怪他那时候会觉得主角团偷神像这件事这么突兀。   原来是因为【蛛神】。   祂在背后推动,让旅行团作出与原著不符的事情,然后——加速的崩坏剧情线。   陈玉烛看了那边的旅行团一眼, 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叫沈洵的人同化率很高, 我只不过在适当的时候, 扭曲了一些他的……思维。”   所以,理所应当的, 沈洵诱导了主角团。   然后发展到了现在。   谢繁都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了。   眼前的存在太恐怖了。   宾客席上。   裴竟勉强的找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很奇妙, 在阿谢出来的一刹那, 他头脑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周围全部都是村民, 即使是勉强恢复他也不敢妄动,这时候只能装作被控制的样子依旧呆在原地。   眼前似乎能看到对面的新郎新娘。   但是视线里却一片模糊。   裴竟垂下眼,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好奇!   心脏紧绷着,一瞬间浑身都要炸开, 裴竟意识到要是真的看过去……绝对会死!   对面的到底是什么?   【蛛神】?   祂出现了?   虽然见过村民供奉的神像,但是裴竟也不确定,【蛛神】这样冠以神明的诡异到底存不存在。   有可能只是某种蜘蛛异化而被这群村民认作了神。   可是现在,那个人影就在面前,裴竟却完全不敢抬头看。   甚至他只要一动就会死。   脑海中的直觉疯狂预警着,对面的存在不可窥探。   不用他提醒,清醒过来的谈清羡几个人也都低着头,这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动作。   谈清羡浑身虚弱站都站不稳,倒抽了口冷气。   谈家一直追逐神秘力量,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就是这样吗?   甚至连直视都不敢。   手心里的冷汗一股一股的冒出,谈清羡只觉得谈家那群长辈都是蠢货!   这样的存在,只要一出现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下来。   陈玉烛目光一一扫过来参加喜宴的宾客,这时候拍了拍手。   “好了,阿谢,别耽误了吉时。”   “我们该拜堂了。”   谢繁:……   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更震惊的就砸了下来。   还要拜堂?   这邪神演着演着还演上瘾了?   心里不停吐槽着缓解紧张,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衣服,深夏时节,谢繁却感觉自己就连手都是凉的。   “怎么,阿谢不愿意和我拜堂成亲吗?”   陈玉烛转过头来,语气温和,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一样。   谢繁哽了一下。   “没有。”   他敢说不愿意吗?   压根不敢!   主角团都在那儿了,谢繁觉得不配合会有什么下场似乎都被暗示出来了。   陈玉烛发现,谢繁好像总喜欢脑补?   看,又自己吓到自己了。   怜惜地想着,陈玉烛牵起他的手。   谢繁这才发现两人中间还有一条“牵巾”。挽了“同心结”的红色牵巾横亘在面前,看起来有股微妙的讽刺感。   当然,谢繁不敢说。   抽了抽嘴角,用没有被牵住的另一只手拉住牵巾来,这时候张开口:“我们拜哪里?”   【蛛神】应该没有父母吧?   谢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仔细思索原著却回忆不起【蛛神】的来历。   陈玉烛轻轻笑了笑:“只拜天地和夫妻就好。”   “阿谢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繁却一点儿也不信,他脑子里想的是:原来神也要拜天地。   不对。   当和陈玉烛一起弯腰站在屋檐下时,谢繁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对,好像这一次拜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面前无数的村民在看着。   【蛛神】的目光就在眼前。   谢繁只好弯下了腰。   一刹那,陈玉烛眼底的笑意真实了一些。   ——仪式达成了。   谢繁的血,天地的见证,还有……主角团的“祝福”,现在祂终于,终于拥有谢繁的锚点了。   无论他在哪儿,祂都能找到他。   谢繁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只是却又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算了,拜都已经拜了现在再想也晚了。   微微抿了抿唇,他抬起眼来。   到夫妻对拜了……   咬牙和陈玉烛互相拜完,谢繁只觉得掌心都是冷汗,那个“人”却牵着他的手,替他轻轻擦了擦。   “手好凉。”   “是早上天气太冷了吗?”   话音落下,山间的薄雾就散了,但是却完全不会叫人觉得温暖,只觉得悚然。   果然,蟢蚕村的天气完全是【蛛神】操控的。   四目相对,陈玉烛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一样,笑盈盈地看着他,在等着他的夸奖。   谢繁:……   这家伙为什么还是个戏精啊?   顶着那样一张脸,简直恶劣无比。   被强行印刻下长相,陈玉烛几乎是谢繁能完整记住脸的唯一一个人。   只要一看过去,他就能回想起那张充满神性的,芝兰玉树的面容,可是对方却用着这张脸来“玩弄”他。   可恶!   谢繁面无表情,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底线的。   陈玉烛有些可惜。   好吧。   猫现在心情不好。   太阳出来了。   周围的宾客宴饮声断断续续响起,一群木偶活灵活现的像人一样。谢繁恍惚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刚刚还作晴的天气陡然间骤变。   分明太阳还在头顶,但是一声闷雷却骤然劈下。   云雾后天空仿佛裂开一样雷电闪烁,谢繁被“轰隆”声震的耳朵都有点儿发麻。   【陈玉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下一秒,谢繁就看见——一道紫色的雷电直直地冲着祂而去。   刚刚还站在面前穿着喜服的【蛛神】就像是泡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报应?   他微微愣了一下,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来见我吧。”   我就在……山上。   陈玉烛勾起唇角。   ……   山里的天气骤变在蟢蚕村不远处的探寻队也看见了。   应该说,想不看见都难。   根据污染信号的定位,几队人穿过三因镇之后就进了林子,顺着原始山林一路往上爬。从深夜到天亮,这片林子的气温倒是和外界相差不大。   严谨雨接过仪器来看了眼不远处。   “信号定位还有多远?”   胖子在一边调试着:“一公里吧。”   话音刚落下,原本还无风无雨的林子里天气就变了。   不,这天气不是林子里的。   而且远处的山谷?   严谨雨恍惚了一瞬,仿佛通过仪器看见了不远处的怪石下有一处被古树环绕的山谷地貌。   只是还不等她仔细看,就听到了耳边的惊叫声。   “严姐!”   “别看了!”   文一合迅速拿走仪器。   严谨雨慢慢的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眼周的皮肉炸开了。   刚刚她看见了蟢蚕村?   咽了咽口水,接过修复的药,严谨雨立刻道:“闭上眼睛走。”   距离蟢蚕村越来越近,那个地方不能用目光直视,只是无意中瞥见都会被污染。   众人都看见了刚刚的异变这时候闭上眼睛,有的甚至还不放心,从背包里拿出来了黑布蒙着。   队伍内气氛凝重。   武行走过来问:“刚刚的雷电变化是污染引起的吗?”   有些大范围的污染确实会引起周围气候的变化,在走入山林之后看到刚才的闷雷,武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污染。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村子里的诡异事件或许和自然因素有关?   严谨雨表情怪异,用了修复药之后,她眼睛虽然还疼痛,但是却没有继续再异化。这时候尽力避免回想到刚刚看到的山谷回忆。   “我觉得不像。”   “那几道雷电不带有污染。”   至少她看向山谷的时候看见雷电没有出现异变,只是目光落在古树中的村落中,才一瞬间眼周炸开的。   而且……   她回想起来,神色微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的雷电像是在刻意的劈向村子。   天罚。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和自然因素有没有关系,都小心吧。”   本来林子里就危险,现在又蒙上双眼更加看不清。   众人都警惕了些。   文一合回过头来:“走到刚刚看到的怪石那里就停下。”   “我知道了,文叔。”   胖子回应了一句,按了一下信号器。   ……   谢繁僵硬在原地,不知道刚刚看见的是不是幻觉?只是身上垂坠的嫁衣告诉谢繁这不是幻觉。   刚刚他确实和【蛛神】拜完了堂,然后……他有些古怪。   【蛛神】消失了?   在那道巨雷之后。   不管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蛛神】确实是离开了。   谢繁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扔掉手里的牵巾,感觉整个人都黏腻无比。   不过,主角团他们……   他看向人群,原本以为旅行团几个人已经彻底被【蛛神】转化为傀儡了,结果却看到最前面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青年冲他做了一个口型。   只是很细微的动作,谢繁却完全理解了。   他们没死?   不,不是,应该是没失去意识?   靠。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这里就他一个活人了呢。   谢繁狠狠地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刚刚那个叫裴竟的暗示,这时候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蛛神】虽然走了,但是村民们还在,那些村民都是木偶。   而且,小药也在。   看着天真的站在旅行团身边的小女孩,谢繁头皮发麻。   小药完全不知道阿谢哥哥在害怕她。   没有人看见【蛛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刚仪式成功了。   看着站在神祠前的新娘子,小药笑嘻嘻的:“恭喜阿谢哥哥。”   谢繁:……?   不会说话可以别说,这有什么恭喜的。   谢繁扯了扯嘴角。   “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   正在吃席的村民们同时放下筷子,村长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阿谢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我们等天气好了上山。”   上山……   【蛛神】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是祂在山上……   谢繁压根就不想去,但是村民们怎么可能给他选择的机会,大家忙忙碌碌装作正常婚宴的样子,只是眼神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身上。   小药用盘子端了好多菜给谢繁。   “阿谢哥哥,你先吃点儿吧。”   要不然一会儿肚子该饿了。   谢繁心不在焉的接过盘子来。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胃口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身体消耗严重,现在居然真的有些饿了。   胃里一阵阵饿意传来,谢繁深吸了口气,回到神祠里。想也知道,身为【神妻】他不可能坐在这里和村民们一起用餐。   更不可能坐到主角 团身边了。   尽力掩藏住自己的眼神,谢繁若无其事的离开。   谢繁刚一走,院子里的气氛就又变得诡异了起来,布满红绸的院子里本来应该是喜庆无比,但是现在却一片死寂。   好在现在还没有人发现裴竟他们的不对劲。   沈洵僵硬地坐在原地,尽力维持着和村民们一样表情,只是不需要他们刻意维系,在谢繁离开的下一秒,几个人就像是重新被控制了一样,思维迟缓了起来。   门外的礼乐声不断响起来,衬托地宾客席面上诡异无比。   谢繁回到神祠里后,烦人的想要脱掉嫁衣,但是怎么也脱不下来,只能皱眉不管,随便找了一个桌子吃饭。   虽然在供桌上吃饭不礼貌,但是……这供桌上供奉的是邪神,谢繁觉得礼貌不礼貌的其实也不重要。   【蛛神】也不会因为他礼貌而放过他,拜完了堂,上山说不定就是他的死期。   虽然不懂这些,但谢繁隐约觉得刚刚的拜堂很特殊,如果硬要他来说的话,他感觉……就像是个必须要举行的仪式一样。   自己弯腰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完了。   微微吐了口气,心底忍不住有些后悔,但是也没有办法了。   他和主角团几个人就是要被送上山去扔进蜘蛛洞里的祭品吧?   就像是很多邪异的民间传说里说的一样,在举行完仪式之后,祭品就被封入了山洞中。   心里一阵阵的绝望,就连嘴里的断头饭都不香了,谢繁低下头去,本来只是发呆的,结果却看到了袖口里微微闪烁的信号器。   等等,这个信号器怎么……还在亮?   迟疑了一下,谢繁伸手拿起来,却只能看见那个金属盒子侧面的红点不停的闪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比起凌晨那会儿,这会儿闪烁的频率好像更高了?   难道还真的接受到了……信号?   谢繁睁大眼睛,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如果信息真的能传递到外面去,他们是不是就有出去的希望了?   ……   “信号显示污染探测器就在村子里。”胖子呼了口气,确认了一遍。   “从怪石里走进去就是村子。”   “但是刚刚有探寻者去试了,无法进入。”   第一遍他们先用仪器试探了一次,只是机器鸟完全无法进入村子,落到怪石面前就停滞了。   而不久前危火者组织的探寻者又试了一次。   对方在某一次污染事件中获得了畸形的器官代命能力,可以通过转移污染比别人多出一次活着的机会。   只是……没有作用。   污染始终存在,村子却进不去。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离了这里,分明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跨入。   如果静谧组织能够进入到蟢蚕村内,就会发现这是一个被蜘蛛环绕的村子,巨大的蜘蛛从山顶延展而下,那些森冷的蛛腿笼罩住了整个村子。   可惜现在无法进入怪石之内,所有人也都看不见。   “不过,有好消息。”   胖子抬起头来:“刚刚探测器又发出信号了,而且是求救信号!”   “裴竟他们还活着!”   从接收到污染信号开始,探测器就一直断断续续的能收到回复,只是这些回复一直以来就只有探测器自带的收集返回的数据,没有其他更多的信息。   而在刚刚,他们收到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求救信号。   这是必须要有人操作才能够发出来的!   因为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无法进入蟢蚕村,胖子理所当然的排除了是蟢蚕村内那个疑似有智慧的诡异源头发出的。毕竟如果是为了诱导吸引他们进入村子,扩大污染,这个诡异源头完全应该打开村子的屏障,让他们一行人进去送死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们挡在门外。   文一合也是这样想的。   在看到求救信号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竟。   “旅行团里的人还活着!”   这简直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说实话,一直到走到这儿,文一合对于他们活着的事情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毕竟这个村子完全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没想到裴竟他们还活着。   面前的仪器不停的闪烁着,无法进入村子,文一合深吸了口气。   “你试着发送回复交流。”   “好。”   胖子比了个手势,摸索着仪器迅速发了过去。   武行在一边看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过刚刚碰壁的危火者组织的郑海路走了过来。   “我们准备试试新研究的反相仪。”   已经走到这儿了,无法进去,郑海路完全无法接受。他克制着不去看向对面的山谷,只是语气认真。   反相仪是危火者组织研究了十几年,这个月才彻底研发出来的,也是从当年江回市的污染事件中得到的启发,在人类无法对抗污染的时候,可以反向利用污染的力量。   因为污染源头是死物,不会动不会跑。所以危火者组织一直在致力于研究如何能够短暂的借用污染本身的力量并且反弹回去的仪器。   而反相仪就是这个理念的成果。   对面的蟢蚕村污染浓度极高,在无法进去寻找异常源头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郑海路想起了反相仪。   只是他也不确定反相仪能不能吸收到蟢蚕村的污染。   文一合有些迟疑。   他觉得太早了。   现在就用反相仪,能不能起到作用不说,还可能会对里面的裴竟他们造成影响。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   文一合抬起头来,直视着对面组织高层的目光。   “先等一下吧。”   “等等看那边的回复。”   ……   谢繁虽然很想回复,但是他真的不会啊!   拿到手才一个晚上,他目前就只会按键发送数据,根本就不知道回复怎么打开。   而且,他大学时候学的是……文科?对这些数据类的东西也不太搞得明白。微微恍惚了一瞬,谢繁下意识忘记了自己学的是什么专业,这时候看向手里的东西。   怎么办?   外面的天色已经好转了一些。   村民们都收拾着走了过来,谢繁咬了咬牙,重新把探测器藏回去。   村长组织人去抬轿子。   谢繁看向主角团,就看到贺丞悄悄后退了一步,在裴竟几个人的掩护下,从后面的窗户绕了过来。   简直是见鬼了。   贺丞也是第一次发生这么怪异的事情。   那会儿宴席开始他就意识全无,但是一看到阿谢,思维就又重新转动了起来。   几乎不用商量,几个人都意识到目前的生路在谢繁身上。贺丞情况最好,这时候趁着脑子还没归零走过来。   下一秒,谢繁眼睛就亮了起来。   终于能说话了!   “你们没事吧?”   “目前还活着。”   贺丞从神祠窗户跳进来。   他脑子里并没有谢繁和【蛛神】对话的场景,因此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繁微微舒了口气,说实话他也没有做好怎么和旅行团解释他们是剧情人物的事情,好在,因为【蛛神】无法被窥探,无法被倾听的污染特性,主角团几个人甚至不知道拜堂前都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意识到在宴席开始之前,有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出现在了院子里。   “等会儿就要上山了,我估计山上就是我们的坟地。”   贺丞转头看了一眼外面,语气匆匆。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看出谢繁有话说。   谢繁拿出探测器:“这个东西亮了,我不知道怎么操作。”   这是贺丞给他的,对方肯定清楚怎么用。   探测器亮了?   对面的青年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只是刚到他手里的一瞬间,眼前的金属盒子就突然灯光熄灭,完全没有了动静。   贺丞:……?   靠,这东西难道还分人吗?   他发不出去,裴竟发不出去,到了眼前这个阿谢手里就能发出去了?   他表情古怪重新还给谢繁。   “你再按一下试试。”   谢繁刚刚也看到了,皱眉重新按了一下,信号灯又亮了。   可是贺丞按动着却全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只在他手里有信号?   贺丞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当初给阿谢这个探测器时完全没有抱希望,但是现在……阿谢居然能用?   “难道是因为你是【神妻】?”   “这个村子里的屏蔽对【神妻】这个身份不起作用?”他忍不住猜测。   谢繁:……?   谢繁差点就被误导了。   【蛛神】有那么好心吗?   他这个神妻就是变相的祭品,怎么可能有什么特殊待遇。   原著里的主角受都快变成傀儡了,他要是相信【蛛神】好心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你先教我怎么使用这个。”   回过神来拿起盒子,贺丞“啧”了一声也没多想。   “你先按这里,再点击,等到频率一致就继续点击。”   “如果信号能传递出去,就告诉外面山上需要救援!”   来不及再商量,村长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贺丞话音落下就转身从窗户外面跳出去。   谢繁快速地关上窗户,这时候却想着刚才的事情。   只有他能使用……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神妻”的待遇,那是因为什么?   他自身?   他有什么特殊性?   穿书?   他是穿越的,所在的维度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才能够突破屏蔽?   ‘好敏锐啊。’   山顶的蛛洞内,陈玉烛无声地勾起唇角,没想到谢繁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维度,祂和谢繁的维度不同。   应该说,谢繁和书里所有人的维度……都不同。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老婆好聪明小谢:谁是你老婆?!等等,已经拜堂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那么,就从   静谧协会等了半天, 才终于收到了信号器那头传来的回复。   “你们现在在哪儿?”   这是之前胖子发给裴竟的。   一个小时后,那边断断续续的传输过来了回应。   “山上。”   谢繁操作信号器还有些不熟练,不过好歹是发送出去了。   在大致的弄懂了信号器的结构之后, 他发现自己之前已经无意中误触过一次发送了求救信号。   所以对方才会问他们在哪儿?   还真是阴差阳错。   回过神来,谢繁快速调整频率。   不管是不是因为维度问题屏蔽才对他不起作用,现在只要能联系到外面, 得到外界的救援, 那他们就还有希望!   不过,得告诉他们【蛛神】。   这里有——一尊邪神。   转过头去看了眼神祠内的神像, 谢繁咬了咬牙, 努力编辑着信息。   然而关于【蛛神】的信息就像是天然的无法被仪器记录一样,无论怎么尝试那两个字也无法出现, 谢繁只能退而求其次,吐了口气,试图发送他们的具体位置。   外面知道他们的具体方位, 应该也可以吧?   蟢蚕村外, 胖子研究了半天信号与路径信息。   “他们应该就在山上。”   “不过发送定位?”   他挠了挠头, 转头看向文一合:“我们没办法进去啊。”   这就是难点。   文一合:“他没有发送别的什么?”   比如这个村子的污染信息,推断源头在哪儿之类的?   如果搞清楚污染源头之后, 即便是最基础的探寻者也会立刻上报。   胖子摇了摇头:“在定位之前信号器闪烁了几下,应该是想发送但发不过来。”   “或者没办法被描述出来。”   蟢蚕村近距离内甚至连直视都不敢, 想要描述这个村子的源头信息显然更难, 也就是说具体的信息无法从村子里传递出来。   “我要怎么回复?”胖子有些纠结。   文一合脸色凝重。   “直接告诉对面, 我们无法进入村子。”   “询问他们当初是怎么进入的?”   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弄懂裴竟沈洵这几个人特殊之处,但是他们能进入村子肯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谢繁也没想到救援的人居然会没办法进来。   这个信号器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看到“异常”两个字,谢繁就猜测他们或许是处理特殊事件的组织。   虽然不知道贺丞是哪里来的这东西的,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着。   只是……   对面的回复很快的打碎了他的希望。   不行,没办法进入?   居然连他们也没有办法,心脏狠狠地沉了下来。   谢繁抿了抿唇。   对面的人还在询问他,贺丞他们是怎么进入的?   如果是之前他还不知道,但是今天拜完堂谢繁再清楚不过了:贺丞几个就是因为是原书主角团,特意被邪神诱捕过来的,当然能够进入。   是【蛛神】放行了他们。   而现在山外的人并没有被放行的“资格”。   所以,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谢繁脸色难看,又忍不住有些想吐。   手里的信号器不停的闪烁着,谢繁倒了杯水,努力不让自己陷入绝望中。   肯定还有办法的。   还有办法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而已。   脑子里“嗡嗡”的一团乱麻。谢繁麻木的咽下水,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礼乐声在停滞了一刹那后又重新响了起来。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对面的轿子。   村长准备好了。   谢繁:……   准备这个为什么这么快啊!   黑着脸站在原地,谢繁十分抗拒。   小药走过来悄悄道:“阿谢哥哥,你不想坐轿子吗?”   他当然不想!   转头看向主角团,谢繁发现他们还是无法单独行动,只有眼珠转动着,才显示着他们还活着。   他微微握了握手,就听见村长道:“您上轿子吧,要不然晚上的山路更难走。”   好好好,是无论如何都得死了?   谢繁抬起头来,看向头顶的天空。   中午时分太阳还照射着,只是这个村子的天气一直很多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天黑,到时候更不利于他们。   用脑子想谢繁都知道对【蛛神】这类邪神来说晚上会更舒服。   毕竟……伪装“系统”的时候,【蛛神】就经常会在晚上出现……   回过神来,一群人还在等着他的回应,谢繁咬牙走上轿子,甚至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觉,毕竟昨晚已经坐过一次了。   大概是因为他这次看着很老实,进入轿子之后倒是意外的没有产生睡意,或者是因为觉得他们已经逃不出去了,村民们也不再“注视”他。   只有小药在轿子外面跟着。   小药歪了歪头:“阿谢哥哥,你难受的话,就吃颗蜜饯哦。”   “轿子里有我临走之前放的杏子干。”   谢繁不知道小药为什么会知道他难受。   刚刚一上轿子,他就被摇晃的有些头晕。不是之前在神祠里的心理反应,而是一种本能的生理恶心感。   虽然有些奇怪,他之前好像不晕车啊?   但是这种高压极限之下出现什么生理反应都不奇怪。下意识地干呕了一声,谢繁皱眉抬起手,果然在轿子旁边的小桌子上摸到了一小碟果干。   酸甜的杏子压住了心里的恶心。谢繁闭上眼睛,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了遇见主角团以来的所有事。   之前没有意识到,假设他真的因为维度,在村子里具有某种影响的话,那么前几次【蛛神】的消散应该不是意外。   而是……受维度的影响,无法长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虽然不知道“拜堂”这个仪式篡改了什么,但是从今天中午雷电劈下,【蛛神】依旧消散来看,对方应该还在“维度”排斥的范围之内。   谢繁机械性的咀嚼着杏干,想到小药之前说的话。   ——‘阿谢哥哥,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出去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隐晦地转头看向轿子外面的小女孩。   穿着深蓝布衫的小药却一瞬间就能察觉到他的目光,这时候看了过来。   “阿谢哥哥,怎么了?”   谢繁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没什么。”   他本来是想问小药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的,但是那天小药说完之后就快速的岔开了话题,像是随口一说一样。   今天再问的话,估计对方也不会说的。   谢繁移开视线,心里已经冷静了下来。   轿子不紧不慢的走着,在山林里穿梭,渐渐地越来越平稳。   贺丞转动着眼珠,和裴竟几个人走在外缘,目光落在对面的锄头上。   抹了未知毒物的锄头这时候早就被拆卸下来扔在路边,几个人第一次穿过了村里的屏障,但是却是以被控制的祭品的身份。   不过,更讽刺的是阿奇这家伙吧?   这围挡的东西是他设置的,现在对方自己也是祭品的一份子。   贺丞脑子里古怪想着。   尽量让自己在靠近谢繁的距离内不要失去意识,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了。叫贺丞瞬间有种自己已经结束了的错觉。   收回眼神来,贺丞看向轿子,艰涩的想着,也不知道阿谢的求救信号发送成功了没有?   他们是死是活可就看这一回了。   裴竟早在贺丞回来做了口型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把探测器给阿谢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而且他和贺丞想的一样,也觉得这个东西现在在阿谢手里更有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山的路漫长无比。好在这会儿是中午,天色还亮着,比之前夜里在林子里时好多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往山上周围的树木越是古旧。许多不知名的古树环绕着山林,莫名叫裴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脚底陷入湿软的泥土中,他目光扫了一眼,怀疑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这里的泥土……不像是现存的土质。   一群人越往山上走越是恍惚。   谢繁重新拿出袖子里的探测器来,发现上山之后即使是在他的手里,探测器的信号都弱了很多。   越靠近【蛛神】的.巢.穴.,祂的掌控力就越强。谢繁怀疑进入山洞探测器或许就直接不能用了。   现在可能是仅剩的交流机会了。   不再问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谢繁深吸了口气,一点一点的调整频率。   “在你们无法进来的情况下,我能做什么?”   最后一条交流信号被发了出去。   山坡上隔了很久才收到,就好像……一切都延迟了一样。   胖子呼了口气,连忙点击接收,这时候有些疑惑。   “这个回复语气怎么看着不太像是裴竟?”   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和裴竟也是同事,感觉对方平常说话不太像是这样?而且这个问题不太像是一个资深探寻者能问出来的。   文一合也看见了这个问题。   “难道是旅行团里的其他人?”   他们走散了,或者裴竟因为什么意外无法发送信息,这都是有可能的。   胖子挠了挠头:“刚才长时间没有回复,我还以为他们断开联系了呢。”   不过以现在的信号,确实也和断联没有什么区别了。   信号越来越微弱,胖子甚至追溯不到这条信息是什么时候发出来。   文一合按了按额角,在仪器边走来走去。   队伍里其他人目光都隐晦的看了过来。   郑海路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但是永渡公司的人表示中立,并不支持他们立刻使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反相仪,蟢蚕村又是静谧组织的人发现的。   郑海路只能暂时按捺着,不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如果在天黑之前,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的话,我们必须用反相仪。”   所有人都清晰的知道,每一次污染事件出现的时候,解决时间都是有期限的,拖的时间越长,污染扩大,污染源头就越是难以根除。   因为随着污染范围扩大,源头也会增强。   而眼前的蟢蚕村,目前发现已经超过一周了,如果继续等待下去,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谁都不敢想。   至少郑海路觉得,时间已经紧迫到他们必须迅速作出反应了。   文一合没有回话。   和副会长对视了一眼,这时候走过来组织语言。   “你回复:尽量寻找污染环境中的特殊存在。在异常事件里越是特殊,越有意义。”   必要时候可以赌上一把。   这句话文一合没有说,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正确,不能误导对面。   看了眼天色,他沉声补充。   “珍惜时间,如果在晚上七点之前无法逃出来,那么危火者会使用反相仪。”   最后一句话发出去,文一合吐了口气,打开计时装置。   郑海路眉梢松了些,站起身来,示意身后的队员运输反相仪。   ……   寻找特殊存在?   一目十行看完信息,谢繁垂下眼,至于最后对面说的反相仪是什么,不用想他也知道。外面的人无法进来,想要阻止“蟢蚕村”危害到别的区域,只能用外力破坏。   这东西估计是什么极端的污染反弹装置。   了解这个没有作用。   因为出不去,反正他到时候也死了,对面使用什么仪器破除污染都和他无关了。   真正叫他在意的是……“意义”。   特殊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没有绝对的死局。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或许应该思考:他的存在对【蛛神】的意义是什么?   【蛛神】对他做了什么?   ——模糊了他的记忆。   第一次是在他刚穿书的时候,【蛛神】让他忘记了祂的存在,忘记了村子里的神明是什么,放松警惕。   第二次,是在集会上,【蛛神】冒充系统,让他记忆混乱,淡化了对村子的恐惧,甚至在“祂”的陪伴下逐渐适应了蟢蚕村里的生活。   而第三次——是在村长家,他看见了变成木偶的阿奇,发现了蟢蚕村的真相,随后又毫无记忆。   一连三次,【蛛神】都在弱化他的记忆,阻止他升起“出去”的念头……   这绝对不是巧合!   即使是性格恶劣的邪神也不会做这么多无聊且毫无意义的事情,电光石火间,谢繁又再次想起了那天小药的话:只要他想,就能出去。   如果说——【蛛神】在让他“不想”呢?   脑内思维骤然被打开,谢繁睁大了眼睛。   轿子外面,小药鬼鬼祟祟的站在一边,时不时地透过帘子缝隙看阿谢哥哥一眼。   阿谢哥哥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那会儿很难受的样子,不会是出事了吧?小药咬了咬牙,有些纠结,随即又收回目光来。   算啦算啦,不想了,好不容易拥有意识,她才不要变成阿奇那个蠢东西那样呢。   小药脑海中坚定念头,猛地摇了摇头。   林子里天气明朗,中午阳光透过树荫照下来,照在周围抬轿子的村民们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越走到山上,村民们的脸上就越是平静,一张张五官各异的脸上只剩下了僵硬。如果不是礼乐一直在响,甚至会让人觉得没有一个“活人”。   不,确实是没有活人。   这群村民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木偶!只知道“笑呵呵”的抬着花轿上山。   谢繁深吸了口气,掀开帘子看向小药:“我有些不舒服,能让小药进来帮我倒杯水吗?”   花轿内空间很大,完全能容纳好几个人,多一个小药也不挤。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周围安静了一瞬,前面带路的村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药身上。   小药乖乖巧巧的回望过去,就看到村长点了点头。   谢繁松了口气,看着熟悉的小女孩上来。   “阿谢哥哥你怎么了?”   “身体还没好吗?”小药声音疑惑。   对比于外面僵硬的村民,小药脸上的表情显得灵活多了,一点儿也不滞涩。   谢繁沉默了会儿:“我能相信你吗?小药。”   他想起小药之前提醒他的话,总觉得小药和其他的村民不一样,还有阿奇……不过对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五牲祭品。想到早上看到的场景,谢繁心下一冷。   小药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撇了撇嘴。   好吧,她就知道阿谢哥哥叫她上来就没有好事!   不过相信她吗?   似乎还不错?   小药眼珠轱辘轱辘转动了一下,在谢繁静静地盯着她时还是泄了气。   “阿谢哥哥想问什么?”   谢繁想到自己刚刚的猜想,垂下眼。   “村子里出去的路,真的是村长家后山的山林吗?”   谢繁一直在想,如果“只要他想,就能够出去”的话,为什么在旅行团举行欢迎仪式的那个晚上他没有从林子里出去。   他被困在了山里。   但,如果不是他的问题呢?   之前外面的救援组织说“找不到向导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向导赵一年根本就不存在?   所有人,包括主角团第一天从外面进来时的记忆就有问题。   谢繁也有些惊讶自己现在其实才意识到这一点。很奇怪,蟢蚕村与世隔绝,村民们甚至从来没有出过村子,怎么可能有向导知道这里,还带路到了这个诡异的村子里?   除非那个赵一年就有问题。   如果向导是假的,进山的路是假的,旅行团不是从后山路上下来村子里的,而是被【蛛神】扔进来的呢?   所以第一次他相信自己能出去,半夜却没有找到路,因为——真正出去的路根本就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想到探测器里提到的“特殊即意义”谢繁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一个地方。   “解离泉。”   在解离泉。   从村里上山的路上设置了围挡,或许不止是因为【蛛神】住在那里,还是因为解离泉,这个书里提到过很多次的,能看见前世今生的神秘泉流……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的通。   难怪阿奇上一次冒雨过来会提醒他:上山的围栏会提前三个小时打开,就是在暗示他往山上跑。   生路就在山上!   可是……没有【蛛神】的允许,谁能够上山呢。   四目相对,小药闭上嘴巴。   “这是阿谢哥哥自己猜出来的,我可没有说。”   对面的小女孩分明没有张嘴,熟悉的声音却从耳边响了起来,就像是表演魔术一样,谢繁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因为快到山上了!   村民的脚步越来越慢,谢繁感觉到地面平坦下来,快到山顶了。   别怕别怕,大不了就和祂拼了。   【蛛神】费尽心机的蒙蔽他,证明他这个穿书者还是有点儿用的,不是吗?   苦中作乐安慰自己,谢繁深吸了口气,下一秒就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   “阿谢当然很有用。”   你可是我的……妻子啊。   “妻子”两个字在口中反复回味,陈玉烛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谢繁懵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早的见到【蛛神】。   脑海中刚刚打的气一瞬间卡住,谢繁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气球,表情凝固在脸上。   陈玉烛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想吓到阿谢的。”   不过祂的妻子总是太敏锐了。   “阿谢知道,解离泉是什么吗?”   对面穿着喜服的神明勾起唇角,谢繁愣了一下,看到陈玉烛转过头。   “解离泉是——我的【心脏】啊。”   顺着视线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淌过整座山脉,弯月似的红色泉水出现在眼前,带着模糊的嗡鸣声,谢繁有一刹那甚至能看到其中“砰砰”跳动的血管被拱起在高高的山顶上。   邪异,恐怖却又……震撼无比。   整个山林似乎都在震动。   夕阳下,他睁大眼睛。   陈玉烛温和道:“前世今生?”   “解离泉里确实能看见前世今生。”   “毕竟那些木偶都是由我创造,它们的前世今生也都在我的……心脏里。”   前世今生,都从神的心脏里延伸而出。   脑海中一片滞涩,谢繁只感觉思维好像受到了什么污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蛛神】却俯身抱住了他。   红色的喜服交织在一起,山脉上的血管无声的裂开,谢繁茫然抬起头,听见陈玉烛笑道:“阿谢不是想要出去吗?”   祂主动放开屏障,任由谢繁的维度污染撕裂祂的胸腔。   “那么——就从我的心脏里穿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把老婆困在大山里是没品的蛛做的事,有品的蛛打算死死缠着老婆,老婆走哪里跟到哪里。微笑小谢:疯子啊啊啊啊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如果……现   从祂的心脏里穿过去……?   谢繁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认识到【蛛神】的疯狂了, 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   群山似乎都静默下来,静静地等着他的抉择。   谢繁耳边“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分不清是【蛛神】的心跳还是他自己的。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想不起什么主角团, 什么外界的救援组织这些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要不要穿过去?   他的推测真的是正确的吗?   身为穿书者的维度真的能够克制【蛛神】吗?   如果是这样,【蛛神】为什么还放任旅行团跟着上山?   祂分明早就知道自己可以克制污染,那么裴竟几个人还没有被同化的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谢繁想要抬起头看清【陈玉烛】的表情, 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什么也看不清。   自己真的可以吗?   ……   外面,时间无声的静止下来。   危火者组织刚组装好反相仪, 认真调试好仪器, 这时候却发现——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不仅是周边探寻者说话的声音消失了,就连仪器上的时间也静止了。   所有人默然地停在原地, 只有眼珠能转动。   ‘怎么回事?’   郑海路缓慢地看向旁边。   文一合也完全不知道,好像只是刹那间一切都停滞了一样。   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无法思考。他茫然站在原地, 诡异的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同样的还有郑海路。   危火者组织的人就在身后, 反相仪调试结束, 可是看着面前的仪器,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去操作。   时间, 思维,身体无声的静默, 只剩下树林里的绿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只是, 那真的是“风”吗?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从地面涌上来,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够回头,就会看到头顶树叶上无声环绕的,笼罩着整座山脉的……蛛网。   谢繁觉得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而筹码就是他和主角团的性命。   【陈玉烛】一直在赌他。   ——你敢不敢穿过?   “只要我想, 就能够穿过。”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谢繁深吸了口气,彻底放空了大脑,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无形的屏障 似乎包裹住他,在晃动了一瞬后陡然破碎。谢繁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香甜的蜂蜜气息。   在微微恍惚了一瞬后,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被骗。   山脉“轰隆隆”的震动着,脚下一阵翻涌,谢繁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脸上。   陈玉烛轻柔地抚摸着谢繁脸颊,看着谢繁即使是闭着眼睛,也漂亮可怜的面容。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后退。   很狼狈,却很……好看。   陈玉烛蜜黄色的蛛目从他眉梢看到眼睫,再到唇角。   谢繁唇线紧绷着,像只孤注一掷的猫。   祂看着自己的血液流淌出整片山林,看着鲜红的血管变得污秽,这时候想到人类的恶作剧,居然想要——亲亲谢繁。   如果祂现在亲了谢繁会怎么样呢?   陈玉烛漫不经心地想着。   在谢繁耳边骤然破碎,听到什么炸开时,这时候停下了动作。   四分五裂的肢体断开,陈玉烛抬头看了眼天空,安静了一刹那,随即轻笑一声。   霍然低下头。   谢繁只觉得有什么落在了他唇上。   很轻很慢。   脑子模糊了一瞬,他身体僵.硬.了一下,听见【陈玉烛】道:“阿谢,你的记忆真的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吗?”   阴湿怪异的话缠绕在脑海里,却带着温柔无比的亲昵。   而刚刚——却是一个.吻.。   【陈玉烛】.吻.了他?   这个疯子!   谢繁脑海中轰然炸开,这时候睁开眼睛来,下一秒,环绕在山脉上的巨大蜘蛛撕裂,而面前穿着新郎喜服的【蛛神】笑盈盈地,在他的眼前彻底化为齑粉。   一切都消失了。   站在山顶上,谢繁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碎石一样的山峰表情空白。   他……赌赢了?   【蛛神】消失了,他们离开蟢蚕村了?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就腿一软,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石头。   剧烈的恶心感袭来,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刚刚的血色心脏和发生的一切,看向旁边。   