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了龙傲天还怎么he-jjwxc 作者:月趻 简介:   (抹布来源于mob,是路人的意思,指路人×主角,攻是路人炮灰甲,双c)   我是穿进龙傲天升级打脸文里的青龙组炮灰甲,男主最后成为了星际之主,而青龙组被一炮湮灭。   但是我暗恋的男人是原著的无敌大反派,他是我们老大,反联邦魁首,身高一米九,冷酷残忍,又俊又帅,我在他手下勤勤恳恳做事只求他能多看我一眼。   作为小说里的大反派,他抓了死对头龙傲天在组里一顿折磨,可惜十八道酷刑下来龙傲天没有泻出一丝求饶,反而还能一脸嗤笑冲他吐唾沫。   被吐了一脸唾沫的老大恨得牙痒痒。   第二天老大披着西服,指尖夹着烟,召集了一众小弟,青龙组人数众多,声势浩大,看起来像是要去火拼干仗抢联邦。   老大睥睨一众小弟,随后哑声道:你们里面,谁是gay?   本来以为要去血拼干仗的小弟们面面相觑,可惜这是古早龙傲天文,里面的男人直得像是钢筋,无人站出来。   ?   老大蹙了蹙眉,他抿了一口烟,随后沙哑开口:那我桌上的情书是谁放的?   我以为他是答应了我的告白,想要当众官宣,有些含羞露怯地举起手,回答道:我放的。   老大又抿了一口烟。   他说:行。   随后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我,又指向被吊起来一身伤的龙傲天,命令道:你,去把他上了。   我:?   龙傲天:?   这是被吐了一脸唾沫的老大冥思苦想了一天,看到情书受到的启发。   被男人上,一定会粉碎龙傲天的自尊心,让龙傲天哭着求饶。   我说:老大,我不……   然后男人猛然举起手上的枪,指着我的脑袋,他又抿了口烟,神色淡漠:我数到三——   一   他刚数了个一子弹就顺着我的脑袋飞过去,擦破了我的脸颊。   我:你刚说了数到三的。   他说:真男人从来都是杀伐果断,我的字典里没有二和三。   我被他用枪指着脑袋走到了被吊着的龙傲天身前。   素来骄傲不屈的龙傲天眼神里难得带上了恐惧,他看着我走过来嘶哑着喉咙说着:我杀了你,我定杀了你!   我恳求的目光转向了老大,可惜他是个冷酷残忍的男人,此时嗤笑一声示意我赶快上,不然他的枪可不长眼。   我和龙傲天一人被扎了一针春药,女主的待遇,我赶上了,我只能被逼无奈。   好在老大是个铁血直男,没有让一众直男兄弟跟着看的兴趣,他示意我必须上了龙傲天,随后像是害怕什么一样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我还听到了他压抑不住的一声呕吐。   “yue——”   就在那天。   我的贞洁和初恋一去不复返。   ————————   龙傲天目呲欲裂一声声说着要杀了我,要把我碎尸万段,他近乎嘶哑着怒吼: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定杀了你!滚开!   我很没有骨气,果断求他:你别杀我,你知道我只是被逼无奈。   他沉默片刻,大抵是感受到那时候我的不情愿和被初恋厌恶是gay而心碎的眼泪。   他沉默了许久说:帮我逃出去,我不杀你。   我知道按照剧情,被反派酷刑折磨之后的男主会更强更厉害,最终将反派碎尸万段,于是我讨价还价:能不能也不杀老大,他是我初恋。   龙傲天让我滚。   ——————   我以为他最恨老大,求了他好多次出去后不要先弄死老大,他说他第一个不弄死老大,先弄死我。   大抵我求他求得烦了。   他突然死死盯着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最好祈祷我永远逃不出去。   我再次诚恳道:那我要是帮你逃出去呢?   他顿了顿,突然扯出犬牙危险地笑了:……那你死得更快。   ……这人根本没办法交流。   ——————   为了极致地羞辱龙傲天,老大近乎时时刻刻把我和龙傲天关在一起。   听说之前老大每次来看龙傲天,都会被吐一脸口水,并且大骂羞辱一番。   我没有被吐口水,但是我同样也被羞辱了。   龙傲天那时候低着头,头发将眉眼遮住,看不清情绪。   他让我靠近一点,我凑上去,听到他咬牙切齿,哑声说:你的活真烂。   ——————   和龙傲天关在一起总归有些好处,老大以为这就是对付龙傲天的终 极 侮 辱,也就没了酷刑的折磨。   所以我能给龙傲天上药,也能喂他吃饭刷刷好感,但是每日春药下的被强迫例行一日能让这些好感荡然无存。   龙傲天对我恨得牙痒痒。   我也总感觉龙傲天要把我夹断。   ——————   老大很满意我带给龙傲天的终极侮辱,看着龙傲天萎靡不振的样子,大抵是为了奖励如此勤勤恳恳的我,他说要赏我,却思索了半天。   奖励小弟,应是豪车钱财美酒美人。   我从前为了赢得老大的好感,勤勤恳恳做事,钱财豪车美酒尽数不缺。   老大是个有道义的男人,说了奖励就是要赏。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强忍着恶心摸了摸我的头,第一次做美酒美人里的美人,扯出一个略带着扭曲的温柔微笑:继续努力,真厉害。   我假装没看见老大因为恶心而泛起鸡皮疙瘩的手。   看着老大急匆匆离开像是要去洗手的背影,我对龙傲天说:我有点伤心,你也能看出来他很恐同吧。   龙傲天半阖着眼睛冷声骂我蠢。   我又有些痴迷:但是他的手好香,我决定今天不洗头了。   龙傲天开始剧烈的挣扎并且大骂我。   他让我滚远点。   ——————   龙傲天逃走了,他撑到了逃离的故事节点,而我知道,青龙组作为给予他极致侮辱和刑罚的罪魁祸首,将第一个被清算。   而我作为上过他的男人,也将第一个被碎尸万段。   我有些愁眉苦脸,想着原著里老大凄惨的结局,决定——   带着老大私奔。   就在我绑了老大准备逃离这里的时候,龙傲天和他的一众人马挡住了去路。   黑衣人气势汹汹,枪口齐刷刷对准我和老大。   俊美的男人随意插着裤兜,他微微弯着劲瘦的公狗腰,松垮的衬衫露出健硕的胸膛,挡住前路,眼眸暴戾凶狠,他扯起唇角,问我:   哟,这是去哪?   在线等,急。   抹布了龙傲天之后怎么和老大he?(bushi   其实是和龙傲天he。   ——————   龙傲天总骂我活很烂,但他又总是哭着求饶,还离不开我。   真奇怪。   ——————   自由联盟里有不少人痛恨龙傲天,毕竟这个男人雷厉风行,阴狠凶戾,短短的时间就杀光了不少不服他的兄弟,又越过了二把手登上了高位。   暗杀失败的二把手面色不甘,嘶哑道,“他爹的你个瘟神,青龙组的男人怎么没干死你?!”   龙傲天沉默片刻,修长的腿猛然踩向二把手的头,将他的头踩在地上狠戾地磨擦,直到擦出一段血痕。   男人本来擒着一丝笑意的唇角略微扯起,他哑声拉长尾音,饱含冷意,“我看你也想被沉进海湾当鱼食了。”   其实我觉得二把手真的有点冤枉,毕竟龙傲天总是会紧紧抱着我,在失神之下咬住我的喉咙,恍惚含糊不清哑声说着,“干死我——”   1.双c,和龙傲天谈恋爱   2.攻喜欢过大佬受一段时间,大佬受前期作为恐gay直男很怕攻,但后期也慢慢喜欢攻了,但是后期攻已经喜欢龙傲天了,所以属于一个完美错过,后期有火葬场但追不到。   3.扮猪吃老虎抽象腹黑矫情攻×桀骜不驯凶戾疯狗龙傲天受   4.弱攻强受(体力打架方面的强弱,打不过武力max世界之子龙傲天),少年狗狗攻,大佬龙傲天强受   5.文案写于11.22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未来架空 穿书 轻松 日常 炮灰 第1章 黑的好看   俊美的男人一头白色长发,随意挽起来,洁白的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指尖,针管渗出液体,指尖在几个精密的仪器中调配着东西。   “滴答滴答。”   屋中泛着些许的血腥气,他背对着正门,背后若有若无传来低低嘶哑的喘息,很轻。   然后猛然——   “喻兰哥!”   一阵清亮朗气的少年嗓音从门口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被称为喻兰哥的白发男人顿了顿,眉尖轻不可闻地蹙了蹙,指尖配药的力度增加,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   “喻兰哥!喻兰喻兰,我跟你讲,阿修斯那小子太帅了,一个月不见,眼睛变成异瞳了,还打了耳钉,配上那一头小银毛,我没有说他很帅,他肯定没我帅,但是——”   门一瞬间被破开,声音毫不客气,少年的嗓音由近及远。   喻兰的眉尖蹙得更深,平静的表情也愈发深沉,带着些许暴躁的不耐。   “但是我也想这么帅。”   少年落下了这句话。   他依旧喋喋不休,指尖捏起自己的一缕发丝,似是苦恼蹙眉。   “你说我染个红发怎么样?或是白毛?会不会撞人设了?”   “可是放着他一个人帅好不爽,我也想要特别一点,红发怎么样?”   “喻兰哥你给我打个耳钉好不好?”   他的话真的很多。   随着话音与脚步的落下,少年终于凑到了纹丝不动的他身边。   那双黝黑亮晶晶的双眸也落在了喻兰的面前。   少年帅气,肩宽腰窄,黑发黑眸,发丝柔软,泛着一丝清爽的香气,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双狗才有的狗狗眼。   五官俊美精致,唇角挂着的笑容,让他润白的虎牙露出尖。   “喻兰哥?喻兰哥?”   嚣张又肆意的话语喋喋不休,湿红的舌尖伴着虎牙,然后猛然——   喻兰的忍耐到了极限。   “池瑜。”   他黑着脸放下手里的针管,深吸一口气,忍着额角的抽痛,嗓音低哑不耐烦。   “我没空给你打耳钉,你读不懂空气吗?”   他在施刑。   运输能量晶的两艘飞船炸了一艘,另一艘飞船不知所踪,青龙组损失巨大,好不容易捉到了罪魁祸首,正在严刑逼供问出另一艘飞船的下落。   ——结果池瑜来了。   天杀的,他最烦池瑜了。   被称为池瑜的少年顿了顿,扫过了室内的一片血腥狼藉,略微漠然地垂下狗狗眼,然后又可怜兮兮地抬眸看他,又要张嘴喋喋不休。   “喻兰……”   喻兰果断地捂住他的嘴,但他明显被骚扰久了,有了一套应对之法——   他松开手,迅速地转身,离开了配药操作台,在一旁还算干净的刑具里翻找起来。   应对之法就是……顺着少年。   他一边翻找,嘴里还与外表极其不符地骂骂咧咧。   “你以为刑讯逼供室里的工具是给你打耳钉的?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了……”   他烦躁地冷嗤,嘴上也愈发暴躁,“青龙二把手毒蛇喻兰给你个蠢小子用刑具打耳钉?!真是够了、够了、够了……”   每个「够了」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池瑜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讨厌你,我真搞不懂老大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把你个蠢小子、小疯子养这么大,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   啊,喻兰也开始喋喋不休了。   趁着喻兰在那一堆看起来十分骇人的刑具里找针的时候,池瑜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从刚刚开始便一言不发,宛若不存在的男人身上——   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在他们的身后。   这般的操作台干净光洁,而另一边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浑身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浑身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本是垂着头,似是因为池瑜的一番吵吵闹闹的动静而懒散抬起眼。   脸被血液氤氲,瞧不清神情五官,只是耳垂带着一对小巧的黑曜石耳钉,发丝也一缕一缕滴着血。   “滴滴答答。”   血顺着被绑在椅子后的指尖落在地上。   衬衫松散露着健硕性感的胸膛,锁骨处氤氲了一潭黏腻的血,喉结略微滚动,似是干涩,血浸透了这个男人。   只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眸深邃幽暗又不羁得吓人。   似是察觉到池瑜的视线,男人还略微扯了扯唇,似是在对他笑。   喻兰出手素来是狠戾的,青龙组二把手,毒蛇喻兰ꔷ奥斯利亚,为人暴躁又严谨,无论在联邦还是星际都赫赫有名。   在他手下,几乎没有撬不开的嘴、得不到的求饶,还有任何想要的情报。   落在他手里,无异于人间炼狱。   可面前的男人艰难扯了扯唇角,呼吸都颤抖了,却还在对他笑。   不痛吗?   池瑜顿了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咋舌,轻声抱怨,“喻兰哥你会不会太狠了,这样一看真的很吓人。”   喻兰怒火更甚,“你自己一脚踹开门让我给你打耳钉,耽误了我的正事又说我弄得太血腥?!”   “上头运来的一年份的能量晶都被这人劫了,一艘船炸了,一艘船丢了——”他冷嗤一声,“你觉得我太狠?那艘炸了的飞船上还有不少人,一起被炸成灰了,他们巴不得我再狠一点。”   “里面还有不少你认识的人。”他话锋一转,又顿了顿,冷嘲热讽。   “算了,这下食堂里的布丁没人和你抢了,你个蠢货小疯子也不用天天跟老大嚷嚷着增加伙食费加甜品,嗷嗷喊着有人和你抢,每天都吵的我头疼,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还没一枪崩了你……”   喻兰的话比他还多了,池瑜也早就习惯了他的骂骂咧咧,像是无聊一般摆弄起刚刚操作台上喻兰配着的药。   一堆花花绿绿的试剂针管,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花花绿绿的,果汁吗?”   他低声呢喃问。   “那是药!”   喻兰的嗓音拔高,生怕他真的当果汁喝了,被刑具扎到手都痛得「嘶」了一声,“给我放下!”   池瑜乖巧松手。   见他松开了,喻兰松了一口气,继续翻找起来,他无比烦针都扎在刚刚受刑的男人身上了,这下找不到一根针可以给池瑜打耳钉让他趁早滚蛋。   少年安分了一会儿又问。   “什么药?”   “增加痛觉的药。”   喻兰整理了一下心情,生怕自己有一天真被他气死,空隙之余扯下口罩叼了一根烟,含糊不清地开始解释,“从左到右,双倍痛觉、三倍、四倍、五倍、十倍、五十倍……”   “我本来没想到他能抗这么久,一般人五倍痛觉就疯了,可这人三倍都一声不吭,什么都问不出来,那根针里是五倍的,刚要给他注射进去,看看他还是不是一样嘴硬,你这个小疯子就来了。”   “反正只要剩一口气,丢到治疗舱里一个晚上就能恢复如初。啧,刑具用了大半,屁也没问出来……你还来捣乱——”   尼古丁略微安抚了一下他不耐的神经,连带着池瑜也顺眼不少,低声解释着。   少年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视线看向操作台上花花绿绿的试剂针管,然后脚步突然踉跄一下,一瞬间——   “唔——”   猛然,噼里啪啦玻璃管碎裂的声音在耳边乍响,夹杂着少年的一声吃痛的惊呼。   喻兰瞬间呆愣在原地,僵硬转过身,好久才判断出这是什么声音。   听声音就知道,是碎掉的声音啊。   操作台整个被推翻,他辛苦配出来的药,噼里啪啦,都碎了。   池瑜看着花花绿绿碎裂成一团的「果汁」,揉了揉鼻尖,难得嗓音有些心虚的低,“一不小心,脚滑了,喻兰哥,你别生气,今天中午食堂的布丁我帮你抢一个……”   旁的喻兰已经听不清了。   他气得额角、心脏直抽抽,几个晚上配出来的药连带着他的操作台都碎了。   喻兰浑身颤抖,指尖指着摸着鼻子一脸心虚又无辜的少年,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   像是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就过去了。   “你……你……池瑜……”   压抑到极致的不满一瞬间迸裂开,无论是池瑜曾经共事的日子里对他的「压迫」,宛若一个不知疲倦的发条玩具般「werwer」叫着,麻烦又讨人嫌———池瑜的话统一被喻兰称作werwer叫。   还是自己辛辛苦苦配得药被噼里啪啦打成一团。   “我受够你了!我受够你了!”   “我的药……我的药……你知道里面的吗叮多贵吗?!你知道那东西现在在黑市多少星币一克吗?!我只剩这么多了!池瑜——”   喻兰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一个大男人能被他气成这样,似乎从池瑜和自己共事开始,自己的情绪就愈发暴躁,每日都在被气死的边缘。   “你故意的是吗?!和你在一起根本没有好日子过!”   “我受够你了,受够你了……”   表面看起来俊美清冷的男人完全破防,他哆哆嗦嗦着起身,扶着墙往外走,“我一定让老大崩了你,我一定让老大崩了你……我受不了你了……”   “喻兰哥,深呼吸……别那么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男人踉跄的背影渐渐消失,他低低呢喃自语要找老大告状,看起来被气得没了魂。   池瑜揉了揉自己的发丝,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佯装自己蠢笨地吐了吐舌尖。   “呵。”   然后,绑在椅子上,存在感极低的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   男人懒散仰着头,喉结滚动,血珠顺着脸颊落下喉结,最后流入衬衫里,消失不见,片刻才嘶哑着嗓音道。   “你是故意的。”   池瑜顿了顿,正经反驳道,“我不是故意的。”   “撒谎。”   男人似是懒得和他争辩,喉头一声嗤笑,随后示意他过来。   池瑜向前走去,走到男人身边。   离近了,池瑜才看到,血肉模糊的男人身上的伤口惨不忍睹,膝盖骨似是被敲碎了,背后被手铐拷着的指尖指甲盖被掀开,指缝里扎着刚刚喻兰为他找着的银针。   血腥味浓重、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偏偏男人没有一声痛呼,只是漫不经心垂眸看向一旁桌子上喻兰放下的香烟,略微挑眉,低喘一声。   “帮我点一根。”   “你在使唤我吗?”少年嘟嘟囔囔一声,没动。   “有报酬。”男人哑声道了一句,少年听到报酬眼睛亮了亮,拿起桌上的烟,塞了一根到他嘴里。   打火机点燃,升腾的火焰扑闪着,灼在了男人唇角咬着的烟头上。   尼古丁的气息在屋内蔓延着,男人低头的时候,喉头又滚落下一滴血珠。   偏偏他恍然不觉痛,只咬着烟,眯着双眸,漫不经心吸了一口。   男人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液浸透了,餍足眯眸的时候,性感又肆意。   吸了两口,男人才嘶哑着嗓音问,“信我吗?”   池瑜垂眸,明白了他的意思,拿着钥匙解开了男人手上的手铐。   气氛平静又似是暗流涌动,秦烬骁感受着许久不活动的手腕,指甲被扒下的血肉模糊让他的眉尖都没蹙一下。   男人嘴里咬着烟,指尖略微颤抖着拔下了指尖插着的银针,血又多了,偏偏他连闷哼一声都不曾有。   随后他示意池瑜低头。   倒是听话,少年低下头,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脖颈与喉结,墨发泛着少年气的爽朗香气。   血打湿了秦烬骁的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片,他看着少年的耳垂,只得眯起双眸,才能看得真切。   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眯着,血肉模糊的指尖捏着银针,刺穿了少年的耳垂。   “嘶……”   池瑜似乎痛得闷哼瑟缩一下,一滴血珠从池瑜的耳垂流下来。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拿下一个耳钉,似是因为指尖没了感觉或是太痛了,总摘不下来,男人略微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摘下了耳钉。   随后伴随着血,戴在了池瑜的耳垂上。   他的尾音低哑,带着几丝舌尖上的呢喃黏糊,“报酬。”   给他打了耳钉,还给了他一个耳钉。   ——这算是池瑜帮他打翻了试剂,又帮他点烟的报酬。   只是他们的血都交融了,银针上、耳钉上,少年的耳垂还带着濡湿的暖,秦烬骁的指尖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可他手里还拿着银针。   男人扫过少年乖巧的侧脸,以及自己手上的银针。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满是血。   他低声问,“为什么这么信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这根针刺向这小疯子的太阳穴、眼眶,轻挑一下,脑浆便稀里哗啦融成一团,就是一具可怜的尸体了。   池瑜还觉得耳垂有点痛,他揉着自己的耳垂,毫不在意倒吸着凉气。   像是不知道给一个被拷问的犯人解开手铐让他给自己打耳钉有多么荒谬。   又颇为正经道,黝黑的狗狗眼看向男人。   “老大说,男人要忠义。”   所以,不能我帮了你,你反过来想杀了我。   而且……池瑜扫过他被敲碎的膝盖骨———这样完全跑不了啊,弄死了自己,还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他才不信男人会做亏本买卖。   听到「老大」二字,男人嗤笑。   他们二人凑得极其近,池瑜能感受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与侵略感深沉的呼吸声。   男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清爽香气。   少年打了个耳钉,黑曜石上还染着些许斑驳的血,却依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黑发黑眸在此时炽烈刺眼,池瑜似是满意了,没有过多的交流,低头给秦烬骁继续拷上手铐绑起来。   池瑜心情好极了,扫过刚刚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地面,走之前伸手拿下男人唇里咬着的烟,低喃一声。   “本来只想着给你吸一口的,我讨厌烟味,拜拜。”   他小心略过了他「丰功伟绩」地破碎的玻璃管,伸手要打开门把手——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低沉磁性的嗓音。   “黑的。”   池瑜顿了顿,疑惑转头看向椅子上鲜血淋漓的男人。   依旧看不清男人的五官或是神情,他漫不经心抬着眼,看向池瑜,视线炽热。   “你黑发好看。”   