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羊的生存守则 小说简介 窝囊白男被一群连环杀人犯这样那样的故事。 开樽 发表于5个月前 修改于16小时前 原创小说 - BL - 大长篇 - 连载 狗血 - 暗黑 - 重口 - 强制爱 NP 埃蒙是个软弱的男人，却在无意中成为了连环杀人犯们的猎物。 从偏僻的南方州到阳光灿烂的加州海岸，他一次又一次地落入杀人狂的陷阱。 他们都说，他天生就适合当一个受害者。 可他总能窝囊地活下来。 懦弱是真的，怕死是真的—— 为了活下去能不择手段，也是真的。 本文是cult风味，内容包含无道德犯罪情节，角色们的行为和价值观与作者无关，纯属为了xp服务，感到不适请中断阅读。 前两卷是攻的第一人称视角，从第三卷中期开始就是受的第一人称视角，一直到结束。 目前的脑洞： 1.阿拉巴马州乱伦产物糙汉农夫攻 2.宾夕法尼亚精分意大利黑手党攻 3.华盛顿老钱变态政客父子攻 4.纽约艺术学院东欧裔年下攻 5.加州好莱坞天才邪典导演攻 6.日本大阪阴郁废柴死宅攻 Every Myotonic Goat believes it faints from fear — until it learns that collapse is also a tactic. Adaptation, after all, is just another kind of survival. 每一只晕倒羊都以为自己是因为恐惧而晕倒，直到它发现，倒下本身也是一种战术。所谓适应，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存。 审判将至(1) 而我接下来的人生，都将用来寻找… 我出生在上帝看不见的家庭里。 这着实是一件荒唐而可笑的事，毕竟阿拉巴马州的基督教徒随处可见，每栋房子里都住着爱上帝的虔诚子民，上帝应当每时每刻都能听见他们的祷告。 但我不配对上帝进行赞颂和礼拜，只配像条狗一样地活着，至少我母亲是这么说的。 甚至我还不如一条血统纯正的好狗，因为我的母亲是被她的亲弟弟强奸才有了我这个孽种。 我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也就是我的舅舅，在二十一岁那年离开了家乡，从此渺无音讯，只留下他出走前一晚犯罪的产物——也就是我。 说实在的，如果我有着乱伦带来的基因缺陷，比如智力低下或者发育畸形之类的，我的母亲可能还会因为这份罪孽的显化获得一些心理安慰，然后对小小的婴儿产生类似怜悯或同情的情感。 可惜我长得实在是太正常了，尽管从小没有怎么吃饱过，还经常连续几天被关在笼子里，但比起同龄人，我总是更加高大健壮。 直到我十四岁那年，母亲惊愕地发现我已经无法蜷缩进狗笼里了，那可是按照高加索犬专门定制的大笼子。 进入青春期后，她不再打我或是把我关起来，而是害怕我，毕竟她的身高变得只到我胸口再往下一些的地方。她偶尔指使我端晚餐的盘子时，会被我躯体的阴影完全遮住身形，就好像她迎面撞上了一座灯塔似的。 青春期对我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比较吓人的发育速度，至于精神上的恐慌、好奇和躁动，我几乎都感知不到。 我的初中是较为保守的公立寄宿学校，高中也是一样。 我总是默默地听着同龄人们在角落里、黑暗中谈论着性与暴力，谈论着我的女同桌脖颈边偶尔露出的胸衣肩带、安娜小姐捧着教案走动时那相互摩擦的半透明丝袜，一切包裹在异性身上的附着物都成了他们盛放欲望的隐秘出口。 他们会说：“我发誓，我要把大屁股艾芙琳的内裤剪烂，然后用两根手指插进她的穴里，听那个骚货叫着我的名字达到高潮！” 他们还说：“我敢打赌，安娜老师新交的黑鬼男友会像骑马一样把她按在身下操她，她雪白的奶子会像果冻似的来回晃动，浑身上下被脱得只剩肉色丝袜与高跟鞋……” 每当他们这样在宿舍里谈论时，压抑的粗喘、粘腻的水声和起此彼伏的脏话会交替着出现，然后就是烦人的摇床声，吱吱呀呀，好像即将崩断的理智线一样在半夜作响。 但我总是无动于衷。 不可避免的，这会让我好奇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或者干脆不喜欢人类。 作为近亲繁殖中万里挑一的幸运儿，我的智商和我的身高一样卓越，事实上，我的生物、数学和物理总是能考最高分。 可惜我翻遍了镇上图书馆里的书，也搞不明白自己感情缺失的来由。 你得原谅我，在那个年代的阿拉巴马州不知名小镇上，同性恋都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甚至被迫接受前额叶治疗成为白痴，我能有超出“亚当夏娃应该结合在一起”以外的思考就不容易了。 虽然姗姗来迟，但我还是等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性冲动，那来源于高二学校里的一场霸凌。 不要以为民风保守的南方州都会养育出多么善良正直的青少年，闭塞带来的是群体性趋同，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也会孤立猴群中最弱小、总是抢不到食物的同伴一样——而封闭式学校就是关着青少年的动物园。 那天是礼拜五，阴天，下午第二节数学课结束，我们早早地放学了。班里的男同学们在讨论着该去哪一家酒吧里看球赛，女同学们要么为了约会妥协于酒吧，要么和密友相约镇上唯一一家冰雪皇后，吃点正常青少年爱吃的玩意儿。 只有那几个刺头的娱乐活动与众不同。他们和我不一样，父母的职业比农夫体面，以至于作为体面人家的子女，需要时刻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我看着约翰和他的几个跟班——都是些常在运动场上发泄无处可用的精力的青少年——勾肩搭背地往走廊尽头的旧厕所走去。 那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白炽灯坏了大半年，只有一股终年散不去的尿骚味和廉价盐酸清洗剂的味道。 走在他们中间、被拽着衣领踉跄前行的，是奥利弗。 奥利弗是那种典型的、长大后会被这个镇子吐出来的“白男垃圾”。 他的金发因为缺少打理，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像一捆淋了雨的烂麦秆；他的那双蓝眼睛躲在一副厚重的、镜架缠着透明胶带的黑框眼镜后面，永远一副衰相。 由于他那个整天泡在廉价朗姆酒里的父亲从不给他买新衣服，他旧衬衫的领口总是泛着洗不掉的灰黄污渍。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我走路很轻，这大概是多年来为了躲避母亲没来由的痛打而练就的本领。我站在虚掩的木门后，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往里看。 “喂，奥利弗，听说你那个醉鬼老爹昨晚又躺在排水沟里了？”约翰一边笑着，一边猛地扇了奥利弗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得让我脊椎末端微微一麻。奥利弗的眼镜被打飞在水泥地上，那双没有遮挡的蓝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他连忙爬着去够掉在墙角的眼镜，然后慌慌张张地戴上。 所以很遗憾，奥利弗没能注意到朝着他背后而来的劲风。他们把他堵在墙角，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单薄的身体上。他呜咽着缩成一团，像只被踩扁的虫子。 约翰觉得这还不够刺激，他拽住奥利弗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被打得红肿、鼻血横流的脸。 “瞧瞧你这张脸，连胡子都长不出来，哎，娘娘腔，不如让我们看看，你裤子里是不是也长了跟娘儿们一样的东西？” 在那几个男生的哄笑声中，奥利弗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被粗暴地拽到了脚踝。他那根细小的阴茎在阴冷的空气中瑟缩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约翰狞笑着，抬起他那双沾满泥土的厚重皮靴，狠狠地踩了上去，甚至还用力碾了两下。 “啊——！呜呜……啊！！” 奥利弗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那种由于剧痛而产生的痉挛让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煮活虾般扭曲的、濒死的弧度。他的眼泪流过突出的颧骨，滴在他那因为挨了揍而布满淤青的胸膛上。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电流。 我的裤裆毫无征兆地绷紧了，那种胀满感几乎让我感到疼痛。 我盯着奥利弗苍白的皮肤、流血的嘴角和面颊，还有他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的、瘦骨嶙峋的肋骨。 我第一次发现，对我来说，一个男性在受苦时展现出的脆弱，竟然比任何充满魅力的异性都要迷人。 等约翰他们心满意足地吐着唾沫离开后，我推开了厕所的门。 厕所里静得只能听到水管漏水的滴答声。奥利弗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满是脏水的瓷砖地上，双眼无神地半睁着，几乎要昏死过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解开了裤扣，握住那根跳动着的、滚烫的屌，对着这个几近破碎的男生开始手淫。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奥利弗被皮靴碾压时的惨叫，还有他那对因为皮肤过于苍白而显得格外突出的、淡粉色的乳头。 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用力，那种临界值却总是差了一点才能达到，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智商并不能帮我解决生理上的阻碍。 于是我蹲下身，狠狠给了奥利弗一个耳光，把他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扇醒。 “唔……？”他惊恐地聚焦，模糊的视线撞进了我的眼睛。 “张嘴。”我掐住他的下巴，力度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我能嗅到他口腔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真是美妙。 我根本不等他回答，直接把胀硬的性器塞进了他满是伤口的嘴里。 他发出了剧烈的干呕，喉咙被过长的屌撑得变了形，泪水再次喷涌而出。我掐着他的脖子，动作粗鲁而原始，这种掌控一个生命的感觉令我获得前所未有的陶醉。 终于，那股积压了十几年的、毁灭性的欲望爆发了。我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直接射在了奥利弗那副镜片已经开裂的眼镜上，白色的液体盖住了蓝色眼珠的倒影。 我穿好裤子，没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那个周末，我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但当我礼拜一再次踏入学校时，我发现奥利弗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已经堆满了杂物。 老师平淡地宣布，奥利弗转学了。大概是他那个醉鬼父亲终于在另一个镇子找到了活计，又或者是他实在受不了这里的空气了。 我并没有感到失落，恰恰相反，我盯着那个空位，手指抚摸着书包里的生物课本，心中产生了一种明晰的、无法逆转的渴望，就像我第一次听到了上帝给我的启示一样。 我知道，奥利弗只是个乐曲的前奏，叮叮当当，敲醒了我沉睡太久的欲望。 而我接下来的人生，都将用来寻找下一个能让我产生这种“共振”的、蓝眼睛的小牲口。 审判将至(2) 我一度以为，奥利弗那双湿漉漉的… 那次在厕所里的“共振”，成了我余生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我长得更高、更壮，像是一株吸饱了罪恶养分的毒庄稼，在阿拉巴马闷热的空气里疯狂抽条。 我母亲因为肝癌死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没给我留下什么眼泪，只留下了这片广袤、沉默且属于我的土地。 我先后尝试过几次，去寻找那种让血液沸腾的战栗。但那些个货色都太次了，就像生了虫眼的次等大豆，稍微用力一掐就烂成了渣。 他们不懂得什么叫“顺从的美感”，只会像濒死的鸡一样乱扑腾，直到把自己折腾断气，或者逼我拧断他们的脖子。 这让我处理起他们来，毫无快感可言，只剩下满心厌烦。 要知道，阿拉巴马的夏天是尸体的敌人。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得照例在隔天把那些“失败品”拖进谷仓后方的地窖，像处理病死的生猪一样重复那些枯燥的工序。 首先是放血。 我熟练地割开他们的颈动脉，让已经失去热度的液体顺着排水沟流进下水道，最后渗进农场深处的泥土里。这地里的庄稼其实并不挑食，血水和雨水对它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接着，我动用了家里传下来的一台老式碎木机，它是70年代初的笨重产物，工作起来发出的轰鸣声足以盖过任何残留的呻吟——如果他们还能叫得出来的话。 我把尸体们断掉的骨头和不成形的软组织一点点推进去，看着它们在高速旋转的刀片下变成一种暗红色的、泥泞的糊状物。 说起来有点荒谬，我盯着一堆堆红白相间的浆糊，突然觉得这种精加工后的质感，竟然与超市货架上的婴儿辅食——比如嘉宝肉泥罐头之类的——有着惊人的相似。 生命靠这种湿软、无形状的烂泥度过降生后最初的一段日子，最后又在我的机器里变回了同样平庸的质地。每一个被我拆解的人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像是一场毫无美感的碳基轮回。 最后，我开着满是锈迹的约翰迪尔拖拉机，载着这些“肥料”去了农场边缘的一片松树林。那里有一块终年不见光的红土地，土质厚重得像凝固的油脂。 我每挖开一个新坑，就得在上一个坑的旁边撒上一层厚厚的生石灰。石灰在接触到水分时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替我吞噬这些失败的试验品。 我面无表情地填上土，耐心地等待石灰和碎肉在红粘土下融为一体。再过几个月，这里会长出比别处更茂盛的野草。 我拍掉手里的泥土，看着落日把整片农场染成一种令人平静的橘红色。这种处理方式虽然高效却索然无味，像是在周而复始地处理某种农业垃圾，完全填补不了我内心的空洞。 我一度以为，奥利弗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只是青春期的一场幻觉。 直到埃蒙来到了我的农场。 阿拉巴马州的土地很诚实，你往地里埋什么，它就给你长什么。棉花、玉米、大豆，还有人。人也是作物的一种，只不过会自己走路。 所以后来他们说我“不正常”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困惑。在我看来，我做的事情从来都不复杂，也不需要解释，我只是这么长出来了，从一片乱伦的土壤上。 真要说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就是我很擅长观察别人，甚至有点过于擅长了。 埃蒙第一次出现在我家农场里时，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惹麻烦的人。 不是因为他老实，也不是因为他聪明——事实上，他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安静得多。那是一种很少见的安静，不是装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已经被反复使用过的状态。 他不是被某个人变成这样的，而是被生活彻底使用过。 他很清楚，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很了不起的前途，但也不会烂死在这个偏僻的农场里。 他只是作为一个帮工，在这里挣一些钱，然后他就可以带着一点农场经营管理的经验、社区大学文档管理专业的文凭，去更北边的大城市里找一份对口的文书工作，过上一种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因此，哪怕他为此要忍受村得要命的南方口音、农场牲畜难闻的味道整整三个月，那也是值得的。 他来报到的那天，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的皮给烤焦。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个旧挎包，站在一台轰鸣的拖拉机旁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当他摘下遮阳帽，擦了擦耳后的汗，露出那头在阳光下晃眼的金发，并用一双蓝得要命的眼睛看向我时，我感觉到心脏深处那个生锈的齿轮，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发出了清脆的咬合声。 埃蒙笑着开口：“你好，你是科尔顿吧？我是埃蒙，我妈妈是珍妮弗，应该是你的表婶，她前段时间给你写过一封信，说过我会来农场，帮忙做一些登记价单之类的文书工作。”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态度很友善，但隐隐约约带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腔调。 他就站在那里，等我说话。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很完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后来我才知道，他习惯于这样微微佝偻着背站着，他并没有脊椎侧弯，只是有些人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顺从，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不该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埃蒙就是这种人，他不是学会的，他一直如此。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我在观察他的骨架，他的脖颈线条，还有他那双因为长期处于被动地位而显得格外温驯、甚至有些畏缩的蓝眼睛——眼睛下面甚至有两道浅浅的泪沟，天生的美丽阴影，像是被折过后留痕的白纸。 他在我的注视下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细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包带。 这种细微的、由于察觉到危险而产生的局促感，让我裤裆里的阴茎几乎是瞬间就胀大了一圈。 我想象着这具白净、单薄的身体被扔进那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里，想象着他的蓝眼睛里盛满恐惧和泪水的样子。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埃蒙，或者我应该叫你表哥才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迫切，“这里的活儿很重，希望你的身体能足够耐用。” 埃蒙对他即将面临的命运一无所知，甚至还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又有些讨好的微笑。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庄稼熟了。 我对埃蒙的到来满心欢喜，不仅是因为获得了一个远房表哥作为农忙季的帮手，更重要的是，他真是一个完美的猎物。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表现得像个最守本分的农场主。我腾出了主屋二楼最凉快的房间给他，每天早起为他准备好加了足量培根的早餐。 埃蒙对这种安排受宠若惊，但他掩饰得很好，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礼貌向我道谢，然后一头扎进我那间堆满陈年旧账的办公室里。 他确实很擅长对付那些枯燥的数字。我看着他用细长的、没怎么见过太阳的手指握着圆珠笔，在淡绿色的价单上勾勾画画。 他很嫌弃这里的尘土，每次翻阅办公室里发黄的账本前，都要先皱着眉头吹掉上面的灰。那种隐约的、对乡下生活的嫌弃，让他的眼睛里总是盛着一点无奈。 我觉得这很有趣。他就像被精心修剪在花盆里的观赏植物，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在了阿拉巴马最粘稠的沼泽边缘上。 那是个周五下午，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埃蒙，恐怕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三号仓房。”我靠在办公室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叠伪造的旧批号，“那里的饲料堆放记录和去年的利润对不上，保险公司的人下周要来核对。那是笔不小的数目，如果弄错了，我可能会损失一整年的化肥钱。” 埃蒙有些迟疑地推了推只有工作时才会戴的近视眼镜（我很喜欢，这让我想起奥利弗的眼镜，你知道的，被我的精液溅满的那副），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门。 但他太软弱了，一株养在室内、叶片单薄得几乎透明的观赏蕨，哪怕只是被窗外一股不合时宜的冷风扫过，也会迅速皱缩得不成样子。 所以，他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好吧，科尔。如果这真的很重要的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和袖口上的褶皱，这种假装忙碌的小动作再一次透露出他的不情愿，我简直要笑出声——他实在太容易被看穿了。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通往农场深处的泥泞小路上。埃蒙走得小心翼翼，提着他的旧帆布包，试图保护其中的文件不要沾上污渍。 我走在他身后，盯着他因为长期伏案而略显迟懒的背影，盯着他在廉价西装裤下若隐若现的、肥软的臀肉。 到了仓房，我拉开沉重生锈的铁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记录卡就在最里面的木箱子上，埃蒙。你得对一下那上面的生产日期。”我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劳作后的疲惫感。 埃蒙走到了仓房正中间。这里的窗户被我提前用木板钉死了，光线昏暗，只有几缕细微的灰尘在空气中打转。 他弯下腰，试图在那个空荡荡的木箱堆里寻找并不存在的记录。 “科尔，我没看到什么记录卡，这里全是——” 他话没说完，我就已经动了。我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格斗技巧，对付像他这样缺乏锻炼的城里人，只需要最原始的、属于农夫的力量。我从背后猛地扣住他的肩膀，膝盖顶在他的膝弯处，瞬间将他掀翻在事先摆好的行军床上。 他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在不够厚实的床垫上剧烈弹动。 “嘿！科尔！你在干什么？这不好玩！”他还在试图用那种“表兄弟之间的恶作剧”的逻辑来解释我的行为。 我没说话，只是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灰色的、粘性极强的工业胶带，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嘴。 他瞪大了眼睛，蓝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我期待已久的、那种愕然和惊恐。 接着，我从床底拽出一条早就固定在钢架上的生锈铁链，拉过他由于恐惧而颤抖不已的足踝。 “咔哒。” 金属锁扣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仓房里显得清脆又悦耳，这是猎物落网的声音。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埃蒙被我用铁链拴在军绿色的行军床上，原先精心打理的柔顺金发变得乱糟糟，惊恐让他瞪大了那双蓝得宛如教堂玻璃瓦似的眼睛，但他的泪沟使他看起来十分疲惫，甚至叫我开始可怜他了。 噢不，如果只是可怜的话，我的阴茎不会立刻弄湿了紧绷的牛仔裤裆，我感到一份久违的兴奋涌入了身体，让我想要狠狠地勒住埃蒙，把他操得翻起白眼。 我硬得太快也太明显了，以至于一直对我投以紧张目光的埃蒙也很快察觉到这一点，并且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开始挣扎起来。 “呜呜！呜！”他闷闷的叫喊声被宽大结实的胶带封住，听起来更像一只因为掉入陷阱而止不住哀嚎的小动物了。 “嘘，嘘，你这样叫只会让我的屌变得更硬。”我弯腰凑近他的耳朵，好心地提醒他。 埃蒙吓得连呜呜声都不敢发出来了，只好用鼻腔挤出几声猫叫似的、细细的呜咽，又有点像吹失败的口哨。 我注意到他惊慌的眼神，他的脑袋如同生锈的锡兵玩偶，卡顿且僵硬地来回转动，我知道他在打量着这个他全然陌生的空间—— 他终于发现这里不可能有什么记录卡，这是我曾经用来存放牲畜饲料的旧仓房，只不过所有袋装的饲料都被我提前整整齐齐地堆到墙边，中间只突兀地放了一张Goodwill淘来的行军床。 我耐心地和他解释：“我本来是想把你安置在我的房子里的，但是我怕你叫床的声音太大，会引起每周来一次的送信人的注意，所以只好把你放在这个仓库里了——你放心，这里在农场最深处，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听见。” 我对自己的体贴相当满意，没想到我会成长成如此周到细心的一个人，或者说，人在干喜欢的事儿时总是认真的。 可惜埃蒙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他的泪水顺着呆呆的眼睛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看上去有点绝望。我不知道他在绝望什么，但我想要身体力行地安慰他一下。 审判将至(3) 我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的最后一点… 我伸手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动作粗鲁得带下了他唇边一圈细小的汗毛。埃蒙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被勒得发红的嘴像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混合着鼻涕和眼泪的脸蛋糊成了一团。 我盯着他那圈被胶带粘掉了一层薄皮的嘴唇，是种新鲜的、带着肉腥气的粉红色。 我不明白他在哭什么，我给他准备了独属于他的、六成新的行军床，还给他准备了这片农场最安静的角落，他却表现得像是我要把他扔进碎木机里一样。 “埃蒙，你真是个娇气鬼。”我叹了口气，指尖在他嘴角一块轻微渗血的皮肤上按了按，欣赏着那块红晕在我的粗茧下扩散。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蓝得发虚，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诅咒。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牛仔裤的扣子，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新鲜活儿。那之前，我已经陆陆续续往那片松树林里填了七八个货色，但他们没一个能活到让我产生性冲动这一步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断地在干枯的井里打水，每一次费尽心机拽上来的，都只有发臭的淤泥。 但埃蒙不同，他很脆弱，又矛盾，像一头刚落地、还没站稳就想跑的小羊崽。 “乖乖张开嘴，别让我像撬破烂老门锁那样撬开你的牙。”我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那个薄而窄的下巴。 他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喘息着，一股温热的气流喷在我的大腿根，让我那根玩意儿又跳了跳。我把它抵在他湿润的唇缝上，但他还是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甚至试图把头往后缩。 这种不配合让我感到一阵细微的焦躁。我不明白，这明明是种再自然不过的“喂食”过程。 “埃蒙，在阿拉巴马，连不听话的好马都是要被上嚼子的。”我平静地注视着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一下很重，可我小心收了力，确保没伤到骨头，但还是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印子。他被打得歪过头去，嘴里渗出了点血。 趁着他被打得发懵、下意识张嘴呼痛的瞬间，我猛地把胀得发疼的屌塞了进去。 “呜——咕——！” 他瞬间瞪大了眼，双手无力地在单层床单上抓挠。我粗硬的屌撑满了他的口腔，那种黏腻、温暖包裹感让我叹息出声。 他产生了一阵阵剧烈的干呕，喉咙紧缩，拼命想要把我吐出来。 “吞下去，埃蒙，做个好孩子。”我扶着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用劲往深处捣弄。 我观察着他因为窒息而憋出的生理性泪水。那些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鼻翼流进我下体的毛簇里，带点冰凉。 他试图用牙齿抵抗，但我只是稍一用力收紧揪着他头发的手，他就疼得不得不松开。 他开始学习了，虽然学得很慢，但当他开始试着用自己软绵绵的舌头去接纳我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就像看着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我还没在埃蒙的嘴里交代，我想看看他更美的一面。 我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他的屁股由于恐惧而不自主地紧绷，我嫌弃地拍了一记：“放松点，你这样就像一块老牛肉，咬都咬不动。” 我没有任何耐心去做所谓的“前戏”，对我来说，那是城里人为了掩盖性欲而搞出来的虚伪把戏。 我吐了几口浓稠的唾沫在他肛门那道紧闭的褶皱上，然后扶着硬得发烫的屌，找准位置，像劈柴一样狠狠撞了进去。 “啊——！！”埃蒙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他的上半身因为剧痛而高高撑起，又被铁链狠狠拽回床上。 真的太紧了。 我感觉到他的肉壁在坚决地排斥我，干涩的摩擦感带起了一阵阵紧绷的痛楚，但我并不讨厌，甚至为此兴奋不已。很快，某种温热的、比唾沫更粘稠的液体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是血混合着肠液。在灯光下，这些淡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腿根往下淌，像是挂壁的牛奶，带着醉人的腥气。 “操……你吸得我好紧，埃蒙。”我低声倾诉着，呼吸变得粗重。 血腥味让我那不正常的大脑兴奋得发疯，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片土地的王，而他是我最珍贵的私有财产。 我开始暴力地抽送，每一次都把屌顶到最深处。埃蒙的求救声已经变成了破碎的、毫无意义的呻吟。他被我撞得翻起白眼，身体在行军床上不断前移，脚上拴着的铁链在床脚撞得叮当作响。 “你是个天生的荡妇，你瞧，你流血的样子多美啊。”我着迷地看着他的背影，青紫的指痕和淤青大片大片地泛在他瘦得突出肩胛骨的苍白脊背上，构成了一副我见过最杰出的画作。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某种极致的疼痛和连续的冲击下开始失控，那是种濒死般的颤栗。我伸手绕到前面，一把攥住了他同样颤巍巍立着的性器。 “不……不……”他虚弱地抗拒着，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在他又一次因为被捅到深处而发出尖叫时，我疯狂地撸动着他的阴茎前端，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按着他的脖子，让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射出来，埃蒙，宝贝儿，你知道你想的。” 他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随着我最后几次几乎要把他腰撞断的冲刺，埃蒙的身体猛地绷直，脚趾死死勾起，一股白浊失禁般喷洒在行军床灰绿色的帆布被单上。 与此同时，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滚烫的精液悉数浇灌在他那处被玩弄得红肿不堪、惨不忍睹的肉穴里。 仓房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我退出他的身体，看着他肿胀的口子因为过度扩张而无法立刻闭合，混合着精液和血水的液体正缓慢地流出。 埃蒙就像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白鸽，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蓝眼睛里的光好像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空洞。 我怜爱地摸了摸他汗湿的金发，语气诚恳得就像在夸奖一头干完重活的骡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后来的日子里，仓房内部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浑浊，混杂着发霉的干草、牲畜的臊气，还有埃蒙身上那股怎么也冲不干净的精液味儿。 平常的一天，我干完地里的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推开三号仓房的那扇铁门。 埃蒙正缩在行军床的一角，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拖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现在的样子比刚来时顺眼多了，起码没那么爱哭了。他赤条条地蹲在床尾，床边是还没清理干净的排泄物——那是他活动范围的边缘。 “过来，埃蒙。该洗洗了。” 我扯了扯铁链，像拽一头不听话的羊。他打了个冷战，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我拿起一旁接在水泵上的橡胶水管，拧开开关。冰凉的水猛地激在他身上，冲掉那些干涸在腿根的白浊和脏东西。 他被冻得嘴唇发青，缩着脖子呜咽，但我并不觉得这很残忍，农场里的牲口都是这么洗澡的。 我盯着他那对因为被长期揉搓而变得异常扎眼的肿大乳头。说实话，这地方真是个宝贝。我之前没发现男人的这里也能这么敏感。我丢掉水管，一把将他按在干草堆里，大手像揉面团一样狠狠抓上去。 “瞧瞧这两块软肉，埃蒙。怎么比上次见又大了一圈？红通通的，跟熟透了的浆果似的。” 我掐住两点深红色的乳头，用力往两边拉扯，再用粗糙的指节反复在那上面碾压。埃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我怀里钻，虽然眼睛里还写满了羞耻，但那对乳头已经在我的蹂躏下变得更加肿胀、硬挺，像两颗充血的肉粒。 “真欠操，你就是条爱勾引人的母狗。”我一边骂着，一边低头咬住他左胸那颗被我揉得发烫的乳头，含在嘴里用力吮吸。 他的奶子现在也被我揉得鼓囊囊的，摸起来柔软得不行，配上他那副窝囊的哭相，简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生物都要迷人。 “噢不……别……”他小声求饶着，但他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拼命挣扎。 我发现他学乖了。当我把手伸向他身后被玩得熟透了的肉洞时，他竟然主动扒开了两瓣肥软的屁股。 那地方现在总是湿漉漉的，原本紧致的褶皱因为我这几周不分昼夜的开垦，变得有些松垮，甚至透着一种可怜巴巴的烂红色。 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得费好大的劲儿才能捅进去，可现在，只要我往那儿一凑，那口肉穴就像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样，诚实地张开了条缝。 “你学得可真快。”我嗤笑一声，解开裤子，把憋得发紫的屌直接抵上了他软烂的穴口。 这次我没扇他。因为我发现，只要我不动手，埃蒙就会主动撑起腰，把自己被揉烂了的胸脯贴在床单或干草堆上，接着把屁股撅得老高，方便我进去。 他知道，只要他摆出这副任人宰割的姿势，我就不会把他的头往木桩上撞，也不会在完事后不给他饭吃。 “真乖。就是这样，埃蒙。你就该像头畜生一样，等着被我操熟。” 我狠狠地干了进去，没有了阻力，一种被温热肉壁紧紧包裹的快感瞬间冲到了我的脑门。我一边扶着他摇晃的细腰，一边腾出手去大力玩弄他那对晃荡的、红肿的乳头。 “哈……啊……啊啊……”他把脸埋在干草堆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他发现顺从能让痛苦变短，发现主动张开腿能换来一顿饱饭。我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的最后一点自尊像蜡烛一样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生存而被迫产生的奴性。 周末的时候我喝了点威士忌，兴致比平时更高。我把他翻过来，让他跨坐在我腿上，看着我的粗屌在他身体里进进出出。 他的屁眼被干得太久，边缘都翻出了肉红色的内里，看起来有些凄惨，却又淫靡得不行。 “瞧你这副婊子样，埃蒙。要是让你以前那些城里朋友看见你现在的穴口被我操得连精液都兜不住，他们会怎么想？” 我恶意地拍打着他肥白的臀部，那儿已经被我扇得全是红手印。 埃蒙只是哆嗦着，眼神涣散地盯着仓房顶上的横梁，嘴里机械地模仿着我教他的那些粗俗词汇：“我不在乎，我不是埃蒙，我是……我是主人的……小母马……” 看着他这副被彻底驯化、烂成一滩泥的样子，我满足地加深了撞击。他已经不再是个人了，他是我这片农场里最听话的一件活产。 审判将至(4) 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月亮，而是… 本来我以为在得到埃蒙之后，我的生活会变得幸福而平静，我甚至都没有再想起曾经伴着碎木机的轰鸣声、一边看着残缺的人体肉块，一边手淫的无聊日子了，但是这一切差点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大概在八月中旬的时候，我那个死去的母亲曾经的老相好，埃利亚斯·门多萨在一个星期三的傍晚开着他那辆喷吐着黑烟、挂车里塞满了半大肉牛的彼得比尔特卡车，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我的农场。 他是个混球，但老实说，他还是很英俊的，墨西哥血统给了他一头绸缎般的黑卷发和一双总像是在调情的棕眼睛，而白人血统则给了他足以在德州烈日下横冲直撞的魁梧骨架——他只比6呎5的我矮了一个头。 遗憾的是，他太老了，四十多岁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没有什么性吸引力的年龄，这也许是奥利弗带给我的影响，我还是更喜欢长得像高中生的、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猎物，比如埃蒙。 “嘿，小科尔顿，长这么高了？”他跳下驾驶室，带着一身混合了廉价雪茄、柴油和牲口粪便的臭气，粗鲁地拍着我的肩膀，他的德州口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刮擦过我的耳膜。 他带来了六头瘦骨嶙峋的安格斯牛，说是要给我这濒临破产边缘的农场增添点活力。实际上我的农场经营状况良好，他只是想找个不收钱的地方落脚罢了。 我讨厌他，讨厌他那种理所当然的入侵感，那让我总是对他可能会发现埃蒙这点保持长久的、微妙的烦躁。 倒不是说我处理不了那种状况，只是我认为我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日常秩序被打搅会使我的心情非常糟糕。 于是我看着埃利亚斯，从看着一个惹人烦的、让我毫无性欲的长辈变成了看着一具待处理的预备尸体。我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晚上把他解决了。 埃利亚斯是很可悲的一类人，与妻子离异，和儿女不合，没有真心相待的姊妹兄弟，孤零零、还喜欢自称潇洒的南方州中年男性，他的死亡几乎不会引来任何不必要的追究——除了镇上的警长。 但我有着处理这类人的丰富经验，所以我并不担心执法人员事后可能会有的盘问，毕竟埃利亚斯是到我这儿来做客的，我作为农场的主人，本来就逃不过这一环节。 八月底，我们镇子上有个啤酒节，不是那种国际公认的什么官方节假日，只是一群小镇子民于无聊日子中商讨出的消遣。毕竟酷夏当头，忙碌了大半年的人们也需要找个借口给自己放松放松。 啤酒节那天，空气燥热得像是在火炉里翻炒过的沙子，直到傍晚，凉爽才降临在小镇上。 我在客厅里放下从镇上顺来的两打啤酒，看着埃利亚斯站在未掩门的客房中央，给自己换上了一件紧绷的方格衬衫，又往腋下喷了过量的廉价古龙水，那味道刺鼻得像是某种防腐喷雾，让我恶心得想吐。 “嘿，小科尔顿，难得的酒鬼节，你不打算去镇上勾搭几个火辣且神志不清的妞儿？”他一边对着镜子梳理那头油亮的黑卷发，一边冲我挤眉弄眼，“还是你这个无趣的家伙要留在家里打飞机？” “老乔治请假去过节，夜晚总得有人看着农场，埃利亚斯。”我靠在门框上，单手开了一罐啤酒，“另外，警长今晚就在路口蹲守，他最喜欢抓你这种开着大家伙还满身酒气的外地人，榨出的钱能抵上半年的奖金。你要是想痛快喝一场，最好把你的彼得比尔特停到酒吧后面放着，等明早再开回来。” 他是个头脑简单的粗汉，一听警长二字就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听从了我的建议。看着他开着车离开农场，我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太久没有去松林，我感觉骨头都要发锈了。 杀意带给我刺激性的快乐，多巴胺充斥神经，我的性欲不出意外地在一刻被唤醒，于是我迫不及待地转身向三号仓房走去。 那是我的密室，我的圣殿。埃蒙已经在里面待了太久，我需要每天都去看看他，像一个尽职的农夫巡视他最珍贵的庄稼。 仅剩的白昼转瞬即逝，漫长的夜晚是寂静的，深夜的农场只有虫鸣声在草丛间低低回荡。 我走在农场偏僻的小路上，手里拿着装满燕麦粥的金属碗，正要把今天埃蒙唯一的一顿饭带给他。 突然，有声音打破了虫鸣的白噪音，是脚步声，一深一浅，带着某种属于醉鬼的踉跄。 我迅速走到一颗老橡树的躯干后，轻抚着它粗糙的树皮。在冷冷的月光下，我看见埃利亚斯回来了，他确实听话地没开车，但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怀里搂着一个男孩。 那是特洛伊，镇上的“小蝴蝶”，你懂的，就是那种过早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后离家出走的外地男孩，他在我们镇上的老水手酒吧做调酒师，顺便兼职在厕所帮男人解决性需求。 他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瘦弱得像是一根被风一吹就会折断的枯草，那头漂白过的金发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廉价的质感。他穿着一件领口低得过分的汗衫，正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发出一阵阵甜腻的笑声。 我突然想起来，在埃蒙到农场的前一个礼拜，我曾经把特洛伊作为我的第九个猎物人选，只不过埃蒙的到来打断了我的计划，他就如此毫不知情地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没想到，命运是个无可逃避的东西，特洛伊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哦，埃利亚斯，你的力气真大。”男孩勾着司机的脖子，吃吃笑着，又黏糊糊地凑上去索吻，“你说要在这儿给我看看你的‘大宝贝’？可是这儿闻起来太臭了，一股子畜牲的尿骚味。” “宝贝儿，你只要闻我的男人味儿就行了……”埃利亚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手在特洛伊瘦削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们没有走向主屋，而是在酒精的驱使下，像两头迷路的牲口，摇摇晃晃地撞向了三号仓房。那是整个农场最深处的建筑，也是埃利亚斯潜意识里认为最适合打野战的地方。 我突然有了一个好点子，如果当着埃蒙的面把这两个家伙折磨然后杀死，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他会疯掉吗？光是想一想，我就忍不住要微笑起来。 于是我跟上了他们。 “砰！” 生锈的铁门被埃利亚斯宽阔的肩膀直接撞开，发出了一声在寂静夜色里极其刺耳的哀鸣。 仓房内一片漆黑。 借今晚明亮的月光，我看到埃蒙正蜷缩在行军床上睡觉。这段时间，为了磨损他的意志，我每天只给他吃一点燕麦糊，那具身体曾经还有点办公室久坐带来的懒肉，现在却因为饥饿而瘦得肋骨突出，好在他的屁股还是肥软浑圆的。 他眯着眼，过长的金色刘海挡住眉毛，身上穿着白衬衫，下身却十分赤裸，露出两条苍白光滑的腿。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埃蒙眉头一拧，随即猛地睁开双眼。他惊慌地坐起，铁链在床架上疯狂地跳动，发出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喔——！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埃利亚斯摸索着打开墙上白炽灯的开关，看清了床上的身影。 他并没有因为埃蒙脚上闪亮亮的铁链的存在而感到恐惧，酒精彻底烧坏了他的大脑回路，让他以为这是某种故作色情的把戏。 他盯着埃蒙那双由于极度惊恐而放大到变形的蓝眼睛，嘿嘿地笑了起来。 “小科尔顿这杂种……居然背着我藏了个这么嫩的货色。”埃利亚斯摇晃着走过去，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秃鹫发现腐肉时的兴奋，“我竟然没发现他也是同类啊，把小男友锁在这种地方玩。特洛伊，看来我们要有伴儿了。” 特洛伊也走上前去，他由于酒精和药物的作用，表现得异常兴奋。 他打量着埃蒙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玩味：“啧，他长得也没有很帅气嘛，那个哑巴一样的大高个儿农夫就喜欢这种口味？” 埃蒙缩在墙角，由于长期的精神高压和营养不良，他无法消化有外人发现他的这个事实。求救的声音被他压在喉咙里，他只能一边尽力遮住下体，一边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埃利亚斯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把床压得凹进去一块。他那只长满黑毛、带着烟草和汽油味的大手，直接摸上了埃蒙柔软的大腿根。 “别怕，宝贝儿。科尔顿那不解风情的小崽子肯定不懂怎么疼人。”埃利亚斯一边猥琐地嘟囔着，一边顺着那细滑的皮肤摸向了深处。 “不，不要……”埃蒙好像突然找回了发声器官，他沙哑地开口，然后把自己一个劲儿地往角落躲。他白天被我狠狠操过，屁眼现在肯定还肿着，里面依旧残留着我粘腻的精液。 当埃利亚斯的手指触碰到那处湿软、红肿的肉缝时，他的眼神瞬间亮得要命。 “噢，上帝啊……看看你这骚样。”埃利亚斯发出一声戏谑的感叹，他那粗短的手指毫无阻力地捅进了埃蒙的屁眼里，甚至带出了咕叽的水声，“这地方松得简直像个刚卸完货的挂车。你今天被插烂了，对吧？科尔顿把你玩透了就丢在这儿了？” 他转过头，晃着两根湿答答的手指对着旁边的特洛伊哂笑：“嘿，特洛伊，你瞧，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婊子！我敢打赌，科尔顿一定在他的屁眼里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特洛伊被晾在一边有些不爽，他跨上床，从后面抱住埃利亚斯的脖子，亲吻着他那布满汗珠的后颈，一只手却不安分地伸向埃蒙那对淡红色的乳头。 “他确实是个骚货，埃利亚斯。”特洛伊嗤笑着，用尖指甲在那肿大的肉粒上狠狠一掐，“你看，都饥渴成这样了，他还要假装往后躲呢！喂，科尔顿的屌是不是没把你插爽？” 埃利亚斯被特洛伊熟练的荤话激起了兽欲，他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裤子，同时伸出几根手指，大力地往埃蒙体内捅去。 “别装了，你这被操熟了的荡妇。”埃利亚斯凑到埃蒙耳边，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直冲埃蒙的鼻腔，让他反胃得干呕了两声，他一天未曾进食，只能吐出一点酸水。 埃利亚斯看着埃蒙泛着泪花的蓝眼睛，愈发兴致高昂起来：“你这肉洞就是专门为了被男人捅而长的，对吧？既然科尔顿能操，老子也能操。反正你都被玩烂了，不差我这一下。” 他的手指在埃蒙体内暴力地搅动，丝毫不顾及因为过度使用而十分脆弱的肠壁。埃蒙由于饥饿而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麻木而绝望地撇过了头。 他空洞的目光穿过了埃利亚斯那魁梧的身躯，穿过了特洛伊那张涂满廉价脂粉的脸，看向了仓房那道黑黢黢的门口。 我太熟悉埃蒙了，他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时，只会想办法迅速地接受，然后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自己好受点，就像精神病患者常常会有的“解离”状态，他在这方面简直是一个大师。 埃蒙带着泪的眼珠在眼眶中骨碌碌地转动，我猜他是想看看月亮吧，向自然光辉寻找某种超然于世的慰藉。 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月亮，而是看到了我。 我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月光从我背后打过来，让我的脸隐没在深沉的暗影中。但我知道，他能看到我嘴角勾起的那抹温和、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微笑。 可是对他来说，那种微笑在这一刻比任何厉鬼都要恐怖。 埃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因为痛楚而扭曲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僵硬如铁。 他在那一瞬间看懂了我的眼神，他知道，我觉得这场意外很有趣，并且想要让它变得更加有趣。 那两个闯入者还沉浸在酒精和兽欲的侵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间简陋的仓房在今晚，将会承接一场别出心裁的杀戮秀。 我对着埃蒙挑了挑眉，极其缓慢地、一字一句地无声开口—— “派对要开始了。” 审判将至(5)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动是细… 向埃蒙宣布完今晚的好戏预告后，我仍旧倚在门框上，看着埃利亚斯那具健硕的、汗涔涔的躯体在行军床上大开大合地起伏。 不得不说，他做爱的方式和他开起车来一样，总是摆着一副不计后果的野蛮架势。 “啪啪啪——” 一声脆响，接着又是一声，埃利亚斯宽大的手掌狠狠地在埃蒙那张苍白的脸上来回扇打。埃蒙的头被打得朝两边来回偏转，一次次撞在坚硬的床架上，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忍痛的闷哼。 他的脸颊迅速地发肿，嘴角也破了皮，鲜血顺着下颌流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哭啊！给我哭出来，你这个随便谁都可以操的贱货！”埃利亚斯兴奋地吼着，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 他一边在埃蒙紧窄、红肿的屁眼里横冲直撞，一边粗鲁地捏住埃蒙的下巴，强迫他张开仍在流血的嘴。 他把布满老茧和汽油味的手指塞进埃蒙嘴里来回抽插，像是在检查牲口的牙口一样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柔软湿润的内壁。 埃蒙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口水顺着埃利亚斯的指缝流出来，和眼泪、鼻涕混成了一团。他那双蓝眼睛涣散起来，由于不间断的干呕，眼球布满了血丝。 特洛伊——那个铁定嗑了点什么东西的男妓，此刻正跪在床头，他显然被这种暴力的气氛感染到了，于是也获得了某种诡异的快感，嘴角简直咧到了耳朵根。 他那张涂满白色脂粉的脸扭曲着，在药劲儿的作用下，瞳孔放大得几乎要吞噬掉金色的虹毛。 所以不止我会喜欢暴力，也许暴力是刻在男人劣质基因里的底色，每个雄性生物都不可避免地混淆了性交和角斗，把压倒性的胜利当成射精前的兴奋剂，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仓房内的景象，忍不住这样想着。 特洛伊颤抖着身子，接着把他那根细细的鸡巴塞进埃蒙满是冷汗的腋下，利用那种粘腻的阻力疯狂抽送，另一只手则像疯了一样揉搓着埃蒙的胸口。 “噢，噢……你的奶子可真软，比那些臭烘烘的客人们都软多了。”特洛伊一边痴痴地笑着，一边低下头，像个吸血鬼一样狠狠咬住埃蒙左胸的乳头。 埃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特洛伊并没有松口，反而加重了力度，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娇嫩的皮肉。 就在他射精的前一秒，他发狠地一扯，鲜血瞬间从埃蒙的乳孔处冒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特洛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将那股腥膻的白浊悉数喷射在埃蒙瘦削的肋骨上。 但气喘吁吁的他仍觉得不满足，于是他转过身，跨坐在埃蒙那张布满泪水的脸上，接着翘起充满精液味和排泄物骚臭味的干瘦屁股，死死地压住了埃蒙的口鼻。 “舔它，骚货，给我舔进去，听见没？”特洛伊忘情地扭动着腰肢，把不停开阖的屁眼抵在埃蒙的嘴唇上，一边流着泛滥的肠液，一边用力地来回磨蹭。 透过缝隙，我有点好笑地看到埃蒙一动不动地闭着嘴，那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抵抗。 但特洛伊显然深谙此道，他反手捏住埃蒙乳头上那个刚被咬破的伤口，然后用力一拧。 “啊——！” 剧痛让埃蒙下意识地叫出声，特洛伊趁机猛地把屁股压了下去，强迫埃蒙用那条发抖的舌头去接纳他松弛饥渴的肛门。 “嗯啊……就这样，用力舔我的屁眼，再快一点！” 特洛伊仰起头，和正在他身后疯狂干着埃蒙的埃利亚斯交换了一个带着酒臭和汗味的舌吻。 他们在埃蒙的身上纠缠、碾磨，在这间充满腐烂气息的仓房里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欲望。 不过多时，埃利亚斯的呼吸变得急切而短促，这是他即将达到高潮的信号。他那张轮廓深刻的脸由于充血而变得暗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踞的蚯蚓。 就在这一刻，我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燕麦粥。 我从门后阴影的工具架上摸到了一把长柄的平头起子，它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非常好用，我一般用它来修剪马蹄或者撬动生锈的铁丝网。 整个起子有三十公分长，柄端是沉重的硬橡胶，头部的钢材磨得发亮，虽然没有刃，但足够坚硬。 我迈着无声的步子，一步步地走到了床边。 埃利亚斯由于即将到来的快感而仰起了脖子，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阴影。我甚至能闻到他后颈溢出的、那股熟悉而浓烈的劣质古龙水味。 我在一瞬间就精准地选好了角度——枕骨下方，那是延髓和脑干交汇的脆弱缝隙。 我猛地发力，然后那截冰冷的钢材以一种极其丝滑的方式刺入了埃利亚斯的肉体。 由于我的力气比一般成年男性还要大得多，起子顺着颅底的结构，以一个斜向上的角度，势如破竹地捣碎了那些柔软的脑组织，最后精准地从埃利亚斯的左眼眶里捅了出来。 “噗”的一声，埃利亚斯那颗深棕色的美丽眼球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葡萄被重锤砸中，瞬间爆裂开来。 晶状体、浑浊的房水和浓稠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呈放射状喷溅在正前方特洛伊的脸上。 就在那一瞬间，埃利亚斯的身体由于神经系统的彻底崩溃而发生了剧烈的抽搐。他已经死了，但生物的本能让他在临死前爆发出了最后一次射精。 于是，温热的血液从他的眼眶里激射而出，与此同时，他的精液则在那具尸体的最后一次颤抖中，悉数射进了埃蒙的体内。 血液和精液，在那张摇摇欲坠的行军床上，完成了一场恰到好处的会面。 “啊——！！！” 特洛伊先是愣住，接着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喷了他满头的、带着脑浆碎屑的温热感，让他由于吸食毒品和沉溺性交而产生的迷幻快感在瞬间粉碎了。 他抹了一把脸，看到的却是一片模糊的红白浆糊。 于是特洛伊连滚带爬地从埃蒙脸上翻下来，裤子褪到膝盖，由于惊恐而发软的双腿让他连续摔了两个跟头。 “救命！杀人了！有人死了！啊啊啊——” 他叫喊着，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往门口逃去。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脸上还残留着埃利亚斯眼球里的碎沫，在月光下显得既荒诞又滑稽。 特洛伊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完全冲破仓房的铁门，就被我伸手硬生生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由于药劲而虚浮的腿根本跑不快，尤其是在裤子还挂在膝盖弯的情况下。 我只是往前跨了一大步，习惯了干重活的长臂就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精准地掐住了他纤细的脖子，顺势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了门框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让门框上的铁锈簌簌落下，特洛伊就是一只被钉死在标本盒里的蝴蝶，四肢徒劳地在空中划动。由于缺氧，他脸部迅速从惨白变成了涨得棕红的猪肝色。 “嘘——别把警长之类的人引来了，特洛伊。”我盯着他那双写满求饶的眼睛，语气平静，“你原本能活下来的，可惜，你还是来我这儿寻死了。” 我单手发力，将他提离地面，然后猛地往后一甩。特洛伊宛若一麻袋垃圾似的，重重地摔进仓房角落的干草堆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随即彻底昏死过去。 我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重新走回了行军床前。 埃利亚斯那具魁梧的尸体还沉重地压在埃蒙身上，那根起子依旧斜斜地插在他的眼眶里，看起来像是一根诡异的、生了锈的天线，正试图接收某种来自地狱的信号。 我伸出脚，勾住埃利亚斯的腰，像踢开一头死猪一样把他从床上翻了下去。 “咚”的一声，尸体沉重落地。 埃蒙终于彻底暴露在了白炽灯下。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是堪称绝佳的观赏镜头—— 白衬衫被撕得稀烂，胸口那个被特洛伊咬破的乳头还在往外渗血，混杂着特洛伊留在他皮肤上的精液，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粉色。 而他那处被蹂躏得一塌糊涂、正由于惯性而微微痉挛的肉穴里，精水正顺着大腿根缓慢地淌出来，那是埃利亚斯生前最后的遗赠。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动是细微且高频的，像是即将崩断的琴弦。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由于刚才的窒息和此时的震惊，他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感知现实的能力，只好麻木地接受了自己这操蛋的人生。 我坐在床沿边，床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接着我伸出那只刚杀了人的、还带着余温的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金色发丝，指尖划过他那张被打得红肿、挂着血迹的脸颊，然后抹掉了他额头上溅到的一滴鲜血。 “埃蒙，看着我。”我低声命令道。 埃蒙那双空洞的蓝眼睛僵硬地转动着，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我的脸上。 我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让他不得不直视我的双眼，然后我伸出舌头，舔掉了他嘴角渗出的血，铁锈味在我的味蕾上炸开，让我产生了一种近乎饱腹的餍足感。 埃蒙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仿佛是突然从某个噩梦中惊醒，却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是另一个嵌套的、醒不来的恐怖长梦。 于是他肩膀打着颤，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泣，然后闭上眼，任由两行泪水滑入满是污迹的鬓角。 “好表哥……”我对着埃蒙笑了笑，接着站起身，重新握住了埃利亚斯眼眶里那根长柄起子，猛地往外一拔，“你觉得，我接下来是会先操你，还是会先杀人？” 这章的情节有比较恶俗的点，是我个人的恶趣味，大家就默认这是一篇很恶俗的文就行了（。如果感到绿色青蛙五个字从脑海中缓缓浮现，那么可以立刻跳过。 审判将至(6) 埃蒙没再犹豫，饥饿战胜了所谓的… “你觉得，我接下来是会先操你，还是会先杀人？” “哧溜”一声，长柄起子带着一串粘稠的血珠，从埃利亚斯的眼眶里被我抽了出来，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又重了几分。 埃利亚斯的尸体还没凉透，神经末梢还在做着最后的、无意识的挣扎，那具魁梧的躯体在泥地上又猛地抽搐了两下，像是一条刚被拍在岸上的大鲶鱼。 我低头看着行军床上的埃蒙，等他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眼睛虚弱地睁开了一条缝，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缩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特洛伊，他只是死死盯着仓房门口那个盛着燕麦糊的不锈钢碗。 “我、我要吃饭……”埃蒙带着些许哭腔的嗓音沙哑得要命，“我饿……”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种时候，在这个血液脑浆溅满地的地方，埃蒙那颗被文明社会浸泡过的脑袋里想的居然是先填饱肚子。 这种荒谬的求生本能真是有趣，如同一株在废墟里拼命钻出来的野草，虽然扭曲，但很有劲儿。 “瞧瞧，我真是个失职的主人。”我大力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既然你饿了，那当然得开饭。不过，你最近表现得这么乖，我总得给你找个像样点的餐桌，对吧？”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寒酸的仓房，最后，目光落在了埃利亚斯那厚实的肚皮上。 这段时间我给德州佬的伙食提供得不错，他的肚子微微隆起，皮肤紧绷，是个再好不过的天然支架。 我走到仓房右侧的工具架旁，从一堆生锈的铁钳和锯子中间，翻出了一把用来劈砍干硬木头的短柄手斧。斧刃被我磨得很勤快，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冷冽的青色。 我把埃利亚斯的尸体拽到了仓房顶灯的正下方，然后蹲下身。 “别闭眼，表哥，如果你还想开饭的话。”我当然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警告了埃蒙一句。 我仿佛是在处理一头待宰的生猪，先用斧尖在尸体的剑突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那是利刃切开脂肪层和结缔组织的“沙沙”声。 由于埃利亚斯才刚死，那层厚厚的、黄油般的脂肪下迅速渗出了温热的暗红色血液，像是一道被强行掘开的小小喷泉。 我手上的动作很稳，顺着中线一路流畅地切到了他的耻骨，然后用手斧的钝头别住肋骨边缘，用力一撬——“咔嚓”，那是胸腔裂开的声音。 一股混杂着胃酸、未消化的酒精和新鲜内脏热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真热乎。”我感叹着。 我伸手探进那团还在冒着白气的、滑溜溜的内里，揪住那一团紫红色的、正在缓慢失去张力的小肠。我用力往外一拽，像是在整理一捆乱掉的灌溉胶管，把它们随意地堆叠在腹腔的两侧。 接着，我把那个盛满粘稠燕麦糊的不锈钢碗，稳稳当当地塞进了埃利亚斯那空出来的、暖和极了的腹腔正中央。 碗底紧紧贴着他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大动脉，周围是一圈热腾腾的、紫灰色的肠子，这景象简直有一种奇异的艺术感。 谁知道呢，也许我会是个很成功的后现代艺术家？ “餐桌布置好了。”我直起身，走到行军床边上，解开了把埃蒙拴在床架上的脚链锁扣，“爬到那儿去吃吧，埃蒙。” 埃蒙僵硬地动了动身子。 他从行军床上翻滚下来，双膝着地，铁链在泥地上拖出沉重的碰撞声。他早已习惯每次像狗一样进食，但是这次他爬得很慢，毕竟他被干了几乎一整天。 我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 埃蒙现在的样子真是迷人透了。 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挂着还没干涸的泪痕，还有被打出来的凌乱巴掌印。皱巴巴的衬衫松垮地挂在他肩膀上，随着他爬行的动作，那一对又红又肿、还带着血痂的乳头在微微颤动。 由于他爬得很吃力，那个刚被蹂躏过的、红肿得合不拢的肉口里，正随着大腿的摆动，一丝丝地往外滴落着混合了血丝的白浊液体，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淫靡的痕迹。 埃蒙终于爬到了埃利亚斯的躯体前，他那双细长、颤抖的手支撑在尸体冰凉的耻骨处，然后他低头看着那个嵌在尸体血肉里的饭盆。 埃蒙没再犹豫，饥饿战胜了所谓的文明人特有的道德和廉耻。他一头埋进盆里，像头畜生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毫无味道的燕麦糊。 他的下巴蹭到了埃利亚斯腹腔切口的血水，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动作流进了白衬衫的领口里，染红了他苍白的胸膛。 这一幕看得我小腹一阵发胀，刚消下去没多久的性欲像是一团被浇了汽油的火，轰地一声烧了起来。 “好吃吗？”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裤扣，露出了早已硬起来的屌。 我走过去，从背后猛地跨坐在他的腰上。 “唔——！”埃蒙的头还埋在盆里，由于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他的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栽，脸几乎陷进了燕麦糊里。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我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维持着那个跪伏在尸体上的姿势，然后扶着屌，找准那个正往外溢着液体的红肿肛门，狠狠一挺身，整根没入。 “啊哈……唔……”埃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但他并没有停止吞咽。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在我的暴力冲撞下努力舔舐着燕麦糊。他这种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承受侵犯的卑微感，让我爽得下面又胀大了不少。 我看着埃利亚斯那堆露在外面的肠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腾出一只手，从埃利亚斯的腹腔里拽出了一截长长的、还带着粘液的肠管。我把它像套马索一样，圈过了埃蒙的脖子，然后在我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做成了一副血淋淋的缰绳。 我一边疯狂地抽送，一边用力往后拽动那截肠子。 这种粗暴的拉扯让埃蒙不得不仰起头，但他的气管还是被那一圈湿滑、沉重的肠管勒得发出不连贯的咯咯声。 随着我激烈的撞击，埃利亚斯的血液不停地溅在埃蒙的背上、屁股上，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埃蒙在我身下像个被抽动的陀螺，每一次撞击都让燕麦糊和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种混合了死亡、进食和交配的狂欢持续了很久，直到我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吼，将精液再次灌进他体内深处。 仓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气。 我喘着粗气，松开手里滑溜溜的、被我扯得变形的肠子，然后退出埃蒙的身体，顺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 埃蒙像是一截断掉的木头，整个人虚弱地瘫倒在埃利亚斯那具已经被拆解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上。 他的脸枕在对方血淋淋的胸口，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已经基本上空掉的金属碗。 “吃饱了吗？”我拍了拍他满是红指印的屁股，语气温柔得像是家常问候。 埃蒙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在那堆烂肉和血污中，他极其缓慢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审判将至(7) “晚安，埃蒙，睡个好觉。” 一场性事过后，我把作为助兴道具的、埃利亚斯那沉重且散发着余温的尸体踢到了仓房的角落里。他腹腔里的血一摊一摊地洇到地上，我想事后应该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冲洗。 接着，我拎起特洛伊细瘦的腰，把他像件湿透的旧衣服一样甩到了行军床的床尾。 我上个礼拜把这张床稍微改造了一下，现在它的四条腿都和水泥地焊在了一起，所以我不担心接下来有点粗暴的游戏会被过于激烈的挣扎影响到体验。 我用两条粗糙的麻绳把特洛伊的手脚死死系在床尾的栏杆上，让他呈现出一个羞耻的、大开大合的姿势。 最后，我从仓房的角落里拽过水管，拧开龙头。 冰凉的水猛地喷射在特洛伊那张糊满了血浆的脸上，他立刻醒转过来，随即剧烈地咳嗽个不停。 “你醒了？真好，”我随手关掉水管，任由水滴从他那头漂得发白的金发上落下，然后笑了起来：“我们的节目还没开始呢。” 我转过头，对着还瘫在血泊里的埃蒙亲昵地招了招手：“过来，表哥，爬到这儿来。” 埃蒙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然后他便顺从地爬了过来，膝盖在泥地上磨出细微的声响。 他现在看起来真是一团糟，浑身上下都是埃利亚斯的血，仿佛是刚从屠宰场垃圾箱里爬出来的漏网之鱼。 我敞开双腿，大喇喇地坐在特洛伊正对面的木凳上。我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折叠猎刀，刀柄是粗糙的鹿角做的，是我平时常用的小玩意。 我低头看了看特洛伊手腕上那块廉价的塑料卡西欧电子表，滴答声在寂静的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好主意便从我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我们玩个游戏，埃蒙。”我指了指自己胯间那根已经半软不硬的阴茎，对他说：“你来给我口交，每过五分钟，如果你没让我射出来，我就从这位小蝴蝶身上卸掉一个零件。” 埃蒙惊恐地抬起头，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特洛伊也是一样的面色，他们看起来就像照了同一面镜子似的滑稽。 我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刀身：“你还要愣着吗？第一个五分钟已经开始了，表哥。” 埃蒙咬了咬牙，跪到我的面前，伸出那双原本属于办公室的手，交叠握住了我的阴茎。他的手心由于恐惧而布满了冷汗，这种冰凉的触感让我挑起眉。 他费力地上下撸动，像是在摆弄一个他不熟悉的玩具，但这种程度的简单摩擦显然跟不上我由于杀戮而沸腾的欲望。 “用嘴，埃蒙，你知道我不喜欢慢节奏。” 他皱了皱眉，然后闭上眼，伸出舌头生涩地舔弄着我的龟头，唾液顺着他的嘴角黏连地流下。 我感觉到了那种湿热的包裹感，但他还是太生疏了。这也不怪他，毕竟他从前肯定没有给男人舔屌的经验，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一般只会粗暴地把他的嘴当成飞机杯用，他除了被动接受，什么也没学到过。 五分钟过得很快。 “时间到，你太慢了。” 我轻笑一声，在特洛伊凄厉的求饶声中，我抓住了他的左手。埃蒙原本以为我只会割掉他的小拇指，他在我的要求下转过头，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但我可要辜负他的期待了。我握住刀柄，猛地向下压，锯齿状的刃口直接啃进了特洛伊的手掌中心，顺着骨缝横向一切。 咔嚓。 半边手掌，带着三根手指，被我利索地削了下来，鲜血如注，溅在了埃蒙白净的脸上。 “啊啊啊啊——！！！”特洛伊的惨叫声高亢得几乎要刺穿屋顶。 埃蒙吓得脸色惨白，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停了，眼神里满是那种由于极度惊骇而产生的空洞。 “怎么停了？下一个五分钟开始了。”我拍了拍他的头，血还沾湿了他前额的头发。 埃蒙这次真的豁出去了，他跪直了身体，张开嘴，拼了命地想要把我整根吞进去。 在进入他口腔的那一瞬间，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喉管由于过度拉伸而产生的痉挛，我的屌直接顶到了他的嗓子眼，带出了他一阵剧烈的干呕。 但他不敢停。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力揉搓着我的囊袋，喉咙里发出吃力且粘稠的吞吐声。很快，透明的前列腺液由于他的努力而大量分泌，挂在了他的鼻尖和下巴上，亮晶晶的，混着血迹，像一层透明的薄膜。 又一个五分钟。 “埃蒙，看来你还是差点火候。”我哑着嗓子遗憾地宣布。 这次，我捏开特洛伊满是鼻涕和眼泪的嘴，用刀尖挑出了他那条由于恐惧而不断缩回去的舌头。 我是个耐心而细致的屠夫，在特洛伊含混不清的哀嚎中，用锋利刀刃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舌头从舌根处割开。 软组织被切断的咯吱声在仓房里回荡，埃蒙被我命令不准停下，所以他只能一边听着自己身后那牲口被宰杀似的惨叫，一边更加尽力地吞吐着我的屌。 终于，那截柔软的舌头掉在了我的手里，舌面覆着一层发白的舌苔，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不太新鲜的猪肝。 我用刀尖插起它，然后把它抵在埃蒙湿漉漉的胸前，慢悠悠地来回拨弄。接着，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发问：“他之前是不是就是这么舔你的？嗯？” 埃蒙嘴里依旧塞着我的阴茎，止不住地流眼泪，但他的乳头竟然由于这种极端的刺激而变硬了。 我舔了舔他的耳垂，对着他继续耳语：“你真是个骚货，埃蒙，你看，你的奶子居然都有感觉了。” 埃蒙没有回答我，他只是一边呜呜地哭，一边手嘴并用地讨好着我，不敢松懈下来。 第三个五分钟。 我选择了特洛伊的右眼。我用两根手指强行掰开他的眼睑，然后把刀尖准确地插进了他眼球与眼眶的缝隙。 随着用力一撬，一颗带着血丝的圆球被我轻松地拉了出来。 那是视神经，长长的、淡粉色的，连带着一些粘稠的组织，在惨白的灯光下轻微晃动着，看起来真像一根极细的脐带，属于兔子或者老鼠的，又有点像公鸭子那种奇怪的、螺旋状的生殖器。 五分钟，又五分钟，很多个五分钟轻巧地溜走。 我像是个任性的小孩，把玩具的零件仔细地、一块一块地拆解着，以此获得一种纯粹的乐趣。 由于没有了舌头，特洛伊的惨叫已经变了调，从尖厉变成了沙哑的嘶鸣，最后只剩下一种断断续续的、怪异的哼声。 埃蒙彻底着了魔，他根本不敢回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只剩下我的阴茎，仿佛那是他全世界唯一要在乎的、最宝贵的东西。 到最后，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技巧了，他把我的屌贴在自己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颊上不停地蹭着，那些粘稠的分泌物糊满了他的金发、他浅色的睫毛、他的泪沟和他的嘴唇。 他一边哭，一边面色潮红地哀求着，甚至伸出一只手开始胡乱地自慰，只为了不让自己停下来。 “给我……科尔顿……快点，求你……” 终于，在埃蒙发了疯般的吞吐中，我射了出来。他欣喜若狂地承接着那些滚烫的液体，那一刻，他一定以为自己终于救了那个陌生人。 但他抬起头时，身后却是一片死寂。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顺手把那颗刚割下来的脑袋扔到了埃蒙的怀里。 咚。 埃蒙呆呆地捧着特洛伊的头，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以为这个男孩就要得救了，像他那样窝囊的普通人终于能以一种极度扭曲、甚至可笑的方式当一回救世主。 可惜他失败了。 特洛伊头颅的切口并不齐整，血管长短不一地从豁口处耷拉下来，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他那头漂得如枯草般的金发下面是一颗浅蓝色的瞳孔和一个黑漆漆的洞。 埃蒙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极其悲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为表现得不够好，而在圣诞节早上收到了恶魔礼物的坏小孩。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那张由于绝望而变得彻底木然的脸，笑着说：“今天这场游戏，我玩得很尽兴，表哥。” 埃蒙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看了看他怀里的那颗头颅，又看了看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 我想了想，可能普通人的承受力是有限度的，为了安慰他，我难得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废话：“放轻松点，表哥，他长得可没有你对我的胃口。别担心了，你还能活很久呢！” 我凑过去，在满是血腥气的空气里，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就像我童年时一直期待我母亲能给我的那样。 “晚安，埃蒙，睡个好觉。” 下一章要把阿拉巴马篇收尾了，有朋友能猜到埃蒙是怎么逃走的吗？嘿嘿 审判将至(8) 祂赐给我了——赐给我了一场多么… 我开始觉得埃蒙变成了一头完美的家畜。 经历过那次外人误闯的小插曲后，我甚至延长了他脚踝上的锁链。 并不是因为我发了善心，而是因为我厌烦了打扫他那像被暴雨冲刷过的泥泞地面一样的排泄区，让他到仓房外的简易沟槽里排泄会更方便。 我发现他现在乖得过头，哪怕门没锁，他也只是赤条条地缩在行军床的一角，用那双布满血丝、毫无焦距的蓝眼睛盯着墙角发霉的谷堆。 他让我想起我年少时最喜欢的动物，是农场里养的一种羊，我不知道这种羊的具体学名叫什么，我们这儿的人都叫它们晕倒羊。 晕倒羊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基因缺陷，只要受到任何一点外界的惊吓，它们就会四肢僵硬地倒地，任由猎食者宰割。后来我从书里了解到，在生物学上，管这种没出息的放弃叫做“强直性昏厥”。 我确信埃蒙已经彻底成了一只可怜的、软弱的晕倒羊。 “既然你这么喜欢记账，那这堆烂摊子交给你。”又是一次发泄过后，我把一叠潮湿、散发着油墨味的农场报表甩在他那对被我揉得通红的胸脯上。 我实在讨厌这些工作，数字就像瘦棱棱的鱼刺，一种没有嚼头的无趣知识媒介，尽管我能把它们准确无误地登记、核对，但我不想做。 他下意识以为我扔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比如上礼拜那个我亲手制作的、带着马毛的橡胶圈，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就颤抖着接过了纸张。 我看着他用我给他的半截铅笔在纸上老实地计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顺感让我非常受用。 又是一个周六晚上，天气预报准得无比，或者上帝需要挑今天让他朴实勤劳的子民们反省一下自己的信仰是不是不够虔诚了，大型的雷暴横扫了整个阿拉巴马。 我喝了半瓶波本，那种辛辣的液体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让我的大脑有些迟钝。 我在行军床上狠狠地操了埃蒙一顿，把他那对浑圆的臀瓣扇得像熟透的番茄，直到他在我身下发出那种类似坏掉的风箱般的求饶声，才满意地射在他体内。 我太累了，发泄完便直接倒在他的脊背上睡了过去，甚至没有把那串挂在腰间的皮带钥匙收进怀里。 我当时想的是：他已经被我操断了腰，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跑得掉？ 就算跑掉，我也会把他抓回来，就像抓住一只迷路的小羔羊那样轻松。 我是在次日凌晨，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仓房那扇生锈的铁门在风中咯吱咯吱地响，像是一个临终的老人在咳嗽。我摸了摸身边，手心只触碰到了冰凉、潮湿且散发着精液味的行军床单。 埃蒙不见了。 我猛地坐起身，酒精的后劲瞬间被冲散。我看向地上的铁链，它像一条死蛇一样摊在那里，锁扣是打开的。 他没有暴力破坏，他是用我腰上的钥匙，平稳地、优雅地把自己释放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他不仅仅是带走了自由。他在那叠我给他的账单背面，用铅笔清晰地勾画出了如何避开主屋猎犬的标记，以及镇上唯一的那辆出入州境内外的班车停靠点的时刻表。 那字迹端正、理智，甚至带着一点嘲讽的礼貌。 “该死的……”我低声咒骂了一句，却又同时忍不住露出微笑。 埃蒙在我身下装了几个月的乖孩子，忍受着那些粗暴的凌辱和言语上的践踏，甚至主动扭着屁股乞怜。这一切没有把他从人变成畜牲，却让我对他那具看似完全投降的身体放松警惕。 他的骨头比我以为的还要硬一点，我也没想到，这个驯服他的过程竟然远远没有结束，而是比我的想象中要长得、有趣得多。 我走到仓房门口，看着泥泞地上那一串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走得一定很痛苦。那处被我反复操翻的穴口肯定在流血，每走一步，那些混着精液的粘液都会顺着他的腿根滑落，他那对红肿的乳头在冷风中一定冻得发抖。 但他还是走了，赤着脚，顶着雷暴。 我摸了摸腰间空掉的钥匙扣，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愤怒。相反，我感觉到了一种比性交更狂热的兴奋——我的庄稼不仅熟了，它竟然还学会了自己跑路。 这让接下来的捕猎变得更有意义了。 “埃蒙，表哥，”我对着漆黑的农场低声呢喃，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由于过度兴奋而产生的干渴感，“你以为跑出这个仓库就是自由吗？跑吧……宝贝儿，跑得远一些，让我的成就感来得更多一点。” 我拎着一把双管雷明顿，披着油布雨衣，穿行在阿拉巴马州厚重得近乎凝固的雨幕中。 这里的土地在暴雨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褐色，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正在腐烂的内脏。地上的泥浆仿佛有生命似的，试图拽住我的皮靴。 我并不急着奔跑，因为我了解这片土地，就像了解我手掌上的老茧一样。 我也了解埃蒙，我知道那具被我彻底玩熟了的、甚至连大腿内侧的肉都会因为恐惧而自主打颤的身体，在这样的暴雨里跑不了多远。 我嗅着空气中被雨水稀释后的气味——那是潮湿的泥土、被折断的荆棘，以及埃蒙身上那股从文明世界带来的、正被荒野一点点吞噬的余温。 埃蒙的那串脚印在三号仓房外的泥地里延伸，深浅不一，右脚明显带点拖沓——那是我下午弄的，我把他的脚踝扭得有点狠。 “真可怜。”我低声笑了一句，感受着雨水沿着帽檐滴进后颈的冰凉。 我顺着血腥味和那种被稀释了的、独属于埃蒙的精液味往前追。他没有选择走那条通往大门的主路，而是穿过了那片长满了荆棘和没过膝盖的荒草的低洼地。 这是个聪明的选择，如果是普通的猎人，可能会在这一团乱麻里跟丢。但他忘了，他统计农场围栏损耗时，那份报告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看着他写完的。 我在这片泥潭的边缘发现了埃蒙。 他像只断了腿的白鹭，一动不动地趴在齐腰深的烂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把他那件旧的白衬衫泡成了半透明的破布，紧紧贴在他那对肿大的乳头上。 “表哥，这里的泥澡洗得舒服吗？”我停下脚步，把猎枪随意地抗在肩上。 埃蒙猛地转过头，那双蓝眼睛在闪电的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哀恸。 他试图爬起来，但泥浆太厚了，他每挪动一下，身后的穴口就会扯出一阵剧痛。 我走过去，像踩着一堆烂肉一样，一脚踩在他的背脊上，把他整个人重新按进那滩污浊的烂泥里。 “你觉得你能跑哪儿去？埃蒙。”我蹲下身，揪着他的金发强迫他仰起头。 泥浆糊满了他那张清秀萎靡的脸，让他看起来脏透了，却也美得让我那根刚消下去没多久的屌再次硬得发烫。 “求你……科尔……放过我……”他呜咽着，声音在雷雨声中细不可闻。 我没有直接用屌去插他，而是用那冷硬、带着火药味的猎枪枪管，抵住了他那处刚被我操过的、正因为寒冷而剧烈收缩的肉洞。 “咔哒。”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间隙，我拨开了猎枪的保险栓。 这一下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有规律的雨滴声中显得格外惊悚，像是一场行刑前的短暂预告。 我清晰地感觉到，埃蒙的身体在枪管抵上去的那一刻，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原本细微的喘息瞬间止住了，甚至连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冻得凝固了。 “科尔，不……别……”他嗓子里发出了绝望的咯咯声，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这种恐惧是实质性的，顺着那根金属管传导到我的指尖。 我握着枪托，微微用力，让那截冰冷、粗硬的金属枪管直接捅进了他那道湿软的窄缝里。 “嘘，别乱动。我这把枪的扳机很灵，要是你这时候夹得太紧，或者扭得太厉害，我也保不准它会不会就在你肚子里开了花。”我凑在他耳边低语，呼吸喷在他渗出冷汗的后颈上。 枪管在那个惨不忍睹的肉洞里缓慢地进出、搅动。冰冷的钢铁和温热的内里摩擦，带起了一阵阵粘腻的水声。 埃蒙因为这极具羞辱感且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整个人瘫软在烂泥里，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甲里全是黑色的腐殖质。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巨大的、美丽的紫闪电，将整片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我顺着雪一样白的光亮看过去，那里是埃蒙充满惧怕和情欲的、仰起的脸。 他那头宛若金浆的头发被污泥和雨水攀附，好像无数条未被开发的神秘矿脉，他的脸颊被冻得发青，唯独那双婴儿蓝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那些泪珠大抵是温热的，就如此顺着他灰沉的泪沟极慢地滑落，混合着黑褐色的泥水，在电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上帝送来的神迹。 “妈妈……我被上帝原谅了吗？”我痴迷地望着埃蒙宛若油画一样斑斓的面目，激动地喃喃自语。 我作为孽种接受了主长达二十二年的审判，直到此刻我才确信，神确实爱着世人，祂对待我要比虔诚的约伯更甚。 我完全邪恶，猜忌神，做尽恶事，但祂依旧允许了这一切神迹的发生，把埃蒙送到我的眼前。 祂赐给我了——赐给我了一场多么殊胜的美丽！ 我体内的欲望在那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炸开了。我扔掉猎枪，然后粗暴地扯开牛仔裤的拉链，露出那根胀得发疼、跳动不休的肉棍，对准埃蒙那处被枪管扩开的、正瑟瑟发抖的穴口，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挺身撞了进去。 埃蒙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他的上半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撕裂的冲击而高高弹起，又被我用手肘死死按回了烂泥里。 我像个疯子一样掐着他的脖子，让他那张被城里文明浸泡过的脸深深埋进腥臭的泥垢中。他的惨叫被烂泥堵了回去，只能发出一些沉闷的、像被淹死前的咕哝声。 真的太紧、太热了。 这是一场近乎野蛮的媾和。冰凉的泥浆作为这片土地最诚实的润滑剂，和埃蒙体内的滚烫相结合，带给我一种极度扭曲的、头皮发麻的快感。 我没有任何技巧，也不需要任何怜悯，我只是像个最原始的农夫在深耕自己唯一的产出。 我疯狂地抽送着，每一次都直抵最深处，撞得他屁股上的软肉发出“啪啪”的脆响，激起大片的泥浆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流干净的、乳白色的精液。 “你瞧，埃蒙。你这辈子都得烂在这泥里，烂在我胯下。”我一边粗重地喘息，一边发狠地往最深处顶，“你是上帝给我的赏赐。” 我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捏着他那对晃荡的、红肿发烫的乳头，粗糙的指甲在那上面留下深深的血痕。 他已经叫不出声了，他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且不连贯，身体在我的暴力撞击下像一团被卷进生锈轧棉机齿轮里的湿重原棉，在泥潭里不断地被推向更远处。 那种原本属于文明社会的、纤维质的洁白，正在被这片土地的野蛮一寸寸绞碎、染脏。粘稠的、混着血水和泥水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淫靡得让人想吐。 埃蒙仿佛彻底瘫软了下来，就像浑身的骨头被我给抽走了，只有他的手指依旧深深抠进泥土里，像是在绝望地抓取着什么。 就在我即将发泄出来的瞬间，我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然后变得异常顺从，甚至主动塌下了腰。 我以为他彻底认命了，那种征服的快感冲昏了我的头脑。 但他那双沾满泥浆的手，却在那个瞬间精准地摸到了这片低洼地边缘的一个铁锈斑斑的把手——那是农场灌溉系统的一个地下泄洪闸，我带他核对资产时曾经随口提过一句，那是全农场最隐蔽、也最危险的排污口。 就在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把精液悉数射进他深处的时候，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拉开了那个闸门。 “哗——！” 由于暴雨积压，那里的水流瞬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旋涡。 我因为射精后的瞬间脱力，手下一松，眼睁睁地看着埃蒙那具瘦弱的身体顺着激流，像一条滑溜的小鱼一样，直接被卷进了那个通往农场外围排水渠的黑暗管道里。 “妈的！” 我慌张地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了一块被撕下来的衬衫碎料，还有那一股带着他体温的、正迅速消失的血腥味。 我满身狼狈，从泥潭中撑起自己，雨水顺着我的眉骨流进眼睛里，使我暂时失去一部分视物的能力。 我站在大雨里，裤子还挂在膝盖上，我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刚刚释放过的屌，它半硬不硬的挺立在雨水中，上面挂着他的血和我的精。 “好样的，表哥，”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恐怖的笑容，“我真是看轻你了……” 主给我的神迹消失了——埃蒙跑了，赤条条地，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我的种子。 我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会顺着小路踉跄地跑到镇外的巴士站，他会恳求信教的善良镇民帮他买一张能离开这里的、最远的车票，他知道那辆灰狗巴士会一路向北，穿过他从未去过的州界。 也许他会在某个陌生的城市下车，再换一趟车；也许他要在深夜的站台上蜷缩着等天亮…… 但最终，那辆车会把他如愿带到某个人烟稀少的、工业城市的边缘——一个由煤尘、铁轨和废弃工厂堆砌起来的地方。 他以为那儿会离噩梦之地足够远，以为那里的钢筋水泥能挡住我这种来自阿拉巴马的野兽。 我对着漆黑的、通往外界的方向长久的凝视，然后抓起旁边的猎枪，对着漆黑的管道方向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几声巨响过后，除了管道内部传来的、单调的回音，我什么都没打中。 跑吧，埃蒙，跑吧。 他终究会发现的，无论他跑得多远，无论他换上多么体面的西装，无论他坐在多么干净的写字间里，只要他闭上眼，那股烂泥的味道、还有我留给他的那种撕裂感，就会让他重新变成那头淫荡的、求饶的小母马。 在长达数月的相处中，我已经把这片土地的毒素，和那种对痛苦产生依赖的烙印，彻底钉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我不急。 阿拉巴马篇结束啦！ 埃蒙：如果你看扁我，那么我就会扁扁地逃走。 我的皮埃罗(1) 那天是一九九二年一月的一个下午… 你知道吗？音乐和艺术像是一对连体婴，它们共用同一根血管，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金钱。 我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在西西里的家族聚会上，男人们谈论生意，女人们谈论婚嫁。而我，一个总是被他们评价为过于内向的、家族这一辈最小的儿子，只会坐在钢琴边上，无人在意地弹奏着一首又一首的肖邦。 会被我的老师称为天才般的演奏没有人认真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台造价昂贵的钢琴是由家族的利润买单的。 理所当然的，不被寄予厚望的我有着家族规训以内的一切自由。 七岁那年，母亲请来巴勒莫最好的声乐教师。十二岁，我的老师换成了一位从那不勒斯圣卡洛歌剧院退休的老指挥。 十五岁，我在一场家族私人聚会上唱了一小段《唐·璜》里的选段，在场的一位客人恰好是米兰斯卡拉大剧院的选角导演。 三个月后，我站在斯卡拉的舞台上，唱了《弄臣》中的咏叹调“这位小姐，那位太太”。我一边唱一边想，观众会觉得可笑吧？一个黑手党家族的小儿子，竟然想靠嗓子吃饭。 詹尼当时坐在台下，他是唯一一个来的家人。唱完之后，他站起来鼓掌，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唱吧，阿莱西奥，”他说，“反正家族不需要你操心别的事。” 那并不是嘲讽，而是事实。他是长子，继承一切；我是小儿子，继承自由。 十七岁，我进入斯卡拉的青年艺术家计划。十九岁，首次登台，唱《茶花女》中的阿尔弗雷多。二十一岁，我成为斯卡拉最年轻的首席男高音。 乐评人叫我“西西里新时代的夜莺”，观众们为我疯狂，连米兰的贵妇人们都争相把镶着家族徽章或公司头衔的信封塞进我的休息室，里面不是情书就是房卡。 那段日子，我以为自己可以同时拥有两样东西：家族的血液，和艺术的灵魂。 然后，那个幽灵来了。 第一次发病是在剧院的排练厅。我正在唱《奥赛罗》中“上帝啊，你给我不幸”那段，唱到一半，我忽然觉得舞台边缘在融化。 灯光变成熔岩般的液体，从头顶倾泻下来，淹没了我的全部，接着乐队的音乐变成了尖啸。我怔怔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把一个合唱团的男中音按在地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他的脸是紫色的，眼睛翻白，早已失去了呼吸。 事后他们告诉我，我只是发病了四分钟，但对我来说，那四分钟是一辈子。 詹尼来处理了这件事，赔偿、封口、调职。医生诊断我是精神分裂症，早期，伴有幻听幻视，但可以控制。 在交了一大笔保释金后，我成功脱罪，斯卡拉甚至没有开除我，而是在接受丰厚赞助后给了我半年病假。 半年后我回去，唱了第一场《帕格里亚奇》。第三幕结束的时候，我把一个跑错位置的群众演员从舞台上推了下去，他摔断了三根肋骨，脊椎受损，变成了植物人。 汹涌的舆论宛如狂风骤雨，“给天才一个机会”的说辞也无法挽回什么，斯卡拉再也不敢用我了。 詹尼派人把我接回西西里，在家里关了两年。 两年里，我吃药、看医生、练声、等着下一次发作。他每个月来看我一次，每次都是同一个表情——那种“我弟弟疯了”的、混合着怜悯和庆幸的假笑。 其余剩下的时间，他有很多事要忙，毕竟家族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接力，才能维持这座罪恶机器的运作。 我们的家族扎根在西西里，一个有着残酷历史的土地，但孕育之地满足不了“孩子”的贪婪，于是万努奇家族的触手早早漂洋过海，从意大利伸到了美利坚。 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还有哪里比这座曾经辉煌过的工业城市更适合滋生外来的罪恶？ 一九九一年，詹尼成了家族的继承人，他做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决定扩大万努奇在美国的业务。 码头走私已经稳定，高利贷和贩毒有匹兹堡的贫民窟兜底，“上流社会”的皮肉生意和权钱交易则需要更优雅的掩护。 于是詹尼买下了废弃的旧礼堂，花了八个月翻修，然后在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把钥匙交到我手上。 “不要再想着意大利了，那里容不下你的才华和任性。在这里唱吧，阿莱西奥，我亲爱的弟弟，”他说着，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唱给那些愿意听的人听。” 愿意听的人，他指的是家族的金牌打手、合作的政客和经常来访的“商业伙伴”。 那些人的确愿意听，不是因为我唱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一张特等席门票一万美元到十万美元不等，买的是座位，洗的是黑钱。 剧院取名“埃斯佩兰萨”（Esperanza），西班牙语，意思是“希望”。 多么讽刺的名字。 …… 匹兹堡的雨和米兰的不一样。 米兰的雨是湿的，软的，落在斯卡拉的穹顶上会化成温柔的叹息。