喜轿和抬轿子一起上山的村民们都消失了,只有旅行团四个人闭着眼睛在原地。   他们应该都还活着吧?   谢繁深吸了口气,察觉到手上的探测器亮了起来,信号重新又恢复了,这时候平静下来,按下了信号键。   “定位,定位又重新出现了!”   胖子张了张嘴,在声音发出来的一刹那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等,我能说话了?”   不对,是他一直都能说话。   只不过刚才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安静了下来,胖子懵了一下,意识到刚才可能是有什么他们未知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裴竟那边的探测器又亮了。   又能接收到信息了!   天知道,文叔那段话发完之后那边就完全失去了消息。他们等的心惊胆颤,甚至都以为对面出事了。   文一合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顾不上鼻子上的创口贴掉了,这时候快速走过来。   “又是定位?”   他们之前不是交流过进不去吗?   这次又重新发了一个?   不对。   即便不是裴竟,对面应该也不会做这种重复性的蠢事。   文一合深吸了口气,看向旁边准备使用“反相仪”的郑海路。   “老郑,先等一下。”   郑海路刚准备皱眉,就听见文一合继续道:   “胖子重新定位,用机器鸟试一试。”   “好。”胖子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再次试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再次定位到的地方出现在了探测器上,而机器鸟也顺利落地了。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能进去了!”   胖子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之前怎么也进不去的地方,现在却能进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   ……   睁开眼睛缓了半天,裴竟才站起身来,只是刚一站起来,他就微微一愣。   跟随着喜轿上山时,他在靠近阿谢的地方还有些意识,但是自从到了山顶之后,裴竟就彻底失去了身体控制,他们几个人都思维停滞了。   不用一一询问,裴竟都知道贺丞他们和他是一样的状况。   皱眉看过去,就看到贺丞表情古怪的爬起来。   “我们这是……还活着?”   不仅是还活着,他们还离开了蟢蚕村附近。   谈清羡和沈洵也都爬了起来,转头看向旁边。   在看到周围地势变化的一瞬间,谈清羡就意识到他们是从之前的山上出来了,这不是之前的那个山顶……?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看向裴竟,却发现裴竟也不知道。   谢繁发现逃出蟢蚕村还不算完,毕竟他完全无法解释刚刚的事情。   哈。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他是穿越的,维度和邪神不同,所以硬生生的撕裂了【蛛神】的心脏打破屏障出来的吧?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即便不是,他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也不打算对着一群陌生人把穿书这个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在裴竟看过来时,谢繁组织好语言,拿出手里的探测器来。   “我用探测器联系到了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要使用什么‘反相仪’,在上山之后,我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反相仪?   这个东西裴竟听说过,是危火者组织研发出来的极端污染反弹仪器。   可是外面怎么会有这个?   是静谧协会的人发现在联系不到他们之后,请了危火者?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生,裴竟下意识地被谢繁带偏,以为他们能出来蟢蚕村是因为反相仪。   之前在村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说实话,裴竟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毕竟在面对【蛛神】的时候他们意识都是空白的。   只知道,对面是一个不可揣测的存在。   谢繁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编瞎话的天赋,三言两语将事情归结在“特殊仪器”上,说完之后就垂眸靠坐在一边。   在今天之前,他其实确实也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回想着【蛛神】最后消失前说的话,谢繁微微有些恍惚。   他的记忆真的全都回来了吗?   他还……忘记了什么?   越想越模糊,谢繁忍不住皱眉干呕了一声,面色苍白。   其他几个人完全都没有怀疑他。   “你没事吧?”   沈洵关心的走过来。   谢繁摇了摇头。   “有些难受。”   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恐怖事件,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是心理恐惧是正常的,裴竟接过探测器交流了几句,这时候安慰道:“再等等,过几分钟就有人来了。”   探寻队飞速的赶到山顶上,即使是已经从裴竟口中得知目前没有危险了,还是在谨慎的探测之后才上来。   “你们都没事?”   胖子松了口气就要跑过去,却被文一合拦住。   “先做完检测之后再说。”   虽然说现在看着没事,但是旅行团几个人毕竟已经在山上呆了一周了。   而且……文一合目光隐晦。   ——还多了一个人。   多出来的人穿着一身和现代服饰格格不入的红色嫁衣,虚弱的坐在石头上。   胖子反应过来,微微愣了愣,这才意识到确实有些不对劲。   多出来的人是哪儿来的?   蟢蚕村里的活人?   这个怪诞恐怖的村子里居然还有活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出乎静谧协会意料的是,四个人都没有问题。   沈洵裴竟几个人身体一切正常,甚至就连颅内检测也毫无异常。   而旁边坐着的那个长头发青年也没有问题。   “身体数据全都是正常的。”   永渡公司的负责人走过来。   对于身体异常检测,永渡公司是最权威的,甚至就连寄生类的诡异都能检测出来。   但是对面的五个人确实是一切正常。除了谈清羡受了些皮外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裴竟耳朵里听着,心下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阿谢的身体数据会出问题,毕竟他是蟢蚕村内的原住民,而按照之前所见蟢蚕村里的村民几乎都是木偶。   但是……阿谢居然不是吗?   对方是活生生的人,这一点,身体检测器上已经完全证明了。   所以,是他对蟢蚕村了解还不够多,蟢蚕村内其实还是有人类存在的?   回过神来,裴竟这才看向文一合。   “他需要食物和水。”   他指的当然是谢繁。   对方身体有些虚弱,刚刚检测完更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文一合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探寻者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水来,递给谢繁。   “你先休息一下。”   “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还需要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蟢蚕村还在不在?   按照裴竟说的,在感应到他们准备使用“反相仪”的时候,蟢蚕村里的异常就静止了,他们包括刚刚那个从村里出来的“阿谢”都失去了意识。   等到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相仪,是反相仪逼退了这个环绕着整片山林的诡异吗?   文一合总觉得有些不对。   微微按了按眉心,示意静谧协会的人绕山搜寻,文一合目光看向旁边。   那个刚刚从蟢蚕村出来的青年这时候正安静的发呆,过了会儿似乎有些难受,才低头打开面包来。   很正常。   谢繁其实有些紧绷,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向他,但是却不知道是谁。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知道自己是属于越想越紧张的人,担心心脏跳动过快暴露什么,这时候只能将注意力转向吃的。   好在,刚刚那个人给的面包还挺好吃的。垂眸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包,谢繁才感觉到胃里的酸涩感好些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在山上的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分明上山前吃过饭的,这时候居然又饿了。   胃里空荡荡的干涩,谢繁看着那群人里里外外的把山搜索了一遍又一遍。   他当然知道这座山不是【蛛神】本体的那座山,那座流淌着血液和心跳的山脉已经彻底撕裂了。   所以他们大概率检测不出来什么。   可是【蛛神】真的已经死了吗?   谢繁有些茫然。   等了一会儿,郑海路和严谨雨同时走了回来。   “这里没有污染痕迹。”   山林里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林子。   郑海路开始也不信邪,多次的检测,可还是一样。   ——“蟢蚕村不在了。”   那个山谷不存在了。   原本从他们的角度望过去能看见山下的谷地,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   连绵的群山蜿蜒起伏,地形和之前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好事吗?”   胖子有些不解。   文一合抽了抽嘴角。   “我怎么知道?”   不过蟢蚕村不在了,没有人伤亡,好像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向武行。   武行又再次评估了一遍对面几个人,摇了摇头。   谢繁原本以为会在山上呆很长时间的,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过夜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在他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这几个不同的组织就停了下来。   文一合吐了口气:“留四个人在这里守着吧。”   “如果继续出现异常,立刻上报。”   蟢蚕村不见了,他们又找不到污染的痕迹,这是商量过后目前最好的方案。   反相仪虽然已经调试好了,但是这时候总不能去反弹没有问题的山林吧?   那不是在反弹污染,而是在反弹他们。   郑海路有些遗憾地收起东西,示意危火者组织里的人也留下来几个。   谢繁握着水瓶偷听着,就看到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能分辨他们几个全靠冲锋衣,估计以后出去了,遇到越来越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这一套就不好使了。   脑子里念头一闪而逝,他就听见裴竟解释:   “你放心,静谧协会不是不讲道理的组织。”   “只是等会儿回去可能需要对你的身份做个记录,后面应该就自由了。”   说到自由时,裴竟微微有些停顿。   阿谢一直生活在蟢蚕村那个封闭怪异的地方,这大概是第一次出去?要不是因为成为了“神妻”祭品,对方应该也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冒险。   好在所有人都出来了。   谢繁心里其实也并不意外。   毕竟他这样一个突然多出来的“村民”肯定是要被登记的。不过只要身体数据没有出现问题,身份的编造对他来说就简单一些了。   说实话,刚刚在检测身体情况的时候,谢繁是有过担忧的,他担心自己穿书后身体数据会和裴竟他们不太一样,但好在都是相同的。   是他杞人忧天了。   微微放下心来,谢繁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另一边,在安排好后续之后,文一合站起身来。   “走吧,先回去再说。”   “胖子,你去叫他们几个。”   “好嘞。”胖子回应了一句,这时候挥了挥手。   “裴哥,走吧。”   天已经快黑了,林子里的山路不好走,他们得趁着太阳快下山之前回到大路上。   裴竟点了点头,看向谢繁:   “你还好吗?”   “还能走吗?”   当然可以。   他压根就没受伤,刚刚还补充了能量,身体现在大概……比主角团里几个人都强多了,怪异地看了几人一眼,谢繁站起身来。   一行人顺着山林往下,大概是因为迷障消失,出去的路比进山的路好走的多。   在夕阳彻底隐没之前,所有人都走出了山林。   谢繁微微呼了口气,自觉的和主角团呆在一起,被安排在后面的一辆越野车里。   黑色的不知名牌子的越野车打开。   谢繁坐在窗边,稍微打开了点儿窗。   从山下的角度,还能够望见对面的林子,只是却和之前看见的震撼的【蜘蛛】山峦不一样了。   谢繁抬起头,忍不住有些恍惚。   然而忽然间在车子行驶时,他动作却微微一怔。   耳边贺丞和沈洵还在说话,前面静谧协会的两个高层坐在一起。   谢繁额角抽了抽,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张了张口,转过头想要问他们都没有看见吗?   车内所有人都毫无所觉,只有谢繁一个人隔着车窗,看见对面的山顶上,此时一盏红色的天灯徐徐升了起来。   在落日的余晖下安静燃烧着。   之前在山上的记忆再次袭来,谢繁脑海中浮现出【陈玉烛】那张脸。   下一秒,看清了天灯上的字体。   ——“生日快乐。”   微微恍惚了一瞬,谢繁愣在原地:五月初八……今天是他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老婆生日快乐!小谢: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它在叫他…   谢繁没想到会猝不及防之下看见这个。   这是……【陈玉烛】留下的?   微微怔愣了一瞬,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贺丞就看了过来。   “阿谢,你看什么呢?”   车内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谢繁知道, 前车座位上的那个负责人看了过来。   下意识地隐藏自己看见天灯的事情。毕竟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见了。   谢繁神色不变。   “没什么。”   “只是再看一眼对面的山。”   贺丞下意识地以为阿谢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蟢蚕村,现在有些不舍, 轻“啧”了一声道。   “这破山其实没什么好的, 等你出去之后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玩儿了。”   “绝对比呆在蟢蚕村好得多。”   前面副驾驶上的文一合听见他这样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也不知道该说贺丞这个富二代什么。   知道蟢蚕村不好还非要去。   不过, 他表情有些意外。   在进入蟢蚕村之前他调查过旅行团里的这几个人, 都是江回市一个圈子的人,家世显赫, 天之骄子。   尤其是贺丞,性格一向傲慢,见过的人可是说过不怎么好相处的。怎么现在看起来, 和这个叫阿谢的青年关系很好的样子?   若有所思地看了阿谢一眼。   下一秒, 就看到后座上警惕的青年看了过来。   在隔着后视镜对上那双微微带着些冷淡的桃花眼时, 饶是文一合有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随即回过神来。   所以, 是因为看脸?   也是。   这个叫阿谢的长头发青年,确实长得罕见的好看。   文一合友善的笑了一下, 收回目光来。   谢繁微微松了口气, 还以为自己刚刚是被发现什么了。这几个人里, 他最防备的就是前面那个看着没什么危险性的中年人。   谢繁总觉得……这个人很敏锐。   不过好在,对方刚刚只是被贺丞的话影响了。   车子渐渐地驶离山路附近,刚才的那片山峦也不见了,谢繁转过头, 眼不见为净的闭上眼睛,不去想【陈玉烛】到底要做什么。   对,不想。   他越是想就越是会被对方影响。   谢繁收紧手,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布料,连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睡着都不知道。   车子安静的走着,天色刚黑下来,文一合转过头想说什么,没想到却看到了睡着的“阿谢”。   还挺没防备心的?   声音停顿了一刹那,对这个年轻人的危险性评估却稍微降低了一些。   “今天不在外面过夜了,连夜赶回江回市。”   “后面的背包里有物资,饿了就自己拿着吃。”   “知道了。”   裴竟回应了一声。   贺丞看过来,说起来,这家伙一直还没有告诉他们这个什么静谧协会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从今天下午那几个自称探寻者的人地毯式搜索用的仪器来看,贺丞也能大致猜到。   只是叫他有些探究的是,裴竟这家伙当初是和他们一样主动进入蟢蚕村的还是有什么任务?   现在想想,贺丞觉得他们几个人当时真的像是昏了头了一样。   还什么前世今生?   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还一直来到了……这里。   如果这次不是阿谢的“神妻”身份特殊,恰好联系到了外面,他们现在都已经和那群像假人一样的村民一样了。   贺丞皱了皱眉,见裴竟毫无异色,这时候无趣的收回眼神。   沈洵一路上一直在发呆。   几个年轻人经历了这种事情,也都有些累了,在察觉到安全后,都疲惫的休养生息起来。   车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说话,一直到——回到江回市。   文一合一路上其实一直在防备着,担心出什么意外,或者遇上什么诡异事件。   但是没有,一路上都很安全。   出奇顺利的回来,连严谨雨都有些意外。   “我们就这么平安的回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出任务没有任何伤亡,她甚至都有些不适应了。   胖子挠了挠头:“嗨,难不成我们现在还在幻境里?”   这话一出,空气中瞬间冷了下来。   文一合忍不住打了胖子一脑瓜:“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连夜开了一整夜的车,现在刚刚到下午五点,大家也都累的不行。   “你去叫他们几个人,顺便给安排几间宿舍休整一下。”   “明天再做登记。”   胖子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谢繁刚睡醒,就看到车窗被人敲了一下。   之前在山上见过的一个留着寸头圆脸圆耳朵的青年走了过来。   “咳,你醒了啊。”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之前在山上已经看过一眼了,但是近距离再次看到“阿谢”这张脸他还是愣了愣,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张脸长在蟢蚕村那个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谢繁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已经不用再遵循村子里“阿谢”的炮灰人设了,但是他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尤其是突然来到这种陌生的环境里。   好在,对面的胖子本身就很健谈。   “那个,你不用紧张啊,我们没恶意的。”   “我只是想说,今天回来迟了,我们负责文职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暂时登记不了,你和裴竟他们几个要不先在宿舍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们。”   “你放心,我们宿舍条件很好的,空调热水器咖啡冰箱都有。”   胖子刚说到这儿,又突然想起来“阿谢”一直生活在蟢蚕村里,应该还不知道空调热水器是什么,这时候卡了一下。   “总之,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上次在连接裴竟的仪器出现意外之后,他们就撤回到了这里的三分部。这边也算是静谧协会安全性最高的一个分部吧。   多年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事。   他绞尽脑汁的还想要解释,没想到对面看着警惕的青年却点了点头。   胖子一瞬间就松了口气。   “那什么,那就走吧。”   “裴竟他们几个和你在同一层楼上。”   静谧协会其他的不说,作为隐秘组织来说,绝对有钱。   在作为中心城市的江回市光是分部就有九个,而且每个分部都设有宿舍楼,探寻者们人手一套房子。   三分部的房子也都大部分空着。   谢繁原本以为这个静谧协会的成员只是安抚他,然而等到被带到楼上之后却有些惊讶了。   确实是条件很好。   一室一厅的房子装修简约自然,里面什么家电都有,谢繁甚至还在阳台上看见了几盆绿植。   “这是我们宿舍阿姨种的。”   胖子见他视线挪过去,笑呵呵的解释。   “那什么,吃的都在冰箱。”   “就那个方形的东西里。”胖子指了指厨房外的冰箱道。   谢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胖子:“那我就先走了。”   安排完旅行团这几个人他也得回去休息了,熬了这么长时间夜简直困死了。   谢繁迟疑了一下,总感觉叫胖子不太礼貌,在对方转身时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靠,胖子回头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问他名字,这时候轻咳了一声。   “我叫韩小勤。”   这个名字……谢繁表情古怪了一下,还跟他挺贴切的。   看着静谧协会的成员离开,谢繁才关上门微微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在一个自己的小空间里一样。   要知道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他甚至连睡觉都没有睡好,总是害怕被人发现不同。   不过现在……   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宿舍,在没有找到任何的监控观察装置之后,谢繁才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装作第一次进入现代社会的样子,试探的使用家电。   洗澡,必须要洗澡。   舟车劳顿了一天,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洗澡,尤其是想到……【陈玉烛】曾经抱过他之后。   就像是被什么阴湿可怖的生物曾经缠绕过,谢繁甚至在下山之后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还有【蛛神】的气息。   那股甜蜜的,叫人头晕目眩的香气……   扶着洗手台生理性的干呕一声,谢繁看向镜子,回过神来后有些皱眉。   刚刚忘记找那个静谧协会的成员借一套衣服了,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在山上时的那身嫁衣。   算了。   明天再说吧。   ……   文一合站在楼下,看见胖子回来后挑了挑眉。   “怎么样?”   “那几个大少爷都安排好了。”   “除了谈清羡需要医生外,其他人也都没说什么。”   几个人里就谈清羡伤的最重,不过谈家这次也算是自食其果了,胖子摇了摇头。   文一合看了他一眼。   “不是问这个,那个阿谢呢?”   他最关注的始终是那个从蟢蚕村出来的青年。   “阿谢?”   胖子有些疑惑:“挺好的呀。”   “我原本以为阿谢不爱说话,没想到还挺有礼貌的。”   文一合:……   行吧,问这个大神经也问不出来什么。   只能明天再看了。   他们也不至于在房子里监视其他人,毕竟目前看来阿谢确实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谢繁早早的就起来了。   虽然说穿越到现在其实才不过一周,但是谢繁却感觉自己像是好长时间都没有在现代化的环境里生活了一样,早上醒来听见窗户外面的汽车鸣笛声音甚至还有些不适应?   不是蟢蚕村那种原始的静谧……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在山里,而是到了江回市。   谢繁:……   还过不惯好日子了?   想想电影奶茶游乐园不香吗?!   虽然在蟢蚕村也有这些,但是完全不一样。   谢繁吐了口气,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才是正常人应该生活的地方。   外面车流拥堵在路上,司机时不时的狂拍一下喇叭,暴躁大骂。   谢繁面无表情津津有味的看着,直到门外的门铃声响了之后才回过神来。   “阿谢,你起来了吗?”   “我们叫了外卖,要不要一起过来吃?”   沈洵早上在问了韩小勤地址之后,就点了吃的,这时候看太阳升起来了,才过来找谢繁。   这个时间阿谢应该起来了吧?   说不清为什么,他对于阿谢总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沈洵按了一下门铃,安静在门外等着。   谢繁没想到主角团会来找他。他还以为在出了蟢蚕村之后,他们就会没有交集了呢。   不过,想到这个时候应该表现的合群一点,谢繁走过去打开门。   沈洵抬起头指了指隔壁。   “我们点了小笼包馄炖之类的,很好吃的。”   “阿谢你要不要尝尝?”   几分钟后,谢繁拿着宿舍房卡坐在客厅里。   在简单吃了两口后,张了张口:“你们有韩小勤的联系方式吗?”   “能不能……帮我重新换一身衣服?”   他现在穿着这身嫁衣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贺丞几个人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谢繁现在身上还穿着嫁衣。   裴竟皱了皱眉:“我现在打电话。”   韩小勤刚走到宿舍楼下就收到了电话。   “买衣服?”   这什么奇怪的要求?   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他还是转头去外面商场买了一身,等到上楼之后韩小勤才意识到这是给阿谢买的。   哦对,阿谢的衣服不合适。   只是……他微微有些尴尬,他还以为对方会抗拒换下嫁衣呢,毕竟这是带有他们蟢蚕村风俗的衣服。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适应现代社会也挺好的。   韩小勤点了点头,看着阿谢接过衣服。   “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谢繁身量高挑,骨骼修长,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即使是简单的休闲装也很漂亮。   鸦青的长发被扎起来,在转头看过来时几个人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看惯了他穿长衫的样子。   裴竟回过神来:“走吧。”   早点登记完早点结束。   韩小勤点了点头。   谢繁脑子里早就已经想好了身世,昨晚在记忆里反复核对了好几遍,今天早上才确定没有问题。   果然,在进入办公室登记的时候很快就出来了。   他的说辞和贺丞几个人完全能够对得上。   对于蟢蚕村的异变,村子里的木偶,一概都用不知道来解释。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自己的身世,就是一个父母双亡,从小生活在林子里的村民,因为性格问题,在村子里常年被排斥,一直到这次祭祀被选中为“祭品”遇见了旅行团几个人。   很合理。   很自然。   微微均匀呼吸,谢繁在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严谨雨点了点头。   因为阿谢是跟着静谧协会的裴竟一起出来的,理所应当的,他的具体调查交给了静谧协会。   文一合眉头紧皱着,一直盯着门外。   严谨雨看过来忍不住开玩笑:“怎么,所有检查都过了一轮,你还不放心?”   “也不是。”   他微微按了按眉心。   “我只是在想,阿谢有没有兴趣加入静谧协会?”   严谨雨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了这里?好在对于文一合思维一直跳跃很快这件事她也算适应。   文一合斟酌着语气:“你不觉得,阿谢常年生活在蟢蚕村那种污染浓度很高的地方,对于异常污染的抗性天然很高。”   “其实很适合当探寻者吗?”   而且他也亲眼见过了异常事件。   严谨雨倒是没想过这个,毕竟这个漂亮青年今天早上才刚刚排除怀疑。   不过,不得不说文一合说得很对,对方确实满足静谧协会探寻者的所有条件。说起来他们协会内部有不少人都是这样招募来的。   对比于永渡公司和危火者,静谧协会的招收条件要开明的多。   “你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啊。”   严谨雨回过神来,就看到文一合走了出去。   谢繁刚走到大门口,想着自己要去哪儿。他目前对于这个城市毫无了解,当务之急就是得先找个工作活下来。   只是下一秒,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鞋子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陌生的音调,谢繁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登记核查出现了什么问题。等到转过头来时,才看到刚刚那个在登记室里审视了他半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阿谢,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他顿了一下,没有介意谢繁的狐疑:   “昨天韩小勤应该和你介绍过静谧协会了。”   “我们这里常年招收经历过特殊事件的幸存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做个简单测试留下来。”   “如果测试成绩不错,我和裴竟会为你申请实习员工的身份。”   “三个月后转正。”   等等,什么?   谢繁懵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那个防备心很重的负责人会来说这个。   邀请他加入静谧协会,成为实习探寻者?   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谢繁眼神古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但是刚升起这个想法,就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无法确定【蛛神】是不是死亡,一个人出去也会遇见各种事情。但是留在静谧协会,这个异世界的特殊组织里,反而可能会安全一些。   而且他需要生存。   在这里文凭工作经历都消失,谢繁也不确定他能找到什么工作。只要对面是真的不怀疑他,他完全可以试着做一个“探寻者”。   毕竟,他面对污染时或许……确实会有些特殊。   只是谢繁自己也不确定。   不过,他们说的测试……?   文一合一瞬间就看出阿谢心动了,忍不住轻松了些。   “测试很简单。”   “你跟我过来。”   谢繁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抬起脚步跟 了过去,和对方一起进了电梯。   “诡异物存放室在单独的一栋楼里,需要坐电梯上去再穿过长廊。”   文一合解释了一句。   “我们需要测试一下你对于污染的抗性。”   这是所有探寻者加入都必须要测试的。   只有测试清楚才能够更准确的定位到对方的能力范围,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裴竟和韩小勤之前的测试等级是D级,后面接触的污染事件多了,能力才一步一步的升上来,到了B级。   谢繁一边听着一边有些迟疑等会儿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逝,很快就到了另一栋楼内。   文一合抬手按了墙上的按钮,一道透明的玻璃门被打开,露出了其中的物品。   那是一个八音盒。   “C级诡异物品八音盒。”   “最早发现在江回市的小新杂货铺,普通人听见会产生剧烈的头痛,紧接着引发颅内出血,严重可致死。”   “一般探寻者听见也会引起不同程度的眩晕。”   “你试着打开那个八音盒,如果感觉到受不了,第一时间按响手边的按铃。”   谢繁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门外文一合安静的等着。   谢繁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对面桌子上的精美盒子上,这时候伸手打开。   脑海中想象的轻度眩晕和头痛都没有。   一切平静。   谢繁不知道应该说是意外还是果然。   ——让所有探寻者都出现必然反应的八音盒对他全无作用。   谢繁甚至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的维度能够……无视所有的污染?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在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谢繁果断按下了响铃。   一分钟……   很不错了。   玻璃墙外面文一合忍不住点了点头。   初次测试就是C级,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他一开始的猜想果然没错,阿谢天生就是适合当探寻者的。   文一合呼了口气,看着阿谢有些头晕的走出来。   “没事吧?”   “先休息一会儿。”   “第一次直面诡异物品多少都会有些后遗症,需要缓解几天。”   谢繁刚刚其实完全没有感觉,不过现在面对静谧协会的负责人必须要装作有感觉的样子,这时候下意识地扶住额头。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只感觉脑子一瞬间像是空白一样。”   “很正常。”   “我们刚开始也是这样的。”   “不过,你通过八音盒测试了。”   文一合表情由严肃转为高兴:“我刚刚已经在手机上帮你申请了。”   “恭喜你,成为静谧协会的实习员工。”   谢繁:……   这就成功了?   心下松了口气,他抿了抿唇回过神来:“谢谢,我还有点难受,可以先去一趟洗手间吗?”   走廊的标识就在眼前,文一合也不意外谢繁第一次离开蟢蚕村会知道洗手间,点了点头。   谢繁一直扶着头走进洗手间内,这才松开手停了下来。   下一秒,脸色煞白。   刚刚在玻璃墙内一开始八音盒确实是毫无动静,一直到谢繁按下了紧急结束的响铃之后,意外才出现。   在响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谢繁听到——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八音盒内传来,好像在叫他……“妈妈”? 作者有话说: 小谢:什么鬼?!陈玉烛:你猜?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别乱叫妈!   是幻觉……?   谢繁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思维又出现了问题, 可是现在陈玉烛已经不在了。   他怎么会还出现幻觉?   身体一切正常,只有轻微的恶心感窒闷在心头。谢繁洗了把脸,忍不住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但还是能看出来是自己,没有出现什么异变。   不要自己吓自己,可能……只是个意外而已。表情古怪了一瞬间, 一想到那声“妈妈”谢繁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   他就算是再有问题, 也不至于想这个!   所以,可能真的是幻觉听错了。   微微吐了口气, 谢繁抬起头擦干净手, 就听到了外面有人敲起了门。   “阿谢,你没事吧?”   文一合见阿谢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反应, 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有些担心。   阿谢是第一次直接接触诡异物,刚刚一出来脸色就很难看,不会出事吧?   他刚想着自己一开始就用C级诡异物测试会不会太草率了, 就看到阿谢推开门走了出来。   比那会儿出来时脸色好些了, 只是还是有些不对劲。   文一合上下打量了一下, 见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今天就到这里。”   “你可以回宿舍先休息,如果有事打胖子电话, 他一直都在三分部。”   谢繁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对了, 上班时间……?”   他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问。   文一合哽了一下:“放心, 我们静谧协会没有那么没人性。”   “一般刚做完测试都会放假三天, 你可以先熟悉一下三分部和江回市,三天后早上九点跟着胖子一起来楼上就行。”   江回市也不是每天都有异常事件发生的,要是真这么多,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人类生存的余地了。   “好了, 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就行。”   “这是给你提前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卡和饭卡,食堂每天十二点到五点开门,你记得吃饭的话准时。”   谢繁低下头,没想到刚入职就有三天的假期。而且还有提前预支工资和免费食堂这种福利,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对刚刚有点儿恶心的声音也不怎么在意了。   “好的,文叔。”   想到韩小勤他们对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称呼,谢繁补充了一句。   文一合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对了,你的宿舍还是原来那间。”   “等会儿还有个会议,我就先走了。”   针对蟢蚕村的事情还没有完,昨晚三大组织的人都撤回了江回市,到了今天早上,永渡公司和危火者的人也要过来一起开会。   他想到这儿就又有些头疼。   毕竟蟢蚕村的事情完全是个未解之谜。   “嗯。”   “我吃完饭就回去。”   认真说了句,谢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刚好到食堂开饭的时间,还能再吃一顿再回去。   文一合差点被逗笑。   还能吃?   看起来确实没事。   “行吧,那就三天后见。”   他按下电梯离开,谢繁一直到对方背影消失,才跟着标识的指引准备去找食堂,顺手把房卡装在口袋里。   他对昨晚住的房子还挺满意的,现在刚好也不用换了。   不过食堂……在二号楼?   ……   吃饱喝足。   谢繁回到宿舍来,之前胃里隐约泛起的恶心感也消失了,看来那会儿是太饿了,再加上出现幻觉的心理因素叠加所以才会难受,现在吃了些饭缓过来就好多了。   谢繁松了口气,坐在床上开始思考,他这几天要去做什么。   刚刚回来时从补给架上拿的静谧协会三分部地图就在桌子上,谢繁迟疑了一下,打开地图,目光定在了档案馆上。   档案馆,据说里面是有静谧协会建立之后搜集到的所有异常事件的信息。   谢繁脑海中浮现出【蛛神】的名字。   静谧协会对蟢蚕村完全不了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蛛神】的信息,甚至连蟢蚕村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清楚。   ——祂叫【陈玉烛】。   关于原著的记忆从穿书之后就隐约有些模糊,虽然后续想起来了一些,但是谢繁却总觉得不太对。尤其是……在穿过【蛛神】心脏的时候,对方说的那句话:“你真的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吗?”   谢繁有些恍惚,因为在下山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大部分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如果不是离开前的那盏天灯,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的生日是五月初八……   记忆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谢繁只感觉一片茫然,对于原著中的一些描写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如果能在档案馆里找到【陈玉烛】就好了。   脑海中这个念头冒出来,他指尖微微顿了顿,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陈玉烛】的真实目的,让他去查探,去寻找……   心脏拉扯纠结着,谢繁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好吧,如果他明天早上能够自然醒起来,那就去看看。反正了解静谧协会也要去档案馆里一趟的。   不过【陈玉烛】最好是死透了,他查这个档案毫无作用!   虽然知道高维度大概只能克制污染,压根没有诅咒的能力,但谢繁还是在心里乱七八糟的念了一堆。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至少他是咒爽了。   很好,神清气爽,睡觉!   被子一蒙,谢繁闭上眼睛迅速的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   永渡公司和危火者组织的人刚一下车,就看向门外的严谨雨,表情有些怪异。   “听说你们把那个从村子里出来的村民招收了?”   永渡公司作为在诡异物检测方面的权威公司,招收成员一向是有严格要求的,光是考核期就有五年。   而危火者更不用说了,不仅仅是对学历有要求,还是内部引荐机制,必须要有担保人。所以即使是发展了这么多年,他们内部人也不多。   但静谧协会……才几年时间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他们。   严谨雨微微笑了笑:“嗯,今天早上刚通过测试,成绩很不错。”   “生活在有异常区域的人天然抗性就很高,你们也是知道的。”   “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招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吧?”   是的,来历不明。   即使是那会儿静谧协会已经把谢繁的审查报告发了过来,但是郑海路也觉得这个自称是蟢蚕村村民的人来历不明,对静谧协会的做法很不满。   严谨雨脸上表情收了些:“你们也知道,现在形势很不好,扩大探寻者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这也是我们协会一贯的宗旨。”   中心城市江回市区内污染事件确实不是每天发生,但是城市外却不是。   甚至不用看数据,郑海路也知道短短四年时间内,异常事件比之前几十年多出了二倍不止,污染区域越来越多,事件范围也越来越大。   就好像整个世界正在从四面八方,一点一点的开始崩坏一样。   “甚至都有点儿末日的感觉了。”   武行本来是想要缓和气氛的,话一说出口却有些苦笑。   “这见鬼的世界!”   严谨雨叹了口:“所以现在才要未雨绸缪。”   “好了,不说了,先进去吧,老文都等你们半天了。”   话题被岔开,郑海路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是静谧协会内部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一起参与了蟢蚕村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最终还是皱眉咽下了嘴里的话。   几个人一起进了大楼内。   武行看向正在打电话的无鼻中年人。   “老文,山林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他们昨天回来的时候留了几个探寻者在那边,刚刚就是对面传回来的通讯。   文一合挂了电话,这时候摇了摇头。   “没什么异常,跟我们离开前一样。”   “不过,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难得见一向敏锐的文一合这种语气,武行有些惊讶。   文一合笑了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总觉我们这次能回来是撞大运了。”   所有的书面报告里写的都是“蟢蚕村异常因为反相仪主动退却”但是文一合却莫名觉得不是这样,至少不完全是这样。   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阿谢?   想起那个青年,文一合微微顿了顿。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观察,阿谢虽然安静了些,却不像是个危险分子。   对方能因为工资加入静谧协会,并且主动去蹲守食堂,甚至叫他有些欣慰,说明阿谢和现代社会很亲近,这并不是坏事。   回过神来,文一合抬头。   “不过,蟢蚕村那边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但是和蟢蚕村一起消失的三因镇我们却隐约查到了一些。”   “这个地方的建筑很像是古时候的百虫镇。”   三因镇的名字在地图上毫无记载,只是回来后文一合根据所见的记忆画出来,对比地图之后却发现,这个地方的地貌和古百虫镇很相似。只是毕竟只是去过一次,他们还不能完全确定。   “古代的百虫镇?”   郑海路微微有些诧异,接过地图来低头研究了起来。过了会儿后,表情凝重。   “确实很像。”   “我把资料发回去,让危火者去查。”   文一合点了点头:“辛苦老郑了,时间太久了,距离现在好多资料缺失,只能东拼西凑了。”   “希望我们能凑出个完整的东西来吧。”   郑海路吐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傍晚整个静谧协会都安静了下来,谢繁闭上眼睛,睡的又闷又热。   奇怪,他记得他睡觉前好像打开了空调?   怎么这么闷?   黏腻的甜香味笼罩在空气里,谢繁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腹部,过了会儿后又有些不舒服的挪开。   修长的手指消失,只露出了穿着睡衣的平坦腹部,像是一个正常男性一样,劲瘦分明。   谢繁皱了皱眉,只感觉自己好像又梦到了【蛛神】。   陈玉烛的脸一点一点的出现在眼前,卷曲乌黑的长发和他交织在一起。谢繁察觉到有一只手好像落在了他的……腹部。   刚刚的热意消失,身体渐渐的凉了下来。   很舒服。   谢繁眉梢舒缓。   听见陈玉烛似乎笑了一下。   “不要开太冷的空调,会生病的。”   