他在回答,一开始池瑜进门就嚷嚷在嘴里的问题。   离开之前,池瑜摸着耳垂还带着男人体温与血腥气的黑曜石耳钉,泛着刺痛,一阵一阵,又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依旧坐在椅子上,鲜血淋漓,双眸晦暗,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散漫又不羁。 第2章 怎么有两条小狗在打架   池瑜揉着还在痛的耳尖,看着指尖的一抹血,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   会得病吗?   少年略带纠结地蹙眉又很快释然。   应该不会。   刚刚的男人可是龙傲天主角哎,集万千宠爱与各种金手指为一身的小说男频主角,总不会有病在身上吧?   没错,这是一本小说世界,池瑜正是那个老套的穿书的。   《荣耀之主:开局废星,纵横争霸联邦》连载于XX文学城,出身草根的男主经过千难万险与各种明争暗斗之后,将宇宙四方势力耍得团团转,最终登上联邦之主的位置,睥睨整个宇宙,开荒了他的时代,成为宇宙史上最为传奇的男人。   这个故事也很老套,原书作者因为连载时间较早。对于宇宙的想象也颇带着局限性,各种吃书吃设定而被吐槽诟病,但在当时却十分出圈。   可能是池瑜没穿书之前,翻看那本书太多遍,眼一睁一闭,就穿成了穿成了原文里,给予男主最大苦痛与折磨的组织一员。   要说为啥呢?   宇宙共有四方势力,联邦、自由盟、反联邦「新黎明」、以及混沌方的星盗团。   而池瑜,正是反联邦组织之中,最为嚣张、最为强大———反派沉戾引领的青龙组的一员,同样也是男主前进路上的最大的绊脚石。   反派沉戾因为龙傲天多次阻挠了自己的计划并炸毁了自己不止一艘飞船,气急败坏,抓了龙傲天在组里一顿折磨。   双方势力暗流涌动,各种利益交错。为了击垮龙傲天的意志,更为了出气,反派的手下毒蛇喻兰使出了各种非人的刑讯酷刑手段,折磨其精神和肉ꔷ体。   这段经历惨不忍睹,却意外促成了龙傲天意志的淬炼,铺陈了他的霸主之路。   而反派沉戾与男主斗到最后一刻,最终被加倍奉还了当年的折磨,带给男主无尽阶下之囚屈辱与折磨的青龙组则被一炮湮灭,消失在宇宙之中。   文中青龙组叫的上名字的就俩人,沉戾与喻兰,而池瑜嘛……可能是结局哪个角落里嗷嗷喊救命救命我不想死的小炮灰路人甲。   可怜。   池瑜没记错的话,前期男主应该隶属于自由盟,要说他为什么只身犯险炸飞船?   忘了。   至于男主叫什么……也忘了。   大大小小的剧情节点有些模糊的印象,但也忘了。   池瑜忘得坦然理直气壮,也没觉得忘了剧情对自己穿书有什么影响,唯一影响的可能就是避免老大的be死亡线。   他本不就是为了男主看完这本书的,他唯一有印象的,唯一喜欢的,也只是原著中的大反派———沉戾而已。   沉戾,年纪轻轻就是反联邦之中最为出色的统领,反联邦魁首,新黎明首席指挥官,青龙组舰队总指挥,被新黎明总首领寄予厚望,是下一位的继承人。   此人为人残酷冷漠,视生命为数字游戏,对敌人残酷无情,对部下赏罚分明,17岁指挥「天狼星行动」,歼灭联邦第三舰队,一战成名,被联邦发布兆级别的悬赏。   21岁接管「星掠舰队」,成为新黎明最为年轻的指挥官,自此成为宇宙中的一段噩梦,以及战争本身的代名词。   沉戾———反联邦的魁首,青龙组舰队的总指挥,联邦最恐惧的敌人。   他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残酷的果决。   他,即是战争本身。   至于,为什么21岁的时候是星掠舰队,现在就是青龙组舰队呢?   因为沉戾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古地球文明,在出土的文献里精挑细选,经过星掠舰队几天几夜的开会商讨,选了青龙组作为舰队名。   沉戾对此很满意。   池瑜也对此很满意。   老大不仅很帅还很复古,虽然名字很土,但都说老派的男人有魅力。   老大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所以当时老大提议的时候,池瑜第一个投了赞成票。作为老大的小狗腿他疯狂拉票,缠得每个舰队里说得上话的人也都投了赞成票。   而喻兰则是看着兴冲冲拉票的池瑜拧起了眉毛。   他本人对复古意见很大,只觉得装,叼着烟拧着眉。说,这种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名字就该随着古地球文明一起成灰。   在池瑜求着他让他投票的时候,更是停顿了许久,才蹙眉回答,“不投,总感觉……”   嗓音毫不留情。   “有股老人味。”   池瑜大惊,揪住他的衣领反驳,“说什么呢,老大这是男人味!”   喻兰懒得和他辩解,背着老大投了别的票。于是被池瑜幽怨盯了好多天,嘟嘟囔囔说是叛徒,他都面无表情视若无物。   但是当时其他成员处于星历3587,没人听过青龙组,也都觉得这个名字霸气侧漏,尽显舰队威严。于是作为宇宙反联邦新黎明中,最精锐的杀戮集团———青龙组舰队正式诞生。   话跑远了,总而言之,池瑜是老大的小狗腿、老大的小棉袄、自诩青龙组二把手、老大的腿部挂件。   他亦然记得原著中老大出场的每个细节——   男人身着一套黑金相间的指挥官制服,剪裁凌厉,贴合身形,每一道线条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战争美学,勾勒出肩宽腰窄的高大健硕身材,渗透出浓浓的压迫感。   象征着功勋的勋章挂在胸口,冷酷、漠然,每一个都代表着无数的生命与星球湮灭。毫无疑问,他的功勋是踏足于战争之中得来的。   男人披着军官披风,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凶刃,锋芒内敛,仿佛存在即压迫。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几乎没有弧度,五官深邃立体,英俊逼人,幽深的双眸中透出、近乎非人的倨傲与淡漠。   然后——   “老大!”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少年的脑袋从门缝里钻进来,朗气的嗓音带着一丝讨好。   一瞬间,会议室的气氛戛然而止。   坐在舰队指挥官对面的男人一头红发,皮肤麦色,身材壮硕,一双深邃的蓝眸顿了顿,视线锁在了沉戾身上。   如此重要的会议被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打断,红发男人以为星际中以冷漠残酷著称的沉戾会发怒,或是拔枪一枪崩了这傻小子,或是……   毕竟沉戾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气势则是一层一层愈发压抑,近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沉戾头都没回,眼皮都懒得抬,嗓音低哑磁性。   “把门关上。”   “哦。”   就这般轻拿轻放了。   池瑜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只有老大、阿修斯、红发男人索尔多。   喻兰不在,看来他还没告状到老大这里,池瑜松了一口气。   红发男人顿了顿,双眸闪过一丝探究,随后挂起爽朗的笑容,带着慈祥的柔和,“小瑜找阿修斯玩啊……阿修斯也很想你,你俩去隔壁一边玩吧。”   像是吆喝来串门的小孩一样。   被称作阿修斯的银发少年顿住,然后一瞬间脸涨红,“团,团长!他,您,您——”   沉戾似是被他猛然拔高的声线吵到了,轻不可闻地蹙了蹙眉,扫过了银发少年。仅仅只是一眼,阿修斯便浑身一颤,闭上了嘴。   气势严峻,他抿了抿唇,还是抬脚,扯着池瑜到了隔壁房间,门一关,少年的脸愈发臭了。   银发少年一头银色的狼尾,五官俊朗,气质带着几分桀骜的不愉,耳朵上带着银色十字架耳钉,更奇特的是那双眸子,一紫一蓝。   阿修斯看起来很怕沉戾,他压低了嗓音,“喂,池瑜,你真不怕他一枪崩了你?!这是机密会议!他们正在商量新黎明这次运输能量晶的损失。”   “你胆子也太大了,就这样直愣愣闯进来,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什么,而且——”   阿修斯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加重了尾音,“团长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傻子了,他让我和你玩!和你玩!”   池瑜顿了顿,无视了他的气急败坏,揉了揉自己的发丝,“就是和我玩啊,你们团长之前说你整得这么帅,就是为了和我炫耀啊。”   阿修斯怔然片刻,然后脸涨红了,他实在没想到索尔多能如此简单说出这些。   这次跟着团长来新黎明,收拾得又帅又整齐,就是为了跟池瑜炫耀。   但他绝不会承认的。   池瑜扫视了他一眼,对比着上次见面和这次见面的不同——   银发少年右眼从紫变成了蓝,耳朵上打了十字架耳钉,就连手臂也带了银色的护腕,肩宽腰窄,显得帅气十足。   “什么叫我整得这么帅?!”   阿修斯看着他的视线就知道池瑜在想什么,无非是自己骚包,他指着自己从紫变蓝的眼,气急败坏。   “上次被袭击,我的眼睛被激光枪击中了,这是义眼,还有手臂也缺了一截,这是假肢,我又不是故意整帅的,这是迫不得已。”   池瑜「啧」了一声,认真看着他的双眸,揭穿了他的迫不得已。   “你明明可以选一个仿生假肢,而且……”   他凑近银发少年的耳旁,墨发泛着一丝清爽的香气,恶魔低语,“你把义眼调成和原来颜色不一样的蓝色,变成异瞳,就是为了耍帅吧?”   阿修斯一瞬间,耳尖爆红。   “你!”   他慌张退开半步,继续结结巴巴反驳,又恶狠狠威胁,“反正我就是因为眼睛坏了才安装了义眼,你要是羡慕异瞳,我现在把你眼睛抠出来,你也安一个。”   池瑜蹙眉想了想,想到异瞳有多帅……然后,果断答应了。   “行。”   他又一次凑近少年的脸庞,一只手的指尖撑开眼皮,黑眸看向少年,认真道,“抠吧,我想要红色的异瞳。”   池瑜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眼尾会微微下垂,却总是显得明朗。   这下被指尖撑开,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球,阿修斯这才知道,原来他的瞳孔这般深邃和黑,倒显得有几分空洞的诡异。   阿修斯似是被他的坦然吓到了,又似是被少年的呼吸灼到了,唇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随后视线扫过了池瑜耳垂的黑曜石耳钉——   猛然反应过来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阿修斯的嗓音猛然拔高,咬牙切齿。   “你学我打耳钉。”   池瑜松开手眨了眨干涩的右眼,捂住了自己的耳垂,“所以你就是故意装帅的……而且,我没学你。”   “你就是学我了!”   阿修斯气得脸色黑沉,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遇见池瑜就是吃瘪,在团长眼里池瑜还跟个小傻子似的,让团长好是怜爱,还让自己陪他玩。   这表面和他帅得有七七八八相似的小疯子,心黑的彻底,学他还不承认,还揭自己老底,新仇加旧恨,一黑一银,开始拳脚相加打架了。   他咬牙切齿。   “把耳钉摘下来,不许学我。”   “我没学。”   池瑜躲过他伸来的手,略微得意洋洋地扬起墨眉,他咧嘴一笑,露出嚣张的犬牙尖,“你被我揭穿故意耍帅所以恼羞成怒了。”   “你才恼羞成怒了!”   “你就是恼羞成怒了!”   “闭嘴!”   “老大说男人要诚实,你怎么就不承认?!”   “老大老大,天天嚷嚷着老大,那是你老大不是我老大!”   ……   二人你来我往,很快打成一团,嘴上也毫不相让,吵得愈发激烈。   显然,素来严谨的阿修斯忘了,隔壁是他们家的团长与宇宙中最恐怖最不好相处的男人———新黎明的指挥官在商议机密。   “砰砰!!”   两声近乎震穿耳膜的枪响,伴随着男人低沉嘶哑的嗓音。   “吵死了。”   ——   写小狗写爽了,狗门   封面是,一开始想写的攻是表面酷哥二把手吐槽役。所以早早囤下来了,但是后来被狗门萌住,攻变成少年狗攻了,封面太成男了,当成受的话也不是很矿工,所以当成攻成年体拽哥酷时就行。   改了下受的名字,之前那个感觉土土的 第3章 外面还有别的野老大?   子弹划过池瑜和阿修斯的侧脸,镶嵌入墙壁里,震耳欲聋的枪声让二人停止了动作。   两枚子弹擦过池瑜和阿修斯的侧脸,没有厚此薄彼,一人一枪。   男人一手插着兜一手举着枪对着二人,黑黝黝的枪口还渗出硝烟的味道。   军装披风披在肩膀上,显得男人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冷意。   对上沉戾泛着晦暗冷意的双眸,一瞬间,二人僵住。   池瑜迅速收回想要打在阿修斯脸上的拳头,像是习惯了一样,熟练做了个拉嘴的动作。   阿修斯则是瞬间闭嘴,似是因为男人身上迸发出的骇人杀气与压迫感顿住了。   看他这副胆小的样子,池瑜不免嗤笑了一声,“怕什么?我老大枪法很好的,从来没打中过人。”   “砰!”   话音刚落,头顶又擦过一发子弹。   池瑜这下子真的安分了,他又做了个拉上嘴的动作。   沉戾向前几步,蹙着眉看着二人刚刚打完一架浑身狼狈的模样,显然阿修斯更为狼狈,一头银发被池瑜打得跟鸡窝一样。   虽然嘴闭上了,池瑜却还跟阿修斯挤眉弄眼,呲牙咧嘴威胁着,二人的手势胡乱地也许只有二人能懂其中的威胁之意,丝毫不把步步靠近的沉戾放在眼里。   池瑜伸手做了个滑脖子的动作,还伸出指尖扯着唇角露出尖利的犬牙,湿红的舌尖吐出来做鬼脸。   阿修斯不甘示弱,手上恶狠狠地不知道比划些什么,嘴上虚虚做着口型:池瑜我讨厌你。   池瑜「啧」了一声,也做了个口型: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沉戾气笑了。   男人似是被逗乐了一般,嗤笑了一声,也像是气极了,他眯着双眸,眼看二人又要打起来,提起池瑜的后衣领就揪着他往外走。   索尔多被这几声枪响惹得也凑过来,拍了拍沉戾的肩膀,又把地上的阿修斯扯起来,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就这样一人一个,总算消停了。   但是池瑜比较无法无天,被老大揪着后衣领,没像阿修斯一样被捂住嘴,他还颇为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唔唔!”阿修斯看见他的动作,瞪大了双眸拼命挣扎着。   猛然,冰冷的枪口抵住了池瑜的额头。   “池瑜,安分点。”   沉戾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把枪口塞进他那张素来喋喋不休、还会吐舌头做鬼脸的嘴里的情绪。   索尔多揪着恨不得上去再和池瑜大战三百回合的阿修斯打着哈哈,“小孩都这样,别太苛责……”   红发男人总是这么一身老好人爱打圆场的形象,男人生得高大壮硕,麦色皮肤衬着亮白的牙,肌肉结实的手臂揽着阿修斯的脖颈,差点把他揽得背过气去。   大多数人对索尔多的印象都很好,毕竟他总是那么爽朗又热情,说话也能常常鼓舞人心,有时还会给池瑜带点别的星球的小玩意玩。   但是沉戾不一样,他很不喜欢索尔多。   这人是个奸商。   宇宙最大的星盗集团———星辰海的团长,纵横各个星系,游走于联邦、反联邦以及自由盟之间做着黑色生意,一旁的阿修斯正是他的部下。   听到红发男人这么说话,沉戾才把视线落到一旁的阿修斯身上,他松开扯着池瑜衣领的手,示意他给自己拿一根雪茄,咬在嘴里才垂着双眸吸了一口。   然后举起枪口对准索尔多和阿修斯。   「砰砰」两声枪响,硝烟伴随着满地的寂静。   “扯平了。”   沉戾扫过一脸错愕的索尔多,指尖夹着雪茄,难得开着尊口解释,“他刚刚多打了池瑜一拳。”   自己也多给了池瑜一枪。   沉戾从不内耗,所以他果断还给阿修斯了两枪。对于并非新黎明的人,沉戾从没有什么怜惜之情,哪怕他和池瑜一个年纪———而且和池瑜一个年纪又能怎样,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指挥着部下不知道歼灭了多少艇联邦舰了。   池瑜忍着吹口哨起哄的心思,这时候又说话了,他看向阿修斯,嗓音认真又尾音上扬,“没事的,老大枪法很好的,从来打不中人的。”   ——所以拔枪也只是,示威、嫌烦了、让人闭嘴。   擦着边过去,从没打伤过……人,不如说没打伤过池瑜,毕竟没人敢像池瑜一样在他眼前这么放肆。   但是阿修斯这次例外。   看着被擦着子弹过去的银色发丝,狼尾被得秃了两块,阿修斯一脸错愕。   他捂着发丝,浑身哆哆嗦嗦,看起来要被气死了。   被小的欺负了,被大的欺负。   这边拖着池瑜走了,少年和男人不耐烦的嗓音渐行渐远,无非是——   “老大好帅,是在给我出气吗?但是其实是我多打了阿修斯两拳。”   “闭嘴。”   沉戾为小孩出气的态度无疑令人羡慕,阿修斯捂着自己为了见池瑜打理的新发型,红着眼眶,幽怨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老大———索尔多。   红发男人摸了摸鼻尖,似是心虚一般又拍了拍阿修斯的头,“没事,这样也挺帅的,新头发过几天就长出来了。”   可他刚刚看着自己的部下被枪指着,什么都没说。   “团长,您为什么一言不发。”   银发少年颇带着犀利的指出问题,看向无能的团长。   索尔多顿了顿,略过他的指责,突然裂开嘴笑了,笑得明朗,必出个二的手势,嗓音低哑,“比市场价多了两成。”   “什么?”   “沉戾要的两艘能量晶。”他拍了拍少年的头,眼底泛着慈爱,“所以头发秃两块也没什么,他心里有气而已,团长回去给你涨工资,”   能量晶是舰艇、枪械、甚至于设施基本运行的根本能源,近些年来愈发被联邦管控,难以偷渡。   本来运输给新黎明供给一年量的两艘飞船一炸一失踪,沉戾也只能和他这个奸商做交易了。   毕竟只有他手上有这么大量。   因为多吞了两成利益而不为他出头出气,阿修斯憋红了脸,却因为对团长的敬意让他只能干巴巴吐出一句,“您应该多学学沉戾指挥官的。”   “学他干嘛?”索尔多略微诧异,大手揉了揉少年的发丝,他亮起虎牙尖,自信一笑。   “脾气又大对小瑜还那么凶……但是团长对你很好吧?还给你涨工资呢。”   阿修斯捂着发丝,有苦没地方说,憋屈地要死。   只能又给池瑜记一笔。   这边的雪茄抽了一半,男人甩过肩上披着的军装,长腿一翘坐到了椅子上,一旁的池瑜递过雪茄,凑到他面前问。   “机密生意谈好了吗?老大?”   “谈好了。”   沉戾瞥了他一眼,哑着嗓音用几乎笃定的语气说,“你又闯祸了。”   这么殷勤,也只能是因为这个了。   哇,老大好聪明。   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还没等池瑜脑海里的夸赞略过去,门便被敲击了一下,门后传来喻兰深吸一口气的沉稳嗓音,“指挥官,属下有事找您汇报。”   指挥官。   对,沉戾应该被叫作指挥官。   而不是池瑜一口一个殷切又喋喋不休的「老大」,他纠正了多年,以前还能冷着一张脸纠正他说指挥官,现在完全没有那个精力——   反正池瑜被枪指着脑袋,还能亮晶晶着双眸叫他老大。   “进。”   话音落下,喻兰推门而入,看见池瑜早早在沉戾身边殷切的模样,喻兰恶狠狠蹬了他一眼,狭长的眸中带着几分威胁。   ——池瑜,你完了。   要不是路上被事物汇报绊住了脚,现在这个闯了大祸的小疯子就该被关禁闭了,他沉吸了一口气,对沉戾行礼。   “什么都没逼问出来,秦烬骁软硬不吃,已经关进禁闭室了,还有……”喻兰的视线瞥到了池瑜身上,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N-17痛觉敏化素全被池瑜打碎了,全部。”   他加重了尾音。   原来叫痛觉敏化素啊,花花绿绿的,池瑜还以为是饮料呢。   池瑜感叹了一下随后正襟危坐,下垂的狗狗眼无辜看向他,“老大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不小心,我还以为能喝呢……”   “指挥官,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他哪次不是!”喻兰加重了尾音,显然有些情绪失控。   沉戾略微蹙眉止住了他的动作,指尖揉了揉额角,“关一天禁闭。”   说实话,新黎明以及青龙组里有很多严苛的规定,比如队内斗殴、不敬军长等等的惩罚机制。但并没有哪项明文规定池瑜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虽然人闹腾了点,但安排下的事情从未有过失误,是喻兰之下的二把手也不为过。   但是这也导致他愈发无法无天,扯着张无辜、不小心的皮,打着哈哈便略过去。   “只关一天禁闭?!”   喻兰不可置信,“指挥官,N-17现在有价无市,尤其是吗叮的价格,他将现在存余的N-17全都打碎了,以致于会推迟审讯秦烬骁的进度,逼问出另一艘能量晶刻不容缓,您……”   “再加三天指挥室的卫生。”   沉戾已经发话,喻兰再恼怒也只能听从。但是听到后面,还是忍不住开口,“让他去您指挥室三天,您确定他不会开会的时候往您腿上钻吗?”   毕竟池瑜对沉戾的崇拜有目共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池瑜是指挥官的迷弟。   每每沉戾杀人或是落下什么指挥了,都是池瑜第一个上去吹彩虹屁,亮晶晶着漆黑的双眸,嘴里的夸赞也不要钱一般往外蹦。   大多数人怕沉戾,也只有池瑜敢往他身上钻,恨不得抱着大腿拉扯着让人不前进半步。   男人略微蹙眉,似是想到了这一场面,呼了一口气。   “三天禁闭。”   一旁的池瑜不满了,他认真开口,“我更想要第一个惩罚。”   “对你来说真是惩罚吗?”喻兰冷嗤一声,“你这么崇拜指挥官,让你去指挥室打扫卫生,这算什么惩罚?”   真正的惩罚应该是精神肉ꔷ体上的摧残,比如意识传入精神训诫装置做上几天最为恐惧最为摧残精神的噩梦,或是注射了N-17被喻兰亲手施刑。   哪个都比所谓的关禁闭、打扫卫生严重多了。   偏偏他还不满足,得寸进尺。   “这能一样算吗?”   池瑜反驳,少年帅气俊美的脸上满是正经,“我对老大的感情就和对美国队长一样,就算再喜欢再崇拜,私人感情也不会出现在工作里,我还是觉得打扫卫生更为严重,所以老大罚我打扫卫生吧——”   他说完就要可怜兮兮去看沉戾。   关禁闭那么无聊的事情,还不如去指挥室打扫卫生跟老大吹彩虹屁呢。   听他说完,沉戾和喻兰都顿了顿,拧起了眉头,沉戾指尖的雪茄燃尽了,他摁灭了烟头,晦暗的视线落到少年身上。   美国队长?队长?   喻兰突然冷嗤一声,嘲讽道,“美国队长?哪认识的野男人?”   沉戾则吐出最后一口烟,嗓音低哑,心情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蹙眉问。   “你在外面还有别的野老大?”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欣然接受了关禁闭的惩罚。   比起被逼问美国队长是谁,他还是更想去禁闭室沉淀三天。   