这里的雨却是脏的，带着钢铁厂倒闭后残留的铁锈味，打在剧院的玻璃上，像无数颗迟到的子弹。 我已经在埃斯佩兰萨唱了九个月。 九个月，足够让一个疯子学会假装正常，也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学会接受自己是个疯子。 詹尼每个月派人送药来，白色的、绿色的小药片，装在没有任何标识的瓶子里。他说这是私人医生开的特效药，但我知道，不过是便宜的安慰剂，甚至可能是安眠药。 他不敢给我真正的药。 万一我清醒了，万一我对权力产生兴趣了呢？疯了的弟弟比清醒的弟弟安全。 我不怪他，这是西西里的逻辑，也是万努奇家族的逻辑。 埃斯佩兰萨剧院名义上是我大哥詹尼送给我的“礼物”，实际上不过是他在家族扩张版图时，顺手扔给我这个疯子弟弟的一块骨头。 当然，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一种有意圈养的施舍，正常人对精神病的那种施舍。 很遗憾，我的精神分裂症状总是间歇性出现，这让我一天里总归有时间是正常人。 而如果要做一个正常人，就意味着你的脑子不得不在生活的驱使下可怜地转动，明白所有善意与恶意的原由。 寄居在我脑子里的声音时不时会发狂，那是从米兰斯卡拉大剧院就一直跟着我的幽灵。 于是我在这座镀金的笼子里唱《托斯卡》，唱《茶花女》，唱《弄臣》…… 每一次唱完我都有可能发作，发作完就吃药，吃完药就等下一次发作，日子过得像一首永远重复的咏叹调，直到那天。 那天是一九九二年一月的一个下午，匹兹堡下着小雨。 我在排《艺术家的生涯》的第二幕，穆塞塔的圆舞曲，音乐在这里是轻盈的，能在雨里飞起来。我站在舞台上，灯光如同一块缓慢下沉的水晶，把我和其他人隔开，安全的距离。 唱到中段，正是情绪最稳定的段落，音乐在这里不要求我去撕裂自己的精神，只需要维持一种矜贵而克制的挑逗。 于是我闭起眼睛，让声音从胸腔里流出去，平稳地，安全地。 然后我睁开眼睛，就在那时，我看见了他。 他从侧门进来。 我的声音卡顿了一下，只有半拍，乐队没有察觉，但我察觉了。 他在往后台的方向走，应该是来应聘的。我记得人事部上周说缺一个档案管理员，让我签字批准。我没在意那种事，詹尼安排的人已经够多了，多一个少一个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但他没有直接走向后台，他穿过观众席，脚步很慢，慢得不像一个来面试的求职者。 大多数第一次走进埃斯佩兰萨的人，都会被它奢靡而华丽的内饰吸引——穹顶的壁画是詹尼从欧洲请人画的，花了八十万美金；红色绒布的座椅是高定款，坐上去像吻在情人的嘴唇上；水晶吊灯从意大利老家空运过来，重达整整两吨的剔透与光彩。 一切的一切，都散发着用过量金钱烧出来的、油脂般的美妙香气。遇到这样丰腴的艺术，无论你能不能欣赏，脚步都会不自觉地停顿，但他却没有。 他的目光掠过舞台，掠过我，像是刻意不去聚焦任何东西。 只有一瞬间，就在那一瞬间，他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没有光。 那不是熬夜太久的疲惫或者是吸毒成瘾的后遗症，而是长期处于惊恐状态的警觉，像是身体已经逃离了原来的地方，但精神还被留在某个无法言说的场景里。 我因为他而唱错了一个音。 我太熟悉他的眼神了，那是一种在药物、祈祷和沉默都失效之后，仍然存活下来的苟延残喘。 可惜的是，只有一点点，不够完整，不够腐烂。因为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名叫“活着”的固执。 那种固执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我脑子里，让我神经发疼，嫉妒得要命。 他很快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走路的姿势也有问题，太轻了，像是害怕发出声音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他的鞋底擦过地毯，几乎没有任何响动。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门后。 剧院人事部后来把他的简历送到我化妆间里，简历很简单，单薄的、小小的一张纸，像他本人一样，生怕占地方。 他会被邀请面试倒不是因为背景有多符合，经验有多丰富，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外地来的孤家寡人，没有任何牵绊，消失也不会被发现。 埃蒙·哈克特，二十三岁，某个不知名社区大学档案管理专业毕业，之前在阿拉巴马做过农场文书。 我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普通的复印纸，边缘微微卷曲，有几个指印——应该是他交简历的时候太紧张，手心出了汗。 阿拉巴马。 这个词在我舌尖上转了一圈，尝不出什么味道。 我没去过南方，大部分西西里人眼中的美国只有三个部分：纽约，和芝加哥，和其他。阿拉巴马属于其他，地图上的空白，保守而偏僻的南方州。 一个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年轻人，一个眼神里没有光、走路像怕惊动什么的年轻人，一个穿着廉价衬衫、却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年轻人。 一个农场文书。 我把简历放下，指尖轻轻敲着那张纸的边缘。我脑子里那个声音——那个我亲爱的、可憎的幽灵——忽然安静了，它也在听。 很好奇。 我靠着椅背，左手提起那张简历，又让它从指间滑落，飘回桌面上。窗外的雨还在下，匹兹堡的脏雨应和着我的躁动。 这个人有一道伤口，很深，也许还在流血，但他把它藏得很好，藏在廉价衬衫下面，藏在那双擦得很亮的旧皮鞋里，藏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我是个疯子，而疯子对伤口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我们能闻到精神焦糊的味道，我们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在假装正常，因为我们自己每天都在假装。 我把简历收进抽屉，没有让人事部退回，也没有让人事部特别关照。 就让他先待着吧，在地下一层的档案室里，整理那些永远不会有人看的旧资料。 让他以为他的秘密已经被藏好了，没有被发现。 埃蒙进城了，可喜可贺。 不要被阿莱西奥的灵珠（？）口吻给骗了，这篇文的攻没一个好鸟。 我的皮埃罗(2) 监控屏幕里，地下一层的光线被拉… 我让人事部在地下档案室新换了几个监控摄像头。 说是人事部也不太准确，因为能被我指使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家族里的亲信，他们只是顺从任何我做出的决定，无论它合理与否，我甚至不需要找个类似“维护资产安全”的借口。 如果我让他们明天往埃蒙办公室的饮水机里撒两包白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办好，毕竟我们是没有底线的黑帮，就算套着个剧院的壳子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监控的显示屏设备自然在第二天被搬到了我的化妆间内，放在镜子的右侧。 监控屏幕里，地下一层的光线被拉成了一种廉价的青紫色，像是一场低成本电影的边角料。 我点了一支烟，右手忍不住在化妆台厚重的红木边缘敲起轻快的拍子，然后，我透过屏幕看向那个刚刚走进档案室的男人。 今天是埃蒙•哈克特上班的第一天。 这间窄小的档案室里除了几排堆满灰的陈列架，就只够放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日常要做的是就是把所有纸质档案按照年份整理、录入进电脑里，然后做一些数据统计，在下班前交给主管并进行简单的汇报。 傻瓜透顶的工作内容，所以他也不会有什么同事，只能孤零零地呆在这个沉闷且无窗的小房间里，被崭新极了的摄像头隐秘地记录到我的屏幕上。 再无聊的日常也能通过偷窥的视角变得有趣，简直像旧时代的默片再现，而我是他唯一的观众。 我撑着头专注地盯着屏幕，毫不意外地看到埃蒙今天依旧穿了他来面试时的那一套衣服——洗得发皱的白衬衫和廉价西装裤，衣摆还一丝不苟地塞进了裤子里。 他实在太瘦了，那种消瘦不是因为节食，而像是因为长期被某种巨大的压力抽干了水分。 他本就纤细的骨架勉强撑起有些松垮变形的领口，凸起的肩胛骨把衬衫顶起一道蓄着空气的褶，随着动作而时时变化。 当他伸手去够最顶层架子上的档案时，不得不踮起脚，于是他的身体被拉扯成了一个诱人的弧度。 即使透过监控，我也能看出来，埃蒙那条黑色的西装裤材质薄得可怜，就如此不够贴身地围在他那窄窄的一小圈腰线上，随着他伸手的动作，裤腰缓缓下陷，露出一截苍白而紧绷的小腹。 更让我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臀部，因为不得不向上的动势，薄薄的黑色布料滑腻地附着在他那两瓣翘起的臀瓣上，中间还被色情地吃进了臀缝里。 我的指尖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焦躁，我又听到幽灵在说话了—— 去见他一面？ 他很适合作为日常的消遣。 我要表演吗？ 我穿过礼堂，按下电梯的下行键，然后看着金属门缓缓在我眼前合拢，像一面镜子似的照出我，从上到下。 黑而微卷的长发，剪裁精良的西装，下一刻就可以走进酒池舞会，走进总统套房，却唯独不适合走进一股霉味的地下室里。 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借口，好在借口总是很容易找，特别是对于上位者来说。我知道我此刻走下去，只是一场合理的偶然。 地下室的档案室比我从监控中看到的还要小得多。我推开门，看到埃蒙依旧踮着脚，翻找着最顶层的档案，因为那里的文件年代最早。 门的响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抬头，眼神有一丝惊讶，微微愣神，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找他。 我在门口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礼貌而平淡：“打扰了，你是新来的文员？” 埃蒙上下打量我一遍，眼神里闪过短暂的困惑和谨慎，他不懂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儿，毕竟我的穿着和外貌看上去也不像面试他的主管。 但他还是立刻回答了我：“哦……是的，先生，我叫埃蒙，今天第一天来上班，请问你是？” 我把垂下的长发撩到耳后，抱着手臂依靠在门框上，朝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又挑了挑眉：“你不认识我？我昨天可是见过你，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是谁？” 人都是视觉动物，所以我很擅长利用我的优势，在任何时候，当然此刻也不例外。 埃蒙盯着我脸上的表情，耳朵变得有点红，但还是听话地开始回想，不用多久，他恍然开口：“我想起来了，先生，你昨天在剧院的舞台上演出，唱那个、那个……” 埃蒙因为自己想不起来那出歌剧和我唱的咏叹调的名字而感到窘迫，毕竟他是来应聘剧院工作的，却在上班的第一天暴露了自己对歌剧一无所知，这简直是个噩梦。 我向他走去，在他羞窘和讶异的目光中，我把手覆盖在他颤巍巍捏着档案册书脊的手上，然后十分轻松地拿下了它。 此时，我们离得很近，我几乎把他半包围在我的怀里。我垂眼就能看到他细瘦苍白的脖颈，皮肤因为紧张微微泛着热气，出了一点汗。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 是芦荟味的，廉价洗浴用品常见的种类，透明、湿润，像刚被水洗过的植物茎叶。这味道在他身上显得很淡，干净得让人误以为他没有气味。 只有当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亲昵到近乎失礼的时候，它才慢慢浮出来，贴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点体温。 温顺、柔软、毫无防备。 我侧过头，慢慢贴近他的耳侧。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用低沉的嗓音把那个答案轻轻吹进他耳朵里：“是《当我独自走在街上》。” 还没等埃蒙反应过来，我便立刻和他拉开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没有拿着档案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然后又慌慌张张地放下来，接着转身向我道谢：“对的！就是这首，还有……先生，谢谢你。” “阿莱西奥·万努奇，我的名字，”我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转身扫了眼他的电脑屏幕，自然地开口：“你把上个季度剧院的报表拿给我看一下，我有些数据需要确认，本来这应该是我的助理的活儿，但她今天请假了。” 埃蒙捧着档案坐到了电脑前，马上开始翻找我要的报表：“好的万努奇先生，我现在就开始找。” “万努奇先生是我的大哥，叫我阿莱西奥就好。”我再次凑近他，然后拍了拍他肩膀，手掌刻意停留多一刻，像是拉长的拍子。 “好的，很高兴认识你……阿莱西奥先生。”他真诚地用那双蓝眼睛直视我，念着我的名字。 “我也一样，埃蒙。”我的手指略过他的椅背，在走之前朝他眨了眨眼：“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我的演出，剧院员工每个月都有一张福利门票。” 埃蒙愣愣地点头：“好的，我会去看的。” 之后的日子里，埃蒙每天都要向档案主管——也就是被我临时指派的舞台经理——汇报工作，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一天内多次穿过那座辉煌的、如同梦境般的礼堂。 我算好了时间。 每当我在舞台上排练那些或激昂、或优美的咏叹调时，我都能在余光里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匆匆经过。 但他会停下来，哪怕只有几秒钟，仰着头，看着灯光下那个忘情演唱的我，那个把鲜花和掌声当做日常馈赠的我。 我知道，他在那些瞬间是崇拜我的。 我想，在他眼里，我大概是这世界上最纯粹、最不可触碰的那一类天才，把艺术当做一生的追求，和他这种在泥潭里挣扎的平庸之辈有着云泥之别。 他太天真了，他不知道，他眼中的天才，每天都坐在监控器后，一寸一寸地用视线强奸着他的皮肤。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人如果只是躲在屏幕后面看，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我站在舞台上，看着穿过观众席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停下来，像是忘记了自己只是路过。 白色的、绒绒的灯光从舞台上溢出去，在埃蒙脸上映出苍白的亮色，他的一双蓝眼睛像该被剜出来收藏的海蓝宝石。 他站在那里听我唱完一整段，脸上的表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本来是很适合被慢慢驯养的，现在我却没有耐心去这样做了。 先让他习惯你的声音。 再让他习惯你的目光。 最后让他习惯在某些时刻抬头寻找你。 等到这一切变成习惯以后—— 他就很难再分得清，那到底是崇拜，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我又一次唱完最后一个音，掌声从礼堂深处渐强地漫上来，仿佛一次温柔的涨潮。 而我只是站在灯光里，低头看向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埃蒙，像看一件迟早会属于我的东西。 我的皮埃罗(3) 谢谢你，愿意跳进我的陷阱。 礼拜一，我靠在化妆椅上，照常看着埃蒙坐在那张窄小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他的坐姿很拘谨，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内收，像是随时准备接受批评。那双瘦长的手搭在键盘上，半天才敲一个字。 他今天穿的还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他衣柜里大概有很多件相似的衣服。衬衫领口有点软了，估计是因为被洗过太多次的缘故，衣料贴着他纤细锁骨的地方皱起细细的纹路。 我掐灭烟，看了眼手表。 四点三十七分。 再过八分钟，埃蒙会关上电脑，拿起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出档案室，穿过地下一层的走廊，乘电梯上到一楼，穿过礼堂，经过我的化妆间，去他主管的办公室做汇报。 那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四点四十四分，我站起身，走到化妆间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四点四十五分，他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他走到我门口的时候—— 我拉开门。 埃蒙吓了一跳，你知道的，那种很小的、几乎让人看不出来的惊吓——肩膀往上耸了一寸，脚步顿了半拍，然后迅速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我，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然后他努力勾起嘴角，垂下眼，把表情变成礼貌的问候。 “阿莱西奥先生，”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下午好。” “埃蒙，真巧啊，”我弹了弹烟灰，对他笑笑，“正好，我正想找你。” 他愣了一下，“找我？” “进来说吧，”我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要耽误你几分钟，你可以等会儿和理查德解释一下。” 埃蒙犹豫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神扫过我身后的化妆间——镜子、化妆台、沙发、窗边那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在评估什么，大概是安全指数？他可真是谨慎到奇怪的地步。 然后他走进来，站在门边，两只手依旧攥着那个档案袋。 我把门虚掩上，走到窗边，把手搭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敲手指。我看着下午正好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身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影。 “玛吉，”我说，“我的助理，你知道吧？” 他点点头，“听人事部提过。” “她跟了我六年，”我说，“六年里她从来没让我自己做过任何事。咖啡有人送，饭有人订，日程有人排，连我忘了带钥匙都有人从后门溜进来给我开门。然后上个月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埃蒙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看上去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我恭喜她，真的，她的老公是个好人，也会是个好爸爸，值得和美丽善良的妻子有个小孩。但你知道吗，”我转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刻意假装的亲近感，“她现在休产假后，我才发现，这六年里我连怎么给自己订咖啡都忘了。” 他终于笑出来了，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秒就收回去了，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但我看见了。 “而她现在要离开整整六个月！”我看着他，面露委屈之色，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娇纵，“所以这六个月里我得找个人顶她的班。” “人事部给我推了三个人的简历，”我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他聊咖啡要不要加炼乳，“但是我一个都没要。” 埃蒙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了些别样的情绪，困惑，还有一点犹疑。 “你知道为什么吗？”我问他。 他摇头。 “因为他们都太专业了，”我笑了，“你懂的，专业助理的架子。每个人都有十年八年的工作经验，知道所有流程，能在我开口之前就把事情办好。听起来很好对吧？但我不喜欢。” 埃蒙还是没说话，但眉头微微地皱起来，似乎试图在理解我的话。 “专业助理会盯着我，”我歪了歪头说，“他们会记住我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见了什么人、打了几个电话……会不由分说地替我安排一切，然后再告诉我‘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但是，我不需要那种人。” 我朝他走近一步。 “我需要的是——有人帮我处理那些烦人的小事。送文件、接电话、订咖啡、提醒我别忘了几点的会议。不需要多专业，只需要认真，只需要……我看得顺眼。” 埃蒙攥着档案袋的手指松了一点，我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代表他卸下了防备。 “你这几周的工作表现，我有问过你的主管，你做得很好。”我说。 他的耳朵开始发红。 “档案室的工作，几乎没有人会去考核，”我站在埃蒙面前，低头看他，“但你每天准时上班，准时汇报，表格做得整整齐齐，连那种三十年没人翻过的旧文件都按年份排好了。你知道理查德是怎么说你吗？” 埃蒙显得有些窘迫，嗫嚅着说不知道。 “说你安静，从来不惹麻烦，说你交完表就走，从不在茶水间跟人闲聊。”我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还是摇头，但这次有点犹豫。 “意味着你是个认真但有分寸的人，”我说，“我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六个月，”我走到他跟前，低头认真地看向他：“要不要试试来给我做临时助理？工资翻倍，办公环境——至少有个窗户，不用再待在地下一层对着那些旧文件。你觉得怎么样？” 埃蒙没立刻回答，但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在考虑，他在想这是不是太突然，在想我为什么挑他，在想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陷阱。 他当然应该想，像他这种拥有伤口的人，不会轻易相信突如其来的善意。 但最后他只是说：“我……我没做过助理。” “我知道，”我笑了，“我刚才说过了，不需要你多擅长，只需要你认真做。而且我会是个很好相处的上司，不是吗？” 埃蒙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温暖的阳光从他肩头滑过去，落在身后的墙上。他垂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抬起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语气很真诚：“谢谢你，阿莱西奥先生。” 。 …… 埃蒙搬到三楼的那天，我亲自去地下一层接他。 他其实没什么行李，总共一个装杂物的帆布袋，一件挂在椅背上的旧外套，还有一盆快死的多肉。他把那盆植物捧在手心里，站在档案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待了三个多星期的屋子。 “不舍得？”我问。 埃蒙摇摇头。 “只是……”他顿了顿，“习惯了。” “习惯是个好东西，”我接过他手里的帆布袋，转身往电梯走，“也是坏东西。” 埃蒙跟上来，走在我旁边。今天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和之前那几件白衬衫相比，要更挺括一点。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进去，我按下三楼的按钮。 门关上的时候，埃蒙看着电梯壁上我们两个的倒影——他，瘦削、苍白、拘谨地站在角落里；我，靠在扶手边，姿势放松，长发垂在肩上，手工西装平整得像刚熨过。 “你在想什么？”我问。 他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没什么重要的。” “在想我为什么挑你？”我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他的脸，“在想这是不是太突然？” 埃蒙没说话，但眼神里是认同的神色，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到他头上。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我走出去，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别想太多，”我说，“有些事情没有理由，就是发生了，我愿意把它叫做命运，这听上去很浪漫，不是吗？” 埃蒙跟着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侧的办公室门，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暖黄色。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那是我的办公室，我不在化妆间或者舞台上的话，就会在那儿，然后你的新办公室就在我的隔壁。” 埃蒙走过去，推开那扇门，往里看了一眼。 “怎么样？” 他高兴地点点头：“很好，谢谢你，阿莱西奥先生。” “不用谢，叫我阿莱西奥就行，不需要那么生疏，”我说，“明天早上九点，帮我去买咖啡，别忘了。” 于是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九点，埃蒙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然后把一杯卡布奇诺送到我的桌上。我们会闲聊几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咖啡的浓淡，匹兹堡的雨，我今天要唱的歌剧。 下午他帮我处理文件，接电话，提醒我几点有排练，他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那些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到他手里总能做得整整齐齐。 有时候我排练到很晚，他会在我化妆间里等着，手里拿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靠着沙发睡着了。 我看向埃蒙的睡脸。 他的睫毛很长，眉头微皱着，浅浅的两道泪沟衬得他很疲惫，即使在梦里也不完全放松。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交叠在胸前，像在保护自己。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很久，几乎是贪婪的。 幽灵在我脑子里作祟，我让它安静。 还不是时候。 第三周的星期四。 那天下午，我有一场排练，《帕格里亚奇》的第三幕，那场戏要求我唱到最后几乎失控——情绪要推到顶点，声音要在崩溃的边缘拉住缰绳。 每一次唱完，我都会出一身汗，像刚打过一场仗，接着庆幸自己没有发病。等到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于是我让乐队先走，自己坐在舞台边缘，让汗慢慢凉下来。 就在这时，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开始怂恿我。 我没理它。 我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那些绒布座椅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观众，猩红色的外皮，蠢蠢欲动的心。 我站起来，走回后台。 化妆间的灯亮着，埃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听到门响就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拘谨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点放空后的茫然。 “啊……你今天的排练结束了吗？”他问。 “嗯，今天排得有点久，因为明天有正式演出。”我走到镜子前，拿起毛巾擦汗，然后从镜子里看他，“现在已经七点了，你还没下班？” “这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埃蒙站起来，把文件递过来。 我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然后我把文件还给他，看着他收进那个帆布袋里。 “你先回办公室吧，我还要抽根烟。” 埃蒙点点头，离开了化妆间。 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来平息我的烦躁。抽到一半的时候，我掐灭了它，走向电梯，上到三楼后我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 埃蒙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打开对隔壁办公室的监控屏幕。 埃蒙在收拾东西，把那叠签好的文件放进抽屉，把咖啡杯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把椅子推回桌下。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出神，应该是在发呆。 他的侧脸。那头金发。那个姿势。 我站起来，走进走廊，然后敲了敲他的门。 “请进。” 我推开门，他转过身，看到是我，表情放松了一点：“阿莱西奥，是还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忘了问你，”我靠在门框上，“明天的电话会议是几点？” “九点半。”他说，“需要我叫你吗？” “好。”我脸上挂出一如既往的礼貌假笑：“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那个幽灵在我脑子里笑出声来，讥讽得要命。 我没理它，只是快步走到窗边，烦躁地再次点了一根烟，然后看向窗外，企图捕捉到埃蒙刚刚注视的一些什么东西。 匹兹堡的天空灰得一如既往，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这座钢铁丛林的冠顶，闷热在空气中静默地叫嚣，期盼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我不知道。 我知道。 我抽完那根烟，掐灭，又点了一根。我察觉到我的手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冷，毕竟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是因为那个声音今天特别吵，像一群苍蝇在装着蜂蜜的玻璃罐子里乱撞，撞得我脑子嗡嗡响。 不行。 你只是一个声音。 我把第二……不对，第三根烟抽完，掐灭，走到镜子前。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我，灰绿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刚排练完还没换下的戏服，很正常，一切都是。 但那不是我的表情，不是我想摆出来的表情。 而是——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见那张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嘴角往上弯，不像我一贯表演出来的那种温和礼貌的笑。 那是另一种笑，更轻蔑，更神经质，像许久不用的刀从鞘里抽出来，锈与锈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来来回回。 我想开口，但嘴唇动不了。 不是幻听，从来都不是，也不是精神分裂。我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我的眼睛——正在对我眨眼。 一句话从我的喉咙里钻出来，但不是我原本的声音：“让我玩玩。” 然后—— 我眨了眨眼。 不对，是他眨了眨眼，在镜子里的我。 不。 那个在镜子里的我，现在变成了真正的我。 我依旧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阿莱西奥的脸，我的脸。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那个缩在脑子深处、正在拼命想爬回来的东西，才是他。 我是另一个。 我从出生就在这个身体里，从米兰斯卡拉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从那个合唱团的男中音被掐住脖子的时候，从他第一次“发病”的时候…… 我一直都在，只是他不知道。 我伸出手，摸了摸镜面，是凉的。 好极了，我喜欢凉的东西。 我转过身，看着这间普普通通的化妆间——他的化妆间。香水，发胶，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窗台上那盆碍眼的绿植。 太精致了，太干净了，太像他想让所有人看见的那个“天才”。 无聊透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保养得很好，可以用来弹肖邦，可以用来签合同，还可以用来杀人——不止一个，有的他知道，但大部分只有我知道。 这时候，我听见了敲门声。 我抬头，看着那扇门。 “阿莱西奥？”他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地传来，像是怕打扰到门内的人，“你还在吗？我刚想起来有份文件忘了让你签——” 是埃蒙。 那个每天九点准时送咖啡来的埃蒙。 那个坐在监控屏幕里让我看了三个礼拜的埃蒙。 那个瘦得锁骨凸出来、走路贴着墙根、眼睛里没有光的埃蒙。 他还在门外，等着我开门。 我笑了，这具身体真好用，现在这具好用的身体是我的了。 我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我能感觉到脑子深处有东西在挣扎——阿莱西奥，好一个懦夫，那个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的可怜虫，他想回来，想把我按回去，想继续演他的“天才”。 晚了。 我清了清嗓子，把声线伪装成阿莱西奥的样子，自恃清高又假装深沉：“没问题，埃蒙，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就来签。啊！对了，你可以帮我去道具间里把卡尼奥的小丑假面拿过来吗？今天排练时原来的那副系带断了，明天正式演出要用。”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地、不留缝隙地贴在门上，透过猫眼去看那个小小的、凸起的埃蒙。 他站在走廊里，在昏暗的廊灯下，他的眼睛——那双蓝眼睛，像两块半透明的毛玻璃。我看到他皱着眉毛踌躇片刻，然后一张柔软的嘴唇上下轻碰：“好的，我这就去。” 从始至终，我连眼皮都没有眨动，嘴角拉起一个夸张的、无声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你。”我说。 谢谢你，愿意跳进我的陷阱。 埃蒙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我的皮埃罗(4) 但我还没玩够。 我听着埃蒙那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正乖乖地走向道具间，那个我给他选好的破处地——虽然我对他没有被男人操过这一点存疑。我不相信我和阿莱西奥是头两个对他产生性趣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这点了。 我哼着歌，熟门熟路地打开阿莱西奥平常存放粉丝礼物的那个柜子，在一堆昂贵的奢侈品和喷满香水的情书中翻找，试图找到一个我喜欢的味道。 终于，在柜子的最深处，我摸到了一只几乎被遗忘的小瓶子。 Black Afgano。 阿莱西奥应该很讨厌它的味道，所以才把它塞得这么深。 一般人会觉得这味道闻起来仿佛是被野火烧过的焦油，混上潮湿地窖里的烟灰，然后一块儿涂抹在刚从棺木里撬出来的黑木板上。 总的来说，它像是一个正在腐烂的夜晚。 我倒觉得挺好。 我把香水瓶按在颈侧喷了两下，那股浓稠、发黑的气味便立刻贴着皮肤爬开来，笼罩住我的身体。 我知道，在日复一日的助理工作中，埃蒙已经很熟悉阿莱西奥身上那种带着洁癖的、无聊的木调香水味，所以我势必要换一种味道去见他——一种能让他终生难忘的、属于地狱的味道。 我又顺手从衣架上扯下一条爱马仕的真丝领带，纯正的勃艮第红，质感滑腻，像是握住了一副刚褪了皮的蛇躯。 我把它绕在掌心，感受着那种紧绷的张力，满意地笑了。 我悄无声息地推开门，顺着走廊朝楼梯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比猫还要轻。 剧院的道具间像是一座荒废的乱葬岗。 巨大的手绘背景板在黑暗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层层叠叠的戏服挂在木架上，如同一堆被绞死后拎起的残肢。 道具间里堆满了各种杂乱的物件：断掉手的石膏像、生锈的盔甲、散发着樟脑丸味的木箱。应急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反而衬托得这里更加死寂。 我从一排戏服后探头，静静地望向埃蒙。他正站在面具柜前，踮着脚，手伸向高处。那个姿势让他的衬衫从腰后皱起，像覆盖着白布的祭品，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他在那儿翻找，完全没察觉到我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可怜的家伙。 我猛地跨出一步。 那条勃艮第领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瞬间紧紧蒙住了他的眼睛，我在他脑后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 “唔——！” 埃蒙手里的面具被他慌乱地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想象这是他被卸下盔甲的战败时刻，不由得更加兴奋起来。 在视线被夺走的瞬间，埃蒙立刻陷入了某种近乎崩溃的惊恐。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倒吸冷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随即发出一种微弱的咯咯声。 “呃、呃啊……谁在那里？” 我太喜欢这种反应了，他可真适合当一个受害者。 我把整个身体贴上他的脊背，感觉到他形销骨立的肉体在不间断地轻微颤抖。我缓缓低下头，在他的冷汗和我身上烟熏般的香水味交织的缝隙里，精准地咬住了他冰凉的耳垂。 “抓到你了。” 我的声线要比阿莱西奥的高出半个度，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漂浮不定的尖锐，就如此带着热气钻进埃蒙的耳朵里。 埃蒙开始疯狂地挣扎，简直毫无章法。他的手肘向后撞击，但在我这种杀人熟手面前，他的战斗力就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我单手便轻松扣住他的双腕，一个顶膝击中他的小腹，让他痛得弯下腰，然后我直接用蛮力把他往道具间深处的阴影里拖行。 “咔哒。” 我用脚后跟踢上道具间的门，锁自然落下，在这个晚上，除了这堆没有生命的杂物，没人能窥见这场有趣的游戏。 我把埃蒙狠狠摔在一块暗红色的、花纹繁复的长毛地毯上，那是上周《奥赛罗》谢幕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道具，弥漫着一股旧布料的尘螨味。 “救……救命……你是谁……”他虚弱地呜咽着，由于惊恐发作，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惨白无比，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个彻底。 我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直接从后面重重地压在他的腰上，粗暴地撕开了他那件廉价的衬衫，纽扣崩落在地毯里，落入柔软的栖息地，没泄出哪怕一丝动静。 埃蒙的胸膛很薄，微微凸起，淡粉色的乳头在冷空气中被刺激得变硬，两边的肋骨清晰可见。 我用手掌完全包裹住他小小的奶子，接着把手指拢在一块儿，在他的两处乳尖上狠狠地拉扯、揉捏。 “嗯……不、不要这样……”埃蒙痛苦地弓起背，却根本躲不开我的肆意亵弄，那条用来蒙眼的领带已经被他的泪水浸湿了大半，透出深色的水痕。 我腾出一只手挤进领带里，用力蹭过他泛着泪的眼睛，又顺势往下，把食指和中指塞进了他的嘴里，来回搅动几下，直到他的唾液沾满手指。 我轻松褪下埃蒙的裤子，意外地看到他的屁股居然很翘，好像全身多余的软肉都堆积在这儿了。我把两根手指并起，一口气插进他臀缝间紧缩的穴口。 “啊啊——！”显然那点唾沫起不到润滑的作用，埃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疼得剧烈蜷缩。 我在他那狭窄、干涩的屁眼里肆意搅弄，指节粗暴地碾过每一寸紧缩的肉壁，直到我的指尖精准地顶在了一个较浅的、微微凸起的硬块上。 他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惨叫，身体陡然发软，喉咙里溢出一声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短促的呻吟。 “你的前列腺在这儿啊，这么浅，果然适合被操。”我讥笑着，指尖对着那个位置极其快速地顶弄，根本不管他的反应。 埃蒙快要崩溃了，那种生理上的快感混合着心理上的极度绝望，让他整个人不住地痉挛，一边绷着脚尖呻吟，一边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 他的阴茎被动地接受着地毯上硬长绒毛的摩擦，因为不断累积的快感和刺激，那玩意儿很快泄出几缕精液，黏糊糊地洇湿了一小块地毯。 我忍不住嗤笑：“嗯？被人指奸屁眼你都能爽到射精？埃蒙，你太淫荡了，看来我得提醒你这是一场强暴，而不是合奸。” 我顺手从旁边的木架上扯下一段粗糙的舞台用麻绳，利落地将他那双苍白的手反绑在背后。然后我把他的后腰往下按到一个极低的位置，让他像条母狗一样趴着，翘起雪白的屁股。 “啪！啪！” 我将两记巴掌重重地抽在他那肥软浑圆的臀瓣上。几乎是瞬间，那两团软肉就颤动地肿起了充血的指印。 “你这屁股长得可真不错，天生就是用来挨打的，对不对？” 埃蒙因为疼痛呜咽两声，并没有回答我。 “说话。” 我不耐地皱了皱眉，再次几巴掌狠狠掴在他的屁股上，然后满意地看着他的臀瓣荡起肉浪，掌印层层叠叠，白色的软肉变成熟桃一样烂红的颜色。 埃蒙的屁股被打得又红又肿，几乎要跪不住，刚开始他还企图咬着嘴唇咽下叫声，但我的扇打毫无节奏，也一直不停。 随着被打的次数变多，疼痛的层级也接连着上升，他只能一边哑着嗓子痛叫，一边扭着细瘦的腰企图躲避。 到最后，埃蒙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瘫软在地毯上抽泣。他的脸上泛着红潮，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臀瓣肿得发亮。 还不够。 我笑眯眯地把皮带抽出来，利落地对折。被罩着眼的埃蒙在那儿发抖，刚才被我手指操开的那处嫩肉还湿淋淋地外翻着，红得要命。 我一言不发，干脆地抽了上去。 “啪——！” 皮带重重扇在肉上的声音沉闷又清脆，他的肛门由此而充血，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圈紫红，肿得根本合不拢。 埃蒙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疼得整个人几乎从地毯上弹起来，但他双手仍旧被反捆在背后，只能不管不顾地往前蠕动。 我一脚踩住他的后腰，把他重新钉回地上。 “跑什么？” 我掏出早就硬得发疼的阴茎，对准那个因为被打而变得充血肿胀的肉穴，腰部猛地发力，整根捅了进去，直接到底。 “啊——！要裂开了……求求你……停下……” 埃蒙疼得把手指死死抠进地毯里。我完全不顾他的哀求，每一记沉重的撞击都带着要把他捅穿的狠劲，每一下都死命地顶弄着他那个敏感的点。 “求我停下？你不是被干得很爽吗？”我一把揪住埃蒙的头发，逼得他抬起下巴，然后他带着哭腔的呻吟变得更大声了，“看看你这张脸……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骚货。” 这场暴行持续了很久，汗水、唾液、以及香水味在道具间里发酵。 埃蒙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瘫在那块地毯上，身上布满了我恶意咬出的齿痕和由于扇打而产生的青紫瘀滞。他的后穴被捅得红肿外翻，变成一个浑圆的洞，白色的浊液顺着大腿根部滴落在地毯上。 但我还没玩够。 我从旁边的道具箱里翻了翻，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假珠宝里，摸到了一个小瓶子。 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装毒药的药瓶道具，实心的银制底座，顶端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仿造蓝宝石，沉甸甸的，直径大约有四根手指那么粗。 我走过去，掰开埃蒙的屁股，将冰凉的金属银制品抵在了那个颤抖的穴口上。 埃蒙只是下意识翕动着屁眼，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接着我握住冰凉的瓶身，在埃蒙看不见的情况下，直接将这个粗大的瓶子一口气捅进了他那装满精液的洞里。 那种坚硬的、毫无温度的异物感瞬间撑开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肛门黏膜。 伴随着“噗呲”一声，那处本就脆弱的嫩肉被强行撑到了极致，肿胀的褶皱被拉扯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皮，最后“啪”地一声，不堪重负地崩裂出几道细小的血口。 “呃……呵……” 埃蒙猛地仰起头，由于极度的涨满感和撕裂痛，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了的、近似干呕的抽气声。 他连挣扎的反应都做不出了，只能徒劳地瞪大那双被蒙在领带下的蓝眼睛，眼球在布料后往上翻，露出一大片由于剧痛而充血的眼白。 “真乖，全都吃进去了。” 我颇有兴致地掰过他的身体让他仰躺着，由于这个瓶子的强行侵入，他那平坦得过分的小腹竟然顶起了一个小小的、硬邦邦的弧度。 随着他急促到近乎停滞的呼吸，隆起的小腹在暗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情色感。不停溢出的鲜血顺着银制瓶口的边缘洇了出来，把那颗巨大的蓝宝石染成了一种肮脏的紫红色。 埃蒙像条将死的鱼，大张着嘴喘息，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整个人陷入了生理性的休克边缘。 我慢条斯理地系上裤子。然后，我抬起脚，把尖头皮鞋踩在他那张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上，鲜红色的鞋底贴着他涕泪横流的侧脸，用力地碾了碾。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用那种令人战栗的声音轻声说道：“记住了，埃蒙，今天强奸你的人名字叫马拉——马拉泰斯塔。” 最后，我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对着埃蒙这副小腹隆起、后穴塞着宝石塞子的美丽模样，接连摁下了快门。 闪光灯在昏暗中刺眼地亮了三次，把这具被侵犯的躯体定格成了最肮脏的艺术品。 埃蒙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像个被拆散架的提线木偶，在猩红色的旧地毯上一动不动，仿佛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迈过失去意识的男人，轻快地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依次亮起，我嘴里哼着《帕格里亚奇》里那段阴郁又嘲弄的哨音，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剧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至于明天早上，埃蒙要怎么忍着那股撕裂的剧痛，独自把那个冰凉的道具瓶子从肠子里一点点抠出来…… 那是他自己该操心的事了。 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的章节预警都加上了，避免大家看的时候会突然踩雷，但是莫名感觉起到了一个菜单的作用（？ 我的皮埃罗(5) 他不知道的是，光越亮的地方，影…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户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在树枝间来回碰撞，冷得发空，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凄厉，吵得人心烦。 我有些不适地掀开眼皮。身体沉重而粘腻，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拖出来，又毫不留情地摔回岸上，呼吸滞在胸口，连骨头都带着潮湿的钝痛。 我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化妆间的沙发上。我还穿着昨天的外套，领口敞着，头发压在身下，扯得头皮发紧。 我动了动手指，能动。 于是我坐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张脸是阿莱西奥的，灰绿色眼睛，黑色长发，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大概是睡觉的时候压到了什么。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对我笑了一下。 是我在笑。 阿莱西奥本人还缩在我脑子的深处，没有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但这不重要，这具身体现在依旧是我的。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匹兹堡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一块被盥洗了太多次的抹布，街对面的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 我点了一根烟，靠在窗台上，开始回味昨晚的事。 埃蒙。 昨晚他是怎么离开的？我幻想着他清醒后从道具间出来的样子，裤子勉强提上，衬衫下摆没塞好，走路一瘸一拐，手扶着墙，像一条被打断腿的狗。 他会来上班吗？如果他不来，我就得让人去找他。詹尼在匹兹堡有的是人，找个逃走的档案管理员不难，但我不想用那种方式。 那种方式太偷懒了，就像作弊，不够……有趣。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像一层极细的灰，安静地落下来。 他最好来。 他最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推开他办公室的那扇门，坐到那张小桌子前面，对着电脑敲字，然后仍旧不知道我在监控里看着他。 那样就有意思多了。 八点五十五分，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没有往常的一杯咖啡。 门开着。 走廊里有清洁工推车经过的声音，有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有复印机启动的声音，但唯独没有埃蒙的脚步声。那个轻得像刻意压低的呼吸一样的、鞋底擦过地毯的声音。 八点五十八分。 我开始想，如果埃蒙今天不来，我是让帮派的人直接去他公寓，还是再等一天。 再等一天好像更合理，因为刚被强奸的人一般不会马上逃跑，他们会先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等到第二天，他们才会开始害怕，开始收拾东西，开始想怎么离开这个城市。 如果埃蒙今天选择不来，那么明天他大概就会逃离匹兹堡，那就比较麻烦了。 九点零一分，我听见走廊里有小小的脚步声。 不是清洁工的，不是主管的，是那种走得很慢的、每一步都在犹豫的声音——是埃蒙。我靠在椅背上，把表情调成阿莱西奥的模式：温和的，放松的，带着一点早晨刚刚醒觉的倦意。 脚步声停了，接着敲门声响起，只有两下。 我双手交叉，用低沉的嗓音道：“请进。” 门被慢慢推开，埃蒙就站在门口。 他换掉了常穿的白衬衫，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子拉得很高，几乎包住了半个下巴。而他的脸比昨天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让人怀疑他是否严重贫血。 他的蓝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薄薄一层覆盖在泪沟上，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很小的伤口，结了痂。 埃蒙只是站在那儿踟蹰着，没有走进来。他一只手攥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我发觉他在发抖，是一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细小的、控制不住的颤。 “阿莱西奥先生。”他说，声音是哑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当然我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他昨晚呻吟哭叫的时间太久了。 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肩膀因此而猛地往上耸了一下，是被人突然靠近时的本能反应，仿佛一只被踩过尾巴的猫。 我停住，把表情放得更柔和、更接近阿莱西奥一点。 “埃蒙，”我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埃蒙幅度很小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把那个信封递过来，在我的手碰到信封的时候，他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我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他的脸。 他的眼睛不敢看我，一直盯着我肩膀后面的某个地方，那双向来没什么光的蓝眼睛现在像是被人从里面关上了所有灯——舞台要谢幕了。 “我想辞职。”埃蒙认真而缓慢地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背一句练了很多遍的台词。 “辞职？”我故作惊讶地把信封放在桌上，还是没有拆，“为什么？” 埃蒙沉默了几秒，那短短几秒里，我看见他的喉结来回滚动，吞咽的动作很用力，像是把难以下咽的话努力吞进喉管里。 “我想换个城市生活。”他这样说。 “换个城市？”我靠在桌边，低着头，带点忧伤地看着他，“匹兹堡不好吗？” 埃蒙没说话。 “是工作太累了？还是理查德对你不好？如果你觉得档案室的工作更适合你，我可以帮你调回——” “不是。”他打断我，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然后马上缩回去，像被自己的嗓门吓到了，“不是工作的问题……我需要离开。” 埃蒙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发白。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微微掀开，他的脖颈上部露出一小块皮肤。我看见了我昨晚留给他的纪念章，青紫色的，圆形的，是牙齿的形状。 我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他的眼睛。 “埃蒙，”我说，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如果你遇到了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这座剧院的很多事我都可以说了算。” 他摇了摇头，动作决绝，像早就想好了答案。 “没有人欺负我，”他说，“我只是……只是不喜欢这个城市，想换个地方。” 不喜欢这个城市。 我差点笑出来，你昨晚被按在道具间的地毯上用力操的时候，不喜欢的是这个城市的绿化吗？ 但是我忍住了，不仅如此，我脸上还露出了那种阿莱西奥式的、带着一点点遗憾的理解表情。 “好吧，”我说，“如果你真的觉得那样是最好的选择，我尊重你的决定，埃蒙。” “谢谢你，阿莱西奥。”他的肩膀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松。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光彩，称不上是希望，更像是突如其来的恐惧和警觉，他在想我要干什么。 “你来了这么长时间，”我面色如常，“却连我的一场演出都没正式看过。” 他愣了一下。 “员工票，每个月一张，你没用过。”我盯着他，目光真挚，“你知道的，今晚有《帕格里亚奇》，我希望你坐在观众席上，至少看完再走。” 多么合情合理的要求。 “就算是给我的面子。”我说，对他无奈地笑了笑，“毕竟你辞职后，我还得去找下一个助理。这个月的工作，你做得很好，我想好好谢谢你。” 埃蒙沉默了。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对面的办公室里打电话，复印机在嗡嗡作响。他穿着高领毛衣立在门口，被遮掩住的身体上全是我强暴他后留下的证据。 但他对我是罪魁祸首毫不知情，只是乖乖站在我面前，听我说着“想好好谢谢你”。 “就今晚。”埃蒙说，声音很小，像在确认什么，把紧闭着的、充满戒备的心开了一个口子。 “就今晚。”我重复着他的话，神情温柔。 埃蒙低下头，看着地面。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在想今晚之后要去哪里，也许他只是累了。 “好。”他说，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我看着埃蒙的背影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今天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轻的，唯恐发出多余的声音；现在是慢的，因为每一步都在忍着后穴和肠道的疼痛，一瘸一拐，右脚拖得比左脚慢一点。 我关上门，浑身放松地靠在门板上，捂着脸开始笑，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还有什么比看着已经受伤的猎物自愿落入罗网而更让人兴奋的呢？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后，电话被接通。 “詹尼，是我。”我不再掩饰声线，毕竟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事实上，正是因为我能够帮他在上位过程中解决掉许多眼中钉，他才舍不得给他的宝贝弟弟吃药。 如果阿莱西奥被治好了，那我也就消失了，詹尼要上哪儿再去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白手套呢？ “是你，马拉泰斯塔。”电话那头的詹尼沉默了两秒，很快消化了我再次出现的事实：“什么事？” 大名鼎鼎的万努奇先生，他的声音永远是那种优雅的调子，不紧不慢的，像在跟你讨论今天的天气。阿莱西奥一直试图向这位兄长学习，连语气都要一丝不差地模仿——只可惜，他做得远不如我。 “今晚的演出会是这个月的特别演出，我要在观众席再加一个人，不是会员。”我敲了敲手指，心情愉悦。 “什么人？” “我的助理，埃蒙·哈克特，他想要辞职，我让他临走前来看一场我的正式演出。”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把脚搭在桌上，“给他留个位置，第一排，正中间。” 詹尼的语气带着点不赞同：“第一排中间是留给——” “我知道。”我说，“让他坐那里。” 詹尼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埃蒙的身份。 “是你看上的人？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把他关起来不就行了？剧院的人手很充足。”他不解地问道。 我撇撇嘴：“那样太无聊了，没有足够的戏剧效果，我不喜欢。” “行吧，随便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漠然，“对了，这个月特别参演的人选已经定了，三个。两个是普通演员，会被邀请上台的嘉宾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那个开画廊的，琼恩家族的二儿子，欠了我们不少钱。” “行。” “别玩得太疯，其他两个无所谓你怎么弄，但是开画廊的小子在最后必须要接受西西里处决，这是家族传统。” “我知道了，今晚见。” “今晚见。” 詹尼挂了电话。 我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风把沉闷的云层吹散了，于是太阳终于露面，灰蒙蒙的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锡纸。 我的思绪再次飘到埃蒙身上。 第一排中间，最好的位置。他能看清舞台上每一个细节——我的表情，我的动作，我杀人的方式。 他将坐在那里，仰着头看我，以为自己在看一个不可多得的音乐天才，以为在看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生活在光里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光越亮的地方，影子就越深。 今晚，我会站在舞台上，穿着卡尼奥的戏服，戴着那张小丑面具，唱“穿上戏袍”，唱“笑吧，小丑”，我会让聚光灯打在身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而埃蒙，他会坐在第一排，用那双蓝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不知道舞台上的主角就是昨晚把他操到翻白眼的强奸犯，不知道他脖子上那些牙印的主人，和他眼里的天才是同一个。 一条用仰望砌成的路，通向世上最完美的牢笼。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卡尼奥的戏服挂在那里——白色的，宽松的，像小丑的皮肤；面具在旁边的架子上，嘴角画着上扬的弧度，眼睛是两个黑洞。 我把它拿下来，对着镜子戴上。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我，也不再是阿莱西奥，而是一个小丑。他的嘴角永远上扬，眼睛永远空洞，笑容被固定在那里，像是本来就长在那张脸上。 “今晚见。”我对镜子里的人说。 我的皮埃罗(6) 演出还没结束呢，亲爱的。 剧院后台的灯光是茸茸的暖黄色，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抹着厚重的白色油彩。 这是我最喜欢的环节，因为我能感觉到自己在缓慢地成为角色，成为那个可怜的、被妻子背叛的丑角卡尼奥。 阿莱西奥那个懦夫总是在这种时刻感到恐慌，因为他觉得戴上面具就有埋葬自我的风险，他把我的每一次出现都当做发病。 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是破茧而出。崩溃的精神是我的养料，我将在杀戮中无数次地重生，无数次地通过温热的血液与新鲜的惨叫感受到—— La vita è meravigliosa！ 我把嘴角涂成夸张的、鲜红的弧度，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豁口，然后扣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色小丑服。 皮埃罗的戏服，卡尼奥的灵魂。 《帕格里亚奇》，多么适合今晚。讲的是个什么故事？一个巡回剧团的小丑，在演出开始的前一晚发现妻子和乡民情夫出轨，却还要在舞台上表演一个同样被戴了绿帽子的角色。 所以他于表演中卸下了愚蠢的、悲哀的假面，偏离原本的台词，逼问自己的妻子，最后在台上先后刺死了这对情人。 帷幕缓缓拉开，沉重的天鹅绒摩擦声像是一场盛大舞会的序曲。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我微微眯起眼，视线像毒蛇一样精准地掠过乐池，钉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埃蒙如我所愿的坐在那里。 他还是穿着白天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在一群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上流人士中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显然被周遭的氛围吓到了——那些坐在他身边的观众，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压着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或是其它他认不出牌子的名表，女人们脖子上的钻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贪婪的光。 这些万努奇家族的合作伙伴们，他们坐在至少十万美元一张的座位上，不是为了欣赏艺术，而是为了观看昂贵的、经过粉饰的暴行。 这门票是洗钱的收据，而我是他们最完美的娱乐项目中那个钦定的刽子手。 在埃蒙右边隔着两个位子的地方，就是那个即将倒霉的画廊老板伊森·琼恩。他对自己既定的命运毫不知情，此刻正亲昵地搂着女伴与众人交际。 他还得意地炫耀着自己抽中了“头奖门票”，将在最后一幕戏剧中成为台上群演中的一员，近距离观赏这场刺杀的大秀。 他没有注意到，他以为的所有同类们，包括他那个美丽温柔、门当户对的女伴，眼底深处都挂着一丝看好戏般的戏谑。 他们早就知道伊森也是这次特殊演出的祭品之一，是万努奇家族即将处决的羔羊。 乐团开始演奏，轻快的交响乐在剧院上空盘旋。 我开口演唱，嗓音在胸腔里震鸣，那是阿莱西奥磨炼了十几年的天赋，现在被我肆意挥霍。 第一幕进行得很顺，“我”的剧团到镇上巡演，“我”和团员们坐在展车上，宣传着今晚即将表演的一出好戏——小丑的妻子红杏出墙，他的丑态是最好的滑稽戏码。 目前台上有两个倒霉蛋，分别是扮演我妻子内达的女演员，和扮演她情夫西尔维奥的男高音。他们是外面请来的专业人士，两人都唱得很认真。 但遗憾的是，他们对艺术的赤诚在这些万努奇家族的走狗眼里不值一提，毕竟这个舞台会成为他们的断魂之地，他们的死亡才是对艺术最好的诠释。 我一边演唱，一边觉得这种错位感美妙到了极点。 台上的固定班底都是家族的人，他们一如往常地走着位，兜里揣着家族给的高额封口费；台下的贵宾们心照不宣地微笑，期待着接下来的猎奇杀人秀。 只有埃蒙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那可怜的、被蒙在鼓里的小助理。 他仰着头，蓝眼睛里倒映着舞台上的灯光。他一定觉得这场演出十分精彩，觉得阿莱西奥先生在光芒中简直神圣不可侵犯。 他甚至可能在想，他可以在离开之前告诉阿莱西奥昨晚在这个剧院里发生的恶行，阿莱西奥也许能抓住那个强奸他的魔鬼。 我想到这儿简直要露出微笑，但是这和我的人物角色不符，所以我只是在台上挂起悲伤的假面，独自一人在模拟月色的打光中唱着那首“穿上戏袍”的咏叹调。 “……穿上你的戏袍，把脸涂白，人们花了钱就要在这里欢笑。” “笑吧，小丑，为你破碎的爱情！为你的悲痛！那伤透你心的痛！” 掌声雷鸣，我张开双手谢幕。一幕又一幕剧情走马而过，直到最后一幕拉开，重头的戏中戏开始了。 伊森·琼恩已经在后台简单地披上了一件斗篷，此刻坐在群演堆里，成了离这场戏最近的观众——比埃蒙还近，这让我有点不爽。 不过艺术修养让我暂时压下了想杀了他的心，我要按照剧本走。 在这一幕中，我扮演的卡尼奥要在舞台上搭起的小剧场里质问他的妻子内达。于是我一步步走向那个女演员，每一步都踏在管弦乐的重音上。 我裹着白袍，涂着假面，骇人得宛若恶鬼，耸拉起眉毛质问对面早已变心的爱人：“你想讥笑我！你还不明白！我不会妥协！要隐瞒他的名字还是保留你的性命？” 扮演妻子的演员开始与我周旋，剧情中要求的那种惊恐、那种躲闪……她完美地演了出来，真好。 “不！卡尼奥！我不是懦夫，我的爱比你的仇恨坚固！我不会说他的名字，你杀了我都不会！不！”她用高亢的音调回应着，始终不愿吐露出情夫的名字。 我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油彩掩盖下的肌肉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角度。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 这不是平时排练时的道具伸缩刀，而是一把开过刃的、冰冷的真家伙。刀刃划过空气，折射出一道近乎雪白的寒光。 我没打算折磨她，倒不是我对女士有什么特殊优待的恻隐之心，而是那不符合歌剧的节奏。 真正的天才，即使杀人也必须卡准每一个节拍。 在那个最高昂的音阶爆发的瞬间，我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她的下巴，右手握刀，顺着她的颈动脉猛地扎了进去！ 我握住刀柄，自左向右发狠一拽，刀锋割断气管的声音像是在撕裂一块浸湿的厚帆布。下一秒，积压在胸腔里的血压由于动脉的瞬间断裂，发出了如同高压水管爆裂般的声音。 嗤—— 大团大团鲜红、滚烫且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以一种夸张的放射状、呈扇形狠狠地喷溅出来。 她的脖颈处仿佛打开了一个失控的水龙头，那股血箭甚至飞出了三米远，直接溅到了第一排观众席的木质护栏上。 我那一身洁白的小丑装，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斑驳。女演员的歌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串由于气管被切开而产生的、浑浊的“嘶嘶”声。 她的嘴里溢出由于气管倒灌而产生的血沫，眼球因为瞬间的窒息而向上翻起，几乎只剩下眼白，身体在我的怀里疯狂地抽搐。 台上的其他固定班底演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那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他们演得极其投入，有人捂住嘴往后退，有人急促地喊着台词，但他们的眼神是冷静的、清醒的，甚至有人在走位时顺势堵住了那个正吓得往后台跑的“情夫”演员的退路。 此时，女演员身下鲜红的血泊在强力射灯的照射中变成了一种妖异的、近乎发黑的深红。 这种色泽凝滞般地在光里缓慢铺陈开来，像一段被拉长的低音，延伸得很久、很久，直到它不再只属于戏剧本身，而属于在场的所有人。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Bravo！” “瞧瞧这血的喷溅角度，简直是艺术！” “阿莱西奥表演的张力和他的音乐天赋一样出色！” 台下那些穿着昂贵礼服的上流社会人士纷纷放下望远镜，优雅地微笑着，然后小声地交谈、赞美。他们心照不宣地享受着这种真实的残酷，并将其冠以“先锋艺术”的美名。 詹尼坐在二楼的包厢里，指尖夹着雪茄，面色如常地与宾客谈笑风生，等待之后对最后那场家族传统的处决进行见证。 只有埃蒙不一样。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座位里。 他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浓郁得近乎粘稠的血腥味击中了，甚至能感觉到几滴细小的、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埃蒙死死地抓着座位扶手，指甲几乎要把皮包木的材质抠烂。他看着那个在他面前倒下、抽搐、最终彻底断气的女人，看着舞台地板上那滩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 他显然嗅到了——那种浓烈的、散不去的血腥味，这勾起了某种深入他骨髓的恐惧，但令我感到有趣的是，他好像对此并不陌生。 他看向身边的观众，发现那些人都在鼓掌和微笑。 他看向台上的我，发现我还全情投入在戏中。 埃蒙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冷汗顺着他的黑色毛衣领口往下淌。 他肯定开始说服自己了，他可能在想：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特效。如果这是真的杀人，为什么没有人害怕？为什么大家都在笑？为什么无人尖叫？ 更何况阿莱西奥在他心里可是个好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我看到埃蒙颤抖着手，擦去脸上的那点血迹，只当是假血道具，但他冰蓝色的瞳孔急剧缩小，在眼眶中震颤着，好似要随着主人的恐惧一同出逃。 在这一片平静的疯狂中，他快要被荒谬至极的现实给逼疯了，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可笑。 我斜睨着他如坐针毡的样子，兴奋得手指尖都在颤抖。我终于卸下了悲伤的假面，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拉得无限开。 演出还没结束呢，亲爱的。 埃蒙坐在那里，以为看上去最坏的部分已经过去了——那一声断裂，那一点血，短暂而粗糙的终止。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都是我自由发挥的时间。我向撒旦发誓，会让坐在第一排的他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La vita è meravigliosa：生活多美好。 我的皮埃罗(7) “我是马拉泰斯塔。” 聚光灯亮得刺眼，苍凉一片的单调寡色铺天盖地笼罩住猩红帷幕里的小世界，就好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上正在开播一场深夜杀戮秀。 我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女演员渐渐冷却的尸体，那种浓郁的、近乎发甜的铁锈味在空气中泛着热气氤氲而起，钻进我的鼻腔，点燃了我血管里沉睡的疯狂。 “内达！我的内达！”我捂着胸口，动情地哀嚎着，脸上却是一副再也装不下去的狂喜神情。 传统的剧本已经结束，现在是属于我这个卡尼奥的疯狂时刻。 那个扮演情夫西尔维奥的男高音——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了。他此刻正瘫缩在布景墙根，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那是极度恐惧带来的生理失禁。 他想往侧幕跑，但舞台上的固定班底们像一群沉默的秃鹫，排成一排挡住了去路，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温和地将他一次次撞回舞台中央。 我闲庭信步般的走向舞台中央的那个小木桌，伸手从桌底翻出了那个被黑色丝绒包裹的东西。 “嘶——啦——” 我猛地一拉启动绳。 电锯那狂暴得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优雅的交响乐。被灯光照成金黄色的烟雾从排气口喷出，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化作一道抖动的残影。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嗓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亲爱的内达，既然你死都不肯说出他的名字，那我就让他自己来领受这份对忠贞爱情的考验！” 我拎着嗡嗡作响的工业机器，如同缓步逼近的捕食者，对着那个满台乱窜的男人穷追不舍。 追逐的乐趣在于，猎物会发出那种由于巨大惊吓而变得不成调的尖锐惨叫，活像只被关进绞肉机的兔子。 “跑啊！跑快点！你这个龌龊的第三者！” 我尽情地吟唱着，一个箭步跨过“内达”的头颅，雪白锋利的锯齿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弧线。 喀嚓—— 那是钢齿咬进骨骼的脆响。高速旋转的链条在瞬间切断了肱骨，大量细碎的骨渣和肉沫随着血雾一起向台下喷发。 男人的左胳膊像截烂木头一样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还保持着抽搐的痉挛姿势。 第一排正中间的埃蒙，被这股迎面而来的、滚烫的血泉从头浇到了脚。 那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他的鼻尖、他的眼角、他的泪沟、他的黑色高领毛衣往下淌，把他的头发变成了一簇湿黏的、被血雨打湿的金色草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独属于人类活体血液的腥臭和温度，是任何道具血浆都模拟不出来的。 埃蒙终于崩溃了。 我看见他疯了似地转身，伸出手死命摇晃邻座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嘴唇翕动着，显然在喊：“杀人了！你看到了吗！救人啊！” 但令他不可置信的是，那个男人只是优雅地避开了埃蒙那只沾满血的手，像是看着一个在高级餐厅里打翻了汤碗的乡下人。 男人甚至带着点轻蔑地笑出了声：“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不懂规矩？这可是埃斯佩兰萨每个月一次的‘特别演出’。受不了这种冲击力，你为什么要花大价钱额外加价买第一排的座位？” 埃蒙只好无力地回过头，在裹满浑身的血液的衬托下，他那双蓝眼睛变得更加鲜明。 他向剧院昏暗的角落扫视——每一扇门前都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大汉，他们衣服下鼓囊囊的枪支轮廓说明了一切。 他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呆呆看着我，看着那个曾经在他眼中温柔、有涵养的阿莱西奥，此时正拎着沾满人体碎肉的沉重电锯，在舞台上快乐地跳着血色华尔兹。 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光彩在一点点熄灭，瞳孔散大，视线不再聚焦。 作为一个早早就被确诊的精神病，我自然认得这种状态——解离。他在精神上把自己暂时屏蔽了，只留下一具躯壳坐在那儿，充当一个合格的观众。 真可惜，我本想让他更清醒一点的，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兴致。 那个扮演情夫的男演员已经失去了左臂和右腿，像个被拆坏的玩偶，趴在血泊里一边扯着嗓子惨叫，一边绝望地蠕动。 我走过去，用靴底慢慢踩住他那截还在喷血的断腿，抬起电锯，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切下了他剩余的肢体。 肩膀、大腿根…… 链条在那四个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于是他的动脉血像喷泉一样雀跃跳动，心脏泵血挥霍着仅剩的余力在舞台布景上肆意涂鸦。 我看着他，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不倒翁”，只剩下一个躯干和一颗在不断嚎叫的、写满绝望的脑袋。 “真滑稽，不是吗？” 我笑着自言自语，将男演员踢得翻过身来，让他肚皮朝上——这样更适合我下锯。我踩在他的裆部，拿着电锯比划片刻，然后用尖端抵住了他的胯间。 “嗡——！！！” 我发狠地向下按去，锯齿轻易地撕开了耻骨联合处，顺着腹白线一路向上。皮肤像崩裂的布锦一样被豁开，腹内压的消失让肠管如同一堆短路的电线似的喷涌而出。 我没有停下，肠管之后紧接着是胃袋、肝脏……锯刃一刻不停，顺着胸骨柄“咔嚓咔嚓”地向上推进。 这种解剖式的快感让我几乎要高潮，阴茎在罩袍下面胀得立起。 两半，他变成了正正好的两半。如此左右对称，连跳动的心脏都在那一瞬间被完美地剖开。 我忍不住想，如果Leonardo da Vinci再世，看到此景，他也要赞美我是个杰出的艺术家。 我伸手把因沾满血而黏连的长发往身后捋，直到我的视线恢复一片猩红的清明。 我哼着小曲儿，关掉电锯，满意地察觉到剧院陷入了一种诡异却又充满敬畏与欣赏的死寂。 下一个猎物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伊森·琼恩，这位尊贵的画廊老板现在面色灰白如纸，蹲坐的双腿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满地的残肢断臂，又抬头看向我一身几乎被染成全红的小丑服，张了张嘴，喉咙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我知道他后悔了，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把那张抽中的“头奖门票”给生吞入腹。 很遗憾，他简单而愚蠢的头脑还不知道，无论有没有这张所谓的入场券，他都逃不过魂断今日的命运。 “好了，伊森，轮到你了，”我抹了一把脸上带着血沫的碎肉，对他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微笑，“詹尼让我记得告诉你，你欠了万努奇家族很大一笔钱，还无视他数次发出的警告。” “也许你不知道，在西西里，一个人欠债是一定要还的——不能交出金钱，那就用灵魂还。” 我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把他轻松地提起，然后强迫他跪在“内达”和那个“情夫”的残躯中间。 我有点不舍地扔掉电锯，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是一把产自西西里的匕首，当地人管它叫“斯泰莱托”。刀身不过一掌长，窄窄的，微微上挑，像一片被压扁的橄榄叶。 匕首钢面是灰色的，那种浸过油、淬过火、被巴勒莫的铁匠用手工锤打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沉淀下来的铁灰光泽。 刀刃上没有花哨多余的纹理，简单而纯粹。刀柄是牛骨磨的，柄尾嵌着一枚小小的银制家族徽章，由于长期使用而被磨得发亮，徽章图案是一只在橄榄枝上栖息的鹰。 我低头看了看刀锋上反射出的光影，那双疯狂的绿眼睛是属于我的，一个老练的处刑人。 我利落地切开伊森的胸腔，动作熟练得像是个从业了一辈子的屠夫。他的肋骨也被我切断，然后我强行把它朝向两侧掰开，露出里面还在剧烈起伏的两片肺叶。 我把手伸进去，双手分别握住了那湿滑、温热的器官，猛地向外一拽。 “呃……啊……” 伊森的眼珠猛得凸出，一泼血溅到舞台地面上，他的肺叶被我粗暴地拽到了胸膛外面，沉甸甸地垂落在身前，像两只肉粉色的畸形翅膀，正在徒劳地一张一缩。 “呼气，伊森。你看，这就是你灵魂的来处。”我凑近他的耳朵，如对情人般的轻声呢喃。 圣经上说，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 在主的名义下，呼吸即是生命。 我取出了伊森的肺，便取出了他承载呼吸的容器。他将看着自己的性命在空气中一点点干瘪，在漫长的窒息里，他将铭记，铭记自己的灵魂永远无法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息。 这就是西西里处决。 很快，伊森的面部发紫，接着他的身躯慢慢地软了下去，整个人匍匐在地，失去了生息。 我站起身，张开双臂，面带微笑地缓缓鞠躬，宣告这场戏在此真正地结束了。 詹尼从包厢的座位上站起来，手里夹着雪茄，一边点头，一边发出赞赏的声音：“Bravo！” 于是，一呼百应，台下饱享眼福的观众们也纷纷起立，掌声如雷鸣般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但这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观众只有一个。 我看向第一排的正中间。 埃蒙已经彻底解离了。他坐在血腥的洪流中心，像一座被遗忘的石像，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那些上流人士的欢呼声从他头顶漫过去，把他淹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眼睛睁着，蓝的，空的，像两扇被卸掉门轴的窗，风从这边灌进去，从那边漏出来，什么都留不住。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逃跑，因为他知道他逃不了。甚至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它放弃了。 我和埃蒙对上了视线。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有，只余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东西，像结冰的湖面下面已经干涸到滴水不剩了。 帷幕继续下落。 猩红色的天鹅绒缓缓合拢，像一道正在闭合的伤口。乐池里的灯光暗下去，观众席的掌声还在作响，但在我耳朵里越来越远，越来越闷，隔着一层水。 今天的演出还差最后一个音节就能够圆满了。 我在那道缝隙还剩两掌宽的时候，突然微笑着对着埃蒙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刚好能够穿过那条猩红色的窄缝，落进他的耳中，像一粒石子被投进枯井。 “我是马拉泰斯塔。” 埃蒙的眼球突然动了，那是一种喧嚣四起的剧变，他眼里被冰封住的湖面突然被人从最中心处敲了一锤子，于是整片湖都在倾塌。 一切违和与疯狂都有了原由。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天天在舞台上排练的勤奋天才，不是和他聊咖啡浓淡的亲切上司，不是在化妆间里对他温和微笑的艺术家。 我不是阿莱西奥，我是另一个。 是于道具间地板上压着他后脑勺的那只手，是他脖子上那些牙印的主人，是昨晚在黑暗中把他操到肛门撕裂的强奸犯。 埃蒙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打颤，十根手指根根不落，深深地抠进座椅扶手中，直至指甲翻卷地陷进皮面里，指缝连接处也开始渗血。 然后他动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自动回收的红丝绒椅子往后无声地翻斜。 埃蒙连路都不看，也没空管那些被他撞到的裙摆和酒杯的主人，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赶紧跑，朝着任何能让他离开这里的方向跑。 他像一只主动断掉尾巴的壁虎，慌不择路，连自己丢了一部分神志也不在乎。 帷幕还在落。我看着那道猩红色的缝隙越来越窄，看着他的背影在缝隙里变成一个模糊的、踉跄的、正在缩小的点。 我身体里即将熄灭的亢奋再次烧起，然后把帷幕狠狠地顶开了，如同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公牛终于看见那块命中注定的红布。 我用肩胛骨撑开布料，靴子用力踏在舞台地板上，声音大到前排的观众愕然侧目。我一步跨下舞台，两步跨过乐池的边缘，三步踩上观众席的台阶。 当我的手够到埃蒙后领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往前栽倒，仿佛一条已经被钩住嘴的鱼，徒劳地挣扎几下。我把那截高领毛衣攥在手里，往后一拽。他的后脑勺撞在我胸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腿也不可避免地软了，整个人止不住地往下滑。 我用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用力提起来，他的头往后仰，搭在我肩膀上，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苍白的、布满淤青咬痕的脖子。 埃蒙还没完全昏过去，他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在抖，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在说什么？我的名字？阿莱西奥的名字？还是只是最后那点意识在求救？ 我不在乎。 我把埃蒙打晕，然后像拖着一条刚被拽上岸的人鱼似的拖着他，从那些身着晚礼服的、端着香槟的观众之间穿行过去，一步步地朝舞台的方向折返。 他的鞋尖在高级地毯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如同凭空出现的水痕。 我走进了帷幕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幕布在我身后缓缓合上，把那些光、那些掌声、那些喝彩全部关在了外面。 我又低头看了看埃蒙的脸，他的眼睛闭拢，长而卷曲的金色睫毛被泪水弄湿了一大片，嘴角凝着一道干涸的血痕。他湿淋淋的、沾了血的头发蹭在我下巴上，软的，还有点凉。 我伸出舌头，缓缓舔舐过他的眼睛，从眼角到眼尾，舌尖往里勾，卷走他残存的泪渍，咸咸的，像吞下了一毫升的海水。 我感到一阵巨大的餍足，胜过我今晚屠戮的任何一个时刻。 演出结束了，我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我的奖励。 真好。 文中所描写的歌剧真实存在，名为《丑角》，但是对其故事情节和重点做了一定的改动。 Leonardo da Vinci：画蒙娜丽莎的那个达芬奇。 我的皮埃罗(8) 镜子里站着一个肖似女人的男人，… 我抱着埃蒙，穿过剧院的后门的小路，一直走到头。在小路的尽头，是阿莱西奥的住所。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巷口一盏昏黄的灯，照着湿漉漉的鹅卵石地面——他把西西里的石头铺到了匹兹堡，像把一个回不去的故乡一寸一寸地移植过来。 阿莱西奥真是个可悲的家伙，一味地沉浸在往日的旧梦里，而现在，他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了。 他的楼，他的手，他的嗓子，还有怀里这个正在昏过去的、金头发的、蓝眼睛的埃蒙。 这栋楼不高，三层，外墙刷成一种褪了色的赭红，窗户是墨绿色的百叶窗，关得很严实。阳台很小，铸铁栏杆上雕着藤蔓图案，被宾夕法尼亚的雨淋得生了锈。 门口摆着两盆快枯死的植物，泥土干裂，叶子耷拉着，但花盆是意大利锡釉陶的，蓝白相间，画着某片西西里的山丘。 我推开门，把怀里的埃蒙掂了掂，他头发上的血还没有完全干透，蹭在我手上，黏黏的，有一股铁锈味。他的腿软得像两根被水泡过的绳子，鞋尖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不情愿的声音。 我把埃蒙带到了三楼。 三楼是一整层，没有隔断，像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胸腔。地板是深色的橡木，踩上去会有一种很低很沉的共鸣，像踩在一面鼓上。 靠墙有一排排贴顶的衣柜，胡桃木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棕红色。柜门上刻着月桂叶雕花，缠缠绕绕地爬满了每一寸木头，摸上去有种皮肤似的触感。 柜子里面是成排成排的戏服，绸缎的、天鹅绒的、镶着假宝石的、缀着流苏的……它们按剧目分类，按角色排列。 柜子外面也是一样，无数具穿着华丽戏服的假人模特整齐林立着，像是一个沉默的、花哨的马戏团。 从前阿莱西奥封闭治疗的时候，每天都会呆在这里。他会站在镜子前面，一件一件地试，一件一件地唱，对着空气鞠躬，对着那些穿戏服的假人微笑，对着镜子里那个永远不会被治好的自己说“Bravo”。 灯光是淡黄色的，从吊顶上洒下来，照在那些穿戏服的假人的脸上，也照在埃蒙闭着的眼睛上。 他躺在一张红丝绒地毯上，穿着那件沾了血的黑色高领毛衣，裤子皱巴巴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 他在呼吸，声音很浅，胸口微微起伏，好似一只睡不安稳的猫。 我换好了另一套戏服，坐在一张路易十四风格的靠背椅上，指尖把玩着那把刚杀过人的斯泰莱托匕首，刀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不一会儿，埃蒙便醒了。他没有马上动，而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 “醒了？”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阿莱西奥绝不会有的阴湿，“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就现在。” 埃蒙看着我手中的匕首，瞳孔抖动，仿佛两根即将要被风吹灭的蜡烛。 很好，他记得。他记得几小时前，这把利刃是如何轻易地划开一个人的胸膛，取出那对还在跳动的肺叶。 所以他只是哆嗦了一下，接着便用手指颤抖着抓住了身上那件的黑色高领毛衣。 毛衣被埃蒙一点点拽过头顶，露出凸起的锁骨，随着衣料的滑落，他身上那些昨晚的痕迹一览无遗。 他乳头的颜色比平常深，是那种被反复吮吸、反复啃咬之后留下的暗红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个色号，像两颗熟过头的浆果。乳晕肿了一圈，微微隆起，边缘有一圈圈青紫色的吮吸痕迹。 从脖颈向下，一直到那个微微凹陷的肚脐，埃蒙身体上遍布着交错的咬痕和指印——全是我的杰作。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我。他的睫毛在抖，脸颊上的红一直烧到耳朵尖。 我晓有兴致地盯着埃蒙，他就像一个被人拆开包装之后忘了吃的、在冰箱里放了太久的蛋糕，奶油塌了，水果皱了，但吃起来会比之前更加甜。 “继续。” 他咬着下唇，把鞋子踢掉，接着屈辱地褪下长裤，露出两条修长、细瘦得过分的腿，膝盖上有淤青，是昨天跪在道具间地板上跪出来的。 当手触碰到内裤边缘时，埃蒙停住了，手指死死攥着那一点布料，许久没有动作。 “要我帮你在这儿中间豁开一道缝吗？”我眯起眼，晃了晃手里的刀。 恐吓之下，埃蒙一咬牙，猛地将内裤扯到底，然后用手徒劳地遮住自己的阴茎，局促地低头站着。 他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有几缕垂下来，遮住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的手太窄了，遮不住什么，我的视线像一条蛇，缓慢地从他手背上爬过去，落在他小腹下面那片几乎看不见的毛发上。 那处毛发和他的头发颜色一样，浅金色的，稀稀疏疏，如同一片还没长好的草地。 他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从耻骨往上蔓延，织起一张很细密的网。 欣赏完埃蒙的窘迫，我叹了口气，收起匕首，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在排练的，既然你让我没法去剧院，那你得陪我演场新的戏。” 我从阴影里拉出一具假人模特，上面架着一顶华丽高耸的金色假发和一套繁复到了极点的洛可可风格裙子。 裙子的颜色是玫瑰粉，绸缎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柔柔的光。裙摆很大，领口很低，方形的，镶着一圈奶油色的蕾丝。 我转过身，对着埃蒙说：“今天要排练的是《绝代艳后》，你现在把它换上。” 埃蒙却没有动，他的嘴唇在抖，一只手还挡着胯下，另一只手则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不想……”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不想穿这种女人的衣服。” “你可没有资格说不想，”我上前，用力钳住他的下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我又把埃蒙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抬到他的眼睛不得不看着我的程度：“办法有很多种，其中几种你见过，有的你还体验过，你想再试试吗？” 他的喉结微动，咽了一下口水，飞快地服了软：“……不。” 埃蒙低下头，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假人面前，把它身上那件裙子取下来。绸缎的面料从他手指间滑过去，流下去，裙尾铺陈在地上。 裙子下面还有东西：一条白色束腰、一件米白色的衬裙、一架裙撑、还有一件淡粉色的鱼骨胸衣，胸衣前面有一排很小的珍珠扣子，可以从胸口一直扣到腰部。 埃蒙开始穿了，他把束腰先套上去，白色的棉布裹住他窄窄的腰，缎带从两侧垂下来，然后被他的手捞起，绕到背后收紧、系上。 他的腰本来就细，束腰又把腰再箍小一圈，皮肤在缎带的边缘被挤出来。 接着，他拿起那件淡粉色的鱼骨胸衣。他把胸衣贴在胸口上比划了一下——太大了，那两片缎面从他腋下往后延伸，在身后留出很大的空隙。 “你的胸怎么这么小？这样可没法穿上胸衣，”我转到他背后，扶着胸衣后片，然后贴着他的耳朵命令道：“现在把手放在胸衣上，然后把你的奶子往中间挤。” 埃蒙羞耻得快要晕厥，他的前胸只有两片微微凸起的乳肉，所以不得不伸手努力将其向中心聚拢。 他的胸膛太薄了，薄到肋骨一根一根地现出来，在缎面下面画出几道对称的阴影。 他把手指按在胸衣上面，指节几乎发白，指尖陷进软绵绵的乳肉里——那甚至算不上乳房，只是皮肤下面一层薄薄的、被人揉过后会泛红的脂肪。 我恶意地伸出双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指缝插进他的指缝，直接碰到他的奶子，然后发狠地向中间一挤—— “唔！” 埃蒙痛得发出闷哼，两团软肉被挤压得发红，颤巍巍地隆起一点弧度，乳头也因为刺激而变肿翘起。 “就这么喜欢被男人摸奶子？”我凑到他耳边说，“手放上来就硬了，真淫荡。” 他没有说话，只是耳朵变得更红了。 我将手从他手上收回来，把胸衣后面那两根缎带狠狠地系紧。于是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撑在柜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胡桃木，喘了几口气。 埃蒙站在那里，除了束腰和胸衣，什么都没有穿。束腰箍着腰，胸衣托着胸，他光着两条腿，光着脚，站在那堆粉色的、软绵绵的绸缎和蕾丝中间，脚趾蜷缩着，踩在冰凉的橡木地板上。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青春期女孩，身体瘦白，窄窄的肩，窄窄的腰，窄窄的胯骨。胸衣把那两团薄薄的乳肉托起来，挤出两道很浅的弧线，像女孩刚刚开始发育的、被人发现了会害羞地用手挡住的胸。 穿完剩下的裙撑和裙子，又戴上假发后，埃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他的肩膀太窄了，挂不住宽大的领口，于是锁骨下面那两片被胸衣托起来的奶子露了出来。 他的脸被假发框住，显得更小了，下巴尖尖的，面部线条柔和，嘴唇没什么血色。 我从化妆盒里拿出口红，拧开盖子，旋出一截，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我把口红按在他嘴唇上，顺着唇形往下描，膏体很软，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化开。 “抿一下。” 埃蒙的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颜色匀开了，在他唇表铺成很薄的一层，正红色，仿佛浸上了新鲜的血。 然后是肉粉色的粉底，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他脸上，手指从他额头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巴，我能感受到他的皮肤在我指尖下面发烫。 我满意地欣赏着埃蒙化完妆的脸，他的嘴唇是红的，脸颊是粉的，眼睛是蓝的，睫毛是金色的，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把他拉到嵌在一整面墙上的镜子前，让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站着一个肖似女人的男人，浑身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绸缎。他好像被人从里到外翻过来、重新填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走到埃蒙身后，把下巴懒懒地搁在他肩膀上。 