头顶上的温度无声的被修改,闷热和滞涩感一下子都消失,只剩下了清凉的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徐徐的吹进来。   谢繁瞬间又睡舒服了。   他确实不太习惯入秋时开空调,但是不开又有些热,现在温度刚刚好。   随意贴在脖颈处的头发被轻柔地拂开,陈玉烛端详着阿谢漂亮的面容,微微皱了皱眉。   还是有些太瘦了……   不是已经离开蟢蚕村了吗?   怎么还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谢繁不知道最惧怕的“人”就坐在他身边,梦境的后半部分彻底失去了意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来,记起他昨晚又做噩梦了!   靠,又梦见【蛛神】了?   不过昨晚的梦不像是之前的那么恐怖。   他在下意识地想起来之后,表情古怪了些。他梦见【蛛神】替他改了空调温度?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梦?   谢繁做好准备抬起头来,好在头顶上的空调温度还是他睡觉之前调的温度没有改变。微微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只是个梦。   一定是因为昨晚睡觉前想着去档案馆里查【陈玉烛】,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谢繁抿了抿唇,起身掀开被子来,看向外面。   这会儿才早上八点,楼底下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食堂还没有开门。   嗯,随便吃点儿面包去档案馆吧。   谢繁随便从冰箱里拿了点儿吃的,带着宿舍卡走下楼。   档案馆算是静谧协会最冷门的地方,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有人来。谢繁一路上走过去一个人也没有,脑子里编造的借口瞬间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不用应付探寻者也挺好。   谢繁点了点头,刷卡进入大楼内,随意找了个地方开始查阅。   为了怕引起别人注意,谢繁先看的是静谧协会的历史,在看完之后,目光才有意无意的寻找有关陈、玉、烛,这三个字的相关字眼。   只是静谧协会的书册实在太多了,即使是按照具体的字搜寻也有几十个。谢繁皱了皱眉,一目十行的看过去,一上午过去也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果然,他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陈玉烛】压根就没有信息记录。   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谢繁放下手里的册子来,这时候就听见了响动。   外面有人来了?   迅速的整理好书架,他一抬头就看到居然是裴竟。   裴竟进来后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谢繁。   “阿谢?”   谢繁打了声招呼,若无其事的指了指桌面。   “我过来查一下静谧协会的信息。”   对于一个初次加入隐秘组织的年轻人来说,不放心过来查看信息是很正常的事情。裴竟疑惑解开:“我过来存放一下东西。”   谢繁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这东西是什么?   一向清冷表情很少的青年好奇的目光太过明显。   裴竟注意到后顿了一下。想到阿谢也加入了静谧协会,并且通过了测试,这才道:“这是昨天会议上刚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和蟢蚕村隐约有些关系,文叔让我过来先存放到档案馆里,等待后续统一整理。”   谢繁没想到居然会是和蟢蚕村有关的,有些意外。只是从密封的装置来看,目前应该不是他能看的。   遗憾地收回目光来,他微微垂下眼。   似乎知道他可能会对“出生”的地方好奇,裴竟开口道:“这里面的东西还不太确定。”   “而且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看到。”   “后面参与几次任务,成为正式员工就可以查阅了。”   谢繁目前还只是实习员工,所以即便是他也不能把东西给对方看。   谢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不过,总算是也有希望了。   隐晦地看了眼对方手里的文件袋,谢繁心下吐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裴竟道:“对了。”   “沈洵他们几个人已经回家了,贺丞说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今天想请你去市区吃饭。”   谁?   主角团?   谢繁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想。   “可以。”   他在档案室耽搁了一上午,这会儿估计食堂已经关门了,去外面吃饭也行。   裴竟笑了一下。   “嗯,你稍等一下。”   坐专属电梯上去将手里的文件存放好,他才下来。   “你应该没有地铁卡吧?”   “我有车,正好带你。”   谢繁:……   被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不仅没有地铁卡,他还没有手机!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的。   都怪陈玉烛!   要不是祂弄得自己心神不宁的,拿到工资卡的第一时间他就买好手机了。   微微抽了抽嘴角,谢繁默默道了声谢,心里想着等吃完饭自己一定要拐弯去商场买部手机!   两人离开静谧协会分部,谢繁坐在后车座上系好安全带。   裴竟刚准备说什么,这时候却微微皱了皱眉,看见车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裴哥,你在平河路吗?”   平河路?   裴竟下意识地看了眼导航。   “马上到,怎么了?”   这个时间点胖子打电话过来……?   裴竟有些迟疑。   手机那头韩小勤语气匆匆:“平江路刚刚发现了一起污染事件,我查了一下,离那边最近就是你。”   “离你一公里的平江路游乐场有游客打电话说,景区内的旋转木马出现了故障,刚刚经过信号检测可能和异常污染有关。”   对面的声音即使是隔着一段距离谢繁也能听见,裴竟停下车,有些抱歉:“可能得先去一趟事发游乐场了。”   “毕竟在景区,不能耽误。”   谢繁当然不会有意见,这种时候肯定是处理异常事件更重要。而且景区那边小朋友多,万一出事了就不好了。   “没事,先去那边看看吧。”   裴竟点了点头,顾不上多说什么,立马调转车头往平江路开。   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下课人多的时候,而且今天正好是周五,平江路商场旁边的游乐场里热闹无比。   车子开过去的时候,谢繁心里就沉了一下。   游乐场里的人完全不知道旋转木马故障和异常污染有关,照常在里面游玩着。他们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围绕在音乐栅栏边的人群。   “怎么回事?”   刚刚已经申请了游乐场工作人员证件的裴竟走了进来。   旁边穿着汗衫的大哥还有些兴奋。   “你们这个游乐场还挺有新意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旋转木马能够变魔术的,刚刚那几个年轻人在上面转着转着就不见了,还挺神奇啊。”   “不过,这地方看着也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之类的啊。”   大哥一开始还挺新奇,越说越觉得奇怪,表情怪异了起来。   谢繁连忙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这是商业机密,先生。”   “我们的旋转木马每天固定时间都要检修一次,目前旋转木马暂时不开放,您想要体验的话得等下一次了。不过我们游乐场有赠送的额外项目票,先生你可以去体验一下。”   对面说话的大哥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时候挠了挠头,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离开。   谢繁微微松了口气,在一一劝离旁边的人后才和裴竟一起进去。   整个木马区域现在已经被污染覆盖了。虽然肉眼不可见,但是进去的一瞬间,身上的探测器就亮了起来,裴竟还在寻找污染特殊区域。   谢繁却目光无意中看向……最中间的旋转木马的眼睛。   被油彩画上去的白马眼睛看上去温顺木讷,在欢乐的音乐下有种可爱无害的感觉。但是在谢繁靠近的一刹那却看到,这双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白马自然的旋转着,被日光晕染的油彩滴落在地面上。   谢繁迟疑了一下,还是指向那只怪异的木马。   “这个木马看着是不是有些奇怪?”   裴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还好,只是个B级诡异,眉梢松了些,裴竟走向那只木马的眼睛。   谢繁只听见“砰”的一声,面前的旋转木马就全部停了下来。   怪异木马的眼睛被摘下来,紧接着,之前消失的年轻人就从木马的底座里被拉了出来。   几个年轻情侣晕倒着,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繁松了口气,以为这个突发的污染事件已经结束了。   然而,就在裴竟将带有污染的旋转木马眼睛小心隔离起来时,谢繁却表情骤然僵硬,听见已经只是一个普通的游乐设施的白色木马身上又出现了他熟悉的声音。   “妈妈。”   谢繁:!!!   不是幻觉……   脑子里轰隆一声,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   然而不只是旋转木马。   一瞬间,栅栏旁边的按钮,地上的雨伞,橱窗里的鲨鱼玩偶,这时候同时看着他,都叫起了……妈妈。   欢快的童音带着某种懵懂的天真。像是小虫子看见妈妈一样,本能的亲近。   谢繁恍惚了一瞬,不太确定这个声音是在叫他。   “你是谁?”   他心存侥幸的问。   对面的鲨鱼玩偶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而组织了半天,还是磕磕巴巴开口:“妈妈”。   它不会说别的话?   谢繁艰难的思考着,却听见这道叫着“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从他的腹部传了出来。   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场景。   谢繁表情僵硬,紧接着就听到那道声音开心的在他脑海里直接浮现:   “妈妈,我也想玩这个。” 作者有话说: 小谢:你玩个大头鬼!崽:???大头鬼是什么鬼? 第40章 第四十章 一个惊喜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都空白了起来, 谢繁只感觉眼前不断的眩晕,恶心。   脑子里毫无反应。   它说它想玩什么?   这道声音为什么……在他肚子里?   谢繁只怀疑自己听错了角度,然而刚刚的声音明明白白的, 就是从肚子里传来的。甚至为了响应它的话,谢繁还感觉到掌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和之前每次夜里感觉到的,腹部的动脉跳动感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谢繁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裴竟分离好诡异物之后, 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异变, 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似乎被诡异物吓到了,阿谢这会儿面色苍白, 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   “被影响到了吗?”   裴竟表情严肃, 还以为谢繁受到了污染。   谢繁摇了摇头。   他确定自己没有受到旋转木马的污染,但是却看到了比木马更恐怖百倍的事情。腹部还在轻微地跳动着, 谢繁闭了闭眼睛,再回过神来时声音有些沙哑。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裴竟点了点头。   “游乐场附近有个餐厅,我带你过去, 顺便给贺丞打电话说一下取消聚餐。”   谢繁完全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 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缓一缓。他必须要缓解一下, 不然谢繁觉得自己会崩溃!   大概察觉到还有人在,肚子里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只是刚刚感受过对方存在感的谢繁完全无法忽略过去。   胖子正在那边焦急的看着显示器呢,没想到平江路游乐场的污染事件这么快就解决了, 还有些诧异。   “裴哥, 这次污染事件这么简单吗?”   这才两个小时的时间吧?他都做好守一晚上的准备了。   在后面走着的裴竟看了一眼前面的谢繁。   “是个C级诡异, 伤害性不大。”   “是阿谢一眼看出来旋转木马的眼睛遭受了污染,所以才能这么快结束。”   阿谢这么牛?   胖子有些咂舌,不过想到对方昨天初次测试的结果,又理解了一些。   “难怪文叔冒着得罪危火者的风险也要招收阿谢呢。”   “阿谢简直就是天生干这行儿的啊。”   天生干这行儿的?   裴竟看了眼面色虚弱的阿谢, 觉得未必是好事,按照他带阿谢出来之前的想法,本来是想要让阿谢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毕竟每天面对诡异事件,总有一天会出事。   心里微微顿了顿,随意再说了两句,裴竟就挂了电话,抬眼看到谢繁走进了一家冰淇淋店,这时候走了过去。   谢繁被冰淇淋店冷风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从之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目光探究地看向裴竟,好在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还以为他想吃冰淇淋,专门去买了两个拿过来。   草莓芒果口味的甜筒放在桌面上,带着一阵阵酸涩感。   原本应该很喜欢的水果口味在端上来的一瞬间,谢繁就忽然升起一股恶心感来,转过身去小声干呕了一声。   裴竟愣了一下。   “抱歉,我以为你想吃呢。”   这个店里卖的是纯手工冰淇淋,只有水果口味的。   谢繁摇了摇头,岔开话题:“刚刚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吗?”   裴竟看了眼探测器:“已经解决了。”   “幸好今天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个隔离装置,晚上回去把东西上交上去就行了。”   “至于游乐场,二十四小时后会有专业的人员过来再检测一次的。”   如果检测通过,那这次的污染事件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成立了这么多年,静谧协会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处理流程了。裴竟也是将程序简单的给谢繁说了一遍,只是在说完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没事吗?”   谢繁垂下眼:“我能再看一次,当初离开蟢蚕村时的检测报告吗?”   所有探寻者的身体检测报告都是公开的,只要有手机后申请成为静谧协会成员就能够在网站上查看。   裴竟这才想起来谢繁还没有手机,打开搜索了一下,递给对面的阿谢。   “这是我们几个人这一次的报告,从报告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出具这份报告单的是永渡公司。   谢繁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声,打开报告页面来。   具体的很多数据他都看不明白。一连串专业的术语绕的人头晕眼花,但是谢繁没有看错的是:所有的检测数据后面都有红色字体标注的“正常”。   这也是他一开始根本没有怀疑自己肚子里有东西的原因。   因为身体检测他通过了!   可是现在,肚子里怪诞的声音提醒着谢繁,这个检测报告有漏洞。   ——至少它检测不出来他的异常。   谢繁握紧手机,脑子里怀疑着腹部这个多出来的“东西”和【蛛神】有关。   至于对方叫他“妈妈”?   哈,谁会给一个异常生物当母亲?   更何况,他还是男性。   回过神来,谢繁将手机还给裴竟。   “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他要立刻回到静谧协会去。   正好裴竟也要回去上交刚刚找到的诡异物,这时候点了点头。   两人坐车返回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在到了停车场时,看见谢繁打开车门准备离开,裴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今天的诡异事件我会如实告诉文叔,把实习分算在你名下。”   谢繁愣了一下,没想到裴竟会说这个。毕竟今天他除了指出“旋转木马”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不过,谢繁还是眉梢舒展了些,道了声谢。   没事没事没事。   自己现在在静谧协会,是安全的。   一直到上楼关上门,谢繁心里还在默念着。腹部的“异常”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一路上都没有敢出声。   谢繁走到镜子前,掀开衣服来看向腹部。   平坦的腹部苍白清瘦,大概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山里上上下下走山路,甚至线条更加清晰。   谢繁用手丈量了一下腹部的位置。   “你现在在哪里?”   之前出现的脑海中的声音不敢说话。   谢繁垂下眼,一边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恐惧,一边克制着颤栗感:“我知道你藏在我的肚子里。”   “你刚刚说话了。”   怪异的童音安安静静。   谢繁手指颤抖着,死死地盯着镜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脱力的靠坐在沙发上。   算了,微微吐了口气,谢繁双手撑住脸,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抬起头来,既想见到【陈玉烛】问个清楚,又害怕再见到那张脸。   【陈玉烛】真的死了吗?   谢繁有些茫然。   好在大概是被他的态度吓到了,这个诡异东西一整天都没有再显示存在感。谢繁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心理安慰的走进浴室里。   几分钟后,听见了门外的门铃声。   “叮咚”一声的门铃只响了一声就消失。   谢繁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这时候走过去。原本是想要直接开门的,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停顿了一下,顺着打开的猫眼看过去,下一秒就看到了外面的外卖盒子 。   吃的?   迟疑了一下,谢繁转开门把手,发现是一家很清淡的鸡汤饭店,就在静谧协会三分部的不远处,刚刚坐车回来时他还看见了。   是裴竟点的?   下意识地想到对方,谢繁拿起外卖来,没有在上面看到什么信息。不过这个时间点能点进来的也就是静谧协会的成员了。   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今天一直在和肚子里这个鬼东西较劲儿,但是谢繁也清楚,要是一直不吃饭,先饿死的是他而不是肚子里的怪物。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来自其他世界,和诡异们维度不同,但是本质上并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   他仍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吃饭会饿会死,还会馋。   谢繁抽了抽嘴角,拿出饭菜来。刚一打开就感觉到自己已经饿的不行了。   胃里空荡荡的难受,他低头喝了口汤,莫名又想起了在蟢蚕村时,有一段时间,小药也经常给他送鸡汤。   该不会是因为……那时候小药就知道他肚子里有个怪物吧?   动作停顿了一刹那,谢繁又皱起眉:那真的是小药送的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谢繁心不在焉的吃完。   另一边。   看着裴竟回来,刚刚加班出来的文一合有些疑惑。   “不去吃饭,这会儿回来送东西?”   他记得裴竟今天不是说要去市区和贺家那小子他们聚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竟回过神来:“文叔。”   他打了声招呼,随即道:“处理完平江路的污染事件后阿谢有些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宿舍了。”   文一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   他本来是想着给阿谢放假的,没想到休息的第一天就阴差阳错的遇上了诡异事件,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运气差还是什么。   “你们还没吃饭吧?这会儿食堂门已经关了,不行就点个外卖吧。”   裴竟也是这样想的。   阿谢今天没吃东西,他本来是想着把诡异物上交之后,出去买饭的,没想到就碰到了文叔。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逝,裴竟回过神来,和文叔分开后,出去外面买了些清淡的粥食回到宿舍楼。   他的宿舍和谢繁宿舍相隔着几层,在下面几楼。   裴竟站在电梯里,脑海中回想着阿谢今天看检测报告时的反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阿谢从来没有要求过看检测报告,今天却看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然而仔细回忆了一遍也想不出来什么,他走到二十三楼之后顿了顿,才伸手按响了门铃。   谢繁正打算休息呢,没想到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谁?   “阿谢,是我裴竟。”在门口等了半天,没有人出来,裴竟下意识地又敲了一下。   谢繁懵了一下,不知道裴竟怎么又来了。   不过刚刚吃了人家点的外卖,他还是礼貌的走过去打开了门。   下一秒就看到了裴竟手里的东西。   “这是……?”   “我看你下午没吃饭,刚刚去大楼外面买了些夜宵过来。”   “怎么了吗?”   话音还没有落下,裴竟就看到谢繁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等等,之前放在他门口的鸡汤饭不是裴竟点的?   谢繁愣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有些艰涩:“刚刚我收到了一个外卖,已经吃过了。”   “我以为是你点的。”   鸡汤饭的外卖盒子还在垃圾桶里,谢繁让开位置,裴竟也认出了是协会门口的那家,皱了皱眉。   “那应该是胖子点的吧。”   知道谢繁具体宿舍门牌,而且清楚他没吃饭的也就只有胖子了。   裴竟安慰了一句:“我等会儿打电话问一下。”   谢繁松了口气。   也是,还有可能是韩小勤,或者主角团的其他人,毕竟他们之前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住着,是他自己吓自己杞人忧天了。   自从在知道肚子里有个东西,并且可能和【蛛神】有关之后,谢繁就一直害怕……【陈玉烛】会再次出现。   哪怕他亲眼看见对方粉碎。   裴竟抬起头来,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外卖盒。   “方便给我吗?”   “我拍张照看看。”   谢繁回过神来,连忙将外卖袋子拿了过来。   就听见对面的人道:   “这个粥你放着吧,晚上饿了可以当宵夜吃。”   将新买的东西放在门口,裴竟转身下了楼,一直到离开谢繁视线范围之内,才拿起手机来给胖子发消息。   “你今天给宿舍那边点外卖了没有?”   刚回家准备吃饭的胖子:……?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裴竟回复了一句,又点开之前旅行团的群,也还是没有。   心中微微顿了顿,他眼神有些沉下来,不是贺丞他们也不是胖子,那会是谁?阿谢这几天才来到江回市,之前一直住在蟢蚕村里,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   谢繁还不知道外卖确实有问题,等到裴竟离开之后,看了眼热粥。他刚刚已经吃过了,虽然很想喝点儿东西,但是肚子实在撑的不行,只能等明天了。   按了按眉心,重新锁上门,谢繁回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谢繁刚一起来,就看见了门外的裴竟。   裴竟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要说昨天调查的外卖的事情的,但是一抬眼看见阿谢微微有些苍白的面色,口中的话就停了一下。   算了,还没有查出来是怎么回事,还是先不要告诉阿谢了,万一吓到对方就不好了。   裴竟脑子里换了一个说法:“胖子说可能是有人点错了。”   “这层楼之前也住过不少其他组织来参加会议的人,可能是有人误点了。”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对面的话听起来也完全有可能,却让谢繁瞬间收紧了手,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告诉他,可能是【蛛神】。   是……陈玉烛放的外卖吗?   谢繁恍惚了一瞬,微微垂下眼,不再抱有不必要的希望。   ——【陈玉烛】祂没有死。   果然。   心底吐了口气,反倒轻松了下来,至少他不用再一直骗自己了。   谢繁耳边听着裴竟解释的话,表情自然:“我知道了。”   裴竟看向他,总觉得阿谢的情绪刚刚出现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只是他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那就好,我还有训练,先走了。”   他没有假期,今天还有日常的训练要进行。   谢繁点了点头,等到裴竟进了电梯之后,才突然开口。   “陈玉烛?”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响。   谢繁不知道对方在不在他身边,刚刚的试探没有任何结果,他收回目光来,心下犹豫不定。   ……   静谧协会的成员今天都要上班,谢繁观察了肚子半天,见对方现在没有反应,决定先去商场。   他必须要有一部手机了,要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总不能一直都坐别人的车。   好在昨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距离三分部大概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商场,今天正好可以步行过去。   带好卡,谢繁一路走出静谧协会。   不过刚过来他就有些后悔了。   靠近郊区的一条路上安安静静的,即使是中午时间也没有多少人,他走到商场外面之后才远远望见几个拿着扇子扇凉的老年人。   就算是最热闹的商场喷泉附近也罕见的只有一两个小孩在光着脚玩。   整座广场出奇的荒凉。   谢繁:……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个小商场该不会是倒闭了吧?   正当谢繁看了一眼一楼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的橱窗有些迟疑的时候,对面发传单的店员眼前一亮,立刻走了过来。   “你好,是第一次过来千光商场吗?”   “我们商场最近正好做活动,只要路过就可以抽奖。”“奖品有新品冰箱,电视机,手表,手机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这位先生,都已经走到这儿了,顺手试试吧。”   商场外面的抽奖活动谢繁也不是没有参加过。穿越之前他就试了好几次,不过没有一次抽中的,完全就是零概率,之前还被舍友嘲笑过。   谢繁估计这次又是什么推销的活动,抽了奖品之后送一包纸巾什么的,然后让顾客进去消费。   刚刚看到商场景象,他就已经望而却步了,这时候本能的就想要拒绝。   然而店员指了指身旁的公交卡,热情推荐:“这位先生,一个月十五次的公交月卡,只要参与就会赠送,您确定不试一下吗?”   谢繁:……   好像不用进去消费?   迟疑了一下,谢繁还是看向了抽奖托盘。   几分钟后,一脸懵的看着店员笑容满面的把奖品拿出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他刚刚抽中了……一部手机?   这也太巧了吧?   奖品居然真的是手机?   而且他还抽中了?   店员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道:“先生,您运气真好。”   “这部手机您拿好吧,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可以帮我们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   谢繁古怪的接过手机来。   “这就结束了?”   “当然。”   店员表情微笑:“我们活动童叟无欺的。”   谢繁接过盒子来,一直到对面的店员离开,又去下一个顾客那里后,才打开包装将东西拿出来,现在还有些怪异。   他非了那么久,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欧了?   受肚子里怪物影响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要不是现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同学,谢繁高低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也行吧。   虽然过程和之前想的不一样,但至少还是有手机了。   轻咳了一声,谢繁转头就去旁边办了张电话卡。   对面咖啡厅里,陈玉烛安静的坐在玻璃窗前,看见谢繁心情恢复,无声的勾起唇角。   好可爱。   无论看多少次,祂都觉得阿谢好可爱。   陈玉烛眉梢微扬,感觉阿谢像只被惊喜砸中的猫,耳朵上的刺毛都柔软了下来。   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他的身影,一直到谢繁走出来。   谢繁换了电话卡之后,试探着将胖子和裴竟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说实话,太长时间没有操作手机,他还有些不太适应。   把号码保存好后谢繁就收起了手机,目光突然看向旁边的咖啡厅。   奇怪,他刚刚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一样?   微微迟疑了一瞬,他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濒临倒闭的咖啡厅里只有百无聊赖的店员和几盆花,谢繁随意看了眼收回目光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最重要的是肚子里毫无动静,如果是【陈玉烛】出现的话,肚子里应该会有异动吧?   谢繁微微吐了口气,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拿腹部的怪物怎么办?   告诉静谧协会?   在没有建立信任的情况下,他不敢赌,而且他身上秘密太多了。   至于放任……谢繁无法想象到最后这只怪物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尤其是他发现对方似乎具有一定的智慧,察觉到他的厌恶之后,从昨天到今天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脑海中各种念头闪过,有一瞬间谢繁甚至想要去医院,然而这也只是想想。   【陈玉烛】……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放过他。   只是因为他是个穿书者吗?   谢繁有些恍惚,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对于静谧协会档案馆内封存的有关三因镇的资料更好奇了。   必须得尽快结束实习期才行!   就是这样。   ‘去吧。’   ‘去查找三因镇和蟢蚕村,想起来被忘掉的记忆。’   脸颊边无数的蛛目同时睁开,陈玉烛微微笑了笑,看着阿谢坐公交离开。   ……   文一合没想到,自己给阿谢放了三天假,结果对方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当探寻者都这么卷的人。   哦对了,阿谢应该不知道卷是什么意思,文一合轻咳了一声,放下文件:   “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谢繁:……   他刚刚听到了!   虽然也很想要休息摆烂几天,但是脑子里一想起【陈玉烛】谢繁就一点儿也睡不好。他完全做不到在肚子里有只怪物的情况下还那么心大。   肚子里的怪物就像是定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让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谢繁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有什么能快速结束实习期的办法吗?”   文一合愣了一下:“快速结束实习期?”   工资提前预支了,阿谢应该也不缺钱吧?   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   谢繁垂下眼:“文叔,你也知道我来自蟢蚕村,从小在村子里生活,但是却什么也不知道。”   “那里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听说你们找到了有关三因镇的资料,我想要尽快成为协会成员有阅读权限。”   “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这是他早就找好的说辞,毕竟到时候查阅资料瞒不过其他人。   文一合倒是没想到他是想要查资料。   也是。   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对生长的环境好奇。   他看着谢繁坚持的目光,顿了一下,还是道:“有倒是有。”   “实习三个月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让探寻者适应污染,只要你提前解决完三件污染事件,就可以算是通过实习。”   当然也就转正成为了正式成员。   谢繁松了口气,果然有办法。   “谢谢文叔。”   伸手接过最近出现的污染事件名单来。   谢繁在上面看了一圈:“这些都可以选吗?”   文一合点了点头:“选B级以下的就行。”   “昨天平江路游乐场的事件记在你名下,所以现在只需要再解决两件污染事件。”   谢繁眼神落在页面上,下一秒却微微怔了怔,这几个污染事件自己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是看到后面标注的日期,谢繁却表情古怪了起来。   这都是今天早上才刚刚检测出的污染信号。甚至在他来之后,文一合才刚从仪器上接收到,可他却像是早就有印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给老婆送手机的蛛:以为自己欧了的小谢: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祂在吃醋   怎么可能?   谢繁额角一跳一跳的, 仔细思索了一下,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看到过的。   旁边文一合见他半天不说话,有点奇怪:“怎么了?”   “暂时选不出来?”   “没有想法的话, 可以先拿回去再研究一下,等到中午下班之前告诉我就行了。”   谢繁的办公位置就在不远处,文一合知道对面是第一次正式解决诡异事件的年轻人, 好心的给出了挑选时间。   谢繁回过神来, 对页面上诡异事件的记忆还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顿了顿后, 还是点了下头。   “那就麻烦文叔了, 我回去筛选一下。”   文一合笑了笑:“没事。”   旁边的座机电话又打了进来,他说完就低头忙了起来。   谢繁吐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静谧协会其实是不要求坐班的,全看自愿,不过因为过于有钱, 在办公大楼内协会还是给每个探寻者都准备了一个工位。   只是工位上时常空荡荡的, 除了文一合和几个高层, 很少有人过来,谢繁坐在位置上接了杯水, 目光不自觉落在桌面上的名单页面上。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永康疗养院。”   “星海小学。”   “旺旺宠物店。”   “周青街石门小区。”   后面一排排的事件排列整齐……   谢繁纠结了半天,反反复复研究, 最终还是伸手用笔画出了叫他感觉最熟悉的两个异常事件。   “宠物店, 石门小区。”   谢繁抿了抿唇, 是不是真的有印象,去看看就知道了。   文一合中午接完电话就出门了,胖子过来替岗,看见阿谢后打了声招呼。   “阿谢, 你选好了?”   谢繁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面前已经换人了。   “我想要选这两个。”   胖子接过名单来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   “可是这两个都是B级的。”按照文叔的意思,让阿谢选C级或者D级就行了,毕竟是第一次解决这种事情,难度低一点更好。   谢繁不好说选这两个地方是因为感觉异常熟悉,这时候只能胡乱地找个借口。   “我看这两个地方的污染事件扩展速度不是特别快,就选了这两个。”   “我如果解决不了,及时联系协会也能补救。”   原来是这样。   胖子反应过来,阿谢说得也是。   也不能指望新人第一次就彻底解决异常事件,毕竟谁新人的时候没有犯过错,阿谢昨天能指出旋转木马已经很不错了。   胖子点了点头:“这样考虑也行。”   “我在后面给你登记一下。”   胖子接过名单来,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随即又看向阿谢,尴尬咳嗽了一声组织语言:“那个,阿谢,你真的不要人陪?”   “其实叫上我或者老裴,文叔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总感觉还有些不放心。   要是之前,谢繁可能还真的会叫上裴竟,毕竟之前平江路的异常事件就是他们两个一起解决的。   可是现在……   他对即将去的这两个异常区域都感觉很熟悉,再叫上裴竟就有些不好了。   谢繁担心被看出什么不对来,这时候摇了摇头:“我还是遵守规定吧。”   胖子挠了挠头。   “行吧。”   “如果进入污染区域难受,不用硬撑,人最重要。”   这句话胖子都不知道对新人说了多少次了,看着阿谢单薄的身体更加语重心长。   什么都没命重要。   谢繁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我知道了。”   “对了,那两个地方的具体地址都发在你手机上了,你登录静谧协会就能看。”   胖子说到这儿抬起头来。   “这两个污染区域解决的时限都是三天。”   “你在一周内解决就行。”   谢繁低下头,就看到了第一个地方。   “旺旺宠物店。”   在森山菜市场附近。   行吧,今天下午就去这里看看。   ……   裴竟训练完才知道阿谢接了异常事件处理的任务,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皱眉看向胖子。   “你怎么也不阻止一下。”   阿谢独自去处理任务,这在他看来太冒险了。即使是对方天赋异禀,对污染的抗性很高,也还是太草率。   胖子喝了口水:“嗨,文叔同意的,我阻止有什么用。”   “而且迟早得适应这个地方。”   裴竟动作顿了一下,虽然知道胖子说的没错,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来,看向阿谢昨天给他发过来的号码。   只是拨打过去之后却“嘟嘟嘟”了几声,一直没有人接听。   胖子看了一眼:“阿谢应该已经过去森山菜市场那边了,被污染覆盖,手机肯定接听不到。”   “你就放心吧,他带了紧急联络器,要是有问题肯定会联络我们的。”   裴竟垂下眼来,收了手机,只是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胖子表情微妙,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说裴哥,你怎么看起来对阿谢这么关注?”   虽然说阿谢是和裴竟一起从蟢蚕村出来的,甚至共患难过,但是也没见裴竟对旅行团其他人这么关注啊。   沈洵他们几个还是和裴竟一个圈子的呢。   裴竟抬起头来原本也没有多想,被胖子这么一说却微微怔了怔。   他好像确实对阿谢很……关注?   其实在蟢蚕村就有些,从山里出来之后,想到阿谢是他带过来的,更是忍不住多照顾一点。   裴竟面无表情,见胖子好奇的看着他,回过神来后扔掉水瓶。   “下午一起训练吧。”   胖子脸色肉眼可见的凝固,这时候人都傻了。   “别啊。”   他就是开个玩笑,怎么下午就要一起训练了!   胖子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打趣裴哥了。   江回市的深夏比山里稍微热一点。   谢繁走出协会大门后擦了擦头上汗,决定斥巨资……坐公交过去。   虽然发了工资卡,而且数额还不低,但是刚来到这里,谢繁还是决定省吃俭用一点。而且坐公交路线比较长,正好还能观察一下江回市整个的格局。   出门等了半分钟,公交车就来了。   蓝色的印着广告的电车上开放着冷气,刚一停下就带来一丝凉意。谢繁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刚一出来就有车,完全没有等。   话说他最近是不是真转运了?   除了肚子里多出来个怪物之外,好像干什么都挺顺的?   谢繁漫不经心的想着,在上车之后刚好看见有个空位。空调底下的空位凉爽明亮,视野也很好。   他刷卡过去坐下,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儿不像是出任务,而像是旅游。   被自己的想法怪异到,谢繁表情古怪了一下,立刻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目光在公交车上看了一眼。   下午两三点的公交车上人不多,零零散散七八个人。   除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外,还有几个出去买菜回来的叔叔阿姨。   他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闭着眼睛睡觉的年轻人。   谢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来,却没有注意到,在他看向那个“年轻人”时,肚子里微微起伏了一瞬间。   细微的跳动混合在呼吸里,即使是他一直在时不时的观察着腹部也没有发现。   【陈玉烛】脸侧的蛛目转过来,轻轻伸手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   肚子里的小怪物立刻一动不动,其实它本来就已经很安静了,不过刚刚看见“父亲”吓了一跳而已。   【陈玉烛】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城市外面的风景,突然觉得就这样陪着阿谢也不错。   不过烦人的电话铃声很快的打了进来。   谢繁刚转头观察窗外路线,这时候手机就响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裴竟?   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谢繁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不知道裴竟是有什么事情。   难道是静谧协会那边有什么通知?   脑海里想着,他下意识地就要打出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公交车上的信号不好,点击了回拨之后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谢繁:……   行吧,果然抽奖没好货!   他就知道这个手机肯定不好用。   抽了抽嘴角,谢繁点开聊天页面,只好回复了一条信息。这会儿回拨不过去,只能先留言了,等会儿有信号对面应该就能收到了吧?   收回手机,谢繁再回过神来时,公交车已经穿过了柏树大街,再有十分钟就要到森山菜市场了。   “森山里已到站,前往菜市场的乘客请下山。”   公交语音播报着,屏幕上的人脸机械循环。   司机按了按喇叭,抬起头来。   “菜市场,快下车。”   谢繁等到车门打开快速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对面挂着牌子的市场名字。   ——“森山菜市场。”   “就是这儿了。”   确认了一遍,抬步走进市场里,谢繁还有些诧异这个市场里的烟火气息还挺浓的,已经过了早上买菜的时间了,市场里还有很多顾客。   穿过卖菜饼的排挡,转到旁边的巷子里,他就感觉到了一点污染的气息。   旁边卖水果的摊主脸色烦躁,使劲的扇着扇子。低头挑选苹果的大叔也一个劲儿的埋冤着东西不好。   周围吵吵嚷嚷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一样。   谢繁:……   污染气息外溢了?   目光微妙的看了眼一直在拧着风扇按钮的老板娘,谢繁试探着用了一下静谧协会给的探测器。   上面红色的灯光不停的闪烁着,显示着这片区域也有污染。   旺旺宠物店距离这条巷子一百米,看来污染扩散的速比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知道要解决外溢的气息得找到源头,谢繁收回手,走到宠物店门口。   这家之前在市场里很火爆的宠物店到现在已经没剩多少人了,只剩下一个看店的阿姨在。   谢繁扫了一眼,拿出静谧协会给他安排的“宠物专家”证件来,敲了敲门。   大中午的燥热无比,王梅正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休息呢,突然就被敲门声吵醒,下意识地眉宇间一股怒意升起来。   “谁啊?”   大中午的一点儿也不消停,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儿吗?   天天给那群宠物喂饭收拾卫生,她好不容易睡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正常开门的事情,在这几天变得暴躁无比。   王梅黑着脸走到门口,不用想就知道又是老板请的“宠物专家”。   自从发生宠物店招牌咬人事件,老板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请了多少专家过来,可之前乖巧听话的布偶公主就是脾气越来越暴躁,压根不让人靠近。   再这样下去,她看这家宠物店也该倒闭了。   恨恨的想着,王梅一把打开门,本来又想着冷嘲热讽一番这些专家。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却微微顿了顿,愣了一下。   这是……宠物专家?   