再说了,他也真的很崇拜美国队长。   他只能板着张俊脸,颇带着成熟的拍了拍喻兰的肩膀,“等我沉淀回来再跟你们解释。”   随后转身就往禁闭室走。 第4章 四分之一的布丁   禁闭室很无聊,静悄悄的,池瑜这种性子根本不适合安静的禁闭室,他双手捉着钢制栏杆,头抵在空隙上,问看守的下属。   “伙食能换一下吗?你有没有觉得太淡了?”   餐食淡得不堪入目,只有两针营养剂,少年低垂着头,百无聊赖叹着气。   禁闭室里什么都没有,饭菜还寡淡地要命。   他无比怀念每次掐点跑去公共食堂的日子。虽然喻兰不懂为什么每次饭点他就跟闹了饥荒一样拔腿就跑,明明喝营养剂就能填饱肚子还节省时间。   池瑜对这种不懂得享受味觉的人无话可说。   “哪里淡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伙食好吧?有时候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待遇有没有提高,有没有认真工作?才被指挥官发配到这里。”   “等我出来就吹枕边风把你的待遇降到最低。”   池瑜的所谓「耳边风」就是无限次的重复、纠缠、软磨硬泡、将人磨得没了脾气。   “错了错了开个玩笑。”看守的护卫知道他的厉害,急了,“你想吃什么说吧,我汇报一下给你派过来。”   “那去跟老大说,我想吃食堂的芒果布丁。”   池瑜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嘟囔,“上次行动死了挺多人的,芒果布丁应该不算紧缺货了,每次都要掐点跑过去,有时候还抢不到。”   看守的护卫不知道该吐槽他能轻飘飘说出死了挺多人,还是吐槽他关注点是布丁,他记下来,继续听着池瑜继续喋喋不休。   但他的话太多了。   守卫还是叹了一声,靠着墙壁,道。   “池瑜,我现在的值守是看着你隔壁的犯人秦烬骁,顺道把你也看着,喻兰长官下了死命令要关你三天长长记性,你还是别嘟囔了,老老实实待三天,别打扰我工作了。”   ——对,这里没有消遣的东西、饭菜是营养剂、就连能说得上话的守卫也嫌他烦,禁闭室里冰冰冷冷。   但还有一个东西。   隔壁的秦烬骁。   喻兰什么都审讯不出来,将人关在了隔壁。   见守卫不想搭理他了,池瑜没了兴致,走回里面,指节敲了敲相隔的墙壁,咚咚两声,“你无聊吗,我们说说话吧?”   不理他。   隔壁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寂静又冷。   池瑜恍然不觉一般,躺在禁闭室冰冷的床上,手无所事事摸着墙壁,一个人自言自语。   “喻兰每次都小题大做,我真的没觉得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有些蔫蔫的,一头黑发也凌乱不堪,垂着湿漉漉漆黑的眼,显然喻兰提议的惩罚是真起了作用——   池瑜现在很不爽,也很低落。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池瑜继续自言自语,“我觉得他比不上老大,老大又高又帅,男人中的男人,不仅杀伐果断,还很温柔,老大每次都认真听我说话。虽然经常拿枪崩我,但我现在还没死。”   “老大经常让我一个人出去玩,看吧,他对我的情绪这么上心,总是让我玩,果然我被老大好好爱着。”   “老大不仅忠义还很有道义,经常教我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怎么样,喻兰老偷偷说老大有老人味,但是我觉得这是男人味。”   “你看,喻兰在背后偷偷说老大闲话,而老大从不说喻兰坏话,老大胜,喻兰败。”   他盯着天花板,低声喃喃自语说着,嘴里的话也愈发不着边际。   “老大一胜,喻兰0胜,此为老大二胜。”   “老大二胜,喻兰0胜,此为老大三胜——”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男人嘶哑低沉的嗓音。   “你很吵,能闭嘴吗?”   男人似是很久不说话了,嗓音夹着血腥的哑然,喉头干涩。   似是听出他尾音里的疲倦与哑然,池瑜顿了顿,又低声补充,“喻兰把人打得这么狠,心狠手辣,恶毒不堪,老大人帅心善,从不行如此血腥之事,此为老大四胜。”   沉戾一般会把人灰飞烟灭,不会弄得这么血刺呼啦。   ……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池瑜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随后他听到男人嗤笑一声,似是难得有了和他攀谈的兴致,“沉戾人帅心善?你疯了?”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老大。”池瑜坚定回答道。   “他让你出去一个人玩,不是在嫌你烦吗?”   “原来你刚刚在听我说话。”   秦烬骁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现在发丝黏在脸上,整个人宛若从血池子里捞出来,倚靠在墙上,皮开肉绽的血肉之中黏着衣物的碎片。   他伸出手随意拢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指尖穿过发丝,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撑着额头,垂着眼,突然现在又想抽根烟了。   可偏偏喉头嘶哑干涩,尝到的也只有血而已。   ——总比听墙壁后这个小疯子喋喋不休要好得多。   现在他已经比到沉戾十胜了。   男人百无聊赖垂着眼,甚至还能在闲散之余想着他究竟能胡编乱造到什么程度,把沉戾塑造成一个温柔心善的完美男人,胜到几胜。   然后,「咔哒」一声,放餐口被打开,门外的光亮照亮了这间黑黢黢的灰暗牢房。   秦烬骁略微眯起双眸,适应着光亮,涣散的视线落到了放餐口的托盘上。   ——两支营养剂。   不是送餐时间,放餐口却放着两支品相不错的营养剂。   门口的守卫发出生硬的声音,“隔壁的给你的。”   秦烬骁怔然了片刻。   他伸出血迹斑驳的手拿过营养剂,指甲盖被掀开,露出血肉模糊的肉,轻轻触碰一下都是极痛,他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秦烬骁的指尖摩挲着营养剂冰冷的外管。   他现在很需要这个,不论是疲倦疼痛到极致的身体还是紧绷到极致的精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   毒蛇喻兰不会这么好心让他在禁闭室里好吃好喝供着。   没有一丝光亮的禁闭室在折磨着神经、胃部的饥饿在摧残着意志,身上没有治疗舱修复的伤口散发着阵阵的剧痛。   秦烬骁素来是个会忍耐的人,他并不觉得这很痛苦或是难熬,他甚至还能想着,喻兰还能用出什么手段。   可,两支营养剂。   男人嗤笑了一声,打开营养剂,仰头喝了下去。   胃部被营养剂填满,唇齿间还带着营养剂的缤纷果味。   他屈起修长的腿,倚靠着墙壁,抬起被血打湿睫毛的眼,听着身后墙壁里小疯子的自言自语,开口哑声道出自己的名字。   “秦烬骁。”   “秦骁烬?”   “秦烬骁。”   “哦,秦烬……等等,刚刚比到老大第几胜了?”他的尾音泛着慌张。   “你记忆力真的很差。”男人嗤笑一声,感受着胃部营养剂的充实,深吸一口气,还是懒散开口提醒道。   “第三十七胜了,比到你老大和喻兰的睫毛谁更长。”   池瑜躺在床上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无视了栏杆外守卫的挤眉弄眼和暗示———照你说的做了,别给老大吹枕边风降我待遇。   池瑜想明白了,认真道。   “虽然喻兰的睫毛比老大的长,但是他经常调配各种药剂,谁知道他是不是偷偷用了长睫毛的药。但老大心高气傲一定不屑于整容,老大是妈生脸,所以老大三十八胜,喻兰0胜。”   真是疯了。   秦烬骁想。   他竟然真的觉得这小疯子说得有点道理。   ——   就在池瑜度秒如年的日思月想之下,熟悉的军靴与地面接触而清脆声音响起,池瑜的雷达瞬间响了。   ——是老大!   结果本该停到他牢房前的脚步没有丝毫逗留,直直走向了隔壁的禁闭室。   “老大老大!你来看我了!”   池瑜近乎钻进钢栏杆里,泪眼婆娑要跟老大诉苦,往那里使劲看着,却只能看见男人军装披风的一片衣角。   沉戾听到他的声音顿了顿,脚步却也没停,走进禁闭室里,居高临下看着屈着腿倚靠在墙角,满身血污的男人。   他的到来让秦烬骁连眼都没抬一下。   “秦烬骁。”   沉戾略微蹙眉嗅着禁闭室里的血腥味,扫过了他身上近乎惨不忍睹的伤口,突然扯起唇角,“三次。”   “第一次,阿尔法星系上,你以退为进,借刀杀人,率领小队炸毁了第四舰队的一半的舰艇,第四舰队的精锐死伤惨重。”   “第二次,你让新黎明安排在自由盟的探子传递假情报,让我差点处决了自己的情报主管。”   “第三次,两艘能量晶,一艘失踪,一艘炸毁——”   秦烬骁懒得听他说完,沉戾这人秩序守恒,非要酝酿一番才能说出话,又装又倨傲。   他打断的彻底,突然扯起唇角挑衅看他,“你在数自己的败绩吗?”   他突然加深了嗓音,眉峰一挑,对着身后墙壁的小疯子道,“池瑜,你家老大对秦烬骁,三败,秦烬骁三胜。”   池瑜顿了顿,扒住墙壁,“犯规!这局不算!”   沉戾的脸黑了许多,他的本意是数完三次交锋,对秦烬骁讽刺他如今像条被打断腿骨的狗。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被打断,还被在池瑜面前炫耀三次败绩。   他对上男人挑衅又不屑的眼神,突然冷笑一声,“现在丧家之犬是你,如果不是你还有用,也不至于留你一条命,现在不是你兴风作浪的时候了———放心,我会让你感受到这世上残酷的刑法,也不知道你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洋洋得意。”   男人落下这句话,压下一身低气压就要转身离开,却在即将转身的瞬间——   “唔!”   池瑜用力扒着耳朵听,嘴里说着犯规让秦烬骁不能这么算,也没听清什么。   在他还疑惑的时候,听到了禁闭室的门被凶狠关住的一声脆响。   “砰!!”   池瑜瑟缩了一下。   然后清脆的军靴声音到了自己的牢房门口。   透过栏杆,池瑜能看到老大黑沉到极致的脸、浑身散发的骇人杀气,还有……一脸猩红狼狈的飞溅的血点。   池瑜顿了顿,刚要说些什么,嘴里却说不出俏皮话了。   啊哦,老大有洁癖。   龙傲天要被打死了。   男人弯下腰,将手上提着的盒子放到池瑜的禁闭室里,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布丁。”   包装盒精美又严谨,是老大的手笔,就是溅上了些许的血点,看起来有些脏。   ——龙傲天是不是,吐老大口水了?   因为老大看起来要气死了。   池瑜诡异地没缠着老大说话,看着沉戾离去的肩膀略微颤抖压抑着极致怒火的背影,他拿着布丁,指节敲了敲隔壁的墙壁,认真沉声道,“你是不是对老大吐口水了?”   秦烬骁的嗓音隔了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尾音更加哑了,道。   “你会对别人吐口水,所以以为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义正言辞,“老大的脸那么帅,你不许吐口水。”   “没有。”   秦烬骁半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扯开的伤口,血汩汩地留着,嗓音漫不经心,“我只是把伤口扯开了,溅了他一身。”   那他对自己真狠。   还知道老大有洁癖,这下老大真的要气三天了。   池瑜顿了顿,为误解了他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下次不许了哦。”   秦烬骁闭目养神,没回话。   漫长的刺骨幽暗里,放餐口又被打开了,光亮照进屋子。   他懒懒抬眸,随后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小块布丁。   只有四分之一。   ——   这章之后尽量日更(撒花) 第5章 咱俩还是好bro吗   就在池瑜还沉溺于老大来看他了的悲凉又想出去撒欢的铁窗泪的时候。恍惚之间,栏杆外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青年穿着白大褂,勾勒出肩宽腰窄的修长身材白色,长发随意挽着,俊美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他背靠着墙壁颇为闲散撑着腿,掏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开始抽起来。   烟雾氤氲了青年的脸——   他抽得缓慢,一向以高冷著称的喻兰,竟然诡异地透露出几分轻松的闲散。   “哟,喻兰。”   池瑜扯了扯唇角,干巴巴开口,他盘着腿坐在床上,一头黑色的墨发略微凌乱,露出眉毛。   开口的时候湿红的舌尖伴着润白的虎牙尖,狗狗眼的眼尾略微下垂,又俊又帅气。   “你是来看我的吗?”   喻兰吐出一口烟圈,抬眸看向铁窗泪与他隔着一层牢笼的池瑜,果断否认,“不。”   “那你摆好pose等着我看你还真不容易。”池瑜听到他的否认吐槽了一句,随后无聊地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他现在见不得人自由。   池瑜平生最最最讨厌的也只是一直被禁锢在同一个地方。   喻兰向前走了一步,把手里提着的布丁放到了放餐口里,他的视线扫过池瑜耳垂的黑曜石耳钉的时候顿了顿,略微蹙眉,总觉得有些许熟悉。   但也略过去,随后眯起双眸道。   “池瑜,我发现我病了。”   池瑜闲散又无趣的表情顿住,刚刚颓然躺着的动作瞬间停下,他猛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瞳孔漆黑的双眸中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   “什么病?严重吗?”   喻兰「啧」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见我病了就这么开心?”   池瑜摇了摇头,随后修长漂亮的手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嗓音拉长问,“只是太无聊了,想听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严重吗?”   “放心,不严重。”   “至少没你脑子里的病严重。”他顿了顿,淡淡一声补充。   “哦,那就好。”   池瑜对于喻兰的脾气已然轻车熟路,熟练地略过他呛人的话,不如说是他根本不觉得这句话哪里错了。   他起身拿起送餐口的布丁盒,刚要打开,又听见喻兰补充的嗓音,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话语低哑,“心理医生说,我有轻微的神经衰弱。”   “所以你后悔把我关进禁闭室了,想我了,想找我缓解你的精神衰弱——”   池瑜吃了一口布丁,咬着叉子,含糊不清,接话的话音还未落,喻兰就抬起眼,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   他宛若吞了苍蝇,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咬牙切齿。   “那是因为我精神衰弱的源头是你。”   喻兰冷笑一声平复了一下情绪,谨遵心理医生的叮嘱,深吸一口气,嗓音也低了下来,“所以我这次来是找你炫耀的——”   他背靠着墙,抿了一口烟,略微眯起眼发出餍足的喟叹,道,“自从老大把你捡回来之后……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畅快过。”   “哦。”   池瑜应了一声,他快把布丁吃完了,少年舔了舔唇角,虎牙尖亮着光,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他丝毫没有负担地吃完了布丁,连句谢谢都没有,虎牙还百无聊赖地研磨着叉子,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似是对喻兰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喻兰像是被呛住了,停顿一会儿,又不爽地「啧」了一声,问。   “所以美国队长是谁?”   池瑜眨了眨眼,抬眸的时候狗狗眼还带着些许懵懂的茫然,似是被问到了。   他吐出嘴里被咬碎的叉子,思索了一会儿,猛然像是大爷一般靠在墙上,盘着腿,眉峰挑起,笑嘻嘻的,“你猜。”   “呵,没兴趣。”   喻兰冷嗤一声,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池瑜问。   少年的嗓音清脆。   “你一会儿要把我隔壁的兄弟拖出去打一顿审讯他吗?”   算算时间,也到了喻兰要审讯龙傲天的时间了。   听到他的话,喻兰的脚步一顿,略微挑起眉,冷笑道,“这就叫上兄弟了?你交朋友的能力未免太出众了。”   池瑜顿了顿,「嘶」了一声。   其实他叫兄弟也只是——   又把龙傲天的名字忘了。   他揉了揉凌乱的发丝,少年扬起眉,漆黑漂亮的双眸里带着疑惑,问他,“老大已经和星辰海做了交易吧?也不缺能量晶了,如果审讯不出来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   喻兰也停下了离开的动作,眸子扫过隔壁被紧紧关住的密不透风的牢笼,他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哑声道,“老大很不喜欢他,先让他尝尝皮肉之苦。反正丢到治疗舱,又能活蹦乱跳了——”   “所以什么时候杀他?”   池瑜打断他。   他的话语果断,惹得喻兰眯起双眸,看向牢笼里少年漆黑湿漉漉的双眸,“你打碎我的N-17,让他少受了那么多苦,又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   但他似是难以忍受池瑜灼灼的目光,叹了一口气,简略回答,“有用。”   “哪里有用?”池瑜继续追问。   秦烬骁这些日子嘴硬且有恃无恐,他自己也分明清楚,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喻兰解答道。   “卡莲大小姐要他有用,一年期限——”喻兰冷嗤,“自由盟的内部情报、能量晶的下落……审讯不出来就把这人还给卡莲。”   但现在这些情报啊、下落啊……全部都是次要的了。   三次在沉戾手下逃脱,弄得新黎明损伤惨重———尤其是昨天用血甩了沉戾一身……天知道沉戾最严重的就是洁癖了,他黑着脸回去洗了很久的澡,那股肮脏恶心的血腥味还是挥之不去。   沉戾现在要将秦烬骁碎尸万段、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   现在主要的的目的也只是泄愤,其次是情报了。   ——卡莲大小姐?   这个熟悉的名称让池瑜想到了什么,他蹙着眉回想着又臭又长而他只无数遍只翻看沉戾的部分的原书,终于在记忆的角落找到了这个名字。   卡莲ꔷ利亚,原书之中龙傲天的红颜知己之一,为人骄傲刁蛮、任性大小姐,是新黎明首领之女。   卡莲对龙傲天深种情根,在一次伪装身份在各个星球游玩的时候遭遇了星盗劫掠,被凑巧路过的龙傲天出手相救,从此一颗芳心便放到了龙傲天身上,伪装身份追寻着龙傲天的步伐。   但新黎明与自由盟关系紧张,龙傲天多次对新黎明造成严重损失,新黎明首领之女却一颗心全都放到了龙傲天身上。   狗血且禁忌感拉满这一块./   况且新黎明首领为了利益有意让沉戾作为这个女婿,以致于——   沉戾与卡莲大小姐在新黎明众人眼里是不折不扣将会政治联姻的一对。而卡莲深爱龙傲天多次为此反抗父亲抗拒联姻的意向,龙傲天与沉戾因为各种交锋而不死不休。   就这般形成了混乱的三角关系。   更为大反派与龙傲天主角的矛盾添砖加瓦。   以致于当时评论区有不少人骂龙傲天为什么不早点抢回大小姐,是不是绿毛龟?各种党争发言也层出不穷。   ——但是结局嘛。   因为作者的事业线写得不错,感情线却写得一坨屎,他在结尾顺利将感情线烂尾,一众红颜知己男主谁都没有回应,走上了人生巅峰,称王称霸,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各种细节池瑜已经记不清,他只记得沉戾与卡莲政治联姻的微妙剧情,让他在被窝里巴巴看了许久,终于翻到沉戾不喜欢这段联姻,他其实更想一枪崩了老东西,自己当新黎明首领的剧情。   ——老大争权夺利的样子也好帅。   所以现在的故事线应该是卡莲为了拯救落在沉戾手里的龙傲天,向自己父亲撒泼打滚,终于求得了一年之后将人接回来的承诺。   但是一年——   喻兰漫不经心咬着烟头,嗓音低哑。   “放心,我会还她一个废人的。”   常人经受一年的酷刑折磨,哪怕有治疗舱在,肉ꔷ体完整,精神便已然破碎,和废人无异。   还怎么能全须全尾到卡莲手里?   新黎明首领也知道这个道理,眼睛半睁半闭,意思是———趁这一年将人折磨废了,打消大小姐的心思。   说不定一年过去,大小姐移情别恋,看不上秦烬骁了呢。   喻兰低声呢喃了一句,嗓音不屑,“还是当男人好,前面后面都能卖。”   这不卖了前面,让卡莲大小姐深种情根,堂堂新黎明首领的女儿为了一个敌对势力的男人如此痴情爱恋。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比起梳理自己脑海的情绪,他纠结了一会儿先说自己的话还是先吐槽喻兰……终于忍不住,先一步吐槽了一句。   “你也是男人。”   喻兰拧起眉头,刚要勃然大怒。   但是听完与喻兰的话再结合自己脑海中的剧情——   池瑜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少年突然伸手穿过栏杆捉住喻兰的裤腿,嗓音艰难。   “所以……所以……”   话还没说完,喻兰看着他莫名其妙、欲言又止的神色,蹙起眉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秦烬骁后面也卖出去了?   “所以你也像卡莲大小姐一样疯了吗?”   “所以就不能杀他了吗?!”   池瑜终于落下尾音。   他的嗓音难得有些激动,紧紧揪住喻兰的裤腿,虎牙若隐若现,沮丧又低落,却还是不死心抬起头问。   嗓音喋喋不休。   “那能下毒伪装成自己自杀了吗?”   “或者你能假装借着审讯逼供的名义把他往死里抽吗?”   见疑似故意打翻了N-17为秦烬骁少受皮肉之苦的池瑜这么说,还以为他也像卡莲一样失心疯了的喻兰松了一口气。但转瞬之间表情又带上了些许的错愕。   他似是不明白池瑜为何突然急切盼着秦烬骁死了。   “你们之间有像老大那样的深仇大恨吗?”   “没有。”   池瑜拧起眉头,否认道。   可少年表情难得认真且深沉,悠悠叹了一口气,“但就是因为老大和他之间的深仇大恨。”