于是镜子里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穿着淡粉色的裙子，金色的卷发堆在肩上，羽毛帽子插在发边；一个穿着白色的繁复衬衫，长发垂下来，搭在前者的身上。 “看看你，”我说，侧过脸，嘴唇贴着埃蒙的耳垂，“看看这位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不是既美丽，又风骚？” 我的手往上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蕾丝胸衣把他的挤在一起的乳肉攥进手里，软绵绵的，像还没发好的面团，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了一下。 “你的心跳好快。”我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贪婪地嗅着，“是因为害怕我，还是因为——” 我的手指捏住他右胸那颗早就被玩弄得熟透了的、肿起来的乳头，色情地揉了揉，又把乳尖拉长，他的喉咙里便发出一声很小的呻吟。 “——因为有人在摸你的奶子？” 埃蒙的手抬起来，想推开我，但只抬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抗。 我干脆把双手伸进他的胸衣里，将两颗乳头夹在指缝里继续揉搓。小小的、硬硬的乳粒在我手指间滚来滚去，他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胸口薄薄的乳肉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蹭着我的掌心。 “嗯……别……” “别什么？”我把他的耳垂含在嘴里，舌尖抵着那软肉舔弄：“别摸？还是别停？” 我收回手，笑着拦腰将埃蒙横抱起来，嘴里高声唱着这出戏里属于情人的台词：“哦，我的王后，哪怕是最烈的酒、最甜的蜜，也比不上你予我的一丝温存……” 我粗暴地将他扔在红丝绒沙发上，裙撑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我单膝跪地，继续念着那些深情款款的表白台词，手却下流地掀开了他那层层叠叠的裙摆。 埃蒙里面自然什么都没穿，他双腿打开，中间疲软的阴茎正可怜巴巴地搭在白色衬裙的边缘。 “把裙子抱好，亲爱的玛丽，”我说，“不许松手。” 埃蒙的手从裙撑上滑下去，无可奈何地、听话地拉住裙摆的边缘往上提，裙子在他手指间皱成一团，沙沙作响。 他的手壁很细，很白，此时从宽大的、镶着蕾丝的袖口里伸出来，就像两根从花瓶里抽出来的枝条。在枝条末端，他的十根手指攥着淡粉色的绸缎，攥得很紧。 丰满的裙撑把裙子撑得高高的，从他的腰上往两边铺陈开，像一朵被人提前掰开了花瓣的花。 实际不存在名叫《绝代艳后》的戏剧，文中台词都是我杜撰的。 这章凝爽了，下章开法！ 我的皮埃罗(9) 那是他的身体最无耻的投降。 我伸出双手，指尖陷入埃蒙那对圆润挺翘的臀瓣，把它朝两边缓慢地掰开，软肉与软肉摩擦，露出中间窄小的穴口。那一线幽暗的缝隙，如同被强行打开的柔软蚌肉。 昨晚被暴戾贯穿过的后穴此时还没能完全闭合，撕裂的细密伤口绕着肉洞遍布一圈，凄惨地在冷空气里收缩着。 我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直接埋下头，将滚烫的舌头用力舔了上去。 “唔——！啊哈……” 埃蒙的身体向上拱起，腰椎绷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我的舌尖像是一把带温的湿软钢刀，蛮横地撬开那些红肿破皮的褶皱，反复在那层娇嫩、充血的黏膜上刮弄。 我能听到那种粘稠的、下流的水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旋个不停，我的唾液顺着他屁股中央那处还没消肿的缝隙淌下，浸湿了他大腿根部的皮肤。 我把舌尖卷成尖锐的形状，借着那股由于条件反射和刺激而产生的少量肠液，发狠地往他体内最深处钻。 每一次扫过肉穴里面湿润的肠壁，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大腿在我脸颊两侧不住地颤抖着。 我换了一个角度，舌根轻而易举地顶住他最敏感的那处突起，不停地碾压、研磨。 “不……求你……停下……呃啊！” 埃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腔，双手也不顾着抱住裙撑了，他死命抓着沙发的靠背，由于极度的感官冲击，连脚趾都被刺激得勾起，一种生理性的快感闪电般地击中他，把他俘虏了。 我眼看着他那根原本瘫软的、粉白色的阴茎，在极其淫秽的吸吮声中，竟然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他的性器前端因为前列腺被不断挤压而溢出了一股有一股透明的、带有腥味的液体，打湿了小腹上的白色蕾丝。 埃蒙明明怕得要死，身体却在屁眼被我玩弄出的热潮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那是他的身体最无耻的投降，一种在恐惧与快感之间被拉扯的、毫无尊严的臣服。 我从繁复的粉色裙摆间抬头，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津液，直勾勾地盯着他十分勾人的高潮面庞。那张脸在灯光下几乎失去了人的轮廓，只剩下被欲望与恐惧同时侵蚀后的残影。 我伸手扣住埃蒙的后颈，低头死死吻住了他那张涂满红色脂膏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控制欲的深吻，我的舌头钻进他的口腔，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也一起搅碎。他由于刚才的刺激还没缓过神，整个人面色潮红，半睁着的蓝眼睛里全是迷离的雾气。 我能看到埃蒙半睁着眼，眼神中透着一种由于性倒错产生的、某种寻找庇护的渴求。 他呆呆地看着我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属于“阿莱西奥”的、英俊且忧郁的脸，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入梦般的迷茫。 “阿莱西奥……”埃蒙细弱蚊呐地呢喃了一声，仿佛那是他在地狱里能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不是我的名字。 我立刻发狠地咬住了他的舌头，听到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哀叫，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翻涌，久久不散。 “看清楚了，我的玛丽，”我一字一顿，眼神里满是戾气，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雷鸣，“你需牢牢记住我的名，记得那个昨夜到访的情人，那个把你操到穴口裂开、给你灌满精液的魔鬼。” 我看着埃蒙由于剧痛和恐惧而猛地睁开的蓝眼睛，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王后，你这个放荡的妇人，背约的人妻！既然你认错了曾进入你蜜穴的权柄，我必要‘惩罚’你！” 埃蒙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看着他那双因为剧痛和惊恐而几乎要炸裂开的蓝眼睛，我心里的恶意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涌。 既然他想从我这张脸上寻找那个废物的影子，那我就要把这层幻觉亲手碾碎，连渣都不剩。 我转过身，在一排柜子里翻找着。那些沉重的、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抽屉被我一个个粗暴地拉开，木质滑轨发出低哑的摩擦声。 最后，我从最底层拽出一捆猩红色的、结实的丝绸带子。 “过来。” 我拎着带子走回去。埃蒙还没从刚才那个血腥的吻中缓过神，由于舌尖被咬破，他的嘴角正流下一道细细的血渍，他那红色的口红因此被弄花了。 我动作粗鲁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那些韧性极佳的红丝带一圈圈死死缠绕。我把带子的另一头甩过房梁上，猛地一拽。 “啊——！” 埃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随着带子的收紧被猛然吊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支点，只能用脚尖勉强抵住红丝绒毯子，为了维持平衡，他不得不拼命绷直身体。 他身上那条繁复的长裙在重力作用下坠成一个花骨朵的形状，在盛开之前就被扼住了命运。 我拿起剩下的红丝带，像是要准备包装一件礼物一样，把那些带子绕过埃蒙的腋下，穿过他的胸口，将那件本就把他的奶子挤出来的胸衣勒得更紧。 我暴力地撕开了裙子前方的衬裙，用红丝带把厚重的裙摆往两边拉紧、系死，做成了一个极其下流的前开门样式，仿佛一场演出被强行提前拉开帷幕，而主角却毫无准备。 现在，被吊起来的埃蒙就像是一个等待被观赏和亵玩的、满身伤痕的雏妓。他那对红肿的乳头在丝带勒紧之下高高挺立；光裸的下半身露出一小簇浅金色的、稀疏的阴毛，以及一根萎靡的阴茎。 我再次回到柜前，这一次，我抽出了一根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教皇的权杖，顶端有一个圆润硕大的银制球体，通体包裹着光滑的黑漆，直径比成年男人的手腕还要粗上一圈。 这是《托斯卡》里的首领斯卡皮亚——一个阴暗伪善的野心家——在审判戏里握在手里的权杖，它在灯光下泛着冷硬而不容置疑的光泽，那是被神圣化的暴力。 我一边绕着被吊起的埃蒙转圈，一边凭借着肌肉记忆挥舞权杖。我跳着扭曲的步点，步伐轻快而不合时宜，像在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独舞中行走。 我嗓音再次转换成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重低音，唱出斯卡皮亚里那段著名的台词：“Va, Tosca! Nel tuo cuor s'annida Scarpia!” 我突然停住脚步，权杖那冰冷浑圆的银色顶端猛地顶住了埃蒙没什么肉的下巴。 “张嘴。” 他颤抖着摇摇头，泪水顺着他涂满脂粉的脸颊不住滑落。 于是我只好用力掐着他的下巴，直到他的嘴被迫张开，然后将那截粗大的杖头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呕……” 我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而是握住权杖的中段，像疏通老旧的管道似的，在他的口腔里快速地抽插，看着他的脸颊扭曲鼓胀，如同某种粗制滥造的滑稽戏。 “吸它，王后，”我盯着埃蒙因为窒息而半睁起的眼睛，言语如刀，“就像吸男人的屌一样吸它，我想你会的吧？毕竟你的情人多如牛毛，你的口活肯定熟练得宛若一个娼妓。” 我故意捅得很深，直到权杖顶端顶到他皱缩湿润的咽喉。他爆发出剧烈的干呕声，大滴大滴的眼泪和由于生理性刺激产生的涎水顺着杖身往下淌。 不多时，最上面那一截黑色的柱体被他的唾液弄得湿淋淋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然后我便把沾满涎水的权杖从他嘴里猛地拔出来，带出一长串粘稠的银丝。 “既然你认错了情人，那就让这根权杖教会你，谁才是你的主人。” 在埃蒙惊恐的注视下，我走到他身后，掰开他那两瓣肥软挺翘的屁股，接着用被唾液润滑后的权杖对准那个湿软肉洞，猛地捅了进去。 “啊——！不要！” 一声近乎断气的哀鸣从他的喉间溢出。 埃蒙原本就没愈合的肛门再次被这根粗暴的钝器生生撕开，鲜红的血液顺着黑色的杖身涌了出来，滴在那玫瑰粉的绸缎裙子上。 我这一次避开了能给他带来快感的前列腺，故意让那冰冷的杖头在肠壁上横冲直撞，只为了给他纯粹的疼痛——毕竟这是惩罚。 “让我看看，你这具淫荡的身体究竟能吃进去多少？” 我舔了舔嘴唇，将那根扫帚柄粗细的坚硬权杖一点一点、不留余地地往他体内推进着。 十厘米，二十厘米…… “不要……会死的……求求你……马拉……马拉！” 他终于叫对了我的名字，但这可不会让我停下来，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当权杖顶端由于巨大的推力强行挤过直肠壁、捅进结肠的瞬间，埃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向后屈起，像被无形之手提起的漂亮弓弦，因为自身绷到极限，所以只能发出最微弱的颤动。 由于极度的涨满和撕裂之感，他的眼球向后翻起，嘴唇无力地张着，口水滴滴答答地顺着下巴流出，整个人陷入了生理性的休克边缘。 我低头看向他那原本白皙平坦的小腹，在那里，左下腹的位置，由于权杖的强行入侵，凸起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条形的肉棱——比上次那个道具药瓶可长得多。 那形状随着我的抽弄在他皮下诡异地蠕动，仿佛有什么怪物正要破体而出。 我冷笑着，一只手按住埃蒙歪斜的假发，强迫他低下头，去看粗壮的黑色柱体在他的屁眼里不断进进出出。 “看啊，我的玛丽，看看你这了不起的蜜穴。”我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它把你崇拜的‘权力’吃得这么深，深到连你的肠子都要被它顶破了。你感觉到了吗？这种被彻底贯穿、被撕碎的感觉？” 埃蒙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变成一个被抽空内部结构的容器，只剩下外壳勉强维持形状。 由于我依旧拿着权杖不停地捣动和撞击，他此时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几不可闻的“咯咯”声。 汗水浸湿了埃蒙额前的碎发，又一路滑落，打湿了那层斑驳的腮粉。他就像个被玩坏的、昂贵的瓷质玩偶，在红丝带的吊挂下，在这一片血色与粉色的洛可可幻景里，一点点地坠入深渊。 我的皮埃罗(10)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用了“永远”这… “我得走了，埃蒙，虽然和你一起演出很有意思，但我总不能完全不去剧院，”我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看了一眼被吊在房梁上的埃蒙。 黑色笔直的权杖从他裙摆下面斜斜地伸出来，他整具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这根嵌在体内的硬物上，像一只被人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还张着，但已经飞不了。 我调整好了红丝带的高度，让他的脚尖只能勉强抵住地面。现在，这根权杖成了他唯一的“椅子”。 只要埃蒙双腿一软，或者稍微想卸下一丁点力气，那圆润的顶端就会顺着重力，更深地捅进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肠道里。 “乖乖待在这里，两个小时，”我慢慢凑近他汗津湿冷的耳廓，恶毒地低语，“把它吃得紧一点，如果你不小心让它滑出来了，我就得用更粗、更硬的东西帮你塞回去，听懂了吗？” 埃蒙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我就当他听见了。 我沿着小路回到剧院里，乐队和演员已经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排练，他们看到我便默契地停下，等着我加入，一切自然得和喝水一样。 于是我从舞台这头走到那头，从《丑角》的第三幕走到《托斯卡》的第二幕，从卡尼奥的独白走到斯卡皮亚的审判。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着。 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那些红色绒布座椅一排一排地往后延伸，像静止的血浪，它们在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里保持了一种艺术性的隽永，回应着我所有最龌龊不堪的精神和欲望。 艺术对阿莱西奥来说是避难所，对我来说却是预言。 卡尼奥会杀了内达，奥赛罗会掐死苔丝狄蒙娜，唐璜会一步步地堕进地狱……所有的喜悦、痛苦和悲伤都是命中注定，而我可以通过对死亡的还原让角色们获得永生。 除了埃蒙，他不是我的共演，而是我的缪斯。他就应该沉默地做一尊哑巴花瓶，游离于一切血与丑之外。 作为那个唯一清醒的幸存者，他会给予我这个侩子手所需的慰藉——直到永远。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用了“永远”这个字眼。 我停下脚步，沉默地矗立在舞台中央，所有悦耳的旋律在此时都显得如此难以忍受，因为我的脑子里只有被我捆住的那个男人。 我理解不了爱，却第一次对另一个存在产生了依恋，这很可怕，但是我又如此沉迷于这种新鲜的情绪，这让我感到总是在漂浮的自我终于有了锚点。 两小时后排练结束，当我迫不及待地再次回到三楼，推开橡木门时，一股混合着血气与体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埃蒙身上，将他勾勒成一具几近凝固的雕像。 埃蒙已经彻底脱力了，那条繁复的洛可可长裙像被人揉皱的花瓣，无力地垂落在地毯上，裙撑歪了，往一边塌着，露出下面那层衬裙。 内里白色的衬裙上有血，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色，从裙撑的边缘洇出来，渗进柔软的布质材料中，如同一簇簇还没成熟就腐烂的浆果。 他的脚踝因为长时间的垫立和充血，已经肿胀成了一种美丽的紫红色，脚趾神经质地蜷缩着，在地毯上勾出几道深深的竖痕。 埃蒙垂着头，金色假发歪在一边，露出下面他自己的头发——浅金色的，被冷汗打湿成了沉重的绺状，贴在额头和颈侧，好像一层被人揉皱了的、还没干透的锡纸。 他的脖颈向一侧曲折，脆弱得悄无声息，仿佛正静静地等待着命运落下的审判。 权杖依然插在他那个被过度撑开的肛门里，另一端死死抵住地面，承担了整个躯干的重量。顺着黑色的杖身，一道道的血痕混合着大量的肠液蜿蜒而下，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了一块暗红色的、丑陋的圆。 他前面的阴茎也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受到了刺激，滴滴答答地流出带着轻微腥臊气味的透明液体，从大腿根一路流到底——他失禁了。 埃蒙仿佛是一个被人放在架子上的、即将烧完的蜡烛，无人扶着的烛芯已经歪斜，蜡油正从柱身四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直到把自己彻底燃尽。 “看来你确实很听话。” 我走过去，解开了绑住他手腕的红丝带。 砰——！ 失去了悬吊的力量，埃蒙的身体像烂泥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那根撑了他整整两小时的权杖随着他倒下的动作，带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早已扩张到极限的后穴内缓缓滑了出来。 那里已经是一塌糊涂，惨得要命。 撕裂的肉芽翻卷着，穴口的褶皱边缘有数不清的、细小的裂口还在渗血。 由于穴肉长时间被异物撑开，肛门一圈的软肉已经失去了收缩的本能，只是无助地开合着，肠液、血液和已经干了一半的精液一股脑地从肉洞里淌出来。 埃蒙的躯体也像个被任性孩童摔打过的玩具，修长的四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他的手臂压在身下，手腕上那圈红丝带勒出来的印子很深，紫红色的，像两条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手镯。 他的手掌上有四道弯弯的、已经结了痂的月牙形伤口，大概是他为了保持意识清醒而掐伤的。 我俯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早已被泪水和汗水弄花了妆的脸蛋。我的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竭泽的凉意，仿佛他全身的热度都已经在刚才的凌虐中散尽了。 “醒醒，埃蒙。” 埃蒙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那双被泪水洇红的眼睛缓慢而浑浊地睁开。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蓝得很浅，很淡，像被人洗了太多次之后褪了色的漆皮。瞳孔因涣散而显得很大，占了虹膜的一半，像两个黑洞，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却什么都不反射。 他看着我的方向，但没有在看我。当他终于聚焦视线看清我这张脸时，眼里陡然升起了一股近乎生理性的恐惧神色。 “这是你应得的惩罚，埃蒙。”我贴着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如同在向神父进行告解，“因为你竟然试图从我身上寻找那个懦夫的影子。你要记住，你的欢愉和痛苦全部都只能属于我。” 埃蒙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他想抱住自己的膝盖，但是他的腿整个在抖——从膝盖抖到脚踝，从脚踝抖到脚尖。 他的小腿上有汗，亮晶晶的，顺着胫骨往下淌，脚踝不出意外地肿了，内侧那一块骨头凸出来，皮肤因此被撑得很薄，薄到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再往下，他发白的脚趾蜷缩着，指甲盖因为缺乏血液流通而变得青紫。他每动一下，那些淤积在关节里的废血就冲撞着痛觉神经。 于是连他的瑟缩也显得十分失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性的、如同受惊过度的动物般应激而产生的剧烈痉挛。 埃蒙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在我的鞋尖和那根带血的权杖之间徘徊。 他拖着那双颤抖不已、几乎使不上力的腿，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一点点爬过自己造成的一滩脏污，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我鞋边的地毯里。 “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由于极度疲惫而产生的沙哑。 “我是……你的，马拉。” 他那双肿得青紫的手，颤巍巍地抓住了我的裤脚，在说完这句交出灵魂的投降之言后，埃蒙最后的一丝神智也消失了。 他再次歪过头，昏死在了我的脚边。 我看着这具被我全部拥有、彻底玩坏的残损躯壳，终于感到一种久违的心满意足。 每次埃蒙表面上开始服软，实际上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逃走了，嘿嘿。 我的皮埃罗(11) 我要他的恨与惧怕，胜过千万回无… 我把埃蒙当成了我迟来的童年玩伴，或者应该说，是我的新玩具。 在这栋西西里风情的红砖小楼里，他成了我最喜爱的玩偶。我不知疲倦地从那些沉重的橡木柜子里翻出各种戏服，把这个已经丧失了反抗意志的男人装扮成不同的角色。 他是我的莎乐美，我用七层白色的轻纱将他严丝合缝地缠绕，丝绸勒进他单薄的胸膛，然后我把他像只蜘蛛似的吊起来，和他交配。 他是我的巧巧桑，我让他穿上沉重的金线和服，用冰冷的银簪挑起他后穴颤抖的肉褶，在那层脆弱的黏膜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白痕，逼他含着簪头跪在地上发抖。 他是我的凯鲁比诺，我撕碎他那条紧身的白色丝绸马裤，让他撅着屁股趴在我的膝头，用那根缠满缎带的指挥棒反复抽打他早已红肿的屁股，直到他哭着一遍遍喊出我的名字。 埃蒙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驯，就好像他完完全全接受了成为一个不用思考和反驳的宠物，被我圈养在这个散发着樟脑和木头味的阁楼上。 后来，我甚至开始带着他参加剧院的特别演出。 在一场场血腥的杀戮秀里，埃蒙不需要任何台词，只需要穿上合身的戏服，如同玩偶一样被摆在舞台中央——他永远是离我最近的观众。 我会一边在台上进行着花样百出的虐杀和处决，一边在飞溅的血雾中观察他的神情。 他的脸色总是比雪还要白，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色彩美学是多么奇妙的理论啊，红色的血液与蓝色的瞳孔之间的对比是如此强烈，这种极致的视觉冲击让我每一次割开猎物的喉咙时，都能感受到一种近乎高潮的战栗。 这种特别演出结束后的晚宴通常是万努奇家族的社交场，尽管我不喜欢与人交际，但作为演出绝对的主角，我时不时还是得在宴会上现身，表现出艺术家那种有选择性的清高。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纯粹的艺术家，我这具身体的身份永远是黑手党家族的小儿子，这就注定我的人生始终得和万努奇绑在一起。无论我是喜欢唱歌剧还是杀人，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詹尼通常坐在晚宴长桌的首位，指尖夹着雪茄，神色冷淡地看着我拉着埃蒙走进大厅。 他不喜欢我任性地带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来赴宴，这大概会让他想起年幼时的阿莱西奥，那个内向的弟弟也总是拿着一堆乐谱躲在母亲的后面，一言不发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但我不是阿莱西奥，所以我对詹尼的不满予以十足的忽略。 我每次都表现得像个合格的混蛋艺术家一样，风度翩翩地牵着埃蒙穿梭在喧闹的人群中，和家族合作的伙伴们交际。 “阿莱西奥，你的新演员可真有趣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军火商摇晃着手中的白兰地，眼神猥琐地在埃蒙全身上下逡巡，“刚刚他在台上是不是被斩首吓坏了？我还记得他足足愣了有十分钟——这让我误以为结尾会有什么彩蛋呢！” 他往前凑了凑，带着一身令人作呕的烟草味，声音压得很低：“他是你新搞上手的男孩吧，你愿不愿意分享一下？我对他也很感兴趣。” 周围的几个男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下流笑声。埃蒙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身体由于羞耻而瑟缩着。 一旁的詹尼抖落烟灰，掀起眼皮看了看我不太对劲的神情，转头拍了拍军火商的肩膀，挂着招牌的舒展微笑开口：“马尔科，没必要开这种玩笑。你知道的，如果你喜欢年轻的男孩，克莱尔夫人那里有的是，每一个都漂亮又识趣，要我帮你引荐吗？” “哈，那自然好，但我没在开玩笑，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分享一下又何妨？”那个叫马尔科的男人变本加厉，甚至想伸手去摸埃蒙的脸，“你说呢，阿莱西奥？”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只伸过来的脏手，手指在袖口里摸到了那把斯泰莱托匕首的刀柄。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嫉妒”的火苗在我的胸腔里猛地炸开。 这种情绪如此陌生，又如此暴戾，几乎要把我耗费十几年建立起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游戏人生心态付之一炬。 我觉得埃蒙被弄脏了。 不仅是被那个男人的眼神，甚至是被这满屋子的空气给弄脏了。 埃蒙是我的，他身上的每一处牙印、每一道鞭痕、每一滴干涸在肠道里的精液，全是我留下的独特印记。除了我之外，任何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超过三秒，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滚开。” 我拍掉马尔科的手，嗓音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抬高，我有点装不下去了——装成那个有教养又绅士的天才歌唱家。 詹尼不甚赞同地皱了皱眉：“阿莱西奥，礼貌点。” “抱歉，我累了，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下场演出再见吧，晚安。”我无视詹尼的不悦，搂住埃蒙包裹在花哨戏服下细瘦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我怀里带。 埃蒙像只被雨打湿的鸟似的缩在我怀里，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终于在这一刻对上了我的视线。我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种全然的依附感，以及一种因为被我“保护”而产生的、荒谬的感激。 这让我感觉到很不真实，仿佛吸食了纯度极高的白粉，下一秒就要飘飘然飞上云端。 我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晚宴厅。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散了衣服上沾到的、那股甜腻的香槟味。我拉着埃蒙在剧院后的石子路上走得飞快，他跟不上我的脚步，踉跄着几乎要摔倒。 “马拉……慢一点……”他小声叫我的名字。 我猛地停下脚步，把埃蒙按在红砖墙上，发疯似地去啃咬他的嘴唇。 我凶猛地吮吸他的舌头、舔舐他柔软的口腔内壁，直到他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脸颊因为缺氧而烧得通红。 我突然在这样单方面的掠夺里顿悟，我根本不要他的感激，那样太脆弱，也太平庸。 我要他的恨与惧怕，胜过千万回无言的钟情。 我要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是安全的，哪怕是在我的阴影之下。但是在我这儿，他要恐惧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他们为什么会看上你？是你对着他们发骚了吗？”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血腥味再次在我们之间弥漫开，“埃蒙，如果你以后再对他们露出那种可怜的眼神，我就会在舞台上脱光你的衣服狠狠地操你，让所有人看着你有多淫荡。” “我没有……”埃蒙难堪地拧起眉毛，他小声嗫嚅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但他没有再辩驳，最后只是温顺地认错：“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推开小楼的大门后，我依然感觉晚宴上那些粘稠、下流的视线似乎还附着在埃蒙的皮肤上，像是一层又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我内心的躁郁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我不耐烦地扯掉束缚着我喉咙的领带，将它随手扔在地上。阿莱西奥那张忧郁、得体的假面在这一刻才被我彻底卸下，我不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天才歌唱家，只是一个急于在领地内标记猎物的捕食者。 我一把将埃蒙按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戏服被我粗鲁地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绸缎在蛮力下发出清晰的裂帛声。 “你是我的，埃蒙，只属于我一个。” 我伸出两根手指捅进他的屁眼，草草地扩张几下，接着便解开裤链，扶住自己发硬的性器，狠狠地贯穿了那处柔软的穴口。 “啊……” 埃蒙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双手死死抠住木质扶手。 我贪婪地感受着他一如既往的紧致与温热。当我彻底没入他那具被我亲手拓开过又填满的躯壳时，一种近乎新生的平静突然降临。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它不仅是欲望的宣泄，更像是一次回归。 埃蒙的身体此时化作了一个充满包裹感的、湿润的温床，我仿佛正穿过满是血腥的荒原，重新坠入了母亲的子宫。 这里没有人群的喧嚣，没有胞兄的怜悯，也没有阿莱西奥那个懦夫的挣扎，只有一种原始的、带着羊水气息的温暖将我层层簇拥着。 在这场舒适的律动中，我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永恒的、扭曲的幸福。 我维持着阴茎插在埃蒙体内的状态，把他整个人翻过来，然后将他面对面抱起。他因为这样受到重力青睐的姿势而把我的性器吃得更深，喉间发出难耐的呻吟。 我抱着埃蒙一路走进卧室。 我把他放倒在枕间，接着伏在他那具布满青紫瘀痕的身体上，像个不知餍足的婴孩，发狠地吮吸着他那对红肿的乳头。我的牙齿经常性地咬痛他的乳尖，引来他一阵阵失神的痉挛。 汗水不停地顺着我的鬓角滴落到他皮肤表面那些不规则的爱痕上，宛如流经托斯卡纳平原的阿尔诺河，温缓而黏滞，带着一种近乎腐败的侵蚀。 我们离得如此近，我听着埃蒙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那声音是如此诚实而鲜活，远胜于我唱过的所有规整旋律。 我忽然停下动作，像个疲惫的孩童寻找母亲的避风港一般，将头静静地枕在他不停起伏的胸口上。 “埃蒙……”我呢喃着，听到自己的嗓音轻软得不像话，“你会永远做我的玩偶吗？” 我抬头去看他，他此时已经由于性交带来的、过度的感官冲击而神志恍惚，那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没有任何的爱与恨，只剩下一种全然的接纳。 埃蒙颤抖地抬起右手，带着一种近乎母性本能的轻柔呵护，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我那头被汗水浸湿的长发。 这种简单的、重复性的触碰让我感到一种灵魂被抚平的错觉，仿佛所有的罪孽都在这片刻的温存中得到了赦免。 “是的……我是你的，马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轻若无物的羽毛，无声飘落到我的心头。 “……永远都是。” 我放心地闭上眼，依偎在这具被我亲手凌虐过、又视若珍宝的身体之上，沉沉地坠入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我知道，这种依恋感实际上比毒品还要致命得多。 哪怕明天就是末日降临，哪怕我们要一同坠入无间地狱，只要埃蒙还愿意栖息在我的阴影之下，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魔鬼。 开头提到的几个角色的出处分别是：莎乐美出自《莎乐美》，巧巧桑出自《蝴蝶夫人》，凯鲁比诺出自《费加罗的婚礼》。 我的皮埃罗(12) 我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早上，我罕见地睡了个懒觉。阳光从窗户外钻进来，把埃蒙的衣服晒得暖烘烘的，让我舍不得松开搂着他的手。 我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尽情享受着难得的好天气。 可惜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这段短暂的、平静美好的时光。 詹尼想见我。 这通常代表着有人要倒大霉了，帮里做事的人多的是，只有当他真的需要雷厉风行地解决掉某个家族目标时，才会指派我去处理。 我只好依依不舍地把埃蒙留在三楼，又叫来了几个手下看守这栋房子，然后驱车前往家族位于匹兹堡郊区的庄园。 在踏进主楼的书房里时，我看见詹尼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正摆弄着一只银色的复古剪烟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像个什么艺术大亨似的——这是意大利黑手党特有的虚伪，相比讲究实用利落的爱尔兰黑帮，我们总是希望自己第一眼看上去不像一个罪犯，好像这就能够帮助我们逃过上帝的审判一样。 如果忽略掉詹尼身后那整面墙的机密卷宗和站在门口持枪的手下，他的身份看上去更接近一位在慵懒午后讨论哲学门派或者歌剧赞助方案的绅士，而不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教父。 “马拉，坐，”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慢，甚至带着一种兄长式的亲切温和，像是在关心我最近的睡眠质量，“我想，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家族这个季度账面上的数字不太好看。” 我随意坐下，身体陷进真皮沙发里，支起长腿，漫不经心地看向他：“得了吧，前两天弗兰克已经打电话和我抱怨过了一通了，利润岂止是不好看？差了百分之三十，詹尼，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是啊，百分之三十。”詹尼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那是因为我们家族最近多了一个邻居，他们在城里开了几家电影院和画廊，但却并不专注于卖爆米花和艺术品。” “画廊？我前段时间不是刚解决过一个开画廊的吗——”我挑了挑眉，伸出手指在胸前象征性地一划，“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但我记得，我让他享受了一场完美的西西里处决。” “那是伊森·琼恩，琼恩家族不成器的二儿子，”詹尼面无表情地唤醒我的记忆，“这次捣乱的是他们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乔瑟夫·琼恩。他是私生子，所以做事也上不了台面，敢在万努奇眼皮子底下动手。” 我心下了然，伊森只是詹尼迷惑琼恩家族的挡箭牌，让他们误以为万努奇已经进行过适合的报复，不会在短时间内再对他们下手了。 遗憾的是，他们来匹兹堡的时间太短了，不清楚詹尼在看似有涵养的假面下是一条多么睚眦必报的鬣狗。 他不认同拿破仑·波拿巴所确立的那套现代法律秩序，而是一向信奉《汉谟拉比法典》那套古老而粗暴的原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个废柴伊森的性命可抵不上万努奇被抢走的生意。 “乔瑟夫……那个年轻人似乎觉得，万努奇家族的规矩可以耍个花招就混过去。他把海洛因藏在电影票背面和画框里，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詹尼停顿了一下，将剪好的雪茄放在指间摩挲，语气愈发平稳，却透着股毒蛇吐信般的森然。 “这可不好，马拉。他在破坏这座城市的秩序，也在挑战我的耐心——万努奇家族的耐心。我不希望在下个礼拜的报表上再看到这个名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去处理掉他。”詹尼神情专注地弹了弹雪茄，“用你喜欢的方式就行，让他走得安静些，但我要你这礼拜之内就把他送去见上帝。” 我走出詹尼的办公室，走廊里的冷气让我赖过床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些。 关于这个乔瑟夫，我需要让帮里的手下摸清他的底细。詹尼从不屑于亲自调查这些琐碎的私人癖好，他只需要下达一个死亡指令，而我，负责完善所有的谢幕细节。 我很讨厌被詹尼当条狗似的使唤，我对万努奇没有任何忠心。可是我和他签过协议，只要我偶尔帮助他处理这些小麻烦，他就能保证阿莱西奥一辈子都当个精神病，让我不会在现实中消失。 对我来说，介于世上尚且存在着残害生命的乐趣，我愿意用一点小小的代价换取活下去的自由。更何况我现在拥有了埃蒙，他让这个世界对我的意义变得更加重要了。 如果说世界是一杯Brandy Alexander，杀人不过是酒上那层轻浮又甜腻的奶油，铺陈出来的廉价甜味，因此它带来的快感像云朵一般轻飘，融化得也飞快。 而埃蒙不一样，他是那颗压在最顶端的、被糖渍过的罐头樱桃——过于鲜红，过于柔软，让一切意义有了重量，也决定了“世界”是否值得被我贪婪地一饮而尽。 想到这儿，我喉咙干渴，转道去了家族经营的酒吧里，点上了一杯鸡尾酒。 很快，詹尼最听话的那条狗，负责情报收集和帮派事务处理的弗兰克——就派人把乔瑟夫的照片和资料送过来了，所有文件都是纸质的。 没错，哪怕现在互联网已经如此发达，美国CIA专属供应的厂家都愿意给我们提供许多高科技的沟通选择，詹尼、弗兰克这些家族里的老古董们还是尽量不使用它们来办事。 他们坚持认为纸质的信息才是最安全的，就像确信死人不会泄密一样，这些都属于传统西西里人的习惯。 我先打开了装着一叠照片的信封。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光头，眉骨很低，高耸的鼻梁略显阴鸷，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喜欢穿象牙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总是金的。 他笑的时候习惯把嘴张得很开，露出一排密密匝匝的、漂白过的牙齿。 照片里的他搂着形形色色不同的伴侣，有穿皮衣的丰满女人，也有高个儿的金发瘦弱男模，还有看起来年纪过小的男孩……总之口味丰富，荤素不忌。 我又翻开报告，里面提到每周六的晚上，乔瑟夫·琼恩都会避开家族里的所有人，进入市区东边那家名为“银狐”的私人俱乐部。 那是一个专门为BDSM爱好者准备的会员制天堂，充斥着皮革、乳胶、皮鞭，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关于“支配”与“服从”的拙劣戏码。 我对这种圈子略有耳闻，但打心底里感到无聊。 在我看来，这种所谓的BDSM简直是一群可怜虫的温床。他们制定严密的规则，设置什么“安全词”，在所谓的暴力开始前，还要进行一番斤斤计较的协商。 那种在安全范围内的折磨，不过是一场软弱的、属于成年人的过家家，痛感是明码标价的，恐惧是按需分配的。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也不懂什么叫彻底的毁掉。 他们渴望用皮鞭或者别的武器抽打他人，却在看到真刀流血时会吓得尿裤子；他们兴奋地研究锁链和绳缚，却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法出逃的囚禁。 “银狐……”我低声念着这个俱乐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既然乔瑟夫这么喜欢玩那种虚伪的凌虐游戏，那我就亲自去教教他，当真正的魔鬼降临时，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安全词可以救他的命。 讽刺的是，我一边嘲讽着乔瑟夫这类人的癖好太幼稚，一边发现自己也染上了另一种病。 我从没想过，“依恋”这种属于凡人的软弱情绪，有朝一日会像水草一样缠上我的脚踝。自从埃蒙向我承诺不会离开我后，我就对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近乎生理性的分离焦虑。 只要他长时间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想尽一万种他逃跑的可能性，一两个小时没有问题，一个晚上就不行。所以哪怕是要去处理乔瑟夫，我也绝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下。 “戴上它，埃蒙。” 我手里捏着一个纯黑色的真皮项圈，这是我为了埃蒙今晚能进入银狐俱乐部做的唯一妥协。 我不喜欢这种为了性爱而刻意制造出来的所谓“道具”，它们呆板、无聊、缺乏创造力。在我看来，哪怕是随手留下的淤青与伤痕，都比这种被标准化生产出来的工业品更有美学价值。 但是为了进入那个地方，这算是一张通行证。 我联系了家族交好的一位议员——他也是埃斯佩兰萨特别演出的常客——一个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每周都会在“银狐”里挥金如土的老顾客。通过他，我毫不费力地拿到了会员的引荐。 但我拒绝给埃蒙换上那些浮夸丑陋的皮革束缚衣，那实在是太没有审美了。相反，我让他穿从出租屋那儿带来的衣服就行。 于是埃蒙穿了一件洗得发薄的白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斜，露出一截锁骨，浅蓝色牛仔裤的膝盖磨得发白，球鞋的鞋带系得很紧。 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刚从图书馆走出来的、青涩且好骗的大学生——如果忽略我现在让他戴上的项圈的话。 我把皮质项圈递到埃蒙的手上，他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顺从地将它戴到了脖颈上。项圈扣子合拢的声音很轻，中间的铃铛还响了一下。 黑色项圈勒在他苍白细瘦的脖子上，窄窄一圈，皮面磨得很软，贴着他的皮肤，仿佛是另一层长上去的、不属于他的皮。 项圈把埃蒙的气质完全改变了，他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活像一个为了讨客人欢心，特地换上清纯装扮的男妓——干净、无辜、涉世未深，能够让人心甘情愿掏钱买他的初夜。 我满意地笑了，上前搂住他的肩，然后语气轻快地开口道：“今天晚上，我们去俱乐部放松一下，记得不要离开我太远。” 埃蒙不太舒服地拽了拽项圈，那东西把他的脖颈压出了一圈红痕，他沉默着没有搭话。 我抬眼看向窗外，发现夜色就快要降临了。 Brandy Alexander：亚历山大白兰地，一款经典的鸡尾酒，由白兰地、可可力口酒与鲜奶油调制而成，口感柔顺甜美，顶部常点缀一颗樱桃。 我的皮埃罗(13) “跪下。”我轻声命令，手掌按在… 当天夜里我们出门的时候，匹兹堡刚下过一场雨。被雨淋湿的马路表面湿滑发亮，霓虹灯被拉长成一条条晃动的光带，在街道两侧擦出令人眩晕的斑斓色彩。 我让手下开车把我和埃蒙送到了俱乐部的所在地附近——城东一条不太干净的街区，然后我们在距离它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下车。 埃蒙走得一如既往的慢，勉强能跟上我，但他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嵌进我的节奏和影子里。 我偶尔转过头，就看到他藏在刘海下的目光闪烁，时不时在这片陌生的街区左顾右盼，连垃圾桶暗处窜出的一只野猫都能把他吓得缩紧肩膀。 那个项圈依旧贴在他脖颈最细的地方，皮革很软，却勒出一圈清晰的边界，让他的喉结在因为紧张而吞咽时显得格外明显。 我伸出手指，勾住埃蒙的项圈，他没预料到我的动作，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甚至顺从地踮起脚尖配合我的高度。 埃蒙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我，在迷蒙夜色中显得湿润而明亮，像两颗被人含进嘴里舔化一半的硬糖，连眼睑都是甜的。 他小小的喉结在我指背上划过，带来一阵蠢蠢欲动的瘙痒。 “你很适合戴项圈。”我的目光直勾勾地扫过他修长的脖颈，突然想要像一头叼住猎物咽喉的狼那样，把牙齿嵌进他那层薄薄的皮肤里，咬住，不松口，紧接着拖回自己的巢穴。 但这里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而我也还有杀人的任务在身——真是遗憾。 我松开手指，项圈上的铃铛随即响了一声，他的脚跟也落回地面。 “走。”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他回神。 埃蒙立刻跟上来，我没再继续转头看他，只是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抽离，往前方那条巷子继续前进。 银狐俱乐部的入口藏在巷子深处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金属门后面，没有招牌，只有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魁梧男人。他在我报上代号之后，低头快速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单，然后礼貌地侧身让开。 那种礼貌带着一种刻意训练出来的模板化气质，既不谄媚，也不傲慢，这不禁让我好奇这家俱乐部的主人是谁，他应该很擅长管理部下，或者说管理人心。 从门口进去之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暗紫色的灯光充斥着整个逼仄冗长的甬道，空气里氤氲着酒精和香水的芳香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闷热而臃肿的肉体气味。 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空气不流动，贴在皮肤上有种黏滞的感觉，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 两侧的灯光也压得很低，我和埃蒙的影子都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拉短，挤成肥矮的一截，贴在不断行进的脚边，显得不太真实。 这种空间很适合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比如突如其来的凶杀案，我有些兴奋地想着。 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直接通向大厅。门前的金属架子上陈列着一排排的黑色面具，只罩住上半张脸的那种。我拿了一个戴上，却没有递给埃蒙。 这是那个给我引荐的议员介绍过的、俱乐部的规矩之一。毕竟面罩是给人戴的，狗可不需要，它们需要的是止咬器或者口球之类的东西，能够取悦主人就行了。 我推开沉重的大门，音乐便从里面涌出来，是那种很低的、很沉的电子乐，像放缓的心跳；底鼓有节奏地振动着，仿佛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用拳头捶一面石墙。 门内是个类似沙龙的结构，最前面是一个宽阔的舞台，台下则按照环形摆放着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皮质沙发，一些人坐在上面，脚边则跪着另一些人——或许把他们叫成宠物更加合适。 跪着的人脖子上都戴着材质不同的项圈，布料极少的情趣服装遮不住裸露出的躯体，横竖交错的皮革或丝绸把肌肤分割成不规则的肉块，横陈在光滑地板上，供人用视线随意品尝。 一个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朝我走过来，他的面具是银色的，同样只遮住眼睛，露出下半张脸。他的嘴唇很薄，一张嘴会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您好先生，欢迎来到银狐俱乐部，请问怎么称呼？”他观察到我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又轻又快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请您放心，不是指真名，只是需要您登记在册的代号，这样方便我们更好地为您服务。” “马拉。”我随意扫视过整个空间：“有一位老朋友把这个俱乐部推荐给我的，这是我第一次来。” 服务生笑得更加热情几分：“能被您的朋友提及是我们的荣幸，马拉先生，您会在这儿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的。” 话音落下，他飞速地看了埃蒙一眼，视线在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晚会先有一个表演节目，之后您可以选择前往包厢或者留在大厅，后者默认您会和别的会员们一起分享自己带来的宠物。” “请您先入座。” 服务生朝我微微躬身，伸手指向前方的那一片“观众席”。 我很快锁定了乔瑟夫·琼恩所在的位置。不得不说，这得归功于他的光头，在不甚明亮的光线照射下，那就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还带着薄薄水渍的煮鸡蛋。 乔瑟夫正大剌剌地坐在半圆形皮质沙发里，他身上穿了件酒红色的海军领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被酒精烧灼出的潮红胸脯，白色西装外套则被他随意扔在椅背上。 他脚边的地毯上蜷缩着一个男孩。那男孩顶着一头浅褐色的卷发，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情趣衣——说是衣服，其实不过是几条交叉的绑带，从肩膀一路勒到臀瓣。他的后穴里塞着一根粗大的黑色按摩棒，只剩一小节圆润的底座露在外面。 乔瑟夫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皮鞋尖漫不经心地抵在那根按摩棒的末端，顺着那个圆环底座左右拨弄，或者时不时地往里用力一踢。 在他故意折磨人的拨弄中，卷发男孩总是会发出那种猫一样的、细细的呻吟声，但当他每次一踢的时候，那男孩的肩膀就会猛地缩一下，身体像被电击般剧烈地抖动。 乔瑟夫的动作频次很少，大多数时间只是懒散地靠在那里，让周围的一切灯光、音乐和呻吟声围着他转。这是一种专属于上位者的习惯——习惯别人主动靠近，习惯别人试图取悦他。 说实话，这种懒散总有一天会要了他的命，我不过是拨了拨命运的转轮，把他去见上帝的时间提前到了今天而已。 我领着埃蒙坐到了乔瑟夫左侧斜前方的位置，这里的视野正佳，能让他只要一抬头，就能轻而易举地看见我脚边的埃蒙。 “跪下。”我轻声命令，手掌按在他的肩头。 埃蒙屈下膝盖，双手不安地交叠在大腿上。他用余光瞥向附近跪下或趴下的人，发现他们都穿着极其暴露的衣着，身体里还被塞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处境，这不免让他更加惶恐。 我转过头来看向沙发旁边，那里放着一个银制的三层活动边桌。 这东西通常会出现在高级餐厅里，用来盛放冰镇的名酒，以此配上红肉或白肉做成的精致主菜。但这个边桌里整齐罗列的，却是能让人尽情享受另一种“肉”的器具。 边桌最上层摆了几瓶润滑油，一排按直径递增、材质各异的震动棒，中间层则是码放着单尾和多尾的皮鞭、木制散打板，以及几副带着粗重锁链的精钢手铐。 至于最底层则散落着一些更为精巧的物件：尺寸不一的乳夹、带着黑色暗纹的皮革口球，还有几串拉珠、一堆跳弹和一些连我也认不出的东西。 这间俱乐部的装修品味虽然充满了精心营造情色氛围的刻意感，但在器具的齐全与陈列这一点上，它确实表现出了一种惊人的专业度。 埃蒙的视线在那堆泛着金属冷光的“刑具”上掠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即使他大概只能认出部分工具的具体用途，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到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让他吃到苦头。 他仰起头，那双湿润的蓝眼睛里盛满了哀求，但这只是激起了我的兴趣，我勾起他的下巴，指尖用力地碾过他被项圈勒红的皮肤。 “等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我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戏谑，带着让他汗毛直立的黏腻感，“我需要靠你这副可怜样，把那个光头蠢货的魂儿勾过来。如果你表现得够骚，勾得他迫不及待想跟我交换宠物，我就考虑今晚让你少遭点罪，明白吗？” 埃蒙咬了咬牙，神情晦暗不明。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这意味着等会儿在这场众目睽睽的宴会中，他必须像个毫无尊严的男妓一样，在无数双下流眼睛的注视下被我用道具玩弄。 这种公共场合的公开凌虐显然在一定程度上超出了他的心理防线，但也正是这种极度的羞耻，让他这副瑟瑟发抖的身体和精神变得更加适合被调教了。 我看着埃蒙害怕的模样，内心深处逗弄他的快感再次涌了上来。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乔瑟夫带来的那个男孩证明了他的性癖和取向，而埃蒙恰好完美符合。只要我等会儿对他稍加进行“加工”，绝对会让乔瑟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就在这时，大厅里那低沉的电子乐戛然而止。 紫色的灯光被调得更暗，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粘稠的气氛里，唯有人们的呼吸声在空气里浮动。正前方舞台的厚重帷幕在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拉开。 这种场面我再熟悉不过，像是某种仪式开始之前，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 人群因此变得蠢蠢欲动，有人轻轻挪动位置，有人把杯子放下，玻璃碰撞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往舞台的方向收拢。 看来今晚的表演要开始了，只不过在这里，我不再是台上的表演者，而是台下的观众，真有意思。 最近比较忙，更新速度会变慢一点，月底之后会恢复～ 我的皮埃罗(14) “别急，前戏才刚刚结束呢。” 舞台上摆放着一个刷了银漆的笼子，随着一束追光打上笼子，里面蜷缩的男人跪着爬了出来。 他看上去是个有亚洲血统的混血儿，黑发白肤，身量很长，皮肉紧实，一丝不挂的躯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在银色笼子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冷冰冰的欲气。 男人温顺地塌着腰，像狗一样膝肘及地，一双眼睛却看向舞台右侧，直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走上来，那应该就是今晚登台的调教师。 “今晚，”调教师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处理变得有些失真，好像隔着纱漏出来似的，“我们俱乐部这个月的金牌性奴李，要为各位献上一段表演。”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来，用手里的马鞭挑起他的下巴。 那个叫李的男人的脸露了出来——黑眼睛，眼窝很深，挺直的鼻梁下弯着颇具肉感的嘴唇。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和紧张，反而有着一种病态的喜色。 “这只母狗喜欢被填满，”戴面具的人站起来，用脚踢了踢他的腰侧，“什么都可以……他不挑，当然，也轮不到他来挑。” 台下有人发出阵阵笑声，埃蒙却连头都不敢抬。 维持着跪爬的姿势让他无法捂住自己的耳朵，只得把肩膀微微耸起，试图屏蔽这些下流而轻蔑的笑声——毕竟此时，他和台上的李也没什么两样。 那个名叫“李”的男人把腰塌得更低了。 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手臂撑在身体两侧，手指蜷着，激动到颤抖的指甲在舞台表面刮出很细的、像老鼠在啃木头一样的声音。 他的屁股撅得很高，弧度标准，在灯光下白得发蓝，两瓣臀肉的中间夹着一根刚被调教师捅进去的粗大按摩棒，有一小截露在外面，连底座都在旋转着打圈。 另外还有一根在他嘴里，两根塞进他的腋窝下面，一根贴在他的阴茎旁边。 要和真正的歌剧比起来，这场表演当然谈不上什么彰显存在主义或者叙事性的意义，纯粹是关于肉体极限的堆砌和呈现。 那几根被粗暴贴近李的身体各处的按摩棒正在高频率地震动，嗡鸣声在昏暗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一群窝在高热虫巢中的毒蜂。 李满脸享受的扭曲神情，身体在颤抖中摆成一个怪异的弧度。紧接着，调教师落下的粗长皮鞭在他背上犁出一道道红中带紫的肿痕。 随着次数的增加，他的脊背皮开肉绽，血液在灯光下流淌，我也终于被激起了几分兴致，于是把目光移到银色边桌上，开始考虑要在埃蒙身上用哪些玩意儿。 我从侧边的三层银盘里挑了一根最大号的假阴茎，在没做润滑的情况下，直接捅进了他那还带着昨晚伤口的后穴。 不过幸运的是，这段时间内我几乎天天都在操他，所以他的后穴足够柔软松弛，毫不费力地将粗壮的柱体吃了进去。 假阴茎的底座顶在埃蒙那两瓣圆润的臀肉之间，撑得他整个下半身止不住地痉挛，细长的脚背因为突如其来的涨满而紧紧绷起，连足弓都拉出了一个痛苦的弧度。 为了让他能更沉浸式地享受表演，我还在他那对立起的乳头上贴了两个高功率的跳弹，很快持续不断的刺激就把他的乳尖磨得比平时肿大了一倍，在胸前可怜兮兮地颤动着。 由于埃蒙的嘴里也被我塞进了一个硕大的皮质口球，他根本无法闭合口腔。唾液顺着他被强行撑大的嘴角拉成细细的银丝，滴滴答答地流到黑色地毯上。 与此同时，舞台上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环节，一瓶红酒被调教师托在手心里，像服务员似的对着台下的客人们展示。 我扫了一眼，是玛歌的Grand Vin——来自86年的陈酿，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让李喝下它。 调教师在李因为过度的前列腺刺激而吐着舌头愉悦地呻吟时，飞快地把假阴茎拔了出来。 李毫不意外地发出欲求不满的声音，调教师却丝毫不理会他，而是利索地拔掉了红酒塞，接着他用拇指堵住那个细长的红酒瓶口，倒着将其推进李早已被撑开的红肿肛门里。 在瓶身进入一半时，调教师直起身，毫无预兆地抬起皮靴，对着瓶底猛地一踹。 “啊啊啊——！” 酒瓶直接被踹到了底，那一瞬间，我甚至听到了男人肠壁被强行撑开的咕叽声。 李发出一声带着兴奋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的瘫在地上，他那张满是汗水与泪痕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他这副被玩坏了脑子的自毁倾向真是无趣，但令我庆幸的是，埃蒙并不是这样的。 哪怕正在一个公共场合中被按摩棒干到控制不住地呻吟哭喊，他依然饱含羞耻心，眼睫落落垂下，似乎闭上眼睛就可以权当自己此刻身处阁楼。 “呜嗯……啊、啊哈……” 埃蒙的哭叫声如此动听，以至于我忍不住伸手抹去他金色睫毛上噙着的泪水，然后着迷地放进嘴里吮吸掉。 即使已经过了有些日子，他的恐惧却仍旧新鲜而美味。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壮硕的黑色杜宾犬被牵上了台。它呲着牙，舌头伸在外面喘气，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声，焦躁地在李身旁徘徊。 李趴在地上，红酒瓶还插在屁眼里，不过里面的酒液已经全部被他的肠子吃了个干净。 他被酒精熏得通红的脸贴着地板，眼皮松松地半垂，嘴角仍然挂着一丝满足的笑，直到牵狗的人解开了狗绳，他的眼珠才朝着一边转了转。 黑狗发出蠢蠢欲动的嘶吼，李像是听到了某种根植已久的召命，四肢着地，像母犬一样扭动满是鞭痕的肥软屁股，主动爬回了笼子里。 黑狗紧随其后钻入，笼门锁死，接着便是一场过于原始的交配。 我弯下腰，凑到埃蒙耳边。 “你看，”我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他的耳朵在发烫，“他比狗都下贱。” 埃蒙扭过头，愣愣地盯着舞台上那个在笼子里被黑狗操个不停的男人，胃部条件反射般的、因为那种跨越物种的、赤裸裸的兽性交媾而产生了一阵阵痉挛性的干呕。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厌恶与恐惧的生理反应，可他的前列腺却在巨大的假阴茎无休止的震动下，无耻地分泌着饱含快感的肠液。 这种肉体背叛精神的错位感让埃蒙几乎要发疯。 他想别过头去，却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被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生生钉在了原位。 “埃蒙，畜生总是最诚实的，它们可不需要什么安全词。只要被干得够久、够用力，他们连灵魂都可以给出去。” 埃蒙好像一条突然被抽掉脊骨的鱼，身体不住地往我裤脚上蹭，试图通过这种卑微的讨好来换取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他那双涣散的蓝眼睛里全是迷离的水雾，断断续续地发出的哀求声被口球挡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我弯下腰，拍了拍他那张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潮红的脸蛋。 “别急，前戏才刚刚结束呢。” 我伸手捏住埃蒙的下巴，强迫他泪眼模糊的视线转向斜后方。 在那里，乔瑟夫·琼恩坐直了身体。他脚边的那个卷发男孩半死不活地被他踩住小腹用力压碾，腰间到胸口浮出一片惨烈的青紫。 他手里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那双由于海洛因刺激而变得癫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埃蒙赤裸的身体上下扫视着。 乔瑟夫眼里的兴味已经快要化作实质的贪婪溢出来了，像刀锋贴着玻璃缓慢滑动，仿佛连神经都发出了刺耳的异响。 “看，今晚的尸体盯上你了。”我感受着埃蒙在我手心不住地战栗，嘴角露出一抹笑，“让我们去做一下临终关怀吧，亲爱的。” 埃蒙怒气值累积中。 朋友们我回来了！斯密马赛现生事儿太多了，所以比预计的重新恢复的更新时间晚了一天，下礼拜正常开始更新。 我的皮埃罗(15) 但我没打算给他任何多余的时间。 乔瑟夫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朝我的座位走来，他的脚步因为海洛因的药效而显得轻浮发飘，像极了一头病态的野狗。 他的目光几乎是呈物理性地黏在埃蒙身上。那双由于亢奋而微微凸出的眼球，正从埃蒙那截被项圈勒得凹陷的颈肉开始，一寸寸往下舔舐。 此时的埃蒙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弓着脊背，由于性快感所致，他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带动着两颗被跳弹折磨的乳头而颤动着。 埃蒙感受到了乔瑟夫那种令人作呕的凝视。他那双被水汽氤氲的蓝眼睛惊恐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扭过头去，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地毯里。 他的肩膀在抖，那种细微的、由于恐惧而产生的肌肉痉挛，反而让他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块正待品尝的新鲜鱼生。 “你好，我是潘神，”乔瑟夫走近了，那股子浓郁麻味混杂着陈年烟草的臭气扑面而来，“我之前好像没有在银狐里看到过你。” 乔瑟夫一边和我搭话，一边停在距离埃蒙两步的地方。他晃动着手里的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里漾出一圈蠢蠢欲动的波纹，眼睛却一秒都没离开过埃蒙。 “马拉。”我在沙发上直起身，懒散地抬眼望向乔瑟夫：“我不久前被朋友推荐了这间俱乐部，所以这是我加入后第一次带着宠物来。” “你的宠物很可爱，马拉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分享他，或者说……交换。”乔瑟夫闻言咧开嘴，露出一排漂白得过亮的牙齿，“别误会，这是银狐里常见的玩法。” 说罢，他朝着后方吹了一记短促尖锐的口哨。 那个原本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卷发男孩像是巴甫洛夫的狗接收到了来自主人的信号，立刻扭头看过来。 迎着乔瑟夫示意的眼神，男孩拖着塞在屁眼里还在震动的按摩棒，四肢着地，费力地爬到了主人的脚边，接着温顺地垂下脑袋等候差遣。 我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起卷发男孩，就好像是正在考虑是否要同意乔瑟夫的提议一样。 而此时的大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气氛热烈的群交派对，我们方才的对话宛如一颗被投进泥沼中的豆子，没有激起任何一点涟漪。 台上的表演正巧进入到某种疯狂的尾声，李在银色笼子里等着那头杜宾犬成结。在精水源源不断地浇灌下，他发出了一声声高亢到甜腻的长长喊叫。 而台下，我身边那些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无数具被酒精和欲望点燃的身体正交叠着、抽动着。 空气里充斥着精液、汗水和各色香水的混杂味道，这种暗流涌动的乱交气息让我被迫接收到一种感官过载的烦躁，这使我想要赶快离开。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口味很像，”我用鞋子挑起男孩的下巴，表现出一副勉强满意的神色，然后我打了个响指：“我同意了，但这里的环境未免太吵了，让我们换个地方吧？” 乔瑟夫高兴地舔了舔嘴唇，说：“我正有此意。跟我来吧，我在这间俱乐部里有专属的调教室。” 乔瑟夫迫不及待地走在我前面，那双象牙白的西装裤腿由于走路带风而显得格外急促。 我带着埃蒙走在他后面，那个卷发男孩也像条幽灵犬似的，默不作声地爬行跟从。 在我们四人进入那间被乔瑟夫称为调教室的私密房间后，沉重的隔音门将大厅内喧嚣的电子乐在一瞬间切断。 这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润滑油和冷金属的味道，天花板上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黄麻绳索和精钢滑轮，四周墙上则是各类应有尽有的道具。 我看着乔瑟夫熟练地将卷发男孩的双腕扣进一个的不锈钢挂钩中，将他整个人悬空吊起，便也草草地把埃蒙吊在了他的旁边。 然后，我从墙上的道具陈列架里顺手抽出一根浸过水的黑长鞭。 另一边，乔瑟夫已经彻底露出了他的本性。他那双粗糙的手迫不及待地按在了埃蒙光滑的皮肤上，从脖颈一路揉搓到胸膛。 他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突然猛地扬起手，对着埃蒙的屁股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豁声让埃蒙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在悬挂绳索的束缚下无力地扭动起来。 乔瑟夫并没有收手，他像是为了发泄毒瘾带来的躁动和兴奋，在埃蒙的臀瓣上胡乱扇打，红色的指痕层层叠叠地交织出现。 我扬鞭抽向那个卷发男孩，却忍不住用余光瞥见乔瑟夫正埋首在埃蒙的奶子上乱啃。他的牙齿像狗似的叼住乳头，在埃蒙的呻吟声里大力吸吮，甚至把它拉长成水滴的形状。 我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开始一突一突地狂跳。 我原本在脑海中演练好了的、按部就班的刺杀思路在一瞬间崩塌。 去他妈的计划。 这条不守规矩的野狗正在把埃蒙当成他新得到的肉骨头似的享用，所以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他的存在都是对我的挑衅。 妒忌和狂怒像是一团粘稠的岩浆，顺着我的脊髓烧上了大脑，让我双眼通红，连手上都忘了收力。我把卷发男孩抽得血肉翻卷，痛苦地大声惨号——好极了，就像进攻前的号角。 乔瑟夫由于海洛因的药劲上头，整个人正处于一种癫狂的亢奋中。 他迫不及待地扯开自己的裤链，就那样挺着那根汗津津的屌，在发出一阵变了调的嬉笑声后，猛地操进了埃蒙的后穴。 “啊——！”埃蒙因为过于蛮横的冲撞而疼得扬起了脖子，接着咬着牙倒抽冷气。 就是现在。 我将长鞭在掌心迅速缠绕了几圈，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乔瑟夫身后。 在他正因为不断进入埃蒙而发出粗重的、带有痰音的喘息声时，我猛地挥动手臂，将韧性极佳的皮鞭死死缠绕在他肥厚的脖颈上。 “额——咳！” 乔瑟夫猛地瞪大眼，由于海洛因的助力，他在最初的十几秒里甚至露出了一种迷醉的神情，还荒唐地以为这是我送给他的性窒息体验。 直到他皮下的毛细血管到处破裂，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但我没打算给他任何多余的时间。 我半蹲下身，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脊椎骨，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青筋毕露。 乔瑟夫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球开始不自然地向外凸出。由于极度缺氧，他那条肥大的舌头半吐在嘴边，粘稠的涎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到埃蒙一动不动的背上。 毒品腐蚀了他的神经，让他在濒临死亡的恐惧中，竟然向那接近升天的快感投降了。 就在乔瑟夫眼珠即将脱框、彻底断气的最后一刻，他爆发出一阵极其丑陋的痉挛，随即在埃蒙体内射出了最后一记温热的精液。 “记得帮我向撒旦问个好。” 我面色不变，手臂却继续发力，往后一拽。 “咔嚓——” 那是颈椎骨被生生勒断的清脆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悦耳。一截惨白的骨头穿透了乔瑟夫那层被汗水打湿的后颈皮肤，突兀地刺了出来。 我松开手，乔瑟夫的尸体便像一袋灌满了铅的沙包似的，“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但我内心那股妒火的余烬没有熄灭，还在时时刻刻舔舐着我的神经。 我盯着地上乔瑟夫的尸体，他那张被海洛因和性欲烧得畸变的脸，此刻正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猪肝色。 由于颈椎骨折断，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向后折叠的角度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张露出扭曲笑意的面容上凝固着最后一丝来不及扩散的快感。 真恶心。 我抬起脚，瞄准了他的太阳穴——人类头盖骨最薄弱的地方之一——然后狠狠踩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和颈骨折断的清脆声响不同，现在的这种触感而更像是踩开了一个熟透到开始腐烂的西瓜。 乔瑟夫凸出的左眼球因为颅内压的瞬间激增，“啪”的一声蹦出了眼眶，像一颗断了线的玻璃弹珠，拖着几根带着血丝的视神经滚出去很远。 他的下颌骨因为受力不均而发生了粉碎性的错位，半截断裂的牙床斜斜地刺穿了面颊的软肉，露出那过于亮白的一排牙齿。 还不够，还不够。 随着我脚底的继续发力，他鼻腔和耳孔里残留的组织液像是被挤压过头的袋装番茄酱一样，成簇地喷溅出来。 那种红白的、温热的浆状物——混杂着脑浆、脑脊液和破碎的灰质全部沾到了我的鞋底，与它依偎的还有几两碎肉和血块。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神志终于从那种杀戮的快感中恢复了清醒。 “真糟糕，我很喜欢这双鞋的。”我有些惋惜地嘟囔了一句，看来这双鞋的使命到此为止了。 我转过头，看到埃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那种简易的悬挂中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他的腿还在打颤，整个人退到了墙根，此时双手捂着嘴，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的、带有惊惧的抽泣，一如既往地可怜又可爱。 我真高兴他依旧做着我表演的观众。 而那个还被吊着的卷发男孩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疯了，或许他的反应才更贴近一个正常人。 他面色惨白如纸，甚至忘记了尖叫，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那滩属于乔瑟夫的红白之物，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腿间流了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了一小滩骚臭的水洼。 我拖着步子走到了男孩面前，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然后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惯用的匕首。 “很遗憾，你是乔瑟夫的财产，所以你得跟着他一起走。” 我语气平静，伴着男孩绝望的惨叫声，刀尖优美地在他颤抖的胸口刻下了万努奇家族的缩写—— V.N.C。 然后，在那男孩张嘴想求饶的瞬间，我挥手用匕首精准地割断了他的颈动脉，鲜血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弧度溅上了天花板。 我转头看向埃蒙，原本以为他还会在原地给我其他一些什么精彩的反应。但出人意料的是，他虽然还在发抖，却竟然顶着那双通红的泪眼，慢吞吞地走到了乔瑟夫那具稀烂的尸体旁边。 他那双瘦弱的手明明由于惊恐而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利索地扒下了乔瑟夫象牙白的西装外套和长裤，然后忙乱地往自己那具赤裸的身体上套。 我才想起来，埃蒙的衣服还扔在大厅。很明显，在他看来，即使身处在一个堪称地狱的凶案现场中，比起害怕，遮羞和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他真是太有趣了。 我看着埃蒙提起那条对他来说大了不止一个号的肥大西装裤、一边抹眼泪一边系腰带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了神经质的轻笑。 “好孩子，我们走吧。” 我朝他勾了勾手，然后推开了调教室的门。 埃蒙提着松垮的裤腰狼狈跟上，再次钻进了我的阴影里。大概是为了不被我落下当成凶手，他甚至慌不择路地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的皮埃罗(16) 亲爱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 等我推开那扇沉重的、包着隔音皮革的俱乐部大门时，一股寒凉且透着潮气的夜风扑面而来，暂时压下了我鼻腔里的血腥味。 我迈步跨过阶梯，那个穿着深紫色马甲的服务员正弯腰整理一旁的伞架。当我和提着肥大裤管的埃蒙与他擦身而过时，他显然闻到了空气中那种浓郁、新鲜且带着铁锈甜味的腥气。 他抬起头，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在我和埃蒙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埃蒙此时穿着乔瑟夫那件象牙白的西装，袖口和下摆都显得过长，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青少年，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服务员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对着我微微欠身，露出了一个标准且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看来您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祝您今晚好梦，先生。” 这就是匹兹堡，在这个被钢铁与煤烟浸透的城市的阴影处，只要你付得起足够高昂的会费，哪怕你拎着一根血淋淋的断臂走出俱乐部的大门，这里的人也只会认为那是某种前卫的、玩得比较花的娱乐方式罢了。 遗憾的是，事情总有特例，哪怕银狐会压下一切，但会员的死亡乃至黑手党的后续报复可不包括在内，只是它的员工们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了。 我和埃蒙绕开了正门那排招摇的豪车，穿过两条狭窄巷弄，来到了位于两个街区外的接应点。 一辆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雪佛兰SUV正熄火停在路灯的暗影里。我拉开车门，动作粗鲁地把魂不守舍的埃蒙塞进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开车。”我一边在车毯上蹭着鞋底的脏污，一边对着前排的司机开口道。 “好的，阿莱西奥少爷。” 我瞥了眼后视镜，发现司机是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生面孔。他是个临时调来的家族成员，叫什么我记不清了，由于司机乔尔受了伤才来代班。 车子平稳地滑入主干道，引擎的嗡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然而，还开了不到五百米，那种属于掠食者的本能突然在我的脊髓里炸开。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砰——！” 我下意识地躬下腰，便听到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了夜空的沉闷，紧接着是后视镜被子弹贯穿、玻璃碎片四溅的碎裂声。 “Fuck!”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在路面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从后窗望去，两辆深色的越野车像是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幽灵，正紧紧咬在我们的尾巴后面，车窗里伸出的火舌在黑夜中显得异常刺眼。 我很快做出判断，来者是琼恩家族的人。 我的大脑在瞬间飞速转动，这种精准的伏击可绝不是巧合。要么是来的时候的车子就被装了追踪器，要么……是家族内部出了内鬼，把这趟连詹尼都只知道个大概的行程泄露了出去。 “系好安全带然后尽量躲好，埃蒙！捂住头！” 我一把按住埃蒙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压在车窗水平线下方。他发出一声受惊的低呼，身体蜷缩成一团，在那件肥大的西装外套下瑟瑟发抖。 “哒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子弹打在车尾，那种金属被撕裂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对方显然不是来请我喝茶的，他们想要的是整车人的命。 “少爷，他们咬得太死，我甩不……” 司机略显心虚的喊声还没完，一颗子弹便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脑，他的脑袋猛地向前一磕，红白相间的液体溅满了前挡风玻璃。 SUV瞬间失去了控制，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开始在路面上蛇形滑行。 “该死！” 我猛地直起身，移开中间的扶手箱，一个翻身跃进了满是碎玻璃和血腥味的驾驶位。我一把推开司机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死死扣住了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狂躁的嘶吼，车速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埃蒙正死死抓着椅背，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绝望。 “闭上眼！别出声！” 我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进入附近的工业区时发出了刺耳的胎噪。只要再过一个弯，就到了万努奇家族位于此处的一个据点范围内，那里有足够的人手和火力。 然而，当我准备踩下刹车进入转角时，脚下传来的却是一片虚无的轻飘感。 油管被剪断了，或者是刹车泵在刚才的交火中被流弹击毁。 由于车速过快，在巨大的惯性下，失控的SUV狠狠地撞上了路边的金属防护栏。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翻转。 天旋地转中，我感觉到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弹出的气囊侧方。 在视线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下意识地瞥向后座，看到被象牙白西装包裹着的埃蒙虽然满脸惊恐，但似乎由于安全带的保护，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安心之后，剧烈的晕眩与黑暗一同如潮水般袭来。 … 我是被一阵极其单调的滴答声吵醒的。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我的大脑皮层上用小木槌规律地敲击，每响一下，太阳穴里的神经就会跟着跳动着抽痛。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是一片模糊的米白色，那是天花板的颜色。 空气里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血腥和毒品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木质香氛、高级消毒水，以及一种独属于西西里的、干燥橄榄木的气息。 这里是……家族在郊外的宅邸？ 我试着动了一下腿，右侧小腿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我显然经历了一场不算小的事故。 “嘶……” “您醒了，二少爷。” 守在门口的手下立刻注意到了动静，很快，红木门被推开了。詹尼大步走了进来，他一如既往地挂着淡然的表情，只是转动尾戒的速度快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一同进来的私人医生，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詹尼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医生推了推眼镜，低声答道：“二少爷主要是中度脑震荡，右腿腓骨骨折，已经接好了。身体其他的擦伤不碍事，只要静养，一个月左右就能下地。” 詹尼点点头，挥手让医生和手下都退了出去。他走到角落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习惯性地摸出一根雪茄，却在看到我的病容后又塞了回去。 “阿莱西奥，”他叫的是我的名字，这让我立刻获得了一阵没来由的虚弱，忍不住闭了闭眼，“你这一觉睡得够长，整整十五天。” “只有十五天吗？”我撑起上半身，脑子里像是有个生了锈的齿轮在嘎吱作响，“我记得……我在剧院办公室？不，不是剧院……这种伤势得是车祸吧。詹尼，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感觉到大脑里有一块巨大的空白，像是被人用剪刀减去了一段人生胶片，即使草草粘好，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猩红的碎片，还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快感，但那不属于我……不属于没发病的阿莱西奥。 我能确认，我又发病了，远远在车祸前。 詹尼眼神变得阴冷：“那天在剧院你发病了，持续了三个月左右——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因为你的精神状态不好，我想把你转移到湖区的休养院，在路上却被新冒头的琼恩家族枪击报复。那是个新冒头的家族，企图从我们嘴里抢食，前段时间一直和万努奇有摩擦。” 詹尼深吸了一口气，我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充满挫败感的懊恼神情了，他倒不是因为我受伤而感到后悔，不过是觉得家族的脸面受到了折辱。 “你虽然在发病中，但仍有家族训练的本能。司机被枪杀后，你驾车往家族据点开，结果遭遇侧翻。事故发生后，撞击声惊动了据点里的人。他们赶到时，击毙了五个跟踪你们的杀手，并设法留了一个活口。” “审讯的结果很有趣。那个顶替乔尼的家族手下是因为被琼恩家族收买了，才泄露了你的行踪。不过琼恩家族的人显然没打算让他活，他最后也是被他们补的枪。” 把事情的展开全部讲完后，詹尼的面容重新恢复一派往日的平和，这代表着他基本上完成了维护家族尊严的行动。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半个月里，我已经把琼恩家族在匹兹堡的所有产业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隐蔽的刺头需要剔除，你不会再有危险了。” 我沉默着，试图消化这些庞杂的信息。 三个半月的空白，这意味着我脑子里的“幽灵”主导了我的身体整整这么久，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比骨折的疼痛更让我感到不安。 我应该露出无措的表情。 “我……我要消化一下。”我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嗯，好好养病，阿莱西奥，”詹尼起身，“你会被送回自己家里休养，那样更舒服点，我会安排好一切。” 我回到了位于剧院后面的住所。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满青苔的方形地砖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优雅且有序。 护理师推着轮椅，将我送进了门。当我抬头看向客厅时，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埃蒙正坐在一楼窗边的扶手椅上。 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羊绒衫，看起来比我记忆中消瘦了很多。那双原本灵动的蓝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却半天没见他翻动一页。 他听到轮椅声，肩膀颤抖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里的那种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埃蒙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只是我的一个工作助理，我们之间会有较为愉快的聊天，我对他也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但一切行动尚未实施，我们应该维持在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中。 但看他现在的状态和表现，足以证明我在被脑子里的“幽灵”唆使的发病期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 我仔细打量着埃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罪恶感、心疼，以及一种我必须承认的、隐秘的快感。 “埃蒙……”我开口，嗓音带着大病初醒的沙哑，“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感到十分抱歉。” 埃蒙没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攥着书角，指节发白。 我示意护理师暂时离开，自己转动轮椅停在他面前。我换上了一副最真诚、也最哀伤悔恨的表情——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毕竟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舞台。 “我说真的，埃蒙。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我垂下头，声音颤抖，“我有幻听、幻视，发病的时候简直会变成另一个人，而且我对发病期间的所作所为会完全没有记忆。” “今天我醒来后，詹尼才告诉我发生了车祸……但是车祸前的一切我都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我抬起头，眼神里盛满了自责，我用轻柔的声音问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能告诉我吗？我是不是……伤害了你？” 埃蒙长久地注视着我，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从未见过的怪胎。过了很久，他才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接着合上了书。 “算了，不重要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软弱，“已经没意义了。既然你醒了，既然你说你是阿莱西奥，那我要离开了，而且我还要辞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快，身体还晃动了一下，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向大门。 “埃蒙！”我慌张地喊他，脑子里飞速地闪过一些念头，这个情节转折会有更令我满意的展开才对。 然而，他还没走到门口，两名黑衣手下便从阴影里跨步而出，像两尊石像似的挡在了他面前。 “埃蒙先生，老大吩咐过，您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埃蒙僵住了，他回过头，无措地看向我。 我一脸苦涩地摊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埃蒙，我很想放你走，真的，但那是我大哥的命令。我们家族有从西西里传下来的规矩，在万努奇家族里，没人能违背詹尼的决定，连我也做不到。既然他觉得你在我身边，对我的‘病情恢复’有利，那你就走不了。” 我看着埃蒙双手握拳站在原地，他那张苍白的脸庞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让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看看他会不会消失。 “你就把它当作是……一次带薪的假期吧。”我开着轮椅接近他，轻声劝慰道，“护理师会照顾好我的一切。等我的腿好一点，我就能去说服詹尼，一定会让你离开的。” 埃蒙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好吧”，便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上了二楼，留给我一个空荡荡的背影。 直到他的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脸上的那份愧疚才像落幕后的油彩一样，一点点褪去。 我靠在轮椅的背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花纹。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新篇章，不是吗？ 詹尼的命令确实是个好用的理由，但我心里清楚，如果我真的想放埃蒙走，我有无数种方法能瞒过詹尼，而詹尼也并不真的在乎。 可我不想。 既然他已经帮我留下了我想要一直拥有的珍宝，我又何必再把它亲手扔出去呢？ 我会让埃蒙不再想着逃离，让他以为留下才是自由的选择。他会忘了这张面孔曾给他带来的伤痛，然后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就像我期待的那样，做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我看着窗边那盆开得正好的天竺葵，嘴角露出了微笑。 亲爱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就像舞台上所有好故事的结尾——虽然老套，但是总有观众愿意为它鼓掌，把一个被演绎好的剧本，当作命运本身。 宾夕法尼亚篇也快要收尾啦！ 我的皮埃罗(17) 我是一个骗子，但没有人会来拆穿… 养病的日子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最容易驾驭的、漫长而静谧的室内乐。阳光总是会斜斜地扫过房子里铺着深色波斯地毯的每个空间，轮椅滚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开始，清晨总是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餐厅里那张长达四米的胡桃木餐桌像是我和埃蒙之间一道尚未消融的冰川。 我坐在这一头，由于腿伤而在轮椅上休养；埃蒙坐在那一头，低着头，柔顺的金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我习惯在这时点燃一盏小小的酒精炉，亲手操作擦得发亮的银色摩卡壶。当那种浓郁到近乎苦涩的香气升腾起来时，我会利落地把一小杯Espresso一饮而尽。 这是意大利人的灵魂，是一种不加任何修饰的、清醒而纯粹的苦意。 接着，我叉起一盘配着帕尔玛火腿与布里奶酪的松软炒蛋——这是家族厨师的拿手好戏，蛋液里加了少许黑松露油，在口腔里流淌的香气余韵悠长。 “埃蒙，你手里的那杯‘水’，真的能被称作咖啡吗？”我放下银质调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打破了足以令人窒息的寂静。 埃蒙手里握着一杯冰美式，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击，发出伶仃的声响。 他原本正盯着窗外一株恹恹的常春藤发呆，听到我的声音，指尖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一颤。 “这……这只是我的旧习惯。”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戒备的疏离感。 “我发誓，这是对咖啡豆的一场凌迟。”我扬起眉毛，笑容温和而无奈，“在西西里，如果有人敢给客人端上这种兑了三倍水的‘涮锅水’，是会被当作是对人格的侮辱的！你应该试试我亲手调制的浓缩，那才是唤醒灵魂的解药。” “我可不要，我甚至都不喜欢咖啡因，”埃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小声反驳了一句：“要不是因为我和我妈妈一样，有着在南方人里罕见的乳糖不耐受基因，我会选择喝牛奶而不是咖啡。” 他拿着吸管在冰美式里搅来搅去：“……而且我不喜欢浓缩的咖啡，它太刺激了。美式虽然淡，但起码它让我觉得安全。” 他说这话时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像是在害怕我的反应，然后又迅速垂下眼皮。 安全。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讽刺感。 “乳糖不耐受吗？”我状似惊讶地感叹道，心里却在飞速记录下这个细节，“真是遗憾。不过，如果你坚持喝这种‘安全的水’，我也只能尊重。” 他没有再回复我了，但我仿佛看到他握杯子的力道松了几分，我和他尴尬的关系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午后的餐食通常比较简单。 有一天，厨师送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玛格丽特披萨。那是一种传统的窑炉手工面饼，边缘带着微微的焦痕，新鲜的罗勒叶在芝士里散发出独特的芬芳气味。 我正试图用餐刀切割面饼，突然，我眉头紧锁，手里的银叉跌落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我用单手捂住胸口，张着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急促且破碎。 “……阿莱西奥？” 埃蒙原本正在一旁机械地咀嚼着，看到这一幕，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他迟疑了两秒，但在看到我由于呼吸不顺而渐渐泛红的脸庞时，天生的善良战胜了恐惧。他快步走近我，用修长的手颤抖着按在我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地轻拍着。 “深呼吸……别急，阿莱西奥，深呼吸。”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畔，带着一种南方州平原晨露般的湿润感，于是我顺势靠在轮椅背上，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那点温热。 我并不是真的呼吸不畅，我只是在表演罢了。 我眯起眼，享受着这种片刻的依偎。 埃蒙是个多么奇妙的人啊，即使他经历过噩梦般的磨难，即使他现在仍旧视我如洪水猛兽，可当他看到处于弱者位置的人受难时，那颗生于自然、长于牧场的心依然会不由自主地释放出善意。 这种宽厚的能量，大概源自他家乡那一望无际的松林丘野与清澈的溪流，源自那些在落日下奔跑的猎犬与土狗，那是一种与大地、与生灵自然相连的纯真品质。 