怎么和之前那些上门来的看着不太一样?   王梅表情诧异,感觉这人看着就跟个明星似的,语气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些。   “你找谁?”   谢繁没在意开门阿姨的表情,拿出证件来。   “之前应该打电话沟通过。”   “我能进来吗?”   还真是宠物专家?   王梅表情复杂的让开位置,让人进来。   “先说好,我们这里宠物很暴躁,时不时的就咬人抓人,你最好离远一点。”   “要是出事了我们店概不负责。”   看见这个长头发青年长得这么好看,她出于人类本能的爱美心理还是提醒了一句。   谢繁点了点头,不用对方说都知道。在隔壁菜市场的时候污染气息就已经影响的人不停抱怨了,进入事发地宠物店,那些宠物性格没改变才不正常。   只是……叫他紧张的是另一件事。   谢繁戴上脚套进门,就见看店阿姨指了指里面。   “宠物们都在里面的房子里。”   “猫在左边的房子,狗在右边。”   对方伸出手时,谢繁敏锐的注意到,刚刚说话的阿姨手上全都是抓痕,血淋淋的一片。   “要不是老板开价高我才不愿意伺候这群活祖宗呢。”   王梅抱怨了一句,见谢繁看见了也不隐瞒。   “那群家伙现在简直和疯了一样。”   一开始还只是脾气暴躁,到现在……王梅打了个寒颤,回想起来就有些不自在,每次收拾卫生时都满心的抗拒。   谢繁看了王梅一眼,伸手拿出静谧协会临走前发给他的伤药递给店员,心下已经有了数。   果然,刚一进去,整个宠物间都是暴躁的嘶叫声。   宠物老板把每只猫都单独隔着,生怕打起来或者出什么事故。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有阻止笼子里的猫撕咬起来。   材质坚固的笼子被咬的满是牙印,有几只猫咬不动笼子,甚至开始咬起了自己。在谢繁进来的一刹那,整个猫笼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候像是捕食一样幽幽地盯着进来的人类。   饶是他都被这瘆人的场景看的浑身难受。   谢繁吐了口气,努力冷静下来,按照之前裴竟教给他的方法一一看过去。   没有。   无论是探测器,还是他自己的感觉,都能辨别到这间屋子里有污染痕迹,并且很浓郁,只是源头不在这里。   谢繁皱眉又看了一眼,退出屋子来,不等外面的王梅再说话,一把推开隔壁狗舍的门。   隔壁的狗比猫稍微少一些。在谢繁一进来时就“汪汪”乱叫了起来,和旁边那几只猫的情况一模一样。   谢繁观察到有一只狗眼睛已经慢慢变成红的了,这是中度污染的征兆。   “这位专家,你的药我给你放桌子上了啊。”   因为用了对方的药,王梅态度好了些。   谢繁回过头:“那只叫‘公主’的布偶猫是不是单独关着?”   王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知道,不过只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   “毕竟最先开始咬人的是‘公主’,老板担心它有什么传染病,单独关在了楼上的隔间里。”   菜市场的门面都是小二层的设计,在一楼的面积外,还有一个空间狭小的二楼。不过还有天窗透气,平常“公主”就在那边。   谢繁点了点头,顺着梯子爬上去。   王梅本来以为他是要检查布偶猫“公主”,毕竟前面来的专家把重点都放在了“公主”身上。   她刚准备说“公主”做了全套检查,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就看到……那个长相很漂亮的年轻人定定地望着阁楼天窗上的捕梦网,突然伸手将“捕梦网”摘了下来。   王梅:……?   谢繁没想到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在看到“旺旺宠物店”的时候,他脑海中就隐约浮现出了捕梦网的痕迹。很模糊,但是却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白色的丝网顺着楼上的风吹动着,带着羽毛一起飘荡。   然而每飘荡一下,店内的污染气息就浓郁一分。   这个【捕梦网】变异了。   平常的捕梦网是网住好梦,让噩梦流走。而阁楼上的【捕梦网】却是让使人暴躁的污染气息,始终笼罩在整个屋子里。   “公主”最先咬人只是意外而已,真正有问题的是这个【捕梦网】。   果然,在【捕梦网】刚被拿下来的一瞬间,王梅就感觉身上的热意稍微消散了些,有些奇怪。   “平常这个阁楼上特别热,开风扇都不管用,今天怎么这么凉快?”   “还挺舒服的。”   神情不知不觉变得平和,她下意识地看向笼子里的布偶猫,发现布偶猫也一样疑惑。   谢繁皱眉看着手里的【捕梦网】。   记忆应验了。   他脑海里一闪而逝的熟悉感好像是……真的。   微微怔了怔,等到王梅叫他名字时他才回过神来。   “哎,谢先生‘公主’好像不叫了。”   王梅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一般一见到人布偶猫“公主”就会变得凶悍无比,但是现在他们上来这么久,“公主”却安安静静的,让她甚至想到了之前“公主”没有出事的时候。   楼底下的猫舍和狗舍也都安静了下来。   小猫和小狗茫然地趴在笼子边,摇了摇脑袋,退了回来。   谢繁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在检查之后将【捕梦网】收了起来。   “店里的猫和狗都没有问题。”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可能是楼上的捕梦网材质有问题,沾染了一些动物不喜欢的气味,才引得店里这么多宠物发狂。”   简单解释了一下,谢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静谧协会。   王 梅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压根不是宠物的问题?   不可能吧?   她将信将疑,走到楼下后却发现还真是,楼下猫狗们一点儿也没有他们上去前的暴躁了。   她睁大眼睛,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就给老板打电话。   谢繁按了按额角,等到对方挂掉电话,笑容满面的夸赞他时,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事。”   “最近几天多给猫狗们喂点儿水,观察两天就好了。”   毕竟是近距离被污染影响了,多少会有点儿不舒服。   王梅连忙点了点头:“哎,好的。”   “您放心。”   ……   韩小勤以为阿谢出去出任务,至少也得那么一天时间,下午都准备下班了,却忽然收到了江回市森山菜市场附近传回来的信息。   “森山菜市场的污染气息消散了?”   韩小勤愣了一下,重新返回来看向仪器屏幕,发现还真是。   不止是森山菜市场,作为源头的“旺旺宠物店”里的污染源也消失了。   胖子低头看了眼,正好收到了谢繁发过来的处理报告,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   这才多长时间啊。   他回过神来,立刻点开报告。   对于阿谢报告的真实性倒是没有任何怀疑,毕竟“旺旺宠物店”污染消失的数据摆在那儿,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韩小勤表情怪异:阿谢这个报告怎么写的奇奇怪怪的?   一般的异常事件处理报告都会有详尽的查探过程,但是阿谢发过来这份报告就只有几行字,看起来简简单单的。   韩小勤看来看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怀疑阿谢是……不太会写报告。   不过,这反倒让他松了口气,要是阿谢处理污染事件处理的这么快,报告写的还特别漂亮,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新人了。   现在这份生疏的报告反倒还更符合他对阿谢平常沉默寡言的印象。   韩小勤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有将报告打回去,准备等阿谢回来再详细问一下。   ……   谢繁离开宠物店后还有些茫然,脑海中关于“旺旺宠物店”的事情太奇怪了,他到现在还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会知道【捕梦网】?   太阳照在身上,谢繁却像是回到了蟢蚕村一样,满头雾水,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些。   算了,反正暂时也……想不起来。   微微吐了口气,谢繁抬起头来,刚准备过马路,这时候却看到一辆跑车停在了面前。   谢繁:……?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对面的车窗却缓缓打开了,   贺丞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阿谢。   远远望见穿着现代服饰的阿谢时他还有些不敢确认,一直到过了马路,看见那头熟悉的鸦青色长发,贺丞才敢确定。   确实是他。   “阿谢!”   “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谁啊?   愣了一下,谢繁才艰难从声音辨认出,好像是主角团里的一个,叫贺丞?   换下了冲锋衣,他果然第一时间认不出来了。   他抿了抿唇,装作自己刚刚没有愣神的样子,点了下头。   “我过来办事。”   还不知道阿谢加入了静谧协会,贺丞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阿谢过来这里能办什么事情。不过这完全不影响他邀请对面的青年。   “吃饭了吗?”   “一起去吃饭啊。”   上一次他请客,半路上临时有事裴竟那家伙带着阿谢就没过来,今天可算是遇上了。   要不说是缘分呢。   贺丞刚准备打开车门,下一秒,人声鼎沸的闹市中,“砰”的一声剧烈响动,贺丞“靠”了一句,低下头一看,车胎爆了。   谢繁也没有想到。   咳,跑车的车胎这么容易爆吗?   脸色古怪了一瞬间,他还是委婉道:“你还是先修车吧。”   “行吧。”   贺丞哽了一下,无奈烦躁的给修车公司打电话。   谢繁看了一眼,在公交车来了之后直接上了车,慢悠悠的准备回静谧协会。中午吃的有点儿多,他这会儿也不怎么饿,还是等回去附近再吃吧。   不过,这家伙也太倒霉了吧。   谢繁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来,本来是想给裴竟发消息的,结果在看到上一条留言后却有些意外?   中午的那条回复没发出去?   怎么会?   他一出菜市场不是信号就恢复了吗?   刚刚发给静谧协会的事件报告都完整发送了,谢繁有些奇怪,皱眉又点击了一下,还是发送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眼前。   谢繁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他试着给文叔发了条消息,发现却又能发送过去。   只有面对裴竟时发送不了?   不,不对。   还有贺丞。   刚刚的跑车爆胎不是意外?   电光石火间,脑海中这个念头浮现出来,谢繁张了张口,瞬间想到了一个存在。   【陈玉烛】——是祂吗?   祂在阻止他和主角团交流?   可是……为什么?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疑问。   陈玉烛深蜜色的蛛目微微垂下,慢慢勾起了唇角。   阿谢好敏锐啊,好像总是能很快的就想到祂。   不过……为什么?   陈玉烛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情绪。   祂目光落在不远处马路边已经爆胎的车上,安静的听着心脏平静地跳动。   被阿谢维度曾经撕裂的地方微微泛痒,陈玉烛表情温和,眼中却毫无情绪,过了很久,才从鼓胀的血管中品味出了这种……只有人类才知道的情绪。   吃醋。   祂在吃醋,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谢:祂又有什么阴谋?只是发大疯吃醋的【蛛】: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看我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阿谢,你就   谢繁想不通, 他和主角团现在对于【蛛神】来说毫无价值。   陈玉烛之前都想要崩坏剧情线了,应该也是不喜欢沈洵的,可是,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阻止他和主角团联系?   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吗?   谢繁一头雾水。   肚子里的小怪物却微微动了动,察觉到“妈妈”的想法后, 想要说话。   只是它刚一动, 谢繁这时候就意识到了,惊恐地低下头去命令。   “安静!”   小怪物:……   委委屈屈的停了下来。   它一动也不敢动。   谢繁深吸了口气, 见周围的人, 包括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之后这时候开口:“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小怪物:……   它原本是想要称呼爸爸的,但是想到妈妈好像不知道它爸爸是谁, 这时候只好憋了半天,断断续续:“妈妈,别害怕。”   谢繁:……   哈?   谢繁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怪物在说什么?   在叫自己不要害怕?   他现在最大的恐惧来源就是它!   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谢繁只能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要叫妈妈!”   他迟早有一天……有一天会让自己恢复正常的。   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腹部的弧度, 谢繁眼不见为净的移开视线。   小怪物可怜兮兮的闭上嘴,只好安静趴着。   不过, 爸爸应该是不想让妈妈和别人说话吧?   小怪物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吃醋,但是却能感受到不远处血脉上的父亲对母亲的占有欲。   陈玉烛回过头来, 看见阿谢肚子里的污染雾团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时候神色平静。   双重暴击。   小怪物感觉自己像是父母吵架, 没有人要的孩子,只好蔫哒哒的靠近妈妈。   相比于爸爸来说,它还是更喜欢妈妈。   即使是妈妈不喜欢它。   谢繁不知道肚子里怪物的想法,在心烦意乱的收了手机之后, 目光就看向了外面。   这会儿的江回市刚到下班高峰期,外面人群人来人往。   公交车因为人数太多,一路没有停靠,直接回到了静谧协会。   谢繁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也懒得再去外面吃了,准备回去宿舍直接点外卖。   只是等到他刚回到宿舍楼的时候,果不其然,在门口又看见了一份外卖。   包装精致的外卖一看就不便宜,安静的放在家门口的货架上。   谢繁深吸了口气,不用想都知道不是裴竟点的。   毕竟他给裴竟连消息都发不出去,对方怎么可能能点外卖上来?   所以……是【陈玉烛】?   又是祂。   祂到底要做什么?   无视面前热气腾腾的外卖,谢繁直接推开门回家。   烦躁的煮了一包泡面。幸好冰箱里之前一直存放了一些速食,要不然他还得再出去一趟了。   烧开的锅里面饼被扔进去。   谢繁怔怔的看着水面,忽然恶向胆边生,又皱眉出了门。   一分钟后,将外卖拿了进来。   他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吃的。   还害怕邪神在里面加料吗?   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谢繁顺手关了火。   ……   谢繁一整天没有回复他消息,叫裴竟心情有些复杂。尤其是早上刚到协会大楼,就听见胖子说起了昨天下午阿谢发送报告的事情。   报告可以发送,说明已经离开了污染区域。   可是为什么没有回复他?   裴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出身显赫,自己能力又出众,虽然不说受人追捧,但是在和人相处方面,裴竟很少受到冷遇。   他面无表情微微皱了皱眉。   胖子说了半天见裴竟不回复,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   “哎,老裴,你想什么呢?”   “跟你说半天了。”   裴竟回过神来:“没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胖子:“我说,‘旺旺宠物店’的污染事件已经完美解决了,刚刚后续检测人员又去了一次森山菜市场那边整体检测了一遍,基本已经恢复正常。”   “我打算先给阿谢盖章合格,后面再补充报告。”   裴竟点了点头。   “嗯。”   胖子:……   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差?   虽然裴竟一直都是冰块脸,但是冰块脸和冰块脸还是有区别的。   他心里有点儿八卦,但是想到昨天的训练,又不敢问,只好先憋着。   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却看到裴竟迟疑了一下,还是抬眼问:   “阿谢今天去哪儿了?”   胖子咳嗽了一声:“应该在休息吧。”   “昨天刚处理完污染事件怎么也得休息一天。”   “我早上看见阿谢吃完饭后去上交【捕梦网】了。”   【捕梦网】就是新带回来的诡异物。   裴竟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手机。   昨天发过去的消息依旧还停留在手机上,页面空荡荡的。   他垂下眼,打算去找阿谢问一问。   不过,阿谢这会儿估计午休了,等下午吧。   谢繁不知道裴竟误会了他不回消息的事情,在封存好【捕梦网】之后,就回到了家里。   家里依旧干干净净的,阳光明亮。   这里之前算是谢繁避风港一样的存在,毕竟按照他的设想,在离开蟢蚕村之后【蛛神】应该就不会出现了。   他也能重新开始适应……穿越后的生活,即使是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但是现实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蛛神】还在。   并且可以完全无视静谧协会的防护。   谢繁研究了一下“周青街石门小区”的资料,这时候拿起房卡站起身来。   第二个熟悉的异常事件了……   再去验证一次吧,看看究竟是不是意外。   裴竟刚回到宿舍楼,就发现阿谢已经出去了。   宿舍门敲了两次没有人回应,问底下的门卫才知道,阿谢十分钟前已经出门了。   又出去了?   裴竟皱了皱眉,只好先收了手机。   周青街石门小区在靠近郊外的地方,距离静谧协会位置并不近,谢繁等了半天才等到车,这时候顺手买了杯奶茶喝着。   小怪物在肚子里稍微品味了点儿妈妈点的奶茶,这时候整只怪物都有些兴奋起来。   好甜。   好……好喝。   脑子里的声音刚一出现,小怪物就知道完蛋了。   它又没有控制住发出了声音。   黑色的雾气团子欲盖弥彰的愣在原地。   谢繁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这只怪物还……挺有品味?   知道这个口味的奶茶好喝?   不过,谢繁微微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神色,这只怪物好像有些……怕他?   司机开着车,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周青街。   和菜市场的热闹不同,这片区域一眼望去有些冷清,甚至和静谧协会附近有些像。   谢繁微微吐了口气,付了钱下车,这时候就看到了眼前老旧的小区楼。   整座小区都很有年头,远远看着外墙也起了些皮。   他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这时候按照资料走进去。   相对于“旺旺宠物店”来说,石门小区的污染气息更模糊一点。这栋小区内都被污染笼罩着,却无法具体到哪一栋楼。   谢繁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卫室,发现这个小区内部甚至没有门卫。   那岂不是进出都很随意?   如果污染传播迅速的话,都已经被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看来这个小区即使是污染源头被找到也很麻烦。   微微皱了皱眉,刚准备进去,他就看到了收到刚才发送的污染地点照片后,胖子回复的信息。   “收到报备,注意安全。”   谢繁按下手机,一进门就听见“咔嚓”一声,刚刚推开的铁门被锁住了。自动的锁扣被风一吹就自然合住,在这种时候看着莫名有些吓人。   好在他也算是经历了不少恐怖事件,这时候只是扫了一眼。   整个小区内的生活气息并不浓。虽然楼宇数量不少,但是一路走过来并没有看到多少人。   按照资料上写的,大部分有条件的人在城区内发展起来后,都搬去了城区,这个郊外的老小区入住率并不高。   就连小区内一般人最多的健身器材旁边都没有多少人。   下午时间,树荫下安安静静的,谢繁回过神来,一栋楼一栋楼的查过去。   石门小区肯定要比旺旺宠物店繁琐很多,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污染源就在小区内。   一连查了三栋楼,谢繁微微吐了口气,坐在单元楼外休息了会儿,又站起来准备继续。只是刚走到垃圾桶旁边,他就看到隔壁五号楼有个大爷出来了。   穿着老头衫的大爷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一边听着电台,一边慢悠悠的从电梯里下来。   本来只是随意看一眼的,但谢繁下一秒却僵硬地转过了头,脑海中浮现出了和在旺旺宠物店时一样的熟悉感。   这个大爷……   他目光狐疑地落在对方脖子上的黑痣上,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个黑痣。   眼前有些恍惚,谢繁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就看到对面的大爷转过头来,有些奇怪。   “小伙子,你不扔垃圾的话,让一让。”   垃圾袋里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道,谢繁脸色微变。   按照静谧协会的守则,污染区域内散发着强烈异味的东西风险很高!   而且面前的大爷也总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谢繁又看了眼那颗显眼的大黑痣,不经意问:“大爷在五号楼住?”   曹大爷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谁啊?”   “不是我们小区的吧?”   谢繁当然知道瞒不过面前的本地居民,点了点头。   “我来走亲戚的。”   “不过进来后手机信号有些不太好,联系不到人了,只知道对方在五号楼住着。”   曹大爷有些意外。   他们小区的那些老伙计里面居然还有人有这么好看的亲戚?   “小区里面设施老旧,确实是有些信号不好。”   “你看我这收音机,刚一出来就卡了起来。”   老旧的手携式收音机“滋滋滋”的响着,在炎热的夏天叫人听的心烦意乱。   曹大爷伸手拍了两下,在收音机恢复之后才道。   “不过家里的信号能好些。”   “年轻人,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上我家来连下网,电话说不定就能打通了。”   这话放在恐怖片里简直就是死亡邀请。在一个布满污染的小区里,去一个来路不明的大爷家里连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谢繁就是来查这个的。   而且他还有最大的“底牌”。   “也行,谢谢大爷。”   点了点头,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跟着大爷一起回去。   破旧的五号楼里一进去就是一股冷意,和外面简直是冰火两重天,而且单元楼内的腐臭味更明显了。   谢繁鼻尖隐约的闻到一阵阵腐烂的味道。   曹大爷转过头来笑呵呵的:“从这里上去几层就到了。”   “上去我给你倒杯水喝。”   谢繁勉强笑了一下:“大爷,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对面的老人说起话来,脖子上的黑痣上下滚动,更加明显:“几十年了吧。”   “从小区刚建成就搬进来了。”   正说着,电梯“哐啷”一声就停了下来。   谢繁抬起头,看见电梯楼停在了十五楼。   曹大爷走出电梯来。   “年轻人出来吧,我家就在这里。”   谢繁舒了口气,远离曹大爷之后感觉呼吸平缓了很多,只是整个十五楼还是昏暗阴森,即使是大白天的,纸盒杂物遮挡着阳光,也看不清外面的环境。   谢繁听见老式的锁孔被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对面的防盗铁门就开了。   拎着收音机的老人在黑暗里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进去一样。   谢繁观察了一下:“大爷,这一整层都没有人吗?”   曹大爷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是啊,早就搬走了,就我一个住着。”   “小伙子,快进来吧。”   谢繁:……   催催催。   催命啊!   心底吐槽了一句,谢繁还是走了出来。   果然,看见他出来,老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谢繁抽了抽嘴角,假装看不见的样子,进入房子里,余光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器。   探测器上红光闪烁着,一直平稳的污染浓度终于有了变化。   “年轻人,你在看什么?”   身后,曹大爷怪异的声音响起来。   如果是普通人几乎能被这一下吓死,谢繁心脏“砰砰砰”的直跳着,回过头来,收起探测器。   “看手机信息。”   “进来之后信号确实好了很多,信息也能发进来了。”   “这样啊。”   “我就说我这房子信号好。”   曹大爷表情好转了些,把收音机放在手边,这时候转过头。   “我一个人住,房子有些乱,年龄大了不好收拾,年轻人你稍微体谅些。”   “不会。”   九十几平米的房子,乱倒是不乱,只是看着东西放置的有些颠倒。   比如,镜子在天花板上挂着。   电视机背对着沙发,就连餐桌也是反方向的。   谢繁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之前突兀闪现的片段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是一个头身颠倒的模糊记忆。   靠,不会真是这样吧?   谢繁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大爷,在对方转身去倒水时,看到他的脚是反的!   之前在外面时曹大爷穿着鞋子裤子很长,谢繁没有太明显的看出不对。   一直到现在,在看到对方换上家居鞋之后,他才看到对方分明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倒水的,但是脚尖却是……向着自己的。   呼吸微微一滞。   谢繁还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到肚子动了一下,脑海里的声音吱哇吱哇浮现。   “呜呜呜”   “妈妈,好吓人。”   惊悚的氛围瞬间被打散,谢繁噎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肚子里的怪物在说话。   不是,你一个和邪神有关的怪物,说对面的诡异可怕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槽点太多,谢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不过好歹是不害怕了。   “年轻人,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大爷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来,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他在看的。   谢繁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看墙上的照片。”   曹大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了。”   老旧的相片挂在墙上——分明就是遗照。   谢繁回想着记忆里的“提醒”将目光放在了卧室里。   卧室……尸虫。   肚子里的小怪物屏住呼吸,看着妈妈拿出打火机来,这时候转头走进了卧室里。   谢繁想象过打开卧室后的场景,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恐怖。   卧室的大床上,无数扭曲的虫子从尸体里爬出来,一点一点的蔓延到整个房子内,而他刚刚在外面的闻到的腐臭味就是这个。   根据记忆里的片段,谢繁推测出,这个姓曹的老人在一周前就已经去世了。   因为脑溢血死在了卧室里,只是一直没有人发现。   死后,从尸体上产生的尸虫变异,笼罩住了整个小区。   也让“老人”重新站了起来。   真正的曹大爷早就已经死了。而外面脚尖正对他的,是这些由曹大爷尸虫组成的恶念。   对方一直相信“他”还活着,并且就是真正的曹大爷,照常生活着,将污染一点一点的扩散了出去。   而破除这些污染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掉这些虫子!   谢繁扶着门框,在卧室外曹大爷猛的扑过来,卧室内无数的虫子像是淹没一样涌出后,闪过身,一把将打火机扔进去。   烈火一瞬间燃烧整个卧室。   只是打火机内的火却没有对房子内的装置造成任何破坏,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隔离开了诡异物和现实一样。   红色的火焰包裹着尸虫。   门外维持着人样的尸虫蠕动的声音传来,一瞬间就被火焰融化。谢繁吐了口气,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   在难受感涌出来后,低声警告:“不许吐!”   小怪物:……   它没有嘴啊。   谢繁不让别人吐,自己却转头吐了个天昏地暗。   几分钟后,房子内的腐臭味渐渐消散,他转过头去,就看到打火机造成的火势变小了点儿。   都烧死了……   微微吐了口气。   他之所以敢在楼内扔打火机,就是因为记忆里的片段说这些尸虫是与现实隔开的,用火焰可以彻底将它们焚烧,并且不会影响现实建筑。   谢繁看着卧室内的幻影,眼前恍惚了一瞬。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又解决了一个异常事件高兴,还是迟疑自己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记忆里的提醒和现实中丝毫无差,准确的叫人毛骨悚然。   谢繁收紧手,心情莫名的看着对面,一直到火焰彻底熄灭,才走上前拿起了打火机。   ……   胖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阿谢第二份报告。   打了个哈欠看见发送过来的消息后,本来以为是询问石门小区的信息,结果点开之后看见处理报告,整个人都愣住了。   靠!   又解决一个?   胖子转头看了眼天色,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哪有人能解决异常事件解决的这么快的?   他表情严肃起来,点进石门小区的网络中,几分钟后表情恍惚。   还真解决了?   石门小区的污染骤然消散,和上一次旺旺宠物店一模一样。胖子倒抽了口冷气,觉得自己今后可能要有个大哥了。   原本以为会是他们照顾阿谢,没想到是阿谢照顾他们!   这也太厉害了!   胖子兴奋的拿起报告就去找文叔。   文一合也不知道谢繁这么快就能解决两件污染事件,而且还都是B级的,微微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后才问:“阿谢人没什么事吧?”   胖子一拍脑袋:“我刚刚忘了问了。”   迅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胖子等了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阿谢说他没事。”   “不过,他询问实习算通过了吗?”   这么着急?   文一合有些好笑:“算通过了。”   “你盖章吧。”   胖子点了点头,立刻回复了过去。   “通过了哥!从此以后咱们另排辈分。”   坐在回来的车里,谢繁还有些心不在焉,下一秒就收到了胖子的信息。   看到对面胖子搞怪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鬼?   “不用。”   不过,实习已经通过了吗?   谢繁深吸了口气,点开静谧协会内部的网络,果然看见自己头顶的标识变了,由实习探寻者变成了正式探寻者。   而且好多权限都开放了,其中就有……档案室。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谢繁知道今天其实不适合去档案室,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但是“旺旺宠物店”一闪而逝的熟悉感,还有刚刚“石门小区”的片段都叫他无法冷静下来,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怪诞的自然浮现的“预知”。   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谢繁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被怀疑就被怀疑吧,他必须要知道怎么回事!   再次进入之前来过的档案馆时,谢繁还有些恍惚,好在这一次他没有遇上任何人,一路坐电梯上到了最顶层。   谢繁吐了口气,用权限卡刷开了档案锁,目光落在了那天裴竟拿来的文件上。   这个文件里……有关于蟢蚕村的资料。   顾不上多想什么,谢繁伸手拿出来,刚翻了一页,目光就定在了两个显眼的地图上面。   “三因镇……”   “百虫镇……”   百虫镇是三因镇的古代名……谢繁额角一阵一阵的抽痛,皱眉看着眼前的文件,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参考文献”。   微微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想起来这个?   百虫镇和“参考文献”有什么关系?   这又不是写论文。   谢繁勉强扯了扯嘴角,下一秒却又想起了自己若隐若现的熟悉感……   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三因镇是以百虫镇为原型塑造的。”   “阿谢,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耳边温和的声音响起来,谢繁完全听不懂。   什么为原型,什么塑造?   祂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蛛神】出现在了旁边。   熟悉的神异面容映入眼帘,谢繁听见对方道:“阿谢,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从蟢蚕村山顶上逃出来的时候,谢繁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鸣。   他应该记得什么?   关于自身被遗忘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苏醒。   谢繁想起来……他的生日是五月初八。   他大学时候学的是历史专业。   ——“你很喜欢看漫画研究古物。”   ——“经常通宵熬夜。”   陈玉烛顿了顿,轻笑着:“毕业后的第三年,你在网络上写出了这本书,一炮而红。”   脑海中“轰隆”一声炸开,谢繁望着【陈玉烛】似叹似怜的眼神。   ——“阿谢,你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啊。” 作者有话说: 咳咳,我前面埋了很多伏笔,不知道大家看出来了没。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祂的妻子   他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谢繁愣了一下, 不可置信,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事情。   但是对面【陈玉烛】平静的眼神告诉他不是。   祂说得都是真的?   谢繁张了张口:“我都不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   不,也不是完全不记得, 只是在看到特定的场景时,记忆会浮现出来一瞬,就像是被某种正在运行中的意识屏蔽了一样。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陈玉烛叹了口气。   “世界不会允许一位‘创始者’存在, 所以, 你的记忆被屏蔽了。”   不是祂影响了谢繁的记忆,而是他的记忆本身就存在问题。   难怪。   谢繁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陈玉烛】的话, 毕竟他断断续续的熟悉感做不了假,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神祀》这本书是他写的。   蟢蚕村是正文,而江回市……想到那些已经应验过的异常事件, 谢繁微微闭了闭眼。   江回市——是他为《神祀》这本书设置的书中背景,他设置了一个克系的世界,在沈洵几个人进入村子时作为外界背景一笔带过。   其中就有“旺旺宠物店”和“石门小区”的异常事件。   只是他当时写的是蟢蚕村的故事, 这些异常事件并没有被在书中特意提及, 毕竟只是作为背景故事存在的, 读者甚至可能都不会在意。   可是他身为陈列过大纲的作者,却是清楚的。   所以, 他才会知道,这两件污染事件的污染源头和弱点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谢繁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自己, 他就是创造出这个混蛋世界的源头?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谢繁扯了扯嘴角, 抬眼看着对面的【陈玉烛】, 这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人物。   “所以,你很恨我?”   从在蟢蚕村开始,【陈玉烛】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知道他缺失的记忆一次一次的接近他, 到现在刻意引导。   谢繁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个恶劣恐怖,喜欢玩弄人心的邪神应该是很恨他这个创造者的吧?   毕竟没有人想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对【陈玉烛】这种傲慢的存在更是。   空气中静默了下来。   【陈玉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谢繁茫然地看向他时,勾起唇角。   “阿谢,我们现在平等了。”   平等了?   他是作者,祂是跳出了书中桎梏的主角。   他们现在确实是……平等了。   谢繁回过神来,有些想笑。在【陈玉烛】能够打破蟢蚕村的正文设定,随意出现在江回市任何地方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成功了。   祂已经——挣脱了剧情线的束缚。   那么,祂现在要做什么呢?   杀了他这个罪魁祸首?   谢繁死死地盯着【陈玉烛】,想要从对方的情绪中看出一点什么,然而深蜜色的瞳孔一切平静。   他完全看不出来【陈玉烛】的心思。   谢繁恍然的低下头,看向肚子里的怪物,难道这个才是【陈玉烛】的报复?   祂要让作为作者的自己产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眼前一片眩晕,谢繁几乎无法站在原地。   陈玉烛叹了口气。   “阿谢为什么总要把我想的很恶劣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谢繁没有说话。   他是作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陈玉烛】这个作为神明的主角有多恐怖。   耳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谢繁抬起头来时,【陈玉烛】已经消失不见了。   外面……天亮了。   谢繁合上资料,将文件又放回了原地。   过了几分钟后,扯了扯嘴角。   真特么怪诞!   ……   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早上过来时,谢繁已经离开了。   档案室内干干净净的,除 了刷卡机上显示有人来过之外,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在这里呆了一晚上。   谢繁回到宿舍里后,洗了把脸,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所以,这头长头发也是你搞得鬼?”   不知不觉间,他和【蛛神】说话的语气也放松了许多。   大概是人到逆境之后就会触底反弹吧。   哈。   得知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谢繁觉得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他才是整本书最大的“反派”。   黑色的蛛影出现在镜子里,陈玉烛语气轻飘飘的:“阿谢不觉得你留长发很好看吗?”   他们都是长发……   谢繁在书中设定了祂有一头长而卷曲的头发。   那么相同的,身为作者的他也要有。   这样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对不是吗?   陈玉烛眼底笑意加深。   谢繁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不觉得!   他不知道【陈玉烛】阴暗的想法,但是却能预感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对方开口前及时打住。   对方就这样隔着镜子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陈玉烛已经不知道这样面对面了多少次。   大概自从他来到江回市,陈玉烛就一直在这里吧。   谢繁垂下眼,无视对方走到冰箱前准备做饭。说实话,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甚至说是彻底的颠覆了他的想法。   但是他还是要生活。   要吃饭。   在分辨清楚作者和读者之前,他首先得……活下去。   哪怕,对面的恶劣莫测的邪神在“报复”他。   微微吐了口气,他从冰箱里拿出熟悉的泡面,就准备扔进锅里。   只是下一秒,却听到对面的邪神说:“这很没有营养。”   谢繁:……?   祂一个邪神还知道什么营养不营养?   而且他不只是一个孕育怪物的母体吗?   谢繁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那吃什么?”   “吃人?”   陈玉烛被逗笑了一瞬。   “嗯。如果阿谢愿意的话……”   他话还没有落下,肚子里的小怪物就紧急发出声音。   “妈妈,好可怕。”   “不要不要不要。”   谢繁:……   等等,它是食素的?   跟邪神不太像啊。   难道它听不出来他们是在开玩笑?   谢繁抽了抽嘴角,有点儿被肚子里的小怪物蠢到。   “闭嘴,我是人难道还要吃自己?”   小怪物艰难的用“脑子”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啊。   “妈妈……吓死我了。”   肚子里的怪物哇啦哇啦的停下动静,不敢再看爸爸妈妈。   陈玉烛轻笑了一声,走出来。   “阿谢可以先去门外拿一下东西。”   门外?   谢繁愣了一下,皱眉走到门口,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放了一大袋刚刚点的新鲜蔬菜肉类。   这是……邪神点的?   他表情怪异的拎进来,看见陈玉烛已经将泡面扔在一边关了火。   “你要做饭?”   谢繁懵了一下,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阿谢在蟢蚕村时的食物不就是我做的吗?”   对面长身玉立,气质清贵像是古代世家子一样的邪神转过头来,眼眸笑盈盈的。   谢繁瞬间想起了那段不好的回忆。在他被【陈玉烛】诱骗,以为对方是“系统”时,陈玉烛确实已经不知道给他做了多少次饭了。   四目相对,陈玉烛接过东西来,自然而然的清洗熬煮。   谢繁鼻子动了动,没想到祂真的会做。   祂又在玩什么花样?   脑海中这个念头冒出来,谢繁几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见陈玉烛接手厨房,这时候深吸了口气,转身走进客厅里顺手打开面前的电视。   倒也不是他有多爱看电视,而是笔下恐怖邪异的【蛛神】就在旁边,谢繁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甚至听见开火的声音都难受。   他漫无目的的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脑子里根本没注意对面在演什么。   一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   谢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隔壁厨房里的【蛛神】。原本准备不理会敲门声的,但是在响了一声之后,门外的人紧接着又再次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也让室内听的一清二楚。   【陈玉烛】关了火转过身来。   “阿谢不去开门吗?”   谢繁:……   他已经努力过了,对面死不死的也和他无关了!   抽了抽嘴角,谢繁按大了电视声音走过去,从猫眼里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静谧协会的制服。   裴竟……   是他?   裴竟敲了半天门,本来以为阿谢今天还是不在的,刚准备再发一次消息,这时候就听见了脚步声。   阿谢?   他在里面?   下一秒,面前的公寓门被打开,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只是阿谢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握着门把手,眼眸微微垂下来的青年睫毛下隐约有些青色,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   “你没有休息好?”   原本准备好的话顿了一下,裴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阿谢或许只是太忙了才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毕竟对方两天一连解决了两件污染事件。   没睡好?   谢繁伸手摸了一下眼底,一晚上没睡确实是没有休息好,他原本准备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儿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那只怪物在他的肚子里,他现在暂时是死不了的。   “有事吗?”   看着自己笔下的主角团之一,又真实相处了这么多天的人,谢繁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尽力的维持原样。   裴竟没有发现谢繁语气的不对。   这时候咽下之前的话后,脑子里转移了话题。   “没事。”   “只是你昨晚申请的转正手续已经办好了。”   “文叔说为了庆祝你加入静谧协会,今天晚上在市区的火锅店聚餐。”   这是文一合早上的时候说的,本来是应该由胖子转告给谢繁的,只是裴竟说要来找阿谢,就自然领了任务。   谢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忽然想到裴竟可能给他的手机发送不过来信息,谢繁微微顿了一下,又改口。   “算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市区金光大厦附近。”   裴竟从手机上收回目光来,看着对面青年疲惫的样子,刚想要对方去休息一会儿,下一秒就听见了厨房内传来的声音。   这是在炒菜?   可是阿谢人不是在这儿吗?   厨房里是谁在炒?   裴竟愣了一下,眉头紧皱了起来。只是阿谢对人的防备心很强,他也不好直接进去对方家里,只能暂时咽下心里的疑惑。   “那我就先走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   他本来是想问需不需要接他的,结果就被谢繁打断。   “我办了公交卡,坐公交吧。”   “我们金光大厦见。”   莫名的失落感一闪而逝,裴竟回过神来,只好点了点头。只是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刚厨房里的声音……   他眉头紧皱了起来,阿谢家里有人?   看着裴竟离开,谢繁松了口气。刚刚也被厨房内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就看到陈玉烛笑盈盈地抬起头来。   “嗯,番茄牛腩做好了,阿谢要来尝尝吗?”   “米饭还有两分钟。”   定时的锅里,计数器上红色的数字跳动着,谢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来,怀疑对面的邪神是在威胁他。   “可以。”   【陈玉烛】已经做好了,他还能不吃吗?   不过好在刚刚开门没出什么事。谢繁就怕【陈玉烛】发疯,对主角团里的人下手。   新鲜的牛腩被盛出来,带着浓郁的番茄味道。谢繁强忍着对【蛛神】做的食物的不适感,低头尝了一口,面色诡异了起来。   靠,还……挺好吃?   谢繁皱了皱眉,就看到陈玉烛低头又盛了碗饭,端到餐桌上。   肚子里的小怪物被馋的哇啦哇啦的,堪比谢繁昨天喝奶茶时的表现。   “妈妈,好香啊……”   “好好吃。”   谢繁:……   他知道很好吃!   但是这家伙要不要嚷的这么大声?   生怕对面的邪神听不到吗?   而且,这只怪物为什么这么爱吃人类的食物?   谢繁漫不经心的又吃了一口,感觉到肚子里的怪物整只诡异似乎都欢快了起来,懒洋洋的晕碳在一旁。   陈玉烛擦了手看着。   听见谢繁突然问:“这些也是从我记忆里学到的吗?”   “当然。”   陈玉烛微微笑道:“阿谢的记忆……很美味。”   微妙的语气叫谢繁动作停顿了一刹那,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起来。   傍晚时分。   静谧协会的几个成员都准时下班,胖子蹭着裴哥的车往金光大厦走。   不过刚一上车,他就看到裴竟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不知道在等什么。   “怎么了?”   “裴哥,有东西没带?”   裴竟收回手机。   六点了,手机上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看来阿谢确实不打算一起走。   “没什么,看了一眼快递。”   随便找了个借口,裴竟就调转车头离开。   胖子点了点头没多想。   “我也有个快递,我看看地址填写的哪儿。”   胖子是江回市本地人,平常住在自己家,只有上班的时候才来静谧协会。   “话说,我都填错好几个地址了。”   一边说着,胖子一边点开手机,下一秒却愣了一下。   “阿谢说要带个人来!”   第一眼,胖子差点以为看错了消息,等到再确认一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刚刚新建的群里,阿谢确实有问“能不能多带一个人过来”?   同事聚会之间都是可以带家属的,就像是文一合就准备带老婆一起。胖子也叫了家里一个人懒得做饭的老姐,只有裴竟是一个人来的。   他原本以为阿谢和裴竟一样呢。   不过阿谢……他最近是认识了新的朋友吗?   胖子恍惚了一瞬。   想到阿谢那张脸,觉得对方交朋友好像轻而易举。   不过,这个新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胖子忍不住有些好奇,却没有注意到裴竟握着方向盘的动作一瞬间僵硬了一下,才缓缓地皱起眉。   谢繁下午出门聚会,本来以为只需要和邪神说一声就行,毕竟中午裴竟来通知的时候对方也听见了。   谁知道就在他准备换鞋子出门时,陈玉烛却看了过来。   “阿谢不准备带我一起吗?”   谢繁:……?   他出去聚会带邪神做什么?   “消灭异常的组织聚会应该不适合带一个异常吧。”   谢繁面无表情的讲冷笑话,只觉得陈玉烛是在开玩笑。   深蜜色的眼瞳微微弯起,陈玉烛静静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谢繁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抵抗,拿起手机发消息给韩小勤。   好在,这次的聚会确实可以带人。   谢繁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朋友?”   “可以啊。”   韩小勤一边八卦一边发消息。   “阿谢,你……”   他顿了一下,心底的好奇简直挠地浑身痒痒,只是却不好意思多问。   裴竟收紧手,从后视镜上看着胖子,只是却看不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跟胖子一样的好奇。   尤其是在想到今天中午的动静后……那个朋友在阿谢家里?   脑海中“嗡嗡”作响,裴竟深吸了口气。   谢繁得到同意之后,转头看向陈玉烛。   “可以带人。”   “但是你得保证,不伤害任何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无力,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克制的住陈玉烛的污染。   陈玉烛已经挣脱了剧情线,他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对方不去。   对面人模人样的邪神笑了笑:“当然,我只是和阿谢去聚会而已。”   “都是老熟人不是吗?”   见鬼的老熟人!   一想到陈玉烛的身份还有主角团的身份,谢繁都想骂人了。   “算了,先说好我没有人类的交通工具。”   “我们一起只能坐公交车。”   一想到要带陈玉烛去坐公交车,谢繁只觉得怪异无比。   但是这可是祂非要去的!   陈玉烛完全不介意,甚至觉得这种体验很好。   毕竟在谢繁不知道的时候,祂已经跟着对方坐了很多次公交车了。   勾起唇角,看着猫气咻咻的离开,陈玉烛温和的跟上。   只是刚到公交站台的下一秒,一辆去市区的公交车就来了,谢繁下意识地看向陈玉烛,以为是他干的。   陈玉烛笑了一下。   一直到和阿谢坐在座椅上之后,才看向他的腹部。   “阿谢肚子里的是‘幸运’。”   “阿谢不知道吗?”   哈,幸运?   谢繁都想笑了。   他莫名其妙被报复怀了一个怪物,哪里幸运了。   然而刚扯了扯嘴角,他就愣住,忽然想起来之前抽奖中手机的事情,还有每次都准时来的公交车。   各种零零散散的小事浮现在脑海里,他终于读懂陈玉烛的意思。   “你是说肚子里这个怪物能给人带来好运?”   “它本来就是一个奇迹。”   作者和主角融合,污染下的奇迹。   谢繁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陈玉烛的话,不过表面上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移过头去。   车子不紧不慢的走着,在下午七点前,终于到了金光大厦。   谢繁听着屏幕上的播报声走下车,整个人还有些紧张。   会不会被发现不对……   【陈玉烛】的身份应该会引起人怀疑吧,毕竟他才来江回市几天,就有了能带来聚餐的朋友。   连谢繁自己都不信。   握紧手,谢繁走进火锅店里,面前的店员就迎面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先生几个人?”   “提前订了餐,2号包间。”   谢繁报出群里的包间号,服务员立刻反应了过来:“好的,请跟我走。”   陈玉烛笑了笑,看着阿谢转过头来,随即又眼不见为净的移开视线。   包间门被推开,出乎意料的,没有人怀疑。   文一合看见两人,笑着招呼:“阿谢来了啊。”   “快坐。”   “我们刚点了些菜,你看看你爱吃什么。”   菜单被递了过来,谢繁低头看了眼,随便勾了几道菜就要递回去,这时候却看到旁边文叔提醒。   “阿谢,让你朋友也看看啊。”   谢繁:……   表情有些怪异,他总感觉对面几个人是误会了什么。只是【陈玉烛】已经在旁边了,众目睽睽之下谢繁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玉烛真的认真看了起来,并且勾选的火锅菜还都是他喜欢的。   一个不差。   谢繁抿了抿唇,陈玉烛已经抬起了头。   “我已经选好了。”   果然,原本还只是怀疑的几个人误会更加深了。在食堂遇见过几次,裴竟和胖子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谢繁抽了抽嘴角,不知道邪神又在装什么。   文一合目光在两人中间看了一下,又看向裴竟,心里罕见的有些看热闹的心思。   裴竟面无表情,总觉得两人之间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什么。   谢繁这口火锅只觉得吃的如坐针毡,感觉若隐若现的视线都在看向他。   几分钟后文一合起身出去接了一个电话,谢繁才站起身来,伸手拉住陈玉烛。   “我们出去一趟洗手间。”   他拉着人离开,直到进了洗手间才停下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刚刚在包间里,陈玉烛表现的太亲近了。   谢繁皱眉看过来,却看到陈玉烛笑了一下。   “阿谢总是很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   不止是他容易被吸引,他笔下的所有人都会对他本能的亲近。   然而他却毫无所觉。   陈玉烛看着谢繁茫然的视线,意识到猫好像还没有意识到?   “我们拜过堂了,阿谢。”   “按照这里的规定来说,我们是夫妻吧。”   长发卷曲的邪神缓缓靠近,望着谢繁漂亮的眼睛。   “阿谢,丈夫照顾妻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谢繁只感觉陈玉烛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像是带着污染一样听不懂。   什么夫妻?   他们拜堂分明是仪式!   他愣了一下,刚想要反驳,下一秒却听见“砰”的一下,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包间,一抬眼刚好看见他们亲密的……像是拥抱的样子。   谢繁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看到陈玉烛望着他,慢慢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谢:……我的清白!觉得自己是丈夫的【蛛神】:宣示主权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妻子给予的   他是故意的!   脑海中这个念头冒出来, 谢繁陡然睁大眼睛。   【陈玉烛】笑的无辜又温和,谢繁完全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裴竟在怔愣了一下之后,表情微沉, 已经退了出去。   【陈玉烛】抬起头来。   “阿谢,怎么这样看着我?”   谢繁:……   谢繁简直有一万句脏话要说。   深吸了口气,想到刚刚已经被误会了, 这时候只能憋着道:“没什么”。   “爸爸……好过分。”   脑海里吱哩哇啦的声音响起来, 谢繁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肚子里的怪物在插话。   啧,对他就是妈妈, 对【陈玉烛】就是爸爸。   不过……他微微迟疑了一瞬, 这个小东西还挺公正的?   居然也觉得陈玉烛过分。   对面邪神丝毫不在意小怪物在说什么。   嗯,祂仅仅只是用人类的方法示威, 而没有对那位主角团之一的成员做什么,已经很温和了。   毕竟那个人类胆子很大,居然在觊觎祂的妻子……   陈玉烛眼眸冷淡, 从外面收回目光来。想到刚刚那个人类怪异僵硬的脸, 心情诡异的好了起来。   不过, 有时候用人类的办法也挺好的,不是吗?   谢繁完全不知道陈玉烛在想什么, 只觉得头疼无比。实在不想面对尴尬场面,他打开水龙头脑子里想着能不能溜走。   就看到陈玉烛斜倚在墙上, 这时候转过头笑了一下。   “阿谢, 你那位上司回来了。”   谢繁:……   他转过头, 果然看见文一合接完电话回来。   宴请的人还在,他们离席实在说不过去,谢繁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咬牙跟了出来。   行吧。   刚刚最尴尬的场面已经经历过了, 他现在还害怕什么。   两个人一起进了包厢,正在聊天说话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刹那。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因为这两个人的颜值实在都太高了。   阿谢冷淡漂亮,那位和阿谢一起来的朋友也清润俊美,不管是怎么看都十分登对。就连隐约猜出裴哥可能有点喜欢阿谢的胖子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不得不感慨般配。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阿谢你们怎么去那么久。”   谢繁:……   这不就问到点子上了。   微微抽了抽嘴角,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排队。”   倒是旁边的裴竟这时候抬眼看了过来,只是谢繁也不清楚对方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若无其事的重新回到座位。   文一合这时候已经收了手机。   “刚刚电话得到通知,又有一起污染事件出现了。”   他说到这儿有些头疼。   “不过,放心,这次是由副会长带队去查看的。”   “我们这几天留守就行。”   文一合的话像一记重锤砸了下来,谢繁深吸了口气,想到自己设置的背景世界……灾难频发,异常不断。   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脑子里瞬间清醒了过来,谢繁张了张口,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些,只是暂时却无法确定严谨雨带队去的是哪一次的污染事件。   包厢内氛围略微凝重了些,毕竟这种时候每一件污染事件出现都不是好事,尤其是还是副会长亲自带队的。   要知道上一次副会长亲自带队还是……蟢蚕村那次。   一顿饭吃完,文一合吐了口气。   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准备去结账,不过刚走到前台,这时候服务员就微笑着指了指票单。   “这位先生,2号包厢的费用已经有人支付过了。”   文一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走出来的几个人。   陈玉烛站在谢繁旁边,这时候转过头神情自然。   “这段时候多亏了你们照顾阿谢,怎么能让文先生买单呢。”   “这顿饭当作我请。”   胖子也诧异了一下,不知道这位阿谢的朋友是什么时候去结账的。   难道是那会儿出去洗手间的时候?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人家。   “客气了,客气了。”   这几天压根不是他们照顾阿谢,而是阿谢照顾他们。要知道这两个B级的异常事件顺利解决,他们压力不知道轻了多少。   谢繁表情古怪,不知道邪神居然也会懂“人情世故”?   竟然还知道买单?   刚刚被副会长带队出门的消息弄得有些压抑的情绪微微消散。谢繁趁着没人注意,这时候小声问:“你拿什么结的账?”   该不会是那种模糊了记忆的账单吧?   谢繁忍不住怀疑。   陈玉烛思索了一下。   “嗯,应该是刚刚才到账的奖金吧。”   “奖金?”   谢繁懵了一下。   陈玉烛从指尖拿出一张彩票来。   “来火锅店之前,我顺手买了一张彩票。刚刚看了一下,中了八百万,奖金提前到账了。”   至于这个提前是自然还是不可抗力这就不用管了,反正钱是真的。   还能这样?   谢繁目瞪口呆,忍不住低下头去看自己肚子里。   这家伙真的有幸运加成?   早知道他也去买个彩票了!白白让陈玉烛占了便宜。   心梗的移开视线,谢繁深吸了口气,转头又看向旁边的邪神。   “既然你中奖了,有钱了,要不要去体验一下人类的大房子。”   八百万,江回市市中心也能租一套超豪华大平层了。   谢繁不太记得自己当初写的时候设计的江回市的物价是怎么样了,但是总归不会和现实相差太离谱就是了。   谢繁尽量平静的推销。   “你在蟢蚕村时就一直住在山洞里,昏暗无光,现在来了人类社会,怎么着也得享受一下人类生活。”   “这样才不枉费挣脱剧情线不是?”   谢繁试图用他的低级趣味,去引起【蛛神】的兴趣。   然而对面的却只是笑了笑:“人类的房子只是一个放置躯壳的地方而已,在哪儿都一样。”   “而且我们不是夫妻吗阿谢,当然要住在一起。”   见鬼的夫妻!   谢繁没招儿了,发现蛛神就是不想离开。   或许……他只是享受看见他着急惊恐的样子。   谢繁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闭上嘴。一直到胖子几个人准备离开,才转过头打了声招呼。   胖子和文叔坐在裴竟车上,这时候有些意外。   “他俩还不准备回去?”   文一合轻咳了一声。   “人家说不定有什么事呢,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胖子回过神来,懂了文叔的意思。   也是啊。   人两个一看就是情侣,晚上不回去去酒店也正常,毕竟他们宿舍空间还是小了点。   裴竟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这时候目不斜视。   “也不一定是情侣。”   “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   他想起那会儿在洗手间看见阿谢和那个姓陈的抱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胖子怪异的看了裴哥一眼,忍不住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裴哥还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   举止那么亲密,不是情侣是什么?而且还专门带到了家属聚会上。   胖子摇了摇头,闭上嘴不在说话,只是却偷偷摸摸的给文叔发消息。   “你说裴竟是不是被刺激狠了啊。”   文一合:……   “你可闭嘴吧。”   几个人一路回到协会。   谢繁叫了辆车,慢吞吞的等着。只是这一次,车子并没有像是坐公交一样很快就来。   好在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吃完饭在这里站会儿也挺舒服的,谢繁皱了皱眉,忽然想到:   “这一次运气怎么没有特别好?”   他倒不是嫌弃车慢,只是有点好奇。   陈玉烛笑了一下,漫不经心。   “大概是……它想给父母创造单独相处的时间?”   谢繁:……   这家伙为什么总能接出让人心梗的话?   神一样的“父母”。   谢繁闭上嘴尽力不再说话。只是等到回到家后,却在晚上睁开眼睛来。宿舍卧室内安安静静的,谢繁不知道陈玉烛还在不在。   整个卧室内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的。   谢繁想起了他是作者这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他清楚所有的剧情,可以提前阻止灾难的爆发。   或者,迅速的解决掉异常事件?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蟢蚕村,江回市对他来说就是笔下的名字,没有一点儿真实感。可是失忆作为阿谢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谢繁早就意识到在脱离了他的剧情之后,这里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无论是文一合,胖子,裴竟,还有沈洵他们都是真实的,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情绪。   甚至是……【陈玉烛】。   祂也是真实的。   谢繁深吸了口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方面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已经崩坏的世界怎么能阻止。   另一方面却又想着……万一呢?   他是作者说不定真的能够阻挡,而且还有这只怪物不是吗?   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腹部。   谢繁微微顿了一下,陈玉烛说过——它能带来“幸运”。   小怪物第一次在夜晚感受到妈妈的亲近。在微凉的手放在腹部的一刹那,小怪物就僵硬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妈妈?”   不太确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谢繁怔了一下,快速的想收回手,却又想起这只怪物它食素,没有想象中那些诡异恐怖的习性。   谢繁深吸了口气,强行克制着让自己的手不要挪开,尽量语气平静。   “你还没有睡?”   小怪物:……!!!   妈妈在和它说话!   它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不过想到不能让妈妈难受,立刻克制住动作。   “妈妈没睡,我也没睡。”   所以,它的作息完全是和他同步的?   谢繁顿了顿:“之前陈玉烛说的,你能够带来幸运是怎么回事?”   小怪物听到【陈玉烛】三个字时就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说“爸爸”。   它纠结了一下。   又想到妈妈刚才对它的亲近,还是小心翼翼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有意识就在妈妈肚子里了。”   谢繁:……   那它知道什么?   跟自己一样只知道吃?   谢繁心累的遮了遮眼睛,却听到小怪物道:“不过,我可以让妈妈变得更幸运。”   谢繁有点不太相信,他感觉小怪物就像是那种不太会掌握自己能力的小孩儿。   然而第二天,他表情就怪异了起来。   因为整整一天!   他都没有遇见【陈玉烛】!   自从摊牌之后陈玉烛几乎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自己生活中,谢繁昨晚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应付陈玉烛。   然而早上起来之后,除了餐桌上的早餐外,整个房子内却空无一人。   【陈玉烛】不在?   他微微愣了一下,找遍了整个宿舍都没有看到人,只能心情怪异的吃了面前的三明治。   等到去了静谧协会的办公大楼之后,那个一直叫他心烦意乱的【蛛神】也没有出现。他甚至在意料之外的,度过了极其安静的一天。   “阿谢,下班了。”   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收拾好东西,离开前自然的打了声招呼。   谢繁点了点头,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一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来,他才看了眼手机,整整24个小时。   是【蛛神】有事不在,还是小怪物真的那么幸运?   谢繁垂下眼,握紧手里的电话有些迟疑。   “小怪物。”   “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文一合,告诉他这次诡异事件的弱点,你能让我幸运的不被怀疑吗?”   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谢繁就从静谧协会网站的通告上得知副会长去了哪里,也知道了这次诡异事件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的记忆自然而然的浮现,甚至不用亲自去那个地方,谢繁也知道这次的污染要怎么解决。   但这却同样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人能在不亲眼目睹诡异事件,并且多次查探之后就得出答案。之前“旺旺宠物店”和“石门小区”还好,只是两个B级事件,但是这次“回魂桥”却不是。   这是一次在静谧协会眼中堪比“蟢蚕村”的SSS级事件。如果也这么轻易的说出弱点,谢繁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会被怀疑。   所以他今天早上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如果不提醒静谧协会,协会内这次肯定会损失惨重,甚至连出去的那队人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提醒……   他该找什么借口?   什么借口都说不过去!   因为无论如何这都说不通。   谢繁心底升起一丝希望,低头看着肚子里的弧度。   小怪物艰难的思考了一下。   让妈妈不被怀疑吗……?   “哇啦,我试一下。”   几分钟后,谢繁拿起电话打给文一合。   在电话“嘟嘟”了两声被接起来之后,谢繁转头看了眼外面天色。   “文叔,今天外面下雨了,明天我想晚点儿上班可以吗?”   毫无逻辑的话语没有一点儿可信度,因为即使是已经傍晚了,外面还是晴空万里,并且手机上明明白白的显示将近一周的时间都是晴天。   空气中沉默了一刹那,就在谢繁屏住呼吸时,手机对面那头的文一合回应了一声。   “行啊。”   “今天雨下的这么大,估计明天路也不好走,你多休息会儿再来。”   手机那头的话清晰的传递了过来,谢繁愣了一下,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忍不住伸手再次触碰了一下腹部。   嘴上却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文叔,珈克市的‘回魂桥’事件,污染源头在桥边的第三棵枫树下面,里面有一个坟包。”   “是埋藏在坟内的白骨出现了异变。”   “回魂桥”是珈克市一处有名的景点,以初秋枫树出名,这个季节正是枫叶染红的时候,不少游客慕名而来。   只是最近几天,他们陆续收到消息,“回魂桥”附近出现了异常。   探测器内信号断断续续,无法确认,只是那些曾经去过“回魂桥”的游客回去之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怪异无比。   谢繁知道,他们是被坟里的白骨影响了。这个坟包是谢繁设计的一处 古墓,年代不详,只是作为世界异常复苏的一环随意提起来,现在却困住了静谧协会。   微微呼了口气,在简单说完之后谢繁挂了电话,这时候安静的等着。   文一合在收到消息之后懵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过,第三棵枫树?   他回过神来,立刻拿起电话给探寻者小队那边打电话。   因为无法确认污染源,探寻者小队那边今天已经准备下水了,却不知道水下就是这片区域最恐怖的地方!   手机“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来。   严谨雨走远了一点接起来,就听到对面老文急促的声音。   “水下是误导,别下水!”   “污染源头在回魂桥正方向第三棵红枫树下面。”   严肃的话语隔着电话传过来,严谨雨都懵了一下。   老文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   顾不上多想,凭借着多年以来的信任,严谨雨立刻转身叫停了准备穿装置的人,这时候开口:“全员后退一步。”   “让机器鸟去正三位枫树下。”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机器鸟落在枫树下啄开泥土的一刹那,一直无法准确定位的探测器终于稳定了。   污染信号一路飙升——停在了红枫的位置。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谢繁一直在等着“回魂桥”那边传来的信息,一直到下班回宿舍之后,看到静谧协会网站上发出的信息才松了口气。   “找到污染源头了……”   “有两个人受伤,暂时无人死亡。”   比原先预计的结果好了太多。   谢繁心情缓缓上升,甚至就连再次看见了【陈玉烛】都没有那么沮丧了。   陈玉烛微微歪了歪头,有些意外阿谢今天的好心情。   是因为……静谧协会那边成功了吗?   微微勾起唇角,没想到阿谢还是一个“会有愧疚感”的作者。   不过,祂深蜜色的瞳孔微微弯下。   “它的能力现在还太弱小,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两次。”   “下次再想得到幸运,就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至于这段时间有多长,会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谢繁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   肚子里的小怪物这时候也“哇啦哇啦”的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妈妈,我太弱了。”   谢繁:……   也行吧,至少这一次是阻止了。   谢繁想的很开,转过头就要去拿喝的,这时候却听见陈玉烛随意道:“不过,这种神明和创世者结合诞下的融合体还是有成长性的。”   “只要给它足够的能量,它就会成长。”   “幸运”自然而然也会持续。   谢繁动作微微顿了顿,知道陈玉烛是说给他听的。   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抱有什么好意。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拧开瓶盖,谢繁转身回到了卧室,只是脑海中却还在想着陈玉烛刚刚的话……   足够的能量么。   它需要什么?   怀抱着希望问了一句,然而果然小怪物本身并不知道。   谢繁吐了口气,知道想要帮助肚子里的这只怪物成长,必须要找【陈玉烛】。   至于肚子里的这只怪物长大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谢繁有些茫然,但是这时候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微微闭了闭眼。   第二天早上,在陈玉烛过来敲门时,谢繁掀开被子来起身,就看到了门外随意慵懒的邪神。   “阿谢今天不上班吗?”   已经早上十点了,如果按照往常时间谢繁确实应该上班了,但是他昨天刚刚“幸运”的向文一合请了个假。   按了按眉心,谢繁坐起身来。   “我要换衣服。”   一句话,陈玉烛挑了挑眉,让开了位置。   卧室的门重新被关上,谢繁松了口气,烦躁的从柜子里随意拿了一件白T,把头发扎了起来。   等到走出门后就看到陈玉烛正坐在餐桌上。   只是,很古怪。   在洗漱完坐在对方对面时,谢繁总感觉到今天的【陈玉烛】有些不一样。   似乎……眼眸颜色比平常更深了些。   话说,谢繁想起来昨天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事情。   小怪物的能力能蒙蔽到静谧协会的人,他不觉得奇怪,但是叫他到现在为止都觉得意外的是【陈玉烛】也受到了影响。   祂可是【蛛神】……   除非是,祂本身昨天并不想出现。   低头拿起勺子,谢繁漫不经心的转了转,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曾经在《神祀》这本书里,为了推进主角双方的感情线,刻意给【陈玉烛】添加过一个设定。   每年的入秋时节,【蛛神】的血液就会生出温度,冰冷的躯体沾染躁动,从而七情六欲被……无限的放大。   谢繁抬起头来,看到陈玉烛无声地看着他。   而周围的蜜香一瞬间浓郁到了叫人头晕目眩的程度。   ——祂保留了设定。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妻子给我的,都要一点一点的保存下来,毕竟……他设定,他解决小谢: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阿谢不知道   谢繁脑海中微微空白, 没想到祂会这么疯狂。   不,祂一直很疯狂。   只是这是……弱点不是吗?   一心挣脱剧情线的【陈玉烛】为什么不把这一点也祛除掉?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谢繁闻着那股浓郁的蜜香几乎心脏停滞。   他手握在勺子上的动作顿了顿,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正常。   陈玉烛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在他吃完饭之后顺手收了盘子。   “好了,今天是个好天气。”   眼眸抬起的【蛛神】看着他, 微微笑了笑:“工作愉快。”   就这样?   习惯了【陈玉烛】的恶劣, 不按常理出牌,谢繁还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真的是这样。   直到谢繁收拾好东西离开, 站在门边的青年都没有阻拦。刚刚浓郁的蜜香好像只是告诉他:你猜对了一样。   谢繁:……   脑子里被对方弄的乱七八糟的, 谢繁克制住转头回去看的想法,头也不回的关上门。   一直到进入电梯里, 他才皱了皱眉:【陈玉烛】到底又在玩什么花样?   刚刚从衣柜里拿出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染了淡淡的蜜香。和【陈玉烛】共处一室的谢繁没有察觉到,但是静谧协会的其他人却察觉到了。   谢繁坐在工位上时,胖子有些疑惑。   这什么味道?   “阿谢, 你今天喷香水了吗?”   还怪好闻的。   谢繁愣了一下, 什么香水?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在衣服上闻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衣服上有【陈玉烛】的气息,不是很浓郁, 存在感却很强。   表情古怪了一瞬,他突然想起来, 自己挂在阳台上的那些衣服好像昨晚回去的时候就在柜子里, 是【陈玉烛】帮他收的?   因为【陈玉烛】毕竟是神明, 且没有人类的感情,谢繁完全没有多想,回过神来后神色不变:“可能是衣柜里的香薰气息吧。”   他就说呢,自己不可能闻错。   胖子点了点头, 又有些兴奋:“阿谢,你昨晚看探寻者论坛了吗?”   “‘回魂桥’的事件解决了!”   作为被三大组织一起鉴定的SSS级诡异事件,能这么快解决简直是出乎意料!胖子昨晚看见论坛里的通知的时候差点都以为自己睡糊涂了,一瞬间,整个论坛都沸腾了起来。   不论是静谧协会的人,还是永渡公司和危火者,都一起涌进了帖子讨论起来,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   到现在论坛里标着“回魂桥”的帖子热度都是第一!   谢繁动作停顿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件事的讨论度这么高。被胖子提醒点进论坛里看了一下,果然,探寻者论坛里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每刷新一个词条都带有“回魂桥”的名字。   谢繁控制住表情,就看到胖子转过了椅子:“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件事解决的过程也很离奇。”   和任何一起诡异事件的常规解决办法都不同。   胖子说到这儿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听说是文叔及时打电话提醒副会长他们的,才没有误入陷阱造成伤亡。”   “但是很诡异的是,文叔也是说自己收到了一通电话,只是事后却说不上来那通电话的任何信息,甚至查也查不出来,听起来更像是诡异事件了。”   “但是哪件诡异事件会这么好心,顺带帮我们解决‘回魂桥’?”   胖子只觉得越说越迷糊,自己都快要绕进去了一样。   谢繁若有所思,所以小怪物附加的“幸运”,事后是这样的表现吗?以一起类似于诡异事件的形式出现,确实是没有人怀疑到他,甚至也没有人联想到他身上。   微微松了口气,心里一直紧绷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不过,一想到【陈玉烛】说的,肚子里的这只怪物需要成长,谢繁就微微有些头疼。   和胖子闲聊了半天,就收到了开会通知,谢繁顺手拿起水杯来,跟着胖子一起去会议室。   “不用想今天肯定是关于‘回魂桥’事件的会议。”   胖子挠了挠头。   带队的严谨雨他们还在珈克市没有回来,会议大概率是远程视频会议。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对面的屏幕上出现了副会长的脸,被刨开的土坑还有若隐若现的桥面都出现在屏幕上。   谢繁找了个位置跟在胖子身后尽量隐藏自己的坐下。   好在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除了……裴竟。   在谢繁进来的一瞬间,裴竟就看了过来,同样也闻到了那股蜜香。   和容易被糊弄的胖子不同,只略微回忆了一下裴竟就判断出来,这股香气属于那天晚上和阿谢一起来聚会的那个男人身上的。   身体僵硬了一刹那,裴竟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阿谢和那个男人不是那种关系。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很古怪,可是这股气味却又叫裴竟不确定了起来。   难道,那个男人和阿谢真的是情侣?   谢繁完全不知道裴竟在想什么,因为在对方进来的一瞬间,他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阿谢下午想吃什么?”   没有署名的消息莫名其妙的出现,不用多想,谢繁都知道是陈玉烛发的。毕竟知道他电话号码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其他人都在开会,只有陈玉烛在……家里。   脑子里闪过“家里”这个词时他微微有些怪异,深吸了口气,没有回复。   只是刚忍了几分钟,谢繁就听见耳边“吱哇”一声,肚子里的小怪物小心翼翼道:“妈妈,晚上可以吃上次那个番茄牛腩饭吗?”   小怪物对上次尝到的番茄牛腩念念不忘,一想起来就要流口水了。   谢繁哽了一下没想到它这么没有出息。但是又想到小怪物毕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这时候抽了抽嘴角,还是拿起手机。   “番茄牛腩。”   消息被发送过去,谢繁忍不住有些怪异邪神怎么那么有闲情逸致,天天在家里做饭。   祂都没有其他事情要干吗?   也对,整个世界都像是祂的游乐场一样了,祂能有什么事情。   微微舒了口气,谢繁就收了手机。   手机那头,看见新消息的陈玉烛轻轻挑了挑眉,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只崽子点的菜。   不过,阿谢也很爱吃就是了。   目光看向厨房里的土豆,陈玉烛微微笑了笑。   一场会议开完,“回魂桥”的事件却还是没有眉目。不过,视频那头的静谧协会小队已经开始收尾了。   严谨雨指了指周围:“今天已经开始清理残留的污染痕迹。”   “再有一天时间,我们就可以返回了。”   “那之前受到污染影响的那些人呢?”永渡公司的人忍不住提问。   严谨雨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很幸运,在将那群游客聚集起来统一检测之后,我们发现游客身上的污染浓度并不高。”   “在目前污染源被破坏的情况下,远离珈克市修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现在已经有人清醒了过来。”   污染浓度不高?   怎么可能。   都已经出现性情大变了,污染浓度居然还不高?   永渡公司的人有些质疑,然而静谧协会放出来的身体检测报告却彻底堵住了他的话。   ——静谧协会用的是他们公司的检测仪,而且测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不可思议。”武行按了按眉角。   在现场的严谨雨其实本身也有些意外,这时候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说是很幸运。”   “目前‘回魂桥’事件里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通提醒我们源头的电话,只是老文那边现在没有任何眉目。”   “只能先搁置了。”   无论如何能顺利解决一起SSS级别的污染事件都是好事。   会议室内气氛轻松了下来。   周围的异常变化越来越多,自从“蟢蚕村”的事件之后,三大组织就打破了之前隔阂的状态,隐秘的联系了起来,现在经常性的会远程合作。   毕竟世界看起来都要末日了,再隐秘也没有意义。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谢繁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发现是……裴竟?   主角团观察他做什么?   微微疑惑了一瞬,他抿了抿唇。结果就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被裴竟叫住了。   “阿谢。”   迟疑的声音出现在耳旁,谢繁转过头去,看到裴竟有些犹豫。   “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裴竟的身份问这句话显然是过界了。   谢繁愣了一下,忍不住有些诧异。不过他以为裴竟是代表静谧协会其他人一起问的,毕竟那天在火锅店的时候大家就对陈玉烛的身份很好奇了。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谢繁总不能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只是作者和主角的关系。   所有人同时觉醒,那么世界说不定会下一秒就崩塌。   脑子里转了一圈,谢繁头痛的发现除了该死的情侣身份外,他还真没有什么借口能解释,【陈玉烛】为什么会住在他家里,而且还时不时的出现。   看着对面静谧协会的队员目光紧紧盯着他。   谢繁被迫露出假笑:“就是你们猜的那样。”   “我们正在发展中。”   “可是……”   阿谢到江回市才多长时间,是在哪儿认识的那个人。   裴竟本能的不太相信,只是站在阿谢对面的一刹那,那股蜜香又再次出现,叫他口中的质疑停滞。   手机铃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谢繁伸手拿起手机,听见对面的陈玉烛语气温和问:“阿谢,饭做好了,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谢繁:……   熟稔的语气一瞬间叫他差点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小情侣一样,【陈玉烛】这电话也来的太巧了吧?   不,也许不是来得巧,而是祂故意的?   谢繁不相信对方不清楚他几点下班。   目光看向对面的裴竟,果然见他脸色变了些。   谢繁抽了抽嘴角:“刚刚开完会,马上回来。”   短暂的对话自然的结束,谢繁看向裴竟。   “那我就先走了。”   裴竟张了张口,还是点了下头。谢繁都已经亲口承认了是“情侣关系”,他再追上去就有些不识趣了。   而且裴竟自小的教育,叫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远远望着谢繁离开,裴竟闭上眼睛。   ……   贺丞几个人发现最近一点儿也联系不上阿谢了。   “早知道那天在市场碰见的时候加个好友了。”   他那天一心想着请阿谢吃饭,结果没想到车还能倒霉的坏了,一转头阿谢都没了身影。   谈清羡抽了抽嘴角。   贺丞不知道阿谢加入了静谧协会,他却知道。   以谈家的作死,在意识到这个世界下还有隐藏的组织之后,就立刻着手调查了起来。到现在他也拦不住。   不过谈清羡是一点儿也不会再参与了。自从侥幸从蟢蚕村回来之后,他就彻底对这些神秘力量敬而远之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身体的反应度下降了。就好像离开蟢蚕村前,无形操纵着他们的那根丝网还在一样。   回过神来,谈清羡一低头就收到了裴竟的消息。   “裴竟说他等会儿过来。”   贺丞有些意外:“他今天倒是有时间了。”   几分钟后,裴竟过来。   几个人都发现对方今天心情不太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沈洵转头看了眼,见裴竟进来后打了个招呼就一言不发的喝酒,忍不住有些奇怪。   “怎么了?”   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事儿啊。   裴竟抬起头:“阿谢有男朋友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贺丞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等,阿谢有男朋友了?   裴竟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阿谢是……同性恋?   贺丞皱眉看过来。   谈清羡也愣了一下。   裴竟懒得和他们多说。或许胖子说的对,他确实对谢繁过于关注了。裴竟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只知道在谢繁亲口承认的一刻,心情差到极点。   贺丞在诧异之后反应过来,顾不上裴竟黑着脸,这时候一把拿过酒杯来。   “什么男朋友,你给我说清楚。”   怎么会突然有男朋友?   他上次在市场见阿谢还是一个人啊。   贺丞只觉得不可置信。   裴竟皱眉看了他一眼。   “阿谢亲口说的。”   他也不想去想贺丞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关注,回过神来后,继续喝了起来。   本来就不太热闹的包间更加安静了。   沈洵回想着刚刚的话,若有所思。   贺丞站起来,烦躁的走来走去,过了会儿后终于憋不住:   “这男朋友在哪儿认识的啊?”   ……   谢繁不知道主角团也知道他“脱单”的事情了,走到家门口后,还有些迟疑。   隔着门望着宿舍门,发了半天呆,还是伸手拿出钥匙来。   一进门扑鼻的番茄牛腩的香气就迎面而来。谢繁不等说什么,肚子里的小怪物就迫不及待了。   “妈妈,开饭,开饭!”   这家伙很能察觉到人类的情绪,之前谢繁心情不好,小家伙就一动也不敢动,每天装死。现在察觉到妈妈对他的情绪好像放松了一点,立马又活泼了起来。   谢繁抽了抽嘴角,看见陈玉烛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这样生活还真的有些像是电视里演的不是吗?”   伴侣出去工作,另一方在家里做饭。   谢繁有些无语。   人家是真夫妻,他和陈玉烛是什么?   这家伙装着装着还挺会代入。   微微移开视线,自动略过这个话题。谢繁走到厨房盛了碗饭,随意问:“你要吃吗?”   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陈玉烛当然不用食用人类的食物,不过这是谢繁邀请的。   祂只思考了一秒,就笑盈盈的同意。   “当然。”   “父母一起用饭,对孩子的成长也更好不是吗?”   神一样的对孩子的成长更好!   谢繁差点被噎住,感觉陈玉烛总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语出惊人。   