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喻兰表情一黑,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故作深沉些什么东西,只以为他又要开始喋喋不休折磨人了。   他见时间差不多了,也正好转身离开,背对着池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走了。   只留下池瑜一个人盘起修长的腿坐在地上,蹙着墨眉思索着。   少年的表情难得认真——   他是真的盼着秦烬骁死了。   一开始他刚在审讯室见到秦烬骁的时候,打翻了试剂也是让他以后少记恨喻兰一点,毕竟原著里喻兰的结局也很惨。   但是后来被老大崩了脑袋,子弹在耳边乍响的那一瞬,池瑜歪了歪头思索着。   ——所以为什么不能让他死了呢?   死了就不能报复老大了吧?   所以去死吧。   至于营养剂和布丁。   在池瑜这里,交朋友和盼着他死又并不冲突啊。   少年低垂着眼,鸦羽一般的睫毛遮住晦暗漆黑的瞳孔,黑色的发尾微凌乱的发丝也垂着,显得几分失落低落。   然后猛然——   池瑜似是想到了什么般,抬起头,表情有些僵硬。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壁处,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墙壁,干巴巴问。   “嘿bro,你都听到了吗?”   池瑜忘了,这里不隔音。   许久,隔壁才传来男人低哑深沉的嗓音,秦烬骁的嗓音很哑,回答道。   “对。”   池瑜不死心,追问,“听了什么?”   这次隔壁的男人停顿了一会儿,似乎笑了,他低低嗤笑了一声,随后懒散回答道。   “听到你让他把我杀了。”   “或者,你是指让他给我下毒。”   “还是什么让他假装逼供审讯实际上把我往死里抽?”   池瑜:……   他扒在墙壁上,俊气的侧脸被压平,让嗓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少年修长的指尖摸着自己耳垂的黑曜石耳钉,冰凉又光滑。   池瑜垂下湿漉漉的眼,非常认真的道歉。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让你听到了,咱俩还是好bro吗?”   男人嗤笑一声,扯了扯唇角。   “晚了。”   ——   龙:已气死   狗叫他bro也只是因为……他又忘了龙的名字。   一个小点,不是bug,喻兰在老大面前尊敬称呼他为指挥官。实际上背地里已经被狗带偏和狗一起叫老大,还会偷偷说沉戾老古董有老人味 第6章 比较好   三天之期已到,龙王回归。   池瑜终于结束铁窗泪的三天生活,他的消遣———秦烬骁,自他说过他们不是好bro之后就没再搭理过他。   哪怕池瑜依旧喋喋不休,像没事人一样,但秦烬骁却再没给过他一点反应。   离开的时候,池瑜敲了敲隔壁的墙壁,少年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开口道。   “嘿bro,我刑满释放了,我以后会来看你的———给你偷老大的雪茄来看你。”   还是没反应。   不会真被喻兰借着审讯的名义实际上往死里抽而抽死了吧?   池瑜顿了顿,指尖摩挲了一下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要离开,决定下次来的时候再多带上白花来缅怀他们这三天的铁窗泪友谊。   伴随着守卫开锁的清脆声音以及池瑜离开的脚步,隔壁突然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秦烬骁。”   他的尾音很哑,几分倦然。   池瑜顿住,略微茫然歪了歪头,随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他的名字。   池瑜顿了顿,认真开口道,“那我会回来看你的,秦骁烬。”   啧。   果然。   男人垂着眸,喉头滚动片刻,突然唇角泻出一丝嗤笑。   他再说一遍自己的名字不过是——   这人用bro代称,三天里,没有一次喊过他的名字。   他忘了。   就连现在也如此,少年的嗓音清澈带着些许低低的沉,又诚恳说着自己会回来看他,实际上却坦然把他的名字说反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和沉戾一样……   不是什么好东西。   ——   龙王回归的池瑜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老大的办公室,而沉戾正在擦拭他的枪支。   黑色的枪身光滑且庄肃,男人修长骨节分明指尖的手帕细致擦拭着,垂眸的时候,睫毛打下一层阴影。   然后——   “老大!!”   “砰!”   子弹一如既往地擦着脸而过,镶嵌在墙壁上,枪口散发着蜿蜒的硝烟味,被枪口指着,少年就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好似刚刚被子弹擦肩而过的并非他。   “敲门。”   沉戾低声道,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枪,继续擦拭着。   他本人对古地球文化情有独钟,在满是激光能量枪的如今,还保持着复古守旧的做派,仿制了古地球的枪支,近乎爱不释手。   池瑜走到他身边,漆黑略微眼尾下垂的眼看向老大,还没等他开口,男人头也不抬问,“长记性了吗?”   池瑜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他素来有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油嘴滑舌,纯良又无辜,令人挑不出错。   况且———他是老大的好下属啊。   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做事,在青龙组有着卓越地位,引领了青龙组第三舰队的发展,带领了一众小弟的精神导向,成为了喻兰之下的二把手得力干部。   所以池瑜点了点头,认真开口,“长记性了。”   “比如?”沉戾晦暗寒狭的双眸盯了他一会儿,道。   池瑜沉默了片刻,蹙眉似是被问住了。   怎么还问比如呢?   他许久才结结巴巴开口,“不该,不该让喻兰生气,呃……不该——”   卡壳了。   完全没长记性。   还把为什么进去忘得一干二净。   沉戾似是被逗笑了,手上冰冷刺骨的枪支抵住了少年白皙的额头,冰冷的枪口轻轻触碰着他的眉峰,若近若离。   冰凉、暧昧、危险、又沉默。   可池瑜的双眸依旧亮晶晶湿漉漉的。   似是男人现在扣下扳机,也毫无问题。   有恃无恐,还是没心没肺?   沉戾略微眯起双眸,没有去探寻或是深究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在池瑜的眼里只能收获亮晶晶的崇拜与信仰,而非一丝恐惧,漆黑的瞳孔宛若没有阴霾一般。   他低声突然道。   “我令人在你出生的A89星查了三天,从A89星史到宇宙纪年历,也没查到……美国队长是谁。”   池瑜顿了顿,双眸茫然懵懂了一瞬,随后用侧脸蹭了蹭沉戾对着他的枪口,在沉戾愈发阴沉的视线里才小声开口。   “美国队长就是美国队长啊。”   “所以你沉淀了三天,也没有想出一套措辞。”沉戾冷笑一声,换来池瑜的反驳,“不不不,美国队长和老大一样,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一样?”男人压低了尾音。   “不不不,不一样——”池瑜纠结地拧着眉,“老大比较,比较……”   依旧结结巴巴,纠结思考说不出话。   沉戾听得蹙起眉头,听他说话费劲,终于忍不住开口补充,“比较,好?”   比较没有美国队长的屁股翘。   池瑜听他补充的,艰难地点了点头,“对,比较好。”   其实池瑜真的比较不出来谁更好,在他心里,老大、美国队长,选不出一个更好的。   都好。   老大虽然总是拿枪崩他,但是他也没死,老大还很帅很温柔,对属下福利也是一箩筐,赏罚分明,池瑜已然过上了非常富裕应有尽有的新奇日子,老大好。   而且没穿书之前,池瑜一睁开眼,天花板左边贴着美国队长的海报,右边贴着老大的原书片段,他有时候能看一天。   看到少年那双漆黑晦暗的狗狗眼里,是一如既往地崇拜,沉戾闭了闭眼,收回了抵住他脑袋的枪,沉声道,“下次再这样,就让你——”   “打扫办公室卫生吗?!”   池瑜先一步打断他,双眸一瞬间亮起来,视线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往他腿上钻的动作了。   沉戾沉默了一会儿,示意他赶快去工作,“滚出去。”   “哦。”   少年干巴巴,低垂着脑袋开口。   池瑜转身的时候,一把形状漆黑的飞行器钥匙猛然被男人投掷到半空之中,少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熟练地捉住钥匙,唇角咧出笑意,露出润白的虎牙犬牙。   市面上最新的小型飞行器,简称未来星际的劳斯莱斯幻影,联邦世界的宾利。   “谢谢老大,最爱你啦!”   “滚出去。”   沉戾蹙眉听着他依旧没脸没皮的「爱」字,只觉得额角有些许的抽痛,指尖揉了揉额角。   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和少年远去的脚步声,指挥办公室里又是寂静了。   一身严谨军装的男人视线扫过桌面上的文件,指尖也划过还似带着一丝余温的枪口。   就在这时,在走廊里看着池瑜欢快离开的身影的喻兰敲门进来。   他放下手中调查的文件,低声问,“指挥官,不用继续追查美国队长是谁了吗?”   “对。”   喻兰似是略微蹙眉,斟酌开口道,“可我觉得,他这么……一个人不会凭空冒出来又消失,这个名字很可疑也并不简单。”   沉戾点燃烟,吸了一口雪茄,烟雾氤氲了男人冷酷漠然的眉眼,他淡声道。   “没事,他脑子有病。”   美国队长?以他为原型幻想出来的东西而已。   ——   阿修斯试驾着池瑜的RN-674代飞行器,扯了扯唇角,略微不屑地冷嗤了一声,指尖却爱不释手,依依不舍摸了摸控制驾驶仪。   “我们团里也有。”   池瑜拍开他的手,发出一声脆响,“那你就别摸。”   “嘶……”   阿修斯倒吸一口凉气,又要炸毛和他吵吵闹闹,却听少年凑近他,低哑着嗓音问,“东西带来了吗?”   池瑜抬着眼看他,凑得很近,黑曜石耳钉熠熠生辉。   阿修斯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凌乱的蓝银色狼尾随意扎了个辫子,见他凑得这么近,慌慌忙忙红着脸将他推开,“滚啊,凑得这么近好恶心。”   池瑜抿了抿唇,被他推着脑袋推得踉跄,脾气上来了,揪住他的胳膊,亮起犬牙张嘴就要往下咬。   阿修斯眼疾手快推着他的额头,焦急道。   “带了带了!不许咬我,你是狗吗池瑜?!”   见池瑜松开手,阿修斯才扯回自己的手,没好气揉着胳膊,“团长因为有了你们老大的大生意,难得给星辰海放了几天假,结果你就让我跑腿,你以为星辰海的星盗是给你送货上门的快递员吗?!”   池瑜歪了歪头,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阿修斯额角爆出青筋,又没好气地在自己的飞行器里掏了掏,掏出了在联邦珍贵的信纸——   毕竟当今的人都用星网联络,信纸珍惜珍贵,只有少数人才用得起这么老古董又高雅的东西。   这一沓信纸色泽看起来便是上乘货,阿修斯嘴上还没好气继续道,“别人在星辰海这里交易都是一飞船一飞船的买,你特意嘱咐我给你买粉色的信纸,还只要这一沓,你到底把星辰海当成什么廉价东西?”   “而且,你用粉色的信纸干什么?”   池瑜无视了阿修斯的话,拆着那一沓信纸,他素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早就将这个技能练得炉火纯青了。   检查了一番收下粉色的信纸,少年唇角扯出笑意,心情似是很愉悦的样子,嗓音的尾音也张扬上扬,“不告诉你。”   “呵,我也没有很在意你用这个去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用粉色的信纸太不男人了,很恶心。”   似是被他堵回来,阿修斯找补一般不爽道。   听了他的话,池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不,身为男人就是要大胆表达自己的情绪,老大曾经说过,男人要勇于表达自己,所以我决定———对老大表现自己。”   池瑜宛若下定了决心一般,握紧拳头,认真至极。   他总是这样一句话也离不开「老大」「老大」,阿修斯没听懂。反正他也总是听不懂池瑜的话,他拧着墨眉,俊朗的脸上满是不爽。   “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第7章 一直在挑衅我   池瑜的房间是蓝色调的,像是联邦里这个年纪的学生,每天为上什么课、打什么游戏发愁烦恼。   但是可惜了,他是臭名昭著的反联邦组织,新黎明的成员,更是其中杀戮无数的冰冷军队第三舰队青龙组的一员。   房间里,散落一地的全息游戏机、像是收集癖一样在透明展示盒里的各种小型飞行器模型、密密麻麻贴在墙上的老大通缉令———因为太帅了被池瑜收藏起来了,歪歪扭扭贴了一墙。   还有他那凌乱又带着不少东西的桌子,散乱地揉成一团的纸张。   书桌上有一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圆滚滚的小圆球带着两个类似蝙蝠的翅膀,黑黝黝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可爱极了。   这是池瑜的家庭型小型机器人,一般处理一些查阅资料、录像监控、还有过滤池瑜垃圾话的作用。   看着他推门进来,小东西叽叽喳喳表达着欢迎。   “小瑜小瑜!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小蝙蝠扑闪着,在他身边转圈圈。   池瑜伸出手揉了揉机械人光溜溜的脑袋,看着小蝙蝠在自己身边扑闪,开口道,“小度小度,帮我查阅一下情书该怎么写。”   “好的!按照您曾372次的搜索结果,整合形成———对爱恋之人的情书。”   随后郑重坐在椅子上,放下粉嫩的信纸,开始正襟危坐地——   写情书。   没错,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池瑜尝试写情书了。   池瑜当然写过很多次很多次的情书了,但是很可惜,都没有什么用处。   他查阅过不少次资料,落笔的时候也咬着笔头,百无聊赖地摸鱼,却强迫自己又想出些新词,把连绵不绝的信仰与崇拜爱恋写进去。   还好他素来会喋喋不休,每每都能完成一封饱含崇拜与爱意的情书。   然后送给老大。   但是很可惜,老大的反应总是平平,他总是会叼着雪茄,垂眸看着情书,略过他亮晶晶又含羞露怯的双眸,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拍拍他的头,罕见地夸赞道。   “不错。”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   池瑜总眼巴巴看着他淡然的表情,失落低下头。   却又想着下次写得更好,更加强烈表达自己的情感!态度平平的老大总会被自己感化的!   ——一定是自己的感情表达的不够激烈,老大不肯相信他是个靠谱的男人,不肯相信他能够给老大幸福。   于是他更加认真激情的表达情感,隔三差五一封信,沉戾总是会认真凝眸看上许久,再沉声说一句,“不错,进步很大。”   还是没有别的反应。   池瑜蹙眉沉思,觉得,是不是白色的信纸不够庄重?情绪依旧不激烈?粉色的信纸可以吗?   他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沉戾第一次看他的信的时候,沉默了许久,久到池瑜结结巴巴红着耳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男人略微蹙着墨色的眉尖,冷戾锋利的五官略微沉思,寒凝的双眸盯着信许久。   军装披风披在肩膀上,勾勒出男人肃杀冷硬的气质,男人看得认真,却抿着唇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才非常认真地给出了建议,嗓音低哑。   “写得很好,不错。”   池瑜失落地低下了头,说,他会继续努力的。   嗯,努力。   沉戾抿了抿唇,潇洒转身,黑色冰冷的军装披风划出一道近乎冰冷的弧度,男人背对着池瑜垂眸。   他略微闭了闭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书信。   一个字都不认识。   但沉戾的地位在新黎明以及联邦那里有目共睹。不仅是因为他赏罚分明,更是因为他博通古今。在通缉令没有发布之前,沉戾本人已经连续跳级在联邦最高学府求学了。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他不理解的东西。   但是池瑜写得——   字符歪歪扭扭,笔锋飘逸扭曲。   一个字都不认识。   但却足以看得出他写得很认真。   为了老大的尊严、也为了担得起池瑜眼中的崇拜、更为了维持在池瑜眼里无所不能的形象。   沉戾那天回去,连夜翻看了所有目前记载的宇宙文字,包括各种犄角旯旮的废星。   一夜未眠。   男人坐在指挥官办公室的办公椅上,略微颓然地揉了揉一夜没合眼而抽痛的额角。   肃杀冷酷的眉眼略微垂下,看着手里扭曲的书信,又闭上了眼——   这到底是哪个星球的文字?   ……   许久,一个想法才浮现在脑海里。   看着手里扭曲又诡异地熟悉的文字,沉戾这才意识到,这是目前的宇宙通用语。   但是池瑜的态度认真,沉戾哪怕蹙着眉也说不出什么话,总不能说他其实根本看不懂,只能当池瑜在练字——   毕竟现在没有多少人有这种古地球的书法爱好了。   沉戾本人对古地球文化很是喜欢,一些重要文件会使用书信的形势,偶尔还会使用火漆印。   池瑜对他的崇拜已经到了跟着他一起学习古地球文化的程度,沉戾也只能隔三差五收到他一封练习的书法信,认真地给出自己的评价了。   虽然进步地很微小,依旧认不清在写什么。但能勉强辨认出,里面有自己的名字。   不错。   沉戾点了点头,又一次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鉴于实在是看不清他写了什么,亦然看不清他的署名池瑜。所以沉戾让喻兰给他挑了个印章代替身份。   印章落在署名那里,便是代表池瑜了。   喻兰挑了一个湿漉漉的狗爪印印章,还道,适合他。   于是池瑜的每一封信署名下面,都有一个黑色的,湿漉漉的印章狗爪印。   但是某一天,这种两三天一封的信件模式戛然而止,池瑜再也不给他看字了,问到原因,池瑜沉默了一会儿。说,自己还想再沉淀一下,酝酿一下情绪。   他说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了。   江郎才尽是什么意思?   沉戾不解蹙眉,但没再问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很久之前,池瑜趴在会议室的桌面上,别的干部在开会,他低头摸鱼哼哧哼哧写着情书。   结果飘散的纸张到了喻兰脚下——   然后被喻兰抓包了。   喻兰捡起纸张,垂眸看了一眼,随后蹙起了眉尖,问,“这是宇宙通用语吗?”   “对……还给我!”池瑜的瞳孔骤然紧缩,难得慌慌张张去抢,又被喻兰脚步一动侧身躲过去。   喻兰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许久之后才开口评价说。   “像是掌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植物人昏迷不醒十年之后第一次拿起笔,歪歪扭扭想要提笔写字写下星币账户密码,却被床头的治疗仪器砸中脑袋又昏迷了十年,二十年后再次苏醒,吊着一口气,在家人的期盼下颤颤巍巍写下密码,随后终于一命呜呼,家人们来不及为他的死亡感到难过,都抢着看那张纸,看了之后却面对那张纸上的文字面面相聚,每个字都像是培养皿里变异的大肠杆菌。于是家人们终于在病床前为死者的离去痛哭流涕。”   池瑜怔然,随后对上青年清冷的眉眼,纠结一会儿开口。   “我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狗爬,不像人字,一个字也看不懂。”喻兰道。   池瑜大惊。   他认真指着上面的字,指尖颤颤巍巍,“真的看不懂?老大昨天还夸我写得不错,进步大呢?”   喻兰略微挑了挑眉尖没说话,只是扯过来一旁看热闹的干部道,“你来看。”   干部A诚实回答:看不懂,这是你星球的方言吗?   干部B哈哈一笑,指着池瑜写得那一串「老大我喜欢你」道:池瑜,这个我能看得懂,这一串字是———B79号混凝土伴营养剂吃起来更好吃吗?   六个字看成十七个字,池瑜终于认清了现实。   也是唯一一次,无所不能、嚣张肆意且恃宠而骄、werwer叫到让人又恨又爱的池瑜,感受到了挫败。   池瑜自尊心受损,决定静下心来沉淀自己好好练字。   经过持续不断的练习,甚至在牢狱的三天,池瑜也是一边喋喋不休,一边闲来无事就练字。   终于,池瑜的字到达了能被人认清的程度,小度扑腾着翅膀,在他粉嫩嫩的情书上扫描着,声音欢快。   “小瑜小瑜,您的情书我已经能扫描出来啦,恭喜您,您已经超越全宇宙1%的人字迹!”   “耶!”   池瑜张开手就要和小度击掌,但是他忘了,小度没有手,他眨了眨眼,茫然了一瞬,手掌停滞在半空。   看出他的茫然与想庆祝的心理,小蝙蝠的机械眼屏幕变成这样———ov<,它扑到池瑜的手掌上,一人一机械相碰,完成了跨物种击掌。   发出少年的嗓音与机械音交叠的一声——   “耶!!”   这一封,堵上自己作为男人的忠义与勇敢,一定要热烈地向老大表达自己的情感!   于是池瑜认真开口,“小度,关掉参考吧,我要让老大认识到我的诚意,全都自己写。”   “好的,小瑜恭喜您,您为心爱之人奋斗的意志已经超越全宇宙99%的人啦!”   池瑜深受感动,认真低头开始写起了情书。   他写得认真,总结了前几次的经验教训,愈发诚恳,语言优美,表达爱意与情绪,以及对往后美好生活的美妙畅享。   “语言大胆又不失庄重,您为心爱之人表达的情书情感已经超越全宇宙99%的人啦!”   一辈子都在吹老大彩虹屁的池瑜,第一次被别人吹彩虹屁,以致于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小蝙蝠夸得太认真,让池瑜灵感迸发,落笔不停。   终于,情书完成了。   扫过情书的大胆示爱,池瑜羞得红了耳尖,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在结尾的部分内敛表达爱意——   他写下一连串的: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   每一个喜欢都深藏了自己内敛的爱意。   池瑜酣畅淋漓收回笔。   看着自己奋斗半天的纸张,他长舒了一口气,少年的发丝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而浸润了汗水,鸦羽般的睫毛也氤氲了雾气,少年扬起唇角,露出亮白的虎牙犬牙。   