他就像一颗恒久散发着暖意的太阳，对于我和我脑子里那个终日潜伏在阴影里的“幽灵”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谢……好多了。”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虚弱而勉强的微笑。 埃蒙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脸色有些局促。 为了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窘境，我指了指那盘披萨，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种窑炉烤制的披萨，会比那些现代烤箱里做出来的东西美味千倍吗？” 埃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那是石岩窑炉。”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渐渐变得深沉，仿佛在念诵一段古老的咒语，“当厚重的石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就是一个完全密闭的、不留一丝缝隙的世界。高温在那些石壁间疯狂地碰撞、折射，它锁住了所有的热量。” “在那样的极度高温下，全方位的炙烤可以把面团里的每一个微小的孔洞都瞬间撑满。面团别无选择，它只能被迫交出它最松软、最香甜的灵魂，直到每一寸组织都浸透了火焰的意志，才算是一张合格的披萨。” 我说着，目光落在埃蒙正吸吮指尖粘着的长长芝士拉丝的动作上。 我正在想象着他就是那块面团，而我，就是那座密不透风、灼热至极的窑炉。 我会把他关起来，不留一丝缝隙，用我扭曲的爱、我的意志、我那带有侵略性的温柔，一点点撑满他灵魂里的每一个空洞。 直到他无法呼吸，直到他只能依偎我一个人。 我撑着头看向埃蒙，他仿佛是慢半拍地听出了某种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于是他吸吮指头的动作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惑。 “是吗？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他讷讷地应道。 一天中，我最喜欢的时段就是下午。午后的阳光总是格外慷慨，将书房的实木书架和坐在旁边的埃蒙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指了指书架的最顶端，对坐在一旁胡乱翻看杂志的埃蒙说道：“埃蒙，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下那本书，就是那本深红色封皮的，我想看很久了，但我的腿……” 也许是助理工作带来的习惯，埃蒙马上起身走了过去。他其实很高，只是骨架比较窄，当他伸手去够书架顶端时，腰部的曲线在羊绒衫下隐约可见。 他把书取了下来，递到我手里。 那是皮兰德娄的《六个寻找剧作者的角色》，一本关于真实与幻觉、表演与本我的作品。 “谢谢。”我接过书，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抬头看向埃蒙，嘴角挂着一抹怀念的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埃蒙。那时候在剧院的档案室里，我也是这样，帮你从架子顶上拿走了一份积灰的文件档案。” 埃蒙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乎就在这一瞬间，他跨越了这噩梦般的几个月，回到了那个充满尘螨气息和陈旧纸张味道的午后。 在那次见面里，我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艺术家，而他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文书，我们之间的一切故事和事故都还未发生，仿佛一个令人沉醉的休止符。 我悄悄勾起嘴角，我只是在利用回忆进行切割。我要让他相信，眼前的阿莱西奥才是真实存在的，而那个发病的怪物只是偶然闯入的一场意外。 果然，埃蒙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恍如隔世般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快半年了，我在匹兹堡竟然待了这么久，我都没有什么对时间的确切认知。” “那是由于你还没有领略过这里真正的美，埃蒙。”我把书放在腿上，沉吟着对他娓娓道来—— “你还没有在深秋去过菲普斯温室看那些如火焰般燃烧的菊花；还没有在暴雨后的午后前往卡内基艺术博物馆，在莫奈的画前虚度过一个钟头。” “匹兹堡并不只有钢铁和灰尘的遗响，它也有着像诗一样的余韵。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一件件去敲开它们的门。” 埃蒙听着这些，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采，那是对正常生活的渴望，对审美快乐的追求。我知道，他太想做回一个普通人了。 到了晚上，我们自然是分房睡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加演一场精心设计的苦难作秀，一如既往地，我只有他一个观众。 凌晨两点，我算准了埃蒙还没睡实的时刻——他这段时间总是失眠——故意将沉重的台灯扫落在地，然后整个人从床沿狠狠地滚向地板。 “砰！” 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 “阿莱西奥少爷，您怎么了？” 守在外间打瞌睡的护理师立刻冲了进来。我故意表现出一种极度的、近乎崩溃的自尊受损。我趴在地上，右腿僵硬地支着，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有些诡异。 “滚开！别碰我！”我对着护理师怒吼，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脆弱，“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护理师诚惶诚恐地退后了。而这时，穿着睡衣、拎着手电筒的埃蒙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着我趴在地板上、像是一只掉入陷阱的困兽般挣扎着，那副原本高高在上的天才艺术家如今却如此狼狈、如此失能，他忍不住感到恍惚。 我顺势埋下头，双手死死扣住地砖，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仿佛自尊心在那一刻被彻底踩碎，甚至不愿抬头去看埃蒙一眼。 “阿莱西奥……” 埃蒙走了过来，他蹲在我身边，手电筒的光打在墙角，映照出他犹豫的侧脸。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因为我的怒吼而害怕，反而伸手轻轻扶住了我的肩膀。 “没事的……只是摔了一下，没事的。”他轻声安慰着，声音温和而舒缓，“你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只要静养，你会重新站起来的。” 我依然不看他，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怕把嘴角的微笑暴露出来。 我能感觉到，在那一刻，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从一个危险的精神病患者，变成了一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怜悯的可怜虫。 而怜悯，往往是沦陷的开端。 就这样，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通过精细到毫厘的表演，简直把自己重新塑造成了一个文艺片里的悲剧男主角。 我用慢慢渗透的温和，一点点消磨着埃蒙的防备和抗拒。到了最后，他甚至会同意在傍晚时分，推着我的轮椅去附近的米隆公园或者那些充满波希米亚风格的街头逛逛。 盛夏的匹兹堡，在落日之后的短暂时刻，天空总是会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忧郁的蓝调，它比午后的阳光更加神秘温柔，好像情人间脉脉的私语。 那天，我和埃蒙在Walnut Street的街旁休息，我却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从厨房偷拿的瓷碗，那原本是厨师用来装松露油的。 “埃蒙，看着。” 我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坐在轮椅上的我挺直了脊梁，像是重新回到了米兰斯卡拉大剧院的中央。没有伴奏，没有聚光灯，我直接开口唱起了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 于是优美的男高音在熙攘的街头响起。我的声音依旧不减半分天才气息，又仿佛带着一种“残障”艺术家特有的敏感与脆弱。 周围的路人渐渐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容貌俊美的“残疾”青年，听着那足以穿透灵魂的歌声，纷纷露出了震撼与赞叹的神情，甚至有人往我的那个瓷碗里丢进了零钱。 埃蒙站在轮椅后边，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局促不安地想走掉，却又被那种艺术的感染力钉在原地。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我趁着这时热烈而温馨的气氛，趁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埃蒙那张略显迷茫的脸上时，突然伸出左手，大胆地搂住了他的腰，用力将他向我拉近。 埃蒙猝不及防地前倾，我便顺势腾出右手，勾住他的领带，将他的脸庞拉低到我的视线平齐处，直到他的蓝眼珠映入我带着笑意的瞳孔里。 在路人的欢呼与口哨声中，我微微歪过头，在他的侧脸落下一个轻得像蝴蝶停靠般的吻。 一触即走，避开了吮吸花蜜的诱惑，也避开了扑火般的自我牺牲，它恰到好处地融化在这片善意的误解中。 “谢谢你，埃蒙。谢谢你愿意陪着这个落魄的艺术家。”我笑着对他说，眼神清澈而深情。 埃蒙彻底呆住了，他的手死死抓着领带，呼吸变得紊乱。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惊恐地逃开，甚至会感到恶心。 但现在，在这样浪漫的蓝调氛围下，在周围陌生人善意的祝福中，那种原本该有的羞愤和惧意，似乎被晚风揉搓成了一条轻飘飘的丝带，温柔地拂过了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我看着埃蒙红透的耳根，转而去拉着他的手，然后开着轮椅大笑着驶出了人群，在无数惊呼和硬币洒落地面的碰撞声中，和他一起出逃。 我是一个骗子，但没有人会来拆穿我。今晚，我已经取得了最想要的东西，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就让一切都随着夜幕消散在风里。 互飚演技中。 我的皮埃罗(18) “Surprise。”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我决定向埃蒙告白。 当时我们正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各自读着书，空气里浮动着远处园丁修剪草坪的青草气味。我拉过他的手，那是自车祸以来，我第一次在私密空间里如此大胆地触碰他。 “埃蒙。”我叫他。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从书页上抬起来，看向我。 “我们在一起吧。”我说。 埃蒙愣住了，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你听我说完。”我笑了笑，把声音放轻，像怕惊动什么，“过去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假装没有发生过。那些伤口，那些……我不记得的、给你带来的痛苦，虽然它们仍然存在，但它们早就结痂了，埃蒙。” “我想和你有一个新的开始，不是把过去抹掉，是一起承载着它往前走，你愿意吗？” 埃蒙沉默了很久，他的指尖在我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伤痛真的会被抚平吗？”他自言自语般地发问，眼神晦暗不清地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它们真的能像结痂一样，脱落了就当作没发生过吗？” “它已经发生了，它不会消失，但它会被新的记忆覆盖——幸福的、属于我们俩的记忆。”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急促而热烈：“亲爱的，你是我这场漫长疾病的解药。” 我的眼神里盛满了近乎病态的虔诚，我说的话也至少有一半真心：“我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我想未来我们可以去尝试最平凡、甚至最无聊的事情——去超市里挑两个最新鲜的番茄，或者是为了晚饭吃哪种口味的意面争吵半小时……我想陪你体验这些。” “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良久，埃蒙闭上眼，像是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也最无奈的妥协，“但你要答应我，万一你再变回那个人，那个魔鬼……那就不要靠近我，放我离开。” “我答应你。”我说。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就像我期望的那样，做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我会和埃蒙去那间我私下里很喜欢的、充满烟火气的廉价热狗店；他会坐在我身边，帮我翻阅那些复杂美妙的歌剧总谱。 我还带他去了三河交汇处看夜晚的行船。初秋的风吹乱了他的金发，暗涌的河水仿佛没有尽头，我从后面抱住瑟缩的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不再发抖，虽然身体依然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会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我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九月初的匹兹堡，暖风里带上了干枯叶片的萎靡气味，那是夏日即将谢幕的余音。 九月十号，是我的生日。 埃蒙在半个月前的一次晚餐约会中，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我的生日。当得知是这一天后，他显得有些赧然，轻轻对我说：“阿莱西奥，那天我会为你准备一个惊喜。” “惊喜？”我挑眉，“我不需要惊喜，只要你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他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我心醉神迷的光泽：“不，这不一样。我想……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觉到，平凡人的幸福比我想的要有乐趣得多。 我的腿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脱离了轮椅的桎梏，我重新回到了埃斯佩兰萨歌剧院唱歌。 站在舞台中央，我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比发病前更加富有情感，那种情感不需要我靠模仿哪个人或者哪部电影里的角色得到，而是真实存在于我的体内。 这大概是因为有史以来第一次，我的生命里真的多出了一种名为温情的养分。 埃蒙依旧担任着我的助理，我们在排练间隙交谈，在后台的阴影里交换简短但亲昵的吻。 生日那天傍晚，我的排练提早结束，我们一起驱车回到了宅邸。我特地提前通知家族众人，今晚我不打算参加任何给我举办的生日宴会，詹尼对此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别进来。” 到家后，埃蒙有些紧张地把我按在餐桌边上，然后快步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个造型并不算完美、甚至有些倾斜塌陷的奶油蛋糕走了出来。 蛋糕不大，六寸，圆形的，表面抹了一层不太均匀的奶油，又撒了一点碎坚果，最上面歪歪扭扭地用巧克力酱写了几个字：Buon Compleanno。 “你亲自做的？”我惊讶地问他。 “嗯……我提前一天准备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你知道的，因为乳糖不耐受，所以我没尝过蛋糕，不知道味道会如何。我按照菜谱放了足够多的糖，希望不会太难吃。” “只要是你做的，就不会难吃。”我笑着搂过他的腰，在那张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桌前坐下。 埃蒙为蛋糕插上蜡烛，一根根点燃，然后他关掉了所有的灯，昏暗中，跳动的烛光映照在他那张由于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也倒映着烛火，那一点颤颤的光在瞳孔深处轻轻摇曳，火焰像是雏鸟，终于找到了可供停驻的归巢。 “许个愿吧，阿莱西奥。” 我新奇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在玩一场童年从没有机会拥有的过家家游戏。我不会把愿望宣之于口，但我想要现在的一切都变成永恒。 “呼——” 蜡烛被吹灭，在黑暗中，我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蛋糕，然后夸赞道：“埃蒙，你简直是个天才，这是我吃过最棒的生日蛋糕。” 我真的吃了很多，大半个奶油蛋糕几乎都进了我的肚子。埃蒙坐在一旁，用一种平和而美好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想起我的母亲，但她实际上从未这么温柔地对待我过。 “那么，惊喜呢？我想这个蛋糕可不算吧。”我擦掉嘴角的奶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埃蒙没有说话，他垂眼，咬了咬嘴唇，然后缓缓凑了过来，伸手搂住我的脖颈，给了我一个吻。 这是一个极其缠绵的吻，不同于前段时间的浅尝辄止，这一次，他主动撬开了我的齿关，柔软的舌尖带着湿润的触感，与我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滑过我后脑勺时的那种颤栗。 那是纯粹的、主动的、不掺杂任何恐惧的爱意表现——这简直让我欣喜若狂，差一点要大笑出声。 我终于得手了，从他的身到他的心。 我与埃蒙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软得要命，如同我曾经在明信片上见过的爱琴海，那种深邃而通透的碧波，仿佛能包容世间的所有罪与恶。 一切都水到渠成，我们心照不宣，拥吻着走进了卧室。 埃蒙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顺从与主动。他在我的指引下舒展身体，他完全不再抗拒我的入侵，反而努力地打开自己，在我进入他时发出难耐的呻吟。 “啊……啊哈……阿莱西奥……” 我射在埃蒙后穴里面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接着又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下去，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还在抖。 埃蒙气喘吁吁地趴到我的胸口上，他那头漂亮的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伸手，有些费力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一瓶早已准备好的红酒。瓶身的酒标上面印着一行花体字，我撑起头看了一眼，是1990年的罗曼康帝。 “吻不是惊喜，这才是……我准备的惊喜。”他支撑起身体，消瘦而汗津津的脸庞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格外美丽，“我花了两个月的全部工资买下的。” “只是酒而已吗？”我暧昧地看向他。 埃蒙没有回答，他示意我打开红酒塞，随后，他做了一个让我血液倒流的动作。 他拿过酒瓶，往瓶口里伸进修长的两根手指，用暗红色的液体沾湿。然后他轻皱眉毛，将手指塞进刚吞了我精液的肛门里。 埃蒙就这样当着我的面，一下一下地自慰着，同时垂着头喘息。那种淫靡的、带着水渍声的视觉冲击让我感到热血沸腾。 接着，他跨过我的身体，单手扶着我半硬不硬的阴茎，缓缓地坐了上去。 “嗯……” 他咬着下唇，一边慢慢扭动着细窄的腰肢，一边再次拿起那瓶已经开启的昂贵红酒。 他仰起头，将酒瓶斜斜倾倒。琥珀色的光影下，浓稠如血的勃艮第红液体从他的脖颈处流淌而下，填满锁骨的凹陷，又蜿蜒经过那两颗颤抖的乳尖，一直流向我们身体交合的的火热之处。 埃蒙的神情迷离，长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酒渍的晶莹。在那股带着樱桃与泥土芬芳的酒气中，他主动用后穴上下吞吐着我的阴茎，露出了一个勾人的笑容。 我从未在与他交媾时见过他笑，这简直让我感到头脑眩晕。 “要把……惊喜浪费掉吗？”他嗓音暗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挑逗，再次塌下了腰。 我彻底失控了。 我猛地抱住他，一边挺身耸动，一边从他的喉结开始，一路疯狂地吮吸到他的锁骨、胸口、肚脐……红酒的味道在他高热的皮肤上变得粘稠且温热。 埃蒙依然在倒着那瓶酒。 价值千金的勃艮第红被他倾倒进我与他皮肤摩擦的缝隙里，像是一条细窄的、灼热的肉欲溪流，打湿了我的额发，流过我的眉骨。 我张开嘴，吮吸着、舔弄着，品尝过他的全身，苦涩与甘美的酒香在我的口腔中弥漫。更多的酒液流向了他的穴肉边缘，随着我一次次的猛烈撞击，那股液体在摩擦中变成了淡红色的泡沫。 当我在这场漫长而剧烈的欢愉中再次射精，整个人彻底瘫软后，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亲爱的，这确实是个最好的惊喜。”我喃喃自语，试图伸手去抚摸埃蒙的脸。 然而，性事带来的疲软并没有随着高潮的过去而缓解。相反，我感觉到四肢的力气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消失。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高潮带来的余韵，但当我想试着抬起手指去勾一勾他的金发时，我却发现，我的手指竟然完全不听使唤，像是变成了几根毫无生机的木头。 那种无力感迅速蔓延，从指尖到手腕，从脚趾到大腿，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融化，变成了一滩烂泥。 我仰面瘫倒在湿漉漉的床单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且费力。除了眼球还能艰难转动，嘴巴还能勉强张开，我头部以下的身体都被剥夺了与大脑中枢的联系。 我意识到我被埃蒙下了东西，是蛋糕，还是红酒？ 这时，原本如同情人般依偎在我胸前的埃蒙，缓缓坐了起来。 他赤裸且遍布吻痕的身体上沾满了干涸的红酒渍，看起来依旧色情得要命。他没有立刻看向我，也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双颤抖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阵压抑了许久的抽泣声从他的指缝中泄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放开双手。 埃蒙的眼球通红，布满血丝，那双被我比作爱琴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浓稠的恨意和悲伤。他低头俯视着动弹不得的我，嘴角重新扯出了一个弧度。 然后，他俯下身，在那股还没散去的酒香和精液气味中，贴近我的耳根。 “阿莱西奥……” 他的声音战栗得不成样子，一如既往地和他的主人一样充满胆怯，却头一次带上了几分解脱—— “Surprise。” 埃蒙的第一次反击开始。 下一章收尾本篇～ 我的皮埃罗(19) 他是命运这个伟大导演为我挑选的… 我就那样躺着，四肢沉重如铅，但我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在埃蒙那尚未平复的、带着湿润酒气的喘息声中，我安静地观察着他低垂眼睫时沉默的神情。 我的身体在此刻不听使唤，由于药物的作用，它背叛了我，但我的审美却没有。 我仰头看着骑在我身上的埃蒙。今夜的月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勾勒出他布满红色吻痕的身躯轮廓，他仿佛仍然与我的肉体相连，我们宛如一个色欲之神诞下的畸形。 他的双眼通红，泪水顺着那张依然显得怯懦而软弱的脸庞上滑落，一滴滴砸在我僵硬的胸膛上，烫得惊人。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我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愤怒，甚至连那种被背叛的耻辱感都淡薄得可以忽略不计。相反，我的脑海里突然走马灯似地播放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在埃斯佩兰萨华美的剧院大厅里，埃蒙低着头，像是一道毫无存在感的阴影似的穿过人群。我们的交集只有那一瞬间的对视，不到一秒钟。 我仍然记得，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没有好奇，没有野心，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滑腻腻、灰蒙蒙的质感，像两颗黏在案板上的鱼眼珠。 正是那不到一秒钟的四目相对，让我认定了他是我的同类——我们都患有某种难以治愈的、根植于灵魂深处的顽疾。 而现在，我试图说话，但舌头沉重得像一坨挂了霜的冷肉。我费了极大的劲，才能让气流在麻木的喉咙里打转，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问询：“埃蒙……你是不是……不是第一次当……受害者了？” 我的声音沙哑且迟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干裂的磨盘里硬挤出来的，却通过努力变得越来越顺畅。 “在你来到剧院之前，你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刚毕业的文书。” 埃蒙看上去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在这样一个生死攸关、身份反转的时刻，我的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求饶，也不是咒骂，而是关于他过往的侧写。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我艰难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那个笑容在我近乎肌肉瘫痪的脸上一定显得诡异极了：“你沉默了，这就是承认了。” 埃蒙突然像是被人一口气抽掉了脊椎，他原本挺直的腰杆佝偻了下去，再次用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十分压抑、又带着几分倦怠的叹息。 “我只是……真的很倒霉。”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藏着惊恐的颤音，而是变得平缓、轻慢，甚至带着一种死水般的宁静。 那依旧是埃蒙平时的语调，那些窝囊、谦卑、有些唯唯诺诺的声线，并不是伪装，而是他真实情绪的一部分——只是这些情绪并不是悬空的，它们在此时，不约而同地透出一种无法抑制的乏味底色。 “我只想找份正经工作，平淡地活下去，你知道的，像一个普通的美国公民那样。但我真的很倒霉，阿莱西奥。我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变态’的体质，刚出了学校就能碰到……碰到品种丰富的人渣们。” “品种丰富的人渣”，这比任何赞美都让我感觉更好。只是我不免心生嫉妒，在我之前，已经有我的同类对他捷足先登了。 我也在这一刻彻底确认了，埃蒙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崩溃。毕竟一个能在“人渣”身边潜伏数月、并精准投毒的人，意志怎么可能单薄如纸？ “药被你下在哪里了？”我就像个好奇的观众，迫不及待地想要拆解这出剧本里的谜题。 埃蒙默默伸出手，将床头柜上那瓶只剩残液的红酒推到了地上。 “砰！” 瓶身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清脆悦耳，名贵的酒液溅了一地，像是一摊肆意流动的血泊。 “我胆子小，又容易焦虑。”埃蒙重新捂住脸，布满血丝的眼球隔着指缝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冷静，“所以我不敢赌，我用了两种药。” “一份麻痹神经的，我把它碾碎了，拌进那个蛋糕的奶油里，确保我自己不会吃到，而你吃得很多，阿莱西奥，多到足以让一头公牛也动弹不得。” 对了，他有乳糖不耐受，这确实是最合理的下药之处，我想。 “另一份是催情药，我用热水化开了倒进红酒。麻痹药物能剥夺你的行动力，而催情药剂……则是为了掩盖药效发作时的异样。” 埃蒙还在继续坦白：“这样一来，当你感觉到呼吸急促、力气丧失时，只会以为那是高潮带来的疲软，而不会怀疑是我动了手脚。” 我发自内心地想要为他鼓掌，这个逻辑链条完美得无懈可击。 “你的药……是哪里来的？”我断断续续地问，每一个字都在透支我那点可怜的体力，“这段时间我一直盯着你，你没去过药店，难道是在……在我昏迷期间？” 埃蒙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嘲弄，原来他也会露出这种近乎刻薄的表情。 “在这座被你们家族渗透的城市里，我去药店买这些指向明确的药物，无异于主动暴露逃跑的念头，我还没有那么愚蠢。” 他俯下身，发丝垂在我的脸颊上，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是那次……去银狐。”他低声说，声音像是猫伸出的爪子，带着令人发痒的绒毛钻进我的耳朵，“在那个光头男人的调教室里，你当时正在虐杀他，我在墙上的药物柜里找到了我需要的药。” 我瞪大了眼睛。 原来在那一刻，在那个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时刻，在那间他被当作诱饵的俱乐部里，逃跑的种子就已经由他亲手种下。 埃蒙停止了这番冗长的叙述，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有些低落：“我突然觉得……我没必要说这么多的。在那些我看过的好莱坞经典电影里，所有得逞的恶人最后都死于话多。我不想当一个老套的反派，我本来也不是做坏人的料。” 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怒火瞬间直冲我的头顶，我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被愚弄的愤怒。 “既然你那么早就拿到了药！”我对着他吼，声音从喉咙里嘶叫出来，像是一头濒临垂死的野兽，“为什么不在我坐轮椅时动手？为什么要陪我演这出爱情的狗屁？” 埃蒙被我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瑟缩了一下，他依然保留着那种骨子里存在的胆怯，但这并不妨碍他应对我的问题。 他不再捂着脸，而是坦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 “因为……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轻声反问，语气竟然温柔得像是一个在纵容孩子的母亲：“你不是一直想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出精彩的戏剧吗？阿莱西奥，你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善良深情’的角色，需要在那时开启一段斯德哥尔摩式的爱情吗？那能够帮助你完善主角的人物弧光。” “而且在那个时候，我也无法做些什么，你大哥时刻关注着这里，防止有琼恩家族的余孽会对你下手。所以我就演给你看，我陪你吃那些不合胃口的食物，陪你看那些毫无意义的日落，甚至和你接吻……”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恶心，转瞬即逝。 “我只是在满足你这个表演型人格的胃口，让你觉得你真的骗过了一个受害者，让你觉得你真的是那个‘救世主’的角色，这能让你放下戒心。” 我如遭雷击。 此时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由于麻痹药物的作用，那种跳动感仿佛也带着一种沉闷的痛楚。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某种真空状态，因为我知道，我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傲慢、所有的艺术化伪装，都在他这段话的面前化作了灰烬。 我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喉咙紧缩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知更鸟，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了。”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个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埃蒙叹了口气，说：“是的，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至始至终，就没有什么马拉泰斯塔。那个所谓的另一个人格，不过是你用来消遣痛苦、摆脱罪恶感的剧本人设。” “你一直是你，阿莱西奥·万努奇，你是那个清醒的、残忍的、却又渴望通过表演来获得爱和救赎的……精神病。”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继续发问。 “你从医院醒过来，坐轮椅回来的第一天。” 埃蒙说，他没有看我，而是望向天花板，似乎重新陷入那一刻的回忆里，“那段解释——你对着镜子排练过吧？表情，语气，停顿的位置，你真是个很好的演员，在重新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能顺畅地把台词说了个干净。” 我看着他，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起初是低沉的、断断续续的颤动，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因为肌无力的原因，我的喉部肌肉根本无法协调，所以那笑声听起来并不畅快，反而像是一只破烂的风箱在漏气，又像是无数根指甲在玻璃窗上疯狂抓挠。 这笑声在寂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卧室里回荡，我一边笑，一边不可抑制地咳嗽着，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滑落，想必一定令人作呕。 我终于止住了笑，大口地喘着气。 我并没有感到被看穿的恐惧或沮丧，反而对埃蒙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迷恋。 我就这样凝视着埃蒙，看着他那瘦弱的、布满吻痕的身体；看着他那微蹙的眉毛和一双蓝眼睛下面天生的浅浅泪沟。 他是那么的软弱，那么的没有攻击性，看起来只要我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脖子——但他却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彻底看透了我所有伪装的人。 这种被剥离、被拆穿、被赤裸裸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命运般的战栗，好像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是我最好的猎物，最好的观众和最好的演员，他是命运这个伟大导演为我挑选的、唯一的配对。 “所以……”我像个狂热的戏迷，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神采，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结局，“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之后逃跑？” 埃蒙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思维却很清晰：“如果我杀了你，万努奇家族不会放过我，詹尼肯定会动用所有资源把我抓回来，然后让我给你陪葬。” “况且……我没有胆子杀人，阿莱西奥，”埃蒙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我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问，“如果你不杀我，我向上帝发誓，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你甚至逃不出匹兹堡，万努奇家族遍布这座城市的每道血管，你……” “我知道。” 埃蒙打断了我，他翻身下床，在地上堆叠的衣物里摸索了一阵，然后，他摸到了我的西装内袋，从里面掏出那把斯泰莱托匕首。 他回到床上，重新跨坐在我身上，明明和刚才是同一个位置，但什么都不一样了。斯泰莱托的刀刃反射着冷白色的光，像是从月亮上切下来的一小片残骸。 那是我行刑时最常用的凶器，此时却被他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 埃蒙举起匕首，刀尖闪着寒芒。他的眼尾红得厉害，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透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与恐惧。 我能看出他在害怕，这种害怕是真实的，是源于一个普通人、一只“羔羊”面对暴力和流血时本能的排斥。他天生缺少暴戾的基因，他的灵魂里没有阴影。 多么荒谬啊，我作为被刀指着喉咙的人，内心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在血管深处泛起了一股滚烫的兴奋。 我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而我现在要见证，见证埃蒙这只柔软的羔羊，是如何在我的逼迫下，一步步蜕变成一个行凶者的。 无论今晚的结局如何，埃蒙下半辈子的人生都已经被我彻底毁了。我会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留痕，就像一根已经长进他肉里的鱼钩，时时疼痛，慢慢生锈，直到他变成六尺之下的一具白骨。 想到这里，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快乐地尖叫。 而埃蒙这时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可当他将刀尖抵住我的喉咙时，手腕又像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那样稳。 “没事的……没事的……”他嘴里不断呢喃着，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我看了……几个月的书，解剖学、生理学……我做了无数次无实物的练习……” “我会成功的。” 他的眼神变得决绝，握住刀柄的双手向下猛地一沉。 “噗嗤——”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惊心的皮肉撕裂声。锋利的刃片轻而易举地划开了我的皮肤，切断了那层薄薄的脂肪和肌肉，精准地割开了我的气管。 剧烈的痛楚在一瞬间像是炽热的铁丝般烙上我的神经，我本能地想要呼吸，却发现涌入肺部的不再是空气，而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嗬……嗬……” 鲜血像是一股喷泉，从我的喉部喷涌而出，染红了埃蒙白皙的胸膛，染红了沾满了精液与红酒的床单。 我的肺部因为窒息而剧烈收缩，每一次尝试吸气，都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伴随着大量带泡沫的血沫。 这种生理上的痛苦是如此清晰，但在这痛苦的顶峰，我的灵魂却攀上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高潮。 如果不是因为药物的麻痹，我想我此刻一定会因为这种极致的重塑与毁灭而勃起。 我看着埃蒙，他看到我呛血的样子，原本惊恐的神色竟然渐渐变得放松了下来，表情变得无悲无喜。 他俯下身，由于动作的缘故，他那对瘦削的肩胛骨在背后高高耸起。在我逐渐变得模糊的视线中，我仿佛看到那对骨骼正在一点点舒展开来，像是一双洁白的翅膀，正准备带着他飞离这片污浊的地狱。 他凑到我的耳边，泛着热气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令我迷醉的亲昵。 “阿莱西奥，你知道的，你不会来找我了。”埃蒙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他只是在替命运把答案提前说出口。 “因为……这是你这出戏剧最完美的结局。” “一个天才的歌剧家，居然被他亲手驯养的猎物毁掉了嗓子。你再也无法发出那种震撼灵魂的高音，再也无法站在舞台中央享受万人的欢呼。” “你将在无数个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我的脸，想起我亲手割开你喉咙的这一刻。” “这就是你毕生所追求的、伟大的悲剧，不是吗？比起‘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生活在一起’那种平庸俗套的戏码，这种惊人的转折，才配得上你自恋的表达。” 埃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我的灵魂上，发出一阵阵轰鸣。 是的……是的，亲爱的。 喜悦的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我着了魔般地在心里呐喊着，多么想要为他献上最后的欢呼。 这才是属于我这个天才的落幕，是比死亡更宏大的回响。 我躺在一片狼藉之中，在呼吸变得孱弱的边缘，用尽全身仅剩的气力，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带血的赞叹—— Bravo！ 宾夕法尼亚篇结束啦！ 波托马克美人(1) 驯化人是什么感觉？ 美国梦是一种表演，所有能够真正实现它的人，必须先识破这个真相。作为星条旗下生长起来的天真公民，唯有背叛良知，才能进入这场演出。 这是在我八岁那年，父亲教会我的道理。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弗吉尼亚的老庄园里。真正的老钱家族总喜欢强调“历史”，仿佛墙上多挂几幅祖先油画、地窖里多存几瓶十九世纪的红酒，血液就会因此变得更加高贵一样。 我们的姓氏是温斯罗普，它在当地的电话簿上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 如果要在历史的长河里回望，它不过是一截很快燃尽的烟头；可这里是美利坚共和国，一个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年轻国家——而温斯罗普这个名字，已经足够在其中占据相当漫长的一页。 我的祖父曾经是罗斯福时期的外交官，外祖父则经营烟草、铁路和银行。到了我父亲这一代，他们已经不需要亲自赚钱了，他们只需要坐在晚宴桌边，用雪茄和威士忌讨论国家，讨论哪个州长该下台，哪个法官该闭嘴。 战争，选举，改革……无数个简短而迂重的单词被吹灭在火星里。 我小时候经常躲在楼梯拐角偷听那些谈话，男人们低沉的笑声混合着苏格兰皂石碰撞杯壁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像某种过于秘密的宗教聚会。 后来我才明白，那确实是一种宗教，但是美国上流社会真正信仰的，从来不是上帝，而是权力。 我的父亲就是个再虔诚不过的信徒。 他不爱我的母亲，也不爱我们这些孩子，他只爱能维持他权力逻辑运行的一套独有秩序。家里的餐具必须按照固定角度摆放，佣人说话时不能抬头，晚餐时间迟到一分钟都会挨训。 有一天早晨，我的姐姐因为瞌睡，在餐桌上不小心打翻了一杯牛奶，父亲看到了，什么都没说。 他放下刀叉，静静看着她。 那种沉默比暴怒更可怕。整个餐厅安静得只能听见壁炉燃烧的声音，我姐姐开始发抖，最后甚至哭了出来，可父亲依旧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女佣：“带她出去，今天不许给她吃饭。”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第一次意识到——掌握人的恐惧是一种极其美妙的力量，它比爱情更稳定，比忠诚更长久。人会背叛骨肉，会背叛婚姻，会背叛国家，但很少有人能真正背叛恐惧。 后来我进入政界，发现整个华盛顿其实都建立在这个逻辑上。 选民害怕失业，因此他们会茫然仓促地投票，哪怕他们对政治一无所知；议员害怕丑闻，于是他们会在媒体喉舌拿到照片和档案时选择闭嘴，或者花钱消灾。 甚至，连国家这样庞然巨大的集体，也会害怕遭遇战争带来的损失与耻辱，所以代表它意志的统领们会选择率先发动战争。 说到底，人类文明在本质上不过是一套更加精致的、对恐惧的驯化系统，而我对“驯化”的技艺着迷不已。它连接着我的神经，牵动着我的多巴胺和荷尔蒙，以至于让我对它所延展出的一切枝节之事都抱有极高的热情。 在我十九岁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驯化带来的乐趣。 那年我在耶鲁念政治学，六十年代末，美国就像一具正在发高烧的鲜活肉体，愤怒、躁动、充满性欲与暴力。 反战游行、嬉皮士、摇滚乐、性解放运动……一个个新奇的字眼把整个国家搅得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年轻人们高喊着自由，好像只要脱光衣服、吸点大麻，再对着白宫竖中指，就能从这个国家腐烂的骨架里诞生出什么新东西。 通常我不属于他们，我只是旁观，因为我讨厌混乱，混乱往往意味着失控和秩序的崩塌。 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我是指真正的权力动物——很少会对纵欲本身上瘾。酒精、毒品、性、金钱……如果你是一个从十二岁起就知道自己会进入参议院的人，那你自然很难再因为“享乐”本身而感到刺激。 但是事情总有例外，而我的例外始于一场看似普通的派对。 我在耶鲁时加入了一个名叫Kērukes（传令者）的兄弟会，它和后来那些流水线青春电影里的大学兄弟会不一样——没有啤酒桶竞赛，没有裸奔夜行，没有满地披萨盒和廉价烟草。 它的成员名单更像一份社会名流录：肯尼迪家的远亲、洛克菲勒基金会董事的儿子、两个州长的孙辈……我们的父辈们在国会、高盛、军工企业和私人俱乐部里彼此握手，我们则在校园里提前学习如何成为他们。 加入这种兄弟会不是因为友谊，更不是因为年轻人之间纯真的热血，它是一种认证，一种印章，就像高级赛马耳朵上的烙印，这烙印意味着你属于自己人，你的人生已经提前获得了某种通行证。 在我大三那年的冬天，兄弟会办了一场派对。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整个纽黑文像被埋进了一片苍白的裹尸布里。会所里的暖气却开得很足，壁炉烧得噼啪作响，空气里混着雪茄、香水、酒精和大麻叶燃烧后的臭味。 其中一个成员——我已经忘了是哪个银行家的儿子——带来了一个男孩，他不是任何一所常青藤的学生，大概是从什么夜店或者地下酒吧认识的。 这种事很常见，兄弟会里的男人们习惯把漂亮姑娘、年轻男模或者某些无依无靠的穷学生带回来，当成派对上的装饰品。他们最后总会消失，但没人在乎原因。 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因为他看起来不像属于这个国家的人，他有橄榄色的皮肤，黑色卷发，穿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皮夹克。有人说他是吉普赛人，也可能是西非移民，我没认真听。 我只记得他有一双很圆、很亮的眼睛，像幼鹿。 派对进行到后半夜时，他已经醉得有些厉害了，兄弟会那帮人故意灌他喝酒，又递给他掺了东西的大麻烟。他显然没什么经验，吸了几口之后就开始发晕，靠在沙发边轻轻喘气。 那晚我其实也醉了，波本威士忌让我胃里发热，大麻则让整个世界像隔着一层玻璃似的在我眼前缓慢流动。我看着那个男孩微红的脸，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驯化人是什么感觉？ 我之前已经在很多个物种身上试过“驯化”，昆虫、金鱼、鹌鹑、猎犬。但很显然我无法用语言跟它们交流，所以我只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剥夺掉一些东西，比如触角、鱼鳍、眼球、羽毛还有四肢。到最后它们终于不再反抗，但也都只存活了很短的时间。 这个有双鹿眼睛的男孩会是一个听话的物种吗？ 他会不会在最后，用那双湿漉漉的鹿眼望着我，主动期待我的指令？那个瞬间，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人”的认知，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 于是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开口说了一个发音很绕口的名字，我没记住。他的英语不太好，说话时带着很重的口音，酒精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神发飘。 “你喝太多了。”我说。 他低低笑起来，脸很红：“他们一直让我喝。” “那群混蛋一直都这样。”我替他拿走了酒杯，又递给他一杯水。 他看向我时，眼神里甚至浮现出一点感激。真有意思，人类有时候比狗还容易上钩，狗起码还需要一块新鲜的好肉。 后来我扶着他去了楼上的一间隐蔽客房，他很轻，手臂搭在我肩上时几乎没什么重量。 走廊很安静，楼下乐队的声音隔着地板闷闷地震动，像某种遥远的心跳。进房间后，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揉太阳穴。 “谢谢你。”他说。 我看向他，在那之前，我已经有过不少性经验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是温斯罗普，年轻、英俊、身世显赫，从不缺愿意主动爬上床的男男女女。 但那一晚，我忽然对以往那些你情我愿的性爱感到极其厌倦。 人们总喜欢把欲望包装成爱情、激情或者浪漫，可扒开那些词汇后，本质依旧只是生理冲动。既然如此，我不再想包装，就让欲望回归欲望。 而欲望本身关乎权力，权力则需要靠驯化得到。 我反剪过男孩的双手，用窗边垂挂的厚重真皮窗帘绳，将他的手脚牢牢捆缚在床柱上。酒精和药物剥夺了他绝大部分的行动力，他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反抗，任由我将他身上的旧皮夹克和衬衫一件件扒了个干净。 当他彻底赤裸地呈现在我面前时，我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具非常漂亮的躯体。他那浅褐色的皮肤泛着一层由于汗湿而产生的微亮光泽，紧致、温暖，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头皮毛油亮光滑的珍稀动物。 我坐上他的小腹，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像小提琴手在拉响第一个音符前的试弦。然后，我扬起手，狠狠一掌掴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后，他脸颊几乎在瞬间高高肿起，剧痛显然让他的酒意醒了大半。如我所愿的，那双湿漉漉的、鹿一样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无措和惊恐。 男孩开始扭动挣扎，绳索在木质床柱上勒出刺耳的声音——这就是未被驯化的原始状态，他正本能地想要逃离，不听话的家伙。 于是我抬高了他的双腿，在不做任何润滑的情况下，我伸出手指，强行拓进了他的后穴。然而，指尖传来的湿热与滑腻却让我微微挑了挑眉。那里出奇地顺畅，甚至带着某种劣质润滑剂的残余。 原来他是个轻车熟路的男妓，在来到这场派对前，就已经为今晚的明码标价做好了准备。 这一发现并没有让我扫兴，反而让我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我用一种贯有的、体贴且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看来你很有经验，我得想办法先好好满足你了。” 既然普通的开拓已经无法带给这具麻木的肉体应有的恐惧，那我只能用更明显的暴力来撕裂他的自尊。我合拢五指，将手掌并拢成尖锐的锥状，毫无怜悯地破开了那层湿热的肉壁，将整只右手生生捅了进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血肉在我的拳头下被迫扩张、撕裂、发出粘稠的声响，鲜血很快顺着我的手腕“咕噜咕噜”地涌了开来，将床单染成近乎发黑的红色。 在这个隔音良好的房间里，男孩的惨叫声被厚重的墙壁完美地吞噬。他叫得越凄厉，我胃里的那股灼热就越是沸腾。我欣赏着他因为痛苦而产生的生理性痉挛，这比任何平庸的性爱都更能让我产生颅内的战栗。 当我终于将整只沾满鲜血的手掌抽出来时，那个男孩已经开始翻着白眼流口水。他瘫软在血泊里，嘴里含混不清地用他的母语在求饶。 那串发音古怪的词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这语言和我之前听过的虫鸣、鸟叫或者犬吠没有任何区别，它不具备任何我认可的文明逻辑。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长裤，将阴茎塞进了那个被拳头过度扩张、此时正无力闭合的肉穴里。由于缺少器具，我接下来的驯化手段只能继续依靠我的双手。 我不断地扇打他的脸，掐捏他的乳头，一拳接一拳地重击他痉挛的小腹，甚至用力拧捏他的阴茎。他的声音在这些密集的折磨下，逐渐由最开始的凄厉变得沙哑，最后慢慢弱不可闻。 在高潮即将来临的前一刻，我盯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像鹿似的眼睛——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未驯化野兽”的证明，也是最美丽的部分。 我没有犹豫，伸出手指，精准且粗暴地抠进了他的左眼眶，将那颗漂亮的眼球生生挖了出来。 “啊——！！” 在他爆发出最后一截不似人声的尖叫的同时，我抽出自己的阴茎，将精液悉数射进了他那个空洞洞的、正汩汩流着血水的眼眶里。 一如既往的，这个男孩也在驯化后很快死亡了，那阵剧烈的抽搐过后，他的呼吸逐渐微弱，最后彻底停止。 这让我感到了一丝沮丧。死掉的东西是无法被驯化的，它在死去的瞬间，就再次脱离了我的秩序，变回了一滩没有知觉的、无用的烂肉。 我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扯过床单擦干净身上的血迹。我一件件穿好衣服，重新扣上袖扣，整理好领带，镜子里的我依然是那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精英。 然后，我像折叠一件旧衣服一样，将他那具满是伤痕的尸体塞进了衣柜里早已备好的大号皮质旅行箱中。 这个箱子在会所的每个房间都有放——老钱子弟们总会有些荒唐的小麻烦，兄弟会对这种心照不宣的善后工作向来安排得极其周到。 我拉着沉重的箱子走出会所，将它放进汽车的后备箱。今晚的大雪还在下，在黑夜里行驶了很久后，我将这具尸体遗弃在了一处嬉皮士集会地边上的阴暗巷弄里。 那些满身大麻味的年轻人明天醒来时，只会以为这又是一个死于吸毒过量和“玩太大”的边缘人，没人在乎一个没有身份的异国男孩是怎么死的。 在离开之前，我降下车窗，最后看了他一眼。在纯白的雪地里，男孩那具四肢扭曲、布满青紫伤痕的浅褐色身体，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美感。可惜美总是易逝，他很快就会腐烂发臭，死亡会带走一切。 这一次做得不够好，我对自己说。我的手法太粗暴了，还没等属于我的恐惧种进他的心里，他的肉体就已经先一步崩溃。 不过没有关系，我安慰自己，我还年轻，而且我的地位能帮助我很轻易地获得用于实验的个体。我有足够的时间与金钱去调整剂量、精进手法，直到我找到那套最完美的驯化方法。 我对此充满期待。 天龙人攻三来袭，虽然他已经很变态了，他儿子更是个重量级，埃蒙的这个副本会比较难打（。 埃蒙宝贝下一章登场！ 波托马克美人(2)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正在目睹一场… 在耶鲁读完本科后，我又去哈佛法学院待了三年。 我顺利从法学院毕业，却没有去纽约。凭我的履历，想进入曼哈顿的顶级律所轻而易举。按照这样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在三十岁之前，我就能拥有令人嫉妒的财富与地位。 但我并不缺钱，我从始至终向往的只有权力。 于是我回到弗吉尼亚，在一家小型律所挂了个名，然后开始竞选市议员。我总是能赢，因为我很擅长伪装成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大多数选民其实并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在乎你看起来像不像他们希望被代表的那种人，而我恰好深谙这场表演“理想领袖”的规则。 我年轻英俊且出身良好，说话时带着东海岸旧家族特有的从容，我的姓氏总是出现在捐赠名单、校董席位和慈善晚宴的烫金邀请函上——温斯罗普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隐形资产。 之后的路就顺了，市议员到市长，市长到参议员，我几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预设好的时间点上，像钟表内部一枚精准咬合的齿轮。 1982年，我当选华盛顿特区市长。那一年我刚满三十八岁，是特区历史上最年轻的市长，我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对着镜头微笑。 在我身后站着的是我的妻子阿米莉亚，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柔顺的头发在阳光下像被撒了一层金粉，正亲昵地牵着我们十岁出头的儿子。 她也在微笑，但她的微笑不太真实，宛如一层浮在水面上的薄薄油渍，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我们是在我竞选市议员之前结婚的，一场再标准不过的联姻，她来自阿斯顿家族——整个美利坚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传闻他们的祖先与法兰西古老王室有些遥远而暧昧的血缘关系。那些真假难辨的波旁王朝传说，经过美国南方数代人的修饰与迷恋，最终变成了一种高贵的象征。 所以哪怕到现在这一代，阿斯顿的继承人已经穷得快要卖掉祖宅，只要他的姓氏足够古老，华盛顿依旧会有人愿意邀请他参加晚宴。 我第一次见到阿米莉亚是二十二岁，那是在一场老钱家族的宴会上。 她穿着深绿色的丝绸长裙，坐在钢琴边却不弹钢琴，而是捧着一杯马提尼，浅浅地啜饮。很多男人都在看她，但她像是完全察觉不到一样，自顾自低着头，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没有世俗想象中浪漫的一见钟情，我只是立刻意识到她很适合成为我的妻子，或者说，很适合成为我长期驯化的对象。 因为阿米莉亚是那种典型的南方美人，金发蓝眼、安静忧郁、教养良好。通过交谈，我发现她的内心世界宛如一张白纸，这总能激起人的破坏欲，让我想试试看能把她撕碎到什么程度。 第一次约会时，阿米莉亚就告诉我她长期失眠，需要靠酒精和药物才能入睡。不可避免的，她为自己在陌生男人面前暴露缺陷而感到窘迫，这在她看来甚至过于鲁莽。 而我却对她更加着迷，因为我知道，脆弱的人最容易被重新塑造。 在新婚之夜，我强暴了阿米莉亚，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么做，她是不会拒绝我的，毕竟她从小就被教育要顺从丈夫。 我完全可以关掉灯、说几句温柔的话、让她闭上眼睛，然后像一个体贴的伴侣一样，完成这场婚姻仪式。 但我选择不，因为我很好奇，我的粗暴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能逼得这具温顺躯壳来反抗我。到那时候，我对她的驯化才能真正开始。 大约在第四次被暴力对待后，她那样软弱的贵族小姐也无法忍受了，她用指甲掐我的手臂，尖叫着、哭喊着说要离婚，说我是个披着绅士皮囊的魔鬼。 但是我们都清楚，“离婚”对于我和她这样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单词。阿斯顿的贵族尊严需要温斯罗普的支票来维持，阿米莉亚作为家族这一代的长女，本就是用来交换财富的筹码。 阿米莉亚最终屈服了。 在婚后的几年里，她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耐受力。她学会了在承受鞭笞与窒息时保持优雅的姿态，学会在地下室的铁椅上柔顺地分开双腿，去迎合我那些越来越繁复、越来越危险的嗜好。 作为维持她体面外表的代价，她的梳妆台开始被各种各样的药瓶占领。劳拉西泮、妥泰、阿普唑仑……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是她神经系统上的麻醉剂。 1972年的冬天，阿米莉亚为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我让他继承了我的名字——普雷斯科特·迪恩·温斯罗普。这个孩子的降生，恰好填补上了我政治版图上的最后一块拼图：一段完美婚姻的结晶，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惜的是，小斯科特的出生让阿米莉亚彻底走向了崩溃的边缘。她的精神总是浑浑噩噩，直到1986年冬，她终于决定结束这段关系。 那一天也恰好是小斯科特十四岁的生日，而当时我正在参加一场关于市政预算的闭门听证会。华盛顿的冬夜冷得要命，当我深夜驱车回到宅邸时，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 我如往常般走上二楼，主卧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浓郁的酒味，而我十四岁的儿子正穿着一身校服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面容平静，轻轻开口：“妈妈在三小时前去世了。我放学回来才发现她的尸体，女佣告诉我，她把一整瓶三唑仑倒进了酒里。”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房间内部，阿米莉亚躺在宽大的床上，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大片干涸的呕吐物上。那具被我驯化了十四年的躯体，此时正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再也不会回应任何痛苦的僵硬。 我的驯化又一次被迫结束了。 在阿米莉亚死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将我的驯化引向更精确的分类。我不再轻易尝试在一个人上耗尽全部的耐性，而是学会了分流欲望。 第一类是我的长期伴侣，他们是好莱坞正当红的、在银幕上兜售甜美与纯洁的女明星，或者是那些常青藤学校帆船部里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学生，又或者是带着异国情调的知名模特。 在他们身上，我的施虐是克制且极具分寸的。我只在深夜的床榻上享用他们由于战栗而绷紧的脊背，让他们带着恰到好处的青紫痕迹回到各自的生活里——这是一种安全的、近乎调情般的关系。 而第二类，则是我的短期猎物。他们是特区公路旁那些无处可去的流浪青少年、深夜在破旧汽车旅馆里招揽生意的娼妓。 这些人就像一粒粒无名的尘埃，即使失踪了，也绝不会在社会上泛起一丝涟漪。在这些毫无根系的肉体上，我会彻底卸下文明的假面，释放那些积压已久的暴力。 但坦白地说，这些平庸的猎物们总是无法完全满足我的欲望，他们都缺了一些东西。我一直在暗自等待，等待一个真正能长久陪伴我、承接我的驯化对象出现。 在1992年的秋天，我等到了他。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的星期四，国会山有一场关于跨国劳工法案的会议一直拖到了深夜。各怀鬼胎的政客们在会议桌前像秃鹫一样争吵不休，让我厌烦透顶。 结束会议后，我选择步行回杜鲁门大楼。在三楼角落的那间办公室门上，挂着“参议员温斯罗普——国务院联络办公室”的黄铜牌子。那是我每周用来处理一些不适合在国会山讨论的事务的地方。 凌晨两点，我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大湖区航运的秘密简报，拿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穿过东侧的走廊准备离开。 空荡荡的大楼内，地毯吸尘器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民主人权与劳工事务局的办公区外，我看到了那个穿着深蓝色粗布工装的夜班保洁员。他正推着一辆沉重的清洁车，背对着我，慢吞吞地清理着羊毛地毯。 我几乎是在看清他背影的第一个瞬间，就停下了脚步。 走廊白炽灯的冷光直直地打在他的发旋顶端上，他很高挑，却异常消瘦，那件肥大的深色工装服挂在他薄而窄的肩膀两端，显得空荡荡的。 他一头泛着光泽的金发并没有像我国会山的其他同僚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罕见地、有些许潦草地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因为汗水粘连在他苍白的脸侧，泛着一圈毛茸茸的微光。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正在目睹一场时光回溯的奇迹。 那个早已被埋进弗吉尼亚庄园墓地里的、属于阿米莉亚的幽灵，竟然在这座冰冷的国家机器核心之处，重新向我睁开了眼睛。 他们太像了。 同样的金发蓝眼，同样苍白而纤细的骨架，甚至连站立时那种微微失神的姿态都近乎一致，仿佛他们的灵魂都并不真正属于现实世界，而只是短暂地寄居在肉体里。 我从未信仰过上帝，但看着眼前这个在深夜里推着清洁车的普通男孩，我第一次对命运那如同投骰子般随机的美妙可能性，产生了一丝虔诚的赞叹。 我放轻了脚步，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了一层小小的回音。 他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身，手里的吸尘器手柄险些脱手。 在看清我的脸后，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受惊的战栗，整个人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地、狼狈地往墙边缩了缩。 “对不起，先生……吵到你办公了吗？”他慌乱地抬手关掉了吸尘器的电源，微微低着头，连视线都不敢与我交汇，“我马上就打扫好了。” 他一开口，我胸腔里的那股浓稠的破坏欲更深了几分。因为他的发音很软，带着轻微的南方腔调，尾音长而黏糊，像是在喉咙里囫囵含了一颗樱桃——阿米莉亚也有着这样的口音。 我没有离开，只是继续闲聊般地和他搭话：“没关系，年轻人，我已经快要下班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之前没在这儿见过你。” 他用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太好意思地回我：“我叫埃蒙，先生，我是这个月才上岗的临时清洁工，来自首都维护服务。” “哦，是新的外包公司啊，那你们这群员工做事应该很细致，”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听说后勤部门最近正在重新评估长期合作名单，对接了几家新的合作方。因为年底有几场跨部门外宾接待活动，国务院希望能把办公区环境标准再提高一些。” 我的视线顺着他凸起的锁骨向上攀爬，最终落在那头松散束起的金发上。 在秩序如此严谨的地方，留着这样不合规矩的长发，国务院合作的这些外包清洁公司显然没有完善的员工仪表规定。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很适合留长发，那种柔美的中性魅力在他身上显得毫不违和。 “你的头发……留了多久？”我顺口问了一句。 这个名叫埃蒙的年轻男孩明显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会对他问出这样一个有些私人的问题。 他的手指稍显局促地勾着工装裤的口袋边缘，低声答道：“有段时间了吧……大概半年？我一直没空去剪。” “那说明你一直在很努力地生活，”我看着他怯懦的神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属于长辈特有的、温和且鼓励的微笑，接着说：“好好干，孩子，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总会慢慢变好的。” 我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而是迈开步子，像一个最正常不过的路人那样，神色从容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微微侧过头，在阴影里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个消瘦的男孩依然傻傻地攥着吸尘器的把手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大概是对这段深夜的际遇感到莫名其妙。 他显然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正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正站在怎样的一个陷阱边缘。 这次我拥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我已经不再是学生时期那个只会用行李箱运走尸体的毛头小子了。 对付这种胆小谨慎的年轻人，我得像对待深秋狡黠的野兔那样，一点点地收紧绞索，绝不能在准备不全时就把他吓跑——这一次，我绝不会失手。 这一篇两个攻的基本信息如下： 攻三，全名普雷斯科特·迪恩·温斯罗普（Prescott Dean Winthrop），简称老斯科特，年龄48岁。 攻四，全名小普雷斯科特·迪恩·温斯罗普（Prescott Dean Winthrop Jr.），简称小斯科特，年龄19岁。 波托马克美人(3) 很好，他进网了。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主动接近埃蒙。我也没有去调查他，没有让人调他的档案或查他的社保记录。 我不会像个鲁莽轻率的家伙一样，迫不及待地一次次出现在猎物面前，用自以为巧妙的方式去制造所谓的偶遇。 那样做实在太低级了，真正有经验的猎人就应该明白，过早暴露自己的兴趣只会惊动猎物——越是主动靠近，他们越容易逃跑。 十月底，国务院与CSIS联合举办了一场名为“冷战后大西洋两岸安全合作与跨部门战略研讨会”的会议。 这场会议主要是为了接待北约新一届军事委员会的欧洲高级代表团，顺便给几项涉及海外军事基地安保支出及高新科技垄断的预算案铺路。 会议被安排在杜鲁门大楼七层的外交礼堂举行，国务院每年都会在那里举办大型国际接待活动。而我，作为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是那天的压轴演讲者。 活动当天，我结束完国会山的午餐论坛后，径直回到了办公室。我的私人机要秘书，凯瑟琳·吴，已经替我整理好了全部的流程安排。 她捧着记录本，有条不紊地向我汇报：“议员，北约代表团已经入座，晚上七点十五分您将在迪安·艾奇逊礼堂进行演讲。” 这个三十出头的亚裔混血女性有着鹰一般的敏锐，她已经作为我的左膀右臂工作了十年左右，是我极少数信任的几个亲信之一。 到如今，我已经不必问她那些复杂的游说账目要如何统筹，她也没有问我为何要在这个时间点，要求礼堂大厅区域的卫生必须由“首都维护服务”公司的指定外包人员负责。 “名单确认过了吗？”我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确保自己的形象不出任何一点错。 “确认好了，议员。”凯瑟琳神色平静，黑框眼镜下的双眼永远毫无波澜，“外包公司的员工名单已经通过了安检处，那个叫埃蒙·哈克特的年轻人就在里面。” 我了然地勾了勾嘴角，回道：“很好。” 凯瑟琳自然看得出我对埃蒙起了什么样的兴趣，或者说，她知道这个叫埃蒙的男孩大概率会成为我地下室里的新收藏，但她绝不会多问一个字。 除了政务之外，她做得最出色的工作就是为我的私人生活“善后”：譬如确保那几个我维持长期关系的明星、学生和模特们守口如瓶，又譬如帮我完美处理干净那些一次性短期关系的血腥现场。 对我来说，这个女人的绝对忠诚和卓越能力，比任何普通猎物能带给我的、肉体上的消遣要重要得多。因此，我们之间只有高效的工作关系。 晚上七点一刻，迪安·艾奇逊礼堂内灯火辉煌，深红色的地毯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我朝前方望去，看到台下坐满了穿着各国军装、西装革履的政要与高级外交官。 轮到我开始演讲了。 我没有站在那个厚重无聊的讲台后面，而是潇洒地摘下了麦克风拿在手里，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拉近了与台下长枪短炮以及听众的距离。 我今天换了一身剪裁细致的深蓝色暗条纹西服，搭配低饱和的浅鲑红领带，甚至在前襟口袋里插了一支白玫瑰——这是一种高明的表演，它能让我看起来像个友善温和的理想主义者，十分贴合我的亲民竞选路线。 “女士们，先生们。在我们讨论地缘政治、讨论那些冷冰冰的导弹基数和跨部门预算之前，请允许我分享一个私人的故事。” 我停顿片刻，微微低下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等我再次抬起头时，我的眼眶里已经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层湿润的光芒。 “很多年前，当我还是华盛顿特区的市长时，我每天都在和犯罪率、和复兴市中心的泥潭作斗争。那时候，我的妻子，阿米莉亚……无论多晚，她都会为我准备一杯热茶。” “众所周知，特区的冬天总是很冷，当时的治安环境也是一团糟，但只要看到她，我就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战。” 台下的快门声开始疯狂地响起来，我将右手微微抚在插着玫瑰的胸口，神情既有对过往岁月的回想和眷恋，又有痛失挚爱的落寞与坚毅。 “后来，她永远地离开了我和我们的小儿子。为了纪念她，我通过家族基金会，在特区东南角建立了一座阿米莉亚玫瑰园。那曾经是一片废弃的社区空地，而现在，每当园子里的玫瑰盛开，我便能感受到她的爱依旧在陪伴我。” “我想，这就是政治的意义——我们保护国家，实际上是在保护每一个家庭，保护那些我们不可多得的爱。” 我说得极其动情，这种近乎完美的深情人设表演，让前排几位资深女议员们甚至红了眼眶——真是好骗极了，我甚至因为她们的感性而想要发笑。 我当然怀念阿米莉亚，我会永远怀念那种一遍遍折磨她的肉体、摧毁她的精神后，看着她在地下室的铁椅上柔顺屈服所带来的、驯化实施的满足感。 但那又如何？选民和政客们并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足够温暖的容器，来承载他们对于“忠贞”这一稀缺美德的幻想。 演讲结束后，我微笑着与周围的来宾寒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礼堂最后的侧门——如我所料的，那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推着垃圾回收车的年轻人正站在阴影里。 是埃蒙。 因为凯瑟琳的统筹安排，他被理所当然地分配到了大堂的卫生清洁维护工作，这样他就可以按我计划的那样，完整地旁听我的演讲。 我刚刚在台上就注意到，他的手里一直攥着湿漉漉的清洁布，他那双与阿米莉亚肖似的湛蓝色眼睛，透过满场的衣香鬓影，认真而专注地望着为亡妻落泪的我。 埃蒙肯定认出了我，不仅如此，他大概也为我的演讲而动容了。 像他这种来自南方保守乡村、无依无靠的善良年轻人，最容易被这种“老派、深情且充满责任感”的政客人设所打动。 在他的逻辑里，一个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却依然在国际会议上公开怀念亡妻、把家庭看得高过一切的男人，绝对是一个好人，也会是一个好的政治家。 再后来，我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直接在特勤的簇拥下离场。 因为我很清楚，我现在已经在他的心里立起了一个高尚的丰碑，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刻着我的名字。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月初，我需要开始一趟长达半个月的密集出差。 虽然明面上我是弗吉尼亚州的参议员，行程是为了前往西欧视察几处涉及“海外安全援助”的军事基地。 但我的真实目的，是去见几家军工承包商和私人安保公司的巨头，敲定明年我总统初选时，来自国防工业和地下情报网络的“不能说的预算”。 “凯瑟琳，我明天就要动身了，”在出发前，我坐在杜鲁门大楼的办公室里，对秘书清晰地下达了指令，“这半个月，我的办公室需要闭门维护。你知道的，我有洁癖，所以让外包公司派个人来，每天做深度清洁。” 凯瑟琳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在日程表上划了一笔：“需要指定人选吗，议员？” “当然不，不需要指定，那样显得太刻意。”我虚伪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支雪茄，“你直接跟首都维护服务的经理说，要一个年轻的、相貌条件好一点的白人男性。就说我的办公室经常有外宾出入，形象很重要。” 这是一个极其合理的借口。 在联邦各部门里，一个金发蓝眼的白人男性，即便只是个临时清洁工，也总会享有一些隐形的“特权”。 外包公司的经理为了讨好一个有洁癖的资深参议员，绝对会优先把这个轻松、体面、还能拿高额津贴的活儿，派给符合条件的埃蒙。 果不其然，我走后的第一天，凯瑟琳就向我汇报，埃蒙推着他的清洁工具车上岗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发展得顺理成章了，一个人如果在某个人的私人空间里待得足够久，就会不可避免地对这个空间的主人产生窥探与了解的欲望，而我的办公室就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展览馆。 我在里面放置了许多可以彰显我对外人设的物件。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永远摆放着阿米莉亚的单人照片；照片旁边则陈放着我为母校设立“温斯罗普慈善基金”的纪念勋章。 在办公桌后面的陈列架上，还整齐罗列着我儿子在演讲比赛和足球比赛里获得的奖杯，以及一幅有些褪色的合影——年轻时的我蹲在草地上，正微笑搂抱着拿起足球的小斯科特。 哪怕是在会客区那面铺着深绿色护墙板的墙上，也挂着我帮助建立南方州黑人友好社区、和当地居民融洽相处的合照。 我能预想到，在我出差的这半个月期间，埃蒙会在这间办公室里，通过这些物品，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完美的我：一个深情的丈夫，一个骄傲的父亲，一个心系底层的慈善家，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在这些物件的无声浸润下，他对我的警惕心肯定会逐渐降到最低。 毕竟在他的认知和视角里，我是身居高位的政治家，从来没有正式注意过他这个小小的清洁工，这一切的交集，不过是命运使然的机缘巧合罢了。 半个月后，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华盛顿下起了细密的初雪，我风尘仆仆地从欧洲飞回了特区。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掐准了时间，在埃蒙这个外包保洁员即将下班的节点，故作疲惫地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门内的埃蒙正踮着脚，用一块干净的鹿皮仔细地擦拭着角落里那盆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散尾葵。 大概由于他这半个月来每天细心浇水、擦拭叶片，这盆原本在特区冬季容易半死不活的植物，竟然抽出了几枚油亮的新芽。 听到开门声，埃蒙吓了一跳，慌乱地转过身来。当他看清来人是我时，他无措地举着抹布和我打招呼：“议员先生……你好。” 我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羊毛大衣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屑。我先是故意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了带着一丝惊喜的笑容。 “哦？看看这是谁？”我摘下皮手套，大步走过来，把声线变得洪亮而温暖，“是你！那个在走廊里差点撞翻吸尘器的小伙子！” 我其实不太喜欢“小伙子”这个称呼，这让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时间真是个残忍的东西。但我知道，这个词从一个中年参议员嘴里说出来，会表现出长辈对晚辈天然的亲切与宽厚。 以我能当他父亲的年纪来看，这样的称呼能很好地瓦解我们之间的阶级隔阂，也能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埃蒙有点意外，他点了点头，说：“没错，议员先生，是我，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我解开大衣扣子，把它挂在了衣架上，却没有急着走到办公桌后，而是原地环顾了一周，发现办公室果然被埃蒙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怎么会忘记一个努力奋进的年轻人呢？”我走到那盆散尾葵前，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油绿的叶片，赞叹道，“办公室被你打扫得很干净——哪怕以我这样的洁癖患者的角度来看。让我瞧瞧……连这盆娇贵的家伙也被养得很好，你确实是个做事足够认真的人。” 埃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谢谢您的夸奖，先生。” 我转过身，用一种审视后辈的目光打量着他。 “做事认真，是现在美国年轻人最稀缺的品质……看着你，我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我自己。”我叹了口气，拉过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告诉我，小伙子，你在做这份外包保洁之前，有做过其他工作吗？或者说，你念过大学吗？” 面对我这样一个亲切且尊重他人的政治家形象，埃蒙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只是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带着些许自卑地回答我：“我……我不太会读书，议员先生。我只在老家上过一个社区大学，学的是档案管理专业。” “至于工作，我毕业后在公司做过短暂的文员，后来公司倒闭了，我才来特区碰碰运气，但我的学历太低，只能先做着外包公司的夜班保洁兼职，顺便投投简历。” “档案管理？社区大学？”我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轻蔑，反而诚恳地和他感叹：“老实说，我一直觉得，现在政坛对学历的迷信已经有些过头了。常春藤能教人怎么写漂亮论文，但如何与人交际，如何做好实事，学校可教不了。” 我低笑了一声：“政坛里最不缺的，就是徒有高学历的蠢货。” “而且你还年轻，身上有着老派美国人会欣赏的品质——安静、勤奋、从不抱怨。”我望着他，像个真心惜才的长辈那样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孩子，不该一直做一个清洁工。” 我像是临时起意般，随口说道：“国务院联络办公室最近正好在招行政协调助理，不是正式编制，但至少能进办公室坐班。” 我抬眼看向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凯瑟琳替你安排一次内部推荐。”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埃蒙第一反应却不是被馅饼砸中脑袋的惊喜，而是十分惶恐。 他连连摆手：“不，议员先生，这绝对不行，我的资质根本不配进国会大厦工作，我只是个社区大学毕业的……” “听着，埃蒙。” 我微微前倾身体，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灰蓝色眼睛沉沉地盯着男孩，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老练与自信。 “我说你行，你就行。你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站稳脚跟的机会。” 我双手交叠，姿态从容地靠在椅背上，继续道：“作为一个过来人，一个长辈，我愿意提拔有潜力的年轻人。我的团队里甚至还有人没有念完高中，那也不妨碍他们能力出众。” 我微微抬起下巴，平静地注视着他，“现在，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机会——或者说，接受这个挑战？” 我相信，在这个年轻人看来，我和他从来没有任何利益交集，更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频繁接触，这完全是一个高尚政客对落魄青年的无私提携。 毕竟在这之前，我完全没有注意过他，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垂青，告诉他，他的人生终于能走上正轨了。 埃蒙的眼眶红了，从他动容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果不其然，他咬了咬嘴唇，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愿意，议员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绝不会让你失望。” “很好。”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早上来我的办公室，找凯瑟琳报到，她会帮你办好一切手续。现在回去吧，小伙子，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埃蒙推着清洁车离开了我的办公室，当那扇橡木门被关上时，办公室里回归了深夜的寂静。 我脸上的慈祥、宽厚、以及长辈的温情，在门缝合上后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我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绕回办公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波本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就如同我正在流淌的、黏稠而危险的欲望。 很好，他进网了，一个毫无背景的白人男孩，他能有什么选择和退路呢？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初雪，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任由辛辣的酒精缓慢滑过喉咙。 在华盛顿这层纯洁的新雪之下，那条埋了整整一个月的绞索，终于严丝合缝地套上了这个年轻人的脖子。 补充一个背景信息，埃蒙的父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所以他对年长男性会不自觉有点daddy issues。 波托马克美人(4) “我说过的，我最擅长的事情，就… 进入国务院联络办公室的第一个星期，埃蒙几乎成了整个行政部门里最勤勉的新晋工蜂。 他被凯瑟琳安置在杜鲁门大楼外围的一间大办公室里，每天做着最基础的文书录入、外交会议记录分类以及协助我团队内的其他人核对日常会务的事情。 作为行政协调助理，埃蒙的职权范围很小，但能接触到的信息流却很庞大。他必须把那些从各大智库、军工游说集团以及盟国使馆送来的冗长报告，分门别类地打上索引标签，然后送往核心办公室。 我能看出，这孩子很珍惜这个机会，他每天都踩着急匆匆的步子，在长长的走廊里办公与穿梭。 于是，如他所愿地，我开始让他做更多的事，比如进入一些并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会议室。会议都不复杂，主要是民主党特区全国委员会的初选造势筹备会，或者弗吉尼亚州关键选区的民调流向闭门分析会之类的。 在那些时候，埃蒙只能坐在靠墙的边缘席位上。 他总是很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会议纪要，又或者，他会在各方吵得不可开交的间隙，悄悄站起身，为我和同僚们的杯子里续上咖啡或者加冰的苏打水。 偶尔，埃蒙也能收获一些直属上级的赞赏，这让他很兴奋，以为自己终于走在了坦途上。 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充斥着藤校精英和老钱子弟的外围团队里，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个职位，只是因为他就像一块新鲜的肉，早被暗中窥伺的我给盯牢了。 十一月中旬的周末，我的初选造势第一阶段宣告成功。作为民主党内呼声极高的下届总统潜在竞争者，我在关键摇摆州的募款额度超出了党内预期。 为了庆祝，也为了达成一些更隐秘的合作，我在位于乔治城历史街区的私邸举办了一场私人酒会。 那天晚上，团队的骨干、党派内的核心支持者、以及几位来自洛克希德和通用动力的高级说客悉数到场。埃蒙作为我团队的新成员，也出现在了受邀名单里。 埃蒙是在七点左右到的，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上流阶级的场合。他穿了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应该是临时买来的廉价成衣，肩线略微宽了一点，却被他那副瘦削优雅的骨架撑出了某种吸引人的脆弱感。 他站在玄关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个误入宴会厅的局外人。 “晚上好，议员先生。”埃蒙看到我走过来，略显拘谨地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只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小伙子，放轻松，”我微笑道，“今晚来的除了合作者，都是我们团队的自己人。” 说完，我便转身继续去接待其他宾客，没有再给埃蒙任何额外关注。 我知道，过度的关注反而会引起狐疑，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只要在开局时被轻轻点过，再被晾在一边，他就自然会产生“我不重要”的念头，然后放松警惕，尽情享受一次开眼界的酒会体验。 接下来，我陪着几个关键人物施施然走进了别墅深处的小会客厅。门在我们身后关上，厚重的隔音材质将大厅里的爵士乐彻底隔绝。 留在这里的，除了我的助理凯瑟琳，只有三位情报委员会的资深同僚，以及两位和我长期分享军工私营化利益的老朋友。 大概在七八年前，我们组建了一个华盛顿的地下权力俱乐部，但我们更喜欢称呼自己为“跨部门协调师”。 这当然是一个极度封闭且带有浓厚种族优越感的圈子，并且在这里，党派的标签——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不过是应付选民的遮羞布。 我们真正的共识，是维持这套由白人老钱家族、情报体系和军工复合体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利益金字塔。 “斯科特，欧洲那边对‘不可知预算’的切割很满意，”来自雷神公司的克林特喷出一口烟雾，将一份涉及中东私人安保雇佣的秘密简报推到我面前，“初选造势的下一笔资金会在下周通过三个不同的离岸信托基金汇入你的竞选账户。” “这真是个好消息，”我端起酒杯，同他轻轻一碰，冰块碰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向上帝发誓，只要我能拿到党内初选的头条，雷神和黑水在弗吉尼亚州的新基地，就会变成完全合法的国家机器。” 这是一场极其顺畅的分赃。等我们谈妥一切时，已经是午夜，大厅里的宾客早已散去，别墅的门厅里只剩下我竞选团队的十几个成员。 “今晚的合作非常成功，女士们，先生们。”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一群微醺的部下，脸上挂起热切的笑容，“温斯罗普办公室的胜率又大了一分，相信我，这离不开你们每个人的努力。” “我看看，时间有点太晚了，喝了酒且有家室的，凯瑟琳已经帮你们叫了代驾；至于还没成家的年轻人们……” 我顿了顿，目光在埃蒙那张有些困倦却依旧亮晶晶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别墅的客房足够多，你们今晚就留在这儿过夜吧，这是我们团队一直以来的习惯，毕竟你们就和我的家人一样。” 我没撒谎，这确实是我的习惯。 当年我还是市长时，就用同样的法子将几个刚刚大学毕业、满怀热血加入我团队的漂亮学生一次又一次地留在这栋别墅里。 在酒会结束的夜晚，他们总是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单独带进地下室，成为我宣泄暴力的短期猎物。 招数虽然老，管用就行。 当然，埃蒙和那些短期猎物不一样，他不是那些过夜后就可以随便处理掉的烂肉，而是阿米莉亚复活一般的神迹，是我用权力去战胜死神、战胜衰老的美妙错觉。 因此，我需要找到一套完美的、长期的、可以将他的自尊一片片剥离的驯化流程。 埃蒙和其他几个没成家的年轻男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一次留宿，更代表着他们被接纳进了参议员核心团队的私密场域。 我能看出来，埃蒙没有感到不安，毕竟七八个人一起留下，男女皆有，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被凯瑟琳带进了二楼尽头的一间客房——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之前从未在这里留宿过，她需要给他单独的指引和关照。 那是一间看上去正常无比的客房，但埃蒙不知道的是，那间房的通风管道连接着地下室的微型加压泵。 在他关上灯、躺在床上，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闭上眼睛十分钟后，一种混合了微量氟烷和高纯度异丙酚气雾的无色无味气体，便会通过墙角的格栅，无声无息地铺满整个房间。 那是一种能让人在深度睡眠中彻底丧失无意识反射的军用药剂，所以埃蒙不会有任何痛苦，甚至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格外昏沉、格外甜美的梦。 凌晨两点，我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走廊，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我全部的脚步声。我停在埃蒙所在的客房门前，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弱冷光，把整个房间照成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浅银白色，仿佛有一层若有似无的柔软轻纱落在了床沿上。 埃蒙已经睡着了，他整个人安静地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边，呼吸均匀而缓慢。 也许是酒精缘故，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色——这是一张多么年轻的、毫无防备的脸啊，在夜色中看起来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他实在太像阿米莉亚了，并不只是五官的肖似，那种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抽离感才是他们灵魂的底色，就像一阵不知何处而起的风，可以拂过万物生灵，却不会为了什么而静止。 阿米莉亚在新婚后总是这样——坐在窗边发呆，喝一些酒，望着远处的河流，好像灵魂从来没有真正停留在这个世界上。那曾让我着迷不已，毁坏这种宁静带来的快感比爱情或性的本身更叫我神魂颠倒。 那一次的驯化以我惜败于死神而告终，可是现在，命运居然又把另一个“她”送回了我面前。 我缓缓俯下身，伸手拨开了埃蒙脸侧凌乱的金发，他的皮肤很热，睫毛在不自觉地颤动，好像随时会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却被药物阖拢了一切清醒的可能。 我胃里的那股灼热再度翻涌起来，那种想要看着他在痛苦与恐惧中颤抖求饶的欲望几乎要顶破我的理智，可我克制住了。 激情无法带来我要的结果，对埃蒙的驯化将是一场漫长的交响乐，我不能在序章就把乐器砸碎。 我弯下腰，掀开被子，一把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我今年四十八岁，在这个大多数政客都挺着肥胖的啤酒肚、靠着药片才能勃起或者找回男性尊严的年龄，我每天依旧保持着极其严苛的器械训练与格斗练习，确保我的每一块肌肉在西装下都能如同紧绷的钢索。 这一切的自律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健康或长寿，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要做一个合格的猎人，能够更完美、更轻松地掌控我的猎物。 埃蒙太瘦了，他那点轻飘飘的分量几乎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像样的坠感。他的头颅温顺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带着轻微的酒味，温热的气流断断续续地扑在我的颈侧。 我抱着他下楼，径直走进了直通最底层地下车库的电梯里。在车库中央，停着我常开的那辆普尔曼，我拉开车门，将埃蒙塞进了宽敞的后座，然后坐上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座驾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车库，很快融入了特区凌晨那浓重得化不开的夜色中。我开着车在湿滑的州际公路上飞驰，随后拐进了一条没有标识的私人林荫道。 不知过去多久，当车轮碾过潮湿的碎石路时，天边已经隐约泛起了灰白色的光亮，而我也终于缓慢驶入温斯罗普家族位于弗吉尼亚北部的猎场庄园。 这里的冬天比华盛顿市区更冷，大片的枯树林覆盖着河岸，波托马克河最清澈的一段支流从庄园中央穿过，水面在晨光里泛着近乎钢铁般的灰蓝色。 这片土地已经属于温斯罗普家族超过一个世纪。从南北战争结束后开始，我们家族的人就在这里打猎、养马、举行宴会，也在这里掩埋过无数不该被人知道的秘密。 你必须承认，属于美国的、真正的隐秘历史并不在白宫，而是在这些与世隔绝的庄园里。 此时，庄园内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古老的钟楼缓慢敲响了凌晨四点的钟声。沉闷的回音穿过结霜的树林，一下又一下地荡开，仿佛一件仍未彻底逝去的往事正在昼夜交替的罅隙之中缓慢苏醒。 我把车开进了庄园主宅底部的升降梯，车身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了那个庞大、冰冷且完全隔音的地下层。接着我下车，绕到另一侧车门前，将还在昏迷的埃蒙抱了出来。 我穿过走过无数次的、熟悉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白色大门前。 