诡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谢繁克制住吐槽的冲动,这时候深吸了口气,顺便给对方也盛了一碗。   三菜一汤摆在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受陈玉烛刚刚的话的影响,谢繁坐在餐桌旁怪异的还真有种“爸爸妈妈”陪着肚子里的这只小怪物用餐的感觉。   什么见鬼的想法,谢繁毛骨悚然,皱眉迅速的吃完就要离开。   却听见坐在一边的陈玉烛道:“阿谢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肚子里的这只小怪物要怎么成长吗?”   谢繁脚步停下。   没想到陈玉烛会在这时候提这个。   “什么办法?”   昨晚纠结了一晚上,谢繁还是想知道,陈玉烛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四目相对。   对面瞳孔蜜黄的【蛛神】却缓缓笑开。   “很简单。”   “只需要每天一滴我的血就行。”   毕竟是神明污染后的产物,来自【陈玉烛】身上的神血就是小怪物最大的补品。   谢繁愣了一下,心沉了下来。   在这种诡异的世界里,没有人不清楚血液的重要性。就连他在失忆状态下失去血液都会觉得不安,更何况是【蛛神】。   对方怎么可能给他。   谢繁虽然设想过不简单,但是却没想到会毫无希望,掌心收紧又放松。   “我知道了。”   他觉得【蛛神】告诉他这个就是在逗他,让他升起希望之后又绝望。   谢繁早就已经习惯了对面人形神明的恶劣,谁知道陈玉烛却挑了挑眉。   “阿谢知道了什么?”   谢繁:……   他抿唇不说话。   陈玉烛叹了口气:“如果阿谢猜错了呢?”   猜错?   谢繁下意识地回过头,微微皱了皱眉。   陈玉烛的意思是祂愿意?   对方的目光并没有说谎,谢繁张了张口:   “有什么代价?”   “明天是周末吧?”   陈玉烛思索了一下:“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谢繁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对面的【蛛神】语气自然。   谢繁迟疑了一下,强行克制住心动:“我再考虑一下。”   回到卧室里,谢繁脑子都快打架了。一半想的是这个条件并不苛刻,完全可以答应试试。   另一半却想:万一又有什么阴谋呢?   谁知道陈玉烛想做什么?   脑海中飞速拉扯,他就连打游戏都没有心思了,看着屏幕上的人物死亡,心不在焉的。   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陈玉烛?   算了,试试就试试。   大不了……大不了自己又上一当!   谢繁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起来,冲到客厅里。   只是收拾干净的客厅内并没有人,没有多想,谢繁又转头去了洗手间。   “陈玉烛?”   【蛛神】总是随机刷新在这间不大的宿舍的任何一个角落,谢繁都习惯了,他原本以为陈玉烛会从镜子里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在他声音出口的一瞬间,旁边隔着玻璃的浴室水声却骤然停了下来。   等等,陈玉烛在洗澡?   谢繁懵了一下。   有点儿难以将这种普通人类的行为和【蛛神】联系在一起。   浴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混合着自己沐浴露香气的蜜香。   谢繁感觉……自己现在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陈玉烛在做什么?   身为正常男性,在设定“七情六欲”的时候谢繁其实不会猜不到。   但是他没想到现在会是他和陈玉烛单独相处……而且自己还来得这么不巧。   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不自在的解释了一句,谢繁就要离开。   只是下一秒,浴室的门却被打开了。   “我都已经忍了一天了。”   “阿谢好像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平静的声音不含一丝笑意。   谢繁睁大眼睛,看到陈玉烛打开浴室门,隔着水汽,那双总是轻轻挑起的凤眸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老婆送上门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祂在撕碎剧   空气中一片寂静, 谢繁整个人都傻了,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   【陈玉烛】祂没穿衣服?   不,也不是没穿衣服, 是穿了的,只是不是像往常一样包裹的严严实实。   乌黑的卷发蜿蜒而下,微微遮挡住背部若隐若现的蜘蛛脉络。在陈玉烛转过头时, 一瞬间竟然叫谢繁有种……说不出的躁动感。   谢繁抿了抿唇, 怀疑陈玉烛是故意的。   他避开视线,刻意不去看那双流淌着浓稠蜜色的眼睛, 然而脑海中却不停的回响着祂刚刚的话。   祂忍得很辛苦?   所以祂刚刚在浴室是……?   谢繁不敢深想下去, 回过神来只觉得呆在这里很不对劲。   然而下一秒,陈玉烛就开口了:“阿谢就要这样走了吗?”   不然呢?   总不能他帮祂吧?   谢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越紧张时越是面无表情。   陈玉烛抬起眼来:“阿谢不觉得应该补偿我吗?”   不管是因为刻意给祂添加的设定,还是刚刚突如其来的打断。   在陈玉烛话音落下的时候,谢繁就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浴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整间浴室都被柔软的蛛网笼罩, 连出去的大门也紧闭了起来。   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和陈玉烛。   不甘心的又试了一次, 还是出不去,谢繁只好皱眉问:   “怎么补偿?”   他总感觉对面的【蛛神】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然而在思索了一下后, 陈玉烛却忽然笑了一下。   “忽然想到,之前在离开蟢蚕村山顶时, 我亲了阿谢一下。”   “那么, 今天阿谢也亲我一下吧。”   出乎意料纯情的要求, 叫谢繁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种兽.性.占据绝大数思维的神明,会提出什么难以启齿的要求。   没想到只是……亲一下。   被陈玉烛提醒,那天在心脏破碎时血腥的.吻.出现在脑海里,谢繁下意识地看向祂的心口, 那里依旧还有一道撕碎的伤疤。   陈玉烛静静地等着他。   原本以为阿谢不敢。毕竟按照人类的说法,他可是个直男啊。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阿谢都没有喜欢过男生,即使是身边有不少的人暗恋他。   然而,叫陈玉烛意外的是,阿谢走了过来。   对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漂亮的惊人。   下一秒,陈玉烛就听见对方道:“你低头。”   只是亲.吻.而已。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陈玉烛亲了,谢繁破罐子破摔,干脆豁出去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浴室。   陈玉烛审视地看着他,在微微俯身之后,察觉到阿谢扬起了头。   只是一个很轻淡的.吻.,像是被羽毛抚过一样。   却叫陈玉烛喉头滚动了一下,享受的身上的蛛腿蜿蜒而出。   阿谢闭着眼睛。   祂深蜜色的眼眸捕猎似的盯着面前的人类,几乎想要拥抱住他。   蜘蛛在亲密时会喜欢用蛛腿环绕住伴侣,但是阿谢应该会害怕吧?陈玉烛安静的思考着,遗憾的克制住了血脉中的本能。   在谢繁猛然后退一步时,站起身来,自然地收起了蛛网。   “谢谢款待。”   谢繁:……   这家伙!   款待个什么鬼啊。   “我能走了吗?”   他皱眉看向陈玉烛。   “当然。”   对面的【蛛神】语气自然。   谢繁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里了,立刻走到浴室门口,只是在他拧开门准备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我答应那个交易了。”   “明天可以一起出去。”   约会那个词从唇齿间略过,谢繁语气匆匆说完就飞速离开。   陈玉烛站在浴室里,呼吸着阿谢刚刚停驻时残留的气息,过了一会儿才垂眸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唇角。   面无表情的想:原来人类的亲.吻.真的很舒服。   被放大的七情六欲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滚烫。   陈玉烛回味着,忽然笑了一下。   阿谢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祂不是吗?   ……   谢繁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亲,而且亲完之后并……没有那么恶心?   微微恍惚了一瞬,他表情怪异,怀疑自己是又被影响了。但是脑海中一片清晰,显示着刚刚的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没有任何外力影响。   谢繁按了按额角,下意识地坐在床上,又突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睁大眼睛。   等等,小怪物!   他肚子里还有只小怪物,对方不会看见他们刚刚“接.吻.”了吧?   虽然并没有把这只小怪物当做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幼崽,但是在反应过来之后,谢繁还是有些不自在,迅速的皱眉开口:“小怪物?”   “小怪物?”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好像是……休息了?   或者【蛛神】屏蔽了对方?   脑海里这个猜测冒出来,谢繁松了口气。一直到躺在床上之后,还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梦一样。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谢繁都想象不出自己有朝一日会亲.吻.一个男的,而且还是一只蜘蛛。   ——一位恶劣的,玩弄人心的【蛛神】。   脑海中晕晕乎乎的,回来后一直乱七八遭乱想的结果就是,谢繁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睁着的。   小怪物早上伸展了一下之后,有些好奇的看着妈妈眼底下的青色痕迹。   “妈妈,你晚上打游戏了吗?”   它记得妈妈晚上很喜欢打游戏的!   小怪物有些不赞同,又不敢说。   谢繁:……   “没有。”   他要是打游戏就好了!   对啊,昨晚失眠还不如打游戏呢,至少就不用一闭上眼睛就是陈玉烛那张可恶的脸了!   谢繁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来。   “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动静了?”   虽然猜到可能是陈玉烛做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果然,小怪物自己也说不上来,回忆了一下之后茫然道:“不知道啊。”   “我和妈妈说完话就断片了?”   思考了半天,小怪物才找到一个人类的形容词。   谢繁没想到对方还懂得挺多,微微抽了抽嘴角。   “妈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怪物好奇问。   “没什么。”   “就是看你不出声有些担心。”   谢繁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肚子里的小怪物立马感动的整只怪物都蜷缩了起来,看起来像个小傻白甜。   和他,和陈玉烛一点也不像。   谢繁都不清楚这小家伙是怎么长的?性格居然有些偏向人类小孩。   之前在游乐场的时候,谢繁听到对方说“想玩旋转木马”还以为肚子里这只怪物在恐吓他,这几天才回过味儿来,以这家伙的智商,当时说不定只是真的想玩而已。   表情古怪了一瞬间,谢繁回过神来,随意套上衣服,走出去后,就看到陈玉烛已经出现了,并且……穿的很人模人样。   这家伙看起来对出去“约会”很认真?   谢繁怔了一下,有些疑惑。   不明白为什么邪神会喜欢这些人类的小把戏。   不过,陈玉烛西装革履,他一身休闲装会不会看着有些奇怪?   谢繁脚步迟疑了一下,就看到陈玉烛回过头来。   “怎么了阿谢?”   谢繁:……   算了,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情侣”,只是穿的不搭而已,有什么关系!   瞬间说服自己,谢繁抬起头。   “今天出去吃饭?”   “嗯。”对面的人笑了一下。   这几天为了装“好爸爸”陈玉烛一直每天早 上做饭,不过今天谢繁出来,看见餐桌上并没有吃的。   陈玉烛看了眼时间:   “今天预订了一家餐厅,距离不远。”   “正好可以过去尝尝。”   “好耶!”   不等谢繁说什么,肚子里的小怪物先同意了,谢繁只好把不情愿咽下去,掌心放在腹部警告一下。   他就说今天早上起来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教育这只小怪物以后大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抢答!   搞得他很想和陈玉烛“约会”一样。   谢繁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你还会预订?”   他话一出口,就忍不住看向陈玉烛,以为对方会带着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毕竟祂最擅长的就是篡改记忆。   陈玉烛思索了一下。   “确实有些麻烦。”   “下次可以试试?”   看着阿谢的脸色渐渐微妙起来,陈玉烛有些好玩。   “不过,体验一下纯正人类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祂的妻子是人类,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应该都更习惯于人类社会的规则?   谢繁不知道陈玉烛想的。就算是知道,他也不觉得【蛛神】真的会迁就他,觉得对方肯定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两人收拾好出门。   周末时间,整个静谧协会都安静了下来。该回家的回家,放假休息的探寻者这个时间点也都在睡觉。   从宿舍大楼到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谢繁心底放松了些,就怕遇到些熟人更尴尬。好在一直到了对方预订的餐厅一切都很顺利。   “哇,妈妈这里好漂亮!”   小怪物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高档餐厅,发出没有见过世面的声音。   谢繁:……   他都有些庆幸对方说的话只有自己能听见了,要不然肯定当场社死!   “闭嘴。”   “今天安静吃就行,不许说话!”   “妈妈放心!”   小怪物虽然有些疑惑妈妈怎么又不让它说话了,不过没关系,妈妈允许它吃饭!   妈妈还是爱它的。   陈玉烛饶有兴趣的看着,在坐下之后,将菜单给阿谢。祂对人类的食物并没有兴趣,主要是为了体验人类约会的“氛围”。   反正是陈玉烛提出要约会的,谢繁一点儿也不客气,接过菜单之后就是一个大点特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怎么睡,而且肚子里还多了一只小怪物,谢繁只觉得早上起来饿的要命,现在能生吃一头牛。   菜单上招牌的菜品几乎都被点了一遍。   谢繁放下菜单,诡异的和小怪物一起期待着,回过神来之后又觉得有些丢人。   沈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阿谢。   昨天晚上刚从裴竟口中得知阿谢有了“男朋友”。   今天就在餐厅遇见了。   放下手里的平板,沈洵走了过来。   谢繁正准备吃海鲜烩饭,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这个身高穿衣风格……   “沈洵?”   愣了一下,谢繁回过神来。   主角受?   谢繁下意识地看向陈玉烛,就看到陈玉烛回过头来,表情自然:   “阿谢看我做什么?”   然而谢繁敏锐的意识到,祂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是因为他看到主角受下意识地想到了祂?   毕竟是这本书的作者,谢繁脑子里的关系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和他写的剧情不一样了。   毕竟,目前为止两个主角丝毫没有产生“感情”。   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互相见面,陈玉烛和沈洵却都没有认识的意思。   尤其是沈洵。谢繁莫名觉得,对方对陈玉烛好像带着一丝……敌意?表情古怪了一瞬间,谢繁原本准备“简单介绍”的话停下来,这时候有些犹豫。   沈洵却已经收起了诧异:“阿谢这么早就出来吃饭?”   他早上突然有了些灵感,于是大清早的过来这家常来的西餐厅吃早餐顺便记录素材,没想到还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同于裴竟和谢繁现在都在静谧协会工作,每天都能见到,自从从蟢蚕村出来之后,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阿谢了。   谢繁点了点头。   反正昨晚也没睡着,今天正好早上吃早点。   “你也来这边工作?”   看见沈洵座位上携带的东西,谢繁下意识的问。只是话一出口,他忍不住又看了陈玉烛一眼。   就看到陈玉烛面色平静,静静地听着。   相比于那会儿能感受到的不悦,现在陈玉烛的情绪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和沈洵随意聊了几句,谢繁在服务员又来上菜时终止了话题,肚子里的小怪物终于高兴了起来。   “阿谢,过几天我要办个画展,你能来吗?”   沈洵也说不上为什么要邀请阿谢,他和阿谢的关系只是一起从蟢蚕村逃出来的受难者而已,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是或许是阿谢的相貌实在太吸引他了,第一眼就刺激到了他的灵感。   他对于这个性格冷淡的青年总是很亲近。   谢繁有些意外沈洵会邀请他,要知道沈洵的名气可不小。而最近从蟢蚕村回来之后,对方的能力又有突破。   刚刚一瞬间在上菜的时候,谢繁就看到有餐厅工作人员看见沈洵激动的想要签名。   若隐若现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当着人面不好拒绝,谢繁只好找了个借口。   “如果有时间的话。”   静谧协会事情很多,他那天也不一定有时间。   沈洵理解的点了点头,最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下邀请函。   “那我就不打扰阿谢了。”   全程,主角受和主角攻没有任何交流。   谢繁神色微妙。   刚准备收起邀请函,就看到陈玉烛看了过来。   “阿谢对沈洵很有好感?”   莫名其妙的话出来,谢繁差点呛住。   “为什么这么说?”   陈玉烛有些可惜:“同样是书里的主角,阿谢对我就很提防,但是对沈洵却很放松。”   “难道不是吗?”   那是因为沈洵不会对他造成生命威胁,谢繁抽了抽嘴角,无声的看着祂。   “好吧。”   陈玉烛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看那张邀请函一眼。   谢繁原本以为,今天陈玉烛肯定会“刁难”他,但是没有,刚刚的话题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一样,谢繁都有些摸不透陈玉烛的用意了。   至于陈玉烛是“在乎”他这个作者的注意力?   谢繁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   对方说起“约会”“亲.吻.”,他更倾向于是觉得有意思而已。这只是【蛛神】在挣脱剧情线之后的一场无聊的游戏。   而参与对象正好是他这个曾经束缚过祂的人。   谢繁垂下眼,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牛排。却看到,陈玉烛在自然的切开他盘子里的后,伸手递给他。   谢繁:……   行吧,祂还挺爱演的。   一场早餐结束,吃饱喝足,谢繁打了个哈欠,还等着陈玉烛安排下一个地方。   谁知道在出了餐厅对方却转过头来。   “走吧。”   “去哪儿?”谢繁愣了一下。   陈玉烛:“回家啊。”   “阿谢不是没有睡好吗?”   谢繁有些意外。   可是这样今天一天的“约会”不是被打断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蛛神】不会吃这样的亏,然而,对面的青年却只是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一直到回到家躺在床上,谢繁还有些不真实感。   他这就回来睡觉了?   陈玉烛还真的这么好心?   小怪物憋了半天,现在爸爸不在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我能说话了吗?”   谢繁:……   差点忘了还有它。   “说吧。”   小怪物哼哼唧唧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妈妈别喜欢别人。”   它一点儿也不喜欢今天那个叔叔。   谢繁被说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只小怪物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   小怪物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当重组家庭的孩子。”   谢繁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只小怪物以为他喜欢沈洵?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默认跟着他。就算是他和陈玉烛闹掰,小怪物跟着陈玉烛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心情古怪,谢繁深吸了口气。   “每天不要趁着我睡觉看那么多狗血剧。”   哎?   妈妈怎么知道?   小怪物意外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有浏览记录这个东西。   谢繁无语的抽了下嘴角,懒得理会这个小崽子,拉上窗帘之后闭上了眼睛。   ……   本来以为昨天没有履行承诺完整约会,甚至还遇到了沈洵,陈玉烛绝对不会把血液给自己。   谁知道第二天,在吃完饭后,斜倚在门边的邪神就伸出了手。   一滴血液顺着指尖流出,谢繁不可置信回过头来,听见陈玉烛轻笑了一声。   “怎么,阿谢不需要了?”   怎么可能不需要!   他特别需要。   谢繁立刻走过来,有些迟疑这血液要怎么喂给小怪物,总不能让他喝下去吧?   那也太恶心了。   下一秒,那滴血落在了他眉心。   只是轻轻一点,一股很怪异的蜜香出现,叫他忍不住有些眩晕,等到回过神来时,就听到了肚子里小怪物迟疑的声音。   “妈妈,好难受啊。”   神血被谢繁吸收,随即传递给小怪物。   只是像它那么大的小怪物,吸收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刚感觉到的一刹那就难受了起来。   谢繁有些疑惑。   “它这是怎么了?”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陈玉烛当然发现了,但祂怎么会提醒阿谢呢。   深蜜色的瞳孔微微落在腹部,在低头检查了一遍之后祂开口:“消化不良而已。”   “让它多缓解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啊。   原来诡异幼崽和人类一样也会消化不良?   谢繁神色有些怪异,放下心来。   小怪物也听见了爸爸的话,这时候忍着难受的感觉,晕晕乎乎的趴着,只是幼崽生病大概很没有安全感,一直嘴巴里叫着“妈妈”。   谢繁平常很厌恶这只诡异叫他这个称呼,但是……想到是为了借用对方的幸运,才喂给小怪物神血,谢繁又忍耐了下来。   算了,就当是补偿了……   心情复杂的听着,谢繁松了口气。   一直到了晚上,小怪物才彻底消化了新吸收的这滴神血,不再难受。   谢繁刚躺在床上,就听见小怪物兴奋道:“妈妈,我又长大了!”   长大了?   谢繁低下头,发现从腹部却完全无法看出来,他现在始终无法判断小怪物在他肚子里的哪个位置。   不过腹部没有痕迹总比有弧度好,静谧协会的同事们也不会怀疑。   谢繁张了张口,想要问小怪物比之前稍微长大后,有没有什么能力上的变化,但是又觉得这家伙才刚刚吸收完,这样问会不会显得有些太急切了?   正当谢繁这样想着的时候,下一秒,小怪物却主动分享。   “妈妈,我又能使用‘幸运’了。”   之前它不能帮到妈妈,沮丧了好长时间,现在终于又能帮妈妈了!   小怪物兴奋的差点立马就要使用能力,被谢繁及时喊“停”才停下来。   谢繁神色复杂,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天真。   让他觉得自己居然有些恶劣起来……   脑海中情绪一闪而逝,谢繁伸手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腹部。在小怪物亲近的靠过来时,罕见的没有觉得恐惧。   甚至一瞬间有一种……这家伙或许真的是他的孩子的错觉。   微微垂下眼,谢繁回过神来,发烫似的收回手。   ……   小怪物发现,妈妈今天很奇怪。不仅是对它很奇怪,对爸爸的态度也很奇怪。   大概是身为幼崽的直觉,小怪物觉得妈妈好像没有那么排斥爸爸了?   谢繁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陈玉烛罕见的有人情味了一点,叫他紧绷着的情绪也缓解了下来。虽然不至于对这个邪神产生信任,但是至少没有那么……抗拒了。   这家伙果然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谢繁扯了扯嘴角,心情怪异。   陈玉烛笑了一下。   “还有一天假期,所以,要不要去看电影?”   “当然,你可以拒绝。”   站在墙边的青年笑盈盈的,像是谢繁怎么选都可以一样。   谢繁拿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一部电影他很想看,忍不住奇怪的看了陈玉烛一眼,怀疑祂摸准了自己的喜好。   陈玉烛耐心的等着。   一直到谢繁脑子里打了半天架之后才同意。   “就当是补上上次的约会。”   这样他也不用觉得自己失约了。   谢繁心里说服自己,又忍不住看向陈玉烛:“你看人类的电影不会无聊吗?”   以陈玉烛的能力,应该看一眼就会知道结局。   感觉看这种人类的作品,应该会感觉很……无趣,毕竟人类即使是发挥所有的想象力,也无法完全书写神明。   陈玉烛有些意外阿谢居然会这样问。   “怎么会呢?”   “人类的作品很有意思。”   就像是阿谢,只是十几万字就能决定一本书中所有人物的命运。   在第一次窥见自己命运的时候,陈玉烛就决定一定要亲眼见见这位人类作者,然后微笑着——撕碎他。   只是……很奇妙。   在见到阿谢的一瞬间,祂就改变了主意。   陈玉烛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污染了。   祂用了很长时间来观察,接近谢繁,反复验证,直到得出结论。   【蛛神】蜜黄色的眼眸微微弯起,祂当然没有被污染。   ——祂只是在撕碎剧情的路上,对作者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蛛:老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小谢:……?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为什么不继   谢繁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还有和陈玉烛这么心平气和看电影的一天,简直不可思议。   一直到抽了抽嘴角,坐在电影院里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家三口团建一样。   似乎是听到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小怪物思索了一下,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团建, 妈妈, 我喜欢!”   谢繁:……   喜欢就喜欢。   “你小声一点儿。”   担心被人投诉,谢繁迅速转头左右看了看, 发现电影院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被打扰到, 这才松了口气,想起来小怪物的声音只有他这个“妈妈”能听到。   不对, 还有它爸。   谢繁皱眉转身看了不作为的陈玉烛一眼。   陈玉烛微微挑了挑眉,被阿谢注视后,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也和谢繁一样对小怪物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小怪物还是有点怕爸爸的。   被父母连番警告, 它终于消停下来了, 这时候闭上嘴巴,乖乖的坐着看电影。   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繁只觉得太不容易了,顺手就拿起旁边刚买的热奶茶忍不住安慰自己一下。   新出的电影刚好是悬疑恐怖类型的, 对普通孩子来说完全不适合, 但是对于小怪物这种诡异幼崽来说, 却很适宜。   电影刚开始,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看。   谢繁等了半天,不见小怪物发表评价, 还有些不适应。   “你不害怕吗?”   小怪物听到妈妈声音才回过神来。   “有、有一点吧。”   “不过,妈妈,好好玩啊!”   谢繁懂了,小怪物是属于又菜又爱玩类型的。   他皱眉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害怕的话你就闭上眼睛。”   “嗯嗯,我知道了妈妈。”   小怪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从雾气里看过去。   陈玉烛都被逗笑了,莫名觉得一人一怪物很像。   刚刚阿谢询问小怪物害不害怕的时候,好像是自己害怕了吧?   敏锐的察觉到身边人类情绪的变化。陈玉烛勾了一下唇角,下一秒就收到人类狐疑的眼神。   “你看什么?”   “没什么。”   “我有点害怕。”   陈玉烛语气自然的说出鬼都不信的话。   谢繁差点都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瞬间觉得陈玉烛是在嘲笑他。   谢繁:“呵呵。”   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谢繁完全收回觉得这家伙今天像个人的想法,果然依旧很恶劣。   陈玉烛轻轻靠近了些,谢繁只感觉对方身上那股蜜香味又溢散了出来。   “好吧,我和阿谢开玩笑的。”   “所以,阿谢害怕吗?”   祂反问了一句,谢繁刚想要义正言辞的否定,下一秒,电影院屏幕上就进行到了最恐怖的时候,惊悚的中式诡异画面一闪而逝,谢繁觉得自己这会儿似乎应该闭上嘴巴。   就在他掌心微微收紧时,陈玉烛勾起唇角,谢繁只感觉肩膀一沉,对方俯下身将脑袋轻轻落在了他肩膀上。   陈玉烛笑了一下。   “阿谢看屏幕。”   下意识的顺着祂的话看过去,谢繁只觉得糟了,又让对方恶作剧得逞了!   然而目光望过去,想象中的尖叫,恐怖,心脏都要蹦出来的场面却……并没有出现?   谢繁懵了一下,下一秒,在同排人的尖叫声中,看见对面阴森诡异的画面忽然停滞,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骤然绽放的一束烟花。   电影院里前座后座都被突如其来的鬼突脸吓傻了,甚至就连肚子里的小怪物都“吱哇”乱叫了起来,只有谢繁眼前是被保护的。   没有任何能把人吓晕的画面。   谢繁:……   陈玉烛做的?   脑子里艰难的整理着思绪,谢繁转过头去,就看到陈玉烛笑了笑。   “现在应该不害怕了吧?”   他以为对方会弄出什么更恐怖的动静吓他呢,没想到是帮他屏蔽了限制级的画面。   谢繁深吸了口气,憋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谢谢。”   陈玉烛:“不客气。”   不过,在艰难的转过头去之后,谢繁又突然想到:既然能屏蔽恐怖画面,陈玉烛怎么也不给小怪物打个码。   刚刚他可是听见,这家伙都快吓哭了。   脑子里怪异的想法一闪而逝,谢繁就没功夫想那么多了,因为电影快结束了。   一场电影看出来,整个电影院的人腿都是软的。不愧是江回市近期评分最高的恐怖电影,甚至还需要无心脏病年龄二十岁以上才能看。   谢繁甚至听见旁边两个大学生一出来就吓的扶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微微吐了口气,他忍不住有些庆幸那会儿没有看到最恐怖的突脸。要是看到,他绝对比那两个人反应还重!   小怪物这会儿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谢繁带着孩子来看这个稍微有些心虚。   “咳。”   “那个,你还好吗?”   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来,小怪物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区别对待了,这时候妈妈一开口就“吱哇吱哇”吐槽了起来。   “太吓人了妈妈。”   “它们比我还要可怕。”   “妈妈,你胆子真大!”   最恐怖的那会儿小怪物完全没有感觉到妈妈害怕,果然不愧是成熟的大人,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个。   谢繁:……   好好好,别说了,再说他都要脚趾抠地了。   今天晚上也不用回宿舍了,直接睡在新抠出来的公寓里就行了。   谢繁看似淡定,脸已经热了好一会儿了。   陈玉烛差点笑出来,不过想到阿谢很容易生气,这时候又忍住。只是听着小怪物无脑敬佩的时候扯了扯唇角。   谢繁都没脸见人了。   一直到小怪物彩虹屁的词汇量用完,谢繁才飞速的转移话题。   “好了。”   “一会儿天快黑了,看着要变天的样子,我们快回家吧。”   确实是天色黯淡了下来,不过下午四点钟,整个江回市都有种阴云密布的感觉。在蟢蚕村那个晴一时,雨一时的地方生活习惯了,谢繁都忘记了江回市的天气一直很正常,今天的黑云压城才有些奇怪。   他和陈玉烛刚回到宿舍关上门,外面“哗啦”一声就下起了雨。   谢繁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因为在他写的书里,最近并没有出什么大事情。   然而一直到了傍晚,事情有些不对了。   倾盆的大雨接连下了三个小时,到了七点钟,外面地上出现了……红色。   胖子周末在办公楼内值班,刚打完卡准备下班,一走出大楼就被吓了一跳。   “等等,这什么东西?”   自言自语了一句,胖子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还有些奇怪。   下一秒,看见手上的红色时差点人都傻了。   “靠,红的?”   “天上怎么会有红的?”   胖子下意识地挪开伞,就看到淅淅沥沥的雨水里混合了颜料一样的红色一起落了下来。   红雨?   胖子脸色严肃了些,快速的返回办公楼。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下雨,他还没当一回事,但是“红雨”,这在江回市内几乎从没有发生过的异常天气出现,他脑子里的警报就迅速被拉响了。   胖子不确定是只有静谧协会这一块儿出现了红雨,还是整个江回市其他地方都是,本能的打开天气预报来观察。   只是……整个办公楼的磁场都受到了影响。接收天气预报的电视“滋滋”的响着,怎么也加载不出来。   胖子脸都绿了,只好拿起联络器来先联系文叔。   “文叔,你那边下雨了没?”   幸好静谧协会特制的联络器和外面用的不一样,还能收到信息。   文一合下午刚吃完饭就收到了韩小勤莫名其妙的电话。   “下雨?”   “当然在下,那会儿不是播报全市有雨吗?”   不过他话音落到这儿反应过来:“出事了?”   胖子有些犹豫:“我也不确定,天上的雨有些不对劲。”   “我们协会内的雨变成了红色。”   他话音刚落下,文一合拉开窗帘也看到了外面。   他所居住的市中心刚刚的雨还是正常的,在韩小勤打了电话过来之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外面的颜色渐渐的也有些奇怪了。   水泥地面上隐约映出来一片深色,文一合瞳孔微缩。   “我通知所有人返回协会。”   “你先检测一下红雨的具体成分。”   “好。”   听到文叔的安排,胖子放下心来。   没多长时间,返回协会的通知就发布在了好几个群里。谢繁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   “集合,红雨?”   他愣了一下,走出来,就看到陈玉烛正站在窗前。   “外面怎么了?”   “下雨了,不过……是红色的。”   祂收回目光。   谢繁看到窗户上被晕染的红色,皱了皱眉,走过来之后才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作为最早出现红雨的地方,静谧协会内已经由最开始的只是几滴红雨,变成了雨里有三分之一都是红色的。   整栋宿舍楼的窗户都被染红了,谢繁看的莫名有些犯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些疑惑,很确定自己没写过这个。   陈玉烛转过头来。   “一种天空碎裂落下的残渣吧。”   天空碎裂……?   谢繁抬起头看向刚刚陈玉烛看过的地方,什么也看不出来。被层层黑云遮挡着,只能看到不断落下的雨水。   说实话,刚刚第一反应他怀疑是陈玉烛做的。   毕竟祂有这样的能力。   只是现在……   “不是你?”   谢繁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玉烛笑了一下:“当然不是,毁灭这个世界对我并没有好处不是吗?”   “阿谢这样怀疑我,让我有点伤心。”   深蜜色瞳孔的青年微微抬眼。   谢繁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有一丝被说服。陈玉烛是唯一的神明,世界好坏其实和祂都没有太大的关系,祂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那么……眼前的异变是怎么回事?   谢繁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微微皱了皱眉,第一时间在群里回复了消息,才抬起头:“我要出去一趟。”   “刚刚群里有通知。”   陈玉烛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拦阿谢。   这时候点了点头。   “我需要再观察一下才能得出结论。”   微微停顿一瞬,陈玉烛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阿谢信任我的话,可以让那群人不要接触红雨。”   谢繁骤然回过头来,和陈玉烛对视了一眼。   分不清祂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对面的【蛛神】微微笑着,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一样,他信不信任都无关紧要。   谢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回应了一声,就拿着伞离开。   离开宿舍的路上,小怪物忍不住嘟囔。   “妈妈,这个雨好不舒服的样子。”   谢繁脚步停了一下,握着伞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连小怪物都觉得不舒服……   作为【蛛神】和创造者的产物,对方天生就比普通人类更高一格,如果连它都难受……谢繁感觉这场雨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   抬头看了一眼天幕,谢繁快速走到办公大楼内。   周天静谧协会有不少工作人员都放假回家了,第一时间赶来的都是就近住在宿舍的,包括裴竟和刚刚回来的副会长。   顾不上多说什么,严谨雨一进来就忍不住问。   “红雨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胖子早在文叔嘱咐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做了检测,只是结果出来这时候忍不住哭丧着脸。   “出来了,但是没结果。”   “红雨里有一种我们未知的‘成分’,无法分析。”   说到这个时,胖子语气有些恍惚。   严谨雨刚想拿起检测报告,一回头差点骂人。   ——胖子变异了。   就在她眼皮底下,嘴角蠕动着,似乎要长出第二张嘴。   “靠!”   “快,抑制剂!”   谢繁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惊悚的场面,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眨眼间就开始出现了异变。   胖子只感觉晕晕乎乎的,嘴里还准备说话,被裴竟一抑制剂扎进来,才反应过来,他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   谢繁想到临走前陈玉烛的话,这时候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淋到红雨了?”   今天从下午就一直下雨,大部分人都打着伞,淋到红雨的人很少。   但胖子不一样,他刚出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撑伞,一滴红色的雨就落在了脸上。   一直到现在。   虽然做检测的时候使用了隔离物,但是最早落下那滴确实是沾染到身体了。   胖子:“完了,你们都离我远点。”   “小心传染。”   他下巴上长出的第二张嘴一开一合。   谢繁看向严谨雨,就看到副会长深吸了口气:“晚了,已经接触了一分钟了。”   按照污染时间传染经验来说,具有传染性的异常事件,一般接触一分钟就已经达到了传染标准。   她、裴竟,阿谢都和胖子接触超过了一分钟。   互相警惕的观察着,好在除了胖子变异之外,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出现异常。   严谨雨:“看来,只有直接接触到红雨才会产生异变。”   虽然并不确定这条消息完全准确,但是现在,哪怕只是猜测他们也要迅速重视起来。要不然还不等调查出红雨是怎么回事,静谧协会的人就已经全都产生异变了。   “阿谢,你在论坛里把这条消息群发,第一时间置顶。”   谢繁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来照做。   打了抑制剂之后,胖子倒是没有继续产生异变,说明这次异化的猛烈性并不高,只是……范围很大。   太大了。   江回市以往的污染事件都是只是一片区域,最大的面积也不过是一处学校那么大,可是现在,这场污染事件居然覆盖了整个江回市。   全市都在下雨,并且,陆续出现红色征兆。   永渡公司和危火者组织也都发现了不对。   好在因为静谧协会提醒的及时,在所在的区域出现红雨时,他们的人都没有被淋到。   “这个红雨无法被检测吗?”武行发消息问。   严谨雨有些头疼,没想到“回魂桥”的事情解决完之后,一回来就又碰上了诡异事件。   “不行。”   “我们协会直接接触红雨的人变异了。”   把胖子的情况简单说一遍,严谨雨更担心的是普通人。   “得编造一个借口,叮嘱所有人都打伞了。”   隐秘组织一般不现于人前,面对这种事情时多少有些被动。   严谨雨看了眼外面:“老武,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她记得老武和官方那边有些联系。   武行点了点头,也有些发愁,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吧。”   “我会立刻上报的。”   “不过,这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   虽然可以编造一个有害物质之类的借口,让市民们出行备上伞具,但长久以往并不是办法。   要是这种带有有害物质的雨长期存在,不用散布什么谣言,末日的恐慌就会在人群中发散开。   严谨雨回应了一声。   “等老文过来。”   “我们根据韩小勤身上的异变研究一下吧。”   胖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怂了:“不是吧会长,这个要怎么研究?”   严谨雨抽了抽嘴角:“抽你一管血。”   “你以为什么?”   她必须得看一下胖子的异变是哪种类型。   胖子哭丧着脸:“早知道我出门的时候就包裹严实了。”   急性子的先探什么头啊!   胖子都后悔死了。   谢繁也很好奇胖子的异变是什么后果。   小怪物第一次见长两只嘴的人类,围在妈妈的肚子里绕来绕去的看着。   耳边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几分钟后,一声刹车声响起,谢繁转过头就看到文叔紧急开车过来了。   在停好车之后,文一合迅速的浏览了一遍最新消息,拿着伞小心翼翼的出来。   宽大的伞面遮住了所有痕迹,一直走到屋檐下,文一合才松了口气,避开所有滴水的地方进来。   “怎么回事?”   他一抬头看到胖子哽了一下。   没想到论坛里说的感染人员居然会是胖子。   这家伙……!   文一合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看对面的两张嘴,直接走到旁边戴起手套。   半个小时后,血液的检测结果出现了。   严谨雨倒是没有惊讶。   直接检测无法分析成分,不代表它进入人体之后没有反应。相反,人体产生的异变数据反而更容易分析出来。   打印机上报告出来。   文一合皱了皱眉,表情怪异。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那会儿开始出现异变的时候晕晕乎乎的,现在打了抑制剂倒是好多了。   胖子活蹦乱跳的,要不是多了张嘴,甚至看不出来出问题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儿。   看着文叔这个反应,裴竟有些疑惑。   “检测报告上说什么?”   “胖子的身上多出了一股特殊‘能量’,全身 的数据都出现了改变。”   “但是”   文一合声音凝重:“报告上显示,胖子的一部分器官数据飙升,而另一部分则降低到了死亡边界。”   人的身体都是均衡的,脏器整体运作才能够维持整个躯体,但是胖子的身体现在却变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越来越年轻,一边越来越腐朽。如果不把低到不可思议的身体数据升上来,那就离完蛋不远了。   正常的人类根本不可能这样生存下去。   气氛微微有些诡异。   严谨雨听了半天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个‘无法分析的能量’其实会让一部分身体数据升高,类似于进化?”   只是这个“进化”完全是死亡进化,因为以胖子的身体数据都出现了断层的衰变,其他人更不可能撑下去。   胖子虽然平时不靠谱儿了点儿,对污染的敏锐度也不高,但是论起身体素质却是所有人里最好的,这家伙打不过裴竟纯粹是因为完全不训练而已。   文一合点了点头:“我的推测是这样,但还需要继续观察。”   “弄清楚这个红雨的来源。”   目前只是一次的检测而已。   严谨雨完全理解。   