觉得,这封信一定能赢得老大的芳心。   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子上被自己郑重摆放的狗爪印印章,想了想,还是没有落下印章。   毕竟这是情书哎,有个狗爪印算什么?!   于是池瑜在本该落下名字的地方,画了一个粉嫩嫩的爱心桃。   池瑜认真将书信叠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放到了老大的办公室里,随后捂着小鹿乱撞的心,乐乎乎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此时的小蝙蝠还在吹彩虹屁,“小瑜放心吧,老大一定会被您的决心与爱意所打动,因为你写出了世界上最好的情书!”   说到兴头上,一人一机械又击了个掌。   他郑重对小度承诺,“以后我当上了老大的大嫂,给你升职加薪。”   “虽然我是个机器人,不能升职加薪,但是谢谢小瑜您的心意!”   ……   夜色凝重,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刚刚开完会的沉戾难得有些疲倦。   军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缓缓逼近,沉戾走进办公室,将自己的军帽挂到一旁。   男人的眉眼锋利冷酷,但是在扫过桌面上一封……粉色的信封时,表情肉眼可见的停顿了几分。   粉嫩的信封上大大咧咧画了一个红色爱心桃,与肃杀严肃的指挥官办公室丝毫不符合。   沉戾蹙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战书吗?   新黎明的首领为了防止自己看好的女婿被其他人勾引走,整个青龙组第三舰队,都是男人,女性成员被调到了其他舰队。   沉戾拿起桌上的信封,指尖轻不可闻地颤抖,随后拆开了信封。   印入眼帘的是,不堪入目的东西。   “我对您的爱连绵不绝,以后我们生八个孩子,你生四个,我生四个。”   “想和您XX,很爱您!”   “和我以结婚为目的交往!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您的……”   ……   更别提的是,末尾没有署名,却还有一连串的爱心与「喜欢」的字眼。   这些文字在沉戾眼里逐渐扭曲,占据着他的大脑。   杀人无数,冷酷肃杀,总是死板的禁欲,军装都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沉戾。   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恐惧?   他放下信深吸一口气,沉默许久。   然后拿出烟,抽着烟,沉思了一夜。   第二天,喻兰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就被沉戾一个命令直接摇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推开门的时候俨然又是一副恭敬打工人的模样。   “指挥官……”   随后他嗓音停顿,怔然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沉戾。   沉戾好像静坐了一夜,办公室里都是缭绕的烟味,男人的眼下略微泛着疲倦的青,似是一夜没睡。   他伸出手,将情书递给一脸怔然的喻兰,喻兰垂眸,也呆滞看着。   沉戾的指尖指着一连串的「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   指尖泛白,眼下发黑,嗓音嘶哑低沉,带着轻不可闻的颤,认真又压抑。   “一直在挑衅我。”   ——   未署名的情书闹了大事,嗯此狗将被正义制裁   情书: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红心)   老大:挑衅我   同性恋:(只是呼吸)   老大:挑衅我 第8章 这才是他应该享受的东西   夜色凝重,刑讯室里静悄悄的。   男人被吊着手臂,双手被锁链悬空挂着,近乎狼狈低头,血液氤氲模糊了整张脸。   很安静。   只能听到秦烬骁低低的压抑喘息声。   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拧着锋利的眉,近乎闭不上双眸,抽搐的刺痛与冰冷渗透入骨髓,已然分不清流了多少血。   秦烬骁的喉头干涩地紧,恍惚之间睁开双眸——   「嘎吱」一声,刑讯室的门被推开,少年发尾略微凌乱的头钻进来。   他对上了秦烬骁骤然紧缩的瞳孔,扯了扯唇角,嗓音压低。   “嘿bro,我来看你了。”   秦烬骁干涩的薄唇嗫嚅了一下,被凝固的血液黏腻在额头的发丝遮住了他略微晦暗的眉眼,在锋利的眉骨下打下一层影子。   池瑜小心翼翼关上门,寂静的房间中只剩下他踮起脚尖走路的靴子声,他在昏暗的光亮下,从怀里掏出来一只小蝙蝠。   小度钻出来的时候机械屏就已经散发着白光,他扑闪着翅膀,堪堪在昏暗的刑讯室里照亮了二人。   秦烬骁的眉眼很沉,似是不知道说什么,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疯了?”   喻兰主管刑讯室,怎么会任由人在半夜偷溜进来。   池瑜自顾自地又开始在兜里掏,似是看出了男人的疑虑,他一边掏一边低声解释道,“借用一下喻兰的钥匙而已,你别告状——”   “而且老大说过,男人要忠义,我答应了你会来看你,就是会来看你……”   秦烬骁似是想到了那三天一墙之隔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离开的时候近乎施舍糊弄的承诺,突然扯起唇角,冷嗤一声。   他压抑的一声,“滚——”还没说出口,耳边便传来池瑜略微肆意上扬的嗓音。   “锵锵——”   池瑜从兜里掏出来一支雪茄,递到他面前。   少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雪茄,宛若献宝一般,旁边扑腾着翅膀的小蝙蝠的光亮照在池瑜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俊帅又带着些许稚嫩的面容,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在光亮下湿漉漉的。   秦烬骁的瞳孔收缩,怔然看着他举到自己面前的那支雪茄。   雪茄。   只是怔然一瞬,男人眯起双眸,看向那张表里不一的俊脸。   隔着一堵墙的时候总是喋喋不休、夸沉戾的话能说一箩筐不带重样。   原来现在正面瞧着他,嚣张说话的时候,湿红的舌尖会伴随着冷白的虎牙犬牙显现,耳垂上还带着自己的黑曜石耳钉……却依旧很烦人。   “不需要,滚。”   男人的尾音倦然嘶哑,低声道着,随后闭目养神,摆明了让他滚。   池瑜挑了挑眉尖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他直接大大咧咧盘腿坐在地上,熟练地剪茄、点燃雪茄,似是想故作深沉吸一口。但他不怎么喜欢抽烟的味道,移开了手,又还是压低了嗓音开口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秦……骁烬。”   说到他的名字的时候,还诡异地卡壳了一下。   又反了。   秦烬骁被他气笑了,他喉头泻出一丝冷嗤,开口问,“是下毒了,又想杀我吗?”   “都说了是男人之间的约定来看你了,男人要忠义,不能说话不算话。”   池瑜悠悠道,他起身将雪茄的烟头递到男人唇边,“老大的雪茄,很贵的,我送情……反正我顺了一根。”   刚刚送情书的时候顺了一根老大的雪茄。反正他在的时候就会屁颠屁颠殷勤地给沉戾点烟,自然知道雪茄放在哪里。   不如说是,沉戾的办公室被他摸透了。   “哝,抽吧。”   秦烬骁垂眸扫了一眼递在自己唇边的雪茄,没动,只是嘶哑着嗓音道,“不需要。”   池瑜拧起眉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谴责,“我剪雪茄的技术很好的,老大都夸我,我还给你顺了一支,你这人真的很差劲。”   老大?   张口闭口都是就是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那三天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被喻兰施刑完之后还要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老大,简直是精神折磨。   况且这人依旧没记住他的名字,少年却谴责嘟囔着,老大是人帅心善,自己被他算计着去死却还落个差劲的名头,实在令人火大极了——   “呵。”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气得笑出了声,他的额角因为隐忍暴起青筋,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让他闭嘴,再也听不到「老大」二字。   似是注意到男人灼烈如火的炽热视线,池瑜盯着他晦暗不清的眉眼顿了顿,先放下雪茄,又掏啊掏,掏出来一个手帕。   男人脸上满是血污,只有一双炽热灼烫的双眸亮得吓人。   池瑜像是擦拭保养着他的小蝙蝠、飞行器模型一样,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用手帕果断往他脸上一甩一盖。   “唔———你干什?!”   在男人错愕又闷哼的一声嗓音里,池瑜拿着手帕在男人脸上开始擦拭。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认真,秦烬骁扭着头要挣扎,却被池瑜一把摁住,手上擦拭地更加仔细用力,“你乖点好吗?脸上都是血,太脏了。”   随着几声闷哼,带着血污的俊脸被擦拭干净,第一次让池瑜看清他的脸。   男人的脸被宇宙最完美的雕刻师精心打磨过———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又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俊冷。墨眉浓墨重彩,眉骨折射下光影,双眸晦暗深邃,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唇薄而锋利,惊心动魄。   此时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哪怕沦为阶下之囚,浑身也依旧带着压抑的侵略性与傲慢。   并非是沉戾那般的冷凝冷酷、一丝不苟、死板禁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暴戾与桀骜不驯。   不愧是龙傲天,长得还挺不错的,难怪能将卡莲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   “滚——”   池瑜无视了他额角抽搐的青筋,与压抑到极致的一声滚,又擦了擦,还宛若吹去灰尘般吹了吹。要不是秦烬骁侧脸躲得快,他还想拍一下,听听声音。   秦烬骁闭了闭双眸,似是没了脾气,应付池瑜还不如被喻兰用针扎一顿,他嗓音倦哑低沉,知道他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行了,我抽。”   池瑜高兴地递过去,雪茄的烟头放在离男人唇角几分的地方。   突然戛然而止,若近若离,不肯让他含住,秦烬骁试着追逐了几下,又被恶劣地移开。   不是错觉——   他故意不放到被禁锢住的秦烬骁唇边。   宛若在被当狗耍。   秦烬骁的脸黑了黑,他抬眸看向池瑜,又见少年扯起唇角露出冷白的虎牙,一双漆黑的狗狗眼幽深,笑嘻嘻,“这是老大的雪茄,功德记在他身上怎么样?”   “我要是说不怎么样呢?”秦烬骁近乎是从喉头挤出来的话。   “那就别抽了。”   他略带着得意洋洋地用烟头研磨了一下男人的唇角。在秦烬骁发狠要咬住的时候,又一瞬间移走。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夹着雪茄,是被吊起禁锢的秦烬骁触碰不到的地方。   池瑜就这样若近若离,好玩一般逗弄、挑逗着。   男人眯起双眸。   少年嘴里还喋喋不休,似是呢喃着劝解他。   “虽然你在老大的命令下快被打死,但是老大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半死就好了呀。等我当上大嫂之后,提升你的待遇,降低喻兰的待遇,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毕竟我们是好bro不是——”   话音未落。   「咯嘣」一声,近乎毛骨悚然的骨骼崩裂的脆响,打断了池瑜的话语。   池瑜的话停顿在口腔里,他怔然顺着看向自己的指尖。   他夹着雪茄的指尖已然被男人威胁性的咬住研磨,尖利的犬齿近乎泄愤一般咬住了他的指尖,然后——   夺走了他手中的雪茄。   男人身上的血腥味极其浓重,偏偏又咬着雪茄,挑眉冲他挑衅的笑,冷嗤一声,嗓音低哑,含糊不清。   “抽到了,小疯子。”   他被吊起的一只手臂弯曲成了不可能的形状,竟然硬生生折断,刚刚那声刺耳毛骨悚然的声音,便是由此而来。   折断骨头的疼痛似是让他连眉头都没蹙一分,男人的发丝被血和汗水浸润了,尖利的犬齿咬着嘴里的雪茄,汹涌的尼古丁蔓延在口腔与肺里。   高强度的刑讯与精神折磨早该让一个人崩溃,变成喻兰口里的疯子,这种浓烈又刺鼻的尼古丁像是甘泉一般抚平了秦烬骁浑身的疼痛。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贪婪吮吸着尼古丁然后餍足眯起眸子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可他偏偏没有。   男人咬着嘴里的雪茄,双眸只是依旧死死盯着刚刚面前还洋洋得意、喋喋不休的小疯子。   偏执的小疯子此时略微怔然看着他扭曲折断的手臂,修长的指尖上还带着他刚刚泄愤咬出来的牙印,一张俊脸上带着空白的茫然与懵懂。   难得的表情。   ——这才是他应该享受的东西。   ——   龙装逼,狗惊讶,龙骄傲,龙嗤笑,龙为装逼买单私底下疼死。   狗带雪茄看龙,狗好,龙故意装逼吓狗,龙坏   咋坏成这样   约了狗的一个半身稿子怀着激动的心写下了这一章 那张脸太爽了出了色草就已经惊为天人太震撼了就是如果读者宝宝们看了那张脸也会知道忍人老大为啥被狗盯一会儿就忍不住无意识纵容他了喻兰、老大完全被此狗调成了忍人第三舰队完全可以叫青龙组受害者联盟还有两三天就出稿了到时候给大家看一起爽爽嘟TT 后续也会有狗龙的插画活动可能是入v那几天的事情   还有宝宝们为了榜单明天停更一天,下次更新是在周四凌晨,过了周三立刻发(撒花) 第9章 你去把他……   池瑜盯着他看,看着男人嚣张嗤笑的表情,抿了抿唇,倔强执拗开口,“没老大帅。”   秦烬骁:……   他懒得搭理他了,也懒得听这个偏执的小疯子再嚷嚷什么老大,吮了一口烟,懒懒抬眸让他滚。   转头的时候,池瑜攥紧拳头,眼底不甘心又羡慕,又紧紧闭眼——   可恶!帅成这样!   他离开了禁闭室,走之前还警告了一句,“别妄想帅过老大。”   又补充一般道,“也不许对老大吐口水。”   秦烬骁气得想笑,他咬牙切齿咬着嘴里的雪茄,回以池瑜的背影一个冷嗤。   夜色依旧浓重,池瑜的房间静悄悄的。   他在被窝里激动得睡不着觉,因为他觉得这次的情书远超于他平时的文笔,凝聚了毕生的情感与文化,不知道老大看了会做何感想。   是会和他官宣,还是会用枪崩他?   池瑜平躺着抱着手上的小蝙蝠,抬眸看着贴着老大通缉令的天花板,而一张张通缉令正对着他的脸。   少年缩在被窝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他以前也这样盯着美国队长。   怀里的小蝙蝠在他手里缩了缩,提醒道:“小瑜小瑜,请快点休息哦,明天就能知道结果啦!老大一定会被您的感情所折服,与您相亲相爱!”   “借你吉言。”池瑜这么嘟囔,他颇为安详地抱着小蝙蝠,随后缓缓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青龙组第三舰队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级集合调令。   “呜呜——”   亮起的红灯意味着事态的严峻。   一级集合调令下全体人员集合出动,第三舰队一瞬间人流涌动,这种警报通常在面临极其严峻的大事的时候才会启动。   所以在终端收到那个红色的警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一瞬间武装自己集合到了大厅之中。   人人都一身笔直肃杀的军装,机甲枪械覆盖着全身,声势浩大、气氛凝重,所有人表情严肃都在揣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联邦找到了新黎明的据点星球?还是自由盟已经全面攻来?或者……终于抓住机会能够全面进攻联邦,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池瑜站在后排,他来得晚了,昨夜太过于兴奋,发丝还略微凌乱。   显然是早上的警报过于早了,他还一脸睡眼惺忪,要睡不睡地聋拉着头。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老大迟迟不来,就连喻兰也板着一张脸。   难得,喻兰也来晚了,他提着手里的试剂箱,和他站在最后一排。   池瑜戳了戳一旁的喻兰,转头问他,“发生什么了?”   喻兰顿了顿,似是想到了早上的事情,感觉额角一阵抽搐的疼。   他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说什么。   是说有个人胆子大到给指挥官写骚扰情书恶心沉戾?还是说有个人不知天高地厚觊觎他的老大?   要是告诉这吵吵闹闹又极度崇拜指挥官的小疯子,说不定会嚷嚷着和人打一架,一想到那个场面,喻兰的头就更疼了。   ——比早上看到那封胆大妄为的恶心情书的时候还疼。   他冷硬地扯了扯唇,回答道,“不知道。”   “哦。”池瑜听话应了一声,转头的时候,喻兰能明显听到他嘟囔了一句,“没用。”   喻兰一瞬间额角青筋暴起,他的手死死捏着从今天早上就一直提着的试剂箱,恨不得一箱子甩到池瑜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硬平息着情绪,他说,“老大迟早一枪崩了你。”   “你会为我收尸吗?”   他闲散地接话,还眨了眨眼,换来喻兰的冷嗤,“我会把你的尸体扔了喂狗,每天在你坟前用脚碾碎布丁,让你在坟下气死。”   “前后矛盾,你明明说了喂狗,却还说坟前。”池瑜低低吐槽着,他们二人素来如此,话一堆,喻兰时时被他气得浑身颤抖。   但池瑜思索了一会儿,肯定道,“但你这么做我一定会气死的。”   未来星际的美食本来就不好吃,唯一能让池瑜吃得开心的就是甜品了。   他喜欢食堂里的布丁和甜品。   就在二人插科打诨的时候,两个守卫架着踉跄狼狈的秦烬骁步步走向前方。   秦烬骁身上狼狈,低着头,呼吸深沉压抑,血肉模糊,但相比昨夜,伤好了不少。   像是刚从治疗舱里拉出来。   “唔——”   池瑜怔怔看着,守卫的态度算不上好,将人粗暴吊在了刑架上,血水滴滴答答顺着脚踝落到地上。   似是察觉到了池瑜的视线,血水浸润发丝的秦烬骁突然扯起唇角,对着池瑜笑了笑。   他笑得露出带着寒光的犬齿,眉峰锐利,像是丝毫不惧怕面前的情况。   这般严阵以待的仗势,整个青龙组肃杀的模样,像是要将他公开割喉处刑———反正卧底皆是这般被残杀的。   要是老大对他忍无可忍,与卡莲大小姐撕破了脸,直接杀了他也是很有可能的,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呢?   见到池瑜与喻兰站在一起,秦烬骁笑了笑,意味深长般眯起晦暗寒彻的双眸,扫过池瑜。   像是在嗤笑他昨夜背着喻兰去禁闭室私会自己了。   池瑜摸了摸鼻尖,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又闲散。   他根本不会有愧疚、像是偷情的微妙感、或是有旁的情绪,就算喻兰知道了也只会气冲冲去向老大告状,他装个无辜就能让老大也拿不出法子治他。   所以他反而张开唇,做出唇形,抬眸问他——   “雪茄好抽吗?”   男人眯起双眸,也没想到他胆大妄为到光天化日和他这个罪人搭悄悄话,略微仰起头,喉结滚动着,嗫嚅着唇。   “难抽,你家老大真没品位。”   池瑜顿了顿,一瞬间瞪大了眸子。   他觉得他在瞎说,岂止是瞎说,得了便宜还卖乖,说老大的品位差!   老大的品位怎么会差?!   就在池瑜又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军靴清脆的脚步声。   整个第三舰队肃杀冰冷,大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秦烬骁低低的喘息与步步逼近的军靴声。   沉戾披着军装,步步走近,俊冷的脸上阴沉带着些许的戾气,披风划出冷硬的弧度,气势压抑,令人不敢直视。   池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走,观察着老大的表情。   ——冷凝、压抑、倨傲、还带着略微的……憔悴?   似是一夜没睡。   池瑜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   难不成和昨天的自己一样,激动得半夜睡不着吗?!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沉戾已然走上了高台,睥睨扫视着青龙组的一众人,众人武装齐全,气势汹涌,看起来是要火拼干仗。   秦烬骁被吊在半空中,不就是要祭天用他的血来揭开与自由盟的第一战吗?!   自由盟多年来一直在背后做着小动作,在联邦与反联邦这里暗地里做手脚,自诩自由,无政府人士,却比谁都希望联邦与新黎明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联邦更是可笑,剥削偏远星球的人民压榨为上层供能,以致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新黎明,以图推翻联邦的腐朽统治。   青龙组第三舰队,作为战斗力最为出众的战争舰队,几乎每个人都对联邦深恶痛绝。   众人抬头看着那个堪称信仰的男人———新黎明的首席指挥官,青龙组第三舰队的总指挥,被称为战争机器、联邦噩梦的男人。   他,将要发表对于这两方势力的战略部署吗?!   沉戾扫视着一众人,视线压抑晦暗,他难得在如此肃杀的场合点了一根烟,指尖夹着烟,吞吐着云雾,似是平息情绪。   众人都等着他的发言。   沉戾的嗓音嘶哑至极,略微闭了闭眼,哑声道。   “你们里面,谁是gay?”   ?   话音刚落,一地寂静。