阿米莉亚，我那位可怜的、高贵的亡妻，在与我结婚的十几年里，曾在这离地面超过六尺的空间里度过她婚后大半的人生，而现在，另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也来到了这里。 感应门朝两边移开，里面摆放着一张由不锈钢和黑色真皮制成的定制拘束床。我不慌不忙地剥干净了埃蒙身上那身廉价的西装与衬衫，没有留下一缕布料。 然后，我用带有软垫的皮质搭扣，将他的脚踝、手腕、大腿以及胸部，牢牢地固定在了冰冷的钢架之上。 做完这一切后，我甚至没有去换衣服，我仍然穿着酒会上那身挺括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坐到一旁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我双腿交叠，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苏醒。 大约在清晨五点的时候，拘束床上的埃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哼鸣。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抓握了几下，随后睫毛开始剧烈颤抖。 他睁开了眼睛。 无影灯那刺眼的白光让他在前几秒陷入了极度的茫然与眩晕，等他的视线终于聚焦、看清头顶那冰冷的钢架与没有窗户的皮革墙壁时，无措与不解同时漫上了他的瞳孔——我敢保证，他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埃蒙试图起身，但很快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皮质的搭扣死死地嵌进他的皮肉，将他以一种极度屈辱、完全敞开的姿态，牢牢锁在床榻上。 “……这，这是哪儿？”他慌乱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了层叠的回音。 埃蒙惊慌失措地扭动着身体，直到他的余光终于扫到了坐在一侧的我。 他愣住了。 在他的视线里，他最崇敬的新上司、那位会为了亡妻流泪的资深参议员、那位慈祥地拍着他肩膀叫他小伙子的长辈，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里。 我指尖点燃的雪茄正冒着馨香的烟雾，它模糊了我那张在优渥生活中浸泡了三十年的伪善面容。 而埃蒙自己，在这个令人崇敬的长辈面前，正一丝不挂地、毫无尊严地被捆缚在铁床上。 “议员先生……？”埃蒙的眼眶发红，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愕然和惊恐，“这……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为什么也会在这儿？”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那具因为恐惧而颤抖、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年轻躯体，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别怕，埃蒙，好孩子，”我掐灭了雪茄，站起身，如同在每次演讲前一样解开了西装的袖扣，“我说过的，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给你们这种年轻人……一个机会。” 波托马克美人(5) “好孩子。” 我脱下身上的西装，把它折叠好后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我把衬衫的袖口向上捋到臂弯处，又解开了最上面的几个扣子。 铁床上的埃蒙正茫然地盯着我不紧不慢的动作，他的蓝眼睛因为惊惧而瞪得极大，有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进金发里。 我没想到他现在就哭了，那之后他要怎么办呢？ 我迈开步子走上前去，没有急着去拿任何工具，而是俯下身，伸出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缓缓地覆上了他赤裸的胸膛，接着用手指没有停顿地捏住了他两边的乳头。 在我熟练地揉捏下，埃蒙的乳头很快从软变硬，但令我感到有趣的是，只是这种程度的玩弄，他下身那原本缩成一团的阴茎竟然已经微微勃起了。 在同一时间，埃蒙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无耻的反应。他的脸顿时褪去了血色，随后他像是想要逃离这个世界一般，难堪地闭上了双眼。 “嗯？”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被男人摸一下乳头就硬了，你是同性恋？还是说……你的身体就是天赋异禀，天生这么饥渴？” 埃蒙依旧紧紧闭着眼，长长的浅金色睫毛在眼睑下可怜地打着颤，他像是在装死似的紧闭嘴唇，不肯吭声，但羞窘已经使他的耳朵变得通红，真是个不坦诚的家伙。 我并不恼怒，只是左右两边都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调整收音机上的某一颗故障的旧旋钮一样，粗暴地拧紧了他的乳尖，然后毫不怜悯地向上用力拉扯。 “啊——” 痛楚让埃蒙猛地睁开眼，他的胸膛很薄，几乎没有什么肌肉，因为这一拉扯的力道，胸前的皮肉被迫连带着高高耸起。他吃痛地在铁床上扭动，像一条被铁钩扎穿了嘴巴的鱼。 “停下！”埃蒙急促地嘶着气，随后狼狈地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窝囊语调：“我、我只是不小心被狗咬过，那也不能算是我的错……” 我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的神态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圈刺。 “好吧，那么很遗憾，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温柔地笑了起来，转过身，从一旁的不锈钢托盘里拿起了一根约有八英寸长、顶端有一圈金属导电贴片的按摩棒。 埃蒙的双腿早就被固定成方便进入的敞开式，在不做任何润滑的情况下，我用手指草草扩张几下，便把按摩棒强行塞进了他的屁眼。 虽然它不算太粗，但干涩的扩张显然是不够的，那肉穴被迫吃进一根硬邦邦的玩意，痛得埃蒙低喘了一声。还没等他适应，我就拧开了和墙上仪器连着的、按摩棒的开关，将电流锁在了第一档。 微弱的低频电流在瞬间流转在按摩棒的顶端，那紧紧贴着埃蒙肠壁的地方，叫他立刻无法控制地绞紧了穴口的褶皱，把所有刺激尽数全收。 “唔……嗯……” 埃蒙感受到的绝非普通的痛楚，而是某种介于刺痛与酸麻之间的折磨，他的身躯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铁床上扭动，那根按摩棒上的弱电流正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体内的前列腺肉壁。 在这样密集的电流刺激下，他的穴肉不由自主地愈发夹紧了按摩棒，肠壁则开始不断地分泌出湿答答的汁液，顺着按摩棒和肉穴的缝隙处流淌出来。 快感在埃蒙体内连成蜿蜒的线，致使他的阴茎开始逐渐翘起，变得更硬了。他皱着眉头，将嘴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拼命把那些羞耻的吟叫声吞回喉咙里。 白炽灯下，他消瘦的身体上渗出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将他胸前那两处被我揉得红肿的乳头衬托得像两颗熟透的浆果。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我又从柜子里抽出了另一根截面更加细长、泛着刺目银光的金属针。当埃蒙用少得可怜的知识储备想出它的用途时，他眼里那点勉强维持的理智瞬间化为乌有。 “不……不要……求你……斯科特先生……不……” 他的求饶让我的兴致更高了，我的左手探下去，精准地捏住了他那根因为电流刺激而挺立的茎身，两指用力，将最顶端柔软紧缩的孔洞强行挤得张开。 随后，我右手拿起那根冰冷的金属针，没有丝毫犹豫，顺着他脆弱的尿孔，生生地塞了进去。 “啊啊啊——！！” 被金属管状物强行破开尿道黏膜的锐痛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埃蒙的后背在一瞬间高高地弓了起来，肩胛骨因为痛苦而紧绷凸起。 埃蒙本能地想要缩回下体，去躲避这非人的折磨，但我的手灵活地向下攥住了他那两颗软软的囊袋，我手指力道极大，几乎要将那两团软组织给捏扁。 剧烈的钝痛从跨间直冲埃蒙的天灵盖，他的惨叫声变了调，整个人却彻底老实了下去，只能瘫软在床上任我施为。 “听话。” 我微笑着，伸手将墙上连通按摩棒的旋钮向右拧动，电流的档位开始一点点变大，低频的脉冲瞬间变成了高强度的电击，仿佛化作一张密织的网，准备将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摧毁个干净。 与此同时，我察觉出自己的笑容开始呈现为一种诡异的僵硬，就好像在这一刻，我忘记了人的肌肉该如何正常运动。我能感知到自己属于人的这层表皮正在极速退化，直到我终于变回了那个真正的、纯粹的本我。 所以，我只是握紧右拳，开始将积压已久的欲望释放，一拳接一拳地重击在埃蒙那由于电击而痉挛的洁白小腹上。 “呃咳……！啊啊啊——” 每当我的拳头重重砸落，埃蒙那消瘦的小腹就会深深地凹陷下去，随后渐渐泛起大片刺目的淤青与红斑。大颗的汗水顺着他清晰可见的肋骨不断淌下，我却着魔般地将电流一口气推到了最大。 “啊哈——放过我……求、求你……啊啊啊！！” 埃蒙发出控制不住的惨叫，在那仿佛能将人活活劈开似的的狂暴电流的刺激下，他被电击完全支配的后穴无意识地开始剧烈收缩。 他原本干涩的狭窄肉缝在过度痉挛中无助地向外翻开，呈现出一种极其淫靡的、亮晶晶的鲜红。肥厚的褶皱和深处的肠道都被高压电得疯狂蠕动，在金属棒的强制撑开下，不断向外溢出湿滑的粘稠肠液。 我能想象到，埃蒙体内那处最为脆弱的前列腺在电击的折磨下，痛得他浑身发颤，那感觉应该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利刃在对他的灵魂处刑。 可在这极致的痛苦深处，那种由器械高频强迫出的生理性爽感却也在不受他控制地堆积。 埃蒙那对红肿的乳头变得更大了，柔嫩的乳尖突突地跳着，就好像在吸引我去破坏它。他的阴茎也变得更加肿胀，原本秀气的白嫩性器鼓出一条条叶脉似的青筋。 但他根本无法享受这种极端的快感，因为那根死死塞在尿道里的金属棒阻断了他一切释放的可能，他根本无法射精。 两股完全相悖的极致感受在他体内疯狂地对冲，只有少缕清亮的前列腺液因为极度的压迫而顺着探针的边缘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 这个软弱的男孩陷入了一场仿佛没有尽头的崩溃，他的眼泪、口水在一瞬间泛滥成灾，打湿了整张光滑窄小的面孔，连他的舌头也在一波又一波的电击下歪斜地伸在嘴唇一侧，无知觉地流着涎水。 埃蒙整个人被电得如同熟虾，只能断断续续地一边发出令他感到不堪的淫荡叫声，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直到看到他双眼开始不自觉地向上翻白，身体的抽搐也开始变得微弱、眼看就要因为疼痛和电击彻底休克过去的时候，我才不慌不忙地关掉了电疗仪的开关。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埃蒙缺氧一般的剧烈喘息。 然而我才刚刚被挑起了兴致，我握住那根插在他肉穴里的按摩棒，开始粗暴地狠狠顶弄和抽送起来。他水红色的穴口早已变得肿而湿软，每次都依依不舍地、淫靡地吸着这根带给他痛苦的玩意。 与此同时，我依旧没有停下对他的虐打，而是继续一拳拳沉重地落在他那已经发红、布满青紫的小腹上。 这种感觉美好得无法形容，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我的拳头正隔着那层他薄薄的、汗湿的小腹皮肤，和里面的按摩棒一起，同时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在疯狂地操弄着这具热乎乎的肉体。 “哈啊……啊……啊……” 埃蒙被这双重的暴行蹂躏得浑身发软，他的神智已经完全被生理本能反应所吞噬，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求饶，除了随着我撞击的节奏发出微弱的、无意义的呻吟之外，什么也管不成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攥住那根插在他马眼里的细长金属针，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口气将其生生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 埃蒙在尿道黏膜被生生豁开的锐痛与积压已久的释放的交织下，一股浓稠的精液伴随着少许鲜血，从他阴茎顶端的尿孔一下子迸发而出，高高地溅在无影灯罩上。 他在这一刻痛得几乎要灵魂出窍，又爽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黑，几乎要半昏了过去。 我看着那具慢慢软下去的躯体，不由得觉得不爽，因为我并没有给他擅自结束的权力，于是我一掌掴向了他的面颊。 “呃哈！！” 埃蒙在昏睡中被生生痛醒，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泣，虚弱地睁开眼，生理性的泪水再次从被泡湿的蓝眼睛里涌了下来，流过发青的泪沟，消失在脸颊两侧。 他颤抖着嘴唇望向我，又垂下眼皮，条件反射般地想要蜷缩起来，却根本做不到。 我缓缓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听着，埃蒙，孩子，”我用平稳低沉的嗓音，对他展开温和的教导，“你不可以擅自拒绝回应我，我让你顺利地射精了，你现在应该对我说什么？” 埃蒙的牙齿在不住地战栗着，他无助地看着我泛着冷光的双眼，身体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暴力的恐惧本能疯狂地作祟。他应该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稍有迟疑就会换来更加难以承受的殴打。 于是，这个窝囊的年轻人，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似地回答道：“谢、谢谢你……斯科特先生……谢谢你……” “好孩子。”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奖励般地摸了摸他那头早已被汗水浸湿的金发。 下一章开始就是埃蒙的第一人称视角啦，明天更新！ 波托马克美人(6) 我明明只是想找份工作而已。 我是在一阵迟钝的头痛里醒来的。 冬天阴沉的天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把整间卧室照成一种灰蓝色的冷调。 我的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就先看见了头顶那片乳白色的雕花天花板，石膏线繁复得让我眼前发晕。而在天花板的中央则嵌着一盏黄铜材质的枝形灯，灯罩边缘是蜜蜡般的暗金色。 我盯着这片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今天是我被关在这里的第七天？还是第八天？……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你得原谅我，由于这几天晚上持续接受高强度的电击和没来由的殴打，我的海马体绝对受到了损伤，这不可避免地间接影响了我的记忆力。 老实说，我的脑子里如同被人塞进了一团浸透机油的棉花，连思考都带着滞涩的隐痛。 那个道貌岸然的参议员就像搬运大件行李似的，把我整个人绑到这里来。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能确认时间的东西，我的手机、电脑、手表，全都不在身边，它们和我之前的人生被一起打包，彻底留在了华盛顿。 我发现，人在失去时间的概念之后，意识会慢慢变得像被泡软的纸浆。因为白天和黑夜不再清晰，所以日期也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乏味的、看不到尽头的重复。 在这个充斥着玫瑰精油味的、属于斯科特亡妻的卧室里，我一天中主要的消遣方式就只剩下看书。 他的妻子，那个高贵的前市长夫人，应该也是上流阶级出生，她在自己的卧房里置放了整整一排书架的古典文学。 莎士比亚、拜伦、但丁和兰波，甚至还有弥尔顿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失乐园》。我无聊时会随手抽出一本，指尖在烫金的书脊上划过，喉咙里却不可抑制地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尽管我在学生时代不算是个好学生，但我本身并不讨厌古典文学。只是几个月前在匹兹堡剧院的经历让我对任何带有“古典”、“戏剧”或者“诗歌”字眼的书籍，都产生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条件反射般的厌恶。 我一看到这些文绉绉的字母排列组合，脑海中就会不自觉的回想起阿莱西奥，回想起那个精神病举着电锯，在舞台上边唱歌边虐杀演员的模样。 血肉与残肢、歌剧与对白，还有阁楼里泛着樟脑丸味道的、一次又一次的强奸…… 我闭上眼，胃里又开始泛起那种熟悉的、神经质般的抽搐感。我本以为我已经可以逃离那一切了，结果我大概是天生的倒霉蛋，就这样再一次被疯子抓住了。 昨晚在地下室里，斯科特一边用带着倒刺的牛皮短鞭抽打我大腿内侧的软肉，一边用那种在全美新闻公告里才会出现的、沉稳有力的建制派男中音，说着一些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话。 他说，他要重新培养我对痛苦的感知，因为人是能够被重新塑造的，疼痛可以变成我的习惯。 如果被训练得足够彻底，人的身体甚至会形成条件反射——像实验室里的狗那样，最后哪怕只是听见脚步声、看见工具，都会自己开始发抖、勃起、服从。 他还说，他之前尝试过很多次这样的长期驯化，但是都失败了。 他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当他用拳头把我的小腹砸得满是淤青时，我的身体能够违背人类的进化本能，主动向他摇尾乞怜，变成一个在挨打时会生理性高潮、甚至伸出舌头去舔他皮鞋的受虐狂。 一想到昨晚斯科特那双保养得当的柔软手指顺着我的脊椎骨下滑、贴在我耳边吐出这些话的场景，我不禁毛骨悚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后，一种几乎将我整个人彻底淹没的、无法言说的疲倦与无奈突然袭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自己那双每天都被皮扣死死勒住、残留着一圈深紫色淤血的手腕，忍不住第一百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帝啊，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明明只是想找份工作而已。 我真的觉得，我的人生可能是在十四岁那年，或者更早的某个时候，踩到了一滩由全美精神病患者集体诅咒过的反基督圣水什么的。 否则，一个连虫子都不忍心踩死的、在所有人眼里都窝囊软弱的普通人，为什么会以这种买一赠二的罕见连环中奖概率，不断地撞进一个又一个杀人魔的陷阱里？ 在我的大半个青春期阶段内，我都不是一个喜爱追求感官刺激的人，我甚至不怎么看那些在同龄人中风靡的、充满了断肢和内脏的B级血浆片。 我还记得在以前，每当周末的夜晚降临，我的朋友们会结伴去镇上那家散发着爆米花糊味和地毯霉味的汽车影院，看那些两美刀一张票的、粗制滥造的影片，但我总是找各种借口敬谢不敏。 因为我受不了大银幕上那些道具血浆四处飞溅的画面，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没想到，命运这个可恶的家伙直接把那些血浆片的情节写进了我的人生，甚至还给我安排了长期连任的男主角席位——也有可能是女主角，不然为什么要在我还是个没搞清自己性取向的处男（现在不是了）的时候，让我不停地被人插屁股。 这下好了，我这辈子真的再也不用去汽车影院了，因为我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一次次地目睹普通人的头颅是如何像西瓜一样被凿开，完整的肉体是如何在起子、小刀或者电锯的切割中变成一滩分不清部位的碎块的。 血浆、脏器、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早就编织成了最写实的噩梦，活生生地在我的日常里循环上演，它从阿拉巴马连映到宾夕法尼亚，甚至追着我来到了华盛顿。 就像有人干脆直接跳过了低成本B级片的阶段，把我的人生升级成了什么该死的连环杀人狂纪录片，还包含同性恋重口黄片情节。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事情的正常人，一般都会精神崩溃或者选择自杀，但我根本没有胆子去死。死肯定是很疼的，并且按照圣经上说的，我还可能因此下地狱。 另外，更重要的是，我真的很想活下去。哪怕这意味着我要忍受很久的折磨，但只要我能找到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想尽办法逃跑。 想到这里，我简直忍不住要哭，又怕缺水会让晚上更加难熬，只好翻了个身，把额头抵在丝绒枕头的边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这时，窗外隐约传来风吹树枝的声音，于是我从床上撑起倦乏的身体，慢慢走到窗边，拉开了所有窗帘。 庄园外是一片冬季特有的荒凉景象。 大片枯树林覆盖着远处的河岸，漆黑的树枝像无数干瘪扭曲的骨骼，直直伸向阴沉灰白的天空。波托马克河的支流从庄园深处缓慢穿过，冬天的河水呈现出一种钢铁般的灰蓝色，冷得像死人皮肤上的静脉。 这里太安静了，放眼望去，没有人烟，没有车声，只有风穿过这一座属于有钱人的庞大庄园，目睹它孤零零地盘踞在树林与河流之间，像一块脱离现代社会的腐朽组织。 我低头揉了揉太阳穴，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白天的绝大多数时间里，我只能呆在这个卧室。虽然卧室门并没有从外面反锁，但这并不代表我能自由活动，斯科特亲口跟我讲了，在吃饭以外的所有时间，我都必须呆在这个房间内。 在刚来的第二天上午，我由于药物残留导致的口渴，悄悄离开了卧室，试图去楼下的厨房找一杯水喝。 当时我还在庆幸我成功了，然而我不知道的是，这栋老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安装了红外监控摄像头。于是在那天晚上，我为我的小小越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没有给我任何适应的时间，斯科特把地下室电疗仪的电流从一开始就推到了第三档，那种强度的强迫性痉挛让我的整个盆腔和下腹部都陷入了剧烈的疼痛和震颤之中。 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身体，除了大声惨叫，就是觉得自己今晚肯定会死。在被电击的前几分钟，我就在不锈钢拘束床上失禁了。 尿液甚至溅到了我的胸口，我就像一头牲畜似的，没有尊严、没有反抗能力，我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因为连我的舌根都因为疼痛而肿胀发麻。 电击结束的时候，我瘫在自己湿答答的排泄物里，整根阴茎都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肿成了可怕的紫红色。我疼得呼吸都在发抖，好像还能感觉到那股电流在我的躯干里肆虐。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的下半身要坏掉了，我会变成一个无法自主排泄的残废。 从那晚之后，我本就为数不多的叛逆心也彻底收敛了。我知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遵守这个疯子的规则，是我唯一能保住小命的办法。 毕竟我对此有着不止一次的经验，科尔顿和阿莱西奥暴力的程度也和他不相上下。这难道是杀人狂的共性吗？他们获得多巴胺的大脑区块似乎天生就异于常人，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停止回想，也停止继续看一成不变的窗外景色，而是转身环顾房间。 如果忽略掉屋子主人的悲惨结局的话，这间卧室本身并不逼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奢华。这里不仅有独立的盥洗室，还有一个比我以前租住的所有公寓都更大的衣帽间。 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件摆设，都整齐地保留着阿米莉亚——斯科特那位在六年前就死去的妻子——留下的痕迹。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衣帽间里悬挂着一条条柔软的长裙，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夹着书签的旧诗集，半开的酒柜里还有一瓶喝剩下的红酒。 它们没有腐烂，没有落灰，更没有呈现出任何属于死者遗物的破败。 房间里甚至还一直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应该是阿米莉亚生前喜欢的香水味道。那种芬芳的花香在空气里浮动，为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陈旧而柔软的哀伤。 每当太阳升起、光线照进房间的时候，我总是会产生一种荒诞的错觉，就好像那个安静忧郁的贵族夫人，只是在几分钟前刚刚穿着长裙出了趟门，去庄园的花园里散步未归。 而我，不过是一个在酒会后因为喝多了酒而不小心误闯入高贵夫人闺阁的、有些局促和狼狈的平民客人。 甚至有时候我半夜惊醒，会以为阿米莉亚还活着，她好像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问我为什么躺在她的床上。 当然，卧室里这种保持整洁的宁静，自然需要极为严苛的清洁和维护。每天中午十一点，穿着制服的女佣会准时推开门。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被允许短暂地离开这个充满玫瑰香气的墓穴。我可以到一楼那间大得空旷的餐厅里吃一顿热腾腾的午饭，顺便看一两个小时本地电视台回放的、无聊透顶的肥皂剧。 就连那些愚蠢的电视广告和主持人的假笑，都是我在白天能感受到的、不可多得的活气。 但这种活气是短暂的，到了傍晚，同样的场景会再次复现，接着我便要重新回到卧室。随着夜幕降临，白天看似平静和谐的遮羞布就会被无情地撕个粉碎。 斯科特的到来会用最直观的方式向我证明，我不是什么误入豪门的客人，我只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人权、赤裸裸地暴露在疯子面前的受害者。 他每天回庄园的时间都很固定，每到晚上十点或者十一点，主卧的大门就会被不紧不慢地敲响。 当他走进来时，我需要顺从地站在床边等他。然后，在他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下，我必须从那个属于死者的衣帽间里，挑出一条他妻子生前穿过的睡裙换上。 那些白色的、婴儿蓝的、浅紫色的睡裙，带着干洗剂的气味，就这么一件件地套到了我这个男人的身体上。 我的头发也愈发长了，如今已经彻底长过了肩膀。我的骨架本来就窄，再加上留着这样的长发，会使我在穿裙子的时候更像一个女人，或者说，像阿米莉亚。 我知道这点是因为斯科特跟我说，不许把头发扎起来，更不许擅自剪掉它。 他甚至有一套极其恶劣的审美——据他所述，他喜欢在用皮鞭或者电击把我折磨得涕泪横流时，看着我浅金色的长发因为冷汗、眼泪和涎水而湿透，然后一缕缕地黏连在我那张因为窒息而泛红的脸侧。 每当看到我那一刻的样子，他就会露出一副由衷的、赞赏的微笑，说我现在的姿态就像是一个正在因为丈夫在初夜的粗暴而感到羞怯的、教养良好的淑女。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再次剧烈地反胃起来。 这个虚伪的老混蛋，这几天他一直没有真枪实弹地侵犯我，但他折磨我的手段却花样繁多。 而且很遗憾的是，我知道斯科特不是由于阳痿才不操我的，因为他喜欢让我跪在他那双擦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皮鞋前给他口交——通常是在地下室的调教结束之后。 我会因为他的性虐而浑身发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自己从拘束床上摔下来，然后像一条狗似的爬到他的跟前。 在这个时候，斯科特就会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西装裤，扯住我的头发，把我那张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强行按到他的胯间。 他管这叫对好孩子的奖励。 我只能张开嘴巴，去含住那个年龄足以做我父亲的人的性器。他的阴茎很粗，塞进我嘴里的时候有一股雄性特有的荷尔蒙气味，这让我很想吐，但是我不敢。我只能尽量放松地张开口腔，收好牙齿，任由肉棍抵到我的咽喉，然后费力地来回吞吐。 当他终于在我的喉咙深处射精时，我必须一滴不剩地把精液咽进肚子里，否则第二天我什么东西都吃不到，直到他晚上再次把该死的屌塞进我的嘴里，那将会是我唯一的食物。 如果我能做得很好，斯科特会在事后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夸奖我是个听话的孩子。 “呕……” 我终于无法压制住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于是我猛地拉开盥洗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冲到马桶前，接着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可是我在这里没有早餐可以吃，所以胃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几口泛着苦味的胃酸之外，我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拧开盥洗室的水龙头，疯狂地用冷水往自己的嘴里泼着。我一遍又一遍地用漱口水清洗着自己的口腔、牙齿和舌苔，直到我的牙龈都因为过度摩擦而渗出血丝。 可那种黏腻、咸涩、带着淡淡腥味的感受，却依旧死死地焊在了我的味觉深处。那股属于老男人的精液味，就像是啃了一口长毛的奶酪，只要尝过，无论怎么洗，都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恶心回味。 “呼……呼……” 我双手撑在白瓷洗手盆的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凹陷，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就像个精神不正常的性别认知障碍者，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自己没有病，我只是快被那群疯子给逼成精神病了。 波托马克美人(7) 我现在除了这个，一无所有。 “没事的，埃蒙，没事的，”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低声念叨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目前这样的状况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好，可是现在，除了自我安慰和祷告之外，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就在我扯过毛巾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时，卧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的身体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僵了一下，又很快意识到，现在还是上午，不是晚上——所以敲门的大概率不是斯科特，他现在应该还在国会山呆着。 我松了口气，说真的，我最近已经开始对夜晚产生一种接近动物本能的恐惧了。我扔下毛巾，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向房门。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行政套裙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帆布包，光滑的短发打理得像是一柄边缘锋利的钢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居然是凯瑟琳·吴，斯科特的直属行政助理。 “上午好，哈克特先生。”凯瑟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我要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自己疯子上司的同谋吗？这句话我根本问不出口，因为没有意义。在这个以白人男性为主导的政圈里，能坐到如此高职位的亚裔女性，她的手上本就不会是干净的。 我依然想愤怒地谴责凯瑟琳，但我知道，我真正应该恨的对象是斯科特。所以，我只能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地问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瑟琳把手里的包递给我，说：“这里面装的是你留在乔治城别墅的私人物品。当然，电子设备不能还给你，老板不会允许的。” 我才发现这个包就是我之前常用的那个。 “……谢谢，”我接过包，耷拉着眉毛，开口问道：“我不是第一个倒霉蛋，对吧？在这之前，你还接触过多少个受害者？” “短期的有很多个，我不会特地去记，”凯瑟琳表情丝毫不变，平淡地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但像你这样能活过这么多天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对吧，”我脚底发凉，艰难地继续说：“照你说的，短期的受害者有很多，那意思是还有长期的咯？我难道不该属于那一类吗？” “确实有和老板维持长期关系的人，但他们更接近于情人，而你……”凯瑟琳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神中透露着审视的意味：“你并不是那种什么内情都不了解的情人，你更像是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 难道我还要谢谢斯科特留我一条命吗？ 我攥紧包带，尽管我对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回答已经有所预感了，但我还是再次向她发问：“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吗？” 凯瑟琳耸了耸肩，眼中罕见地露出点别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怜悯的色彩：“我建议你还是保持个好心态吧，很遗憾，我无法揣测老板的想法。我先走了，再见。” 我目送凯瑟琳离开，接着回到卧室，把包放到了那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写字台上。包里面的东西被我一件件掏出来：之前用来在上班时随手记录日程的本子，一支有些漏墨的圆珠笔，还有半包还没用完的纸巾…… 看着这些东西时，我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错位感。 大约一周前，我还是个为了一小时十五美刀的实习薪水在特区四处奔波的助理，而现在，我却被曾经的顶头上司囚禁在他的庄园里。 然而，当我把手伸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内层夹缝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了冰冷且光滑的金属钢面，我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我知道那是什么——一把沾过无数人血的匕首，它的原主人是阿莱西奥·万努奇。在它用牛骨制成的刀柄上甚至还有属于黑手党的家族徽章。同时，它也是我割开阿莱西奥喉咙时所使用的凶器。 在知道匕首在包里的那一瞬间，我便快速地在脑子里将这间卧室中摄像头所在的方位过了一遍。我马上调整了一下站姿，用身体当做屏障，确保包里的内容不会被摄像头拍到。 在确定了这点后，我才舒了一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匕首往最深处的夹层里又推了推，再把拉链拉得严丝合缝。 当初从匹兹堡逃跑的时候，是我主动选择把这把匕首带走的。一方面，这匕首上有我的指纹，我怕被詹尼·万努奇查到我头上；另一方面，经历过两次与杀人狂的不幸邂逅以后，我觉得手里有一把利刃防身，总比赤手空拳地面对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要好得多。 在把匕首藏好后，我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凯瑟琳为什么要把这把匕首也一并还给我？ 这实在太诡异了，作为不止一次帮斯科特处理脏活儿的人，她绝对不可能漏掉对这个包的搜查，她一定看到了这把锋利的匕首。 那么，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承受了太多来自华盛顿的政治高压，导致她上班的怨气突破了临界点，所以她故意把刀还给我，希望我这个倒霉蛋能借机在某个深夜一刀捅死她的老板？ 这个可能性刚在脑袋里闪过，我就把它否定了。这太荒谬了，老钱政治家的手下要是都有这种朴素的工人阶级思想，那国会山早就变成屠宰场了。 更合理的解释是，这是斯科特的恶趣味。那个老东西故意让凯瑟琳把刀送过来，以此来设下一个恶劣至极的服从性考验。 就像从来不上锁的卧室大门一样，他把反抗的武器明晃晃地摆在我的面前，就是为了观察我是不是真的不自量力、企图用这把匕首去刺杀他。 如果我真的动了手，哪怕只是把刀藏在身上，他就有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在地下室里给我所谓的惩罚。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凯瑟琳在调查过我的过往经历后，打心眼里觉得我就是个软弱的窝囊废，不会起什么杀心去反抗。所以，她只是懒得处理，单纯地把属于我的垃圾一起打包还给我而已。 我思考了片刻，在吃不准斯科特到底知不知道这把刀存在的情况下，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假装它根本不存在。不过，看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我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那把刀让我想起了在那个匹兹堡的深夜，我是怎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这柄短刀生生扎进阿莱西奥的喉管里的，我甚至记得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的触感。 我能割开阿莱西奥的喉咙，在更早前，我也能躲过科尔顿的眼睛，计划从农场出逃的路线。所以这一次，我也一定能找到方法从这个庄园里逃出去，机会只是还没有到来罢了。 但在命运女神垂青我之前，逃走显然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这个庄园大得像个独立的小王国，宅邸里也到处都是监控，可里面驻扎的人手却少得可怜。除了几个面目模糊的女佣、保镖和厨师，平时根本看不到外人。 更令我感到绝望的是，斯科特最近对我身体的沉迷和探究，不仅没有丝毫腻味的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越来越病态的狂热。 每到深夜，在地下室他所谓的“驯化过程”里，斯科特建立了一套看似人道主义的规则——只要我不犯错、不越界，他就不会轻易使用强高压电流来惩罚我。 但他对我的殴打和感官折磨却从未停止，甚至在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强行在我的肉体上培养那种对痛苦的倒错性兴奋。 人真的是一种很容易犯贱、同时适应能力又强得可怕的动物，这让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斯科特的手段还是老一套，他会把一根通着微弱低频脉冲、不断震动着的按摩棒塞进我的肛门深处。由于强度不高，我会因为前列腺被刺激而不自觉勃起，后穴也会分泌出湿滑的肠液，顺着我的大腿根部往下流淌。 在这时，斯科特总是强行把我反剪双手按在拘束床上，然后握紧右拳，一次次重击我的小腹。 “呃！啊哈……不！……停下！” 每次当他的拳头重重砸落时，那种内脏仿佛要移位、胃袋被生生挤压的钝痛都会让我发出惨叫。 熟悉的淤斑在皮肤上泛起，薄薄的皮肉会凹陷进去，就好像对他来说，我的肚子只是一块白色的橡皮泥。 尤为难受的是，我体内那被强行撑开的、正在承受微弱电流刺激的肠道，在小腹受到撞击的瞬间，会被这股外力隔着腹壁不断地挤压。 在日复一日接受这种性虐折磨后，生理性的快感被极端的暴力生生催化了出来。到了现在，我甚至不需要斯科特去有意触碰我勃起的性器，就会在这种挨揍的情况下浑身发抖地射精。 于是，我经常躺在自己的精液和汗水里，看着金属天花板上自己那张眼神失焦的脸，内心的恐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我害怕自己产生的变化，害怕自己真的会像斯科特说的那样，在某一天的折磨里彻底退化成一条听到鞭子响就会摇尾巴、勃起的狗。 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抚自己：这只是我的身体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他折磨致死而做出的、最无奈的适应性选择。 等我逃出去以后，等回到没有变态的正常世界里，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重新变回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我必须这么想，因为如果连我都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坏掉了的受虐狂，那我就真的再也没有借口在这个地狱里熬下去了。 我必须留着这口气，希望是很可贵的、像金子一样闪光的东西，我现在除了这个，一无所有。 下一章小斯科特登场，我离写到儿子ntr爸爸的情人（AKA妈妈的替身）这种恶俗情节指日可待了！ 波托马克美人(8) 那是一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灰蓝色眼… 之后的某天，斯科特回来得很早，在窗外夜色刚刚挂起的时候，他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今晚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看起来很休闲的黑色高领羊毛衫和宽松长裤，还配了一双柔软的麂皮鞋。 更诡异的是，他的手里居然拎着一个蛋糕盒。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亢奋，那张总是带着伪善假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和我说话：“去换件衣服，埃蒙。”他抬手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嗓音低沉而平稳，“不要换睡衣，去拿那条深绿色的缎面长裙换上，你今晚不需要去地下室。” 我悬着的心稍微落下去了一点，只要不用经历那套该死的调教，让我穿什么死人的衣服都行。 在换衣服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我骨架天生较窄，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消瘦，才让我的腰身和肩膀勉强能够塞进这件属于女性的礼服里。 如果今晚我把这件遗物撑坏了或者干脆穿不上，等待着我的，绝对又是斯科特新的折磨。 当我光着脚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时，斯科特正安静地在床边坐着。听见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深邃眼眸闪动着光彩，他的目光很复杂，带着贯有的审视，但同时似乎有些怀念。 “过来。”他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顺从地走向他，当我来到床边时，斯科特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拽了过去，于是我被迫摆出一个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在离得极近的距离下，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他今晚显然已经喝了很多。 斯科特伸出手，他宽大且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掌缓缓贴上我的面颊，然后他低下头，在我的侧脸和鬓角处轻柔地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干燥，呼吸间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 “今天是阿米莉亚的生日。”斯科特贴在我的耳边，声音因为酒精的浸泡而显得比平时更为沙哑，带着一种沉闷的磁性，“二十六年前，我第一次在费城的慈善晚宴上见到她，她就是穿着这条深绿色的裙子。”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这番充满了深情与眷恋的倾诉，心里却只想冷笑。 真是个虚伪到让人想吐的老混蛋，他一边像位好丈夫一样，颇有仪式感地怀念着自己亡妻的生日；一边又把一个年龄能做他儿子的人当成她的替身，在深夜的地下室里一遍遍用暴力驯化。 可想而知，当那个前市长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在这个庄园里，这个道貌岸然的参议员究竟是用怎样残忍的手段，把那个优雅高贵的女人逼到自杀的。 他爱的是阿米莉亚吗？不，他爱的只是那种将美丽又脆弱的生命彻底掌控在手里，然后一点点揉碎的快感。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斯科特平时用发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发此刻显得比平时凌乱，几缕发丝有些不规整地散落在额前。当他偏头看着我时，暖黄色的灯光将那张轮廓深刻的英挺侧脸勾勒出一种近乎柔和的阴影。 抛开他是个变态的事实不谈，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男人确实拥有着一种吸引人的、属于成熟男性的上位者魅力，那是在近乎半个世纪的特权、财富以及顶级政治博弈里浸泡出来的。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无数在名利圈里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年轻男女心甘情愿地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把他当成完美无缺的精英政客和人生榜样。 我初见到斯科特的时候，不也是被这幅皮囊和那副儒雅持重的派头给欺骗了吗？我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值得尊敬的、愿意提携我的长辈。 而就在我有些走神地看着他的侧脸时，他那双原本放在我腰间的手，突然顺着缎面丝绸裙子的下摆，毫无征兆地探进了我的大腿内侧。 那天晚上，是斯科特把我绑架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我发生了性关系。 只要他想，在不实施暴力的情况下，他确实是一个技术高超、经验十足的情人。他知道按压哪里会让我的腰肢发软，知道用什么样的力度和速度抽送会让我的喉咙里溢出无法自抑的叫喊。 这是一次极其正常的性爱，没有惯常的殴打，也没有几近崩溃的精神。 但也正因如此，那种自然的生理性本能反应，在脱离了痛苦的压制后，以一种近乎山洪暴发般的姿态将我彻底淹没了。 我被他熟练沉稳的进攻逼得无法招架，我的后穴被他一次次地顶弄，在短短几分钟内，那种最初的酸胀感就迅速转化成了蔓延全身的酥麻与强烈的快感。 我一边在内心深处觉得被这样一个伪善的老政客侵犯是件耻辱到极点的事情，一边我的身体却又在那些娴熟的挑逗下显得非常诚实。 我勃起得厉害，阴茎高高翘起，随着他每一次有力的撞击，我的嘴里都会发出难耐的呻吟。 “啊……嗯……哈啊……斯科特……” 在最后一阵极其激烈的抽插后，我抓着斯科特的肩膀，浑身痉挛着抵达高潮。我射了出来，大量的白浊溅在了我们交缠的身体和那条深绿色的缎面长裙上。 结束的时候，我整个人脱力般地瘫软在凌乱的床单中央，像缺氧似的剧烈喘息着。 斯科特那具沉甸甸的躯体压在我的身上，他的鼻尖抵在我的颈窝处，我能极其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因为出汗而变得格外明显的古龙香水味道。 在这一刻，一种在地下室里挨打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感，像无形的海水般朝我涌来，缓慢地挤压着我的胸腔。我明明还在呼吸，却产生了正在下沉的错觉。 我悲哀地发现，他实在太无懈可击了，他的庄园太大了，他的权力太高了。面对这样一个能把暴力和温柔都当成驯化工具的人，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我找不到任何机会，看不到希望的火苗，这里是一座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囚牢。 我失神地偏过头，越过斯科特那汗湿的头发，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写字台，在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深处，还躺着一把匕首。 隔着拉链与层层帆布，我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可在那一瞬间，我却好像又看见了它。 我看见它被我握在手里，属于恶人的血液将它染成鲜红的色泽，匹兹堡的月光透过窗漏在刀身上，折出一道冷冷的光。那光有种奇异的宁静，如同冬夜河面上漂浮的一层薄冰。 记忆与现实之间仿佛裂开了，那把匕首就静静地躺在那道缝隙里，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它依旧一言不发，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心里的恐惧和期待。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它正在注视着我，呼唤着我…… 我盯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任由困意将我掩埋。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我睡了漫长的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女佣敲响房门，我才猛然惊醒。我嘴里喊着“请等一下！”，起身慌慌忙忙地脱掉了身上那件变得皱巴巴的礼裙。 我飞快地跑到衣帽间里，随便套上了一件衬衫和长裤，然后出来帮女佣打开了门。 “午安，哈克特先生，”名叫罗莎的拉丁裔女仆和我打了个招呼：“还有，祝你圣诞快乐啊！”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今天是圣诞节，这说明我已经在这个庄园里待了一个多月了。 “……也祝你圣诞快乐，罗莎。”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应她，毕竟我和她也算是认识挺久的了。但我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有什么可快乐的，节日的氛围也无法使我变得轻松半点。 我走出卧室，拖着虚浮的步子下楼去吃饭。由于昨晚那场过分激烈的“正常性爱”，我的腰胯在大腿迈动时不断牵扯出阵阵酸痛。 我习惯性地耷拉着脑袋，打算像往常一样在餐厅里迅速填饱肚子，然后去客厅的电视机前打发时间。然而，当我走到一楼餐厅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已经端上桌的午餐今天却不见踪影。 好在得益于这一个月午休时的无所事事，我对这座主宅的构造已经基本上熟悉了，自然也知道大厨房位于一楼西侧靠近佣人通道的位置。 我往厨房的方向走，很快看到一个围着白色围裙、满头大汗的年轻帮厨从传菜梯里端出了一盘东西，他满脸抱歉地将其递给我：“不好意思，埃蒙先生，今天所有人都在备战晚上的圣诞宴席，你中午先凑合吃点吧。” 那是一盘烤土豆泥，旁边配了几根水煮的芦笋和两片煎得微微发焦的培根。 “没关系，你们忙吧，谢谢。”我局促地接过餐食，其实对我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不至于在晚上因为体力不支而晕过去，吃什么都无所谓。 我回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餐勺便把食物往嘴里送。微咸奶香的土豆泥滑进我空空的胃袋里，多少让我获得了些许慰藉。 就在这时，前厅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动静，随后是佣人的问候声，以及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轻微滚动声。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那声音由远及近，正朝着餐厅的方向进军。 下一秒，一个年轻人步伐轻快地走进了餐厅。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应该还在读大学。他的身形高大，骨架匀称且舒展，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金棕色短发，身上穿着裁剪极其妥帖的三件套西装，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 如果单看长相的话，他无疑属于那种会出现在常春藤大学宣传册上的人——英俊、健康、教养良好，带着从小被财富和特权堆砌出来的从容。 然而，当他的双眼毫无防备地与我的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后背却瞬间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一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灰蓝色眼睛。 他那张皮相无可挑剔的脸上，无论是高挺的鼻梁、薄而清晰的嘴唇线条，还是下颌骨那近乎完美的折角，都在此时像是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产物。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哪怕我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他，我也在一瞬间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了。 他是小斯科特·温斯罗普——阿米莉亚和老斯科特的独子。 看到坐在餐厅里神情萎靡的我，小斯科特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惊讶。但他不愧是政客的儿子，那丝惊讶在瞬间就被他收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 “哦，抱歉，我不知道家里有客人。”他对我开口说话，嗓音比他父亲的更加清亮。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响起。 原来是听到大门动静的庄园老管家——那个平日里总是面色阴沉的英格兰老头——此刻正破天荒地带着一种略显激动的神色，小跑着赶了过来。 “小少爷！哦，上帝啊，你终于回来了。”老管家在看清年轻人的瞬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绽放出了喜悦。 小斯科特转过身，非常自然且亲昵地和老管家拥抱了一下，还伸手拍了拍老人的后背：“好久不见，哈罗德。学校终于放圣诞假了，天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刚刚才结束了在俄亥俄州帮父亲竞选造势的拉票巡演。” “我发誓，那帮锈带的选民可真不好对付，我做完了最后一场演讲，就直接让司机开车赶回来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副带着点疲惫的笑容：“回到家的感觉可真好啊。不过，哈罗德，我一上午在路上什么都没吃，现在肚子饿得要叫出声了。” “噢，我忘了，后厨现在正在准备今晚的圣诞主宴，我这就去楼下，让主厨先给你弄点午餐。”老管家忙不迭地停下话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便急匆匆地转头朝厨房走去。 转瞬间，空旷的餐厅里便只剩下了我和刚脱下外套的小斯科特。 小斯科特走到了餐桌旁，接着拉开了正对着我座位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的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面带笑容地看向我。 “你好，请问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吗？” 我僵了足足有三秒钟才把勺子放回原位，它和餐盘发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与此同时，我的嘴里还塞着一大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土豆泥。 我感到手足无措，巨大的难堪在此刻笼罩了我。毕竟就在昨天晚上，我还穿着属于他母亲的裙子，和他的父亲做爱。我的人生简直就像是一出拙劣又夸张的黑色喜剧。 这一刻，我尴尬得几乎能用鞋底抠穿地板。我盯着小斯科特那单纯的眼神，大脑里一片空白，根本忘记了要如何回应。 并非单纯。 波托马克美人(9) 我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寒意，那是… 我只好尽量慢吞吞地嚼着土豆泥，又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还在进食的嘴，示意小斯科特先等一等。 在几秒钟的间隙里，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绝对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破绽，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他父亲之间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呃……不，”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我想你误会了，斯科特先生。我不敢说自己是议员的朋友，我是参议员团队新来的实习生，目前在国务院联络办公室做行政协调助理，你的父亲是我的顶头上司。” “叫我P.D.就好，我的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小斯科特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种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得体模样，语气听起来也很真诚—— “原来你在我父亲手下工作啊，那你一定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埃蒙。能被他亲自邀请来老庄园做客，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实习生都能得到的待遇。” “……谢谢你的夸奖，P.D.，参议员他确实很关照我。”我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算是把这茬成功敷衍过去了。 但我还是太害怕和小斯科特继续聊下去了，面对这样一个聪明人，我每多说一句，就不得不再编造出十个谎言去圆上，谎言叠加谎言，最后一定会露出马脚。 于是，我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说道：“抱歉，我已经吃饱了。昨天晚上……因为特区的一些临时工作，我有些失眠，没怎么睡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回房间睡个午觉。” “当然，良好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请便，祝你有个愉快的午休。”小斯科特绅士地微微欠身，眼里盛满了属于年轻人的纯良，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餐厅，然而我口中的“午休”不过是一个用来避免社交的蹩脚借口。回到阿米莉亚的卧室后，我在焦虑中硬生生熬过了漫长的下午。 直到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罗莎照常走进来打扫卫生，顺便告诉我晚宴已经准备就绪，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忐忑地走下楼梯。 当我穿过走廊来到主餐厅时，原本空荡的长桌此刻已经被装点得十分奢华。银质的烛台上燃着散发松香的白蜡烛，桌布上摆满了烤得油亮金黄的全鸡、蜜汁火腿和其他各种精致的菜肴。 斯科特已经回来了，此刻他坐在餐桌的主位，正侧着头，和坐在他右侧的儿子融洽又愉快地聊着天，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 我站在餐厅门口，有些神经质地攥紧了手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谨慎的语气向他问好：“参议员先生，晚上好，还有……祝您圣诞快乐。” 斯科特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他温和地对我点了点头：“晚上好，埃蒙，也祝你圣诞快乐。坐吧，今晚可是平安夜，不用这么拘束。” 话音落下，他示意旁边的佣人拉开了他左侧的椅子，我只好顺从地坐了下来，正对着小斯科特。 还没等我坐稳，斯科特就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转头看向小斯科特，用一种十分自然的口吻提起我做客的原因：“埃蒙是我们竞选团队的新人，他才搬来华盛顿没多久，在特区没什么亲人，所以我邀请他来庄园做客，但愿他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假期。” 听到这句话，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仿佛一下子落回了胸腔——感谢上帝，也感谢政治家的虚伪，这个老狐狸对自己个人声誉还是有最起码的维护的。 如果斯科特刚才当着他儿子的面，直接把我是他“情人”或者“宠物”的身份抖出来，我估计会当场羞耻得昏倒在桌子上。 “原来是这样，父亲，你总是对下属这么慷慨。”小斯科特及时回应道。 斯科特抿了一口酒，顺理成章地切入了正题：“你也知道，党内初选很快就要开始了，所以整个圣诞和新年假期，我都安排了几场重要的筹款晚宴和私人会面。” “想要争取总统候选人的提名，有些人情和关系我必须亲自去维系，明天一早，我大概就要直接动身了。” 说到这里，斯科特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眼睛在我脸上不轻不重地刮过：“埃蒙在节后会有一些远程工作需要处理，所以这段时间他可以一直留在庄园里——而你，斯科特，你的圣诞假期也刚好要在这里度过。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两个年轻人应该不介意互相做个伴吧？” 坐在我对面的小斯科特正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从盘中切开菲力牛排。他叉起的那块肉被煎至完美的五分熟，切面呈现出规整的大理石纹路，边缘还被红酒酱汁染成了漂亮的红褐色。 听到父亲的询问，他马上抬起头，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当然不介意，父亲。埃蒙和我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大吧？我想，我的这个假期绝对不会无聊的。” 他笑得着实很灿烂，可不知道为什么，隔着摇曳的烛光和他面前泛着血水的浓香肉块，小斯科特嘴里那上下两排牙齿雪白而整齐，泛着偏蓝调的冷光，在我的视线中是如此清晰。 我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寒意，那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不和谐感。 我来不及细想这份不舒服来自何方，只能低下头，极其匆忙地把盘子里的餐食全塞进嘴里，甚至连那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晚宴一结束，我便迫不及待地放下了餐巾，勉强维持着脸上那抹微笑，对桌上的两名上位者微微欠身：“再次感谢您的盛情邀请，参议员先生。我……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的家宴了，先失陪了。” 和斯科特父子俩道别后，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二楼的卧室。 我独自一人坐在灯光昏暗的卧室大床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把头埋进黑暗里。我不得不承认，我的情绪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焦虑与内耗中。 一方面，我克制不住地去担心斯科特今晚在出发前，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在深夜突然推开这扇门进来，把我拖进地下室进行一贯的殴打与性虐；另一方面，我又陷入了另一个新的恐慌中—— 这段时间斯科特不在家，万一他儿子偶然发现我居然住在属于他死去母亲阿米莉亚的房间里，我到底该怎么向他解释一个“实习生”的待遇会高到这种离奇的程度？ 这种前狼后虎的绝望感让我的太阳穴像针扎一样地疼。 我深吸了几口气，只能拼命用另一个事实来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里，斯科特那个老变态都不在弗吉尼亚了。 这就意味着——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我有很长时间不需要面对被电击或者殴打，也不需要在被强奸后被迫承受那些令人作呕的肉体快感。 至于斯科特，也许他对儿子的那份亲情并不是伪装出来的，因为直到窗户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并渐渐远去的轰鸣声，这扇卧室的门也始终没有被推开。 今晚他确实没有来我的房间。 他大概是在出发前，陪着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促膝长谈了一番。毕竟，这估计是这对事物繁忙的上流阶级父子一年当中难得的独处时光。 确定斯科特彻底离开后，我紧绷的心弦终于久违地放松了下来。 我靠在床头看了会儿随手拿来的书，然后去浴室洗漱。等我重新躺回柔软的被窝里时，耳边没有了那个老男人沉重而泛着热气的呼吸声，我难得安心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中午，罗莎那熟悉的敲门声将我从无梦的酣眠中唤醒。 我一边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一边揉着头发走下楼梯。没有了斯科特在庄园里散发的那种隐形的、却近乎窒息的高压，我今天的心情竟是如此轻松。 然而，当我刚一迈进一楼餐厅，才发现小斯科特此时正坐在昨晚的位置上。他身上换了一件看上去很舒适的灰色卫衣，修长的手指正在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短暂地犹豫片刻，有些想要转身退回去，但又想到自己现在必须扮演一个正在庄园做客的普通实习生，如果表现得太像只嗅到危险后炸毛的猫，反而会引起这个高材生的怀疑。 于是，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主动朝他打了个招呼：“嗨 ，中午好，P.D.。” 听到我的声音后，小斯科特马上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他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中午好，埃蒙，快过来坐吧。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可没见到你，你错过了卢卡主厨非常美味的松饼。” “啊……我平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通常都起得比较晚。”我在他对面坐下，顺口胡编了一个理由——我现在简直可以把说谎当做喝水一样自然。 “是吗？那真是个坏习惯，”小斯科特合上电脑，自然地用手托住下巴，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那么，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今天可是圣诞节，庄园外面的雪景不错，要不要一起去马场看看？” “噢，不，谢谢你的邀请。”我本能地拒绝了他，脱口又是另一个谎言，“我……我节前还有一部分关于选民数据统计的行政工作没有做完。参议员虽然不在，但我得在假期把那些表格登记好，所以下午我可能要一直待在房间里处理那些文件。” “得了吧，埃蒙。你大可不必这么努力。”小斯科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出了一种属于年轻人之间那份轻微的调侃。 他前倾身体，挑眉看向我：“我父亲现在可是在大半个美国之外的德克萨斯州和那些石油大亨握手呢，他又不在这儿！” “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回来之后也不会像个小学老师检查周末作业一样，特地跑来抽查你一个实习生的工作做得到底完美与否。” “更何况，”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在圣诞节当天加班？这在华盛顿是要被工会起诉的，你是想要我父亲被那群聒噪的苍蝇缠上吗？” 我被他这番一针见血的话堵得语塞，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得有点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能自圆其说的反驳：“呃，我只是……我觉得作为新人，早点完成……那个……” 就在我尴尬不已的时候，对面的小斯科特却突然像是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带着笑意的明亮色彩。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和我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哦！等等，埃蒙。你该不会是……因为担心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的摄像头会记录下你的行动，怕别人会觉得你在偷懒，所以才这么拘谨的吧？”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哈哈，不必担心那个，我说真的，”小斯科特笑着摆了摆手，用一种轻松且笃定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我惊愕的事实，“从我年满十五岁开始，我父亲就和我有过一个约定——在我放假回家的期间，主宅里除了大门口和外围篱笆之外的所有室内监控摄像头，他都必须暂停使用。” 说到这儿，他耸了耸肩：“毕竟，一个青春期男孩的隐私和自由可是非常重要的，在这点上，他还是很尊重我的。所以，现在这栋房子里的摄像头都不在工作，你倒不必担心因为偷懒而被他以后抓个正形。” 监控……全关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上百枚礼花同时轰然炸开，巨大的震惊击中了我，甚至让我的手指在餐桌底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P.D.：小斯科特名字的缩写，朋友和外人都习惯这么叫他，P取自First name的"Prescott"，D取自Middle name的"Dean"。 波托马克美人(10) “埃蒙，停下。” 小斯科特的回答带给我的是一种近乎虚幻的希望，它来得太突然，也太荒谬了，简直让我不敢相信。 他回家，庄园内的摄像头就会全部关闭。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这栋原本无懈可击、被红外镜头死死盯防的监牢，第一次向我敞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了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睛，只要我能想办法避开外面那几个保镖和工作人员的耳目…… 逃出去，这个原本比登天还难的奢望，在这一刻，竟然在我心里燃起了明亮的曙光。 但我不能在脸上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我拼命压制住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竭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像个被戳穿的职场小白。 我抓了抓头发，窘迫地说：“被你说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确实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在庄园里偷懒的画面被顶头上司看到，我一定会羞愧到直接辞职的。” 小斯科特十分干脆地跨过桌子，伸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我懂你。我父亲是个好人，但他也确实是个严格的老板，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梦回学生时代。” 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他的这番论调，斯科特要能算得上好人，那我简直就是耶稣再世来受苦的了——我受过的苦，也没比被人钉在十字架上示众好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样，午餐还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氛围中结束了。在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后，我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规划逃跑路线。我站起身准备往楼上走，决定等会儿透过窗户去研究一下庄园的地形。 然而，还没等我走回房间，身后的楼下却突然传来了小斯科特的叫喊声。 “嘿，埃蒙！等一下！” 我转过头，看到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正站在楼梯口朝我招手，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既然你不着急做那些枯燥无聊的表格了，要不要和我去娱乐室打电动游戏？我把学校里最流行的双人联机卡带回来了。” 打游戏？ 我刚想把“不，谢谢”这句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可就在它到了嘴边的零点一秒，我的脑子里突然猛地敲响了一记警钟。 不对，万一我拒绝了，小斯科特觉得一个人打游戏没意思，也打算跟着回二楼房间呢？那他只要走上二楼的中央走廊，就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推开属于阿米莉亚的卧室大门！ 在秘密随时可能暴露的节骨眼上，我绝对不能让他对我产生任何一丝的好奇心。 与其承担他跟我上楼的风险，我还不如干脆答应下来，在中途找个借口溜走，顺便还能借着打游戏的名义，去摸清地下一层的具体构造。 “好啊，”我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对他笑了笑，“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那听上去很有趣。” “太棒了！跟我来。” 我们一起走进了电梯，当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的心情伴着轻微的失重感变得无比奇妙。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我无数次乘坐这台电梯下去，目的地都是地下二层那间调教室，那是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一遍的噩梦。但是这一次，电梯却在地下第一层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入眼的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光线柔和的走廊。 小斯科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鼻子，侧过头对我笑了笑：“说真的，在假期邀请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在地下室打游戏，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 nerd了？” 我默默摇了摇头，说：“P.D.，别这样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小斯科特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说道：“主要是我母亲去世得早，我的青春期因此缺少了很多陪伴。所以我每次在假期总想有一些独处的时间打游戏，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排遣孤独的旧习惯。” 他带着我穿过走廊，一边推开隔音门，一边对我挑了挑眉：“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无聊地干坐着的——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调酒喝。我在耶鲁赫斯学院的酒吧里做过兼职调酒师，纯粹是为了好玩。” 走进这间所谓的媒体娱乐室后，我再一次见识到了温斯罗普家族的富有。 这里几乎有半个标准篮球场那么大，房间中央摆着一整套纳维亚式的皮质沙发，正前方是整面墙壁的超大投影屏幕。 旁边不仅有摆满各种卡带的游戏专柜、一张标准尺寸的斯诺克台球桌、几把真皮按摩躺椅，甚至在房间的另一侧，还伫立着一个极具复古风格的胡桃木吧台。 那绝对不是敷衍了事的家庭水吧，酒柜里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我认不全的珍藏佳酿，吧台上摆放着一套我叫不上具体名称的银色调酒工具——亮闪闪的不锈钢器具、冰铲、滤网和量杯躺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托盘里。 小斯科特把我带到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音响和投影仪，调试好了最新款的任天堂家用游戏机，大屏幕上很快亮起了色彩鲜艳的赛车游戏画面。 “那么，在开始之前，你想喝点什么，埃蒙？”小斯科特绕到吧台后面，熟练地用冰铲敲碎了一块纯净的高级冰块，笑着抬头问我。 我从前为了省钱，除了廉价啤酒以外，几乎没什么喝酒的习惯。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报出了个曾听过的鸡尾酒的名字：“呃，我要一份长岛冰茶吧。”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埃蒙。” 听到这个酒名之后，小斯科特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善意的调侃，朝我解释说：“长岛冰茶可不是茶，那是用四种高度烈酒勾兑出来的断片神器。你还说你昨天没睡好，如果现在喝了这个，我保证，你等下就会直接醉倒在地毯上。” 他眨了眨眼，一边将冰块丢进杯子里，一边体贴地开口道：“相信我的专业技术，让我给你调一杯更适合入口的东西吧。” 很快，小斯科特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接着递给我其中一杯：“试试这个，White Russian。这里面有咖啡利口酒和大量鲜奶油，口感很柔和，适合微醺。”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冰凉、丝滑且带着微甜的奶油香气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酒精的味道被完美地掩盖在了奶油下面，确实非常好入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原本只是想应付一下，可音响传出的动感电子音效，以及酒精在血液里发酵带来的微醺感，让我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在一局激烈的对决中，我凭借着最后关头扔出的一个红龟壳，极其惊险地超越了小斯科特的赛车，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噢！上帝啊！我赢了！你看到了吗？P.D.，我赢了！” 看到大屏幕上亮起的“PLAYER 1 WIN”的字样，我整个人像是退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兴奋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欢呼了两声。 而坐在我旁边的小斯科特，则十分搞怪地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然后他顺着沙发的边缘，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毯上。 “这不公平，埃蒙！你刚才那个龟壳绝对是作弊！”他躺在地毯上，一只手盖在额头上，像个没抢到玩具的小孩一样笑着耍赖。 小斯科特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身上穿的那件印有常春藤校徽的深灰色卫衣皱巴巴的，我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因为大笑和运动而散发出来的酒气，那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干净清爽、带着雪松气息的剃须水味道。 我站在沙发边，看着倒地大笑的小斯科特，整个人突然陷入了一种恍惚的失神中。 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该有的正常生活吧？和朋友打着电动，喝着甜味的鸡尾酒，为了一个像素游戏的输赢而毫无顾忌地大喊大叫、在毯子上打滚。 可我呢？我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身为年轻人的快乐了？我这段时间里有多少日子都在为了活命而摇尾乞怜，我的精神早就和我的肉体一样，在被侵犯和受虐中变得不正常了。 我都快忘了，在遇到这群杀人犯之前，我也只是个会为了赢下一局游戏而开心的普通人。 某种迟来的酸涩感在酒精的催化下，毫无征兆地在我的眼眶里转了一圈，我甚至分辨不清那究竟是委屈、恐惧，还是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我只好再次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酒。 后来，我们连晚饭都没有去一楼餐厅吃。打游戏打到兴起的小斯科特直接用吧台的内线电话叫来了老管家。 他让哈罗德去镇上的意式餐厅帮我们打包了两个家庭尺寸的萨拉米披萨和几大瓶冰镇汽水，就这么直接送进了娱乐室里。 我们坐在地毯上，一边用油腻腻的手抓着披萨，一边就着汽水和酒精，继续在电子屏幕上比赛对决。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投影仪的屏幕上再次亮起游戏结束的画面时，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墙上闪烁着红色数字的电子时钟，赫然发现时间居然已经滑过了深夜十一点。 “噢，该死，已经这么晚了。”我醉醺醺地从毯子上站起来，揉了揉发酸僵硬的腰。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今晚我玩得太开心了，埃蒙。”小斯科特也站起身，笑着伸了个懒腰。 我们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娱乐室，重新坐上电梯，一路回到了二楼的主走廊。 就在电梯门打开、我和小斯科特并肩并步入走廊的那一秒，我那原本因为微醺而有些飘飘然的大脑，像是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操，操！糟了。 我玩得太忘形了，竟然把下午制定的“中途找借口溜走”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小斯科特站在我的身边，如果我继续往前走，他就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推开那间属于他死去母亲阿米莉亚的主卧卧室！ 刹那间，我的冷汗瞬间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酒意直接被吓醒了大半。 在距离阿米莉亚卧室还有两个房间的拐角处，我生硬且突兀地停下了脚步，在小斯科特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强行转过身，抬手拉住了旁边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普通客房的把手。 “那……那什么，P.D.，我到了。今晚谢谢你今天的游戏、披萨和酒，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拐进这间陌生的客房里。 然而，门把手不知道为何总是打不开，身后的小斯科特也突然叫住了我。 “埃蒙，停下。” 他年轻、澄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句该死的咒语似的，让我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完蛋了。 我的手心全是因为恐慌而渗出来的黏腻汗水。他是不是发现了？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住在主卧了？他是不是想玩个恶作剧，直到现在才准备拆穿我？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轻微咯咯声，我咽了一口唾沫，在短暂又漫长的心理建设后，才带着一种要上绞刑架的视死如归，硬着头皮、缓缓地转过身去。 然而，小斯科特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友好笑容。 他看着我拉着客房门把手的狼狈姿势，无奈地笑了起来：“埃蒙，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看来你今晚喝得确实有点多。” “……啊？”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如此温和善意的态度。 小斯科特抬起手，指了指走廊深处的那扇红木大门——那正是阿米莉亚的卧室。 “你现在不是住在我母亲曾经的卧室里吗？”他面色平静，语气无比自然且体贴：“今天早上罗莎就已经告诉我了，她说前段时间整个一楼西侧和二楼客房区都发现了白蚁的痕迹，需要彻底封闭灭虫一段时间。” “整个主宅里，就只有几个主卧因为每天都有女佣雷打不动地进行清洁，才侥幸逃过了一劫，所以管家才特地把你安排进我母亲的卧室。” “你今晚贪了好几杯，看来是真的酒精上头了，居然连回房间的路都找错了。”小斯科特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之色，“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我可是考过了高级调酒师认证的男人，调出来的酒就是会美味到让人犯错呢！” 白蚁……灭虫…… 听着从小斯科特嘴里吐出的这几个陌生的词汇，我压在胸口许久的那块巨石，终于被缓缓移开。 我忙不迭地松开了客房的门把手，顺着他的话解释道：“噢……对！你调的White Russian太好喝了，就像软饮似的，我完全没注意喝进了多少，我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团糨糊，居然连房间都能走错。” “哈哈，快回去吧，记得喝杯温水，然后睡个好觉，晚安。”小斯科特站在不远处，对我挥了挥手。 “好的，那么……晚安。” 我拖着发软的步子，快步走到了阿米莉亚的卧室门前。当我终于推开门进入房间后，整个人脱力般地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走廊的灯光并不算充足，在把房门关上前，我转过头，透过逐渐缩窄的门缝，看到小斯科特整个人正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光线将人体轮廓一点点吞没，他的形貌变得模糊，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和五官，唯独那双眼珠仍停留在我的视线里，显得格外的亮。 虽然刚才用醉酒作为走错房间的借口，但我今晚也确实酒精摄入过度了。当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后，眩晕和睡意一同排山倒海般地向我涌来。 我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这么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的脑子里只剩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念头—— 这扇门的隔音效果可真好啊，我连小斯科特转身离开的脚步声都完全听不见。 P.D.：兄弟，香草泥。 波托马克美人(11) Truth or Dare? 在那之后，小斯科特像是理所当然地把我纳入了他的生活节奏之中，而他真是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人。他出现的方式总是轻巧的，没有任何提前的通知，也没有所谓正式的邀约，就好像一切都是日常兴起。 “嘿，埃蒙！今天有红皮队的比赛，我提前准备了冰啤酒，要来一起看吗？” “埃蒙，今晚我们看《第一滴血》吧，我让卢卡主厨烤了爆米花和芝士玉米片。” 他心思细腻，情绪充沛，当看到支持的球队完成一次漂亮的达阵时，他会兴奋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拽着我的胳膊摇晃；当看到电影里的悲情结局时，他甚至会眼眶微红。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斯科特的亲生儿子，他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在爱与阳光里长大的正常人，看来与政客父亲的鲜少相聚反而让他健康成长了。 而他越是正常，我就越想起斯科特的扭曲与暴虐，也让我内心深处那股想要逃离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虽然斯科特暂时不在，但主宅依然存在着训练有素的保镖，我只有在和小斯科特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被他们默认允许离开这栋主建筑。 于是我开始利用小斯科特带我在庄园参加各种活动的时间，默默观察地形和可能逃跑的路线。比如在去马场的时候，我们沿着波托马克上游的河流漫步，又穿过迷宫似的花园才抵达后山，一路上我都在探查，但我的心却越来越凉。 温斯罗普家族的这座庄园大得令人绝望，大片的草坪、林地和私人车道交织在一起，铺展在数百英亩的土地之上。 我测算过，如果我想在避人耳目的深夜出逃，仅凭我的行进速度，步行几乎是自寻死路。恐怕我还没来得及摸到那条连接外界的州际公路主干道，就会在途中被外围巡逻的保镖当场逮住。 唯一算得上机会的，是我在厨房和那个负责洗菜的玛丽大妈闲聊时套出来的话。 “小伙子，你知道吗，每天早上七点左右，凯恩公司的冷藏配送车会准时从庄园的后门进来，”玛丽一边摘着菜，一边压低声音抱怨，“他们送来的肉类总是带着冰渣，冻得人手疼。” 如果能躲进冷藏车里逃出去，确实是很理想的计划，但冷藏货厢里的温度太低了，以我的身体状况，憋在里面不用半小时就会被冻死。 要想把它当做生路，唯有贿赂司机，让他同意我躲在驾驶座后排的休息舱里。 可尽管凯瑟琳归还了我的包，里面却没有现金，只有一张存款一千美元的储蓄卡——没人能证明卡里的数额，于是我的出逃计划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正在我因此而焦头烂额的时候，坐在我对面吃午餐的小斯科特突然和我搭话。 “埃蒙，你今晚有空吗？”小斯科特一边用叉子卷着盘子里的意面，一边开口道，“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晚上她想搞个小派对，就在主宅的宴会厅，来的是我最亲近的几个朋友。你愿意参加吗？” 我正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目前渺茫的出逃进度——我现在被困在这里，小斯科特几乎是我触及外界、放任我自由行动的唯一突破口。 如果我表现得太孤僻，会不会引起他的不快，从而缩减我出门的机会？ “我很荣幸，P.D.，”我抿了抿嘴唇道，“但是……我根本没机会准备什么像样的生日礼物，这会不会太失礼了？” “这不算个事儿，埃蒙，她不会在乎的，”小斯科特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昨晚她已经举办过正式的生日宴会，今天这场就是朋友间聚一聚。而且薇薇安是个好相处的女孩，她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我松了口气：“那我会准时参加的。” 小斯科特笑眯眯地看向我，说：“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时间到了晚上，宅邸大门突然变得喧嚣，我从二楼窗前往下看，远光灯将庄园的喷泉照得雪亮，几辆豪车呈半弧形停在了台阶下。车门打开，几个衣着靓丽、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男女有说有笑地走下了车。 我转身走进衣帽间，从里面挑了一件中性风格的黑色衬衫，然后对着镜子整理好仪表，动身前往宴会厅。 三楼的宴会厅被管家带人布置得很有生日氛围，褐色的壁炉里劈里啪啦地烧着松木，空气里弥漫着鲜切花的香气。很快，门被推开，小斯科特和他的朋友们陆陆续续进来，来的客人确实不多，一共三男两女。 “嗨，埃蒙，”小斯科特看到了我，他揽着身边女孩的腰，带着她朝我走来：“介绍一下，这是今天派对的主角，我的女朋友，薇薇安·米勒。” 我打量着眼前的金发女郎，薇薇安身材高挑曼妙，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她穿着一件露背的深蓝色晚礼服，整个人散发着讨人喜欢的气场。 “你好，米勒小姐，祝你生日快乐，”我开口，声音里带着许久未见外人的局促，“我是埃蒙，埃蒙·哈克特，是最近来庄园做客的客人。” “叫我薇薇安就好，埃蒙。”薇薇安展颜一笑，笑容甜美而亲切。 小斯科特温柔地吻了吻她的侧脸，补充道：“埃蒙是我父亲团队新招的实习生，我父亲邀请他来过圣诞假期，所以他最近一直暂住在庄园里。” “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不必对我用外交辞令，埃蒙，”薇薇安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真诚，“放轻松，我是个靠全额奖学金才混进耶鲁的普通女孩——相信我，比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P.D.，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绝对要多得多。” 薇薇安的友好让我不再感到手足无措，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接着她向我介绍了她的室友劳伦，一个大大咧咧的棕发女孩。随后，另外三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纷纷向我举杯。 三个人分别自我介绍——亨利、查理和亚历克斯，从他们身上和小斯科特相似的气质来看，他们是一个上流圈子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派对前半段的气氛还不算热烈，但酒精很快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我的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放松，甚至也能在他们聊到大学趣事时，跟着敷衍地笑上几声。 临近深夜十一点，坐在地毯上、已经有些喝高了的查理大声嚷嚷起来：“干聊太没劲了，各位，现在气氛正好，我们来玩点有趣的游戏吧！” 查理是那种典型的风流浪子，他把衬衫扣子解到了腹肌上方，眼神里满是轻浮与兴奋。此时，他往桌上拍了一大叠刚刚写好后折叠的纸条。 “老规矩，转瓶子，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转到谁谁就要遵守规则好好玩，不许耍赖！” “既然今天是薇薇安的生日，那就由我们的Birthday Girl开始第一个转吧。”亨利建议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薇薇安伸手拨动了摆放在众人中间的酒瓶，瓶底在光滑的胡桃木茶几上转了起来，一圈、两圈……瓶子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瓶口晃了晃，最终指向了坐在对面的小斯科特。 “噢，亲爱的，看来今晚你运气不佳哦！”薇薇安挑眉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在我的女朋友面前，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小斯科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盛满了笑意，“我知道你想让我选真心话——那么就是真心话了。” 薇薇安从那叠代表真心话的纸条里抽出一张，看了一眼，俏脸微红，但还是大方地读了出来：“提问，你最喜欢另一半身体上的哪一个部位？为什么？” “呜呼——好问题！”查理和亚历克斯立刻发出烘托气氛的怪叫声。 在一片笑闹中，我看到小斯科特转过头，接着伸出手指，温柔地抚摸过薇薇安那头丝绸般金发，声音低沉而磁性：“我最喜欢你的头发，因为每当我们拥抱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抚摸它，那是最好的亲密时刻。” “噢，P.D.