正在这时,谢繁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因为这个时间点,各个组织的消息都来了,几个人也都没有多想,就连文一合也转头打起了电话。   谢繁原本以为是论坛里的消息,结果在点开之后却发现是……陈玉烛。   他什么时候添加上【蛛神】的联系方式的?   谢繁愣了一下,点开头像,看到了陈玉烛发来的消息。   “嗯,大概得出结论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在谢繁猝不及防之下扔下一个炸弹。   ——“天塌了。”   谢繁骤然想起几个小时前陈玉烛曾经说过,红雨是“天空碎裂的残渣”,他原本以为只是天上哪里出现了问题,或许是有了漏洞?   但是却没想到会是天上整个“塌了”。   所以,胖子身体里诡异的特殊能量,就是天空的能量?因为是来自天幕的残渣,人类无法承受,所以会造成身体数据同时飙升和下降?   谢繁呼吸急促了起来。   小怪物有些疑惑:“妈妈,天塌了是什么意思?”   谢繁握紧手机,有些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耳边的数据检测还在继续。   谢繁按了按额角:“所以,要末日了?”   连静谧协会的胖子都撑不过去“残渣能量”,普通人绝对也不行。现在的红雨还可以避开,但是当天空整个塌陷下来,根本没有人能躲开。   谢繁没想到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虽然是书里的世界,但是江回市所有人都是真实的。   等等,真实……   他微微愣了愣,果然,陈玉烛也想到了。   “这个世界脱离了书中的设定,自行运转,所以才会加速崩塌。”   这本来就是一个……注定毁灭的世界。   陈玉烛站在窗前,看着红雨越来越多。   不过,阿谢可以拯救世界,不是吗?   卷发蜿蜒的【蛛神】站在宿舍窗前,谢繁走到屋檐下,远远的能够望见那一抹身影。   他和陈玉烛无声的对视着。   看见那双深蜜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辨认出陈玉烛勾起的唇角下的话语:   “阿谢,你是这本书的作者。”   “《神祀》已经崩塌了,那么,为什么不继续写下去呢?”   脑海里“轰隆”一声,谢繁陡然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谢:拯救世界,我吗?蛛神:当然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将命运的丝   他吗?   继续写下去?   谢繁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陈玉烛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知道事实真相之后谁这么说他都不意外。   唯独是陈玉烛……祂不是一直在挣脱剧情束缚吗?   为什么又要让他继续写?   祂就不害怕, 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剧情里?   空气中微微有些凝固。   隔着窗户谢繁无法判断陈玉烛的表情,但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管陈玉烛是什么目的, 至少有一点他说的对。   这个世界快要崩塌了,目前为止只有自己能够改变。   深深看了宿舍楼一眼,谢繁走回去, 这时候胖子的身体数据已经出现波动了。   文一合只是打完电话回头看了一眼, 表情就僵住了。   “等等,身体数值又上涨了!”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韩小勤的身体数值就又上涨了一次!   怎么这么快?   胖子欲哭无泪, 过了半天才小声问:“所以这到底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啊?”   他现在到底要不要写遗书?   今天出门上班的时候还忘了没跟老姐交代呢。   严谨雨按着眉心走来走去,最终咬了咬牙, 忽然走出了大楼。   文一合来不及阻挡,就看到副会长伸手触碰了红雨。   “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胖子的例子太单一了。”   “再用我的数据做一次对比。”   她完全是拿命在试!   虽然早知道严谨雨拼, 但是文一合也没想到她这么不要命!   脱口而出的斥责被咽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手伸出来。”   重新戴好隔离装置, 文一合看向暂时还没有产生异变的副会长,伸手又抽了一管血。   陆陆续续的探寻者都回来了, 只是带来的完全不是好消息。   红雨越来越多。之前只是静谧协会附近,连带着周围区域几滴红雨, 现在, 就连江回市另一边的东郊也出现了红雨。   红色的雨滴落下, 网上议论纷纷。   即使是有武行及时上报,新闻上提前用“正常气候下的罕见气象”做出了解释,但是网上还是有大把的人不相信。   毕竟,这太奇怪了, 之前历史书上都没有出现过。   贺丞在家“啧”了一声,看着外面的红雨有些疑惑。   这见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去过蟢蚕村,他当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糊弄过去,只是这雨到底是什么?   他今天下午本来准备出门去找沈洵他们的,结果还没等走出车库,就看到了面前不太正常的雨。   出于本能的危机感,贺丞退了回来。只是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还一直不停。   到了现在,整个地面都已经是红的了。   皱眉拿起手机给沈洵打电话,他本来是想问问对方那边怎么样的,结果却发现……手机打不出去了。   信号中断了。   不过,这么大的雨信号出问题也正常。   贺丞烦躁的收了手,转头望着地面,脑海里却想到阿谢。   也不知道阿谢那家伙现在在哪儿?   这个红雨一看就有问题,对方应该没淋到吧?   谢繁没想到有人在想他,在被【陈玉烛】提醒之后,他就开始思索起了要怎么改写这本书。   前面的世界已经被定好了,甚至是发生过的事情,无法再扭转,只能试着从没有发生过的地方开始。   只是他现在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里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真的还会听从他笔下的剧情吗?   谢繁心脏“怦怦怦”的直跳,却听到肚子里的小怪物道:“妈妈,我把幸运刚刚都给你了!”   “你放心工作。”   虽然表现的很早熟,但是毕竟还是幼崽,小怪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觉得妈妈要工作,察觉到妈妈心神不宁的一瞬间,就把幸运送给了妈妈。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只小诡异会这样做。对方得到那滴神血消化有多不容易他是知道的。   可是现在,却将幸运一次性的都给了他。   谢繁抿了抿唇,回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谢谢。”   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谢繁吐了口气,耐下心来安静的等着。   准备等副会长的数据出现之后,就开始动笔。他要把这股“特殊能量”的数据改写到人体能接受的范围。   即使这依旧是一个充满污染与诡异的世界,也不应该这么毫无抵抗力的灭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因为异化需要一些时间,严谨雨的身体数据出来的更慢一些。   一直到了晚上,这次的测试数据才显示在电脑上。裴竟走过来,这时候点击电脑,就看到了新出现的结果。   和胖子一模一样,副会长的数据也是一半上升,一半衰落!   说明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只是因为个人身体体制不一样,严谨雨上升的器官和衰落的器官和胖子有些略微不同。   几分钟后,谢繁看过去,就看到副会长也出现了变异。比起胖子脸上多了张嘴,严谨雨的变异更能接受一些。   对方原本只是在肩膀的头发疯狂生长,现在已经到了脚腕。   看到数据出来,文一合这才松了口气,给副会长又扎了一针抑制剂。   谢繁和其他人轮流传阅数据报告,心里已经有了点儿数。在记下胖子和副会长的数据报告之后,心里计算了一下,大致得出了一个中间数。   只是无论是胖子还是副会长都是属于普通人中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于是谢繁又默默的将数据又下调了一些。   这个范围……大概是普通人能够适应,并且不会出现问题的区间。   办公楼内气氛悲观,文一合加班加点的研究,只是上升到空中的机械设备始终无法突破云层。   天空像是和他们彻底隔离一样,他们只能看着天幕上红雨落下,却无法看清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繁在帮胖子包扎好后回过神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   文一合点了点头,没怎么在意。   谢繁带着小怪物进了一楼的洗手间,还不等小怪物疑惑,就拿出手机来编辑。   他已经测试好了数据,又有小怪物的“幸运”祝福,应该会成功吧?   谢繁不太确定的在之前编辑好的文件上添加了几段话。目光落在修改过后的数值上,微微吐了口气。   一定要成功啊!   脑子里紧绷着,谢繁都不敢返回灯火通明的大厅,在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机械的洗着手。   水龙头上的水冰冰凉凉的,缓解了一些他内心的急躁,下一秒,谢繁就看到对面的镜子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陈玉烛】   祂出现了。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不意外,谢繁抬起头来。   “你怎么过来了?”   他以为【陈玉烛】提醒他已经算是结束了呢。   对面从镜子里出现的【蛛神】微微挑了挑眉。   “阿谢下午饭还没有吃。”   “难道准备就这样一直饿着肚子?”   谢繁这个时候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吃下午饭?世界都快末日了,他吃一顿饭有什么用?   然而肚子里的小怪物也跟着他饿了一天了。   回过神来,想到对方刚刚天真的把“幸运”给了他,谢繁微微顿了顿,这时候闭了闭眼,下一秒还是接过了陈玉烛手里的饭盒。   在洗手间不远处有一间休息室,是平常分配给探寻者午休的地方。只是现在,过来大厅的静谧协会成员都没有休息的心情,这边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谢繁随意坐下,低头吃着饭。   感觉到肚子里的酸涩感稍微强了一点,才看向陈玉烛。   “我会成功吗?”   谢繁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询问陈玉烛,但他知道,陈玉烛一定清楚。   不,或许是……只有祂清楚。   就连他这个作者面对已经自行运转的世界,都不知道在修改过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面安静看着他的【蛛神】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过了会儿后忽然笑了一下。   “阿谢相信我吗?”   微微愣了一下,谢繁不知道陈玉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不过,相信祂吗?   谢繁很难说得清楚。   因为太清楚【陈玉烛】的为人了,所以他一直本能的警惕,提防着对方。他知道【陈玉烛】不是好人。   祂是邪神,是恶劣恐怖的蜘蛛。   可是现在,周围都是对自己命运毫不知情的书中人物,他面前真正熟悉的,好像也只剩下了陈玉烛。   只有祂,知道他是穿书的,只有祂明白他的来历,也只有祂清楚——他是这本书的作者。   虽然这些都是通过读取记忆得来的。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陈玉烛是真正了解他的。   谢繁无法信任对方,但是不得不说,对方的存在却让他……放松了下来。   谢繁没有说话,陈玉烛微微笑了笑,若有所思。   “好吧。”   “我知道了。”   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可惜。   但是对面陈玉烛眼睛里却涌出了一股愉悦的笑意。   谢繁微微顿了顿,听见陈玉烛道:“叠加了小怪物的幸运,阿谢有一半的成功概率。”   一半?   谢繁心微微沉了沉。   这个概率并不高,毕竟末日并不是一件能赌的事情。   他握着勺子的手收紧了些,脑子里一片纷乱,却看到陈玉烛微微笑了笑。   “当然,这只是之前。”   “现在的话。”   在对面俊美含笑的【蛛神】消失前,谢繁耳边听见陈玉烛莫名的声音。   “阿谢,你已经成功了。”   他已经……成功了?   谢繁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却听见肚子里的小怪物迟疑道:“妈妈,你写的文件怎么多了一个名字?”   小怪物那会儿是亲眼看见妈妈写下来后面的东西的,这会儿却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内容出现了改变,不由有些疑惑。   等等,多出来了一个名字?   谢繁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却看到屏幕亮起之后,刚刚编辑结束的存稿内多了三个字。   “陈玉烛”。   蛛神在他新写的后续中,烙印下了……祂的名字?   微微懵了一下,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陈玉烛是……为什么?   心脏急促的跳动着,谢繁张了张口。   祂将书写命运的权利,重新交给了他,包括祂自己的自由?   陈玉烛是疯了吗?   第一次接到这样重量的“礼物”,谢繁整个人还有些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迅速站起身来,走到外面。   有【蛛神】的烙印,外面应该出现改变了吧?   谢繁走到走廊处停了下来,调整呼吸,一直到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才走出来。   大厅内还是在忙碌,调试仪器的调试仪器,开视频会议的开视频会议。还有胖子,这时候已经揉着脸准备分配财产了。   在谢繁出来的一瞬间,胖子听见声音看了过来。   “阿谢。”   “你上厕所回来了啊。”   胖子抽了抽嘴角,语重心长:“咱俩工位离得近,以后我桌子上的那盆绿箩就交给你了。”   这可是他花了二十块钱自费买的啊。   胖子说到这儿时还有些肉疼,可惜他攒了好久的家当现在都用不上了。   谢繁目光撇了眼桌子上的绿植,点了点头,装作无意的样子开口:“刚刚还做检查了吗?”   “嗨,你走之前才做了的,数据结果对比已经出来了,还做什么啊。”   胖子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谢繁目光又转向外面。   深夜外面一片漆黑,雨还是在下着,分不清是正常雨水还是红雨。不过想到刚刚【蛛神】的话,谢繁还是决定……信任对方一次。   他咬了咬牙,看胖子还在绞尽脑汁的分配东西,这时候垂眸随便编造了一个借口。   “我这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再帮你检查一次吧。”   “说不定还能再撑会儿呢。”   第一次检测结果出来,按照胖子器官的衰败程度顶多能撑两天,这都是在运气极其好的情况下了。   胖子只感觉自己现在脑袋上顶了一个计时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但是看见阿谢一回来就关心他,还是忍不住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还是阿谢你好。”   “不过还是不用测了,我感觉也就那样了。”   都检查好几次了,胖子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已经彻底认命了。   谢繁:……   对面的圆脸青年心如死灰。   饶是他都有些头疼起来,干脆皱眉直接走过去拿起东西。   “我试试吧。”   胖子颓丧的伸出手来:“唉,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倔,比裴竟都倔。”   “如果衰败加速了别告诉我啊。”   胖子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结果。   谢繁垂眸看着新采集的血液,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和胖子一样紧张。   回过神来,他走到检测室前,就看到文一合刚刚从里面出来。   “新采的胖子的血?”   两人那会儿的话他隐约也听到了一些。没想到才来几天,阿谢和胖子的关系就这么好了,文一合有些欣慰。   不过一想到胖子……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繁一看文叔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候连忙抬起头来:   “文叔,这会儿里面忙吗?可以检测一下吗?”   “当然行。”   “你给我吧。”   大半晚上的来加班的检测室完全没事可做,还不如继续验血呢。   文一合转头就接过东西返了回去,走出来后看向谢繁:   “半个小时后你过来拿结果就行。”   “好,文叔。”   谢繁回应了一声,看着文一合脚步匆匆的离开之后,守在检测室门口的长椅上。   说实话,他现在脑子很乱,完全不知道血液检测会出现什么结果,万一是陈玉烛骗他……   谢繁心脏紧绷着,脑子里却又想着陈玉烛临走前的表情,思维完全被对方填满。   陈玉烛。   陈玉烛。   陈玉烛。   他一边不敢相信,一边又希望是……真的。   ——陈玉烛真的将命运交给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繁坐的小腿僵硬,有些走神的时候,脑海中弱弱的声音响起来。   “妈妈,外面的雨好像变小了?”   小怪物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因为它还没有出生,对外界的感知力也没有那么强。不过比起普通人类,它还是能感觉到,外面的雨比起它和妈妈出来的那会儿变得小了点儿?   谢繁霍然转过头去,就看到巨大的透明窗前,雨珠“滴滴答答”的落在玻璃上。   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厅内,周围的探寻者们并没有发现雨势的变化,因为在视线中落在地面上的颜色依旧是红的。   只有谢繁看见了,红雨的比例减少了。   不,应该说随着整体雨变小,红雨也比之前更少了。   “妈妈,放心吧!”   见妈妈被吸引注意力,小怪物小声的安慰。   谢繁回过神来。   “我没事。”   他重新坐回去,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隔壁的检验室内兵荒马乱了起来。   隔着隔音门,里面的说话声音无法完全听见。只是能从急匆匆的脚步声中判断,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检验室内的动静不止吸引了谢繁,还有路过的好几个探寻者。   胖子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到在里面交流了会儿之后,检验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韩小勤在这儿吗?”   “在。”   捂着脸上的嘴,胖子举了一下手,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真的衰变加快了吧?   完了完了。   脑子里念叨着,胖子哭丧着脸。   “叫我什么事儿?”   虽然都是静谧协会的,但是检测室里的几个探寻者和胖子还真不熟悉。回过神来后,眉头紧皱着。   “找你确认一遍。”   “你还记得你上一次检测的数据吗?”   “是不是这个?”   电脑上都有存档记录,但是这次检测出来的结果太不可思议了,为了防止出错,检测室的人还是必须找本人再确认一遍。   胖子虽然对别的记不清,但是对关乎自己小命的异常数据却记得非常清楚,几乎都能默写出来了。   见检测室的同事把检查单递给他,这时候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上一次就是这个,我还和副会长对比了呢。”   “记得很清楚。”   “怎么了?”   他越说越觉得怪异。   因为对面几个同事表情很奇怪。   “叫文叔和副会长吧。”   负责检查室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下一秒,在胖子一脸茫然中,检查单就被抽走了。紧接着,才走了没多久的文叔又被叫了回来。   “怎么回事?”   谢繁轻微的眨了下眼,混在人群中没有人发现异样。   检查室的尹晴云看了过来。   “刚刚新出的数据。”   “如果采集的过程中没有出什么问题,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话,那么韩小勤的身体数据平稳了。”   “不是飙升的那一部分平稳,而是整体的身体数据,比起上一次检验之前更倾向于……正常人了。”   说到这个词,尹晴云也有些诧异,因为这完全和他们最初的预计不一样。   按照一开始的检测数据,韩小勤的身体器官应该随着时间变化更加极端才对,可是现在,对方身体内部却缓慢的开始交汇了。虽然没有彻底达到平衡,但是和第一次的数据比已经正常了太多!   文一合下意识地接过检查单来,看了一遍。   “真的平稳了!”   他看向胖子,有些不可思议。   “这半个小时你做什么了?”   韩小勤一脸懵?   他做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做啊。   “写遗书算不算?”   不过,听着刚刚的对话,胖子渐渐回过味儿来,也就是说,他身体变好了?   靠!   吓他一跳,他还以为自己要现场交代了呢。   胖子松了口气,立马松开捂着嘴的手。   文一合脑子都要宕机了。   所有人都在办公楼内,胖子做什么大家都能看清楚,这家伙确实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也就是说,身体数据的变化或许和胖子本身无关?   飞速的分析着,文一合看向副会长。   严谨雨瞬间明白老文的意思:“也给我再测一次。”   看看她是不是和胖子一样身体数据都平缓了。   尹晴云点了点头,迅速带着人进入检测室。   谢繁刚从胖子没事儿了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胖子举着手冲了过来。   “阿谢,你就是我的福星!”   他都以为自己要交代了呢,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幸好你刚刚给我抽血了。”   谢繁:……   微微转身避开胖子劫后余生的拥抱,谢繁终于放松了下来。   没事儿了。   陈玉烛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成功了。   脑子里“轰隆”一声终于平静下来,谢繁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都是汗。   “没事,只是刚刚好而已。”   “你现在身体感觉有什么问题吗?”   谢繁探究的看向韩小勤。   胖子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是好多了。”   “就是脸上这张嘴有点儿难看。”   谢繁点了点头,看向外面。   雨肉眼可见越来越小了,估计用不了多久,静谧协会的人就会发现了。   胖子还准备说什么,这时候电话就响了起来。之前给老姐发过去的遗书很快又被发了回来,胖子懵了一下,立刻接起电话。   “阿谢,我先去一下走廊啊。”   熟悉的身影很快消失。   谢繁握紧手机,过了会儿看向屏幕。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脑海中想到的是给陈玉烛发信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只是手指放在按键上犹豫了半天,谢繁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发,毕竟他之前还怀疑过陈玉烛。   似乎是能猜到他的想法,就在谢繁纠结的时候,下一秒,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谢繁低下头,看到了那个他之前避之不及的头像框。   “所以,明天早上回来吃早餐吗?”   心中陡然安定下来,谢繁扯了扯嘴角。   “要看协会能不能忙完。”   如果副会长的数据也平稳了,那事态的紧急程度降低,他们这些加了一天一夜班的普通人应该会被换班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好吧,既然老婆相信我了,那就……愿望成真小谢: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告白   深夜里天色渐渐转明。   不出他所料, 就在谢繁等的都快要瞌睡的时候,大厅内忽然传来了一道通知。   是文一合的。   “好了,昨晚大家都辛苦了。”   “现在天亮了, 昨晚留下值班的探寻者早上回去休息吧。”   “下午再过来。”   突如其来的轮班通知叫所有人都微微怔了一下,众所周知,像是静谧协会这种组织一般事态紧急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有轮休的。   现在轮休, 说明……   “事态控制住了?”   裴竟抬头问。   刚刚过了半天, 副会长的检查结果一直没有通报,就连胖子也被叫了进去, 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到现在为止,才终于听到了一声确切消息。   文一合点了点头。   “暂时是, 还不确定后续。”   “以目前的数据来说,副会长和胖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一个小时前, 外面的雨就渐渐小了。红雨越来越少, 危险性已经降低了不少。   大厅内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文一合看向谢繁。   “阿谢,你也熬了一天了, 早上回去吧。”   “睡一觉不要紧。”   作为刚加入静谧协会的成员,文一合都不知道该说阿谢运气差还是什么。刚一进来, 就遇上了这么多事, 昨晚还熬了个大夜。   谢繁看大家都没客气, 通知下来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眯一会儿,这时候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文叔,你也休息会儿吧。”   文一合回应了一声。   “年龄大了, 熬也熬不动了,确实是得休息了。”   “走吧,都回去吧。”   关闭的大门被打开,探寻者们三两个结伴陆陆续续的回去。   裴竟不想回宿舍,就在大楼的休息室内呆了一会儿。   谢繁吐了口气,走出来撑开伞,现在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前,这个世界差点被毁掉呢。   不过现在,他抬头看了眼微微落下的细雨,小心避开其中零星几点的红色慢慢回家。   刚一走回去,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等他的陈玉烛。   陈玉烛穿着休闲衬衣长裤。个高腿长,看着和人类居然没什么差别。   不过,是皮相极其优越的人类。   谢繁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伙该不会是这儿等了好半天吧?   谢繁心底悄悄吐槽。   陈玉烛挑了挑眉:“听见声音了就出来看看,没想到果然是阿谢。”   “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谢繁:……   “你可以少看一点电视剧。”   他憋了半天,才忍不住:“主要是,你这样打开门站着,很容易招蚊子。”   陈玉烛差点被逗笑。   “嗯,这是生活常识吗?”   谢繁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对话怎么奇怪的拐到了这儿。只是在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下来。   陈玉烛看着阿谢的表情变化。   “看来是有好消息?”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熬好的皮蛋瘦肉粥递给谢繁。   桌面上还摆了几个小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谢繁之前在休息室没有胃口吃,现在胃口简直好得不得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才开口。   “检测结果应该都是恢复了的。”   “现在只等雨停了。”   即使是身为作者,谢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雨彻底划掉,让红雨消失,只能让它慢慢的停下来。   他在书里写的预计是两天两夜的时间,这场雨应该下到明天早上才会彻底结束。   不过,已经有了好预兆了。   论坛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手机放在桌面上“嘟嘟嘟”的狂响着,谢繁第一次觉得恼人的群消息不烦人。   因为这个时间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好消息。   陈玉烛安静的听着阿谢的声音,一直到肚子里的小怪物后知后觉。   “等等,妈妈,刚刚世界差点崩塌吗?”   小怪物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从昨天到现在很紧张的样子。   刚刚听到爸爸和妈妈的话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谢繁噎了一下,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不知情者?   不过不知情这小崽子就敢把“幸运”给他?   谢繁愣了愣,又想到陈玉烛。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打算?为什么也会像小怪物一样,作出不理智的选择。   分明就像是祂说的,这个世界好坏都和祂无关,祂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的。   可是为什么……要帮他?   脑子里只觉得无比的混乱,谢繁深吸了口气,看向对面的【蛛神】。   “【陈玉烛】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玉烛倒是没想到阿谢会这么早的问祂。祂以为他会再琢磨一段时间呢,毕竟阿谢就是一只很喜欢缩进安全屋里的猫,不喜欢一切不确定的事物。   空气中渐渐凝固了下来,陈玉烛笑了一下。   “我说过,我喜欢阿谢啊。”   意料之外的答案,谢繁睁大眼睛,没想到陈玉烛会这样说。就像是他正在和一个大魔王噼里啪啦的勾心斗角,结果对方突然发神经低下头亲了他一下一样。   谢繁整个人都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对面【蛛神】的眼睛,刚想说“这说的什么鬼话”?   结果就发现……对方没有说谎。那双总是含着恶劣笑意的深蜜色瞳孔里一片平静。   祂只是很自然的开口:   “我喜欢阿谢。”   “阿谢为什么不相信呢?”   上一次在蟢蚕村时,陈玉烛说这句话谢繁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因为主角受的例子就在眼前。   可是现在……   将书写命运的权利重新交还给他的陈玉烛又说出了这句话。   谢繁却罕见的无法再觉得虚假。   因为陈玉烛已经拿出了诚意,并且比绝大多数的人类都要真诚。   毕竟换做是其他人类,也不会接受有人能主导他的命运,尤其是在他曾经觉醒过之后。   谢繁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脑海中却被一连串的“陈玉烛真的喜欢他”刷屏。   在陈玉烛怪异的目光中,谢繁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好的,没做梦。   陈玉烛:……   “需不需要再掐我一下?”   谢繁:……   靠!   忘了当事蛛就在旁边了。   谢繁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摇头。   “我刚刚只是吃饭太紧张了而已。”   乱七八糟的语言从嘴里说出来,谢繁简直都想闭眼。   好在陈玉烛没有和他“较真”,在谢繁恍恍惚惚时,勾起唇角来。   “既然阿谢今天还要忙,那就吃完早点休息吧。”   “碗筷放在厨房就好。”   刚刚还扔下重磅炸弹的【蛛神】语气轻松 的离开,谢繁缓缓松了口气,心不在焉的喝着粥。   一分钟前大人谈话被屏蔽的小怪物悄悄冒出脑袋来。   “妈妈,爸爸刚才是在向你告白吗?”   冷不丁被呛了一下,谢繁差点被噎住。   “咳咳,别乱说!”   “可是我都听到了哎。”小怪物疑惑道。   它刚刚分明是听见爸爸说什么“喜欢”妈妈的!   谢繁只觉得耳朵都红了起来。   救命,被陈玉烛当面告白都觉得没什么,为什么被小怪物说出来这么尴尬啊!   他头皮发麻,迅速的又喝了一口粥。   “你尝尝今天的粥怎么样?”   生硬的转移话题,小怪物虽然觉得妈妈说话怪怪的,但还是认真的点评了起来。   “咕噜咕噜。”   “好喝!”   谢繁:……   总算是应付过了这个小家伙。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如果陈玉烛是真的喜欢他的话,那么……肚子里的这只小怪物可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报复”?   一开始,谢繁以为怀孕是【蛛神】对他这个原著创作者的报复。但是从小怪物出现到现在,不仅没有伤害他,却反倒是帮了他很多。   这次能够制止末日,也有一部分小怪物天生幸运加持的缘故。   谢繁握着勺子的手收紧了些,只觉得脑内一团乱麻。   算了,陈玉烛也没有逼问他。   就先……这样吧。   ……   毕竟只是普通人类,怀孕确实是有些耗费精力。谢繁在吃完饭后回到卧室里,刚一闭上眼睛,就迅速睡着了。   熬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即使是精神很清醒,但是身体也有些撑不住。   就在他睡着的一刹那。   陈玉烛无声的出现在对面,安静地看着阿谢。   小怪物也困的迷迷糊糊的,突然看到爸爸出现还吓了一跳,刚准备开口,就看到爸爸缓缓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不要吵醒妈妈的意思?   小怪物乖乖的闭上嘴。   陈玉烛这才收回目光来,看着人类苍白的面色。只是一天时间而已,看着就虚弱了好多。祂当然不是那么好心的神明,做了好事之后却不求回报。   在告白的一瞬间,祂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论阿谢同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   毕竟祂已经把命运交给了他不是吗?   陈玉烛缓缓勾起唇角。   在谢繁睡的感觉有些冷时,低头替他盖上了被子。   谢繁只感觉这一觉睡的舒服极了。大概是熬夜之后倒头就睡,他一沾床就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之后已经下午五点了。   手机闹铃“叮铃铃”的响着,在不大的空间内反复循环,一直到谢繁伸手关闭。   文一合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回办公大楼,但是谢繁想着在天黑之前过去,毕竟那边的人也忙了一天了,需要休息。   打了个哈欠缓缓的坐起来,谢繁先是发呆了几秒钟,才掀开被子。   被子……等等,他睡觉的时候什么时候盖被子了?   谢繁愣了一下,憋了半天不能说话的小怪物这时候终于能举手了。   “妈妈,我知道!”   “是爸爸帮你盖的。”   “你睡着之后爸爸看了你好半天时间呢。”   一瞬间,谢繁就想到了自己闭上眼睛时,蛛神出现,漫不经心的靠在墙边的模样。   谢繁:……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率会毛骨悚然,毕竟那是陈玉烛。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一起生活习惯了,还是被陈玉烛的“喜欢”冲淡,谢繁居然觉得……还能接受。   靠!   按了按眉心,谢繁舒了口气。   “我知道了。”   “对了,祂还做什么了吗?   谢繁试探着问?   小怪物:……   “没做什么啊。”   “爸爸就是照常保护妈妈。”   谢繁:……   在小怪物眼里这叫保护?   谢繁都哽住了,大概怪物的思维和正常人类不一样吧。表情怪异了一瞬间,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纠正。   “那你爸爸现在还在这里吗?”   他怀疑陈玉烛见他醒来隐身了起来,只是自己看不到。   或者……想到陈玉烛的原型是蜘蛛,谢繁狐疑地抬头看向头顶的空调,怀疑对方在空调上。   小怪物奇怪地看着妈妈看向了窗户上面,也合群的跟着看了一眼才道:“爸爸好像出门了。”   “应该给你留了便签,妈妈。”   谢繁:……!!!   他白紧张了!   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尴尬,谢繁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来。   “是吗,那就好。”   “好了,我等会儿要去工作了,你安静下来自己玩吧。”   成功应付了小怪物,他走出去,果然在餐厅桌子上发现了一张便签。   也不知道这家伙都是哪里来的这种人类的东西,还挺……生活化的?   谢繁抽了抽嘴角吐槽了一句,打开便签就看到上面写着:——“出门一趟,饭菜在厨房热着,直接拿出来就能吃。”   抬手打开玻璃门,他就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鸡汤饭。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成功叫早上才吃撑了的谢繁又饿了。   谢繁认认真真的吃完一碗饭,看了眼时间,临走前还是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冰箱的便利贴上写了一个“谢谢”。   小怪物莫名觉得爸爸妈妈像是网上谈恋爱的那种小情侣一样,眼睛亮了起来,只可惜妈妈不让它说话,它只好自己在心里偷偷的想着。   谢繁回到办公大楼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文一合也补了个觉起来了,看见阿谢后点了点头。   “不错,脸色看着没有那么虚弱了。”   那会儿回去前他看着阿谢的脸色都以为这小子下一秒就要晕倒了呢,好在回去半天总算是补回来了。   谢繁没想到自己那会儿脸上情绪那么明显,难怪文叔点名他呢。   不过现在确实好多了。   “文叔,这会儿情况怎么样?”   文一合指了指显示屏幕:“其他区域的消息都发送回来了。”   “总体来说是在向好的方面转变,只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他们不知道红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出现的,现在红雨的频次减少,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文一合有些担心这场雨反反复复,而胖子和副会长的身体又会出现异变。   谢繁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也和文叔一样焦虑。   这种时候不能多说什么,谢繁只好道:“那我去帮帮忙。”   文一合点了点头。   傍晚,天色已经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裴竟正在统计数据,看见谢繁过来之后,刚开口打了声招呼,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蜜香,动作微微僵硬了一瞬。   随即想到两人是伴侣关系,裴竟压下心底的怪异情绪,专注正事。   “胖子呢?”   谢繁:“刚刚好像又被叫到检测室去了。”   现在好像不用抽血了,只是实时的监测胖子的其他数据。   在淋到红雨的两个人身体数据出现改变之后,永渡公司的专家就过来了,现在检测室里一群大佬正观察着。   裴竟回过神来,见阿谢并没有介意他之前的话后,才道:“感觉这两个区域的污染数据有些奇怪。”   所有亲眼见证过污染的人都知道,江回市是一个遍布异常的城市,整个城市的信号都有问题,区别只是在于异常事件什么时候爆发而已。   而裴竟指出的怀山路和清河街区,都是之前就标记过的,信号异常但是没有检测出具体的污染的地方。   刚刚裴竟在收集红雨数据时无意间扫过去,多看了一眼,隐约却发现有些不对。   一周前标记过的异常数据在降低?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屏幕。除了具体的污染事件被解决,一般来说污染数据是不会被降低的。   可是最近根本没有人去过怀山路和清河街区,这两个地方的事件也完全没爆发出来。   但是现在数据却出现了下降。   裴竟怀疑是收集的数据出现了问题,不得不打电话叫那边的探寻者再次核实一遍。   “你帮我盯一下屏幕,我出去看看。”   谢繁回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了裴竟指出有问题的两个区域图片上。   小怪物不能说话,这时候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样,只能“呜呜呜呜”的。   “妈妈,这不是你之前文件稿里写的那两个地方吗?”   谢繁抽了抽嘴角,就知道禁止这家伙不说话不现实,小怪物完全就是个话唠。   不过算了,反正办公楼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嗯。”   裴竟刚刚的发现确实没错。   谢繁这一次在最后一次书写《神祀》这本书时,添加了一个设定——“随着红雨消退,异常事件发生的概率也在下降”。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弥补。   而怀山路和清河街区应该就是最先有反应的地方吧?   谢繁微微舒了口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动。过了一会儿,就看到裴竟走了回来,脸上的神色更加奇怪。   不用想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竟收回手机。   “数据没问题。”   “或许和红雨有关?”谢繁看着屏幕提出假设。   反正一切都推到红雨上就对了。   “你说的对,很有可能。”   “我先记录下来,再看看其他地方。”   裴竟若有所思,果然被转移了关注点。   整整一天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时……雨停了。   ——红雨彻底消失了。   天亮之后,出来看到淅淅沥沥了两天的雨结束时胖子还有些不可思议。   “不下了?”   他揉了一下下巴上的痕迹。   文一合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确实是不下了。”   之前看见天气预测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红雨不是普通的雨,万一正常的天气预报对它来说不准确呢。   结果到了早上天刚刚亮,雨就停了。   文一合吐了口气,又再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比外面播报的更加详细的预报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未来一个月内,整整有二十八天都是晴天。   胖子忍不住乌鸦嘴。   “你说会不会太阳也有什么问题啊?”   两天前是红雨,现在是太阳?   文一合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儿,被胖子乌鸦嘴一说,瞬间转头瞪了这小子一眼。   好在,乌鸦嘴只是乌鸦嘴,完全没有实现。中午太阳出来一切如常,站着太阳底下的人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变。   以防万一,在阳光照射下来的一瞬间,文一合特意站在日光下,手里捏着探测器。   探测器上红光闪烁着,文一合低头看了一眼。   “你小子吓死我了。”   “日光没有危险!”   胖子也就顺嘴一说,没想到文叔警惕心那么高,不过日光没有危险就好啊。   他回过神来:“咳,文叔,你快回来吧。”   “一会儿晒晕了。”   文一合走上台阶。   “通知所有人,两人一组,江回市全范围内检测一遍吧。”   如果整个江回市现在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常态,那么这次的“红雨事件”暂时就能宣布结束。   胖子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进去通知。   谢繁这段时候也学习了静谧协会的流程,知道在“红雨”消失之后,三大组织都会组织一场全市范围的检测,这时候也不意外。   不过,在分配队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地看向胖子。   “要不我们组一队吧。”   胖子愣了一下,没想到阿谢会选择他,他原本以为阿谢更倾向于和老裴组队呢,毕竟他们在蟢蚕村时就认识了,应该更熟悉一些。   等等,胖子想到这儿忽然反应过来,阿谢不和裴竟组队该不会是为了避嫌吧?   上一次聚餐时阿谢好像就有男朋友了。   啧。   这关系。   胖子左右看了看,打哈哈的装作没看见裴哥的表情。   毕竟人家小情侣一对,他总不能支持裴竟去做小三吧,而且阿谢之前才帮了他的。要不是阿谢想起来给他抽了一次血,他不知道得心惊胆颤多久呢。   胖子豪气的点了点头。   “行。”   “有我在,机械方面你放心。”   谢繁神色也轻松了下来,本来和谁组队他都不介意的,但是想到陈玉烛的“表白”,鬼使神差的,在临近出发前,他还是选择了对方不会介意的人选。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玉烛好像对他和原主角团的人接触都很介意?   脑子里念头一闪而逝,谢繁和胖子一起上了车。   裴竟虽然有些失落阿谢没有和他一起组队,但是正事要紧,还是和另一个同事去了隔壁街区。   车上,胖子打开音乐,这时候坐在驾驶位置上打开导航。   “过去那边还有一个小时时间,阿谢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打把游戏。”   “放心,车上没有工作监控。”   谢繁:……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难道是经常在车上摸鱼?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在胖子“好心”提醒下,谢繁还是拿出了手机,在工作论坛里翻阅了几页,以防错过最新消息。   论坛置顶的帖子里,名单和街区分配已经出来了。   谢繁随意浏览了一遍,刚想要收起手机,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顿了顿。   他要不要……给陈玉烛发一条消息?   脑海里这个念头冒出来,谢繁有些纠结,下一秒,手却已经放在了页面上。   几分钟后,他皱眉将中午要出任务的消息发送过去。刚打算按灭手机,就感觉到掌心震动了一下。   陈玉烛回复消息了。   谢繁抬起头来,看到代表着【蛛神】的头像框亮起来,出现了一行字。   “好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好像叫谢繁放松下来一样。   前面胖子回头看了一眼。   “阿谢,你跟你男朋友聊天呢?”   