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般严肃的场合,他会如此问,至少不该是……开口问,你们里面,谁能用血肉打头阵吗?   青龙组第三舰队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与不解。   又因为沉戾的威压,无人敢说一句话。   池瑜顿了顿,随后雷达响了,他一瞬间抬头,眼神宛若泛起光亮,看着老大被头顶的灯光氤氲了整张脸的模样。   高大威猛、气势磅礴、安全感十足。   老大,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男人——   就连官宣也要如此架势,让青龙组的一众兄弟们知道,丝毫不给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吗?!   好有安全感!   池瑜深受感动,略微下垂的双眸一瞬间湿漉漉的,眼神濡慕崇拜。   看着众人一言不发,没人站出来的模样,沉戾似是气笑了。   他不知那人胆子大到那种程度,写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却丝毫没有男人该有的担当,连站都不敢站出来。   可青龙组一群男频作者笔下的老直男,哪里拉出来个gay?   他蹙了蹙眉,又吸了一口烟平复情绪,哑声问。   “那我桌上的情书,是谁放的?”   说到「情书」二字,他近乎咬牙切齿,像是从喉头挤出来的。   “呵。”   秦烬骁懒散听着,突然嗤笑一声,像是被逗笑了,他笑得肆无忌惮、嘲讽又挑衅,露出尖利的犬牙。   颇有种看笑话的感觉,何止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沉戾这种东西都能有人给他写情书,还是男人。   ——该是多谢沉戾把他扯出来吊在这里,让他听了好一通笑话。   话音刚落,满地震惊,任谁都知道第三舰队里,都是男人,怎会有人胆大包天到给指挥官写情书,这样十条命都不够挥霍的。   这句话的消息量太大了,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哗然,窃窃私语。   就在一地喧闹愈发激烈,沉戾的脸色越来越压抑越来越黑的时候。   做好了官宣准备的池瑜深吸一口气,红着耳尖,含羞露怯地举起手,道,“我放的。”   满地寂静。   “好。”沉戾嗤笑一声,垂眸扫过最后一排那个举起的手。   他的表情深沉压抑,似是多看一眼都脏眼睛,厌恶地闭了闭眼,随后抬起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着最后一排那个看不清的身影。   又指向旁边吊起来的秦烬骁。   在秦烬骁一脸看笑话嘲讽又倦懒的表情下,冷然命令开口,嗓音低哑深沉。   “你,去把他上了。”   池瑜表情一顿:?   秦烬骁表情一僵:?   ——   稿子出来了,请看又萌又帅又会装无辜的帅萌狗,在配角栏。但是图放到晋江会糊一倍,完全没有看到原图的震撼可恶,还约了这个老师的龙、老大的稿子!后续会上插画(喻兰你没有被邀请)排期在八月初多,大家期待期待帅龙帅老大(撒花)   1.   每次闯祸时此狗就用这样一张脸抬头盯着老大装无辜。   忍人老大(冷脸):装乖也没用   狗失落低头。   其实有用。   2.套个梗,老年人老大虐待记者   记者:有考虑过同性题材的感情线吗?   老大(疑惑):同性题材是什么意思?   记者:就是耽美。   老大(疑惑):但美是什么意思?   记者:就是男男。   老大(疑惑):男男是什么意思?   记者:呃……   老大(冷硬):但对于做男人我有一番见解,忠义必不可少、牺牲与血是必要,改革伴随着牺牲与战争,没有献出生命的觉悟就不要加入青龙组。   记者:呃……   老大(举起枪指着记者,冷嗤一声):你呃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一定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太恶心了   池瑜瞪大双眸,近乎茫然听着这个要求。   全场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而一旁的喻兰同样表情空白,他张了张唇,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指,指挥官,这是……这是池瑜——”   沉戾顿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停顿了许久。   可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出闹剧之上。   沉戾的表情一沉,猛然大步走下台,冷着一张脸走到池瑜的面前,突然伸手扼住他的下巴,嗓音低哑,近乎是从喉头里挤出来。   “池瑜,你疯了吗?”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看见你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的时候,多想一枪崩了写这些东西的人吗?!”   他手里的枪近乎凶狠地指着池瑜的额头,整个青龙组人的视线又让池瑜眉角抽搐,他的表情难得有些破功,嗫嚅着唇小声偷偷道。   “老大,认真的吗?”   沉戾停滞了一瞬。   无论是喻兰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整个青龙组乌泱泱一群人的视线,都如芒在背。   而被扼住下巴的小疯子还在扯起唇角,似是带着一种了然的——   他不会这么做。   沉戾的心猛然平静下来,青龙组再任由池瑜无法无天,他都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追回自己的话。   沉戾从不说谎,也从来只是第三舰队的冷血指挥官,他张了张唇,垂眸看着池瑜讨好的笑,突然顿住。   “老大,我不……”   刚刚氤氲在口腔的尼古丁突然朦胧了神经,带着一股残酷的、破釜沉舟的冷,宛若踩在云间。   沉戾的指尖发力,呼吸压抑,拿着枪抵住池瑜的头,神情淡漠。   “池瑜,我数到三——”   “一。”   话音刚落,沉戾的指尖突然颤抖,擦枪走火。一声嘹亮的枪响震彻了整个大厅,全场寂静,他略微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表情居高临下。   “你刚说了数到三的。”   池瑜看了一眼擦着脸颊而过的子弹镶嵌入身后的墙壁,这么低低吐槽着,丝毫没有旁的惶恐、失措的情绪。   看着他的表情,沉戾突然笑了。   他观察的认真,细细扫过池瑜发神情,突然扯了扯唇角,嗓音嘶哑至极,“真男人都是杀伐果断,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二和三。”   他加深了「杀伐果断」这个词语。   秦烬骁的表情完全僵硬,他唇角的笑意扯不出来,看着被沉戾押着步步走进他的池瑜身影,嗓音沙哑至极,问。   “沉戾,你也疯了?”   难得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惶恐。   沉戾晦暗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发力,更加狠戾泛白。   池瑜抬头看着难得别的神色的龙傲天,突然在紧张之余,扯起唇角笑了笑,他想——   男频文真是什么人都能当男主了,明明被抽得血肉模糊还能对他笑得嚣张、骄傲又不曾屈服,却连这都怕。   不对。   池瑜顿了顿,感受着脑袋上略微颤抖的冰冷枪口,诚恳道。   “老大,我是处男,技术不好——”   “闭嘴。”   沉戾冷声道。   池瑜听话闭嘴,但他闭嘴了,龙傲天没有闭。   秦烬骁摇晃被吊起来的手腕难得挣扎着,铁链发出沉重冰冷的碰撞声,他表情难看得可怕,嗓音嘶哑。   “沉戾,带着他滚,再靠近一步我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   “滚!你恶不恶心,沉戾你这条疯狗,我一定杀了你!”   沉戾没回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睥睨扫了一眼喻兰,“喻兰。”   喻兰的表情僵硬,紧紧捏着手里从一早就不放下的试剂箱,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指挥官,我觉得您的决策应该再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响起,子弹擦着脸颊而过,扫去了一缕发丝和一道血痕,硝烟伴随着杀气。   喻兰怔然瞪大双眸。   他突然抿了抿唇,攥紧了拳头,恭敬低头道,“是。”   喻兰低下头,打开试剂箱,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药剂。   两针药剂闪烁着绮丽的光晕,喻兰抿着唇,正如早上与沉戾商量的那般,解释着。   他的嗓音干涩,道,“这是N-17痛觉敏化素被打翻之后,混杂而成的试剂,我意外发现,吗叮浓度提高之后……药效奇特,具有催情并且上瘾的效果,”   “我将这种药剂称为N-19,母针注射入使用者体内,会散发出一种奇特信息素,能够安抚躁动的子针使用者,而子针使用者,会被催情,以渴望母针使用者。”   “如果子针使用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获取母针使用者的体ꔷ液,血液之中肾上腺素就会极速飙升,最终休克死亡。”   “而母针使用者,也会被一直催情,但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频率为……三天一次。”   这是自从池瑜打翻药剂之后,他意外发现的,本来只当在星网里匿名发布论文的药剂研究,没想到早上被沉戾叫到办公室,看到了那封情书。   沉戾冷着一张脸说,要让这人尝试到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但他又被这封该死的情书启发,突然发现———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拥有情感交流。   尤其是那句——“以后我们生八个孩子,你生四个,我生四个。”   让沉戾一夜没睡。   所以沉思了一夜的沉戾决定……让秦烬骁也该承受这么恶心的事情。   喻兰想到自己的新药剂功能,献计献策,说将这个不知名的蠢货与秦烬骁绑定在一起,让二人无法分开,日日缠绵。   如此屈辱、痛苦、精神摧残。   没有任何男人能在这样恐怖的惩罚下保持意志。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当时池瑜随手一打,打翻了药剂,混杂成一团,让他发现了这个可笑的功能。   早上这么感叹着,现在却发现,这些药剂会用在始作俑者池瑜身上。   喻兰指尖略微颤抖,针管抽取着药剂,针尖泛起冰冷的光亮,他脸色惨白,抿着唇,突然对池瑜哄道。   “池瑜,就当为指挥官献身工作了,你知道指挥官想侮辱惩戒秦烬骁。”   耳边的秦烬骁还在嘶哑骂着沉戾是个神经病,想出这种疯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疯子扎窝,自己的情书让他来承担……   来来去去不重样,整个大厅寂静无比,只有秦烬骁的骂声以及沉戾粗重的呼吸声,他闭着眼,额角青筋暴起抽搐着。   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喻兰苍白着脸,神情复杂,走向池瑜,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池瑜的后脑勺——   偏偏少年也乖巧,乖乖侧过头露出脖颈流畅的线条,发丝略微凌乱。   因为老大的枪还指着他呢。   针尖慢慢陷入池瑜的皮肉里,他似是熟练极了,还低低着吐槽,“喻兰,你打针的技术好差——”   喻兰突然笑了,嗓音嘶哑,“你还能笑得出来。”   并非是往日的冷笑和气急败坏,他垂着眉眼,看着池瑜脖颈上的针孔。   因为他发现,就算这样,池瑜也能扯起笑这样和他说话。   没心没肺,总是这样。   池瑜能感受到老大愈发浓重的低气压,压低了嗓音说,“我这是被逼无奈。”   喻兰抿了抿干涩的唇,母针的药剂打完,又转身走向被放下来的秦烬骁。   子针毫不留情扎入男人的脖颈,秦烬骁闷哼一声,表情暴戾凶狠,带着深深的杀气与杀意。   “滚……唔———沉戾,你疯了,带着你的小疯子滚……操,你真疯了。”   “滚远点,滚远点……唔——”   秦烬骁的呼吸突然压抑深沉,显然是注射进去的药效起了作用,男人浑身狼狈,低低喘息着,血液打湿了衣服,露出饱满健硕的胸膛,表情狠戾阴沉。   而池瑜则是顿了顿。   他抿着唇,表情纠结,拧着眉尖,感受着这种陌生的感觉,又纠结地遮掩了一下。   ——newnew起来了!   秦烬骁被两个守卫押着,连同池瑜也一起被押送着往大厅深处的房间走。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池瑜突然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老大。   少年就这样与他相望。   男人的脸近乎被烟雾氤氲了,呼吸粗重压抑,他手上拿着烟,烟雾缭绕,在朦胧之中与池瑜对视,又轻不可闻地一顿。   沉戾哑声道,“都滚。”   青龙组第三舰队的众人井然有序的离去———包括沉戾。   他转身的时候,披风划出冷然的弧度,军靴与地面碰撞的脚步声依旧冰冷,男人的嗓音残酷冷漠,“池瑜,是我太放纵你了。”   “做好你份内的事情。”   随后转身离开。   池瑜被押着往里走,而沉戾随着众人往外走,背影相对。   在走出议事大厅的时候,沉戾听着里面缓缓离去的脚步声,喉头突然干涩极了。   可能是尼古丁过于苦涩,或是他一夜没睡,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般泛起一股一股、近乎是浪潮般的情绪与反胃。   沉戾背靠着墙,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略微颤抖着捂住自己抽疼、反胃的小腹。   他垂着眼,死死蹙着眉尖,指尖近乎陷入皮肉,在这一阵阵的翻江倒海里。   “唔……”   喉头终于抑制不住干呕。   “yue——”   他呼吸压抑颤抖闭上眼,近乎狼狈平复着呼吸。   他想,一定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太恶心了。   他才会这样。   ——   下章是狗那边的描写   狗都听到了———yue   此狗be like(臙脂音调):哎?骗人的吧,我不是老大最宠爱的二把手吗?为什么,老大会吐?   有宝子发现了,文案是此狗的第一视角,没文化小狗第一视角的局限性在那里,有些东西没他看到的那么直白 第11章 你喂我喝了什么?   “yue——”   那声压抑的呕吐声不大不小,偏偏让池瑜听得清楚。   他的表情一顿,难得露出了一副恍然震惊的表情。   老大……对他吐了。   吐了。   吐了!   真的有那么讨厌男人吗?   池瑜垂着眼,这下真的伤心了。   随着门「扑通」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压抑粗重的二人。   池瑜的表情惆怅恍惚,就连近乎变成指南针指着秦烬骁的newnew也无暇顾及。   他抿着唇,像是忧愁一般开口。   “你知道吗?老大是我初恋——”   “闭嘴。”   秦烬骁喘着粗气让他闭嘴。   他他面色潮红,强撑着身体一脚一脚踹着门,嘴里还低骂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踹门声。   “呼……唔……”   男人低着头,他一拳狠狠打在墙上,压抑着嗓音骂道,“操!”   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染着血的手,控制不住一般扯开还染着血的衣襟,黏腻的汗水氤氲了发丝与眉眼,露出饱满健硕的胸膛与性感的锁骨曲线。   “离我,远点……”   池瑜很听话,早就捂着newnew躲到房间的一角了,还诚恳说,“我知道,你继续踹吧。”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缅怀自己好像要逝去的感情。   老大的那声「yue」难得让无法无天的小疯子感受到失魂落魄的挫败感,他倚靠在墙角,散发着自己的愁绪。   少年倚靠在墙角,双手捂着作乱的腿,表情惆怅,虎牙犬牙研磨着下唇,直到发红。   他的嗓音低哑,自言自语。   “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真的有那么崆峒吗?”   “小度说了我应该大胆追爱———我明明写过很多封情书了。”   “是我的情书写得不够好吗?”   “我知道老大是直男,但是我也是直男啊,老大老是说着男人应该忠义应该强大,真正的男人要勇于尝试一切,所以真男人不就该干男人吗——”   池瑜的话还没落下,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停顿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抬头看着停下了踹门,身影逐渐覆盖住他身体的秦烬骁。   “唔——”   男人的身影充满压迫与危险感,脚步也逐渐踉跄,呼吸粗重,视线死死盯着他。   “我离你远点了,所以你能离我远点吗?”   池瑜又挪了挪屁股,嗓音迟疑了一瞬,认真开口商量。   “操……”   秦烬骁近乎颤抖捂住脸,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发丝,他像是哑然失笑一般嗤笑一声,偏偏池瑜能感受到他身上近乎滔天的愤怒与杀意——   至少应该不是对着池瑜。   好像是老大。   看见他似是强撑着神志往后退了一步,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男人喉结滚动,近乎是喉头挤出来的声音,颤抖哑然。   “离我远点,滚。”   “靠近我,就……杀了你。”   可分明是他不知不觉往池瑜这里凑,这人怎么倒打一耙?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对于难得比自己还会倒打一耙的人少有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在青龙组里,池瑜素来是放纵的,他能笑嘻嘻和人插科打诨,也能执拗认定自己的事情,亦然少有吃亏的时候。   许是他现在应该不爽地过去踹一脚男人,认真又恶劣地让现在虚弱的他动弹不得,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这人嘴上威胁低骂,可眼神狠戾,活像是压抑不住什么一般。   自己过去的一瞬间可能就被揪着newnew夺走贞操了。   那不行,不能揪。   池瑜眉峰一跳,抿着唇,少见的稍微理解了一下喻兰,又远离了一下步步紧逼的秦烬骁。   虽然少年的身体现在也是难受,但他确实少有身体的悸动,近乎茫然又懵懂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呼吸也逐渐加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烬骁背靠着墙角,蜷缩在另一个角落,修长的指尖扣入地板,鲜血淋漓渗出血。   汗水已然氤氲了他一整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活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眉眼却依旧桀骜暴戾。   男人低低闷哼喘息着,使劲咬着舌尖,唇角溢出一丝血丝,他仰着头,喉结滚动着,平复着呼吸。   被自己不知不觉扯烂的衣服以及前些日子的伤痕,密密麻麻交织在健硕的躯体上,男人肩宽腰窄,皮肤宛若刷上了一层蜜,身材高大肌肉流畅,随着喘息,平添了几分战损的性感。   “唔……”   秦烬骁闭了闭眼,缓缓舔去了自己唇角的血丝……腥甜。   他一言不发,视线晦暗压抑,死死盯着另一个角落的池瑜——   像是在盯着猎物的狼。   少年现在也并不好过,他的发丝湿漉漉的黏在额角,俊美帅气的少年脸上覆盖了一层潮红,墨色的眉尖蹙着依旧捂着自己的newnew。   “bro,唔……你能别盯着我看吗?”   “bro?”   男人突然笑了。   他仰起头,眉峰的寒戾更甚,呼吸愈发粗重,哑声问,“这是第几次了?”   “呃,我是第一次。”池瑜申明。   他没问这个。   秦烬骁伸出手,在池瑜震惊的表情下,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整个上半身,男人肌肉流畅精壮,肩宽腰窄,胸肌饱满健硕。   然后他听到池瑜喘息着,意识不清、表情朦胧之下还能这般说,“你知道吗bro?如果……唔,没有布丁的话,我也是想练成这样的。”   虽然他也有腹肌就是了。   秦烬骁闭了闭眼,哑声说,“过来。”   还没等池瑜拒绝的话说出口,秦烬骁就哑声道,“我快撑不住了……五分钟、三分钟,我就会疯了一样,上了你,至少……唔,现在我……有理智。”   “我以后,唔……会负责的。”   男人喘息着,带上了些许的商量语气。   他似乎在这样的压抑里,自傲又理所应当的认为———池瑜才是下面那个。   哪怕沉戾亲口说了,让池瑜上了他。   可现在的环境只有他们两个人,秦烬骁并不相信,池瑜能反压了他。   池瑜顿了顿,他的意识也有些朦胧了,大抵是男人语气中的意思让他有些不爽,抬脚走过去。   听着男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在他伸出手扼住自己的腰身的时候——   猛然趁他毫无防备,扼住秦烬骁的手腕。   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男人骤然瞳孔收缩,少年俊帅的脸庞凑近,依稀能看见虎牙犬牙的尖利,和湿红的舌尖,他的呼吸交织着炽热,然后猛然低头咬住男人的喉结。   牙尖陷入皮肉,渗出血珠,融入口腔里,他的呼吸带着潮湿的腥甜,嘟嘟囔囔,低低呢喃般恍惚自语。   含糊不清。   “我讨厌你说话的语气。”   秦烬骁闷哼一声,伸手扼住他的后脑勺想将这个咬人的小疯子扯开。但是肌肤触碰的清凉与上瘾让他浑身战栗。   低哑的喘息与闷哼交织着,不知不觉,缓解着潮与热,修长的腿被架起,小疯子还咬着他的喉结不松口,还要往下咬,咬过锁骨,咬过胸膛——   他像是一只毫无本领又遵从着本能的幼兽,秦烬骁控制不住眯起双眸,眼尾泛起潮红,墨眉蹙起。   他喘息着捏住小疯子的后脖颈,在放松的抽回之余还能气急败坏般扯起唇角,骂一声。   “操。”   ……   池瑜只是觉得潮湿与热,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不爽又爽,他的睡姿并不怎么好,别扭地踹了一脚旁边,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睁开眼,对上男人俊冷、下颌线锋利的侧脸。   