……”薇薇安感动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顺势靠进了小斯科特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周围有人开始大喊：“真受不了你们这么肉麻！” “好了，轮到我了。” 小斯科特搂着薇薇安，伸出一只手握住瓶身，用力一转。玻璃瓶再次旋转起来，当那个瓶口开始逐渐减速、并且越来越精准地对准我的方向时，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啪嗒，瓶口停下了，毫无偏差地指向了我。 小斯科特笑眯眯地看向我：“轮到你了，埃蒙，别紧张，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天知道这群富家子弟会在大冒险里写什么出格的东西，我咽了口唾沫，说：“我……我选真心话吧。” “那让我来抽个纸条。”小斯科特伸从代表真心话的纸堆里随手抽了一张，将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小斯科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自然地将那张纸条叠好，又扔回了纸堆里。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些许揶揄的语调开口：“这张真心话是……埃蒙，你的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对方是谁？在哪里发生的？” 轰得一声，窘迫在我的脑子里炸开，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想拒绝回答，可是坐在我旁边的查理却已经兴奋地一拍大腿，起哄起来：“游戏变得有意思了，快说说吧，埃蒙，别像个清教徒一样害羞！”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善意的好奇与调侃，在这样的氛围下，我没法不回答，可我也没法说出真相。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我的第一次，那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青涩时光，而是在偏远农场的仓房里发生的、一场早有预谋的恶行。 科尔顿，我那个所谓的表弟，把我整个人剥光了、像条死鱼一样按在那张肮脏的军用行军床上。 我仿佛又能闻到空气里发霉的粮草味，那一次，科尔顿粗暴地把阴茎塞进我的后穴里，我全程都流着血惨叫，他最后还在我的体内射精了。 无法反抗的痛苦在回忆里复苏，我的喉咙不禁一阵发紧，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那算什么第一次？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强暴，是我坠入地狱的开始。 “我……我的第一次……” 我暗自掐着自己的大腿肉，企图用肉体疼痛强行把脑海里的画面压下去，然后，我结结巴巴地扯出了一个谎言：“发生在我十九岁的夏天。对方是……是我老家农场里的一个女孩，我们就在她的卧室里发生了关系。” “得了吧，埃蒙，你可真保守。”查理无聊地撇了撇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嘟囔道：“十九岁才开搞？听起来平淡得要命，一点劲爆的细节都没有。” 我无措地坐在原处，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行了，查理，别拿你那套滥交的标准去要求每个人。”对面的小斯科特突然开口，体贴地替我解了围。 他顺势把战火引向了查理：“难道你的第一次就很美妙吗？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是在成人礼上，和你的表妹在厕所里匆匆结束的，那可算不上什么劲爆的体验吧？” “操！P.D.，你答应过不提那件事的！”查理顿时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扔过去一个沙发靠枕。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大声的哄笑，原本停留我身上的焦点，被小斯科特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过去。接着几个男生开始互相揭短，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而混乱起来。 我看着和朋友们笑成一团的小斯科特，心里那股焦灼感渐渐散去。为了掩饰心虚，我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好了，继续继续，埃蒙，该你转了，找机会报仇啊！”亚历克斯把瓶子推到我面前，兴奋地撺掇。 我拨动了酒瓶，瓶子在长桌上旋转，竟然真的再一次对准了小斯科特。 “这应该叫命运的召唤，对吧？”亨利看到这幕，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斯科特的肩膀，用一种哥俩好的口吻怂恿道：“P.D.，连续两轮选真心话就太无聊了，听我的，你要是个真男人，就选大冒险。” “好吧，”小斯科特耸了耸肩，笑着说：“我相信如果我要是拒绝的话，明天兄弟会里就将传出我是个胆小鬼的谣言了——埃蒙，抽张纸条吧。” 我点了点头，伸手从那叠代表大冒险的纸条里抽出一张，当我将那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直接愣住了。 坐在我旁边的查理见我这幅表情，兴奋得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不管不顾地把头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纸条写了什么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忍不住大喊：“上帝啊！亨利，你的嘴绝对是被施展过奇迹了！” 趁我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纸条，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调，大声替我读了出来：“大冒险，你必须挑选一种烈酒，然后，将酒倒进转到你的人的锁骨里喝掉，不许洒出来一滴。”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诡异地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声和起哄声，在我听来却像闹哄哄的苍蝇。 “噢——！我的天，太劲爆了！” 亚历克斯和亨利兴奋地吹起了口哨，用手拍打着沙发扶手，那两个女生，劳伦和薇薇安，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尖叫着捂住了嘴。 这张纸条上的句子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我坐在原地，觉得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是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这怎么可以？我和小斯科特？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进行这种近乎调情的大冒险？ “不……这不合适吧，”我惊慌地往后缩了缩，试图开口拒绝，“我们要不换一张吧？” 小斯科特无奈地看了看狂热的朋友们，然后将目光落在我脸上。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与难堪，笑了笑，作势要站起身：“我也觉得这有点太过了，我认输，作为惩罚，我把吧台那瓶七六年的威士忌直接对嘴吹了……” “嘿，别啊，P.D.，你这就没意思了，”查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小斯科特的肩膀，大声嚷嚷着：“今晚好不容易有个有意思的环节，你可不能当个扫兴鬼！” “就是，P.D.，玩游戏就得玩得起。”亚历克斯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小斯科特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征求意味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女友：“薇薇安，你觉得呢？我听你的。” 薇薇安正喝得满脸红晕，她咯咯笑了起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小斯科特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亲爱的，今晚是我的生日派对，可别扫兴，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没人会当真的——再说，我相信你也不会突然改变性取向的，哈哈！” 说完，她转过头询问我：“埃蒙，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P.D.，你女朋友可太酷了！”查理在旁边赞叹道。 那一刻，我知道我被架起来了，薇薇安这个正牌女友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我再继续矫情、推三阻四，我就会变成整个派对上最不识抬举的异类。 在几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注视下，我虽然极度抗拒，最终也只能咬着牙，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吐出一句—— “……好吧。” 波托马克美人(12)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太棒了！快快快，酒来咯！”查理兴奋地去吧台拿了一瓶高度数的龙舌兰，还“贴心”地带来了切好的柠檬片和一小盒调味品。 小斯科特无奈地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朝我的方向走来。他站到我面前，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自然地解开了我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埃蒙，抱歉，这可能会让你有点不适。”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随即端起那瓶龙舌兰，指尖微倾，冰凉的透明液体倾泻而下，精准地浇满了我一侧锁骨的凹陷处。 “唔……！” 冷冽的酒液刺激得我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沙发后背缩了缩。因为距离太近了，我一抬眼就能清晰地看到小斯科特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甚至能看到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渣。 我忍不住紧张得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小斯科特伸出一只手，指尖上竟然捏着一小撮亮晶晶的纯白颗粒物——看上去是糖或者盐。 他微微低下头，沾着东西的手指毫无征兆地贴上了我的皮肤。他的指尖沿着我的锁骨边缘抹了一圈，将那些颗粒均匀地涂抹在四周。那根手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让我觉得陌生的酥麻。 “你……你干嘛？” 异样感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瞪大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 小斯科特微微侧过头，在背光的那半张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隐秘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沙哑的气音在我耳边低语：“别乱动，埃蒙，这是我作为一个通过了高级调酒师认证男人的坚持……龙舌兰，必须得这么喝。” 还没等我从他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周围有人已经开始兴奋地拍桌子倒计时了：“三！二！一！P.D.，快上啊，记住不许把酒洒出来！” 小斯科特拿起柠檬片咬了一下，随后，他的双臂撑在了我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了他充满了压迫感的躯体之下。 在俯身的下一秒，他那温热而湿润的舌头便贴上了我的锁骨。 “嘶……” 当小斯科特的舌尖触碰到我锁骨里积蓄的一小洼龙舌兰酒液的瞬间，我简直要脚趾蜷缩。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辛辣的酒精被他一点点舔舐掉，热气在皮肤上蒸发，带来轻微却不可忽视的触感，顺着我的神经末梢往大脑里钻。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浑身僵硬得像一具尸体，只求这个该死的游戏快点结束。 小斯科特很快啜饮干净了那一小口龙舌兰，我刚想松一口气，准备推开他，可贴在我锁骨上的那条舌头却并没有如期离开。 我感受到他的舌尖微微一偏，开始顺着我刚刚被涂抹了盐粒的锁骨边缘，缓慢地、几乎是带着色情意味地，将那些湿软的盐粒吮吸起来。 “唔……不，停下……” 诡异的吮吸感让我简直要疯了，在羞耻的驱动下，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抵住小斯科特的胸膛，想要把他从我身上推开。 可当我掌心贴上他胸口的那一秒，掌心传来的，是透过单薄衣料散发出的热意。这太亲昵了，烫得我像是触电一样，又在惊慌失措中猛地收回了手。 我听见查理在旁边吹着口哨，大声调侃：“噢——上帝啊！看看他们，P.D.，你这家伙是不是在公然占便宜！” “薇薇安，亲爱的，你的男朋友要被掰弯了！”劳伦也跟着兴奋地尖叫。 在一片喧嚣的起哄声中，我难堪地睁开眼，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下，毫无防备地对上了小斯科特正好缓缓抬起的双眼。 他整个人完全压在我上方，在阴影中，他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此时此刻浓稠得就像深夜的湖面，漆黑得装不下任何情绪。 我寒毛直竖，没来由的惊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卡住了我的脖子，使我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然而，那种令人窒息的危险感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下一秒，小斯科特就利落地直起身体，他略带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接着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对着起哄的众人翻了个白眼：“这下你们这群疯子满意了吧？” “哈哈哈，满意极了！”众人吹着口哨热烈鼓掌，派对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我急促地喘着气，看着坐在对面和女友撒娇的小斯科特，忍不住恍惚起来。 是错觉吧？刚刚那个可怕的眼神，一定是我这段时间过度紧张的错觉。于是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干了，拼命想把脖颈上残留的那股湿润与战栗感压下去。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我几乎都在昏昏沉沉地旁观，万幸的是，我的运气变好了，再也没有被转到过。 气氛越来越热烈，薇薇安还碰巧抽中了一张“与你的爱人进行长达三分钟法式热吻”的大冒险纸条。在众人的欢呼中，小斯科特将薇薇安搂进怀里，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看着这一幕，我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算彻底落回了胸腔。我跟着大家一起起哄，像是找回了半天不见的魂魄。 临近午夜十二点，小斯科特正和亨利聊着天，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几声。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对着众人开口道：“抱歉，是我父亲的短信，他有选举的事情找我谈，我要离开一会儿了。” “你爹可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压榨儿子的机会。”查理有些扫兴地抱怨。 “没办法，谁让我是温斯罗普呢，”小斯科特耸了耸肩，转过头在薇薇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充满歉意的吻，“亲爱的，希望你别介意。” 小斯科特走后没多久，薇薇安说自己头晕，便起身去了楼下的洗手间。剩下的几个人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发现确实已经太晚了，酒精的后劲上来，大家也都露出了疲态。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亨利起身揉了揉眼睛。 几人准备下楼坐车离开，就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劳伦疑惑地摆弄着手机，嘟囔了一句：“奇怪，薇薇安去洗手间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说好今晚要和我一起回宿舍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屏幕，随即舒了一口气，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我：“埃蒙，薇薇安刚刚给我发讯息了，这个醉鬼……她随便乱逛，结果跑到影音室去了，你能帮我把她带回来吗？我对这个房子的构造不太熟。” 听到劳伦的请求，我点了点头：“没问题，你先下楼在大厅等着吧，我去接她。” “太谢谢你了，埃蒙！你真是个好人。” 于是我动身前往地下一层，电梯在提示音响起后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柔和的射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我很快找到了来过不止一次的家庭影音室，接着推开了门。 “薇薇安？” 我一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边走了进去，那扇静音门在液压轴的作用下，无声地在我的身后自动合上。 室内没有光，四周的墙壁全是被厚厚吸音棉包裹的丝绒布料，为了看清脚下的路，我在入口处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头顶一排排柔和的照灯渐次亮起，将这间拥有三排豪华真皮按摩座椅的小型私人电影院照得一清二楚。我眯起眼睛，视线往上方移动，在最后一排的正中央位置，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我的方向看去，薇薇安此时此刻正安静地坐着，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因为喝醉而睡着了。 “薇薇安？劳伦他们准备回去了。” 我一边继续试图和她对话，一边顺着台阶朝她走过去。我很快来到她的座椅旁，纠结片刻后，顾不上可能会冒犯她的举措，伸出手碰了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试图将她从醉意的迷蒙中唤醒。 “嘿，薇薇安，别在这里睡，你的朋友在等你……”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的皮肤并不是喝醉酒的人常见的那种体温偏高的状态，反而触感冰凉、未见汗意，在我的指尖按下去时，甚至没有柔软的回弹。 眼见薇薇安没有反应，我只好更加用力地推了推她的肩膀，试图晃醒她。 但突然间，她就像是被剪断了所有线的玩偶似的，肌肉失去了支撑骨骼的力气，骨骼失去了支撑躯体的力气，整个人顺着椅背的边缘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对。 这绝对不是一个喝醉的人该有的睡眠姿态，这种仿若瘫痪的无力感，更像是…… 一股寒意如同蛇一般滑腻地攀上我，顺着脚底一路爬到了我的脊背，把我的醉意都驱散了。 我慢慢弯下腰，去查看薇薇安那张歪在椅座阴影里的脸。她美丽的面容没有血色，虽然表情安详得像是睡去，嘴唇边缘却明显泛紫，眼皮也没有完全合上，而是开两条窄缝，被浓密的睫毛遮出栅栏般规整的起伏，隐隐绰绰露出里面灰蒙蒙的眼珠，好似浮着一层空洞的反光。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想去试探她的鼻息，就在我的指尖距离她的人中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 啪哒。 没有任何预兆地，我头顶原本散发着光亮的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龙舌兰常见的美式饮用方式是“shot”，饮用者通常会先舔一点盐，再一口喝下龙舌兰，最后咬一片柠檬中和酒精带来的刺激感。小斯科特在大冒险中的饮酒顺序完全是错的，他就是仗着埃蒙不懂酒吧文化占便宜而已。 下一章周五更新！小斯科特终于不装了^^ 波托马克美人(13) “坐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一激灵，长期处于受害者位置的经验让我知道现在一定大事不妙。我根本顾不上再去检查薇薇安的生命体征，转身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 然而，当我终于摸到那扇沉重的隔音门时，门把手却好像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在密闭的黑暗中发出令人绝望的摩擦声，任凭我使出全力也打不开。 “该死……开门，快开啊！” 在我冷汗直流的时刻，后方的巨型电影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我顿时呆住了，下意识转身看向银幕，视线被那突如其来的白光刺得微微眯起，等我适应光线后，发现大银幕上正在播放的却不是我这些天来看过的任何一部好莱坞电影。 画面里显示出一片带着杂色的黑，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的声音，通过墙壁四周那些昂贵的音响被放大了数十倍，铺天盖地朝我压了下来。那声音带着让人反胃的急促感，像是某种正在进食的啮齿类动物。 尽管这时我因为焦虑发作而感到头脑眩晕，连站立都发虚，但我还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屏幕左上角有着“REC”的红色字样正在闪烁，那说明这根本不是什么电影，而是一段由摄像机拍摄的录像。 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下面，还有一排白色的信息，为了看清楚那行字，我不自觉地往前走近了点。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深夜。 这个录像应该是手持拍摄的，我看到面对地板的自动对焦忽远忽近，镜头还在晃动，收近麦克风的环境音十分明显。 录像带着旧式磁带特有的轻微噪点，如同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灰色小虫，在荧幕边缘疯狂蠕动。伴随着低沉的、不稳定的呼吸声，整个画面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恐怖。 突然，镜头的角度猛地往上一转，画面中终于出现了实质性的内容。浅色的丝绸床单，被皱巴巴地盖在一个人的身上，我越看越熟悉。镜头轴心还在往上移动，不紧不慢，带着好整以暇的赏玩意味。 终于，镜头定格了，这一次，我看到了自己的脸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这面数米高的巨大银幕之上。 “……不。”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马上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声。我看着屏幕里的那个我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侧着脸，闭着眼，对一切毫不知情。 我想起来了，圣诞节当天的晚上，我和小斯科特打完游戏后回到卧室直接躺下休息了，我甚至能看到画面中的自己穿的就是当天的衣服。 脑海中的所有线索在一瞬间穿成了线，如果现在还猜不到拍摄这段录像、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是谁，那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我的双腿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到就近的座位上。 大银幕里突然传出了属于拍摄者的声音，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低沉的笑声。 此时此刻，透过顶级环绕音响的放大，我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听起来却显得无比的扭曲、失真，每一个单词振动的频率都像是从蛇的毒腺里分泌出来，充满了邪恶的味道。 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我听见他俯下身，将嘴唇贴近了摄像机的麦克风，用一种带着黏稠热度的气声，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 “睡得可真沉啊……恭喜你，埃蒙，今晚游戏赢了的奖励就是——你马上要变成我的婊子了。” 操！操……那他妈的就是小斯科特在说话。 我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耳膜嗡嗡作响，恶心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可惜这套音响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我堵住了耳朵，那轻微失真的呼吸声、那恶毒的词汇，依然隔着我的手指和耳软骨，穿透性地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大银幕上，画幅的右下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属于年轻男性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适合在键盘上敲击，此时却攥着一块湿漉漉的白色毛巾。 随后，画面猛地一晃，那块毛巾被捂到了熟睡的我的口鼻处，我看到录像里的自己皱着眉，下意识在睡梦中挣扎，手指无力地抓挠着床单，但很快没了动静，像是昏过去了。 见我被估计是乙醚类的药物轻松药倒，录像背后的那个人——或者现在可以直接叫他小斯科特了——行为明显变得大胆起来。 他随手将毛巾扔到一边，镜头被他用单手支着，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熟练地解开了我衬衫上的一串扣子，将我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了镜头面前。 “不……别放了……求你……”我喃喃自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毫无知觉、任人宰割的自己，忍不住眼眶发热。 银幕中，小斯科特的右手促狭地拍了拍我因为醉酒和药物反应而呈现出病态潮红的脸，巴掌声清脆，拍得画面里我的脑袋轻微晃动。接着他的手一路向下，沿着我的外胸轮廓向内揉捏，又按住我的乳头打圈。 也许是他的手法太粗暴，哪怕在高浓度药物的作用下，我仍然颤抖眼睫，从没有血色的唇缝里溢出了一句小小的哼声。 这声微弱的轻哼似乎极大地取悦了镜头的拍摄者，我能清晰地听到，音响里属于小斯科特的喘息声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粗重和亢奋。 他用那种拖长调子的傲慢嗓音再次开口：“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个骚货，被药倒了也要勾引人。” 话毕，他似乎是被这种单方面的蹂躏勾起了某种隐秘的暴虐，直接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静音的影音室里激荡，屏幕外的我听见屏幕里的自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呜”声，却因为药效依旧没有醒。 录像里的小斯科特似乎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用力地来回抓揉、掐弄着我单薄的胸部，甚至恶劣地用指甲去抠挖、把乳首朝着四周拉扯、拧转，就像是在摆弄橡胶玩具似的。 突然，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又透着嫉妒的嗤笑：“男人的胸就是小啊，看上去真可怜……被老家伙揉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扁扁的。” 听到这里，屏幕外的我简直要疯了，精神在几近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我实在受不了了，如果再看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用头去撞墙。 我一下子站起身，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影音室的控制台，或者干脆去砸烂那个正在投射出我受辱画面的放映机。 然而，还没等我迈出第一步。 “坐下。” 一道属于活人的嗓音，毫无征兆地从我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一双结实有力的手从我的背后搭上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重重地按回了原先的座位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挣扎，录像里那失真的嗓音，在这一刻，竟然在我的耳边以原声放送的形式，清晰地响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让我把这卷录像带当作送给我父亲的新年礼物的话……我劝你还是坐下，乖乖地把接下来的内容欣赏完，埃蒙。” 小斯科特。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真是太蠢、太天真了，遗传学在此刻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向我证明了它无上的权威性。我怎么会产生那么荒谬的错觉？我怎么能指望温斯罗普那种变态的基因能造出一个头脑正常、阳光健全的后代？ 小斯科特压在我肩头的冰凉双手慢慢往上爬，动作滑腻而阴冷，他的手指绕过了我的太阳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我的眼尾处。 他扣住我的头颅，强行将我的脑袋固定在正前方的方向，接着他低下头，将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上威胁道：“把眼睛睁大，埃蒙。如果你不需要视力来观看自己的骚样，我也不介意……现在就把它们抠出来。” 小斯科特的指尖在用力，指甲尖锐的触感让我吓得立刻睁开眼。 而随着重获视线，我看到屏幕里的我胸膛被搓揉得发红，一边发出无意识的哼哼，一边可怜兮兮地缩起肩膀，仿佛想要躲避梦里没来由的猥亵。 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两下，应该是拍摄的人一时间没拿稳摄像机，然后我就听见小斯科特咬着后槽牙、缓缓吐出了一句咒骂：“装什么贞洁处子呢……你早被男人用各种姿势操开了吧。”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清脆利落的……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音，那声音在屏幕里响着。 而在屏幕外，坐在我身后的、活生生的小斯科特，在这一刻也同样站起了身。 大银幕上，镜头再次上下晃动，小斯科特跨坐到我的胸口，用右手掏出自己那根早已全然勃起的粗长阴茎，开始羞辱性地拍打在我红肿的右脸上，来来回回。 “啪、啪、啪……” 肉棍撞击面部的声音不断传出，因为兴致高昂，他那根老二的柱头边缘分泌出大量的前列腺液。 随着他粗暴拍打的动作，晶莹黏稠的液体渐渐附着在了我的眉毛、眼皮和半张的嘴唇上，如同涂了一层蜡膜的反光，在镜头里清晰得让我想要呕吐。 而在屏幕外，小斯科特就站在我的靠背椅后方。我听见他往前跨了半步，硬邦邦的、将牛仔裤前裆顶起一个隆起弧度的性器，高度刚刚好，不偏不倚地贴在我的脸颊边缘。 随着他摇晃身体，那团隔着牛仔裤粗糙布料传来的鼓胀热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恶劣地蹭着我冰凉的耳垂。 下一章后天就更～ 波托马克美人(14) 银幕在此刻显得无垠而宽广，几乎… 我听见小斯科特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埃蒙，我们来玩一个新的大冒险。你要从现在开始给我口交，如果你不能让我比录像里先射出来的话，今晚，你就不用睡觉了。” 明明他的嗓音是和平时如出一辙的清亮，可他吐出的每一个单词却都像是爬满了蛆虫的烂肉，密密麻麻的恶意叫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我脸色发白，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依旧躺在几米外、在地毯上生死不明的薇薇安——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我颤抖着抬起双手，极度屈辱地咬着牙，准备褪下他的牛仔裤。然而，还没等我的手碰到他的衣料，小斯科特却凉凉地说：“用你的嘴。” 我只好把整个身体都扭过去，像狗一样跪在按摩椅上，再凑上前，努力用牙齿解开他牛仔裤上的纽扣，令我感到悲哀和羞耻的是，我对此已经很熟练了。我咬开扣子，随后用牙齿衔住他内裤的边缘，接着使劲地往下拉。 蓄势待发的阴茎一下子跳了出来，打到我的脸上，沉甸甸的撞击使我狼狈地闭了闭眼，鼻腔里瞬间被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填满。 这根性器狰狞而粗长，充血的海绵体青筋鼓动，和它主人平日里那副精英外貌完全不相称——但却十分适配此时撕开伪装，展露兽性的、真实的小斯科特。 我用手紧紧抓着椅背，手心里的汗水将皮革表面浸润得黏腻不堪。我借着这点力道撑起自己发软的身体，然后张开嘴含住了他硬邦邦的阴茎。 因为酒精的过度摄入，小斯科特私处的体温高得吓人，我的口腔被这根滚烫的肉棍塞满，咸涩腥臊的前列腺液顺着我的舌苔一路下滑，被他顶端的龟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次又一次地强行送进我的喉咙深处，逼着我发出吞咽不及的呜咽声。 小斯科特似乎很满意我的温驯，他伸手缓慢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从我的头顶开始，不紧不慢地顺着我的发丝往下滑动，最后停留在颈后的发尾处，轻轻地打着圈。 他摸头发的动作让我回想起几个小时前，他抽到第一个真心话时的回答。 那时候，他搂着薇薇安，深情款款地说喜欢摸她的头发，而现在，那个可怜的姑娘就这样冷冰冰地躺在我们身边的地板上。 可小斯科特这个自诩深情的男友，竟然正在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生殖器捅进我的嘴里做活塞运动。 他比斯科特还要高明吗？我想并不是，不是高明，而是他更享受这一系列虚伪的表演。我企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就像有人会习惯在享用美食前做一系列漫长的准备一样：点上蜡烛，精心摆好餐具，还要挑选一部最喜欢的电影相佐，最后才会开动。 但是即使我理解了他的行为动机，又能如何？盘子里的牛排就算能明白食客用餐的癖好，也不会改变它会被吃掉的事实——不幸的是，我现在和一块牛排没什么两样。 “啧。” 我这阵短暂的走神，在第一时间内就被抓着我头发的小斯科特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他极度不爽地发出一声嫌恶的啧声。 紧接着，那只原本轻抚着我发丝的手，在下一秒突然凶狠地薅住了我后脑勺上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拽。 “啊——” 我还来不及因为头皮被剧烈拉扯而发出呼痛声，小斯科特就已经眼神一暗，挺起腰腹，以一种大开大合的残暴姿态，在我的口腔内壁里蛮横地撞击了起来，又快，又狠，又深。 “咕唔……呕、呕呕……” 我的嘴巴被他黏糊糊的体液和那根粗长的肉棍塞得满满当当，由于他每一次都毫无怜悯地直接顶到我的喉咙最深处，我的气道几乎被完全堵死。 我不禁被迫翻起了白眼，口腔里由于频率过高的摩擦和唾液的搅拌，不断溢出极其色情又黏腻的吞咽声与水渍声。 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由于长时间的缺氧而疯狂地直跳，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光斑，小斯科特却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般，将这种让我濒临窒息的折磨持续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他发出一声沉重的低喘，一下子将整根阴茎一插到底，死死地顶在了从未到达的、我的喉茧最深处。他保持着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一动不动地静止了数秒钟。 那是绝对的窒息，就好像有人用胶水封住了我的口鼻。我眼前一阵发黑，徒劳地想要去掰开他揪住我头发的、如同铁钳一样的手指，可我的身体早就失去了力气，双手只能无力地顺着他结实的手臂软绵绵地滑落了下去。 直到我整个人几乎要憋昏过去的时候，小斯科特才终于满意地将性器往外抽出了些许。 “咳、咳咳……呼……哈啊……” 我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剧烈地咳嗽着。此时的我早已涕泪横流，长长的头发被口水、眼泪和前列腺液胡乱地黏成了乱糟糟的几缕，狼狈不堪地贴在脸侧，活像个濒死才得救的溺水者。 在急促的喘息中，我扭头下意识瞥向了身后那面巨大的银幕。大银幕上，录像已经播放到了更加接近色情电影情节的部分。 屏幕里的我被小斯科特完全剥光了，浑身赤裸地瘫在床上，两条瘦棱棱的、苍白的腿被他折叠成了一个大开大合的角度，膝盖高高地压到肩头的位置。 摄像机的镜头突然比一开始拉得更近了，拍摄者甚至给出了一个刻意放大、再对焦过的局部特写——那根粗长的肉棍上一跳一跳的青筋都能被看清楚，它正在我的屁眼里肆无忌惮地、疯狂地进进出出。 因为小斯科特极为暴力的贯穿，画面里我穴口的褶皱被全部撑开，肠壁被生生操得红肿翻肉，甚至随着撞击频率攀高，连接的地方还泛起了一圈黏稠而恶心的白沫。 而我的那根阴茎只是软软地垂着，随着小斯科特耸动腰腹的动作，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肚脐上方左右甩动着，显得既滑稽，又可怜，看上去像极了一个纯粹用来宣泄肉欲的性爱娃娃。 银幕在此刻显得无垠而宽广，几乎要把真实的世界也压缩成一张冰冷的平面。 我看到自己摇晃的裸体被放大到占据了一整面墙，电子录像记录的斑驳夜色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蠕动地吞噬着肉色的边界……我仿佛在见证一个被邪灵附身的祭品囿于聚酯纤维织成的梦魇里，等待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宣判命运。 不知为何，我始终无法移开视线，那段影像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将我的目光牢牢钉在上面，让我着魔般地、失魂落魄地凝视着它，甚至忘记了眨眼。 那天是圣诞节，本来应该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精神最放松、最感到有希望的一天。结果，我却在那个寂静的深夜里，被一个年纪比我还要小、口口声声叫我“兄弟”的男孩，以这样一种毫无顾忌的方式在睡梦中迷奸。 录像里，我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无意识呜咽声，被音响放大了十几倍，在空旷的影音室里嗡嗡作响。而与这声音一起同奏的，是镜头下小斯科特那粗重的低喘，以及他时不时吐出来的、极具羞辱性的下流言语。 “果然是个被干熟了的婊子，我爸前天晚上才刚操过你这里吧？” “你这条下贱的母狗，都被迷晕了还吸我吸得这么紧。” “喂，埃蒙，醒醒……我和我父亲的鸡巴，你更喜欢吃哪个？嗯？” …… 很快，随着一声闷哼的尾音响起，录像里的小斯科特猛地抽出了性器，将大股浓稠、腥白的精液，劈头盖脸地射在了我铺陈散开的长发上。 看着银幕上的精液溅射出来，屏幕外的我竟然下意识地在按摩椅上颤抖了一下。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隔着这面硕大的屏幕、隔着数日的时空，我被他跨越了维度，又一次狠狠地强奸了一遍。 “Opps。” 就在我整个人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声带着明晃晃笑意的轻松调侃，突然从我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屏幕里的我已经射了，可屏幕外的我……可还没有射出来呢。你输了，埃蒙。” 我神经质地瞪大了眼睛，带着满眼的血丝与泪水僵硬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此刻，整间影音室里依旧没有开灯，小斯科特那张原本英俊阳光的面庞，正在距离我不足半尺的地方。他的脸被大银幕上折射出来的、惨白而冰冷的大面积蓝色幽光所覆盖。 在那种毫无温度的光源的勾勒下，他脸上的每一处阴影都不出意外地产生了畸变，灰色和黑色的色块被夸张地拉长，缩窄，就像攀附在他皮肤表面的寄生体。 小斯科特深邃的眼窝内部没有光，唯有灰蓝色的瞳膜反射出两个失真的白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残忍的弧度——我之前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他的脸孔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在黑暗中凭空悬浮的完美面具，可真正令人战栗的，恰恰是这份完美。 那层无懈可击的皮囊让我悚然不已，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某种精心伪装的外壳，而藏在其后的东西，正透过逐渐扩大的裂缝诡谲地窥伺着我。 “现在……” 小斯科特微微低下头，那张幽灵般的面孔在我的视线里无限逼近，他的手指挑起我耳侧一缕被沾湿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情人的耳边呢喃。 “我们来玩，一轮新的大冒险吧。” 波托马克美人(15)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害怕小… 咯哒、咯哒、咯哒——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人的皮肉包着骨头，连续不断地磕在楼梯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和卡碟的唱片机一模一样。 我呆呆地盯着被小斯科特拽着头发在楼梯上拖行的薇薇安，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她已经死了。她柔软裙边在移动中被蹭得卷起，皱巴巴地缩在膝盖上方，一只银色的高跟鞋套在脚上，粼粼烁烁地闪着暗光，另一只早就被落在了影音室里。 我把目光移到薇薇安的脸上，由于被人用力扯住头发往上提，她的头皮带动着前额的肌肉，一直将动势延续到眼皮，于是她那两颗失去光泽的湛蓝色眼球就直愣愣地朝天花板翻着，仿佛死不瞑目。 我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任由被汗水和精液沾得湿答答的头发遮住面孔，好与她的惨状隔绝开，也避免不小心和小斯科特对视。 他领着我从影音室的隐秘侧门往下走，我本以为这是通往宅邸外部出口的消防通道，没想到狭窄幽深的楼梯一路往下，终点竟是在更底下的地下层。 “我之前跟你说过，打游戏是我长久以来排遣孤独的习惯，我可没说谎。”小斯科特一边拽着女友的尸体下楼，一边还心情很好地跟我闲聊，就好像刚刚操了我嘴巴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笑眯眯地继续说：“只是有时候，我也会享受另一种更加有刺激感的消遣——你现在又可以陪我去做了，就像陪着我打游戏那样！” 我不想接他的话，却又怕沉默会激怒他，只好怯怯地问他：“你还要带我去做什么？” “大冒险啊，我不是和你说了么？”小斯科特回头看我，眼里闪动着雀跃的光芒：“我要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里冒险。” 我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可是除了祈祷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根本逃不掉。但是我知道，不管小斯科特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要能保住一条命，我无论如何都会听话的。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求生欲为什么总是如此强烈，几乎到了一种执念的程度，我只能安慰自己，可能这就是大部分人在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自然而然产生的本能反应。 上帝啊，我真的不想死。 顺着楼梯，小斯科特带着我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大门通体陈旧，上面的黄铜铰链已经有些发黑，明显不像是斯科特那间调教室的现代风格，反而透着一种中世纪地牢般的腐朽——这里大概是这栋宅邸原建的地下室之一。 “到了。”小斯科特愉快地宣告着，伸手拧开了门锁。 随着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还未等我走进去，迎面便扑来了一股呛人的腥风。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灾难性气味，闻起来像是血迹在密闭空间里长期发酵后腐败的甜腥，混杂着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 ，以及肉类残留的黏腻恶臭。 这股气味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黏附在空气里，一瞬间灌满了我的鼻腔与喉咙，熏得我胃里一阵剧烈翻涌，几乎要当场干呕出来。 此时房间里还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在黑暗中，无法视物的恐惧与腥臭气味交织在一起，将我的感官无限放大，我的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拉风箱般的、急促的喘息，以及薇薇安的衣料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 小斯科特究竟把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当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啪嗒。” 开关声响起，头顶上方的白炽灯瞬间变亮，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眯起眼睛。然而，当眼前的景象在白光下无处遁形时，我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击力席卷了我的神经。 首先夺走我理智的，就是正对着大门、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木制陈列架，那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巨大玻璃罐。 而在那些玻璃罐里，已经填满了九颗头颅。 九颗头颅，每一颗都属于金发蓝眼、面容姣好的年轻白人女性，她们的头颅被完全浸透在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嘴唇苍白起皮，长发绵软，像是一团团絮状海藻般在水中四散漂浮，断颈处的肌肉组织则呈现出被化学药剂腌渍过的青灰色。 液体和玻璃的折射扭曲了她们五官的轮廓，但我仍然能够看清楚每一个表情。 有些双眼圆睁，表情定格在生前极度的惊恐之中；有些面容安静得近乎祥和，宛若沉睡在浑茫的幻梦里；还有些则半睁着眼，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与闯入者进行一场漫长而沉默的对视。 这一整面人头架在白炽灯下显得栩栩如生，甚至带着一种诡谲的秩序感，挤挤挨挨的美丽面庞是如此清晰而直观，就像某个缺爱男人的噩梦成了真。 我的双腿顿时发软，整个人眼看就要往下一瘫，多亏我用手勉强扶着门框，又用力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当场晕倒在地。 我好不容易将目光从恐怖的人头架子上挪开，转而继续环视四周。这间地下室墙上的壁纸早就开始剥落，而在那些宽窄不一的缝隙里，以及脚下的羊毛地毯上，到处都渗进了干涸变黑的血迹。 在人头架的旁边，摆着长条形的木头桌子，上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色让人胆寒的分尸工具：一把带着汽油味的重型电锯、几柄开过刃的锋利砍刀、成排的手术小刀、甚至是劈柴用的沉重短斧。 每一把工具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锐光，给我一种误入了屠宰场工作间的错觉。 而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央，赫然伫立着由不锈钢材质打造的银色操作台，就像是西餐厅厨房里会出现的那种料理台。台子的表面血迹斑斑，暗红色的血槽里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碎肉和组织。 在房间左侧的角落里，竟然还摆着一个宽敞的黑色皮质沙发床，上面的皮革有些磨损，同样带着可疑的暗色污渍。 眼前的一切都让我毛骨悚然，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会出现在B级片里的拍摄场景，可最令我感到绝望的是，这是真实存在的，这里的每一颗头颅都曾属于它生前的主人，每一滴血液都曾流淌在某个可怜姑娘的血管里。 而带我来到这里的始作俑者，此时正站在操作台旁边。我看着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气质精英的小斯科特，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就是他带着满面单纯笑容跟我所说的“秘密基地”。 和我截然相反的是，小斯科特看上去心情极好，他甚至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弯下腰，轻轻松松地将薇薇安的尸体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放置在了金属操作台上。 我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相关的医学常识，说在人死后，因为肌肉彻底失去活性、不再有主观张力，尸体往往会显得比活人沉重数倍。 可小斯科特抱起薇薇安的时候，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抱起了一个等身大的玩偶，毫无费力之感。这只能说明，他对于这套流程，或者说对于处理尸体这种事，早就已经熟练到了骨子里。 他抬眼看向倚在门框上瑟瑟发抖的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埃蒙，过来。” 我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里，我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躯干逃跑，可我的双腿却只能像被施了咒语一般，一步步地朝着那个血迹斑斑的操作台挪了过去。 小斯科特走到一旁的工具桌边上，不紧不慢地挑选着什么，与此同时，他用一种兴致勃勃的口吻对我说：“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大冒险内容了——你要协助我砍下薇薇安的脑袋。当然，如果搞砸了的话，很不幸，今晚在这个台子上被砍下脑袋的就是你了。” 他的语调是如此欢快，可这段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利落地地扎进我的脊髓里，让我浑身僵直，冷汗冒个不停。 我无法分辨小斯科特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因为那一颗挨着一颗的头颅正明晃晃地陈列在他不远处。如果他还没有过完叛逆期的话，也许确实会把杀掉父亲的情人当作一种反抗权威的手段。 “……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因为惊惧而显得沙哑怪异，如同行将就木的病患。 小斯科特和我对视，笑着说：“你知道吗？要在光滑的不锈钢平面上进行斩首的话，如果没有固定住尸体，肌肉和骨头在受力时将产生剧烈的滑动，这样切口大概率会变得很丑。所以，埃蒙，你得帮我把她固定住。” 固定一具尸体。 听到他的指令，我的大脑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转动，企图在记忆中找出可借鉴的人生经验。 我想起很久以前，在回到老家时，我曾去芬恩叔叔的农场看他们杀猪，濒死的牲畜在木台上为了躲避死亡而挣扎，往往需要两到三个成年人牢牢地按住它的四肢和躯干。 虽然我现在面对的是人而不是猪，是尸体而不是活物，但无论如何，固定躯体都必须要有一个绝对稳定的受力点，然后把所有的重压都集中在躯干上。 这一刻，为了活命，我不得不把人与牲畜的价值等同，假装自己只是需要在农场做一次临时帮工。在恐惧和迷茫中，我的道德仿佛主动把自己埋葬到了意识深处。 我昏昏沉沉，宛若醉酒般上前，一下子抬腿跨坐到了薇薇安那具穿着礼服的尸体的腹部，接着利用全身的体重将她压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随后，我向前倾身，伸出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双手，手掌包裹着薇薇安的肩膀往下死死按住。她的皮肤光滑而冰凉，几乎没什么弹性，在我用力的情况下，表面也只有非常微小的凹陷。 看到我如此迅速地找到了有效的配合姿势，小斯科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我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惊讶与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埃蒙，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大概是为了方便活动，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把袖口捋到手肘处，接着从一排工具里挑中了一把砍刀。 那把砍刀的刀背厚重，刀刃被磨得雪亮，边缘隐隐发蓝，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散发着一种纯粹为了破坏肉体和骨骼而存在的暴力感。 小斯科特拎着那把沉重的砍刀，折返回操作台的前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由于亢奋而变得扭曲、肢体动作也带上了一抹神经质的味道。 “让我们开始吧。” 小斯科特偏过头，对我咧嘴一笑。下一秒，他高高举起砍刀，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瞬间崩紧，带起一阵凌厉的的刀风，朝着薇薇安的脖颈处狠狠地劈了下去。 第一下。 噗嗤—— 那是一声极其沉闷、钝重的肉体劈裂响声，这一刀裹挟着恐怖的力道，瞬间切开了尸体颈部前侧娇嫩的皮肤和厚厚的肌肉层。 然而，由于没有活人的血压，血管断口呈现出一种干瘪的状态，伤口也没有红肿，大片大片像石油一样粘稠的血液，顺着翻开的皮肉创口缓慢地流了出来，瞬间染黑了那亮银色的刀刃。 一刀下去，头颅并没有被砍断，砍刀在切断一部分肌肉层后，由于阻力，死死地卡在了薇薇安的颈椎骨上。 这大概是因为薇薇安死前喝了大量的酒，加上死后的一段时间里，尸僵已经让她的颈部肌肉像是一团被加热后再冷藏的硬橡胶一样，变得发紧和柔韧。 小斯科特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额头上甚至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因为刀刃被死人变硬的颈椎骨卡住，他必须花更大的力气，伴随着骨肉剥离的黏糊声，用力把刀拔出来。 “哈……骨头可真硬啊。”他对着自己低语，紧接着便是第二下、第三下！ 这两刀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激荡出令人牙酸的、骨头碰撞骨头的刺耳声音，那动静极其尖锐，听起来就像是在用钝斧砍坚硬的湿木头。 在重复的砍击下，白色的颈椎骨被生生砍出了无数细小的碎渣，甚至让受损的刀刃在错综复杂的骨关节之间发出时不时的打滑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不锈钢操作台嗡嗡作响，它还通过薇薇安的尸体，源源不断地传导到我的双手上，好似同频共振的琴弦。 我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恐慌，我的耳边全是骨头碎裂的声响，浓郁得宛若实质的血腥味不停地钻进鼻腔，甚至小斯科特每一次刀锋落下时，那股刀风都会正好擦着我的指尖刮过去。 但是从始至终，我按住尸体的手却稳得要命，因为我知道，这个刽子手早就被暴力的快感冲昏了头，如果我因为慌乱而溃败，他下一刀说不定就会劈到我的身上。 我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如同钉子般矗立在薇薇安的躯干上，全程完美地将尸体固定在原位，没有让它产生任何意料之外的偏移。 第四下，第五下…… 小斯科特彻底发了狂，他的双眼由于过度亢奋而布满血丝，整个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顺着薇薇安被砍得血肉模糊的颈部组织，找准了关节的缝隙，用尽全身的爆发力，切断了残留的气管、韧带以及最后一层连接的皮肉。 “咔嚓！” 原来，头颅并不是像我想象中的那样会飞出去的。伴随着皮肉的断裂，由于重力的原因，那颗曾经鲜活的头颅在光滑的不锈钢台面上骨碌碌地滚落到一旁，蜿蜒之处留下了一道发暗的血痕。 积聚在胸腔与断颈处的血液失去了最后的包裹，因为重力而顺着切口大量地溢流出来。虽然没有心脏泵血的压力造成的喷涌，但是头颅断开那一瞬间的拉扯与流势，还是让黏稠的死血混合着碎肉残渣，不断地溅落在不锈钢台面上。 操作台上的我自然躲避不及，衬衫和头发上都沾到了几点冰凉的血斑。 小斯科特将那把沾满了血迹和骨髓碎渣的砍刀随手往台子上一扔，剧烈地喘息着。 然后，他抬眼望向我，眼底的血丝显得额外清晰，簇拥着因为情绪振奋而放大的深色瞳孔，他粘腻的视线几乎要将我的皮肉像洋葱似的一层层地剥开。 “埃蒙……”他突然低声笑了，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单纯，“你现在简直性感极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臂，狠狠地搂住了我的脖颈，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我整个人从尸体上拉扯得向前倾倒。下一秒，他那带着滚烫温度和浓烈血腥气的嘴唇，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又凶又猛的深吻。 小斯科特的舌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攻势，粗暴地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地在我的口腔内壁里疯狂扫荡。他的力道太大了，撞得我的牙根一阵发酸，他甚至在急切的纠缠中狠狠咬破了我的下唇。 唾液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我的唇舌间弥漫开来，他用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指甲深深嵌进我的头皮，我完全逃不开，只能被迫承受他这种近乎噬咬的掠夺。 我双手浸在尚未干涸的血泊里，身后是摆满人头的陈列柜，而在我的身下，还压着一具刚刚被砍断了脑袋的女尸。可是当他那具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上来，当他那根硬挺的性器隔着裤子死死顶在我的大腿内侧时，我却忍不住没来由的心悸。 在这个吻里，我的身体选择暂时背叛我的道德，我的双手无意识地攀附住了他的肩膀，舌尖颤抖着迎合他。 这种在伤害同类的恐惧中滋生出来的、对另一个活生生的个体的渴求与依赖，如同高压电流般击穿了我的四肢百骸。 令我感到庆幸的是，我原本的道德准绳及时回归，它勒住了我因为吊桥效应而比平时跳动得更快的心脏，开始大声呼唤我的理智。 而我饱受摧残的理智，它此时正在痛苦地尖叫——薇薇安，你还记得薇薇安吗？她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个活泼的女孩，而你现在居然跨坐在她的尸体上，和一个杀人分尸的凶手激情接吻，甚至为此感到生理性的兴奋。 这是错的，我不该有这样的感受，即使我无法控制自己。 强烈的恐惧、恶心和羞耻像潮水一样同时涌来，生理和心理的矛盾对冲让我的大脑开始眩晕。在这狂乱的亲吻中，我放下抱着他的手，无措地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台面上四处摸索，企图找到一个令我安心的支点，但是却失败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害怕小斯科特，还是在害怕此刻这个变得陌生的自己。 最近有ddl，所以会更得慢一点呜呜 波托马克美人(16) 他整个人像是已经完全迷失在了自… 结束这个深吻之后，小斯科特的嘴唇离开了我，但他的手还扣在我后脑勺上，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往下滑，顺着我的后颈滑到肩胛骨中间，然后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我，鼻尖几乎蹭着我的鼻尖，呼吸还是乱的，眼底那层因为亢奋而浮上来的血丝还没退干净。 他明显硬得更厉害了，裤裆那处硕大而坚硬的轮廓隔着布料，一突一突地顶着我的大腿内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滚烫热度，但他并没有急着在这具无头尸体旁疏解欲望，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双臂微微使劲，像抱着尸体一样，把我从血迹斑斑的操作台上抱下来，我的双脚重新落在了发黏的地毯上。 我站在操作台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频率快得惊人，每一次撞击胸膛的闷响都如擂鼓。 我不敢抬头看小斯科特，只能一边盯着地面，一边下意识地揪起自己衬衫的衣角，用力地揉搓着自己沾满了血的双手。那些血是薇薇安刚才被斩首时流出来的，已经在我的指缝里开始变得干涸，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但我知道小斯科特在定定地看着我，他的视线冰凉，在我的头顶和肩膀上盘旋。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埃蒙，把薇薇安的尸体放到沙发床上去。” 我的身体抖了一下，背脊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贴身的布料——我不敢不从。 在这里，他的话就像是魔鬼降下的谕令，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让那把还沾着骨髓的砍刀落到我的脖子上。 我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尝试用刚刚小斯科特抱我的姿势去抱起操作台上的薇薇安。然而，一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远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即使此时她已经少了一颗头颅，失去了部分重量，可她的躯体仍旧像是一块由铅块和生铁焊在一起的死肉。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开来，也只是勉强将她的上半身抬起了一点点。 双臂的酸痛和内心的恐惧同时朝我袭来，我知道这样根本不可能完成小斯科特的指示，而我也无意知道失败的后果。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绕到她的脚边，抓住了薇薇安那已经变得僵硬的双脚。 我使劲往后一拽。 噗通。 沉重的肉体撞击声响起，薇薇安的无头尸身从光滑的不锈钢操作台上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我双手攥着她的脚踝，拖着她一路往角落里那张沙发床退去。 因为我是倒着走的，所以我的视线无法避开地直视正前方。我看着薇薇安脖颈上空荡荡的血洞，哪怕她的心脏早就停止了跳动，可随着不断的拖拽，她那积聚在胸腔里的血液依然在缓慢地顺着那道参差不齐的切口渗出。 随着我的移动，湿润的液体在地毯上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血痕。羊毛被黑血洇湿，拖拽造成的摩擦让它们一簇簇地倒伏立起，如同一只有着黑色毛皮的野兽正在呼吸。 等到了床边，我使了吃奶的劲，连拉带拽地才把薇薇安那具沉重异常的尸体拉到了床上。 “呼……呼……” 我累得又出了一身汗，弓起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平复着胸膛的起伏。在这个充满腥臭味道的狭小空间里，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是对肺部的酷刑。 小斯科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埃蒙，”他突兀地开口，声音幽幽，吐字显得格外清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母亲阿米莉亚的事情？” 我浑身一僵，惊愕地抬头看他。 他没有等我的回答，而是在房间里踱起步子，他的姿态优雅，像是在温斯罗普庄园的草坪上散步一样闲适。 他一边走，一边转动着手上的一把小刀——它取代了原先那把沾满脏污的砍刀。 小刀在他的指尖被熟练地被转来转去，刀刃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刀影，那是极其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割断肌腱，可他的手指却始终完好无损。 “不过我想，我也用不着告诉你什么，我父亲肯定已经和你说过了……”小斯科特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是怎么说的？” 我在薇薇安的无头尸首旁边坐下，皮质沙发床因此发出了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响。 我身侧是冰凉的死肉，面前是玩弄着尖刀的变态，我的舌头此刻像是打了结：“他说……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她的，她、她穿了一条深绿色的裙子。” “就这些？”小斯科特哼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难道没告诉你别的吗？比如……她因为这个喜欢性虐的丈夫而整日抑郁消沉；又比如，她每天需要吃下的那些药，种类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我沉默不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其实我早就从斯科特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了阿米莉亚生前的遭遇，我只是不确定，小斯科特此刻突然提起他那个自杀的母亲，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斯科特停下了手中飞速转刀的动作，紧接着，我能感觉到他再次走近了，然后他把头靠到了我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着实怪异，要知道，小斯科特虽然年轻，却是个体格比我更宽阔健硕的男性，能轻易地把我笼罩在身下。 可现在，他整个人依偎在我的怀里，姿态像是动物园里那种意外丧母的幼虎——明明有着庞然凶悍的发育速度，却因为被无子的犬类抚养长大，依然要固执地钻进瘦弱雌犬的腹下撒娇。 我本在放空地神游着，忽然感到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本能地低头往下看。 小斯科特把那片薄薄的刀刃，隔着我身上那件蹭满血迹的衬衫，抵在了我的胸口。刀尖在我的皮肤上方游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尖刃戳着我左胸的乳头，有时又让刀尖以那点脆弱的皮肉为圆心，一圈一圈地打转。 我的呼吸忍不住变得更加急促起来，我能感觉到乳头在他的刀尖下颤巍巍地立起来，顶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撑出一小片凸起的轮廓。 小斯科特依旧把头埋在我的颈侧，用梦呓般的语调回忆着母亲，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自杀的那天，我正好从学校放学回家。等我推开卧室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瘫倒在床上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的脸上有泪痕，身体裹在单薄的睡裙里，散落的金发上沾满了她自己临死前吐出来的、带着胃酸和药味的呕吐物。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平和的模样。” “我想，那是因为她终于不会再流露出悲伤的神色了，她痛苦的精神终于离开了她，只剩下一具柔软的肉体，不会说话、不会反抗……我当时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爬到了她的身边。” 他痴迷地喃喃自语，冰凉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拉过她的手臂，让她圈住我的脖子，就像小时候她抱我的姿势。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舒服的冰凉，我再也不用听见她的哭泣声，也不用在偶尔因为对她产生欲望的时候，接收到她惊恐的眼神了……” 听着他这些罔顾伦理、充满了扭曲执念的自白，我的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忍不住抬起头，望向那一整面摆着人头的木架。 玻璃罐折射着幽冷的炫光，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过来，罐子里面放着的、整整九颗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头颅，为什么全都是如出一辙的金发蓝眼。 正如我一样，正如……正如阿米莉亚一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这是一个缺爱的孩子为了复刻他母亲死亡那一刻的永恒而搭建起来的祭坛。 小斯科特接下来的讲述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我看到他翘起嘴角，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单纯而病态的满足感：“……然后我解开了她的睡裙——我不想让任何东西把母亲和我隔开，我就像刚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那样，和她亲密无间地相拥。” “渐渐地，因为血液停止流动，她的脖颈上、胸口处都开始浮现出淡紫色的尸斑……你知道吗？埃蒙，那些斑块看起来就像是无数细小的花瓣，一朵朵地在她的皮肤绽放，美丽极了。” 身上人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下一秒，他握着小刀的手动了，利刃穿透布料的声音响起，他粗暴地划开了我的衬衫，我温热的胸膛在一瞬间完全赤裸。 小斯科特像是被某种无法自控的欲望所驱使，着魔般地压了上来。他低下头，像是尚未度过哺乳期的婴儿，一口含住了我左胸的乳头，开始用力地吮吸起来。 他的舌尖滚烫而湿软，还用牙齿咬住了我的乳尖，拼命地往外拉扯。那力道大得让我吃痛，他就像是一个怎么也喝不到母乳、从而陷入了焦躁的孩童，正在用最原始的本能渴望着母亲的奶水。 与此同时，他抬手，用那冰凉的金属刀面，缓慢地按压住了我的另一个乳头。刀面将那点娇嫩的皮肉压得扁扁的、陷进胸膛里，又因为时不时的离开而弹起，几次下来，被磨得发红鼓胀。 “唔……嗯……” 他高热的口腔轮番包裹住我的两处乳首，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都被他的唾液泡得胀大了一圈。 恐惧、疼痛，以及莫名滋生出来的情动与迷茫，像是一锅黏糊的浓汤，在我的大脑里渐渐沸腾。 “妈妈……妈妈……” 小斯科特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他整个人像是已经完全迷失在了自己构筑的旧梦里。 然而，因为他猛地一下咬得太狠了，尖锐的犬齿在我的乳晕上狠狠地刮擦了过去，顿时破了皮，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无法自控地往后缩了缩，但没想到这极其轻微的一次闪躲，却像是触碰到了某个毁灭性的开关。 我清晰地看到，小斯科特的眼神骤然间暗了下去，原本那种婴孩般纯粹的迷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阴沉。 “妈妈是死的。”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该动……死人是绝对不会乱动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把小刀抵在了我的脖子旁。锋利的刀尖没有一丝犹豫地陷进了我的皮肉里，瞬间在我的颈动脉旁压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PD的精神病一触即发 波托马克美人(17) 我的身上是天堂，身下是地狱。 “呃……！” 我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一动也不敢动，脖子上传来的锐利痛感仿佛在提醒我，只要我再敢挪动哪怕一点，他就有可能把我的气管像宰鸡似的切开。 为了避免成为这个地下室里最新的一道亡魂，我只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我没有生命，没有痛觉，我绝对、绝对不能动。 我眼神涣散，任由瞳孔失去焦距，努力放松浑身的肌肉，让四肢像失去神经感应般地瘫在床上，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到了若有若无的频率……总之，就是尽量让自己像一个已经咽气的倒霉蛋。 小斯科特一直在死死地盯着我，当见到我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无知无觉地躺在那儿，没有因为被划伤进行哪怕半点反抗，他眼底那股阴沉的暴虐才逐渐褪去，重新浮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温柔与依恋。 他低下头，爱怜地亲了亲我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真好……妈妈现在就像从前一样听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翻了个身，让我变成了趴伏的姿势，我的脸埋进沙发床里，鼻腔中满是陈旧皮革和血迹的味道。 这个姿势起码让我的处境更加安全了，因为小斯科特不会看到我的表情，但我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了一个嘲弄的念头——他大概只是不想在跟“妈妈”亲热的时候，看到她的胯间还长着一根属于成年男性的阴茎吧。 很快，我感到身下一凉，小斯科特粗暴地扒掉了我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了我的膝盖下方。在这之后，一只冰凉的手滑过了我的屁股，他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没有前戏和润滑，直接往我的后穴里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我咬紧牙关，生怕不小心会泄出什么声音，可那种被撕裂的痛楚还是让我的身体冷不丁一颤。 由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被碰过后面，现在那个地方着实过于干涩，仅仅只是吃进了小斯科特的一根手指，那尖锐的指甲刮擦着娇嫩粘膜的感觉就让我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内壁本能地绞紧，排斥着异物的入侵。 我听见跨坐在我身上的小斯科特发出了一声苦恼的、带有些许黏糊鼻音的抱怨：“妈妈这里好紧啊……要怎么办呢？” 还没等我想出该怎么进一步放松身体，他就整个人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到了我的后背上。 小斯科特突然从我身上伸出了拿着刀的手，接着，伴随着一声恶心的“噗嗤”声，他竟然将那把小刀齐根刺进了旁边薇薇安那具已经没有了头颅的躯体中。 我侧着脸贴在皮质沙发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残忍地来回转动刀柄，生生在女尸的腹部上凿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然后，他面不改色地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直接探进了尸体的肚子里。 “咕叽、咕叽……” 那是手指在死人腔体内的血肉里翻搅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黏糊水渍声，直到手指上都沾满了黑漆漆、湿漉漉的血液后，小斯科特才将手抽了出来。 下一秒，那两根带着血水的手指，没有一丝停顿地，一口气插进了我的屁股里。 让我感到无奈的是，血液根本起不到真正的润滑作用，他的手指在我的体内旋转抠挖，到头来只会强行将那些肮脏的黑血涂抹在肠壁的每一处粘膜上，并不能减少我的疼痛。 为了避免痛感带来的自然反应，我认命般地咬住了自己的口腔，直到嘴里泛起了一股浓烈的血味。我硬是在小斯科特暴力的扩张中一声不吭，为了活命，我只能尽量配合地放松、再放松，任由自己的身体沦为一具任人摆布的容器。 小斯科特很快抽出了手指，紧接着，他那根又硬又热、如同铁棍似的阴茎，没有任何过渡地捅进了我的后面。 “唔……” 无可避免的，我发出了细小的哀鸣，感觉眼前仿佛有白光闪过，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他没有听到。他粗大的性器捣进我柔软的甬道里，那种把内脏都顶得移位的错觉让我的腰部不可自控地弓起。 小斯科特一捅到底，开始大力地耸动起身体，他一开始的动作很慢，却插得极深。每一次向前毫无保留地顶弄时，都带着一种要把两个囊袋也一起往我身体里面塞的狠劲。 他一边发狠地在我的身体里抽送着，一边把脸埋在我的肩胛骨处，用一种飘忽不定的声音神经质地呢喃着：“妈妈，妈妈……我要回到你的身体里去，让我回去……” 在高频的活塞运动中，我原本是想要努力放松的，却条件反射般的变得僵硬起来。其实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身体变化异常的原因，这是科尔顿在沼泽地里的那一次强暴带给我的创伤应激反应。 我的神经中枢接收到了躯体化的信号，瞬间陷入恐慌，于是我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发麻，背部的肌肉寸寸紧绷，连同后穴的内壁也由于恐惧而缩紧，仿佛是我在主动用饥渴的穴肉裹紧插进来的性器一样。 然而，我身体的这种僵硬和紧绷，非但没有让小斯科特感到不适，反而莫名其妙地成了他受用的催情剂。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更加亢奋和急促，不断地用坚硬的耻骨一次次撞击着我的臀肉，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我被干得神志恍惚，仅仅是控制自己尽量不出声就够不容易的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和活人相比，死人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会产生尸僵，小斯科特突然变得这么兴奋的原因大概是，此时他更觉得自己在操的是一具冰凉的、完美的尸体了。 “哈……就是这样，妈妈……你好乖……” 小斯科特抽插的动作失了控，大开大合，每一次都将那根狰狞的肉棍完全抽离，然后再带着恐怖的惯性狠狠地整根没入我的后穴里。 因为对死亡的忌惮，我根本不敢在被顶弄的时候伸手去抓住沙发床上的任何东西，只能任由自己的双手无力地摊在一侧。但这就导致我没有可以维系的支点，小斯科特每一次发狠的往前撞击，都把我的躯体不停地往前顶。 我的身体在皮革上不断地摩擦，继而向前滑动，直到在一次尤为凶猛的深顶下，我整个人被迫向前一扑，恰好伏在了那具冰冷的无头女尸之上，胸膛和脸紧紧贴向了薇薇安的残躯。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感官宛若驶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我身下薇薇安的尸体仿佛和她身上那件丝绸质地的礼服融为了一体，同样的冰凉，同样的毫无生机，随着时间的流逝滑向死寂；而在我的脊背之上，却压着小斯科特那具火热的、充满了无穷无尽力量的年轻躯体。 冰冷与滚烫，死亡与欲火，誓要把我撕裂成两半，亦或是彻底碾碎。 在我的神经濒临崩溃的关头，小斯科特依旧不知疲倦地蹂躏着我，忽然间，那硕大的龟头突然毫无预兆地、重重地顶到了我肉穴里一处脆弱的凸起上。 我忍不住张开嘴，气流在喉管中穿过，却没有留下半点动静——仿佛连我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死去了。 那一瞬间，一种无法抗拒的、极其强烈的生理性快感如同电流般，顺着我的尾椎骨瞬间通向了大脑皮层。但我还是不敢呻吟出声，我使尽最后的力气，主动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才将那近乎灭顶的快感咽回了肚子里。 但是，压在我背上的动作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地下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小斯科特粗热的喘息声，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小斯科特没有抽离，那根青筋鼓胀的肉刃依旧埋在我后穴的最深处。我能察觉到他缓缓低下了头，将湿热的额头抵在我的颈窝里，双手则一路向下滑，直至捏住了我的臀肉。 他的胸膛抵着我的后背，呼吸起伏的幅度是如此清晰，我敢发誓，他那双属于恶魔的眼睛，一定在一眨不眨地审视着我，直叫我后颈发痒，泛起凉意。 “妈妈……”他揉了揉我的屁股，接着低声笑了起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发现了天大秘密般的狡黠与残忍，“你下面的这张嘴……为什么在偷偷地咬我？” 他左手的手指又顺着我尾椎骨的凹陷一路摸索上去，掐住了我紧绷的腰侧软肉，坚硬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告诉我，你的身体里怎么会这么热？” 他一边轻声细语地质问我，一边坏心思地将腰腹狠狠往前一送，用发烫的龟头在我的敏感点上用力地研磨了半圈。 操、操…… 更加鲜明的快感冲刷过大脑皮层，我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我身前的那根性器在没有人抚慰的情况下，竟然因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前端甚至无法自控地分泌出了粘液，沾在了身下的礼裙上。 不能动，也不能回答。我不会上他的当，而是闭上眼睛，不再去对抗体内入侵的性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谢绝一切外界的呼唤。 万幸的是，我的服从终于又一次取悦了小斯科特。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我的妈妈。”他发出一声近乎叹息似的低吟，紧接着，暴风雨再度降临。 小斯科特不再试探，而是掐着我的胯骨，把自己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每一次抽送，他都将那根被肠液润湿的阴茎拔出大半，然后再借着他全身的重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我的最深处。 “啪、啪、啪……” 肉体的撞击声回荡在我的耳边，随着他的每一次顶弄，我的身体都在床上剧烈地颠簸，我的脸反复在裙面上擦过，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生疼。 我的视线早已模糊，在头晕目眩的情欲之海中，理智和痛苦都逐渐离我远去了。死亡和欲望交织着掀起了一场肉欲风暴，而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艘在海面上孤独漂流的方舟。 薇薇安尸体上那件因为交媾而卷起了一道道褶皱的深蓝色礼裙，仿佛是海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从小斯科特额头上不断滚落、砸在我脊背上的那群汗珠，则化作了一场将我带向极乐的暴雨。 此时此刻，我的身上是天堂，身下是地狱。 埃蒙belike：努力装死中。 下一章老斯科特就回来了！ 波托马克美人(18) 那么上帝创造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结束了一场令我神经紧绷的性爱之后，小斯科特身上那种被往日旧梦烧出的癫狂，却好像随着欲望的释放而褪去得干干净净。 他神情自然地从我身上翻了下去，于是我仿佛一个死而复生的幸运儿，开始贪婪地吸气、呼气，同时察觉到自己背脊上的汗水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小斯科特坐在皮质沙发床的边缘，随手扯过外套，草草抹去了自己胯间的狼藉。当他再次转过头看向我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与邪恶了。 “埃蒙，”他不再叫我妈妈，而是正常地喊我的名字，声音透着一种运动过后的清爽与慵懒，“快点坐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儿没干呢。” 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小斯科特带给我的酸痛，屁股后面甚至还在黏糊糊地往下淌着东西，分不清是他的精液还是用于润滑的血液。但我不敢迟疑，撑着打颤的双臂慢腾腾地穿起裤子。 小斯科特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薇薇安的头颅。我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忽然想起斯科特曾经在调教室里和我聊天时提到过，像他们这种出生的贵族，在漫长的冬日里最热衷的消遣可不是只有狩猎（当然，我并不知道他这里所指的狩猎对象是动物还是人），还有制作标本。 他们会坐在壁炉旁，用精密的解剖刀和特制药水去填补一只死去的银狐面部塌陷的骨肉，或是用极细的鬃毛刷，去清理它皮毛上的血色斑驳。那种将腐朽与死亡强行扭转成工艺品的过程，在上流阶级看来，是最优雅、也最能彰显生命永恒性的艺术。 此时此刻的小斯科特，就完美地继承了温斯罗普家族这种骨子里的冷酷与娴熟。 他把薇薇安的头颅放在不锈钢台面上，先是用一块沾了温水的湿毛巾，极有耐心地、一遍遍地擦拭着那张表情茫然的面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熟睡的情人卸妆。 薇薇安面颊上的血污被擦净，露了她生前那层像象牙一样细腻白皙的皮肤；紧接着，他换了一把骨质的细齿梳，将那头黏糊着干涸血块的金发一点点梳理通顺。那些原本被血弄得脏污的长发在他的指尖重新散落开来，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最让人心惊的是小斯科特对断颈处的修理，他现在倒是嫌刚才砍砸出来的切口太过参差不齐了，于是拿起了一把锋利的解剖剪和一把弧度极小的弯刀。 咔嚓、咔嚓…… 皮肉和气管被修剪的细小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异常清晰，小斯科特神情闲适，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艺术家似的专注。 他将翻卷出来的红白肌肉、断裂的血管以及犬牙交错的颈椎骨全部修剪得平整光滑，就像是肉铺里码放整齐的牛肩肉的切面。 处理完这一切后，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空荡荡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无色透明的福尔马林溶液，然后他拎着薇薇安的金发，将那颗头颅面朝外、缓缓地沉了进去。 “咕嘟嘟……” 几串细小的气泡从薇薇安的口鼻和断颈处冒了出来，旋即归于寂静。 液体一阵晃动，折射着头顶苍白的灯光，她那双已经散瞳的蓝眼睛在福尔马林的浸泡下，隔着厚重的玻璃，仿佛隔着一层永不消逝的雾气，正凝视着坐在床边的我。 小斯科特满意地端起玻璃罐，将它稳稳地摆放到了身后那面已经放了九颗头颅的木架上。 这是第十颗。 放置好头颅后，小斯科特没有停歇，而是快步走回沙发床前，剥下了无头尸首身上那件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深蓝色礼服。紧接着，他踩下右侧墙壁下方的一个隐蔽机关，一扇暗门滑开，露出里面正吐着暗红色火舌的隐藏式小型焚化炉。 小斯科特将礼服、薇薇安的高跟鞋、手袋，连同里面所有的化妆品、手机乃至身份证件，一股脑地全部扔了进去。 高热的火光瞬间将那些丝绸、塑料和皮革的材料吞噬，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滚浓的黑烟顺着内嵌的管道被抽走，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埃蒙，过来，”他转过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语气稀松平常，“我们得把剩下的尸体也处理掉。” 我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压制住胃里泛起的酸水，然后起身，看着小斯科特把薇薇安那具赤裸的、无头的躯体重新摆在了光滑的不锈钢操作台上面。他又弯下腰，打开了放在操作台内部的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挑选了一把双刃且带有细长血槽的破骨锯刀，递到了我的手里。 “从关节开始。”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戏谑，仿佛抱着看我表现的赏玩心态。 我握住沉重的刀柄，在他那没有温度的视线的威压下，我只能闭上眼睛，狠狠地将刀刃卡进了薇薇安的肩膀关节处。 切下去的那一刻，阻力出乎意料的大，那种钝刀割入韧带、骨膜在钢刃下发出错位声的触感，顺着刀柄毫无保留地反馈到了我的掌心里。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肢解一个几小时前还和我说话的女孩，而是在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屠宰场里，麻木地劈砍着一头死去的牲畜。 我微微睁开眼，视线内的裸露血肉是发暗的深红，切口处只有一些黏糊的、像浓稠果酱一样的黑血顺着钢面缓缓淌下；黄色的脂肪颗粒黏在刀刃上，在灯光下泛着鱼膘般肥腻的光泽。 我的精神岌岌可危，眼前的世界仿佛飞速后退，拉开了一条长长的焦距，那些飞溅的血沫和碎肉，在我的视线里变成了电影里遥远而不相干的默片素材。 小斯科特也在一旁动作着，但他的效率比我可高得多，也残忍得多。半个小时后，那具完整的躯体在我们的合力下被拆分成了十几块，它们零散地叠放在台面上，像是一堆属于塑料模特的假肢。 分尸完成后，小斯科特转身打开了角落里的工具柜，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堆厚实的黑色袋子。这种袋子估计原本是用来存放实验室废弃生物样本的，就像我之前那个学生物的大学室友给我讲述的那种——质地坚硬，内衬有吸水层，绝不会有一滴血水渗漏出来。 “把袋子撑开。”他吩咐道。 我机械地走过去，用那双沾满了碎肉和滑腻脂肪的手，撑开了黑色防渗袋的袋口。 小斯科特如同一个收获庄稼的农夫，弯下腰，将台面上那些黏糊的尸块全部倒了进去，沉重的撞击声闷闷地隔着袋子传来，直到最后一块带着盆骨的肉块落入袋底。 他利落地拉上密封条，拎着袋子，对我扬了扬下巴：“跟着我。” 小斯科特和我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新鲜血腥味的地下室，他拎着那只沉重的黑色抛尸袋，神色轻松得宛如在提着准备去郊游的野餐盒。我们乘上了走廊尽头的电梯，直接来到了地下三层，那里是停车场。 电梯很快抵达，停车场里停放着十几辆豪车，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小斯科特走到一辆通体漆黑、毫无标识的越野车边上，然后打开了后备箱，将那只装着尸块的袋子扔了进去。 车子静悄悄地驶出了地下车库，开上了庄园内部那条蜿蜒的私人车道，一路驶向河边——那是波托马克河的上游，恰好横穿过整个温斯罗普庄园的北侧。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但太阳还未升起，地平线上没有一丝暖色，天空中沉重得如同铅块一样的灰云泄沓，几乎要压在两岸那些光秃的枯树顶上。 这个季节的河水不是清澈的，在这样的天色下，它呈现出一种铁般深沉锈暗的颜色，仿佛有一片漆黑的浓烟被封在了水面之下，正无声地涌动着。 车子在河岸边的滩涂上停了下来。小斯科特率先下车，拉开后备箱，将那个沉重的黑色防渗袋一把拎了出来，扔在潮湿的岸边。 “埃蒙，去捡石头。”他站得笔直，任由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把袋子剩余的空间填满，不然她等会儿会漂起来的，就像充气艇一样。” 我顶着冬日清晨刺骨的河风弯下腰，在滩涂上一颗颗地捡拾着那些带有青苔的礁石，我的手指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薇薇安的血，此时和河边的泥沙混合在一起，变成了黑褐色。 我把石头塞进袋子里，坚硬的礁石摩擦着肉块，直到袋子里再也没有一丝空隙，小斯科特这才蹲下身，用一根粗硬的麻绳将袋口死死扎紧。 在打结的最后一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样东西——我离近一点才看清，那是他刚才在地下室里，从薇薇安头上亲手剪下来的一缕长发。 他把那缕头发扎进了绳结里。 “把袋子丢进河里去，埃蒙。”小斯科特站直了身体，然后轻巧地拍了拍手，仿佛在命令一只陪同狩猎的家犬。 我走到袋子前，缓缓蹲下身，将自己那双满是污垢的手掌贴在了粗糙的防渗袋表面。然而，在我的掌心触碰到袋子里面属于尸块的轮廓时，身体就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我注视着着那缕被绑在黑色的袋口、孤零零摇曳着的金发，铁青色的河风吹动了岸边瘦高的芦苇，也吹动了它。 在灰蒙蒙的黎明里，那缕金发看上去像是一道即将死去的太阳余晖，但我心里清楚，这都是假的，它等不到真正的日出，换句话说，太阳再也不会照到薇薇安的头上了。 她的头颅此时正浸泡在冰冷的福尔马林溶液里，就像是被孕养在撒旦的子宫之中，生生世世都只能留在那座祭坛内，而她剩下的零散躯壳，即将在这条冰冷的河流里与泥沙和鱼虾为伍，直到彻底腐烂。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小斯科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背后，他的身体贴了过来，带着一种令我不适的温度。他弯下腰，将脑袋自然又亲昵地搁在了我的肩膀上，紧接着，他的手从我的身体两侧绕了过来，严丝合缝地叠放在了我的双手之上。 手掌贴紧手掌，骨节卡着骨节。 小斯科特侧过头，那两片不久前还和我接吻的唇瓣，此时近乎挑逗般地贴近了我的耳廓。在这空旷无人的河岸边，我听见他如同伊甸园里那条成功使夏娃堕落的毒蛇一样，发出了充满蛊惑的低语——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埃蒙。”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覆在我手背上的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扑通。 防渗袋滑过潮湿的滩涂，砸进了铁色的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激起了一圈高高跃起的浪花，旋即又消失不见。袋口那缕像曦晖一样的金发，在水面上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中。 始作俑者在我身后发出了愉悦的轻笑，他直起身，看着那圈逐渐散开的涟漪，用一种仿佛与爱人告别的优雅姿态，深情地对着黑沉沉的河面挥了挥手： “Salute.” 看着和平常别无二致的河流，我的大脑一阵眩晕。我忍不住想，在这条横穿温斯罗普庄园的河里，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水面之下，究竟埋葬过多少具尸体？ 我的神智太恍惚了，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直接将内心的问题问出了声。 听到我的问题，小斯科特却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他只是悠悠地转过身，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迎着风，语气平静，像是在清点庄园花圃里种过的郁金香球茎一样淡然：“多少个？我只能告诉你，我往里面填了十一个。” 十一个？ 我怔了怔，哪怕算上刚刚沉下去的薇薇安，小斯科特亲手杀掉的人应该也只有十个才对，那多出来的第十一个人，是谁？ 