谢繁愣了一下,不知道胖子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见了自己聊天界面?   谢繁下意识地翻过手机。   胖子尴尬咳嗽了一声:“咳,你别误会啊。”   “我没偷看。”   “真的,后视镜里看不清手机页面。”   他就是单纯猜测而已。   谢繁将信将疑:“你怎么不认为我是在和文叔聊天?”   联系软件上也不止有男朋友之类的吧?   谢繁微微皱眉。   胖子表情微妙:“就你刚才看手机页面时的样子……啧,脸上变幻不定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犹豫,完全就是小情侣互相发消息时的表情,瞎子都能看出来。”   谢繁:……? 作者有话说: 阿谢:热恋,我和蜘蛛吗?陈玉烛: 第50章 第五十章 在一起&牙   他和陈玉烛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谢繁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同事嘴里听到这句话来, 表情微妙欲言又止,过了会儿后忍不住偷偷问小怪物。   “真的很像吗?”   肚子里的小崽子犹豫了一下。   “就是很像啊妈妈。”   “不过,你和爸爸不是本来就是情侣吗?”小怪物理所当然的问。   谢繁哽了一下, 不知道小怪物是哪儿来的这种想法。   压根就不是好吗?   他根本就还没有答应呢!   无语了半天谢繁只好气咻咻的收起手机来,好在东拉西扯了半天,再有十几分钟就要到了。   谢繁和胖子他们巡视的是心一街, 算是在东郊那边, 人不是很多,考虑到他们两个武力一般, 所以安排了一个稍微简单一点的任务。   胖子一脚刹车停下, 走出来看了看外面的街区。   “这地方怎么连个停车场都没有?”比他们静谧协会门口都荒凉。   谢繁:……   他上一次也算是来过东郊,周青路那个石门小区就在东郊, 只不过对这条路不太熟悉。   “先架设备吧。”   光是看了几次,谢繁就知道静谧协会的流程是什么了。   胖子还有些诧异,阿谢这家伙怎么学的这么快, 再这么下去把他的拿手绝活都学会了, 以后有什么事文叔都不叫他了。   开玩笑嘀咕了两句, 胖子脸上表情收了一收,这时候认真的将设备搬下来。   谢繁也过去一起帮忙。   红雨过后的路上也没有多少人。   不知道是被前几天网上流传的消息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今天天气已经放晴了,这时候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胖子和谢繁两个人站在大街上, 乍一看还有些瘆人。   胖子摸了摸胳膊:“啧, 阿谢你看我这胳膊上是不是起了些鸡皮疙瘩?”   谢繁转头看了眼, 下一秒就看到一只黑色的蜘蛛在胖子胳膊上若隐若现,下一秒,黑色的蜘蛛影子消失。   谢繁抽了抽嘴角,自觉的离胖子远了点。   “没有, 胳膊很好。”   要是再离他更近一点,胳膊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胖子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被蜘蛛寄生,这时候挠了挠手还有些疑惑。   奇怪。   刚刚他确实只是开玩笑的,但是这会儿怎么感觉胳膊真痒了?   不会是变异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变成一条疤痕的异变痕迹,发觉没有再长出嘴来,胖子终于大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就等仪器接收信号了。”   信号接收到之后,他和阿谢拿着探测器走遍这条街就行。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架设好的仪器上红光就闪烁了起来。胖子把东西装好:“走吧阿谢。”   谢繁点了点头跟着一起走入了街口。   也幸好心一街平常人不多,红雨过后大家又紧闭门窗,要不然他们两个就这样走在街上绝对会引人注目,到时候还得再想理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走到一家卤肉店门口,胖子脚步停了一下。   “咦,阿谢等等。”   “这家店怎么记录里之前显示,出现过污染信号?”   探测器上有之前的记录,在遇到曾经有异变痕迹的地方时会双闪两次,刚一经过这家卤肉店,探测器就出现了变化。   谢繁也看了眼。   果然是。   “我再试一下吧。”   他走近卤肉店,打开仪器,这一次现场的测试是正常的。也就是说,目前是没有异变痕迹的。   胖子:……?   “等等,这不对啊。”   “我看上一次的测试记录是一周前的,现在过了一周,这家待观察的卤肉店痕迹消失了?”   一般在发现异变痕迹之后,静谧协会就会进行一次检测,确定发生异变范围内的人类没有问题,就买下异变场所空置控制。   眼前的卤肉店就是。   因为人类无法提前干涉未形成的污染。一直到污染事件彻底成型,静谧协会才会派人来处理。   只是无论哪一种方案都不是眼前这种。   胖子摸了摸下巴:“这就是老裴说的,凭空消失的那种污染?”   他记得之前裴竟在开会时说过一句,只不过目前主要精力都放在红雨事件上,大家也都没有多想,以为只不过是个例而已。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例,还让胖子亲眼看见了。   “我们上报给文叔吧。”胖子收回目光来。   谢繁没有意见,在越来越多的异常事件“无故”消失之后,静谧协会和其他组织的人肯定会发现的,谢繁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是好事又不是坏事。   胖子收起仪器打起了电话,谢繁安静的等着,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   看着看着,就在对面的树梢下看见了一只正在休憩的蜘蛛。   谢繁:……   陈玉烛?   怎么哪儿都有这个家伙?   微微抽了抽嘴角,谢繁趁着胖子打电话走过去,伸手摘下叶子来。   “你不是在家里吗?”   叶子上的小蜘蛛一动不动的。   谢繁皱了皱眉,强行忍着对虫类的不适感,伸手戳了戳蜘蛛壳。   “你怎么不说话?”   “我知道是你。”   刚刚还投射到胖子胳膊上吓人呢,这会儿又装无辜了。   谢繁自言自语。   过了好半天,绿叶上的蜘蛛缓缓的爬了两下,慢吞吞的向着谢繁掌心爬过来。   小怪物憋了半天,欲言又止。   “妈妈,这好像不是爸爸。”   谢繁:……?   “所以,这是……?”   “就是一只普通的蜘蛛啊。”小怪物乖乖回答。   谢繁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翻脸不认人,一把丢掉了手里的叶子。   救命,太尴尬了。   他刚刚居然把这只普通蜘蛛误认为陈玉烛了?   幸好没有人看到。   谢繁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脚趾甚至都能扣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都怪陈玉烛,祂没事儿吓唬胖子做什么,害得自己也误会了。   谢繁咬牙切齿,嘱咐小怪物:“刚刚的事情谁也不要告诉。”   “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小怪物:……   “知道了妈妈。”   好吧好吧,还是原谅粗心大意的大人吧。   胖子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阿谢脸色红红的站在原地,忍不住有些奇怪。   “阿谢,你中暑了?”   今天太阳没这么热啊?   虽然是个晴天,但是毕竟已经入秋了,气温刚刚好,他感觉甚至都能穿长袖,怎么阿谢脸这么红?   原本皮肤苍白的人脸红起来,明显的惊人。   谢繁深吸了口气:“我体质有些特殊。”   这样啊。   胖子似懂非懂。想到阿谢是从蟢蚕村那个传说中气候很奇怪的地方出来的,不适应江回市的正常气温也能解释得通。   “那我们要不要休息会儿?”   “我去给你买瓶水?”   早知道那会儿出来的时候多带点儿解暑的东西了。   胖子挠了挠头。   谢繁回过神来:“不用了,我就是脸有些红而已,其他不受影响。”   “文叔怎么说?”他想起刚刚的卤肉店。   “文叔已经记录在档案了,不止是我们,其他探寻者小队也陆续发现了几个信号消失的地方。”   “文叔让我们继续检测下去,等到结束后再统计。”   谢繁点了点头,略过自己脸红的话题。   “那就继续吧。”   “还有一整条街,时间比较紧张。”   看阿谢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面色不对,胖子只好同意。   只不过临走前还是嘱咐了一句:“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千万不要硬撑。”   谢繁:……   “嗯。”   这该死的显色体质!   ……   陈玉烛也没有想到阿谢会将一只普通蜘蛛误认为是祂。   站在客厅里端着咖啡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目光隔空落在那只被阿谢注视了半天的蜘蛛身上。   本来是想要碾死对方的,但是又想到……阿谢自言自语的样子也很可爱。更何况,那些话都是说给祂的。   他们的关系出现了很大的改善。   陈玉烛想着,难得心善的放过了那只蜘蛛。   树荫下黑色的蜘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的爬回去。   祂目光落在心一街的街区内,计算了一下阿谢回来的时间。唔,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过去接阿谢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怎么能不在伴侣出任务疲惫的时候出现呢。   陈玉烛缓缓勾起唇角,心情愉悦。   谢繁走着走着,总感觉像是有人在念叨他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胖子停下脚步来。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感冒了。”   “走,正好前面有个冷饮店,我们去歇歇。”   谢繁:……   他怎么感觉是胖子想喝冷饮呢?   狐疑的看了韩小勤一眼,谢繁也没有拒绝,走过去,在前面唯一一家开门的家庭商店一体化的冷饮店里买了瓶水。   “走了这么久,就你们家还开着了。”   把探测器收好,胖子装作普通路人的样子,拧开瓶盖。   老板抽了抽嘴角:“我家也没开门。”   他们家虽然是小卖部,但是这几天确实没有营业,刚刚只不过是他打开门锁,准备出来扔个垃圾而已,谁知道这两个人就闯了进来。   “啊,这样啊。”   胖子有些尴尬,握着瓶子的手顿了顿。   谢繁差点没笑出来,随即转移话题。   “你们可以正常营业了。”   “这几天雨停了。”   老板怪异的看了两人一眼。   “所以,前两天的雨确实有问题?”   市民们都谨慎的很,网上已经通知了不要淋雨,大家也都听劝的很。只是一连窝在家里好几天,可把他好奇死了。这时候遇见两个刚一雨停就在外面乱晃的人,终于忍不住问。   “不是说了是有有害物质吗?”   谢繁也不接话:“不过,现在安全了,我们在外面晃悠了半天都没事。”   老板小卖部这儿已经是心一街最后一个巷子了。目前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完全达到了恢复正常生活的标准,所以谢繁才会开口。   冷饮店老板将信将疑,不过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确实是活蹦乱跳的,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回去拿着手机通知七大姑八大姨。   “对了,收款码在桌子上,自己扫啊。”   穿着拖鞋的老板回头喊了一句。   胖子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扫了两份的。见阿谢抬手要转给他,立马摆手:“不用,不用,回去协会报销。”   谢繁收了手,随意喝了两口,就和胖子将剩下的最后一部分也检测了。   “数据正常。”   “收工吧。”   胖子揉了揉肩膀,只觉得自己走的浑身都疼了。不过好在,心一街一点儿事都没有。   “明天再写报告吧,这会儿累死了。”   胖子回到车上:“阿谢,你是回宿舍还是去哪儿?”   谢繁是想说回宿舍的,下一秒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对面的街角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陈玉烛?   祂怎么在这儿?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这一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站在不远处,气质优越松弛,看见他看过来,微微笑了笑。   见阿谢不说话,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上一次和阿谢一起出现的男人。   “咳,你男朋友啊。”   胖子打了声招呼。   谢繁回过神来,没有否认。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再回宿舍。”带着陈玉烛一起坐静谧协会的车总感觉怪怪的。   胖子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毕竟人家男朋友都来接了,不回去再正常不过。   不过,小情侣感情真好啊。   看着阿谢走过去,胖子忍不住抬起手机来远远拍了一张背影图发给老裴,叫裴竟这个冰块脸早点死了这条心,千万别弄得朋友都做不成。   陈玉烛察觉到有人在拍祂和阿谢,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双非人的蜜黄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坐在车里不知死活的人类。   不过,随即在察觉到这个人类是要将他和阿谢恩爱的照片发给“情敌”之后,陈玉烛表情又变化了些,一点一点的舒缓下来。   谢繁走过来时,就看到陈玉烛勾起唇角。   “怎么了?”   “有什么好事情吗,笑的这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谢繁发现最近他好像能判断来一些【蛛神】的心情了。   这家伙常年嘴角挂着笑容,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假笑,只有偶尔,极少数时候是真的心情好。   就像是刚才,谢繁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陈玉烛眼底的愉悦神色,忍不住有些微妙。   这家伙又做了什么坏事情?   陈玉烛有些“伤心”,话里却带着笑意:“阿谢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只不过是刚刚看见阿谢,所以下意识的心情好而已。”   就这么简单?   谢繁有些不信,不过也没有拆穿陈玉烛。   “我们去哪儿?”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过陈玉烛会来找他,所以也没多想。   陈玉烛思索了一下。   “随便走走吧。”   “阿谢累吗?”   累倒是不累,毕竟那会儿在冷饮店歇了好一会儿了。   谢繁摇了摇头,放松的跟着陈玉烛一起走。   这会儿静谧协会和其他组织的探寻者们陆陆续续都收工了,见到街上有了人气,那些闭门不开的店铺在夜里也都打开了门。   一路上走过,江回市的秩序逐渐恢复。   谢繁收回目光来,看到陈玉烛笑着看向他。   “这是阿谢想看到的吗?”   “当然。”   谢繁点了点头。   陈玉烛像只是随口一问一样,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吃牛排怎么样?”   “前面那家西餐厅好像不错。”   走到河边,刚好有一家西餐厅开门了。谢繁转过头去,就看到陈玉烛停下了脚步。   脑子里微微有些拉扯。   这是……情侣餐厅吧?   谢繁虽然不太懂上面的外国文字,却能看到在店面前亲密跳舞的玩偶。   迟疑了一刹那,陈玉烛就转过头来。   “如果阿谢还没有考虑好的话,那么这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晚餐。”   咬了咬牙,谢繁猛的抬起头来,率先走进了西餐厅里。   “谁没有考虑好啊。”   都想了两天了,他早就想好了。   中午胖子的话点醒了他,他和陈玉烛的关系本来就已经不正常了……   既依赖又提防,既害怕却又……忍不住相信。   谢繁很难形容他对陈玉烛是什么感情。但是从对方伪装成“系统”靠近的那一刹那,不,或许是更久前,对方作为“孙周”的时候,谢繁就对祂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对方是他唯一的浮木。   在蟢蚕村被蒙骗的时候,偶尔有那么一刹那,谢繁曾经想过,就和“系统”这样一起生活下去也不错。   谢繁一直觉得那是自己被污染后不理智的想法。可是在离开蟢蚕村后,他才意识到,当初陈玉烛对他的污染始终没有成功。   所以,那其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面对而已。   脑子里依旧混乱无章。谢繁甚至觉得这有点像是他和陈玉烛一团乱麻的关系。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抿了抿唇:“我们可以试试。”   当然,只是试试。   想来想去,谢繁觉得其实没必要考虑这么多。就当是和一个普通人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反正不是还有分手吗,大不了他独自抚养小怪物就行。   陈玉烛微微挑了挑眉,不知道刚刚电光石火间阿谢想到了什么。   在谢繁开口的一瞬间,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阿谢这样说的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祂的妻子,同意了成为祂的伴侣,那么交还命运似乎也不错。   心脏处流失的血肉隐隐作痛,陈玉烛却觉得美妙极了。这是祂诞生以来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对赌,但万幸,不算是输。   看着对面【蛛神】眼底的愉悦,不知道为什么,谢繁总觉得有些牙疼,微微磨了磨牙,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一样 。   不过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谢繁收回目光来,决定化牙疼为食欲,狠狠地点一桌菜。   不过,在点之前谢繁又突然想起来。   “你之前中的五百万,现在还有吧?”   陈玉烛撑着手:“当然。”   掌心的银行卡被推了过来。   祂语气自然:“现在已经变成五千万了。”   谢繁懵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五千万?”   他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玉烛笑了一下:“炒股赚的?”   “好像也不是很难。”   好好好,更看【蛛神】不顺眼了。   谢繁假笑着强忍住仇富的心态,刚准备无视面前的“炫耀”,就听见陈玉烛道:“阿谢不收下吗?”   “人类不是经常说,工资卡要上交吗?”   虽然祂这个不是工资卡,但是上交什么不是上交呢。   谢繁没想到这是给自己的?   还没等说什么,肚子里的小怪物就欢呼起来。   “妈妈,快收下,我们就能买很多东西了。”   谢繁:……   没看出来,这小家伙还是个财迷。   “知道了知道了。”   心里悄悄回应了一句,谢繁有些疑惑陈玉烛谈起恋爱来怎么还人模人样的?   他伸手拿起银行卡。   “那我就真拿走了?”   反正对方给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毕竟虽然住在宿舍里也挺舒服的,但是如果真的要和陈玉烛交往的话,谢繁觉得他们还是买个房子吧,要不然宿舍楼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的还怪尴尬的。   至于指望陈玉烛自觉收敛?   不用想谢繁都知道完全不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蜘蛛的本能,陈玉烛对于其他同性,敌意简直拉满,现在连胖子都开始介意了。   谢繁微微抽了抽嘴角,看了对面一眼,收获了【蛛神】无辜的笑意。   ……   第二天一早,胖子等了半天才看到阿谢来。   往常阿谢办公楼门刚一打开就来了,今天居然是踩点的?稀奇的看了眼时间,韩小勤打了个哈欠。   “阿谢,你早上吃了没?”   “我这儿有面包。”   他从工位上转着椅子过来,嘴里咬了口面包。   谢繁也很困,坐在椅子上就有些昏昏欲睡的,被胖子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吃了。”   早上陈玉烛做的蒸饺,谢繁吃了好多。   不过,即使是吃再多,也弥补不了他昨晚消耗的精力!   小怪物还没有出生,他们当然不可能做别的。   不过,很多情侣之间的互动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之前还作死的给陈玉烛设置了一个秋季情绪会放大的buff,所以昨晚简直是……一言难尽。   谢繁喝了口水,都感觉到唇上有些不舒服。   胖子正说着话呢,这时候就看到阿谢穿了个高领毛衣,忍不住有些奇怪。   “阿谢,你昨天不是都热中暑了吗?”   “今天怎么还穿了个高领?”   要知道今天的体感温度要比昨天还高五度呢。   谢繁猝不及防之下被问,身体僵了一下,怪异的看向一脸认真的胖子。   早上刚上班,大家忙忙碌碌的,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只有严谨雨刚好路过。   副会长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的扇了胖子脑袋一下。   “你异常污染异化的脑袋进水了。”   没看见对面阿谢耳朵都红了吗?   还没猜出来?   胖子原来是真没多想的,被副会长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尴尬后退一步。   “那什么,我去写报告了啊。”   “今天文叔通知开会,还要上交报告呢。”   胖子连忙将椅子转回去,也不问阿谢吃不吃面包了。   谢繁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胖子迟疑了一下,回头后又悄悄发信息问他:“那个阿谢,你大热天的穿着高领毛衣,要不要我把空调温度给你往下调一点?”   谢繁:……   完了,脸丢完了。   “不用!”   他只是皮肤上容易留痕迹,被陈玉烛咬了一口而已,怎么大家都误会成什么了?!   面无表情的回复胖子。   谢繁深吸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办公,只是报告写着写着,谢繁越写越心梗,忍不住点开陈玉烛的头像。   “都是你干的好事!”   他今天形象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陈玉烛微微顿了顿,看见阿谢发的消息之后,思索了一下,随意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将自己喉结上的……“牙印”发了过去。   “那要不要我来办公室帮阿谢澄清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这篇文本来就是个小短文,剧情线和感情线同时都进行到该收尾的地方了,所以应该马上快完结了(崽子出生时大概),预计后面准备写一个阿谢没有逃出蟢蚕村的番外,大家还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告诉我呀】今日份小谢:确定是澄清吗? 第51章 正文完 【正文完结   谢繁:……?   这还能叫澄清吗?怕不是越描越黑。   这家伙果然唯恐天下不乱。   气咻咻的看了手机一眼, 谢繁反手放下手机。   裴竟昨晚就看到了胖子给他发的两人去约会的图片,这时候早上看见阿谢穿着高领毛衣还有什么不懂的。   脚步微微停顿了一刹那,见到阿谢之后还是正常打了声招呼。   谢繁毫无所觉, 这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下班之后要和陈玉烛去哪里看房子。   听见裴竟的声音后,下意识地抬头点了点头。   裴竟:……   他原本以为阿谢和那个男朋友之间是另有什么缘故,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喜欢。   他面色复杂, 但还是提醒了句:“要开会了。”   前面的同事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收拾东西了, 谢繁回过神来,也关上了电脑。   “嗯, 我马上。”   胖子就在不远处等着, 谢繁收拾好东西之后把新写的报告拿了出来。   进行全区域检测的小队两个人都要写报告,用于互相验证, 以防有一方被污染而不知道。   谢繁和胖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胖子苦哈哈的挠头。   “你写的怎么样?”   天知道他最头疼的就是写报告之类的了。   谢繁:……   “只能说勉强写完吧。”   想到阿谢之前调查旺旺宠物店和石门小区时写的“惊天报告”,胖子哑火了。   得。   他肯定是比阿谢强一点。   不过,希望文叔互相佐证的能看懂吧。   进了会议室后, 这时候大佬们都还没有来。   副会长席位和文叔他们的位置还空着, 谢繁找了个角落和胖子坐下,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们一直见副会长,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会长?”   谢繁想起来他好像一直不知道静谧协会的会长是谁?   胖子喝了口水。   “嗨, 我们会长几年前就去世了,所以位置就一直空着, 协会内也一直没有选会长出来。”   “不过老文的呼声很大, 就看他愿不愿意当了。”   论起资历文一合在静谧协会内也算是老资格了, 而且处理过很多异常事件,声望很高,所以胖子才会这么说。   谢繁点了点头,心里疑惑解开, 下一秒就看到几个人进来了。   这次的全区域检测是永渡公司和危火者联合参与的,因此三大组织的人都来了。   会议室内坐的满满的。谢繁将手机调整到静音上,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统计图。   “这是我们连夜根据上报统计出来的江回市及周边三十公里内区域的现状情况。”   “‘红雨’所造成的影响暂时消失了。”   文一合吐了口气。   看到会议室内安静了一刹那,所有人都终于放松了下来。   在检测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肯定,在遗漏的地方有没有红雨所造成的污染隐藏,但现在结果出来,无疑是给大家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情绪都振奋起来。   “我猜老文接下来就要说异常事件消失的事情了。”   胖子转头悄悄道。   谢繁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他改写了异常事件出现的频率之后,现在消失了多少起?   脑海中正想着呢,站在前面的文一合就叫他了。   “阿谢,你上来。”   谢繁:……?   微微愣了一下,谢繁茫然的走上前去,就听到文一合道:“还有一件事。”   “在检测江回市的过程中,探寻者还发现了几起异常消失的事件。”   “让阿谢给大家讲讲。”   胖子反应过来立刻鼓掌。   底下相熟的同事们都慢慢带上了笑脸,毕竟阿谢长得好看能力又强,谁能不喜欢呢。   谢繁抿了抿唇,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就当是……上学时候上讲台了。回过神来,咬了咬牙,调整好状态后看着面前的屏幕讲了起来。   他和胖子主要发现的是“卤肉店”,他就将卤肉店在这上面讲的格外详细了些。   底下危火者组织的郑海路点了点头,完全同意他们的处理流程。   “所以说,同时还有九起异常事件消失了?”   谢繁发完言后他开口。   这在江回市的概率可不低,毕竟之前登记在档案发现异常信号的事件本身也不多。   谢繁回应了一声,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原因,并且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复发。”   虽然他知道绝对不会了,但是其他人又不知道,谢繁还是谨慎了些。   文一合接过话来:“因此我和严副会长都怀疑可能是和红雨有关。”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由于红雨的降落,带走了异常污染?”   毕竟红雨的物质成分很复杂,又从天上落下来,无法分析,本身就很神秘。但是从之前副会长和胖子的身体反应来看,红雨完全有改造人类的能力。   那么相对应的,能让污染消失也很正常。   这个看法几乎是现在最符合逻辑的了,要不然他们也想不到什么能解释的通的理由。   郑海路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在刚刚那个叫谢繁的探寻者上台说话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红雨。   红雨……到底是什么?   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个高层咽下了嘴里的话。   一场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小时,饿的人头晕眼花的。   胖子一出来,看了眼时间,天都塌了——刚好错过食堂饭点时间。   “不行了阿谢,我得点外卖了,你点不点?”   胖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感觉不点外卖就要饿死了。   谢繁:……   “稍等,我问一下。”   他发了条消息给陈玉烛,就看到【蛛神】回复。   “看外面。”   一抬头,透明的玻璃门前,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不是陈玉烛是谁?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肯定是作弊偷窥他们开会时间了,脑子里这样想着,谢繁还是走过去打开门。   “你怎么过来了?”   陈玉烛微微笑了笑:“过来犒劳阿谢一下。”   祂说到犒劳这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微妙,谢繁倏地一下,只感觉耳朵都红了,迅速的接过食盒来。   陈玉烛凝视着阿谢,发现阿谢很奇怪。分明在家时很大胆,但是在外面却总是很容易害羞。   不过,很可爱。   更可爱了。   只是逗一逗,整个人就像只跳起来的猫似的,陈玉烛喉头滚动了一下,露出脖颈上的红色。   谢繁看到那抹红印,表情更僵了,快速移开目光。   “那个,我要回去吃饭了,一会儿又要上班了。”   虽然开会时间长,但是这会儿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陈玉烛点了点头:“需要我调整一下时间吗?”   谢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陈玉烛打算把时间直接拨到他下班时间?   谢繁:……   “不用了不用了。”   太吓人了。   非人类的思维能不能正常一点。谢繁都不敢想,要是大家突然发现一眨眼天就黑了有多惊悚,肯定又要怀疑是末日什么的了。   他抽了抽嘴角。   “这样就挺好。”   陈玉烛有些可惜:“好吧,那我就在家里等阿谢了。”   想到昨晚乱七八糟的一夜,谢繁牙疼的刚想着自己今晚要不要再加个班,陈玉烛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挑选了几个离静谧协会不太远的房型,已经发在你手机上了,阿谢下班后可以筛选一下。”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谢繁才发现陈玉烛发了好几条消息。   行吧。   正好吃饭的时候摸鱼看一下。   和陈玉烛告别,谢繁回到办公楼里,就看到胖子挤眉弄眼的。   “我就说怎么犹豫呢,原来是有人送饭啊。”   胖子苦哈哈的点了外卖,这时候对于阿谢这种有家属的人简直羡慕死了。   谢繁:……   好吧,虽然陈玉烛大部分时间很吓人,但是做饭还是很好吃的。   而且……长得赏心悦目。   脑子里想着,谢繁又想到了小怪物,也不知道小怪物出生之后会像谁?   总不能四不像吧?   察觉到妈妈在想它,被屏蔽了好长时间的小怪物终于爬起来。   “妈妈,好奇怪,我这两天怎么晕晕乎乎的?”按理说它已经吸收了神血,不应该这么困啊。   小怪物百思不得其解。   谢繁有些心虚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当然是昨晚怕少儿不宜,【蛛神】把小怪物的存在屏蔽了。   大概是……今天早上忘了没放出来吧,一直到小怪物自己突破了,谢繁这会儿才想起来。   “有可能是最近天太热中暑了吧。”   谢繁睁着眼睛说瞎话,打开食盒。   “你爸爸熬了绿豆粥,你喝一点。”   小崽子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被迫失联的事情。   谢繁松了口气,有些微妙,总感觉崽子这么好骗不太妙啊。   不过算了,等它出生再说吧。   脑子里这样想着,谢繁吃了口饭,点开手机。   早上的对话下面果然出现了几张图片,都是最新出的房子。   不过谢繁点开一看,发现都是别墅?   “这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就他们两个人,这么大的空间?   陈玉烛轻笑了一下,刚回去就看到了阿谢发的消息。   “阿谢忘了还有小怪物吗?”   “它快出生了,我们大概需要一个安全的孕育环境。”   小蜘蛛出生需要适宜的温度和环境,而别墅就是很好的选择。   谢繁正吃着饭呢,冷不丁被呛了一下。   “等等,小怪物要出生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小怪物自己也不知道。   “不清楚啊妈妈。”   “我要出生了吗?”   手机屏幕那头两脸懵。   陈玉烛沉默了一下,罕见的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过祂大概理解过来,阿谢因为不是蛛类,又是身为男性第一次怀孕,所以没有常识很正常。   但是小怪物……身为神明与创始者的结晶,它难道自己不应该有感应吗?   陈玉烛皱了一下眉。   “蜘蛛的孕育时间很短,大部分半个月到一个月就会结束。”   “所以,阿谢,你大概快到生产时间了。”   谢繁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虽然已经接受了怀了小怪物这件事,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生产,毕竟他的肚子完全没有出现过变化。   也是。   谢繁抽了抽嘴角,突然回过神来,小怪物和其他幼崽完全不一样,也没有哪只幼崽会在妈妈的肚子里说话啊!   讲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但是!   但是!   这都掩盖不了他快要生了的事实。   谢繁只觉得自己紧张死了,好像一下子就迈入了孕前焦虑期。   靠靠靠!   救命救命救命!   “我要去医院吗?”   食不知味的放下筷子,谢繁发消息问。   陈玉烛看着电梯叹了口气。   “当然不用,阿谢以为我这段时间出去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准备阿谢生产的东西。   谢繁松了口气,不用去医院就好,要是去医院,他感觉自己肯定会社死!   不过那也很紧张啊!   要不是还在办公室里,谢繁都想要站起来转圈圈了。   小怪物也被妈妈感染的紧张了,连往常最喜欢的饭菜都不吃了。呆在妈妈肚子里努力想着,终于想起来。   “妈妈,我好像不用像电视里那样出生。”   “你睡一觉,我应该就自己出生了。”   谢繁:……?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神明子嗣出生时就是……一眨眼就出来了?   谢繁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感觉自己好像放松了很多。   这下焦虑的换成小怪物本崽了?   所以,它到底要怎么“咻”的一下出来?   脑子里的本能告诉它这样是可行的,但是小怪物发现自己又不太确定?   下午下班的时候,谢繁发现小怪物还在沉默中,有些古怪。   不会吧?   他把压力转移给了幼崽?   微微顿了顿,谢繁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在离开前安慰。   “你先别紧张,我回去帮你问问你爸爸。”   陈玉烛应该知道更详细的流程吧?   反正不要告诉他就行,谢繁怕自己接受不了蜘蛛产卵的过程。   小怪物松了口气。   对了,还有爸爸,可以问问爸爸。   一人一怪同时乘上电梯,谢繁脑子里还在想着是不是要尽快搬走,以防生产的时候瞒不住,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玉烛。   【蛛神】先是看了谢繁一眼。   见妻子的表情一切正常,没有下午那么焦虑了,这才眉梢放松了些,看向阿谢肚子。   只是这一看……陈玉烛又有些头疼。   阿谢肚子里的能量团整个都要炸毛了。   原本的“教育”的话被咽下去,陈玉烛顿了一下,怀疑这只幼崽是把智商全都换成了幸运。   不过,也行吧。   它最大的幸运就是有阿谢这个“妈妈”。   分明自己还紧张害怕的不行,还在安慰肚子里的这个小崽子。   陈玉烛握住阿谢的手,只是看了腹部一眼,出生的“知识”就被传递了过去。小怪物松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谢繁感觉到小怪物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下,整个人也轻松下来。   不过。   “你能预估到准确的生产时间吗?”他忽然想到。   陈玉烛:“很遗憾,暂时不行。”   生命的出生和降临都是很神圣的,在这一点上,连陈玉烛也无法准确预估。   谢繁吐了口气干脆不想了,越想越焦虑。   他还是先看看房子吧!中午那会儿被打断都没有仔细研究。   陈玉烛在厨房内做饭,谢繁刚坐在沙发上,点开户型图准备继续再看看,这时候突然就发现手机响了起来。   瞬间天气明媚的小怪物提醒。   “妈妈,电话!”   给喜欢的户型图做了一个标记,谢繁退了出来,看见页面原本以为是静谧协会的电话呢,结果看向屏幕之后却发现是……沈洵?   微微愣了一下,谢繁才想起来自己那天在咖啡厅加上了沈洵号码。   哦对了,邀请函!   沈洵邀请过他参加他的画展。谢繁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件事,按了按额角。   这几天先是红雨,又是修补剧情,他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等等,沈洵的画展时间就是在明天吧?   从抽屉里找出邀请函来看了一眼,谢繁接起电话。   “喂?”   对面清冷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沈洵微微顿了顿,忍不住有些紧张:“阿谢,明天就是画展时间了,你有时间吗?”   要是之前,谢繁可能还会考虑,但是现在……   谢繁掌心放在腹部,有些牙疼的担心自己在参加画展的时候突然就生了。   无法准确预估小怪物的出生时间,谢繁决定在上班之外拒绝一切户外活动。   “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明天大概来不了了。”   “提前祝贺你。”   隔着电话祝福了一声画展成功,谢繁就打算挂断电话。   对面沈洵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听着手机上“嘟嘟嘟”的挂机声,吐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遗憾。   厨房内,陈玉烛转过头来。   “阿谢不去画展吗?”   “我还以为阿谢和沈洵关系很好呢。”   谢繁:……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   分明知道他是为什么去不了。   不过,谢繁突然回过味儿来,陈玉烛一直不喜欢他和主角团接触,该不会是因为……“吃醋”吧?   脑海里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看向对面似笑非笑的蛛神,这时候忍不住有些狐疑。   “阿谢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玉烛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吃醋?”   这么想着,谢繁也这么问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陈玉烛肯定会否定,毕竟这对于陈玉烛来说好像有些太奇怪?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承认了。   陈玉烛笑了一下:“我应该说,恭喜阿谢,终于意识到了吗?”   谢繁:……   什么叫终于意识到!   这样说显得他很迟钝一样。   无语的收回目光,谢繁指了指桌面上的宣传单。   “我选好了,我们就要隔壁景林天地的房子吧。”   不仅离静谧协会近,上班很方便,而且小区环境也不错,是精装修交付,现在买就能拎包入住,完全省去了谢繁讨厌的装修工程。   陈玉烛看了眼图纸:“这个别墅区吗?可以。”   “我等会儿打电话预定。”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好别墅。小怪物看的目瞪口呆,总感觉爸爸妈妈买房子好简单的样子,电视剧里不都是要来回挑选好几个月吗?   挠了挠头,小怪物决定不想了,为自己出生积攒一些能量。   它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要出生的感觉了。   第二天,谢繁吃饱喝足去上班。   因为知道了小怪物即将出生,他这几天简直不要太注意,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讲究过。隔几个小时就要问一下小怪物有没有出生的想法。   小怪物诚实的摇了摇头。   “妈妈,还没有。”   谢繁松了口气,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看到文一合出来了。   “阿谢,听说你要搬出宿舍了?”   今天早上谢繁才刚刚提交了离宿申请,文一合就看到了。   谢繁点了点头,早就想好了理由,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   “有男朋友住在宿舍里不方便。”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生小孩吧,那也太惊悚了。   文一合一想也是因为这个。   “那行,我就批准了。”   “不过协会有住宿补贴,你如果不住宿舍的话,我就给你换成每个月的工资补助,这个月刚好到时间。”   “谢谢文叔。”   谢繁没想到静谧协会这么好,想到又多一笔进账美滋滋的。   和文叔聊了两句之后文一合就去忙了。   红雨事件暂时宣告结束,静谧协会难得进入了空闲期,文一合转头就去研究起了之前消失的异常事件。   不过这多少也是好事,小队内压力不算太大,总比那时候快要末日的时候好多了。   办公楼内恢复平静,谢繁把工资账单发给陈玉烛。   咳,作为一对关系正常的情侣,谢繁觉得互相之间有必要知道彼此的工资情况。   一分钟后,手机那头陈玉烛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不过是一条语音。   谢繁诧异了一瞬间,下意识地点开。   下一秒,就听见了手机那头笑盈盈的声音:“阿谢好厉害。”   谢繁:……   就在谢繁内心暗爽的时候,肚子里的小怪物忽然问:“妈妈,爸爸把新家搬好了吗?”   以为小怪物是关心新家进度,谢繁点了点头。   小怪物回应了一声,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谢繁没有多想,一直到下午和陈玉烛一起回到新家,第一次参观别墅,这时候就听见小怪物高高兴兴道:“妈妈,我准备出生了!”   攒了一天一夜的能量,在看见安全的独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房子的一刹那,小怪物安全感爆棚。   终于觉得可以了!   谢繁哽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被陈玉烛说中了,小怪物需要安全的环境才能积攒出出生的力量。   不过,今天就出生会不会有点儿太草率了?   他正有些迟疑的时候,陈玉烛却蹲下了身。   谢繁愣了一下,看见高高在上的神明半跪着,抬起眼来。   谢繁被那张芝兰玉树的面容看的几乎晃神了一瞬间,察觉到【蛛神】身后的蛛腿以保护的姿态,无声的环绕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给人安全感的姿势。   就在谢繁还有些迷糊时,听到陈玉烛道:“嗯,阿谢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谢繁:……?   “小怪物不是还没有出生吗?”   他下意识地疑惑,看到对面的陈玉烛伸开手,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很意外,也很惊喜。   就在两人刚刚交握的掌心里,一个奶油色的小泡泡出现在手中。   谢繁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小怪物吧?”   安静了一刹那,掌心的小泡泡动了一下,有点笨笨的翻滚了几圈。   “妈妈,就是我呀。”   陈玉烛被阿谢的反应逗笑:“好像确实是它?”   毕竟这么笨的幼崽也没有第二个了。   谢繁张了张口,过了半天,才像是第一次生崽的新手爸妈一样,表情古怪:“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孵化它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下章开始写小情侣甜蜜日常加孵化小蜘蛛番外,顺便放一下专栏预收,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呀】《吸引邪祟体质,但留子》江元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说他是纯阴体质,天生八字极轻,成年之后会陆续撞邪被阴湿生物们缠上,从此不得安宁。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小儿子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刚一成年,江元就被家里送出了国读书。江元:……也行吧。他都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了,总不至于再撞邪了吧?妖魔鬼怪退散退散!在放心的办理入学手续后,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元就碰见了合租的外国室友。————一个身高一米九,轮廓深邃英俊,有着翡翠色眼眸,神色冷淡矜持的长发青年。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然而更绝望的是:江元发现这个新室友大概也许……不是人?糟糕,他好像只避开了国内鬼,却忘了还有国外的鬼了!&泽维尔没想到在临近毕业之际,自己的公寓里会突然搬进来一个外国学弟。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外国学弟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引爆他的.渴.欲.。PS:撞邪体质吸引怪物小倒霉蛋儿受VS矜贵偏执保护.欲.病态吸血鬼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