秦烬骁面无表情,脖颈到胸膛甚至到腹肌,都是密密麻麻青紫的咬痕,池瑜顿了顿,舌尖扫过犬牙……腥甜。   鼻尖也只能闻到一股潮湿的爱欲味道。   男人的动作略微有些颤抖,垂眸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只是指尖蜷缩。   他抿着唇许久,才倦哑说了一句。   “下次,带根雪茄。”   很哑。   “你才说了老大的雪茄品位差。”   池瑜说到老大,停顿了一瞬,捂着自己99新的newnew,表情无措,“你,你……你———你把我的贞洁,你——”   “闭嘴。”   秦烬骁颤抖着想点一支烟,可这儿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男人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拢过潮湿的发丝露出额头,扯起唇角,表情压抑到恐怖,眉眼还带着一丝潮红的欲。   “我还没怪你咬人,没怪你技术差得要死……闭嘴,让我静一静。”   “可是……”   池瑜背对着他,惆怅的用衣服盖住自己,蜷缩在一起,抽抽啼啼。   “可是我今天不只丢了一样东西,我的贞洁、还有我的初恋,都没了,老大还吐了,你有听见他那一声yue吗?我好伤心,真的很大声,你听到了吗?我可以再学一遍,让你听听有多大声……”   秦烬骁听到初恋二字,表情顿了顿,本就静默的表情愈发恐怖。   他突然转头看向池瑜的背影,近乎漠然打断他,“我想明白了。”   池瑜停下哭哭啼啼,转头看他,问,“想明白了什么?”   男人突然扯起唇角,露出寒气尖利的犬齿,阴森的笑了。   “以后杀了沉戾,也杀了你。”   不仅丢了贞洁、初恋。   这下命也要丢了。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在这种一塌糊涂,还沾染着晶莹的液体的情况下,伸手戳了戳一脸阴森的男人,没有骨气的商量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后一三五我叫你老公,二四六我叫你老婆,算算药效我们还有不少以后,别杀我——”   秦烬骁现在看起来似是疯了有一会儿了,甚至还能挑起眉峰,染着几分暴戾的好整以暇,闲散又气笑了般问他。   “那周日叫我什么?”   “呃。”   池瑜思考了一会儿,他揉了揉腰肢,在旁边的桌子上殷切地倒了一杯热水,也亏刚刚战况激烈,没将水摇晃下来。   他就像以前仰慕着老大一样,殷勤地让他喝了一口。   思考出结果了。   他抿了抿唇,凑近男人的脸,试探性地问,弯了弯略微下垂的湿漉漉狗狗眼,道。   “叫你……小烬?”   他只能记得龙傲天名字里有一个这个字了。   秦烬骁一顿,少年的呼吸依旧与他交缠着,并非刚刚的炽烈与疯狂。   那双漆黑的双眸这样看着他,尾音沙哑上扬,素来嚣张喋喋不休的尾音难得带上了试探的软。   凑得很近。   他喉头咽下去的水在胃部开始沸腾,以致于呼吸都开始压抑粗重,比一开始N-19作用下的催情效果更加炽热,蔓延沸腾至全身。   覆盖住全身的咬痕。   一寸寸灼烧又颤抖。   秦烬骁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猛然伸手扼住池瑜的下巴,视线凝固晦暗,嘶哑着嗓音颤抖问。   “你给我喝了什么?”   怎么会,还会,这么——   池瑜被捏着下巴,似是不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含糊不清回答。   “呃……热水。” 第12章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操……”   秦烬骁浑身的气压低沉暴戾,他近乎颤抖着起身,开始穿衣服。   男人的身上带着青紫的狗牙印记,脖颈的牙印尤其明显,喉结更是被咬得一塌糊涂,疼得难受,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近乎颤抖。   他面无表情,脸色恐怖的要死,黏稠的果汁顺着男人修长结实的大腿往下滑落,拿起地上的衣服,随手擦拭了一下。   池瑜也开始低头穿衣服,扫过秦烬骁身上的咬痕,少年神色中略带着些许的心虚。   依稀之中,牙尖还带着穿透皮肉的血腥腥甜。   少年闭了闭眼,在混沌成一塌糊涂的记忆里,断断续续想起了他咬人时,男人低哑的喘息和压抑不住侧过头闷哼时,脖颈性感的线条。   池瑜想,喻兰的药好差劲。   秦烬骁穿好了衣服,但他的衣服本就被自己扯得破碎,和穿了块破布没有什么区别。反而把从小腹、胸膛、脖颈的渗血狗牙印记露得明明白白。   在池瑜还低头穿衣服的时候,男人猛然伸手,扼住他的下巴,指尖强硬地发力,掰开他的嘴——   露出一口洁白的、尖利的犬齿。   少年的虎牙尖利,湿红的舌尖伴着洁白寒气的犬牙,偏偏他生得俊帅幼稚,瞧不出就是这么一口秀气的狗牙将他咬得一塌糊涂。   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还下垂着,带着些许呆滞的茫然,任由他掰开嘴。   秦烬骁冷笑,骂了一声。   “狗牙。”   男人修长宽大的手青筋蜿蜒暴起,略微发力,直到池瑜挣扎着挣脱开他的束缚。   下颚被捏得疼了,少年揉着侧脸,认真保证道,“下次我控制住不咬人了,别捏了,这么帅的脸捏坏了怎么办?”   “下次。”   秦烬骁重复了一声,随后再也压抑不住这么一堆操蛋事加起来的屈辱。   就这样荒谬的、戏剧性的、被一个一口狗牙的混小子、小疯子草了。   还有下次,还有无数次——   因为那个该死的N-19。   该死的沉戾、该死的喻兰、该死的……   “砰!!”   男人猛然对着墙壁一拳,指节溢出鲜血,发出毛骨悚然的骨骼碰撞声,他却连眉头也没蹙一下,只是脸色晦暗阴沉到恐怖,他冷笑一声,“下次……”   “你腰不疼吗?”   池瑜突然问。   他揉着自己的腰,药效太猛了,二人起码纠缠了几个小时,记忆也迷迷糊糊。   他的腰现在还在酸痛———也亏得秦烬骁还有力气发疯。   秦烬骁一顿,晦暗阴沉的视线移到池瑜身上,怎么能不疼?   不仅腰疼、下面疼、几乎被摩擦得没了知觉,上面被密密麻麻咬出来的牙印更是疼。   但是池瑜蹙着眉揉着腰,除了刚刚假模假样缅怀自己逝去的贞洁时的哭哭啼啼,他宛若没事人一般,表情平常又嘟囔。   他像是不怎么在意一样。   好似只是在意自己酸痛的腰和逝去贞洁的newnew,还有嘴里念念叨叨不停的……初恋。   秦烬骁突然扯起唇角笑了,喉结滚动,气压愈发低沉恐怖,嗓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气。   “往后,不仅沉戾要被碎尸万段、死无全尸,你也是……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杀了你——”   男人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池瑜猛然打断他。   似是刚刚那番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没劝解到他,表情带了些许慌张,又一次没骨气的果断道。   “你别杀我啊,你明明知道我是被逼无奈。”   ——甚至眉眼还带着些许……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谴责以及无辜。   草了也是草了,不是他是谁?!   秦烬骁刚要被气笑般冷嗤一声,又在少年这种执拗、无辜、又谴责的视线下猛然顿了顿。   那时候,他在他胸膛咬的时候,眼眶湿漉漉的。   鸦羽般的睫毛染了泪,小疯子一边草一边咬人一边像是湿漉漉的哭了。   秦烬骁想说老子疼死了你他妈还有脸哭。   可他又想,在禁闭室三天喋喋不休嚷嚷着他老大的人,被自己的老大亲手指着枪送出去。   他被养在新黎明第三舰队是个吉祥物吗?   被沉戾一两句话哄着,献命又献身,正如被沉戾曾经哄着付出生命血肉作为新黎明踏脚石的,一代代第三舰队。   秦烬骁在一开始看笑话之余,也对上了小疯子听到沉戾那句话时怔然的神色。   很少见。   识人不清。   当他蠢了。   他在角落闭目养神,指尖揉了揉抽疼到极致的额角,也忽略了全身的酸痛,许久之后,才咬牙切齿道。   “帮我逃出去,我不杀你。”   池瑜双眸亮了亮。   秦烬骁逃走的剧情节点他忘得差不多了。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秦烬骁逃出去之后坑了老大一个大坑,让青龙组损失惨重。   然后经过一系列的你来我往之后,沉戾落败,将他老大碎尸万段又轰成了灰。   ——那不行。   于是池瑜顿了顿,扯了扯秦烬骁的衣角,认真讨价还价,诚恳道。   “能不能也不杀老大,他是我初恋。”   话音刚落。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秦烬骁平息下来的怒气与情绪突然翻涌压抑在这间屋子里。   将人压得近乎喘不过气、汗毛直立。   秦烬骁的眼神恐怖到极致,眉峰的暴戾与冷然夹杂着近乎是凶戾的压迫感与危险。   池瑜艰难地抿了抿唇,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男人嘶哑着嗓音,低沉道。   “滚。”   近乎是喉头挤出来般。   池瑜听话,滚了。   少年鸦羽般的睫毛上还带着些许的泪痕,喻兰在门口待了许久许久,他近乎颤抖指尖夹着烟,烟灰堆积了一地。   一旁的座位上也堆积着好几个可笑的布丁盒子。   哄人用的。   可这样,不可笑吗?   喻兰狼狈垂下眼想。   见到池瑜的一瞬间,喻兰嗓音嘶哑,似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抱歉……”   却猛然被池瑜的嗓音打断,“这么多?!”   他大步走过来,拿起盒子就拆,毫不客气地盘腿一坐,开始吃起布丁来。   抬头的时候,眼神还带着欣慰与濡慕像是在说———我们不愧是好兄弟。   喻兰一顿。   他闭了闭双眸,嗓音干涩到不可思议,视线触碰到池瑜眼眶的泪痕时,怔然片刻,伸出冷白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睫毛。   “你哭了。”   池瑜顿了顿,茫然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抹去泪痕。   少年的嘴里还吃着布丁,牙尖咬着叉子,嗓音含糊不清。   他说。   “因为夹得我太疼了。”   喻兰怔然,问,“什么?”   少年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毫不在意般吃着布丁,闲散地咬着叉子,「咯嘣咯嘣」。   “因为夹得我太疼了。”   池瑜不太明白喻兰的眼神为什么那么苦涩复杂,欲言又止,像是说不出什么一样。   他对于喻兰雪中送炭给辛劳了一天的自己送布丁已然很是感动。   决定下次少惹喻兰生气一次。   只有一次。   但是本性难移,他吃完布丁,就拍着喻兰的肩膀问老大在哪了。   得到老大在哪的消息,池瑜马不停蹄地到了部署战略的会议厅,还听说老大把今天的会议取消了。   男人在会议室的身影寂静又冷戾,浑身的压迫感让会议室宛若冰窖,只是一声。   “老大!”   沉戾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了,指尖的烟灰灼着皮肉,灰烬堆积,男人的表情晦暗冷凝到极致。   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他竟然连喉头如何说话,也一时忘记了。   只是喉头拥堵晦涩地难受,许久他才开口,“我——”   指责、难受、辜负……无论池瑜眼底是什么情绪,他也该承担。   他无法无天惯了,被自己纵容的不知死活,是他这个老大的错,自己却因为一个骑虎难下的命令而——   “老大!我的情书写得怎么样?!”   少年亦步亦趋,跟上他的步伐,嗓音清脆嘹亮,一如既往。   沉戾一顿。   少年的虎牙犬牙随着话语若隐若现,湿红的舌尖也一如既往,依旧一脸没心没肺,墨色的发丝凌乱,少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眉目明朗看着他。   他问他,情书写得怎么样?   沉戾的表情突然沉下来,他难得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哑声嘶哑着问他。   “干男人很开心吗?”   池瑜似是被他们猛然加大的嗓音吓到了,有些不解于这种情绪。   他的表情顿了顿,茫然地挠了挠头。   “可……这不是工作吗?”   喻兰说了,这是工作啊。   “我可是老大的二把手,老大让我去干什么就干什么啊!老大我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吧?!嘶……就是腰有的疼……”   他喋喋不休,还呲牙咧嘴揉了揉自己的腰。   讨赏的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是一如既往地崇拜与信仰——   沉戾突然顿住,池瑜的话语似乎在耳边缓慢放大,连同他俊俏的表情也变得些许看不清楚。   心脏咚咚咚敲打着胸膛,翻起一股一股浪潮般,是汹涌到极致的情绪。   他不明白汹涌的是什么,只是呼吸在颤抖,瞳孔也收缩,喉头干涩到极致,耳边的少年还在问。   “老大你觉得我的情书怎么样,还有要改进的地方吗?但是我真的觉得那是我的最高水平……”   喋喋不休,宛若没事人一样。   沉戾嘶哑低吼道,“池瑜!”   池瑜停下嗓音,抬头疑惑看他。   沉戾近乎狼狈搜寻着他的眼底———没有被辜负的伤心,没有难过,没有不爽的胡搅蛮缠,没有痛苦……   只有茫然的疑惑与懵懂。   沉戾突然,心里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情书……   沉戾猛然掐住他的下巴,把枪口塞进他嘴里,男人低着头高大的军装身体近乎覆盖率少年,他颤抖握着枪,恶狠狠的颤抖道。   “闭嘴!再写那种东西就把你一枪崩了,扔到海里喂鱼。”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尖锐的暴鸣,刺得他意识也不清了。   池瑜的口腔被塞入枪管,他的牙尖摩挲着冰冷的枪口,看着老大拧着眉头,心情压抑到极致的样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沉戾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踉跄转身要离去,他的脚步冰冷却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惶恐。   又突然听到少年在背后道了一句。   “老大,那我写的情书你认真看了吗?”   沉戾脚步一顿,军装披风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又冷酷的弧度。   只要几秒,他就能收起狼狈的情绪。   他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指间夹着的烟蒂弹落在地,溅起几点黯淡的火星。   “看了。”他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少年眼睛一亮,刚要再一次凑近,似是刚刚的威胁对他毫无作用。   总是这样。   沉戾突然转身,一米九的身高压下来,阴影笼罩住他。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他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再写那种恶心的东西……”沉戾眯起眼,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唇角,眉头紧蹙,再次威胁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疯子,“就真的把你丢去喂鱼。”   随后他转身离去。   看着看着老大气冲冲离去的冷酷背影。   池瑜的口腔里还恍惚带着枪口的冰冷触感,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他想——   老大生气的样子……也好帅!   如果秦烬骁或是喻兰在他身边,他更能喋喋不休,说上三个晚上。   ……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表情漠然冷静,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双眸复杂,又不明白这种杂乱的情绪是什么。   又是一夜未眠。   沉戾的指尖揉着眼角,依稀想着被自己塞枪入嘴里的池瑜的表情——   天真的茫然与懵懂混杂在一起,少年眉眼肆意,还在对他扯起笑。   为什么还是那样?   无论是谁死在他面前,沉戾都不会有什么波澜,再天大的事情,只要几秒,他就能恢复以往冷酷倨傲、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他想了又一个晚上。   沉戾想不明白,也决定不想了。   他只是压抑着近乎溢出来的情绪,垂下眼睛,狼狈又固执地落下决定——   算了,他只要池瑜眼里,永远依旧是对他的崇拜与信仰,而已。 第13章 他也没教过池瑜闭嘴   沉戾最近的心情十分不好,黑沉沉的,压抑到极致,本就冷酷的气质更恐怖。   整个青龙组都风声鹤唳,生怕招惹了这一樽煞神被一枪崩了。毕竟他从来没有怜惜过谁的命,包括自己的。   听说沉戾曾经出任务的时候被激光炮轰没了半个身体。无论是谁都诊断再无活路,新黎明首领也在为手下一名猛将的牺牲而扼腕叹息。   就那般剩下半个身体,狼狈的泡在治疗舱的营养液里,残肢断臂氤氲了营养液,使得舱内通红一片,血腥恐怖。   可他却生生拼着意志力与求生欲,在治疗舱里寸寸生出血肉。   治疗舱碎裂,他从黏腻的营养液中爬出来,新生的血肉还没长出皮,红彤彤的肌肉纹理就这样撕扯着,偏偏男人面不改色,墨色发丝被营养液黏腻了,垂着眼,宛若地狱归来的恶鬼。   随后带领军团一举剿灭自由盟赤练舰队团,所受的苦难,百倍奉还,立下赫赫战功,名扬整个宇宙。   这也是大家公认的,池瑜把「老大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挂在嘴边的原因。   论名声与战绩,沉戾比废星来的穷小子、近些年才崭露头角的秦烬骁要响亮多了。   沉戾本人近乎可以称为一个时代的标志———新黎明的战争时代。   战争本身的代名词、铁血指挥官……   似是池瑜平时的逾矩放纵让一些属下都忘了他们侍奉的男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于是,在这几天,他们更是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的极致压迫感。   近乎是磨练到肌肉溶解的训练与不顾生死的任务让青龙组一众人都老实了,再没有因为前几天的「情书」事件而有任何的异议与异样的眼神,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了。   而公认老大的三把手、自认二把手、罪魁祸首的池瑜这几天却过得飘飘然,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唯一诡异的是,他体会到了喻兰异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关心——   首先,喻兰一般都是吃营养剂的,从来不去食堂。   他讨厌进食的浪费时间,亦然讨厌池瑜吵吵闹闹每次到了饭点就往公共食堂冲的喧闹,以及还有没抢到布丁的抱怨。   喋喋不休,一直在耳边。   但是这几天,他……在池瑜每次往食堂冲之前,就面无表情地揪住人的衣领,示意他看桌上的布丁盒子。   ——很多,堆积在一起,多到不可思议。   分明那是每个人限购一个的。   池瑜沉默一会儿,觉得他应该是和食堂的负责人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他一边咬着叉子吃,一边痛心疾首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再不得志也不能行贿赂之事、卖身求荣。”   但是吃得是不含糊。   有多个布丁吃,他这两天就黏在喻兰身边了。   按照惯例,每次他这样插科打诨的时候,喻兰都会黑着脸,气得薄唇颤抖骂他白痴、有病、小疯子……   这次却只是瞧了他一眼,就任由他在自己实验室折腾还吃东西———要知道喻兰的实验室,就连任何虫子的一根毫毛都飞不进来。   更别说放任池瑜吃东西了,他一定会杀了池瑜的。   看着一如既往自己嘴欠换不来任何回应的池瑜怔然片刻,又试探性地在他实验室的地板上掉下了布丁残渣。   喻兰会杀了他的。   可换来的只是喻兰淡色的一声,“放着我收拾。”   池瑜的表情怪异,难得的安分下来,他叼着叉子,走上前,小心翼翼拍了拍喻兰的肩膀。   像是看待什么被夺舍了的怪物一样。   问他,“你疯了?”   喻兰低头调试着药剂,似要开口说些什么,许久却垂下眼,压下一声叹息。   “对你好还不行吗?”   “很恐怖。”池瑜蹙着眉,他纠结地拧着眉头,做着怪异的手势,拼尽全力用自己浅薄的知识描述这种诡异的场景。   “不亚于,你上次说过的掌握财政大权的植物人昏迷了二十年,在那二十年家人们发现,其实他是靠在星网直播穿女仆装跳舞求打赏来填补家用、给儿子买堪比劳斯莱斯幻影的最新小型飞行器。”   喻兰顿了顿,突然扯起唇角嗤笑了一声。   “好蠢。”   而且劳斯莱斯幻影是什么?   吗叮与各个化学药剂的配置这两天在他手上轮了个遍,却依旧调配不出N-19的解药。   那本就是池瑜打翻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东西,喻兰甚至还能幸灾乐祸的想那个不知名的情书者和秦烬骁怎么在药剂下欲ꔷ火焚身,屈辱至极。   结果,作用到了始作俑者池瑜头上。   喻兰素来与他不对头,日日说着他迟早在自己嘴上遭报应,总有一天会被老大一枪崩了。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样……至少他想的从来不是真的。   还没有解药的任何苗头。   喻兰这两天根本没睡觉,他研究了许多的排列组合和原理,可没有丝毫头绪,眼眶都发青。   那几个布丁还是喻兰让食堂负责人送过来的。   ——限购一个是限购,但池瑜从来不守规矩,这个蠢货曾经仗着自己自认为二把手的身份威胁要让负责人给他走后门多买几个。   结果因为胡搅蛮缠,被告上了沉戾的汇报文件中。   在一众星舰炸了、舰队死伤几人、联邦与自由盟的新计划……的汇报文件中,看到食堂负责人的这个控诉汇报——   沉戾当场就气笑了。   他差点一枪崩了负责人,压抑着怒火,修长的指尖揉着抽疼的额角,面无表情的下令,池瑜只能买一个。   