小斯科特偏过头，似乎从我的面部表情里轻易地看穿了我心里的疑惑，他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而飘忽的微笑：“你忘了阿米莉亚，她才是第一个……我把我妈妈的一部分骨灰撒在了这条河里，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我继续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因为……”小斯科特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到河岸最为潮湿的边缘，踩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河流，眼神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因为我童年的时候总会想，成为一条河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的声音很轻，被河风送进了我的耳朵里，让我的耳蜗干得发痒。 “河流澎湃、汹涌，裹挟着泥沙奔腾而过，在这片大地上一遍遍地行过，没有时间的尺度能定义河，直至它被什么东西阻断，河床枯竭开裂……但河的精神永远留在历史之外。” 小斯科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潮湿似乎让他感到由衷的惬意：“总之，我觉得河简直太他妈的浪漫了，它是超脱了永恒轮回的存在，所以……我给了我妈妈自由——那是她一生中从来没能拥有的东西。” 我默然不语。 河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流淌着，发出如同死者叹息般的声音。此时此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恐惧、震撼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交织在一起。 我望向站在礁石之上的小斯科特，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矛盾的生命？他是一个残忍的杀人魔，可他竟然也会拥有与诗人一样的精神世界。 那么上帝创造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莫名想起在教堂里听到的那些关于善恶、救赎与审判的教诲，它们曾经像钟声一样笃定，替我划分这个世界的一切——善者上天堂，恶人下地狱。 于是我一直相信，只要足够虔诚，只要保持善良，上帝终究会替每个人写下属于他们的结局。所以，哪怕之前遭受了那么多的不幸与折磨，我也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仰。 因为在过去这段漫长而痛苦的日子里，我始终认为这群杀人魔是没有正常人类情感的，我把他们都当成来自地狱的怪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所遭受的一切就只是神明给我的考验，只要我熬过去，就能得到救赎。 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这一刻，那些教诲忽然离我很远，远得像隔着一整条波托马克河。 如果一个会为母亲的灵魂寻找自由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那么善与恶之间那条泾渭分明的河岸，究竟是如何划出来的？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信仰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固，没有人能够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也没有任何一条河流会为了被掩藏的罪恶回头。 我看着眼前的河流，忽然觉得，刚才沉下去的并不只是薇薇安的尸体，我身体里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被那一道沉闷的落水声轻轻剥离，永远留在了波托马克河底。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总而言之就是我没想到这个情节要写这么多字🫠所以斯科特得到下一章才能姗姗来迟，斯密马赛，我后天就更！ 波托马克美人(19) 斯科特回来了。 等我们返回宅邸时，早晨七点钟的阳光已经将庄园的外墙镀上了金边。 小斯科特像是刚从慢跑中归来一般，身上带着清晨河风的微凉，他拉着我的手，哼着歌走向了一楼的餐厅。 管家很快通知了佣人端上早餐。 白瓷盘里盛着火候完美的班尼克蛋，浓稠的金色蛋黄在刀尖划过的瞬间黏糊地流淌出来，包裹住粉红色的火腿，明明是能让人食指大动的餐点，我却因为方才的抛尸而完全没有胃口。 显而易见的，小斯科特没有这种烦恼，他面色如常，把食物送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左手还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挂断了四五次。我猜他输入的是薇薇安的号码，所以才会怎么打也打不通。 重复完几次明显是为了造伪证的举动后，小斯科特再次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却被接通了，我听见他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疲惫且略带担忧的叹息：“嗨，劳伦，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我是P.D.。” 我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紧，隔着白亚麻的餐垫，我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把女友断肢抛进河水里的年轻人，他将面部肌肉调整出了一种深情、无奈又焦虑的弧度。 “是的，薇薇安昨晚喝了很多……在晚些时候，她情绪突然崩溃了，劳伦。”小斯科特的声音沙哑，“她告诉我她父亲最近被确诊了晚期胰腺癌，后期的化疗和靶向药花费很多，她母亲又是家庭主妇……我只好安慰她完全不用担心钱的事，我可以解决。但她还是哭得很伤心，她自尊心很强，你知道的。”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劳伦慌乱而同情的抽泣声。 “后来凌晨三点左右，她情绪好点儿了，却坚决不让我送她，说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我收到了她的短信，说她已经打车要回去了，让我别担心。” 小斯科特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语气里那股属于男朋友的焦灼在空气里成形，“但是今天早上我连续给薇薇安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劳伦，她回宿舍了吗？” 劳伦尖锐的惊呼声从听筒里漏了出来，她肯定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毕竟，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了。 “竟然没有吗？！该死，”小斯科特蹙起眉头，语气沉了下去，“劳伦，你先别慌，我怀疑她可能因为压力太大出了什么意外。我现在马上报警，如果她联系你，请立刻告诉我。” 挂掉电话的瞬间，小斯科特脸上带出的焦虑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扯过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直接拨通了紧急号码。 “这里是温斯罗普庄园，我要报案，我的女朋友薇薇安·米勒在今天凌晨失踪了……” 他的表演行云流水，在没有打稿子的情况下，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声线颤抖都精准得要命，让我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为什么，我遇到的每一个连环杀人魔演技好得都能够直接去玩转好莱坞，这难道是他们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吗？ 我空空如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枚班尼克蛋的蛋黄此时在我眼里黏糊又恶心，像极了切开薇薇安皮肉时流出的、尚未凝固的黄色脂肪。 我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在小斯科特挂了电话后问他：“P.D.，如果……如果警察真的带着搜查令上门，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间屋子的，包括地下室。” 听到我的问题，小斯科特抬起头看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埃蒙，你太天真了。” 他直起腰，用那种上层阶级审视无知平民的眼神看着我，嘲弄道：“讲真的，你以为美国法律是你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那样，由一群正义的警探按图索骥吗？” “刚才我的那通报警电话，首先会进入CAD*，然后生成案件编号，再自动分派给切斯特菲尔德县警长办公室。可是温斯罗普庄园早就在州警的敏感地点数据库里，只要报警地址出现在屏幕上，系统就会自动向弗吉尼亚州警总部发送优先通知。” 小斯科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弗吉尼亚州的现任总检察长，哈兰·麦考利斯特，是我父亲在华盛顿创立的那个地下权力俱乐部的创始会员之一。” “你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第一批巡警还没开到庄园，就会收到无线电里的新指令——州警接管此案。他们会掉头离开，就像从来没接到过这通报警电话一样。” 他微微扬起嘴角。 “等州警的人到了，他们会把这里划成受州级调查保护的现场，地方警长不会再有任何权限，甚至连踏进这栋房子的资格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州警重大案件调查组。”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圆圈，“他们不是来搜查的，埃蒙，他们只会来走一遍法律需要的流程，再写出一份无懈可击的调查报告。” “等报告递到总检察长办公室，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州警认定这里没有任何他杀迹象，没有足够证据启动刑事调查，那么这栋庄园在法律上就是干净的——不会有搜查令，不会有媒体追问，更不会有人把这里当成凶案现场。”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浅尝了一口，神情无比闲适地冲着我笑：“我之所以报警，只是为了让明天的《华盛顿邮报》上出现一篇‘温斯罗普继承人为失踪女友心碎’的通稿罢了，这对我父亲上半年的政治宣传会有帮助。” 我僵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国家机器不过是他们用来抹除血迹的抹布和粉饰太平的工具。而我，还有河中的数条亡魂，在他们眼里，恐怕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外面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老管家领着几个人走过来，我观察着这群所谓的调查组，他们确实和我在街上看到的普通巡警截然不同——没有穿着蓝色制服或者佩戴武装带，而是清一色身着深灰色防雨风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更像是那种联邦调查局的高级雇员。 为首的探员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厉的中年男人，一看到小斯科特，他那张紧绷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稔而客套的微笑。 他大步走上前来，与小斯科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斯科特少爷。你长得可真快啊，上次见你，你还在跟着温斯罗普先生参加里士满的慈善晚宴。” “好久不见，雷组长。”小斯科特微笑着回应，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但也没有想假装担心失踪女友的意思。 被称作雷组长的男人环视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温斯罗普先生今天不在家吗？” “父亲这段时间为了党内初选的相关事宜有很多应酬，所以现在还没有回来。”小斯科特答道。 “原来如此。”雷点了点头。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美印证了小斯科特在餐桌上说的那番话。 他们这群人拿着薄薄的记录夹，由雷组长带着，神情轻松地在一楼宽敞的走廊和大厅里逛了一圈，那姿态不像是来调查失踪案的，倒像是来参观历史悠久的庄园宅邸的。 至于脸色惨白的我，他们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过来。明明我就是昨晚薇薇安失踪事件的在场证人之一，他们却没有问我任何问题，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懒得登记。 “流程已经记录好了，”不到十五分钟，雷便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客气地向小斯科特告辞：“今天的调查报告会在下午送到总检察长办公室，后面的事就不用斯科特少爷费心了。还有，请代我向温斯罗普先生问好。” “一定。”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如果有一天我死在这个庄园内，大概也会这样消失得悄无声息，没有搜查，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份写有我名字的失踪报告都不会存在。 “在想什么呢，埃蒙？”我耳边传来小斯科特的轻笑声，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往楼上走去。 “对了，其实从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住在哪儿了，罗莎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小斯科特侧过脸，眼里盛满了戏谑的味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在你面前扮演一个单纯、无辜的大学生，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我沉默不语，只觉得自己愚蠢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小斯科特把我推进了阿米莉亚的卧室，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他甚至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把我掀翻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在阳光充沛的白日，又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他进行杀人分尸的地下室，他的神智出奇的清醒。他没有再叫我“妈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只有我——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成年男性。 “把裤子脱了。”他跨跪在我身上，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旺盛到一种可怕的地步，昨晚在地下室里的疯狂仿佛根本没有消耗小斯科特多少体力，他还嫌我脱裤子的动作太慢，粗暴地撕扯掉了我的衣物。 这一次，因为我刚被干过没多久，他连前戏都懒得做，那根又硬又烫的凶器，直接对着我昨晚受创后还未完全消肿的后穴狠狠地凿了进来。 “唔……！”我痛苦地弓起腰，双手抠住了身下的床单。 小斯科特的性爱还是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他掐着我的胯骨，把我掰成各种屈辱的姿势。 他有时是让我趴着，将我的脸死死压在柔软的枕头里；有时又强行把我的双腿折向胸前，让我不得不亲眼看着他那根狰狞的肉棍是如何一下又一下没入我身体最隐秘的深处的。 他每一下都顶得极深，每一次大开大合的抽送都在刻意地碾压着我体内那处脆弱的凸起。 更让我感到羞耻的是，他不仅在后方疯狂地掠夺，那只带着一层薄茧的宽大手掌还探到了前面，握住了我垂着的性器。 小斯科特的手活儿熟练得让我害怕，他的手指有着精准的技巧，在我的前端顶端恶意地揉捏、套弄，很轻易地就让我硬了起来。 在这样前后夹击的攻势下，我一开始还努力咬着嘴唇——因为昨晚被他用死亡威胁不许出声的画面历历在目，所以我对这个疯子的忌惮都化作了耻辱的枷锁，让我拼命想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肚子里。 但是现在，小斯科特显然不想让我像根木头似的僵在那儿了，他不知疲倦地耸动着，每一次耻骨撞击我臀肉的声音都清脆得让我无地自容。 “叫出来，埃蒙。”他在我耳边粗重地喘息着，用牙齿咬住我的耳垂来回碾磨，“你昨晚不是很想浪叫吗？吸我吸得那么紧。现在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啊……哈……不……停下……” 终于，理智在持续不断的快感和酸痛中断了线，我开始大声地呻吟，那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音节从我的喉咙里毫无防备地泄露出来，我没办法克制住自己诚实的反应。 我偏过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窗外的天色，此时冬日罕见的暖阳是如此一览无余，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赤裸交缠的肉体上。 这种白日宣淫带来的巨大羞耻感，像火焰一般沿着血液蔓延，将我的脸颊烧得滚烫，连原本苍白的皮肤上都浮起了一层病态的绯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后穴已经又酸又麻，从腰到大腿根几乎失去了知觉，前方的阴茎也在一轮轮的强制射精下排得干干净净，再也挤不出半点东西。 我的嗓子早就喊得嘶哑，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随着他每一次凶狠的顶弄，拉长了调子，发出一阵阵软绵绵的、带有屈服意味的微弱哼鸣。 “你被我操成一只小母猫了，真乖。”小斯科特恶劣地笑着，动作却仍然没有停下。 就在我神智迷离、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有些闷的汽车引擎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主宅门前的喷泉旁熄火。 有那么一瞬间，我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瘫软的身体也冷不丁颤抖了一下，我的心中竟然升腾起了一股微弱的希望—— 万一是警察呢？万一是刚才那个雷组长去而复返，万一他们真的要认真调查薇薇安的失踪案呢？ 只要有人进来，只要有人打破这场噩梦…… 然而，楼下很快就恢复了死寂，没有传来我预想中的警笛声或者杂乱的脚步声。 小斯科特显然也听到了那阵动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粗大的肉刃却依然死死地钉在我的体内，高热的温度持续熨烫着我痉挛的肠壁。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我汗湿的后颈边上，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笑意，压低声音问我：“埃蒙，你猜猜……是谁回来了？”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和高潮过后的虚脱而一片混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 我被他用后入的姿势顶得浑身酥麻，只能一边微弱地喘着气，一边无力地摇着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不知道……放开我……”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小斯科特掐着我的腰，用飘渺的声音在我的耳侧轻轻吹气：“猜不到也没关系，埃蒙，让我告诉你答案——是我父亲回来了。你还记得吗？他昨天给我发了短信，说的就是今天下午会到家。” 我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紧接着，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冰水般将我整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斯科特回来了。 “操、操……放开我！我他妈让你放开我！” 我像是疯了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慌不择路地往前爬，拼了命地想要逃离小斯科特那具火热的、压在我身上的躯体。 如果真的让斯科特推开这扇门，看到他所谓的“驯化对象”正被他自己的亲生儿子按在床上，像对待婊子那样狠狠地操弄…… 我会死的，我绝对会被那个老男人用最残忍的性虐手段在地下室里活活整死。 “跑什么，埃蒙，他不是应该也很喜欢看你叫床吗？”小斯科特发出一声带着明晃晃恶意的低笑。 经过一番剧烈挣扎，他那根粗大的阴茎，伴随着一声黏腻的“啵”声，终于艰难地离开了我的后穴。 可还没等我爬出半米远，小斯科特就一把攥住了我的脚踝。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掌像是铁钳似的猛地一拽，将我整个人重新拖回了他的身下。 “啊、啊——！”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还没等我求饶，他依旧高高翘起的性器便借着俯冲的惯性，没有半点过渡地，重新狠狠地插开了我那处根本没能合拢的、肠肉外翻的软烂穴口。 这一记顶得极深，简直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干出体外，我不可自抑地仰起头，被激出了一长串带着哭腔的、高亢的呻吟：“啊哈……不……嗯啊……！” 然而，就在我的呻吟声在房间里回荡的刹那，走廊那头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鸡，僵硬地盯着眼前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连小斯科特仍在身后不怀好意地耸动都顾不上了。 在我的视线尽头，那只镀金的圆形门把手，缓慢地、无声地转了下去。 CAD（Computer-Aided Dispatch，计算机辅助调度系统）：美国警察、消防和急救机构使用的紧急事件调度系统。911报警电话接入后，CAD会生成案件编号、记录事件信息，并根据地点和事件等级分派相应的应急单位。 不想剧透具体故事走向，但是小斯科特活的时间会比大家猜的都要长（很遗憾），因为到加州篇的时候所有出场过且没死的攻都会返场，会出现互相伤害以及被埃蒙借力打力的情节。现在的埃蒙太弱鸡了，单打独斗的话没办法杀掉任何一个攻，惨惨。 下一章就是父子夹心了嘿嘿😋 波托马克美人(20) 他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被冒犯… 锁舌发出一记细微的声响，紧接着，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了。 以我此时被小斯科特分开双腿压在床上的高度看过去，第一眼撞进视野里的就是一条剪裁利落、线条笔直的黑色西裤。 我的视线顺着那高级面料构成的冷硬阴影缓缓往上移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张让我之前日夜恐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斯科特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依旧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双与我身后的年轻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此时正静静地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瞳孔缩小的迹象。 我不明白为什么，斯科特的面容平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就好像皮囊上五官与肌肉的更新功能早已全部失效了一样——他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被冒犯的惊愕或愤怒。 正常人，即便是最理智的正常人，在看到自己的情人和亲生儿子正在亡妻的床上发生性关系时，都应该给出某种合理的厌恶反应。那么，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能看上去毫无波动？ 更让我感到背脊发凉的是，不仅老斯科特如此反常，此时伏在我身上的小斯科特同样反常。 当着他父亲的面，小斯科特在我体内肆虐的行径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他那根坚硬而粗大的阴茎此时依旧深埋在我的屁股里，还仿佛带着宣示主权般的炫耀意味，继续缓慢而黏糊的来回抽插。 肉体撞击的声音此时显得尤为清晰，我甚至有一瞬间开始怀疑，眼前的这对父子，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的真的还是人类的血液吗？ 我的嘴唇颤抖着，眼睁睁看着斯科特迈开腿，一步步走到了床前。他的眼神很难用单纯的冷酷或漠然去形容，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汗湿的我，那种目光，就像在恒温箱前观察着正在交媾的宠物。 在他的注视下，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向他解释？是哭喊着卖惨，说自己是被强迫的？还是顺从地服软，像一条狗一样祈求他的宽恕？或者是直接认错，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还没等我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斯科特就已经弯下了腰。 一股高级古龙水夹杂着雪茄味的熟悉沉冷气息瞬间将我包围，他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抵在了我微张的嘴唇上。 我下意识顺着力道来源而张开嘴，故作讨好地含住了他的指尖。斯科特用带茧的拇指用力掐住了我的脸颊，将我的皮肉往里按压，又把两根手指毫无预兆地探进了我湿润的口腔里。 “呃唔……” 他的手指很长，却越进越深，指尖甚至直接碰到了我敏感的咽喉软组织上，强烈的异物感瞬间激起了我干呕的欲望，我的眼眶一下子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下意识地想要缩头躲避，可斯科特没有半点要把手指拿出来的意思。他的拇指转而强硬地卡在我的颌骨上，逼迫我维持着张嘴的姿态，两根长指在舌肉和软腭之间肆意地来回搅动，我的唾液便无法控制地顺着嘴角淌落下来。 斯科特突然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干男人的？”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愣神，原来他并不是在对我说话，而是在和小斯科特对话。 小斯科特非但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他那根阴茎在我的肠道里不疾不徐地抽插着，带起一阵阵让我腰椎发酥的酸胀。 “父亲，你难道不知道性取向本来就是一张流动的光谱吗？” 他那稍显轻浮又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我身后幽幽传了过来：“阿尔弗雷德·金赛早就提出了这个理论，我以为你的竞选团队已经和你讲过这些了呢。毕竟你上个月可是和我说过，争取性少数群体的选票是你今年新的选举策略中重要的一环。” 说到这里，小斯科特伸出手，挑逗般地在我的臀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再说了，我们共享猎物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这次……”小斯科特低低地笑起来，他胸腔的震动顺着我的脊背传导到我身上，“这次他多了一根阴茎而已。本质上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对吧？” 面对儿子略显挑衅的回答，斯科特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声音低沉了一些，用一种训诫幼子的口吻道：“你没有提前告知我就碰了他，这很没有规矩，我可不是这么教你的。P.D.，没有下次。” 我听得简直想要晕倒，怪不得，怪不得这两人都表现得如此平静，原来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地共享着玩弄猎物的嗜好。 在震惊过后，我脑海中担心的首要问题，瞬间从如何面对斯科特的惩罚，变成了自己会不会在被这父子俩玩腻之后，被干脆地砍下头颅塞进罐子里。 毕竟人类的第一性征并不长在脑袋的部分，如果哪天我的头被切下来，经历过洗干净血迹和梳好头发后，摆在地下室那面木架上，似乎也完全不会显得违和。 就在我的思维因为被冲击而开始胡思乱想之际，斯科特原本在我嘴里搅动的手指夹住了我的舌尖。他两指微微发力，就这么一点点地将我的舌头从口腔里强行拽了出来。 因为舌头被如此拉扯，我连本能的吞咽动作都无法做到，更多的唾液从我的嘴巴里往外流出。 毫不意外的，小斯科特注意到了他父亲的动作，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掐紧了我的胯骨，将自己那根狰狞的肉棍对准我体内的敏感点猛地一顶。 “啊、唔唔——！”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酸软与饱胀的快感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我含糊的呻吟声从喉咙里泄了出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动物，听得我自己都无地自容，简直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看到我沦陷在欲望里的模样，斯科特的面孔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的唇角往上弯了弯。 哪怕对我做出这些亵玩的举动，他却依然一副西装革履的做派，连领带都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得体又充满风度地凝视着我。 接着，斯科特慢悠悠地拽着我的舌尖，像是在逗弄宠物一般，朝两边来回晃了晃。于是，我的脑袋也不得不跟随着他的动作而被迫左右摇晃，就像是一条在主人面前主动吐出舌头、因为挨操而感到兴奋的狗。 “小婊子。”斯科特垂下眼睑，平淡地从嘴里吐出了个下流的词汇评价我。 我不敢反驳，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反驳。毕竟我用来发声的舌头此时正被他牢牢地钳制着，连缩回嘴里都成了一种奢望。 我看到斯科特用另一只手解开了裤扣，将那根半硬不硬的性器掏了出来，然后他握住自己的阴茎，将它一下下扇在了我满是泪水的面颊上。 “啪、啪、啪……” 沉闷的拍打声在我面前响起，那力道并不算重，但是每一次拍击都让我的脸颊泛起一阵颤动。那根粗大性器的前端顶着我红肿的嘴唇描摹画圈，龟头分泌出的黏液因此涂满我的舌苔，咸腥的涩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把嘴巴再张开点。” 他命令式的短句一出口，在地下室被调教的记忆驱使我条件反射般地遵从了指示，我努力地张大自己的口腔，连面部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酸。 斯科特看起来很满意我的顺从，他用手指将我的舌头往下按，泛着热气的阴茎顺着我的嘴角一路滑进了我的嘴巴里，将我整个柔软的腔体塞得满满当当，甚至直接顶到了我的喉咙最深处。 “唔……咳咳……” 斯科特将那两根卡在我嘴里的手指抽了出来，然后只是把手掌放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我就自然地含住嘴里的性器做起了吞吐的动作，不断发出含糊的吞咽声。 “好孩子。”斯科特摸了摸我的头发。 就在我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口交上时，我突然察觉到，始终把阴茎埋在我体内的小斯科特突然快速抽动起来。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高强度的撞击频率让我猝不及防，我的腰几乎要酸软得失去支撑力。 如果不是嘴巴里还含着老男人的屌，我现在一定会尖叫出声。 “唔！唔唔……哈……嗯……” 他的动作不停，突然猛地俯下身，一口咬住了我右侧的耳垂，用力得仿佛想从我身上嚼下一块肉似的。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耳廓流出，我猜我应该是被咬出血了。 “用一只手就能让你这么听话啊？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小斯科特毫不掩饰自己阴沉的语气，言语间包含着明晃晃的嫉妒：“那你后面的一张嘴还咬我咬得那么欢，天生就适合吃鸡巴的骚货。” 我想让他住嘴，不要再说这些羞辱我的话了，但我根本做不到。斯科特粗硬的性器还在我的嘴巴里深深地来回抽送着，他下体的毛簇随着撞击堵住我的口鼻，将我所有的呜咽与反驳尽数压回了被塞满的喉管里。 我像是被按在水底无法呼吸的溺水者，只能无助地承受着几近窒息的体验。 没得到回应的小斯科特更觉得我像是默认了他的说辞，他的妒火似乎更盛了，愈发凶狠地在我背后顶弄着，每一次进入都比上一次更深，恨不得把两个囊袋也一同塞进我的肉穴里。 我后面那处早已不堪重负的甬道此时被他继续强行撑开、拓宽，疼痛与撕裂的感觉取代了原有的酸胀，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这章没法完，下章继续。 波托马克美人(21)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悬在半空中的… 此时此刻，我的屁股里夹着一根阴茎，嘴巴里含的是另一根，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串在铁签上接受炙烤的鲜嫩肉块，被情欲的业火烧得浑身发烫。 就在我不小心被嘴里的性器顶到咽喉某处敏感的软肉、因为发痒而忍不住呛咳不止的时候，斯科特终于抽出了那根沾满我唾液的肉棍。 他用湿漉漉的龟头戳了戳我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转过去。” 骑在我身上的小斯科特竟然没有表示反对，他只是嗤笑一声，随即利落地将腰身一退，滚烫的屌便带着一声黏腻的响动，从我被干得红肿的后穴内退了出去。 我浑身脱力，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撑在被汗水和体液浸湿的床单上，颤颤巍巍地转过去。这一转不过是等于换了个身位，从给斯科特口交，变成了跪趴在小斯科特的双腿之间，将脸凑向了年轻人昂扬的下身。 小斯科特口交的癖好明显要比他父亲野蛮得多，还没等我喘上一口气，他就一把按住我的后脑勺，将那根硕大粗硬的性器狠狠捣进了我的嘴里。 他在我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凶残地抽送，凿得我连舌根都一阵阵地发麻。我只能艰难地用鼻子汲取微弱的空气，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与汗水的气味充斥在我的鼻尖。我被顶得干呕连连，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尾砸落在他的腿根处。 就在我被嘴里的阴茎折磨得意识溃散时，我突然感觉到身后传出一阵冰凉的触感。 斯科特的手指，正裹挟着某种丝滑而冰凉的布料，毫无预兆地抵着我仍旧翕动的穴口，钻进了我的肠壁内。 我迷蒙的大脑转了好一会儿，才凭着那细腻的触感猜到布料的出处——那应该是斯科特平时塞在西装前襟里的白色丝绸方巾。 因为小斯科特一下午毫无节制的性爱，我带着明显坠感的小腹里早已填满了他浓稠的精液。在这时，斯科特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方巾在我体内扣挖旋转，异物的质感摩擦刺激着我体内的每一寸软肉。 我的壁肉被刺激得蠕动起来，那些原本积聚在深处的精水被隔着方巾挤压、搅动，顿时顺着无法合拢的穴口滴滴答答地喷涌而出，沿着我颤动的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滑动。 那感觉黏腻、湿滑又带着无以复加的羞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光天化日下进行排泄。但理智又提醒着我，这种在粗暴搅动下向外吐出精液的行为，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单纯的生理性排泄还要令我感到难堪。 “唔……呃！” 老斯科特裹着方巾的指腹突然重重按压在了我穴肉上方那处凸起的敏感点上。 刹那间，一股过电般的酥麻直冲脑门，我忍不住身体一软，腰肢发酸地就要塌下去。然而还没等我贴到床单，斯科特就横亘出一只结实的手臂，轻松捞起了我的躯体。 他粗壮的小臂紧紧压在我被撑得微鼓的小腹上，剧烈的挤压感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直接吐出来。 “啪！” 在我还没来得急缓冲这份疼痛时，斯科特扬起手，在我光裸的屁股上扇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我感觉自己的半边臀部瞬间红肿发烫，像是有火在烧。 受到这股外力的刺激，我不由自主地提动穴口，更多的精水受到挤压，往外咕噜咕噜地流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小斯科特那硕大的前端突然往里一顶，捅到了我的喉咙最深处。 “咳、咳……唔呕……！”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猛贯噎得连连干呕，喉头止不住地收缩，小斯科特被这温热紧致的包裹刺激得浑身一震，滚烫的精液便一下子从性器顶端喷涌而出，直直灌进我的食道。 由于他的右手一直按着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脸夹在胯间，大部分精液都叫我被如此强迫着咽了下去，甚至有一部分因为鼻咽管的逆流，直接呛进了我的鼻腔。 “咳咳咳……” 粘稠的白色液体从我的鼻孔里慢慢流了下来，和我面中的泪水、嘴角的唾液混杂在一起。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到处都破了洞的水袋，被污浊的体液糊得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可言。 在嘴里被迫咽下新的精液的同时，我身后那被方巾搅动的肠道里，积存的精液也差不多被排干净了。 斯科特见状，将塞在我体内的那条丝绸方巾抽了出来，方巾那一圈带着花纹的滚边在快速抽离的过程中，如同粗糙的拉绳一般，毫不留情地碾过我娇嫩敏感的肠壁。这股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的穴肉忍不住痉挛，竟然被强行带起了一次小小的高潮。 还没等我从高潮的余韵中喘过气来，身后的斯科特就已经挺着那根再次硬如铁棒的性器，干脆地插了进来。 他的阴茎和小斯科特那种带着弧度的、弯刀形状的肉刃不同，又直又粗，此刻借着我体内残留的湿滑液体，一下子捅得极深，前端狠狠撞击在我肠肉内壁上，我甚至感觉他把我的下腹都顶得向前凸出来了一块。 令我感到悲哀的是，我的感觉并没有错。 趴在我面前的小斯科特顺势伸手，将我脱力的上身搂得离他更近了一些。然后他带着恶劣的笑容，伸出手指去抚摸我腹部被他父亲顶得明显凸起的薄薄一层皮肤。 他在我耳边吹着热气，低声吐出淫秽的话语：“你吃得可真急啊，看看这里……你要被我父亲给捅穿了，埃蒙。” 面对他的羞辱，我选择放弃抵抗，装死似的沉默以对，就像是一只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不想搭理这对父子中的任意一个。 斯科特依旧在我身后沉稳而强悍地耸动着腰身，每一次抽插都带起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而身前的小斯科特也不甘寂寞，他伸手将我的上身微微抬起，随后低头，一口叼住了我胸前早已被他揉得挺立的乳头。 他用雪白的牙齿咬住我左胸那颗可怜的乳尖，在嘴里肆意地滚来滚去。然后他开始吮吸起来，力度大得惊人，甚至连同最中间那一圈娇嫩的乳肉都被他含进了嘴里，仿佛非要从我这具男人的身体里吸出什么奶水才愿意罢休。 “嗯啊……不、不要吸……” 我不禁因为这种怪异而又带点酥麻的刺激，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低哑呻吟。于是小斯科特那根刚刚射完的屌在这样的刺激下再次膨胀、变硬。滚烫的性器正抵在我的腿缝处，热乎乎地戳着我脆弱的阴囊。 就在这时，小斯科特因为不满我的走神，突然发狠，拉扯着咬疼了我胀大的乳首。 “啊——！” 尖锐的疼痛让我猝不及防地尖叫出声，我无法控制自己，猛地往前一扑，无力地倒在了小斯科特的肩头。因为这大幅度的身体前倾，后穴里老男人的阴茎顿时被带得滑了出来。 小斯科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有力的手猛地抓紧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上用力一抬，随后对准了他自己那根早已昂首怒张的性器，狠狠地让我坐了下去。 “噗嗤！” 在骑乘的姿势下，他那根顶部微弯的肉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将我本就饱受摧残的肠道给捅得几乎变了形。 “啊哈——！啊……” 我眼珠翻白，口中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叫。我前面那根半硬不硬的阴茎受此刺激，甚至重新吐出了几滴透明的液体。这一记重顶，让我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碎，挨操得彻底脱了力，软软地瘫挂在他身上。 就在我大口喘气的时候，我察觉到那股熟悉的高级古龙香水混合着雪茄烟草的气味再次变得浓烈起来——我背后的斯科特在向我靠近。 他宽大且带着热意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颈，一路顺着我起伏的脊椎骨慢慢下滑，最终停留在了我的尾椎处。接着，他竟然伸出手指，围绕着我那个正在被小斯科特的粗大性器塞满操弄的肉穴，缓缓地打起了转。 那圈娇嫩的肉环此时已经被扩张到了一个浑圆敞开的状态，交合处随着小斯科特的抽插发出令人心颤的粘稠响动，咕叽咕叽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因为快速的摩擦而泛出大量白色的泡沫。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从底部被捅穿的棒棒糖，几乎要因为高热的情欲而融化在他们中间了。 我被干得神志不清，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然而，当斯科特企图将一根手指强行挤进我那个已经被小斯科特撑到极限、边缘紧绷的穴口时，我的身体还是条件反射地激灵了一下。 在明白了斯科特的意图后，一种铺天盖地的惊恐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呜咽着，声线颤抖，用绝望的语调哀求他：“嗯啊……斯科特先生……不、不要这样……求求你……会撑坏的……我真的会死的……啊哈！” 面对我的求饶，斯科特却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将我黏在脸侧、被汗水浸湿的几缕金发捋到耳后。 接着，他开了口，声音平稳且从容不迫，听起来既像是在温柔地劝告，又像是在下达不容违抗的命令：“嘘，嘘——放轻松……你可以的。” 说罢，他毫不手软地继续动作，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斯科特的指节是如何一点一点、强硬地挤进小斯科特的阴茎和我肠壁之间那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的，这种皮肉即将崩裂的痛感让我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不要……啊哈！” 我终于怕得第一次失声抽泣起来，我眼眶通红，不得不低下头，带着讨好的姿态去胡乱地亲吻小斯科特的脸颊和嘴唇，含糊不清地哭着恳求他：“求求你……P.D.，求求你先出去好不好？嗯……啊……后面要裂开了……” 小斯科特着我这副红着眼睛向他求饶的样子，显然感到无比受用。他眼神一暗，探出舌头闯进我的口腔，用力勾着我的舌头，给了我一个凶猛的回吻，将我口中的唾液和呜咽全部卷走，吻得我几乎再次窒息。 一吻结束，他看着我失神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回答道：“真可怜……好吧，我来帮你一下。” 说着，小斯科特单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茶色的小玻璃瓶。他用单手拧开了白色的塑料盖子，随后熟练地将瓶口凑到了我的鼻腔下方。 “吸进去。”他温情地诱哄着我。 我早已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一种有机溶剂与乙醇混合而成的挥发性气味，闻起来就像是发酵的烂苹果。 随着气体顺着呼吸道深入肺部，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我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暗流从心脏猛地涌向了四肢百骸。 我变得更热了，体温急剧上升，浑身的血液好似在血管里倒流，口干舌燥的感觉接着袭来，每一块肌肉像是被溶化了一般，毫无抵抗力地软成了一摊水。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双眼无法聚焦，只能无力地瘫靠在小斯科特的怀里，茫然地问他：“这……这是什么……” 小斯科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虚幻，仿佛是从河之彼岸飘过来的一缕薄烟：“这是能让你感到快乐的好东西，埃蒙……享受它吧。” 在迷幻药剂的催化下，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突然轻盈地脱离了躯壳，缓缓升腾起来。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悬在半空中的、旁观着一切发生的紫色魂灵。痛苦、屈辱、肉体交缠组成的无垠欲望，似乎在这一刻都与我毫无关系了，却又通过某种神秘的纽带与我紧密相连。 那些情欲几何式地熵增，蜕变成一只硕大而瑰丽的透明蜘蛛，吐出细而韧的重重蛛丝，一寸一寸地缠绕着我的肉体，像是情人温柔的絮语，又像是魔鬼甩动的毒鞭。 就在我的神思飘忽之际，斯科特动了，借助着松弛剂带来的效果，他毫不费力地将手指完全地捅了进来。 一根、两根、三根…… 他的手指在穴肉的隐秘缝隙间齐齐抽动了几下，带起一阵让我感受不到疼痛的撕扯感，随后又撤离。接踵而至的，是比手指更粗更硬的东西。 伴随着光怪陆离的感官体验，明晰的一帧帧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播放着。我仿佛能看到斯科特那根粗大昂扬的性器，就像是一条原本僵死的毒蛇，在禁忌咒语的驱使下，吐着信子，硬生生地挤进了小斯科特还尚未退出的肉穴之中。 “啊……啊哈……” 我的穴口被迫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小，原本密布的肉褶变得平整光滑，如同绷紧的鼓皮。尽管有药剂带来的强效松弛作用，那脆弱的肉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两根巨大的阴茎同时撑裂出了数道细小的口子。 鲜血从我的伤口处渗了出来，像是在矿脉深处骤然开裂的红宝石剖面，在灯光下流动着诡谲而靡丽的光泽。 我已经像个盲人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了，但被药物无限放大的感官，却仍旧自动将我此时身后的惨状纤毫毕现地在想象的国度里勾勒而出。 斯科特和小斯科特，这对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血、共享着同一种残忍天性的父子，开始在我的身体里同时肆无忌惮地抽插了起来。 小斯科特干得又急又深，年轻人的体力让他保持着高频的撞击，他那硕大的前端仿佛恨不得能直接顶进我的结肠口，而在他抽出时，总会带出一截饥渴包裹的柔软肠肉。 而老斯科特则展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控制，他的发力像是计算过角度似的，一直对准着我体内那处前列腺的凸起。 他操入得大开大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重击在敏感点上时，我的身体都会像是一条被电过的鱼一般，剧烈地痉挛抖动。 “哈啊！不……太深了……啊！要坏了……唔啊！” 在这样双重碾压的肏弄中，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变成了一个纯粹供这对父子发泄兽欲的性器官。 因为药剂带来的催情与麻醉作用，对我来说，所有的痛苦都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层层叠叠的可怖快感，如同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推着我在欲望的焦热泥潭里起伏、晃动。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嗓子早已变得沙哑，只能本能地发出接近气声的呻吟。 突然间，我被迫硬起来的阴茎翘了翘，紧闭的尿道眼猛地一紧。下一秒，淅淅沥沥的淡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我身下的床单浇湿，洇开了一大块深色的晕痕。 我怔怔地盯着那一块迅速扩大的暗色水渍，过了许久才迟钝地意识到——我竟然被他们操到失禁了。 在我的意识里，之后的时间已经脱离了线性的范畴，变得漫长而模糊。我不知道自己被父子二人干了多久，到最后，我的嗓子甚至连微弱的气音都无法发出了。 终于，随着两声低沉的喘息，我感觉到他们相继在我体内的深处射了出来。斯科特在结束后利落地将阴茎拔了出去，带出了一片狼藉的白浊与血液。 然而，小斯科特却依旧没有把他的屌拔出来。 他按着我的腰，将我卡在他的胯间，没过多久，我忽然感受到体内埋着的那根肉棍顶端，再次涌出了一股新的液体，但这一次的温度要比刚才的精液烫得多。 我颤抖着眨了眨湿黏的眼睫，垂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鼓胀起来。液体带着强劲的冲刷力，狠狠灌进了我痉挛脆弱的肠道深处—— 小斯科特尿在了我的身体里。 这次埃蒙算是被操狠了🥺当然，逃跑欲望也直接max。 下面就是进入逃走的主线啦，敬请期待这个坚强的小埃蒙开动脑筋。 波托马克美人(22) 我是一具被刻意塑造成这样的容器… 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老实说，在嗅闻了小斯科特放在我鼻子底下的药瓶后，我就像是踏进了一片浓雾森林中的迷路旅人，对一切事物的感知都变成了混浊的灰色。 如果说后来的记忆是一页晨间报纸上的填字游戏，那我简直玩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奈地面对着脑海中的无数个空白、空白和空白。 那个药剂绝对不只是具有松弛作用而已，虽然我没有吸过大麻或者别的一些什么成瘾药物，但我可以确定，那里面添加了类似吗啡或者海洛因的成分。 因为就在他们父子俩同时把阴茎塞进我屁股里之后，我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好像这场折磨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而我只是飘飘然地旁观。 当然，随着意识的回笼，现在我下半身绵延不绝的疼痛已经变得清晰无比，就好像有人昨天把电钻头塞进我的肠子里凿了一通似的。 我艰难地把自己撑起了一点儿——就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我痛得冷汗直流，然后我伸手去摸自己饱受酷刑的那处，指尖上传来粘糊冰凉的触感。我闻了闻，有一股药膏的味道。 很好，起码斯科特父子没打算把我当做一个用完就扔的一次性性爱玩具，但我觉得这不能称得上有人性，他们应该只是认为自己需要做简单的用具清洁与维护，以便以后能够更长久地亵玩我。 我重新瘫在床上，满眼挫败地望着天花板。我完全没有想到，又过了这么些时日，非但逃跑的希望没有增加，我的处境反而变得更糟了。 让我深陷泥沼的两人现在却并不在这座宅邸里，大概率是去了国务院。 看来小斯科特昨天起码在一件事情上没有说谎，那就是他的父亲真的在前天晚上给他发了短信联系他，与他商讨党内初选的事宜，并告知了回来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小斯科特昨天下午就把我按在卧室里做爱是故意为之，他早知道斯科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会来到这里。 他想要自己的父亲看到我被他后入，就如同那瓶松弛剂也是他在更早之前就计划好随身携带的一样。 作为一脉相承的温斯罗普，他知道斯科特不会拒绝，昨天那场差点把我弄死的群交就是他的主意，他如同一个老练的刽子手那样无情。 小斯科特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最恶心的是，如今我才意识到，当初他在和我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和散步的时候，脑子里估计就在谋划这些邪恶的念头——迷奸、杀人、分尸、抛尸、轮奸…… 他竟然可以一边像个阳光开朗的藤校学生一样和我愉快相处，一边为我提前织好了一张精心布置的罗网。 我无法判断他和他的父亲到底谁更扭曲，我只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弱小猎物，所有的折辱仿佛都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想到这里，除了胆寒之外，我最强烈的情绪居然是……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对待我且没有任何的后果？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与人为善也并不是一种罪。 也许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他们，但是我若想从两头野兽的领地里活着逃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让他们彼此撕咬。我得让他们反目，才可能有进一步脱身的机会。 小斯科特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是存在的，我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正因为他们太过相似，所以他们对权力的追求被同一种欲望驱使，驱使他们去掠夺符合自己审美特质的东西。 我不想物化自己，但很显然，这个东西的范围包括我。 可越是如此，他们便越不可能真正满足于分享。狼群或许会共同合作猎杀一头羊，却绝不会允许另一头成年雄狼长期占据自己的领地。 能够共享的只有猎物，而不是权力本身。 我逐渐意识到，斯科特之所以始终表现出一副没有被激怒的样子，就是因为他从未把我视作他儿子可以随便拿走的所有物。 在他的眼里，小斯科特是温斯罗普家族的继承人，他可以允许自己的儿子参与狩猎，允许他品尝猎物，甚至纵容他效仿自己的残忍和伪善，却绝不会允许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更不会允许我真正归属于另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和他流着同样的血。 他给予的一切都像是一种恩赐，而恩赐意味着随时可以收回。 那称不上平等的分享，更像是头狼带着尚未成熟的幼兽学习如何捕猎，猎物始终属于头狼，幼狼得到的，不过是被允许分食的一部分。 而小斯科特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甚至太过明白了，所以他才会嫉妒。我想，那种嫉妒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从很久以前便已经扎根在他的生命里。 阿米莉亚的死亡是其中最明显的一道裂缝。父亲拥有母亲，而他从出生起便只能作为旁观者存在，他得到的母爱是短暂而残缺的，永远无法拥有那个完整的、活着的阿米莉亚。 那个女人的一切爱、恨和惧怕都先属于斯科特，然后才轮得到他。哪怕她死了，这个事实也从未改变过，他甚至不敢把自己龌龊的欲望在父亲面前吐露出来—— 最明显的证据，就发生在昨天晚上。尽管小斯科特对我用了药，我也清楚地记得，他全程没有喊过我一声妈妈。 所以，他真正怨恨的未必只是父亲杀死了母亲，而是父亲总是那个最先拥有的人。无论是母亲，还是权力，抑或是其他任何令他渴望的东西，斯科特永远站在他前面。 那种无法跨越的权力秩序，就像是垂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除非这根利剑风化死去，否则他永远无法抬起自己的头颅。 他不断地向父亲挑衅、模仿，并不仅仅是为了反抗，更像是在争夺一种迟迟得不到承认的资格——他想成为新的头狼。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那么他们之间最大的弱点，从来不是相像，而是小斯科特不想继续咀嚼他父亲再加工后的权力呕吐物了。 他想要真正的权力，他想要没有另一个年长的温斯罗普挡在他的前面。 我的思路变得越发清晰，只要我能让斯科特相信，小斯科特已经越过了那条上下之间的界限，这种勉强维持的平衡就会飞速地崩塌，小斯科特也会亮出他年轻的獠牙。 那么，这个平衡要怎么打破？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阿米莉亚，但她已经死了……等等，或许她并没有死。 我吃力地侧过头，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现在的我连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我的面色苍白，一对蓝色的浑圆眼珠下是宛若病人般青黑色的阴影，金色的头发像女人一样长，消瘦的身躯裹在如珍珠般光滑的白色丝绸睡裙里。 我形销骨立，我是一具被刻意塑造成这样的容器，无论是斯科特还是小斯科特，他们都想要透过我的肉体去捕捉那缕早已逝去的灵魂。 在无数瞥怀念亡妻的目光里，在无数句“妈妈”的呢喃里，我被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很像阿米莉亚……但或许，我还可以再像一点，像到小斯科特会在父亲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 我攥紧了拳头，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我要让阿米莉亚在我身上“复活”。 有了计划，时间好像也不再难熬。头一天我根本没法下床，但到了第二天，当我能够勉强扶着墙站立后，我就开始在衣帽间里搜索起来。 我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到阿米莉亚是怎样的一个人，这样我才能扮演好她。人无法成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死者，除非能够像信徒研读圣徒传记那样，一页一页读懂她留下来的痕迹。 外貌、神态、气味、语气……阿米莉亚的灵魂就藏在这些由细枝末节组成的拼图里。 我成功地在香水柜里找到了余量最少的一瓶香水，那估计就是阿米莉亚生前最常用的一款，闻起来是玫瑰和鸢尾花的味道，我把它放到了床头柜的上层抽屉里。 在前段时间内，我其实已经因为要消磨时间而把卧室翻了个遍，除了床头柜下层带锁的抽屉，其他地方没什么是我不了解的。一开始是碍于监控会拍到我的行动，所以我没有去打开它，后来小斯科特又天天让我陪他活动，我就更顾不上了。 现在不一样了。 我把自己那个黑色帆布包的夹层打开，拿出斯莱泰托匕首，接着将刀尖缓缓探进抽屉上那个黄铜锁的锁孔。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动着里面细小的弹片，伴随着一声脆响，我成功撬坏了锁舌。 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用暗红色小牛皮包裹着的日记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泛白——我舒了一口气，没白费力气，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将日记本拿出来，翻开了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是用花体字书写的钢笔字迹，墨水已经氧化成了发干的棕褐色。而第一篇日记的落款时间，定格在遥远的过去—— 我看了一眼日期，马上意识到这本日记是阿米莉亚从小斯科特出生之后才开始记录的。换句话说，它记载着阿米莉亚成为母亲之后的大半人生。 就在我准备继续往后翻的时候，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了进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斯科特父子回来了。 下一章后天更新！ 波托马克美人(23) 阿莱西奥……阿莱西奥·万努奇？… 我来不及多想，连忙把日记放回了抽屉，又把匕首重新塞进包的夹层里。做完这一切复原后，我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假寐，同时留意着楼下的动静。然而，我躺了将近十分钟，门外始终没有任何脚步声。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不太正常。 按照以往的习惯，无论是斯科特还是小斯科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会到卧室确认我是否还在。除非……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我便再也躺不住了。 如果我真的想要主动改变现状的话，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而是要抓住机会去掌握更多的信息，哪怕这会很危险。 我掀开被子，吃力地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裙摆下，我的两条腿在不停地打着颤儿，后穴里擦过药膏的微凉此时被走动带起的火辣痛楚掩盖，我缓了缓，然后慢慢挪到了门边。 我无声地拉开卧室门，顺着缝隙往外看去，整个二楼回廊里空无一人，但是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开着——他们应该就在那里。 于是我赤着脚，扶着墙壁，一点点地往书房移动，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好在这段距离并不算远，我很快来到了书房的门后。我躲在红木门侧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隔着那条两指宽的门缝，斯科特的声音传了出来。 “……整个假期，从华盛顿到纽约、费城……我参加了不下十二场筹款晚宴，三天前的晚上又和全国委员会的人私下谈了一次。” 斯科特的嗓音听不出连轴工作的疲惫，而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平静，“现在可以基本确定，党内初选的名额不会再有什么变数，几个有份量的代表都表了态，剩下的只是一些流程上的形式而已。”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父亲。”小斯科特在那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接着是打火机金属盖扣合的清脆声响，“那些老家伙们没有别的选择，从目前的资金储备和选区声望来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我立刻便反应过来，斯科特已经坐稳民主党内总统候选人的位子了。 虽然我只在斯科特的竞选团队里当了一个月的实习生，但在那段时间里，我每天制作简报、旁听会议，还整理过无数份民调数据和党内各派系的利益清单，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党内情况。 民主党这次的参选人虽然有六个之多，从加州的“钢铁玫瑰”玛德琳·福斯特到密苏里州的保守派里德，光谱极其分散。斯科特作为其中的党内资深中间派，长期掌握着庞大的政治筹码与筹款网络，拿下党内提名确实不成问题。 他真正一直在操心的从来不只是党内初选，而是接下来的全国大选——尤其是摇摆州的选票。 “初选不过是门票，”果然，斯科特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听见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的声响，“真正的麻烦在后面的大选，就目前来看，几个关键摇摆州的票仓格局对我们并不乐观。” “从弗吉尼亚到俄亥俄，再到密歇根，这条铁锈带的走廊，是大选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弗吉尼亚我们可以勉强拉平，俄亥俄的民粹倾向越来越重，密歇根的工会也摇摆不定，真正能左右局势的，只剩下宾夕法尼亚。” 小斯科特评价道：“它是一块不算太难啃的鸡骨头，起码我们对那里的各大工会网络一直在掌握中。”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这些内容我之前也在竞选团队里听过类似的分析。总统选举看似是全国性的竞争，可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只是少数几个摇摆州。 而今年的关键州看来是宾夕法尼亚了，那片土地上长满了废弃工厂和空心化的城镇，选民对两党的忠诚度也像陈旧的铸铁一样在慢慢锈蚀。 “P.D.，局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斯科特的声音沉了几分，“几天前我在费城的圣巴塞洛缪俱乐部晚宴上，和奥图尔碰过面，费城和工会那边的问题不大，他承诺会在工会动员上发力……” 奥图尔，这个名字让我有些印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是费城民主党机器里资格最老的几个组织者之一，也是斯科特多年的政治盟友。 “……但是，匹兹堡出了大变动。”斯科特继续说道。 “变动？”小斯科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诧异，“匹兹堡向来都是传统蓝区，能有什么变数？” “万努奇家族，就是控制匹兹堡地下势力和码头工会的那个地头蛇黑帮，变天了。”斯科特顿了顿，“它的首领詹尼·万努奇被杀，动手的是他的亲兄弟，也是现在接管万努奇家族和它所有地下产业的新头目——阿莱西奥·万努奇。” 阿莱西奥……阿莱西奥·万努奇？！ 听到这个熟悉名字的刹那，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捏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差点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阿莱西奥，这个名字就像块一直压在我心底的石头，我原以为它已经被时间的水流磨平了棱角，沉入我记忆深处那片无人触及的阴影里。但现在它又浮上来了，而且是以一种我从来没有设想过的方式。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我将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的皮肉里，靠着那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不要恍然间发出声音。 “……按照原来的消息，这个弑兄的家伙之前甚至没有参与过主要的家族事务，比起黑帮成员，他更像是一个性格孤僻古怪的艺术家，并且罹患精神疾病。” 十分罕见的，斯科特的语气透露出些许不确定：“这个阿莱西奥绝不简单，他不是犯病后激情杀人，在亲兄弟死后，他极其有条理地在短时间内清洗了詹尼的亲信，还接管了码头、运输工会以及匹兹堡地下所有的业务。” 小斯科特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问：“所以呢？他准备打破万努奇家族和我们党派的长久协议，转头去支持共和党？” “不，阿莱西奥没有拒绝合作，但他的要价太高了。”斯科特声音凝重，“他要求对港口几条核心运输线的‘免税’待遇重新谈判，要我们承诺在州层面放松对地下赌场和黑色资金流向的监管审查，甚至要求拿到未来的港口审计豁免权……他的胃口比詹尼大了一倍不止。” “更麻烦的是，”斯科特敲了敲桌子，“据奥图尔所说，这个人的性格阴晴不定、极难预测，他还不像传统的意大利黑帮那样讲规矩。” “如果我们给的筹码不能让他满意，或者让他感到了威胁，他随时可能转头和共和党的党内候选人蒙哥马利达成交易。要知道，万努奇家族手里握着匹兹堡至少八到十五万张关键的摇摆票，这足以直接拉开宾州2%到3%的普选差距。” “也就是说，”小斯科特顺势总结道，“在今年的这场大选里，宾州就是那颗决定胜负的‘金苹果’。拿到它，就能一举跨过270张选举人票的门槛；但如果下嘴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被阿莱西奥·万努奇这个疯子崩掉满嘴的牙。” “正是如此。”斯科特冷冷地说。 他们后面还在继续讨论着接下来的筹划，门外的我却连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我的脑海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阿莱西奥的名字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将我的一切想法炸得支离破碎。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从斯科特的嘴里听到他的近况。 我不敢再多留一秒，凭着本能踮起脚尖，强忍着下半身的不适，像猫一样静悄悄地顺着来时的走廊往回挪。 “咔哒。” 回到卧室并轻轻合上门的瞬间，我脱力般地顺着门板滑靠在地上，出了一身的汗。 阿莱西奥没有死……这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当初我为了逃跑，举起那把匕首刺向他的时候，我尚存的理智和道德枷锁让我没有勇气下死手。 我知道杀了他会招来黑帮的追杀，所以我下手时斟酌过角度，那锋利的刀刃只是刺穿了他的咽喉，割裂了他的声带，毁了他的嗓子，并未刺中要害动脉。 后来，我想过他或许会恢复正常，也想过他的精神状况可能会变得更糟，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阿莱西奥居然会杀了他的亲哥哥詹尼，摇身一变成了掌控整个万努奇家族的新任教父。 究竟是什么能驱使阿莱西奥做出这样的行径？ 我下意识捂住嘴，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本以为我会崩溃得大哭一场，可顺着我的脸颊滑落的只有冷汗，没有泪水。 在这个恐慌的时刻，一个大胆到甚至连我自己想起来都感到战栗的模糊念头，却在我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大脑开始不停地运转。 我原本的计划，是想办法挑拨斯科特和他父亲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撕咬、自相残杀，从而为我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可我对这个计划的缺陷心知肚明。 斯科特父子是一脉相承的恶魔，即便他们真的反目成仇，最后的胜者也依然流着温斯罗普的血。 无论是暴虐的斯科特，还是善变的小斯科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活下来，哪怕元气大伤，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跑依旧是极其困难的。到头来，我很可能依然只是被关在金丝笼里的玩物，无法离开这个宅邸。 所以我还需要外力，一股强大得能够直接触动到温斯罗普家族核心利益的力量。 而阿莱西奥·万努奇，就是那个绝佳的外部变数。 大选的关键在宾夕法尼亚州，整个宾州有二十三张选举人票，而两党输赢的差距，不过十几万张普选票……阿莱西奥手里握着的票仓，正是斯科特父子梦寐以求、却又心存忌惮的金苹果。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之间有着复杂而血腥纠葛——他愚弄我，侵犯我，企图让我永远做他杀人的观众，而我却揭穿了他的表演，毁掉了他的嗓子，逃得无影无踪。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我脑子里逐渐成型，可是我却无法否认它的疯狂和危险。 不管是斯科特父子还是阿莱西奥，他们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而是嗜血的杀人狂。他们随时都能把我剥皮拆骨、占为己有，或是轻而易举地夺走我的性命。 如果实施这个计划，我将会落入三头猛兽交错的獠牙之间，只要一步踏错，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能选择做一个赌徒，而我唯一能够押上的筹码——就是我自己。 文章中提及的政治角色都是虚构的，不会出现真实存在的政治人物。另外，这届总统大选在现实中实际是发生在1992年，文章中在1993年大选也是虚构了一个不同的时间线，但是具体流程是一样的，不会影响阅读。 阿莱西奥将在这个篇章中短暂出场一下，并且会和埃蒙见面。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收藏还是在涨的，但是评论却越来越少了🥲好想看到大家的评论啊！ 波托马克美人(24) 只不过这一次，显现在他面前的并… 在书房里的谈话结束后，斯科特甚至没有再来看我一眼。 倒不是说他对调教我这件事本身失去了兴趣，而是因为他现在忙得简直脚不沾地——整个上半年都是紧锣密鼓的党内初选期，紧接着又是关乎政权交接的大选。 此时的斯科特就像一架被上紧发条的钟表，所有齿轮都只朝着权力运转。在通往至高权力之路的诱惑面前，他生活中的一切私欲、癖好和肉体享乐，都必须毫无保留地为其让步。 我猜测他下午顺道折返回到庄园，大概只是为了拿走一部分放在私人保险柜里的绝密竞选文件。果然，当天下午三点左右，我就透过卧室的窗户，看见他的首席助理凯瑟琳·吴正抱着一叠厚厚的黑色文件夹，神色恭敬地在侧门边迎着他上车。 随后，黑色的林肯轿车带着低沉的发动机轰鸣，迅速消失在了庄园蜿蜒的林荫道尽头。 我趴在窗台上，穿过窗外错落树杈间的缝隙目送着那辆车离去，脑海中则缓缓浮现出在竞选团队里时整理过的那些日程表。 我很庆幸，我的记忆力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摧残而受损太多。我知道斯科特极有可能是直接驱车前往机场，飞往得梅因——艾奥瓦州的首府，去准备即将来临的艾奥瓦党团会议。 那是全美第一场正式的党内选举活动，在政治层面上，它象征着最初的筛选。 按照全美新闻媒体们最喜欢的戏码，在艾奥瓦体育馆里得票垫底的候选人，会在当晚就被直接宣判“出局”，随之而来的将是筹款通道的迅速断流，以及原本摇摆不定的支持者们争先恐后地改旗易帜。 不过，根据我刚刚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密谈来看，这趟得梅因之行对于斯科特而言，大概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好的巡回演出。 毕竟他早已暗中锁定了民主党今年的提名席位，那些在艾奥瓦高中体育馆里冒着严寒站队的普通公民，他们手里那可怜的四十多张党代表票，在全国四千多张总票数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真正将被斯科特索取的，不是那些微不足道的选票，而是“画面”——是电视新闻镜头里人声鼎沸、招牌晃动的体育馆，是候选人和满脸褶皱的农场主热情握手的特写，还可能是第二天《德梅因纪事报》头版头条那句“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在艾奥瓦表现出色”的标题。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为了向全国选民证明“他极其受人民欢迎”而铺设的前置布景罢了。 总的来说，站在斯科特的位子上看，整个一月份的选举活动可以说是繁忙，但绝不艰难。这种早就提前敲定了结局的政治作秀，在他这种游刃有余的老客眼里，大概和一场小孩子的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也正因如此，小斯科特并没有跟着过去。艾奥瓦对温斯罗普竞选团队来说只是一场热身运动，还没到他必须跟在父亲身后登场刷脸、为自己的政治履历镀金的时候。再加上耶鲁大学的春季学期要等到一月二十号才开学，这意味着小斯科特的寒假还有整整十天。 而在接下来的这十天里，小斯科特毫不意外地展现出了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精神分裂状态。 说真的，我甚至觉得阿莱西奥演得都没有他自然，也许来自西西里的艺术家需要向这个更年轻的美国精神病人取取经。 在白天的时间里，他罔顾早就撕去伪装、展露真我的现实，依旧保持着那副热情、阳光且活泼的藤校精英做派。 他会如同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庄园继承人一样，邀我一起去私人湖泊里划船，带我在跑马场里骑马，还会仍然叫我陪他在地下影音室里打游戏、看上世纪的经典老电影。 如果忽略掉我总是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我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对交情匪浅的大学室友似的。 可到了晚上——不，甚至是从晚餐时间开始，他就会变回那个在地下室里令人作呕的神经质变态，他对我的称呼也极其自然地直接变成了“妈妈”。 正如我之前所推测的那样，小斯科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在父亲面前暴露自己那扭曲的恋母兼恋尸癖好罢了。如今老斯科特远在得梅因，这座庞大的宅邸里便再也没有能够压制他的力量，他完全无所顾忌。 一天晚上，在晚餐进行到中途时，小斯科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笑眯眯地用手撑着下巴，那双灰蓝调的眼睛在烛光下流转着诡谲的浓橙色光芒，他轻声细语地对我说：“我没什么胃口，喂我吃饭吧，妈妈。” 坐在对面的我浑身一僵，手中的汤匙差点又要掉落在瓷盘上。我看着他那张笑意吟吟的脸，昨天晚上被他扇到红肿的屁股在提醒着我反抗的后果。 我只能咬着牙，缓缓地挪动步子走到他身旁，舀起一勺热汤送到他嘴边。 一开始，小斯科特没有反应，直到我悟性很好地吹了吹汤又递过去，他才一边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边张开嘴，用两排雪白发亮的整齐牙齿含住了汤匙，满意地把汤咽了下去。 接着，他微微睁大眼睛，握住了我的手腕，用一种带着孩童般天真的语调说道：“谢谢妈妈……不过，妈妈也饿了吧？我要努力喂饱妈妈才行。” 话音未落，小斯科特的手掌转而攀到我的肩膀上，猛地发力，强硬地将我的身体往下按去。我被他按得一下子跪在了冰凉的花岗岩地板上，被逼无奈地挤进了餐桌的底部。 我的心跳得像是一面将被擂破的鼓，怕别人发现的恐慌让我差点原地焦虑症发作。可小斯科特却混不在意，他熟练地解开了裤扣，将那根滚烫粗硬的性器硬塞进了我的嘴里。 “吸深一点，妈妈，就像你真的非常、非常饿一样。”隔着餐布，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轻飘飘地传下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戏弄。 粗大的阴茎抵着我还没有好全的喉咙，我却无暇顾及这股熟悉的雄性气味再次充斥在我的口腔，我心惊胆战，还在害怕有人在这个时候推门进入餐厅。 虽然这块桌布垂下来的边缘足够长，确实可以遮挡住我的大半个身躯，但现在是晚餐时间，随时会有佣人进出补充餐点或收拾盘碟。只要有任何一个人稍微弯一下腰，或者不经意地往桌底瞥上一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蜷缩在他们少爷胯间、含着屌的狼狈模样。 为了能让小斯科特赶紧射出来，我强忍着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干呕感，卸下心理上的抵触情绪，带着讨好意味地收住牙齿，伸展舌头，尽我所能做着快频率的吞吐。 我无法否认，也许是因为已经给不同的男人口交过太多次，我竟然真的无师自通地总结并掌握出了一套取悦男人的技巧。 没过多久，我便听到小斯科特的喘息声变得更加粗重，他的手掌同时攥住了我后脑勺的头发，胯部不自觉地向上挺动——很显然，他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临近点。 然而，就在他即将射精的关头，却出现了一个人为制造的意外。 “嗒啷。” 突如其来的，餐勺撞击地板的清脆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Oops，”桌上的小斯科特低下头，看似不经意地透过桌布的缝隙斜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抱歉，妈妈，我手滑了。” 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餐厅外的走廊里就传来了老管家哈罗德的问询声：“斯科特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我马上过来！” 随即脚步声响起，然后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哈罗德要进来收走掉落的餐具了！ 听着几乎踩在我心尖上的规律性声响，我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我直接把嘴唇贴在了小斯科特性器前端那个分泌着前列腺液的孔洞上，然后双颊收紧，用力一吸。 令我感到庆幸的是，我居然误打误撞地成功了，强烈的真空包裹感和湿润的吮吸顺利击碎了他的最后一点自控力。 “唔……” 小斯科特发出了一声压抑过的低闷哼声，整个下半身都绷紧了，然后一股滚烫的液体瞬间在我的口腔里喷发，使得我连舌苔上都是浓重的咸腥味道。 我甚至等不及他完全软下去，在他精液射尽的下一秒，我就像是一只由于踩到陷阱而受惊的野兽似的，几乎是四肢并用地从餐桌底下爬了出来。紧接着，我迅速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恨不得将头都埋进去。 几乎是在我坐定的同一秒，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老管家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地径直来到小斯科特的餐桌旁，弯下腰，用白手套优雅地捡起了地上那把银勺，随后从随身携带的餐巾里递出了一把崭新的。 “谢谢你，哈罗德。”小斯科特已经恢复了那副挑不出瑕疵的贵公子模样，他微笑着接过餐勺，神色悠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我应该做的，少爷。”哈罗德微微躬身。 但在退下之前，这位老管家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着我满面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奇怪模样，哈罗德稍稍迟疑了一下，大概是出于专业管家的教养和礼貌，他对我问道：“哈克特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您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 我根本不敢开口，小斯科特那浓稠的精液此刻正满满当当地塞在我的嘴巴里，充斥着我鼓起的颊囊，只要我一张嘴，那些污浊的液体就会不可避免地顺着我的嘴角流淌出来。 所以，我只能紧紧闭着嘴唇，憋气似的摇了摇脑袋，低下头不去看哈罗德的眼睛。在老管家那充满疑惑的注视下，我喉结一滚，硬生生地将那满口的精液顺着食道“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粘稠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只能抠着椅子的边缘，强行将这股呕吐感压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坐在我对面的小斯科特笑得更开心了，他竟然还装出一副无辜又关切的样子，微微倾过身子，柔声问我：“埃蒙，没事吧？你是喝汤喝得太急了吗？怎么样，蛤蜊浓汤的味道还合你口味吗？” 这个该死的混蛋，和他那该死的恶趣味。 我把后槽牙咬得发酸，又垂下眼帘，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堪称窝囊的回复：“……味道很好，请替我谢谢主厨。” 真正的“主厨”小斯科特挑了挑眉，他把面孔调转到更合适的方向，在老管家看不到的角度里，对我露出了一个促狭而恶劣的笑容：“那还是麻烦哈罗德去帮你向今晚的主厨致谢吧，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一会儿还有些别的事情要急着做。”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老管家对他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只是恭敬地欠了欠身，收走餐具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餐厅，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哈罗德前脚刚走，小斯科特就站起身，连抹嘴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敷衍。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半强迫地将我一路拉上了二楼，径直进了主卧。 一进房间，门就被他重重合上。 到了那张熟悉的双人床上，小斯科特又在一瞬间变回了那一副恋母又恋尸的病态做派。 他将我粗暴地按在被褥间，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从未长大的孩子一样，一边将肉刃凶狠地撞进我的体内，一边贴着我的耳膜，低沉而痴迷地喊着“妈妈”。 在做爱的过程中，他依旧会时不时用一种近似威胁的语气，要求我尽可能地保持僵硬、保持沉默，不要发出任何属于活人的声音或反应。他还是坚持在把我当成一具任由他宣泄欲望的、属于阿米莉亚的尸体。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下半身传来的异物感都让我觉得难受，连同着钝痛和偶尔产生的快感也是一样，我对它们一视同仁。 我不知道小斯科特是不是感觉自己正在操一具尸体，我只知道，如果任由这种折磨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大概真的会变成精神死亡的活死人。 但是，今晚总归是与以往不同的。 在偷听完书房谈话的那个午后，我溜回房间，抓紧机会翻看了好几个小时阿米莉亚留下的日记。我尽可能仔细地研读着她当年的文字，研读着她作为一个母亲、一个被禁锢在温斯罗普家族里的女人，所留下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我已经不想再单方面地被小斯科特当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与其被动地装作他死去的母亲，不如……还给他一个活着的阿米莉亚，就像我计划的，这是第一步。 小斯科特在我体内肆虐了许久，终于在一阵激烈的抽插过后，将精液悉数倾泻在了我的肠道深处。 射精结束后，他就像小时候依赖母亲那样，习惯性地把泛着热气的脑袋埋进我的颈窝里，只因这样的姿势亲密得能听到心跳声，让他满足于做一只归巢寻母的倦鸟。 我听着身上年轻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他难得地展现出了一丝安静的脆弱，同为男性，我知道现在是他意识最平和的时候——这就是绝佳的时机。 我缓缓抬起因为脱力而有些颤抖的手臂，动作近乎凝滞，带着包容骨血的温柔，抚上了小斯科特的后脑勺。我的指尖顺着他汗湿的金发滑落而下，最后停留在他发烫的耳垂上。 我用带茧的指腹，来回揉捏着他的耳垂——这是我从阿米莉亚的日记里看到的细节，每当小斯科特小时候哭闹不安时，阿米莉亚就会用这个动作来抚慰他。 我逐渐感觉到怀里的小斯科特身体变得僵硬起来，抱着乘胜追击的想法，我转过头，将嘴唇贴近了他的耳廓。 我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语气不再流露出属于我这个受害者的懦弱，而是换上了一种更飘渺、忧愁、带着无尽包容的口吻，就像是一个游荡在往日时光里的魂灵，轻柔地对着自己的孩子低语道： “你做得很好，我的斯科蒂*……”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贴在我胸口的躯体猛地抖动了一下，小斯科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用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金棕色的头发因为重力的缘故而垂落，那双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小斯科特那双原本充满迷离的灰蓝色瞳孔，在这一刻急剧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简直连呼吸也要停滞了，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恐慌、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震颤与期待。他就这样定定地俯视着我，仿佛亲眼看到了耶稣复活的虔诚信徒—— 只不过这一次，显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救世的主，而是一个虚伪的假圣母。 斯科蒂（Scotty）是斯科特（Scott）的昵称叫法，相当于中文里带有亲昵意味的小名。 埃蒙的训狗初尝试:D 波托马克美人(25) 我知道他在等待谁。 “你刚才叫我什么？” 在灯光下，小斯科特的双目如同两枚无机质的光滑玻璃珠，定定地凝视着我，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迹发生一般。 我已经完全说服自己进入角色，听见他的回答后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我的右手从他的耳朵滑到一侧脸颊，轻轻地捧住，接着用澄澈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眉眼，就好像在仔细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造物。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斯科蒂，你怎么了？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小斯科特的神情依旧是狐疑中带着不可置信，眼底若隐若现的血丝透出几分癫狂——我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明白，明白自己是在扮演一个丧母的可怜小男孩，还要拉着我这样一个假货来玩过家家。 而现在，他就像看到游戏里心爱的NPC拥有了自我意识的玩家，不清楚到底是该否认，还是接受。 可到最后，后者战胜了前者，清醒的沉沦显然是更符合这个唯心主义者的选择。 小斯科特的所有外露情绪汇聚成一股充满眷恋的暖流，驱使他投降般的低下头颅，钻进我的怀里，喃喃道：“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妈妈会活过来。” 这个自欺欺人的问题青少年，我甚至都要怜悯他了，但我不会，我只是看见了那根能救命的稻草在向我招手。 我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像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温柔地安慰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斯科蒂，我向上帝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死亡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太好了，”小斯科特的嘴角泛起一丝餍足而迷离的微笑，“我也永远不会离开妈妈的。” 在这之后的几天中，小斯科特心甘情愿地沉浸在了这场被构建出的假象里。他不仅在夜晚的床上将我当成阿米莉亚了，哪怕在白天，那种扭曲的依恋也顺理成章地被他抒发出来。 他不再是一个恶劣又老练的变态杀人犯，而是退化成了一个需要向母亲时刻确认存在感、不断汇报近况的十四岁男孩，当然，是有恋母癖的那种。 我们在床上做爱，在走廊里拥抱，在房间里交谈。小斯科特会趴在我的怀里，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胸膛或颈窝，就像是在跟母亲汇报功课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十四岁那年阿米莉亚死后发生的一切。 他讲他刚去纽黑文时，耶鲁大学那些无聊的社团活动；讲某个思想刻板、总是试图给他的论文打低分的政治学教授；讲他第一次跟随斯科特参加党内竞选集会时，站在台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手心渗冷汗、双腿发抖的狼狈。 “父亲一直叫我学习他的演讲经验，”小斯科特在我怀里嘟囔着抱怨，“但我根本不在乎他在台上说了什么，我只是看着他，想着如果你还在的话，妈妈，你绝对不会喜欢他那副假装深情的嘴脸。” 我安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每当他说到挫败或愤怒的地方，我就会用那种无限包容的语气轻声安慰他：“我知道的，我的小斯科蒂受苦了……你做得很好，妈妈一直都为你骄傲。” 每当这句话出口，小斯科特的身体就会没骨头似的倒向我，随后更加紧密地贴近。 当他把那些积压了多年的话都说完后，在大部分的时间内，他只是静静地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们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也正是通过这几天的深入相处，我悚然发现，小斯科特对阿米莉亚的依赖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这根本不只是肉体层面上的病态性需求，更多的是一种持续性的、带有童年创伤特征的情感依恋。 他就宛如一个在十四岁那年突然被断了奶、而后营养不良的婴儿，在漫长的绝望过后，终于又抓到了可以汲取养分的乳头，便死死不肯松口。 他急切地盼望着一个复活的亡母来认可他现在的成长，来填补他心里那个缺了一大块的窟窿。而我，恰好成了那个能满足他这种妄想的替代品。 一月二十号那天，耶鲁大学的春季学期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 上午九点，老管家就带着几个佣人帮小斯科特把行李箱搬上了停在门厅外的车上。小斯科特拖着一个随身的手提包站在门厅中央，迟迟没有迈出门框。 我知道他在等待谁。 我披着一件从阿米莉亚衣帽间里翻出来的旧灰色羊绒开衫，赤着脚走到了楼梯口。 我微微侧过头，专注地望向小斯科特，用一种温柔却又带着不舍的语气对他开口道：“斯科蒂……周末要记得回来看我，好吗？” 那一瞬间，小斯科特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梦寐以求的天大承诺。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手里的提包甩在地上，快步踏上台阶冲到我面前，亲昵地抱住我，紧接着在我的额头上眷恋地吻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烫得吓人，他的声音也因为压抑过的欣喜而发颤：“我一定回来，妈妈，你要等我。” “路上小心。”我轻声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捡起手提包，步履轻快地走出了门厅。而我依然站在楼梯上，维持着那个微微倾斜的姿势，直到车子驶出庄园的大门，看不见踪迹。 终于不用装出那副温柔包容的样子了，我不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脱力般地顺着楼梯的栏杆滑靠到木头台阶的表面，用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额头。 我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即使小斯科特已经离开，我的思维却仍然不敢放松。这几天装神弄鬼的演戏固然取得了惊人的效果，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脆弱的掌控感极易随着距离和时间而淡化。 小斯科特将要回到耶鲁的校园里，在那儿他有繁重的学业、有复杂的人际网、还有丰富的社交活动，一旦脱离了这座庄园封闭病态的磁场，他那颗聪明又冷酷的大脑随时可能清醒过来。 如果在之后的许多工作日时间中，我们总是完全断绝联系，他很大概率会突然对我这种“扮演”产生脱节感，甚至干脆承认这只是一场他情绪失控下的荒诞闹剧，然后选择将其收场。 但是，在小斯科特能当着他父亲的面暴露出自己的恋母倾向之前，我绝对不能让这场母子扮演结束。我必须要想办法找到一个方式来保持住这种紧密而病态的联系。 周五晚上，小斯科特果然如约赶了回来。他甚至连学校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进卧室就把我紧紧抱住，像是个怕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一样，在我身上疯狂地索取和宣泄。 到了周六下午，我们在卧室的沙发放脚凳旁边围坐着。 小斯科特一边吃着我剥好喂给他的葡萄，一边心不在焉地聊起了他这周在学校的动向，其中不免顺口提到了斯科特在艾奥瓦州的竞选表现。 “周四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我收到消息，父亲在艾奥瓦拿了第一，虽然只是预料之中的小胜，但当地报纸的头条给了他整整一页的版面，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大杀四方什么的……”小斯科特漫不经心地说。 但在听到斯科特名字的瞬间，我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我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吓一般，猛地缩了缩肩膀，面色也变得苍白不安。 小斯科特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顿时停下话头，皱起眉：“怎么了，妈妈？” 我垂下眼帘，睫毛随着嗫嚅的嘴唇动作而一齐抖动，声音轻得几乎就要被空气吹散：“我……我只是在想……如果斯科特要回来了，那得有多糟糕……” 我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眼神看着小斯科特，嗓子也带上了微弱的哭腔：“他会把我带到地下室去的，斯科蒂，他会像以前那样……把我关起来，想办法伤害我，甚至不让我见到太阳……” 我的这种反应完全符合阿米莉亚对斯科特那种根深蒂固的惧怕——在她的日记里，他从来不是什么体贴深情的丈夫，而是一个用性虐残害她肉体和灵魂的独裁者。 小斯科特的眼神在一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危险的戾气，但他把攻击性藏得很好。 他只是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用手掌顺着我的脊背抚摸着，低声安慰道：“嘘……别怕，妈妈，他暂时不会回来。”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真的吗？他不会突然闯进我的卧室吗？” “相信我，妈妈。”小斯科特作为竞选团队的一员，果然对他父亲接下来的政治行程了如指掌，“艾奥瓦党团会议之后他要去南达科他筹款，然后是特拉华州的党代表会面。至少要到二月六号，他才会回来休整一天，然后直接飞去新罕布什尔准备初选冲刺。” 二月六号，那是下下个礼拜六。 我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将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记在了脑子里。 斯科特的行程如此繁忙，那一天将是近期父子二人能同时出现在这座庄园里的时刻，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我必须得在那天让他们爆发冲突。 得知了这个重要信息后，我再接再厉，更加卖力地展现出一种对小斯科特这个“儿子”的依恋与患得患失。 “可是……”我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衬衫领口，像朵无依无靠的菟丝花一样喃喃着，“可是你明天又要回学校了，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呆在这儿，脑子里全是令我痛苦的回忆，我好害怕……” 我的脆弱与依恋显然十分贴合小斯科特记忆中阿米莉亚的常态，但曾经的她可不会对着儿子吐露真相，只会沉默着用药物和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我的表现更像是小斯科特幻想中母亲该有的样子，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欲望，让他柔声细语地不停安慰着我，还说自己会想办法的。 不出我所料，在周日临走前，小斯科特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翻盖手机，并且把它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里面装了加密的离岸卡，没有联网功能，也不会被父亲在庄园内设置的局域网监控查到。”小斯科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捏紧，将手机扣在我的掌心里，耐心地向我说明，“这里面只存了我一个人的号码，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发消息、打电话都行。” 我接过手机，抬起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完美地呈现出一种充满感激的受宠若惊、却又夹杂着胆怯与局促的复杂神态。 我用手指缓缓摩挲着冰凉漆黑的手机外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谢谢你，斯科蒂，但我……我怕我联系你的话，会打扰你上课，或者打扰你和朋友在一起……” “听着，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小斯科特压低了身子，凑到我的耳边，他的声音听起来笃定又热诚，但在那双仿佛闪烁着恒星光芒的眼睛里，浓烈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你是我的妈妈，不是别人，我的手机会为你二十四小时打开着。” “好。”我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态，眼含泪光地点了点头。 下一章小斯科特就将在他爹面前全部暴露！埃蒙归谁？疑问有所谓！这个家没了！（bushi 波托马克美人(26) “妈妈。” 这台没有外网功能的黑色翻盖手机成了我现在能沟通外界的唯一方式。 但我没有贸然尝试用它求救或者联系亲人，我可不相信小斯科特真的有那么蠢，会毫无防备地给我一个没有限制和监查的通讯工具。 在接下来的工作日里，我只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模仿着阿米莉亚的口吻，给她唯一的儿子发送短信。 “今天耶鲁冷吗？记得围好围巾再出门上课，你每次一咳嗽起来总是不好。” “我昨晚梦见你了，斯科蒂，梦见你还那么小，就坐在我房间外面那棵老橡树底下读雪莱的诗集，甚至忘记了吃晚餐的时间。” “斯科蒂，我在房间里翻到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你那时候笑起来会露出虎牙，真可爱。我突然很想你……周末快点来吧，我一个人在这个大房子里很孤独。” 我故意把这些讯息在一天中的不同时间段发出去，以此来测试小斯科特对我的关注度与反应。 事实证明，无论我是早上、中午亦或是深夜给他发送短信，手机往往在发出后的几秒钟内就立刻震动起来。每一次，每一次屏幕上那个象征着新消息的信封图标都会蓦地亮起，他几乎次次都是秒回。 这种毫无迟疑的反馈告诉我，即便身在耶鲁的校园里，他也根本没有从这场美梦似的幻象中抽离。 小斯科特的心思完全悬挂在远方庄园的宅邸中、悬挂在这个由我编织的“复活亡母”身上，他迫切地需要这些琐碎又温情的叮嘱，来填补他十四岁那年就早已不再长大的灵魂。 我如他所愿的，像一株无声蔓延的藤蔓，借由这微弱的无线信号，将病态的情感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每一寸日常中。 而他时刻守着手机，心甘情愿地汲取着我从远方输送给他的养分，即使他在内心深处知道这是假的。 在确定小斯科特对我保持着如此病态且敏感的依赖后，我决定得寸进尺。 那是某个深夜的凌晨一点，整座温斯罗普庄园静得像一具庞大而死寂的棺木，我就是那具囿于其中、不得安眠的尸体，躺在主卧的床上拨通了小斯科特的电话。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小斯科特那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与鼻音，但他听起来没有被打扰的不快，而是极有耐心地降低了音调，轻声问道：“没关系，妈妈，发生什么事了？你睡不着吗？” 我把头埋在枕头缝隙里，将嗓音压得很小，带着伪装出来的轻微颤抖与局促：“斯科蒂……现在是不是很晚了？我很抱歉现在打过来……” “不晚，”他在那头迅速打断我，被褥间的摩擦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我在，妈妈。怎么了？” “我……我做噩梦了，”我把哭腔压在在咽喉深处，声音幽幽，像即将燃尽的残烛，“我梦到你父亲把我关进地下室，里面好黑，有水滴落的声音……我睡不着。你可不可以……不要挂断，跟我说说话？” 电话另一头的小斯科特呼吸微微一顿，随后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软，柔软得简直不像是那个能冷静分尸的杀人狂：“当然没问题，妈妈。不要怕，我在这儿呢，他碰不到你，谁也别想伤害你。” 他在那头开始低低地讲起了耶鲁夜里的雪，讲起他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枝。而我则将自己的呼吸一点点放慢，从急促的抽噎调节到平缓的律动，伪装出一种在他的安抚下终于沉沉入睡的假象。 长时间的沉默在无线信号里流淌。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听筒里才传来他极其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妈妈你还在吗？” 我自然没有回复。 以为我已经睡着的小斯科特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我听到他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满足口吻，低喃道：“我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也是要好长时间呆在学校里不能回家，但那时你一次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我现在很幸福，妈妈，真的……我觉得很幸福。” 听着耳筒里传来的这句剖开真心的坦言，躲在黑暗中的我只是漠然地抿了抿嘴角。 我就用这种方式，与小斯科特在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内保持着非同寻常的密切联系。工作日频繁发短信、电话聊天，到了周末他就如约赶回庄园，整天都和我黏在一起。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小斯科特真的很享受这个过程——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扮演着母与子的角色，在这个畸形的乌托邦里醉生梦死，就他好像终于能通过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占有，将他的母亲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二月四号，星期四的晚上十点。 这天夜里，我拿出酒柜里的半瓶威士忌，没有犹豫，直接举起来灌了几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漫上大脑的晕眩感仿佛让我的双眼也泛起水光。 我平常不会喝酒，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多么让我感到羞耻，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我才能压下本能的抗拒，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我躺在床上，面色潮红，拨通了电话。 “斯科蒂……” “妈妈？你喝酒了？”小斯科特几乎是立刻听出了我口音里的含糊与醉意。 “我……我心里难受，就喝了一点点，”我翻了个身，用脸颊蹭着冰凉的被单，带着醉意慢慢地嘟囔着，“喝了酒，身上就不冷了。可是斯科蒂，我还是觉得……觉得这个房间里好空荡啊，好像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一样。” “明天我就回来了，妈妈，”小斯科特在电话那头沉声安慰我，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你永远不会一个人，你还有我。” “你总是喜欢睡在我的右侧，斯科蒂……”我嘴里说着靡靡的醉话，把面庞深深埋进枕头中。随后，我将声线放软，用微弱的气声，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喷吐出带酒气的热息：“……我好想你抱着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电话那头的空气。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隔着电话钻进我的耳朵，小斯科特显然在一瞬间被这句话勾出了积压多日的欲望。 “我也想抱着你，妈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压抑后的狂热，电话里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显然已经在宿舍床上解开了裤扣，“我想从你的嘴唇……一路吻到你的胸膛。” 他粗重地喘着气，继续道：“告诉我，妈妈，你的奶子是不是都变平了？因为我好几天没有吸过了……你现在摸摸它们，再替我揉一揉，好不好？” 酒精让我的耻感变得迟钝，但我依然控制不住地在微微发抖。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按照他的话，抬起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裙，轻轻地揉搓着自己的乳头。 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而迷乱的喘息：“嗯……哈啊……好热……斯科蒂……” 听筒里瞬间传来他更加深重的呼吸声。 “听到了吗，妈妈？我硬得发痛……”小斯科特的声音带着粗鲁的动静，自慰时皮肤摩擦的粘稠声响顺着信号毫无保留地灌进我的耳朵里，“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现在，把手指含湿了，去扩张你的屁股……妈妈，告诉我，你里面湿了没有？” 我颤抖着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沾满唾液后，缓缓伸向自己的股间。同时，为了能回答小斯科特的问题，我把手机也往身下靠过去。 指尖撑开褶皱挤进去的瞬间，带有水汽的吞吐声响被手机麦克风毫无保留地放大了。 “咕叽……咕叽……” 肠液与唾液在手指进出间带起的湿润水声，在安静的电话两端被放大得清清楚楚，那股声音湿滑而色情，充满了一种堂皇的淫靡。 即便是在威士忌的麻痹下，这种主动做出的放荡行径依然让我烧红了脸。我迅速把手机重新拿回耳边，耳膜里一瞬间全是小斯科特那仿佛要从电话另一头扑过来的剧烈喘息声。 “操……妈妈……你的水好多，我要插进来了……我要用鸡巴把你的后穴塞满，我要把精液全都灌进你肚子里！你感受到了吗？” “啊……哈啊……斯科蒂，不要……” 听着他那边越来越急促的撞击声与低吼，我配合着他的节奏，在电话里发出一阵重过一阵的呻吟与恳求，直到二十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他满足的闷哼。 过了很久，小斯科特才哑着嗓子，发狠般的对着话筒吐出一句占有欲浓烈的保证：“明天回来后……我要把你干到叫都叫不出来，妈妈。” 礼拜五的晚上，小斯科特果然如约而至。 他一进门，就如同一头饿极了的猛兽似的将我扑倒在床上。这夜的疯狂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他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将积累了整周的欲望全都倾泻在我的身上，直至深夜也不停歇。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才从昏沉中醒过来。小斯科特从背后抱着我，半软不软的阴茎依旧塞在我的后穴中，把灌得满满的精液堵在肠道里面。 虽然浑身酸软得像要散架，但在小斯科特醒来后，我没有表现出半点抗拒，还是像个依赖儿子的母亲一样，缠在床上与他黏黏糊糊地拥抱、说话，甚至温顺地帮他解决晨勃。 因为我知道，今天就是二月六号，斯科特要回来了。 下午两点左右，走廊外终于传来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小斯科特正将我按在床上亲吻和顶弄，听到动静后，他并没有停止动作，只是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很快，卧室门被推开了。斯科特站在门外，当看到床上缠绕在一起的我和小斯科特时，他神情自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毕竟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他可以随时施舍给儿子共享的一个玩物罢了。 斯科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顺手关上房门，拧开西装扣子，径直来到了床边。他甚至连外套都没脱下，只是又解开了领带和裤扣，便稔熟地加入了这场性交。 发生过一次的场景再度重演，我又变成了夹在父子二人中间的一块肉，被他们尽情地享用。 斯科特在背后狠狠地撞击着我，粗硬的阴茎不停地贯穿我的后穴，而小斯科特则半跪在我面前，强行分开了我的双腿，将他的性器贴在我夹紧的大腿内侧，受用着我生涩的腿交。 就在小斯科特呼吸声越来越重、即将迎来高潮的关头，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抬起头，凑到小斯科特的耳边，着魔般痴迷地低语：“啊、啊哈……斯科蒂……” 在快感即将喷薄而出之际，小斯科特连一丝一毫的理性都未能保留，他抽搐着，随后无意识地呢喃出了那个对我重复过无数遍的称呼—— “妈妈。” 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缕转瞬即逝的风，但斯科特听见了，甚至直接停下了动作。 小斯科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他喘着粗气，眼神里的迷离瞬间被僵硬所取代——他反应过来，自己在父亲面前暴露了深埋已久的秘密。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解释，斯科特就突然揪住了我的头发，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我的头皮撕扯下来。他粗暴地把我从小斯科特怀里扯开，然后狠狠贯到了地上。 “啊！” 脑袋磕到了桌脚，我本能地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我蜷缩在地板上，抬眼望去，看到斯科特的神情变得非常恐怖。 斯科特缓缓站直了身体，眼底燃烧着令人窒息的阴森怒火。他冷眼盯着自己那个脸色发白的儿子，随后抬起手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完全没留劲，力道之大把小斯科特扇得后仰，整个人重重撞在床头板上，嘴角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小斯科特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阴沉着脸，咬着牙，眼神控制不住地看向躺在地板上的我。 斯科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当即冷笑了一声。 “所以……”斯科特缓缓开口道，“你一直以来，都是照着你母亲的形象在找女人奸杀？” 小斯科特依然没有回答，但在他父亲看来，估计也和默认没什么两样。 “我目前竞选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没空对你进行什么缺失的心理教育。”斯科特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声音冷酷，对着儿子下了最终的判决，“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学校去，P.D.。在我拿到初选名额之前，你别想回家了，更别想出现在任何公众媒体面前。” 小斯科特握紧了拳头，但在父亲绝对的权威面前，他只能不甘地站起身，穿好衣服，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房间。 随着门被重重关上，卧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斯科特两个人。 斯科特转过身，在我面前蹲下身体，伸出手掐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十分阴鸷，指尖用力到好像要把我的颌骨捏碎。 “看来你真的很像她……”斯科特盯着我的脸，嘴角泛起一丝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笑意，“甚至连她的儿子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抓住了我的头发，他根本不给我任何缓冲的时间，宛若拎着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将赤身裸体的我从卧室一路拖拽到了走廊上。 我知道斯科特要把我带去哪里—— 调教室。 给我写爽了，接下来的剧情应该会飞速进展😌😌 波托马克美人(27) “真可惜。” 我现在浑身疼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老实说，我早就料到斯科特在得知自己儿子恋母且把我当成替代品后会暴怒，但要亲身经历这个过程比我想象中要更加遭罪——这已经不属于性虐的范畴了，他纯粹就是想要折磨我。 我记不清自己被他扇了多少下，也记不清身上的每一处青紫、瘀肿和鞭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到最后，我只能瞳孔涣散地盯着头顶天花板上的白色无影灯，不禁痛恨自己过于顽强的精神，休克可比清醒地承受这一切慈悲得多。 斯科特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在我耳边回荡，仿佛隔着混浊的水，所有语句都支离破碎地飘散了。然后，我的眼前一黑，思维彻底断了线。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还是熟悉的顶灯，但是赤裸的身体上却盖着一条消毒水味很重的白色被子。我努力抬起上半身环顾四周，却发现斯科特并不在，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她有着一张我所熟悉的面孔。 我声音沙哑地开口叫她的名字：“凯瑟琳小姐……” “醒了？”凯瑟琳闻声抬起薄薄的眼皮，语气冷淡的一如既往：“好久不见，埃蒙·哈克特先生，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起身，抓紧这短暂的时间休息一下吧。我们八点钟就要飞往新罕布什尔州了。” 我怔住了几秒，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在得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后，我能确定斯科特这次是真的被戳中了肺管子，他甚至都不愿意让我在这段时间内继续留在庄园里了。 哪怕接下来的各种选举活动如火如荼，他也要把我带在身边，以便随时随地进行所谓的驯化。 我停下思考，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骤然减轻了不少，余下的是一种古怪的酸麻与肿胀感，像有什么细小的活物在我的骨头缝里钻来钻去。 显而易见的，温斯罗普家族的私人医生在我昏迷期间对我进行了一些临时治疗。这种能迅速消退疼痛的错觉，大概是有人给我注射了大剂量的盐酸氢吗啡或者类似的镇痛药物，强行将我从休克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转过头望向沙发上的凯瑟琳。 “我猜，在我昏迷期间，有医护人员来给我做过治疗，是吧？”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反复摩擦过的砂纸，“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如何吗？” 凯瑟琳没有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只是把视线短暂地从屏幕上摘下来，看向我，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诺亚·文森特医生半个小时前刚刚离开，据他所说，你有轻微的肛门撕裂和一期直肠脱垂，不过已经为你做了复位和局部封闭止血治疗，上了消炎药膏。” “至于其他的，都只是些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与皮下淤血。总体来说没有大碍，不会留下永久性创伤——至少不会影响你的基本生理功能。”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补充道：“不过在接下来的这周里，为了身体着想，你不能正常行走，必须依赖轮椅出行一段时间。” 听完这套详尽的诊断汇报，我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气，任由脑袋重新靠回了枕头上。 我只能庆幸自己还活着，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斯科特当然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地去死。 阿米莉亚已经死透了，无法复活，而我作为斯科特好不容易找到的完美替代品，在彻底将我驯化成功之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凯瑟琳忽然突兀地开口感叹道：“真可惜。” 我眼皮一跳，疑惑地看向她：“你说什么？什么可惜？” 难道她是觉得斯科特昨晚没把我直接打死很可惜吗？可我之前实习的时候好像没有得罪过她。 凯瑟琳从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后面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瞳孔定定地凝视着我。 她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情绪，那副如同仿生人一样标准的五官各司其职，嘴角、眼睑，甚至呼吸的起伏都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校准，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偏差。 她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口吻，吐出了一句几乎让我感到不真实的语句：“我只是对你没有用那把匕首捅死他而感到可惜罢了。” “什么？！” 我的瞳孔猛然收缩，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永远站在斯科特身旁，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般完美运行的女人，居然会说出如此恨意浓烈的期望。 更让我悚然的是，她当初把匕首留在我包里还给我的原因，竟然真的是那个我曾经一闪而过、随后又觉得荒谬透顶的猜测——她想让我杀了她的顶头上司。 我靠在病床上，重新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刚刚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斯科特在听到会把她干脆处理掉的话，但是她的那张脸上却连一丝肌肉抽搐都没有，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她规整光滑的黑色盘发一丝不乱地固定在脑后，即使维持着坐姿，身上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套装上也找不到一处不得体的皱褶。唯有她脚上那双雪亮的漆皮尖头高跟鞋如活物般蛰伏在地，鞋尖直直地指向前方，宛如两枚响尾蛇的毒牙，泛着冷冽而危险的反光。 我咽了咽口水，问她：“所以……你也恨他？为什么？” 凯瑟琳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式腕表，随后优雅地站起身来。 “我会告诉你的，”她垂下眼，将腕表扣得更紧了些，平静地说道，“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儿。”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里确实不是一个适合交谈这种话题的地方。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种种疑问压回肚子里，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一套干净衣物。 哪怕体内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痛剂，当我的身体开始发生轻微位移时，下半身和背部传来的酸胀与撕裂感依然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把衣服拿到被子里，借着被褥的遮挡，艰难地一点点套上衬衫与长裤。等我气喘吁吁地穿戴整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黏糊糊的。 凯瑟琳全程没有上前打扰我的意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随后将放在门口的轮椅推到了床沿边，向我示意可以离开了。 我咬着牙，忍着下半身难以言喻的不适与酸胀，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慢慢地从床上挪动到了轮椅上。 我朝外面瞧了瞧，在确定了门口没有其他人之后，我迅速驱动轮椅，来到了沙发的右侧。我伸出手，一把掀起右边的沙发垫，指尖顺着沙发的缝隙摸索过去，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那是小斯科特给我的那部黑色翻盖手机。 在被斯科特拖进调教室之前，我就已经在心里算好了这步棋——我赌斯科特在发现自己儿子的恋母情结后，绝对会因此陷入失控的暴怒，也绝对会把我带到这间调教室里。 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我将手机抽出来，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的最深处。当我再次抬头时，发现凯瑟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来，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的动作。在看到我手中的手机后，她甚至挑了挑眉。 “看来你也不是毫无进展，埃蒙，”凯瑟琳勾起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挺好的，毕竟，我还是更倾向和意志坚强的聪明人交流。” 我不置可否，操控着轮椅跟在凯瑟琳的身后，我们一起穿过走廊，通过电梯直达地上，刺骨的冬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我身上那股依旧明显的消毒水味。 很快，我们到达了庄园后方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带有温斯罗普家族标志的商务私人飞机早已启动了发动机，巨大的螺旋桨在寒风中切割出尖锐且磅礴的风声。 我没有看到斯科特的影子，这多少让我对接下来的旅程没有那么提心吊胆了。 我猜，为了维持公共曝光的良好形象，他估计提前选择搭乘更加亲民的航空公司，因此这个空旷的停机坪上只有几个神色肃穆的保镖。 凯瑟琳带我上了飞机，我透过舷窗望去，那座庞然巨大的庄园正缓缓沉入冬日灰白的大地，最终只剩下一块模糊的墨渍，而那条蜿蜒流淌的波托马克河，也渐渐收缩成了一道透明的银色伤痕。 随着机体高度不断攀升，一切都在沉默中缩小，仿佛那些深埋于宅邸砖石与河水之下的罪恶，也被漫长的距离一寸寸掩埋，悄然离我远去了。 但我知道，罪恶依旧存在着，就如同我只是暂时离开这里，却并不代表奔向自由，而是意味着那根拴在我脖子上的无形锁链被收得更紧了，把我拽向了斯科特的身边。 埃蒙就这样身残志坚地继续推进着计划～ 波托马克美人(28) “我向你发誓，妈妈，我会不择手… 当飞机落地新罕布什尔州的曼彻斯特后，我发觉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属于美国东北部二月的湿冷与阴霾里，天空灰得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铅板，低低地压在参差的楼宇屋脊之上。 作为全美初选的第一枪打响之地，这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政治角斗特有的无声硝烟——候选人的名字、竞选团队的野心，以及那些尚未公布的民调数字，仿佛正在寒风里彼此碰撞。 然而，此时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从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起，我就丧失了作为独立个体的自由。我只是如同一件脆弱且昂贵的行李，被人直接从机场送进了曼彻斯特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或者说，送到了斯科特的面前。 考虑到我目前连站立都难以为继的身体状况，斯科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我伸出爪牙。 “我会给你一周的时间恢复，埃蒙。不管你相信与否，坦率地说，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斯科特站在明亮洁净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好像他之前那场暴怒的宣泄只是我做的一个诡谲噩梦。 他的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听话。只要你学乖，之后我不会再让你沦落到需要看医生的地步。” 我耷拉着眼皮，用指甲扣进轮椅的皮质扶手中，尽量保持温驯地点了点头。我自然没有任何能够和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唯一的选择就是好好养伤。 因为担心斯科特会在酒店套房的某个角落里安装隐藏式的监听设备或者微型摄像头，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我极为谨慎，一次也没有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过。 一个星期后，当镇痛剂的效果逐渐消退，我也终于能够勉强扶着墙壁正常行走时，斯科特为我安排了一个合理的公开身份，温斯罗普竞选团队的初级助理。 为了向外界解释我这个曾经突然消失的实习生为何会再次出现在斯科特议员身边，凯瑟琳驾轻就熟地给出了一套毫无破绽的说法—— 我原本就是在团队内部表现优异、深受议员看重的年轻人，前段时间是因为家中突发变故才不得已请假离开；如今家里的事情处理妥当，鉴于我在实习期间展现出的卓越能力与高忠诚度，团队不仅将我重新招募归队，更是顺理成章地将我转正为正式的初级助理。 政治家们擅长包装谎言，也擅长相信谎言。这个冠冕堂皇的励志美国梦叙事不仅完美遮蔽了我消失那段时间的空白，也为我随时出现在斯科特身边提供了无可指摘的借口。 白天，我是穿戴整齐的竞选助理，出入于温斯罗普竞选团队在曼彻斯特市设立的临时区域办公室里。我的工作琐碎而繁忙：整理来自新罕布什尔州各个选区的民调邮件、协调当地媒体的采访日程、以及接听那些情绪各异的选民电话。 可实际上，我脖子上的锁链从未被解开过。 在办公区里有一个斯科特专门安排的眼线，保持在距离我五步之内的范围内，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无论我是去复印文件，还是在饮水机前接水，那道冰冷而默然的视线始终钉在我的后背上。 等到夜幕降临，办公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更幽深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帷幕。 明面上，作为随行助理，我需要随同参议员返回他下榻的酒店，协助处理“晚间政务”。但当总统套房的房间门被重重合上、我只是一个等他结束一天的竞选活动后，供他肆意摆弄的玩物。 斯科特习惯在书房内准备次日的竞选演讲稿，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命令我脱光身上所有的衣服，赤裸裸地跪爬进书桌下方那个半封闭的空间里。 我的双乳在前几天被他穿上了环，创口并不算大，穿环时的刺痛和羞耻固然让我记忆犹新，但那远不及此刻贴在我乳头上的那两块电极片释放出的电击难熬。 “滋……滋……” 微弱却尖锐的电流在我脆弱的乳尖表面时强时弱地炸开，那是一种带着酸麻与痒痛的慢性折磨。 在电击频率每一次被他刻意拉高时，我的整条脊柱都会忍不住蜷缩起来，乳头变得充血鼓胀，硬得像两颗硬邦邦的豆子。 为了逃避那股肆虐在我体表的电流，我会本能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扭动，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身体的每一次动作，都会让我肿胀的乳尖摩擦过粗糙的内侧木板，直到把薄薄的皮肉磨破，渗出几缕可怜的血丝。 下半身的摧残同样也令我难以忍受。 粗大且震动着的电动按摩棒被斯科特深深插在我的后穴里，顶端精准无误地抵压着肠壁上的前列腺。 那种不会停歇的碾磨与搅动，就像是直接源源不断地刺激着我大脑皮层的快感神经，我仿佛是一只被迫接受快感中枢实验的小白鼠，被逼得眼球颤动上翻，瞳孔涣散，甚至连大腿根都痉挛到抽筋不止。 可我的阴茎却无法得到任何释放，一根金属探针插进了我的尿道，彻底堵死了尿孔与射精管。 快感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地将我淹过，甚至吞没了其他肉体的痛苦。我极其渴望能够释放，哪怕一次也好，可那根金属棒却像是一道铁闸，把我的欲望束之高阁。 书桌上方传来斯科特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念诵稿件声，而书桌下方的我却连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我像是一条在冬夜里难耐饥饿的流浪狗，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沾满汗水与淫液的身体颤抖个不停，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过的呜咽与呻吟。 折磨远远不止于此。 深夜，偶尔还会有竞选团队的高层或智囊成员来到套房，向斯科特做汇报和讨论新一天的策略与媒体公关安排。 每当不同的脚步声在书房里响起，高跟鞋或皮鞋停在书桌前仅仅半米不到的距离时，我浑身的血液都会瞬间凝固。 我必须调用残存的理智，狠狠地咬紧舌头，甚至咬出血来，确保自己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剧烈的快感与极度的恐惧在脑海中交织缠绕，我的口腔里逐渐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我蜷缩在昏暗的书桌底，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洇湿了一小块地毯。 我忍不住在心里设想——如果我不小心发出了一丝难以自抑的呻吟，那些站在斯科特面前、白天还在和我交接工作的同僚们，会不会因为这奇怪的声音而好奇地往书桌底下瞥上一眼？ 他们不会在里面发现想象中让酒店清洁人员扣除奖金的恼人虫鼠，只会看到一个更肮脏、更下贱的生物，一个浸在自己汗水和体液里，屁股里插着假屌，像母狗一样跪在议员脚边的男人。 他们也许会一瞬间认出我的脸，随后在心里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仅仅实习了一个月、请假许久却能突然转正的实习生，根本没有什么过人的能力，他是靠着潜规则和卖屁股才得以转正的。 他们会用最轻蔑、最鄙夷的眼光看我，认定我是个下贱又淫荡的骚货，用这种下流的方式换取了跻身政坛的门票。 但事实上，我所担心的情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也确实有实在忍受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细小呻吟的时刻。可是能够混到温斯罗普竞选团队核心层的人精们，又怎么可能会去冒然窥视老板书桌底下的秘密？ 他们只是面不改色地听着斯科特的指示，专业负责地完成汇报，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礼貌而得体地转身离开，还会贴心地顺手关紧房门。 他们维持着体面人的修养退场，可我却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些没忍住的呻吟都成了斯科特惩罚我的绝佳理由。 每当外人离开，他就会把我从桌底拖出来施虐。但他总是清醒且有分寸的——所有的鞭打痕迹、红肿淤青和烟头烫伤，都被他精准地留在我的脖子以下、衣服能遮盖住的区域。 他要确保次日太阳升起后，我穿上衬衫和西装，依然是一个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普普通通的竞选助理。 就这样，在白天给老板干活、晚上被老板干的畸形循环里过了两三天后，我身心俱疲，却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 我终于摸清了办公区域内监视我的那个眼线的巡视路线和视角死角。 这天下午，我借口肚子不适，面色苍白地走向了洗手间。斯科特的眼线照例跟了过来，守在了洗手间大门外。 我悄声走进最里面的无障碍隔间，反锁了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的双手因为紧张而轻微发抖，我从水箱里摸出了那部被我藏好的翻盖手机。 我打开手机，熟稔地按下数个按键，向远在耶鲁的小斯科特发去了自离开庄园以来的第一条讯息：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秒，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个不停，生怕被远在门外的眼线发现。 下一刻，手机在我的掌心中震动起来。 小斯科特几乎是秒回了数条短信，字里行间充斥着熟悉的癫狂和占有欲——他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和不稳定，这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屏幕再次闪烁，跳出了最后一条长消息： 屏幕的光晕反射出了我藏在阴影里苍白而疲惫的脸。看着那一行行充满狂热的偏执与杀意的文字，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我很清楚，小斯科特没有撒谎，他也许会对埃蒙撒谎，但他从来不会对“妈妈”撒谎。 这些话绝不是什么空洞的安慰，而是一个深陷病态创伤的杀人狂，对着他失而复得、却又再次失去的亡母许下的承诺。 我仿佛看见了一颗早已在他骨髓深处萌发而出的种子，所有的仇恨和欲望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而我要做的，就是继续用分离的苦痛灌溉这颗畸形的种子，直到它长出足以刺穿血脉连系的荆棘，最后将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拖入地狱。 快感中枢实验：1954年詹姆斯·奥尔兹与彼得·米尔纳进行的脑部自我刺激实验。研究发现，电刺激大鼠脑内特定奖赏区域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效应，使其反复按压装置获取刺激，甚至忽略进食等基本需求。 斯科特嗝屁倒计时中，阿莱西奥男鬼限时返场倒计时中。 我终于结束ddl回来了orz……下礼拜恢复正常更新。 波托马克美人(29) “合作愉快，埃蒙。” 在曼彻斯特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随着初选投票日的临近，斯科特的竞选团队完全进入了白热化的运转状态。 为了进行最后的造势，斯科特几乎需要连轴转地参加各种政治宣传活动，他的日程表被塞得满到令人发指——从凌晨的造纸厂早班工人握手会，到在市政厅出席面对数千人的公开问答；从奔赴达特茅斯学院发表关于高等教育改革的演讲，再到深夜电台节目里的现场答辩。 他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抽不出太多的空暇在我身上进行惯常的娱乐活动，我的肉体因此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然而在精神层面上，我却始终处于一种极其高度的紧绷状态。随着初选日子的临近，我呆在竞选团队区域办公室的时间大幅拉长，这意味着我被那个眼线盯梢的时间也成倍增加。 没有人能够在明知有人时刻监视的情况下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感觉自己就像冷战时期被东德斯塔西秘密警察盯上的异见人士，哪怕是翻动纸张的幅度大了一点、或者在洗手间多停留了几分钟，他审视的目光都要更浓烈几分。 监视带来的窒息感就像是一根不断收紧的绞索，时刻折磨着我的神经。 二月十八日，新罕布什尔州初选投票日如期而至。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斯科特以横扫之姿大胜，得票率超越第二名整整近二十个百分点。当晚，全美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几乎被同一种声音占据：“温斯罗普势不可挡”、“民主党领跑者锁定胜局”。 新罕布什尔州的大胜就像是一剂极其有效的强心针，斯科特的竞选节奏陡然加快。南达科他州、特拉华州、明尼苏达州……他的行迹像是一柄刺穿地图的利刃，势如破竹。 二月底，我随竞选团队陪同斯科特飞抵威斯康星州的密尔沃基市，这里是“超级星期二”前夕最具战略意义的重镇之一。 所谓的“超级星期二”，是总统初选阶段最关键的生死战——在这天，全美将有十几个州同时举行初选，决定数以千计的代表票归属。可以说，谁赢下了它，谁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党内候选人提名的门槛，锁定了通往白宫的入场券。 在这个节骨眼上，斯科特变得空前忙碌，往往一天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我大概每隔三四天才会“有幸”被他折腾一晚上。 三月初，超级星期二的冲刺正式启动，斯科特的行程变成了一场跨越五个州的地狱式拉练，市政厅问答、校园演讲、工会集会等等活动应接不暇。 某天下午，阳光正好，我作为团队的初级助理，随同斯科特来到了纽约大学。在校园演讲的间隙，我捧着一叠刚刚打印好的新闻稿，站在草坪旁的干道边。 初春温暖的阳光穿透银杏树叶冠的缝隙，碎金般地洒在我的肩头，我看着那些从我身边经过的学生们的笑脸，心底不禁浮现出一丝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怀揣着单纯政治抱负的年轻人，而过往那些流淌着鲜血、暴力与杀戮的日子，不过是一场幻梦。 可我知道，这只是自由的错觉罢了。 初选的倒数第二站，我们来到了费城。这里不仅是整个超级星期二冲刺期间最关键的阵地，更要为四月份即将来临的宾州初选提前预热与铺路。 当晚，斯科特与费城市民主党委员会主席查理·奥马利在金奈尔德酒店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私人晚宴，温斯罗普竞选团队的所有成员悉数出席。 作为主角的斯科特在与社交场上的宾客寒暄过后，便带着几名核心幕僚，与特意赶来的民主党内大佬前往了高层的私密会客室进行闭门会面。 由于今晚的场合特殊，难得地，我没有被斯科特要求随行，甚至连那个平日里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跟着我的眼线，此时也因为安保协调而被隔绝在了酒店外围。 我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四处游走，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与安保布置，试图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处于安全的状态。我想找个机会溜进洗手间，拿出手机联系小斯科特。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的东南角时，我的呼吸骤然凝固了，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到让我骨髓发寒的面孔—— 阿莱西奥·万努奇。 我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到了附近的一根圆柱背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作响，我努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小心翼翼地从柱子边缘探出半个头，透过人群的缝隙，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阿莱西奥把一头黑色长卷发束在脑后，在他那修长优美的脖颈中央，喉结突出的地方，多出了一道宛如蜈蚣般狰狞的赭红色疤痕——由我造成的疤痕。 除此之外，他的外貌没有太大变化，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指尖夹着一根雪茄，是詹尼曾经惯抽的那款，烟雾缭绕间，他那张原本因为长期罹患精神疾病而显得晦暗忧郁的脸上，此时却是一片漠然。 他不再是那个故作无辜的艺术家阿莱西奥，也不是那个疯狂的马拉泰斯塔，他停止了假装分裂的表演，而是选择拥抱自己的本性。 这个结论让我不由得心惊胆战起来。阿莱西奥把过去的人生推翻了，他也许是觉得无趣，也许是对已发生的剧情不够满意……但无论如何，他肯定是不会把“不来找我”的承诺当作一回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还能将他当作我计划里可以利用的一环吗？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可我清楚现在绝不是让他发现我踪迹的时机。 我屏住呼吸，看着阿莱西奥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宴会厅深处的私人密会室。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我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转身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 走到酒店门口时，我看到了那个监视我的眼线正站在斯科特的黑色凯迪拉克旁。 我压下眼底的惊慌，走上前以“偏头痛发作”为由请求先回酒店休息。他打量了一下我苍白的脸色，没有怀疑，安排车辆将我送回了斯科特下榻的酒店。 确认没人在酒店蹲守我后，我独自一人离开了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搭乘电梯来到了酒店顶层的行政走廊。这里空旷安静，客人很少，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低低萦绕。 我在吧台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冰水。等酒保端上水退开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屏幕，快速地按下一行字： 短短一分钟后，手机在我的掌心蓦然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双手忍不住生理性地颤抖起来。 这个被我一步步诱导、深陷在亡母复活幻象里的疯子，终于要带着旧怨新仇，对他的亲生父亲下手了。 小斯科特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只需要我为他提供斯科特行程的具体时间安排，剩下的，就是等待那根命运的引线被彻底点燃。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复道： 在我按下发送键的下一刻，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坐在了我身旁的位置上。我下意识地合拢手机，警惕地抬眼看去，却猛然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来人居然是凯瑟琳。 凯瑟琳抬起手，向酒吧侍者微微示意：“请给我一杯纯饮的干鲡威士忌。” 酒很快被端上，她拿起酒杯，转过头，微不可察地瞥了我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一眼，用平淡的声音道：“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会告诉你我恨他的理由吗？” 她抿了一口威士忌，黑色的瞳孔直直地凝视着我：“我想，现在就是我们好好聊聊的时候了，埃蒙。” “我和斯科特身边的其他人并不一样，埃蒙，起码一开始是这样的。” 凯瑟琳微微低头，手指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沉沉浮浮。 她的声音极低，在放着爵士乐的吧台角落里对我娓娓道来，仿佛正在把一段早已被时间绞缠得面目全非的往事，从记忆深处那盘蒙尘的旧录音带里，一格一格地抽了出来。 “温斯罗普团队里的人，要么是常春藤盟校毕业的各路天才，要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靠着家族荫蔽一路顺风顺水的政坛精英。而我……我是个孤儿。” 她又喝了一口酒，度数那么高的酒却没能让那张冰冷的脸庞泛起哪怕一丝温度。 “七岁那年我被领养，十二岁那年因为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像垃圾一样被丢回了街头。在东海岸那些潮湿、恶臭的巷子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庇护的女孩子要想活下去，能出卖的只有肉体。” 凯瑟琳平淡地叙述着，仿佛这份苦难并不属于她自己：“那时我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叫艾莉。我们一起流浪，挤在庇护所同一张脏兮兮的破棉褥子上，靠给男人口交和挨操的活儿换取下一顿饱饭。在我十七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我们在街角遇到了斯科特。” 听到斯科特的名字，我的呼吸也跟着一紧。 凯瑟琳继续道：“对斯科特来说，我们这种没有亲人、没有社会关系、失踪了也不会有警察费心立案的底层妓女，是他最完美的‘短期猎物’，一种不会引发任何麻烦的消耗品。” 她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搁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他在我们的酒里下了过量的镇静剂，把我们带到了一家偏僻的汽车旅馆里。他先对艾莉下手，等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才发现我因为长期滥用药物产生的耐药性，提前醒了过来。” “但我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我就那样赤裸裸地躺在那儿看着他……” 凯瑟琳偏过头，正眼看向我，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深不见底：“斯科特觉得我很有趣，于是他告诉我，如果我能把艾莉的尸体处理得一干二净，那么他不仅会放我一条生路，还会给我一个难以想象的光明未来。” “我做到了。”凯瑟琳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波动，“从那天起，我成了他身边最趁手的工具。我拼命学习，一路爬到了他心腹的位置，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温斯罗普最忠诚的下属，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做梦都想让他死。” 我忍不住问她：“既然你这么恨他，为什么这十几年里你从没有动过手？” “因为我不想搭上自己的人生，埃蒙。” 凯瑟琳眼神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彩：“我受够了底层的恶臭，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从泥潭里爬出来，活得像个人样。我确实想要斯科特死，但我也想要自己能活下去——光鲜亮丽地活下去，我不会为了他把自己送进监狱。” 她顿了顿，目光从头到脚地扫过我：“当初，我之所以会把那把匕首留给你，是因为在斯科特的所有短期猎物中，你是除我之外第二个活过了一晚的人。因此，我很好奇，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而后来……当我在地下室里再次见到你，意识到你是被他当成了阿米莉亚的替身时，我就知道，你是那个最有可能杀掉他的人。” 听完凯瑟琳的这番坦白，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我从未想过，这个永远一丝不苟、像台精密仪器般运行在斯科特身边的女人，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去。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我们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我将手机轻轻推到了凯瑟琳面前。 “我不会、也不敢用匕首杀了斯科特，因为我只是想逃走，”我看着她，“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以阿米莉亚的形象和小斯科特相处，我想让他成为那把‘刀’。” “我成功了，他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低声道，“现在，只差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小斯科特精准截停他父亲行程、将他锁定的时机。” 凯瑟琳拿过手机，认真地翻看着我与小斯科特之间那一条条的对话，渐渐地，她的嘴边泛起了一个细小的微笑：“你知道吗？其实你很有做政治家的天赋，就表演的技巧上来说，称得上浑然天成。” “我会把这个时机亲自交到你手上的，”她将手机重新推回我的旁边，随后端起酒保刚刚为她续上的烈酒，朝着我举了举杯：“合作愉快，埃蒙。” 我拿起面前的冰水，轻轻撞上了她的酒杯。 “合作愉快，凯瑟琳小姐。”我说。 阿莱西奥belike:自从不吃药全面拥抱精神病以后，精神变得好多了。 波托马克美人(30) “Farewell, fath…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三月的第二周。“超级星期二”的计票结果公布在即，这简直是一场覆盖全美、从傍晚持续到深夜的媒体马拉松。 按照政坛的惯例，在投票日当晚，候选人通常会选择一个对他而言具有特殊政治意味或群众基础的城市来等待最终结果。 由于斯科特在宾夕法尼亚州扎根极深——他与这里的工会领袖、数个关键的党内派系以及主要的利益集团交情匪浅，因此他直接包下了费城金奈尔德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选举夜“观战派对”。 作为温斯罗普竞选团队的初级助理，我自然也位列其中。令我感到庆幸的是，这场活动的核心目的在于向公众与全美媒体精心勾勒并输出一幕属于斯科特的“胜利者时刻”，以便为他的竞选资本加码。 因此，除了铺天盖地的媒体记者之外，现场只允许竞选团队成员、党内核心支持者以及数位重量级的捐赠人入场。像阿莱西奥那样有着不稳定因素的黑手党人物，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公开的政治舞台上的。这让我得以松了一口气。 当天傍晚，全美各州的投票站陆续关闭，各大电视网在屏幕前实时更新着出口民调与初步计票数据，宴会厅里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美东时间晚上七点十四分，第一批计票结果正式出炉。 宴会厅前方的巨大LED显示屏上，数字与地图颜色开始交替闪烁，全美的选举地图被民主党内的不同候选人的代表色切割，数据的每一次跳动都能引发台下人群阵阵屏息与低呼。 只要那些关键的摇摆州——比如佛罗里达、德克萨斯——被美联社等主流权威媒体宣布拿下，斯科特的绝对优势便将锁定。 不出我所料的，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竞选成果以一种近乎丝滑的重重递进被逐一证实。 “美联社预测：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赢下北卡罗来纳州！” “美联社预测：温斯罗普以微弱优势斩获佛罗里达州！” …… 直至美东时间深夜十点零七分—— “温斯罗普锁住超级星期二过半代表票数！”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空气被彻底点燃，压抑已久的欢呼与狂热轰然炸开，金色的彩带与纸屑从天花板上扬洒而下。斯科特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与簇拥中缓缓步入台前，准备发表他的胜利演说。 无数媒体的闪光灯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咔嚓作响，交织成一片又一片密集而刺眼的白色眩光。那些光斑在空气中飞速跳动，如同凭空出现的人造闪电，簇拥着为这位属于美利坚新时代的神王宙斯加冕。 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角落里。 我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结果，或者说，我早就知道斯科特会赢——两个月前，在庄园的书房里，他和小斯科特的对话道破了一切。所以，此时这片空间里洋溢着的激情、狂热与神圣，都与我格格不入。 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就像是一只被人类圈养的红毛猩猩，一件有编号的活体私产，被大方地允许在此刻短暂放风。我满脑子都在想着斯科特——这个占有我的“主人”，这个派对的焦点…… 我在想着他将在什么时候死。 他的死法会是什么样的？ 这样原始、血腥甚至带有病态渴望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大脑，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双眼在发红，视线里的一切都不对劲。我本能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直到指甲盖下方弯弯的甲半月渗透出血。 我还忍不住一遍遍地梳理从头皮上长出来的毛发，它每一次在夜里窸窣生长、却从未被允许剪掉的原因，全都归咎于台上的这个男人，这个把我当作他亡妻的男人…… 普雷斯科特·迪恩·温斯罗普。 我身边有竞选团队里的年轻人，作为这幕历史的参与者之一，正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是多么与有荣焉！而我却古怪地认为，如果此时此刻我能够流下眼泪，那眼泪绝不会是如此澄澈透明的，只会是两行黏稠的鲜血。 它们会顺着我的面颊蜿蜒下滑，如同两条平行的、冰冷的警告箭头，齐齐指向舞台中央的斯科特，为他即将到来的死亡献上一场无人知晓的微末预告。 台上，斯科特刚刚结束了他那充满魅力、极具煽动力的演讲。他西装革履，从容自信，表现得活脱脱是一个无可挑剔、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演讲结束后，他在台下与竞选团队的成员们一一握手。 当走到我的面前时，他同样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时长却比对其他人多出了两秒。 他的眼神深沉而暗晦，在闪光灯晃动的缝隙里闪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可我十分清楚，他只会允许这两秒钟的停留来为他的私心付费。 因为像他这样纯粹而冷酷的政治动物，永远不可能在公开镜头与公众视线之下，暴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与私人偏好——无论是他偏好享用的菜肴，还是他偏好享用的情人。 握手结束后，斯科特立刻马不停蹄地与几位交好的党内大佬以及工会领袖去进行闭门会议了。 凯瑟琳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旁，她端着酒杯道：“议员吩咐我，先安排车把你送回酒店。” 说话间，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别有深意，我立刻领会了她的暗示——像上次一样，她有话要对我交代。 凯瑟琳和我一前一后离开宴会厅，坐上了返回酒店的轿车。到了酒店后，我们又来到了顶层空旷而安静的行政走廊，在偏僻的吧台角落里，凯瑟琳从包里掏出了行程手册。 “明天上午十点四十五分，斯科特会乘坐私人飞机回到温斯罗普庄园——就是我们来时坐的那架。” 她翻开手册：“但是飞机这次不会直接在庄园降落，毕竟斯科特要在落地后安排媒体拍摄照片，用于维持曝光。我们会从费城飞往华盛顿特区附近的私人机场，这段飞行时间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再算上机场到庄园的地面车程，抵达庄园的时间大约是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 “而且，下午五点整，他有一场重要的线上视频会议要参加，会议对方是玛德琳·福斯特。”凯瑟琳补充道。 玛德琳·福斯特，那位“钢铁玫瑰”，民主党内部的另一位强力候选人，也是斯科特在党内初选后整合势力、协商政治妥协与票仓分配的关键对象。 为了确保政治安全和隐私不被泄露，这种规格的秘密线上谈判，斯科特绝不会在公开场合进行，他必然会选择待在庄园的书房里。 说来也奇怪，在听到这个确切的行程信息后，我原本在宴会厅里产生的那种近乎恐慌发作的混沌感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我再次冷静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按键，将这个至关重要的行程信息尽数发送给了远在耶鲁的小斯科特。 消息发送出去的几秒钟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小斯科特的回复一如既往快得惊人： 在确认小斯科特收到行程信息后，我没有再回复，而是直接合上了手机盖。 凯瑟琳收起行程本，转过头看向我，淡淡地开口：“今晚斯科特要和那些工会领袖谈到深夜，大概率不会回酒店了。你回房间去吧，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 “谢谢你，凯瑟琳。”我轻声道。 我回到了套房的卧室，出乎我意料的是，本以为会在焦虑与煎熬中失眠的我，在躺上床的那一瞬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我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凯瑟琳带着我离开了酒店，直奔机场与斯科特汇合，在私人飞机的舷梯前，我见到了斯科特。 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大衣，周身散发着一种神采奕奕的轻松感——显然昨夜超级星期二的漂亮仗让他心情大好，连日来的疲惫被胜利的喜悦一扫而空。 看到我走过来，斯科特微笑起来：“我刚刚结束了CNN早间新闻的独家专访，一切都很顺利。埃蒙，我想这次回到庄园后，我们可以休息三天。”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挂上怎样的表情，更不想与他对视，我只能顺从地低垂下头，微弱地应了一声：“好的。” 斯科特并没有在意我的反应，他转过身，踩着皮鞋踏上了飞机的舷梯。 下午一点半，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华盛顿附近的私人机场，然后车队将我们送回了那座熟悉的温斯罗普庄园。 在踏进宅邸的大门前，凯瑟琳贴心地向斯科特提醒道：“议员，您别忘了下午五点与福斯特议员的视频会议。” “我知道了。”斯科特点了点头。 随后，凯瑟琳便乘车离开，前往国务院处理其他公务。斯科特没有任何休息一下的想法，他径直穿过长廊走向了二楼的书房，而我自然得跟在他的身后，步履沉重。 当斯科特推门进入的那一刻，我看到书房里那张宽大的木质书桌对面，那张皮质单人沙发上，正安静地坐着一个人。 是小斯科特。 他穿着一件裁剪整齐的深色西装，看上去像是耶鲁校服的款式，背光而坐。 听到开门的响动，小斯科特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种挑不出毛病的体面微笑，朝着他的父亲开口道：“父亲，祝贺你昨天赢下了超级星期二的胜利。” 斯科特在推开门看到儿子的瞬间，眉宇间显然闪过了一丝诧异，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这不过是你我意料之中的胜利罢了，P.D.。”斯科特冷淡地回应道，他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他迈步走到书桌后坐下，一边翻找着待会儿视频会议需要用到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道：“据哈罗德所说，你这段时间还算听话，一直留在耶鲁没回来过。既然如此，之前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下不为例。” 然后，他又叫了我一声：“埃蒙，过来，等会儿你要给我和福斯特的线上会议做全程记录。” “好的。”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本与钢笔，站到了斯科特的椅子左侧。 然而，坐在书桌对面的小斯科特却没有起身离开。他翘着腿，姿态散漫地倚靠在沙发背上，歪了歪头，以一种平常的语调问道：“等会儿的会议，我可以留下来旁听吗？” 斯科特翻阅文件的手顿了顿，说：“没这个必要。” “呵呵……”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小斯科特蓦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亲的方向：“总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粘稠：“……如果你说不的话，我就必须听从，永远没有第二个选择，因为这就是我们家族内部的权力秩序，对吗？” 直到此刻，我才注意到小斯科特的眼睛。那两颗雪白的眼球表面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犹如线虫正在探出长短不一的触角和腕足，随着灰蓝色瞳孔的颤动而颤动。 鲜红的血丝仿佛是隔着空气钻进了我的肺泡里，我顿感一阵静默的窒息。我就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种天启，我明白了，就是现在—— 杀戮就要开始了。 原本低头看文件的斯科特抬起头，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嘴角挂起一丝近乎嘲弄的弧度：“我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了？你是一定要把惩罚的时间延长才肯罢休吗？P.D.，不要让我强制去送你进行什么精神治疗。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不……不……你不会的……” 小斯科特全然没有把父亲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着，飘忽的眼神缓缓转向了书房的窗外，像是在放空一样，我也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天光未暗，呈现出一种从粉紫到绛红的渐变。整片天空仿佛被人活生生剖开了腹部，外露的肉色器官被硕长而肮脏的火焰点燃，就连群鸟的叫声在我耳中也宛若濒死的哀鸣。 这是我见过最骇人的晚霞，因为我知道，我将要目睹死神挥舞起祂的镰刀。 小斯科特着魔般的呓语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与书桌后的斯科特双目对视。随后，他开始抬手解自己的领带。他的动作迫切而紊乱，就像是一个被套上绞索的死囚正在极尽可能地自救。 终于，那条浅鲑红的领带被他从领口抽了下来，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似的被他握着。 小斯科特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他注视着他的父亲，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正在熄灭，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冷意，像是一头年轻的雄狼在挑衅头狼那样的咄咄逼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笑着说了一句： “Farewell, father.” 我此时距离斯科特是那样近，所以我无比清晰地看到，就在小斯科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斯科特脸上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砰——！” 几乎是同一刻，我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带着巨大的动能朝斯科特袭去，在顷刻间于他的颅骨内部轰然引爆。 “噗嗤——！” 坚硬的头骨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红白的脑组织与高压喷溅的鲜血在强大的推动下，向着四周呈放射状地飞喷开来，斯科特的后脑勺瞬间化作了一团粘稠而血腥的肉雾。 大量的鲜血与碎裂的脑组织直接溅了我满脸满身，血锈味铺天盖地地涌入我的鼻腔，那温热而黏稠的液体顺着我的眼角、鼻翼与嘴角滑落，我整个人彻底淹没在一片血红的视界里。 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也太惨烈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膜因为剧烈的空气震荡与枪声而陷入了无休止的嗡嗡声中。 我瘫坐在地，趴在那片由鲜血与脑浆铺就的地毯上，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然后，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种声音，那是小斯科特的声音。 他在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不，不是他的声音变大了，而是他在向我走近。他蹲下身来，伸出双臂，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下一秒，小斯科特低下头，隔着我脸上他父亲尚未凝固的血，亲吻我的嘴唇。他的齿列狠狠地碾压过我的唇肉和舌头，给我一种自己正在被他啃食的错觉。 他同时在说着什么，一遍又一遍，重复再重复，可我的耳朵里依旧充斥着枪鸣的嗡响，无法听清。 最后，他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鸣，清晰地落入了我的鼓膜之中—— “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妈妈。” 文中那段红毛猩猩的比喻致敬了Reddit上面我很喜欢的一篇文章——《The Orangutans Are Skeptical of Changes in Their Cages》。 到这里大家应该都可以非常直观地看出来，波托马克美人篇就是一个俄狄浦斯式的现代寓言故事了哈哈，教科书般的弑父娶母。 还有，小斯科特其实是想对他父亲实施斩首的，可惜这种方式就等于宣告他是凶手了，所以无法实现。 波托马克美人(31) 而我，只需要替他把门打开。 我被小斯科特搂着亲吻，胃里却仍在翻江倒海。借此机会，我推开他继续呕吐，吐出来的东西混着鲜血和酒精的酸味，黏糊糊地沾在我下巴和衬衫前襟上。 我用袖口去擦了擦嘴，接着下意识瞥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斯科特的脑组织碎片甚至嵌在了我指甲缝内，就像我刚刚把手伸进过一碗被捣碎的生肉馅一样。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沉重、仓促、从走廊尽头一路传来。 哈罗德推开了书房的门。 那个年迈的管家站在门口，他先是看到了书桌上主人那具伏着的、后脑勺已经全然凹陷进去的躯体，然后是旁边瘫坐在地毯上的我和小斯科特。 “我的上帝啊……” 哈罗德的脸在一瞬间变了颜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似的，艰难地挤出一声哀鸣。凭借着几十年的资深管家素养，他马上要求自己强撑精神，看向垂着头、捂着脸的另一位温斯罗普。 小斯科特此时耸着肩膀，从喉咙里发出又长又尖锐的抽泣声，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朝他父亲那具头颅被轰烂了的尸体倾倒过去。 “父亲！父亲——呜呜呜……” 他哭得简直撕心裂肺，胸膛剧烈起伏，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滑过沾着血渍的手背。他的哭声浑浊而凄厉，混杂着压倒性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的悲痛。 哈罗德终于有了几分力气，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想要伸手去扶住小斯科特，却不知道如何动作。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神在那具尸体和满脸是血的小斯科特之间来回跳跃，像是一台找不到正确程序的机器。 “少爷……少爷……”哈罗德的声音嘶哑，“您——您没事吧？您有没有受伤？” 小斯科特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哭泣着，整个人蜷缩在尸体旁，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脆弱——一个刚刚目睹父亲被枪杀的可怜大男孩，浑身都是亲爹的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刚刚在三十秒前听到过他那如同着魔般狂喜的大笑，此时的我也会对他深表同情。 哈罗德像是突然想起了目前最重要的事，连滚带爬地挪到书桌另一侧，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剧烈颤抖着，按错了一个号码，又挂掉重按，终于接通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结结巴巴道：“你、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是温斯罗普庄园——温斯罗普议员——议员他——他被枪击了……”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我只看到哈罗德十分用力攥紧了话筒，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请马上派人来，请你们快一点！”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斯科特的尸体，又被他的惨状刺激得飞速地移开，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小斯科特身上。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小斯科特，缓缓蹲下身，这次他把还在发抖、不停哭泣的年轻人搂进了怀里，努力安慰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没事了，少爷，没事了……”哈罗德的声音沙哑极了，“警察马上就到。” 小斯科特把脸埋在管家的肩膀上，哭声渐渐变低，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发颤的抽噎。在这个过程中，他侧过脸来，越过哈罗德的肩膀，看向瘫在原地的我。 他的眼球哭到充血发红，两道鲜明的泪痕还挂在血迹斑斑的脸上，可他突然朝我抬起薄薄的眼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那张虚伪得近乎残忍的脸庞因为这个笑容忽然明亮起来，泪水与血迹反而成了一种透着釉质感的装饰；他看起来年轻、美好，甚至幸福得无可挑剔。那双过度疲惫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悲伤，而是盛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餍足。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里，温斯罗普庄园陷入了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混乱。 警笛声打破了郊外长久的宁静，州警和当地警察的车辆呼啸而至，车顶闪烁的红蓝警灯将主宅前那片整洁的草坪照得忽明忽暗。紧接着是法医、痕迹检验科专家以及联邦调查局的现场勘查小组。 他们封锁了整间书房，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在阴暗的长廊里行色匆匆，闪光灯的咔嚓声与测量尺的拉伸声此起彼伏。 我和小斯科特被分别带去做了简单的询问与物证采集——警察用棉签擦拭了我的面部和双手，取走了我那件沾满脑浆与血迹的衬衫，又在纸板上印下了我的指纹。 所有的程序都在顺理成章的节奏中进行。根据斯科特尸体后脑勺那极其恐怖的伤口，以及窗户碎裂的方向，警方很快得出了初步结论：这是一场极其专业、准备充分的暗杀。 弹道角度来自宅邸东北侧几百米开外的制高点——温斯罗普庄园内那座古老的钟楼，属于典型的远距离高精度狙击刺杀，枪手一击即中后显然早已销声匿迹。 消息泄露的速度比我预想中还要快得多。 因为正处于初选白热化的敏感时期，媒体们本就如秃鹰般盘旋在各大候选人的住宅周围。几乎是在警车驶入庄园大门的第一时间，蹲守在附近小镇和公路口的新闻转播车就已经抓到了风声。 敏锐的记者们纷纷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与人脉关系，刁钻地撬开了警方与政府官员的嘴。 这个国家的规则就是这样运行的，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流量诱惑，法律系统便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任何隐私信息都会以一种失控的姿态穿透层层桎梏，暴露在大众面前。 当晚十一点多，小斯科特出门后还没回来，我早已洗漱干净，坐在主宅空旷的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CNN率先在节目屏幕底部滚出了一条极其醒目的红底白字快讯：“突发：民主党总统领跑者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在温斯罗普庄园中枪身亡。” 深夜十二点十分，美联社终于正式发布了通稿，紧接着，NBC、ABC、CBS全线切入特别报道。 所有原本安排好的晚间新闻与娱乐节目被瞬间中断，主持人们脸上都挂起或沉重、或错愕的表情，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同一张官方资料照片——那是在两天前的费城派对上，斯科特在漫天金彩带中挥手致意的画面。 那张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从容与风光，他昨天还是即将有机会问鼎白宫的政坛新星，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具脑袋凹陷的冰冷尸体。 我默默关掉了电视。 次日清晨，全美所有的报纸头版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刊登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的死亡讯息。 我看着送进宅邸的一份份报纸，随手抽出了一张《华盛顿邮报》，巨大的黑体标题赫然横亘在上，映入我的眼帘：“超级星期二后的枪声：一场改变目前选举格局的暗杀。” 一句句行文如同悼词般的描述，与斯科特那张被刻意处理成黑白色的通稿照片摆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讽刺的割裂感。那张两天前他在宴会厅里被彩带与闪光灯加冕的影像，正式成了斯科特面向大众媒体挂出的遗照。 哈罗德自然不会把这些报纸送到凌晨才回来短暂休息的小斯科特面前，他面色凝重地将所有报纸通通塞进了垃圾桶。 上午九点，天气还是阴沉得厉害，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庄园上空，我随着小斯科特上了宅邸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林肯——他要去面对媒体，因为温斯罗普庄园的大门口早已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车子缓缓驶在庄园蜿蜒的林荫道上。 随着车辆逐渐向大门靠近，透过车窗，我看到从庄园外围一直延伸到铁门的这一英里道路两侧，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转播车、新闻采访车和卫星信号车，十几根苍白的卫星天线像是僵直的蜘蛛腿一样，齐齐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乌泱泱的记者们裹着厚重的大衣站在早春的冷雾里，他们的话筒上贴着各家电视台的鲜艳台标，无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整齐划一地对准了门口。 铁门外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数十名州警和当地警察站成一排，用身体组成人墙，阻挡着那些试图往里硬挤的记者。 车子在铁门内侧缓缓停下，小斯科特并没有打算让我下车，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随后独自一人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下一秒，铁铸的大门朝两边打开，迎面而来的闪光灯像雪崩时迸溅而出的白亮碎片一样，轰然冲他倾泻而去。 我坐在车后座上，隔着贴了单向防窥膜的黑色车窗，我听不清记者们抛出的各种尖锐问题，只能看到那么多张急切的贪婪的嘴在同一时间打开，唇齿翕动之间，无数盏白色的雾气明明灭灭，呼吸的气流对准同一个方向吹动—— 小斯科特就站在那里，站在音噪漩涡的中心。 他还是那副像是刚哭过的模样，眼睛泛红，眼睑下方轻微肿胀，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然后，他对着几十支递到嘴边的话筒开始了表演。 即使这在我眼里如同一出无声的哑剧，小斯科特的姿态还是令我似曾相识。 他的身影和我记忆中斯科特演讲的身影逐渐重合，仿佛某种早已写进血液里的程序终于在他身上启动了；连那些恰到好处的悲痛、克制与沉默，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浇铸出来的政治表情。 但是他的发言显然足够得体，一个刚刚失去了父亲、年轻而英俊的新晋孤儿，适当地露出少许裹在权贵糖衣里一舔就要化掉的脆弱，便足以让大众媒体甘之如饴。 这一次的曝光，使小斯科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温斯罗普继承人”的姿态走入了全美大众的视野。可以预见的是，那些铺天盖地的同情、怜悯与泪水，在未来的日子里，都将毫无保留地转化成他继承家族政治资本的绝佳养料。 数天后的葬礼上，他的表现同样滴水不漏。我默默站在台下，看着他在讲台前哽咽着念出悼词，每一个细微的眼神、每一次压抑的抽搐，都设计得恰到好处。 在小斯科特与温斯罗普家族幕僚团队的配合下，民主党顺理成章地将这次舆论引向了敌对党派极右翼狂热分子的政治暗杀。两党之间的口水战与互相撕咬，头一次在党内初选还没结束时，就上升到了如此喧嚣而血腥的高度。 至于我则被排除在这一切胜利叙事之外。我依旧被软禁在温斯罗普庄园内，仿佛只能选择向糟糕的命运低头，做一件被束之高阁的收藏品。 可惜小斯科特不知道的是，这并不会是故事的结局，还有一只他未曾谋面的野兽，正游荡在庄园之外。 而我，只需要替他把门打开。 感觉阿莱西奥有点像中世纪的吸血鬼，只要埃蒙亲手把门打开，他就能进屋了🧛🏻‍♀️ 下一章后天更新！ 波托马克美人(32) 上帝啊，终于。 葬礼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小斯科特忙得脚不沾地。他开始全面接管父亲留下的政治遗产，那包括数以千万计的竞选资金、遍布全美各州的筹款人脉、私人联络人名单、工会核心关系网，以及数个隐秘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控制权。 所有的权力交接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推进着。我听哈罗德闲聊得知，为了全身心地投入这一切，小斯科特甚至向耶鲁大学递交了休学申请。 我对此并不意外，正如我早就料到的那样，小斯科特与他的父亲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用权力动物这样的形容词其实不算准确，因为他们还同时是天生的连环杀人犯。 无论是对阿米莉亚（也包括我这个替身）还是对权力本身，他们都不存在属于正常人的情感，有的只是一种病态、扭曲且不可理喻的占有欲。 我有时会想，小斯科特的大脑结构里或许本就缺失了感知正向人类情感的板块，他永远不会懂得爱是什么，他只懂得如何表演“去爱”和“被爱”。 葬礼结束的一个礼拜后，小斯科特才终于有机会缓口气，他也因此回到了庄园。 那一夜，我们在漆黑的卧室里做爱。由于太久没有被进入过，在他把性器插入我的后穴时，我不禁疼得脸色发白，连生理性的泪水都被逼了出来。 但小斯科特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却更兴奋了，他伸出舌头缓缓地舔掉我眼角的泪珠，反复抽插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占有和粗暴，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嚼碎了再吃进肚子里。 事后，他乖乖地依偎在我的怀里，与我低声聊天——就如同之前的很多个晚上一样。 我其实已经累得浑身酸痛，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因为我需要试探出他目前的政治规划到底到了哪一步。 我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小斯科特的后脑勺，依旧模仿着记忆中阿米莉亚应有的语调，轻声开口：“斯科蒂……这段时间累坏了吧？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小斯科特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我身上的味道，听到我的询问，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盘算吐露出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因为父亲的意外身亡，超级星期二里他赢下的那些州，原本锁定给他的代表票全部被释放了，变成了自由代表票。”小斯科特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锁骨，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欲望被满足后的迟懒：“所以，现在党内的其他初选人都极其需要这批自由票来抢占胜局。” 他朝我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孔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妈妈，你知道福斯特吗？” 在温斯罗普竞选团队里工作了这么久，这个名字在民主党内被提起的次数并不逊于斯科特，我自然是很熟悉的。 玛德琳·福斯特，五十二岁，加利福尼亚州选出来的联邦参议员，西海岸的‘钢铁玫瑰’。她的政治光谱和斯科特很接近，属于温和自由派，支持控枪和福利改革，但在经济政策上又倾向于和各大财团妥协。 “我知道，”我的声音顿了顿，故作关切地看着他：“斯科蒂，你是打算……和她合作吗？” “是的，妈妈，你总是这么敏锐。”小斯科特凑上来，在我的唇角亲了一下。 “我太年轻了。”他坦然地承认道，“即使我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全部竞选资产和人脉，我二十岁的年龄也不可能站出来去竞选总统，宪法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我现在想要在政坛上一步登天，最好的选择，就是锁定一个和我父亲政治理念相近、且有大概率赢下初选的竞选人——那就是玛德琳·福斯特，她是目前民主党内唯一一个能够接得住‘温斯罗普’这块招牌的人。” 小斯科特的指尖在我赤裸的胸膛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条理清晰地对我剖析道：“党内的其他人根本不行，里德太保守了，如果他拿到我父亲的资源，会把整个竞选拉向极右，失去中间选民；戈德斯坦又太左了，他那些激进的税收政策会把华尔街和捐赠人们全吓跑……” “至于夏皮罗……他在宾州的名声很好，如果我把父亲的关系网交给他，我本身的作用就会被边缘化，变成可有可无的筹码。” 他稍微向前倾了倾身，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是一个正要和母亲分享小秘密的男孩：“事实上，在父亲葬礼结束后的聚会上，福斯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现身了。她主动找我谈了很久，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 “如果合作顺利进行，我会成为福斯特竞选过程中仅次于她本人的核心人物。” 小斯科特勾了勾嘴角：“她在加州经营多年，那里的根基稳如磐石，整个西海岸都是她的绝对票仓，东北部也有她的人脉。但宾州——尤其是匹兹堡和费城那几个工业区的工会票仓，是我父亲维系了整整三十年的东西。她拿不走，除非我亲手递给她。” 他继续道：“而且，‘一个继承不幸罹难父亲遗志的十九岁搭档’，这本身就是一张足以引爆全美选民情绪的好牌。她需要我这张年轻的面孔来包装她的竞选叙事：代际更新、新老交替，把‘温斯罗普’这个姓变成她的加分项；而我，我需要她的政治资历撑起来的平台，来弥补我太过年轻的短板。” 我静静地听着小斯科特那算无遗策的分析，看着这个雇佣杀手用狙击枪打碎了亲爹头颅的疯子，此刻正兴高采烈地踩着父亲的尸骨搭建起属于他自己的权力之路。 但我脸上依然挂着平静的笑容，我伸出手，既像一个体贴丈夫的妻子，又像一个无条件溺爱孩子的母亲，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顺着他的话鼓励道：“你做得很好，斯科蒂。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会一直在这里支持你的。” 接着，我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忧愁的味道：“不过……我可以继续在温斯罗普团队里做初级助理吗？这样的话，白天我也能陪在你身边。否则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庄园里，实在是太寂寞了，我会忍不住想你。” 我的这番说辞显然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小斯科特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对我这种离不开他的姿态很满意。 他搂住我，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亲吻我的脸颊，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妈妈，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上你……我还年轻，等我站稳了脚跟，我会取得比父亲更好的政绩，拥有比他更高的权力，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谁都没法把我们分开。” “好，我相信你。”我回答他。 就让福斯特借着温斯罗普的血上位吧，只要福斯特能在小斯科特的扶持下锁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到时候，新的权力秩序将会建立，而我则会想办法让阿莱西奥站上这盘棋局。 在这之后，小斯科特果然以温斯罗普家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全力支持玛德琳·福斯特。 这一举动瞬间震动了整个民主党内部。有了温斯罗普家族资金池与庞大联络人网络的注入，福斯特的民调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节节攀升。两人顺势开启了跨越数个关键州的联合筹款活动，各州的初选也在火热进行中。 而我也得以暂时离开了庄园，像以前一样跟着竞选团队在全美各大城市之间频繁奔波。 我亲眼看着福斯特一步步拉开了里德、戈德斯坦等人的差距，与其他党内竞选人相比，她的优势简直变成了碾压式的横扫。 直到六月初，福斯特在加州和新泽西州大获全胜，累积党代表票数顺利过半，正式锁定了提名所需的代表票数，成为了民主党无悬念的“推定提名人”。 到了七月，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在芝加哥隆重召开，在万众瞩目之下，玛德琳·福斯特正式获得了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而在发表完慷慨激昂的演说后，她当众向全美宣布——任命小普雷斯科特·温斯罗普作为其竞选团队的高级顾问。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头衔不过是一个过渡性的跳板。只要福斯特在十一月的大选中问鼎白宫，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大学生，极有可能会一跃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白宫幕僚长或总统特别顾问。 在福斯特正式获得提名后，小斯科特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我向他表达了祝贺，又带着一副关心的表情询问道：“斯科蒂，我觉得……接下来你需要尽快在福斯特参议员面前进一步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这样才能保证你们的合作稳固如初。” “你说的没错，妈妈，”小斯科特沉思片刻道，“福斯特现在虽然拿下了提名，但是就十一月的总统大选来看，摇摆州的票仓仍旧没有被她真正握在手里，尤其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几十张选举人票，还有它背后牵着的那么多势力——宾州就是那颗关键的‘金苹果’。” 他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就这几天，我要在庄园举办一场晚宴，把宾州的那些人都请到同一张桌子上来，好好谈一谈。” 上帝啊，终于。 我知道，这场晚宴，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盘棋局。 “做你想做的吧，斯科蒂，那也会是我想要的。”我这样说。 下一章埃蒙就要“偶遇”阿莱西奥了，前夫哥又能吃上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