他想池瑜的那口狗牙,蛀了也不行。   于是,这个从来不守规矩的人,才次次跑去食堂抢。   但是喻兰不一样,他手上的权利比池瑜手上的大多了,整个人也比池瑜正经多了,让食堂多做了送过来。   也不过是——   愧疚?   说不清。   喻兰闭了闭眼,然后猛然被扼住下巴,嘴里突然塞了一口布丁,甜腻到极致的东西直冲天灵盖,让喻兰一瞬间瞪大眸子。   他对上池瑜漆黑的,湿漉漉的双眸,他略微疑惑,“你尝尝,你最近好不对劲……你是不是用自己的营养剂换的,这两天饭都吃不起了?”   蠢得冒尖的逻辑,怎么可能饭都吃不起?   喻兰却味同嚼蜡般咽下那口布丁,又听少年嘟囔在耳边,“卖力的是我,你为什么一副被榨干的样子,你莫非不是要抢我的工作吧?因为我太卖力影响你在老大手下的地位了?你这两天太闷闷不乐了吧?”   “不许抢我工作,我告诉你———这是凭我的本事干到的,你不许干。”   他认真申明。   什么本事不本事的?   他不知道这是惩罚吗?不知道这是侮辱吗?   可少年的视线认真,就连叉子也不咬了,凌乱的发丝垂下,衬着少年俊帅漂亮的脸。   喻兰喉头干涩,哑声问,“可……你真以为是工作吗?老大让你去——”   “不是工作是什么?”   池瑜道,他揉了揉发丝,“明天又要去了,不过还真的很累……而且当然是老大让我去的,这样老大会解气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夸我工作出色……”   “但是我这两天在研究新的情书,一定比上次的好,老大绝对会喜欢的。”   喻兰看得怔然。   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眉眼还笑得肆意,嘟嘟囔囔发,没把这个当回事。   工作……只是工作……   喻兰唇角勾了勾,指尖蜷缩,低声道了一句,“我会尽快研究出解药的。”   池瑜没听清,下一句却听得很清楚,青年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矜贵清冷,却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嗤笑道。   “上一次的情书里面,写了什么狗屁东西?你跟老大说生八个孩子……你把老大当母猪了吗?老大当时就该一枪毙了你。”   池瑜大惊。   “可我觉得那一句是最浪漫的,一起生孩子不浪漫吗?!生四个他生气了,那他多生一个,他生五个,我生三个,总不会生气了吧?”   他蹙着眉申诉,“你根本不懂,老大一定会懂的,而且等我当上的大嫂,我一定让你——”   “池瑜。”喻兰慢条斯理拿出烟,眯起双眸,“你觉得,我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告诉老大,他会先毙了你还是先阉了你?”   “所以我劝你别再写那些狗屁东西了。”   池瑜纠结了一下,“没有第三个选项吗?比如答应我的表白,我觉得他可能会选第三个。”   喻兰额角暴起青筋,他面无表情拉扯着池瑜往沉戾的指挥官办公室走。   池瑜还在申明应该有第三个选项,喻兰则说转告过去,老大一定会毙了你,你等着吧   一路上二人吵吵闹闹。   到了办公室,喻兰打开门,却没有像池瑜想得那样原封不动转告那些话,让沉戾选。   他行了个军礼,表情冷凝认真,道,“指挥官,属下觉得关于N-19的行动工作,池瑜不应该再继续献身,解药属下会加紧时间调配出来,并且,属下认为,您的决策缺乏理性,充满荒谬。”   池瑜顿了顿,他还以为喻兰拉他过来,让要转告刚刚的那句话让沉戾选呢。   不过——   关于这次的工作,他也顺着应了一句,带着些许遗憾感叹,“其实我newnew的第一次是准备留给老大的。”   办公室里本来寂静,沉戾正在擦拭枪管的手猛地一顿,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缓缓抬眸,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再说一遍?”   不知是跟谁说的。   喻兰的站姿愈发笔直,他再一次重复,“充满荒谬。”   而和喻兰同步,池瑜迎着杀气缩了缩脖子,但嘴比命硬,“我、我本来就是想把第一次留给老大的……”   “咔擦——”   沉戾直接上膛,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眉心。   “看来我没教过你应该怎么闭嘴,喻兰。”   ——   有读者宝宝画了萌萌同人图,超级无敌萌!!是狗手上拿着老大,肩膀上坐着一脸不爽的龙,在配角栏里,宝宝们往后滑。   因为尺寸问题,只能截出一点,原图是,狗手上拿着老大,老大脑袋里有个小箭头,画着情书,一脸崆峒   而龙则是看着二人一脸不爽,脑袋里的小箭头是个问号。【撒花】【撒花】谢谢宝宝的同人图,太萌了! 第14章 够了,别说那些东西了   面对着冰冷的枪口,喻兰的表情没有波澜,他俊美的脸上压抑又平静。   “荒谬就是荒谬。”   说实话,二人很少有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候。   喻兰是个合格的下属、打工人,他跟随着沉戾多次出生入死,审讯、杀人、配药、人体实验……几乎没有他做不到顶尖的事情。   这也是池瑜第一次见喻兰和沉戾翻脸。   喻兰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池瑜,他总是会冷嘲热狗池瑜总有一天会被一枪崩了。   毕竟这个小疯子刚来的时候就展现出自己的破坏力和讨人嫌了。   他的实验室被少年胡乱地探索,药剂当果汁就要喝,甚至毫无尊卑上下级观念。有时候叫他喻兰,有时候叫他喻兰哥哥,有时候甚至还叫他喻哥哥。   天杀的,他姓奥斯利亚,不姓喻。   而且毫无尊卑概念和死亡威胁的少年每次见了老大都要往他腿上钻——   为什么要这么痴迷这尊煞神,他杀过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会议的时候会偷偷从桌子下钻到老大那里趴到他腿上睡觉,毛绒绒的脑袋埋到沉戾的大腿上,沉戾总是黑着脸停顿一会儿,随后一言不发看向喻兰,让他揪走。   而且这混帐小子一揪起来就是一脸茫然、理直气壮,什么都不明白。   他什么都要教。   关于教会池瑜什么是尊卑有序,什么是称呼,什么是各种常识,让喻兰吃尽了苦头,他早就习惯池瑜嘴里嘟嘟囔囔的各种奇怪称呼和观念了。   所以喻兰的脾气对池瑜总是很暴躁,原谅他一边是打工人,一边带孩子,实在没什么温柔下来的心思。   青龙组上下谁都知道,池瑜对老大很崇拜,近乎到了信仰的地步。毕竟当年是这狼狈的小孩被老大拉着手,带回来的。   但是喻兰能隐约察觉到更深的东西,比如比崇拜更上一层楼的……爱恋?   ——沉戾有许多军装大衣,他的穿着素来一丝不苟、严谨禁欲,并且他也有着近乎严重的洁癖,衣服也几乎是日日丢。   某次任务,大衣的肩膀处被擦了一道口子,按照沉戾的脾气来说,这已然不能用了,喻兰拿着衣服就要丢,却被池瑜看到了。   他说,“这个肩膀处坏了,不能穿了。”   池瑜揪着他手里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是暗扣掉了吗?披上去的时候会滑下来吗?”   蠢,老大披军装大衣的时候从来不用暗扣,他的气质是浑然天成的……肩膀也是。   谁像池瑜一样?跳脱到肩膀挂不住衣服,却偏偏喜欢披西装,自己歪歪扭扭缝了个暗扣。   喻兰蹙着眉,面无表情想。   “我我我我我!给我吧,我帮老大补好!”   喻兰蹙着眉,表情狐疑,但还是给他了,反正也该丢了。实际上这个蠢小子根本不会缝,拿到手就直接一个顶级过肺,像个小狗一样往披风里钻。   放到自己床上,睡在了大衣里,给自己钻了个狗窝。   而且缝得还歪歪扭扭,近乎毁了这件军装大衣。   喻兰伸手翻看着他的成果,「啧」了一声,他就知道池瑜字都写的歪歪扭扭,缝得也是这蠢样。   可少年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埋在整件军装大衣里,鼻尖还蹭了蹭,睡得倒是安详,陪伴型家庭小型机器人小蝙蝠充当台灯,照耀在池瑜的侧脸上。   说起来,这小蝙蝠还是他买的,让索尔多下次来坑老大的时候捎带回来的。   因为新黎明地处偏远,联邦最新的东西总是到手最慢。况且没人会给反联邦黑暗组织代购小型保姆机器人———当新黎明是幼儿园了。   索尔多那个奸商还多收了他20%的佣金。   给他的时候,少年捧着黑黢黢圆溜溜的小蝙蝠,一脸惊讶,嘴里还胡言乱语说什么,“这是魔法少女的吉祥物吗?”   脑子有病的小疯子。   喻兰想抽烟,但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根烟,还是没有点燃,他只是百无聊赖垂眸看着池瑜睡得依赖的模样。   小疯子醒过来的时候抹去了自己唇角的口水,见到喻兰一直在一旁看自己,又像是献宝一样把缝得歪歪扭扭的军装大衣给喻兰看。   喻兰蹙着眉指出,“太丑了,上面还有你的口水,你是不是还抱着这件衣服睡了一个晚上?老大会杀了你的。”   池瑜明显受挫,但喻兰又冷冷夸道,“难得见你这么认真做一件事,还不错。”   显然,他很会得寸进尺,抬起眼,认真开口,“你要夸就不要板着一张脸,你是在学老大装bking吗?没用的,你学不到老大的一分神韵……”   果然不能给这人一点好脸色。   喻兰深吸一口气,突然问,“为什么那么喜欢老大?”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老大身上有一股媚劲,不是一般小男生能比的……”   疯了。   “你敢在他面前重复一遍吗?”喻兰冷声道。   “不敢。”   他没说实话,用这种胡言乱语来搪塞人,喻兰冷嗤一声,没再理他了。   那几天有了军装大衣当猫薄荷,池瑜都少缠着沉戾了,沉戾稍微有些不适应。但是看到池瑜抱着自己不要的军装大衣的时候,还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过度的崇拜者,但是又觉得———崇拜一个人,收集他的东西,也勉强正常吧?   像是星网里那些明星?   沉戾有种怪异的汹涌感和微妙感,却不知道该如何表明。但至少不讨厌,他只是顿了顿,垂下冷戾的眼。   随后,男人喉结略微滚动,蹙着眉,把自己肩膀上新披着的军装大衣扯下来,随意一丢,扔给池瑜了。   至少这件衣服是新的。   沉戾的性子就是这样,冷酷、古板又禁欲,他甚至还有几分教导人的说教感,对池瑜说了寄语,“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率兵占领了Z系星域……你有什么感想?”   池瑜抱着还带着老大体温的军装大衣,埋头蹭了蹭,心情好到了极点,像是有尾巴在摇。   但是喻兰顿了顿,垂眸想着池瑜缝补衣服的样子,略微掩下一丝复杂。   没必要给他这么大的压力,世上像沉戾这样的天生战争机器还是少数,池瑜一个蠢货,你让他学你的冷酷与雷厉风行干什么?   培养一个小杀人机器吗?   “指挥官……”   喻兰蹙着眉,刚要说话,就听见池瑜抱着军装抢答开口,“很香!”   少年的嗓音明亮清脆,笑起来的时候唇角还扯着虎牙。   什么很香?   沉戾与喻兰顿了顿,表情有些空白。   老大的披风很香。   感想就这些,他还低低呢喃着,认真思索,又埋起来嗅了嗅,“是淡淡的香味,前调是雪松,后调是……”   喻兰、老大:……   喻兰深吸一口气,“没话说,我收回对你的好感。”   沉戾则是蹙着眉,停顿了许久:?   那两件大衣,一件被挂起来了,一件变成了狗窝床单。   他总是这样,对老大的事情才会认真,老大的命令才会遵从,在老大面前才稍微安分老实一点———就连这么荒谬的任务也遵从了。   喻兰与沉戾剑拔弩张,二人均是脸色阴沉,指挥室里压抑到极点,喻兰深吸一口气开口,“请您收回这么荒谬的命令,他只是崇拜您。”   崇拜到想操他了!   沉戾的气压低得吓人,漆黑到双眸盯得人发毛,耳边的小疯子看不出气氛的怪异,还在补充,“他骂我活烂,他还说以后弄死我……”   “喻兰,藐视军法,顶撞长官———滚出去。”沉戾哑声道,冷戾凶狠的杀气压抑在喻兰身上。   “指挥官!”   感受着席卷全身的冷意,喻兰瞳孔骤然,他实在想不到,沉戾的杀意会这么汹涌。   完全不讲任何情面。   不,可能讲些许情面,没有在池瑜的面前,一枪杀了他。   可能是池瑜的存在让众人都忘了一件事情,沉戾是沉戾,并非什么心善的饲养员,星际联邦首席通缉犯,冷酷残忍,死在他手上的人,早就不计其数了。   再顶撞下去,喻兰也是其中之一。   杀意让喻兰浑身颤抖,他的舌尖溢出血丝,颤抖着低头,“属下告退。”   喻兰走了,一时,屋中寂静。   然后晦暗冰冷的视线转到池瑜身上。   少年的目光执拗,细细数着上一次不算美好的第一次回忆。   “他还夹得我很疼,他还骂要杀了老大,他对我很凶……”   沉戾听得额角的青筋暴起,抽搐不止,军装上的功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表情漠然冷酷,声音比枪管还冷,“他凶你?”   “对啊,他一直骂骂咧咧,说我活烂,说我——”池瑜告状。   沉戾的视线在怪异的沉思与汹涌之后,终于第一次看向池瑜的双眸,晦暗的眸子盯得人如坠冰窟。   “那你不会干到他闭嘴?”   随后,他扫视着少年的表情。   池瑜一噎,耳尖突然红了,咕哝着,“我还是第一次啊……不对,下次是第二次了,我没有经验,算了,我下次会努力的。”   “我下次会努力让老大满意的!”   他认真承诺。   “砰!”   沉戾一枪打在池瑜脚边,火星迸溅。他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表情愈发幽深晦暗。   “我是在教你完成任务,不是在教你怎么让我满意。”   “你不满意吗?”   少年茫然问。   沉戾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池瑜缩了缩脖子,感受着愈发寒戾的气氛,小声嘀咕,“那老大喜欢经验丰富的人吗?”   沉戾额角青筋一跳,突然掐住他后颈把人拎到面前。   男人低着头,喉结滚动,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池瑜能闻到他身上硝烟混着雪松的气息。   池瑜以为他又要把枪塞进他嘴里,威胁他闭嘴。   或是再一次像是人体描边大师,让他与一次次的枪击擦肩而过。   可男人只是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蜿蜒的青筋在手背上尤其性感,狠戾又颤抖掐着他的脖子,随后狼狈松手。   他低着头,呼吸压抑,嗓音低沉,像是嘶哑恳求。   “够了,别再说那些东西了。”   只是任务,而已。   ——   大概就是老大心烦意乱,铁血钢铁直男ꔷ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自欺欺人ing,还要自欺欺人好久好久   下章是和龙的98新newnew对决。   对于龙的立绘被大家说丑一事,此龙勃然大怒,他觉得自己非常帅,也比沉戾帅。于是连夜在蹲大牢的时候做了个新发型(老师的稿子出炉),过两天就能看见龙的新立绘了。【撒花】   想看完结文的宝宝看一看一下我的上一本主攻完结文《成为起点男的反派渣攻》美攻强受,狐狸攻疯狗受。   还有预收《(快穿)他不想再追妻火葬场了》,下一本可能开这个   文案:   ——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攻。   他们骄矜自傲、天之骄子、不懂感情、或冷酷倨傲或恶劣恣意,他们是天道的宠儿。对于凑近自己虔诚献出爱、逆来顺受只为留在他们身边的受们颐指气使,从不珍惜他们的感情。   被亲切的称为——   火葬场款渣攻坏攻。   待受心灰意冷、受不了一味奉献而要转身离开之时,这些习惯了陪伴的渣攻坏攻无论上一秒多厌恶或是冷漠,都会立刻幡然醒悟,狂崩人设,一瞬间从倨傲薄冷渣攻变成毫无底线的宠妻舔狗,疯狂追妻。   还会被评价——   【宝宝踹走这个渣攻,我们独美。】   【亲亲宝贝,虐死这个攻。】   【嘻嘻谁让你之前对你老婆那么坏,你老婆我抱走啦。】   神经病啊!我都崩人设了!   前一秒不爱地那么彻底,后一秒受一句心灰意冷的离开就能让他立马狂崩人设,秒变舔狗、传奇耐扇王,看不出曾经一点天之骄子的模样。   而曾经死心塌地,无论怎么样都赶不走的舔狗受一瞬间两极反转,和攻二拉拉扯扯只为看他发疯追妻,对他冷漠又抗拒,眼中不复一点又舔又爱的卑微爱意,无数次让他滚开,他又一次次迎上去。   于是坏攻决定——   他不追妻火葬场了。   咱们都独美吧。   【世界一———被强迫入宫强取豪夺的世家小公子攻疯批恋爱脑痴汉阴湿男鬼暴君受】   暴君沈焚宴对那位红衣烈马、纵马踏歌的恣意骄矜公子一见钟情。   少年笑容朗意,眉目朗气,肆意又不羁,墨色束起的马尾满是淋漓的少年气。   对他笑时露出的虎牙尖润白灼灼,灼得人心口都发烫,阵阵颤意。   他不顾他的意愿强抢他入宫,封为皇后,极尽宠爱。身为帝王却日日为他洗手作羹汤,封赏无数,卑微在他脚下求爱,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又独独不给他自由。   他容忍少年满心炽烈的厌恶与恨意,容忍少年一次次的僭越逾矩,容忍他将他洗手作羹汤的饭食打翻的恨意与冷言冷语。   直到———少年把手伸到了朝堂之上,他遇刺受伤,命悬一线,少年一如既往嚣张厌恶,对他冷言冷语,与反臣勾结。   麻木酸涩的胸口阵阵发疼,最后没了痛觉……暴君终于感到了胸口翻涌的疲倦。   他转身离开。   然后少年——   蛙趣这个神经病终于腻歪我了,苍天有眼!   少年收拾行李跑路地彻底。   他有那么多人爱,是天之骄子的世家子,前途无量,父疼母爱,京中追求者无数,鲜衣怒马,少年朗气,恣意自由。   谁要被禁锢自由风骨囚禁在深宫做阴湿疯批暴君的男妻皇后,担下祸国妖君的骂名,一辈子史书唾骂留名?   他才不追妻火葬场!   转身许久的暴君等不到失去他的爱前来追他的卑微小少年,也没等到他刻意令他撞见修罗场少年炽热灼烈的占有欲和醋意。   反而是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等着追妻火葬场的暴君看着欢天喜地迎接自由、贺他幸福的小少年,面无表情,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一瞬间,鲜血淋漓。   【要不永远炽烈谦卑爱他,要不放开锁链令他高飞自由,他从来都骄纵肆意。】   【算了,他再追回来,他这次要将他锁得更深更紧……反正少年一辈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世界二———恶劣矜贵不可一世傲慢少爷攻温驯谦卑男妈妈黑皮保镖壮受】   保镖暗恋了他的少爷,很多年。   他的少爷恶劣又不可一世,唇角素来擒着玩味的笑意,一张俊美漂亮又矜贵的脸上从来都是倨傲与高高在上。   他甘心成为少爷的玩物,只为能用手掌扼住他的脚踝谦卑落下一吻。   他的爱谦卑温驯,事事以少爷为先,爱得没有底线与尊严,是他的玩物与宠物,只待他垂怜的一吻。   可少爷太坏了。   他总是那样恶劣高高在上,薄冷倨傲,仿佛世人触碰不到一般。   他为他阻挡明枪暗箭,也少有他的垂怜,子弹穿透他胸口,少爷也未曾多看他两眼。反而换来少爷与联姻对象相谈甚欢。   心灰意冷的壮受男妈妈收拾行李辞了保镖的工作,深深看了少爷最后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少爷怔然片刻,抿了一口红酒,觉得这是打工人不想干了辞职,思索着自己下一个保镖不能太幽怨矫情。   ——办公室暗恋不可搞,凡事还是要以他的生命为先。   转身辞职的温驯壮受没有等到少爷幡然醒悟的追妻火葬场,也没有等到少爷挽留的任何一句话。   只等到了银行卡上冰冷的数字,以及少爷新发布的招聘广告——   还要求不能矫情,不能当怨夫。   【他的少爷还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恶劣又倨傲,从不卑微,也从来都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   【他晚上会埋在他胸口睡觉的少爷,会偶尔露出一丝脆弱的少爷,他矜贵又不好伺候的少爷,会在新的保镖怀里入眠,恶劣折腾吗?】   【他回来了。】   保镖壮受收拾收拾行李,又拿着招聘广告屁颠屁颠回去,跪在他脚边,谦卑吻在他脚踝。   内敛成熟又温驯的男人垂着眼尾,小心翼翼扯了扯少爷的裤腿,嗓音低哑深沉,呼吸都发颤。   “少爷,我的胸肌比新保镖的大……”   少爷垂着眼睥睨瞧他,又踩在他胸肌上,皮鞋恶劣研磨着,嗓音薄冷带着嗤笑。   “不是说,不伺候了吗?”   “滚远点。”   【他的少爷就是那种恶劣又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要永远谦卑温驯爱他,才能换来他的垂怜。】   【他从来学不会低头,他也从来学不会放软,他从来倨傲,从来高高在上。】   【世界三———恶劣笨蛋颜狗富家小公子假人夫真疯批替身疯狗受】   人夫受从前是个不良少年。   乖戾肆意,嚣张恶劣。   他是个私生子,也是条不要命的疯狗,从不惜命。   直到遇到了那位,失了白月光,失魂落魄的富家公子。   公子把他当白月光的替身,定下了包养协议,他收敛一身的戾气当起了白月光牌人夫受,家务做饭,暖床谈心,事事都会。   可公子从来都是透过他看别人,想着别人,念着别人……爱着别人。   在二选一的白月光局中,选了另一人。   公子不爱他。   【公子今天多吃了两勺饭,他真可爱,我和别人被绑走的时候他急得直掉眼泪,眼睛都哭红了,我心都要化了。但是这个小笨蛋记错名字了,应该跟绑匪说选我的,小笨蛋连我的名字都说错,好可爱,我恨不得一脚踹开绑匪抱住他,把他亲死再亲他两口骂他是个小笨———我草你爹,这个小蠢货就是选了别人把老子丢了。】   疯狗人夫受擦了擦眼泪,抿着唇转身离开,走得背影洒脱,又是那个肆意不羁的大佬。   他等着小公子意识到他事无巨细的好与深爱。意识到离开他就不行的依赖与感情,意识到———他已经爱上了自己。   他等着这个小蠢货跪在他脚下求他回去,最好哄个三四年,他等着他吃醋嫉妒,他等着……   结果等来了———小公子投入白月光的怀抱又安心做起了被伺候的娇少爷。   疯狗人夫受抽了一根烟。   疯狗人夫受抽了两根烟。   疯狗人夫受一脚踹开白月光,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几拳,鲜血四溅,男人的表情漠然冷戾。   【爹的,你伺候的明白吗?】   【把这张脸打坏他也只能选我了。】   小公子出现时,怔然看着他打人到鲜血淋漓的疯样,一瞬间,塑造的温柔人夫人设瞬间崩裂。   他伸出指尖拭去脸上的血,薄冷嗤笑。   “老子不爱你了你个小蠢货,你他爹的二选一选了别人,什么几把白月光就这德行,别一副被我骗了的模样看我,老子以前都是装的,我草你爹的你敢选别人。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宝宝别哭啊,我刚刚鬼上身了。”   【你以为对着我掉两滴眼泪我就能回去吗?你的追妻火葬场太几把小了吧?他爹的你个蠢货老子真该———汪汪宝宝小笨蛋,今天想吃什么用什么姿势呀?哥哥都会给你做的^^】   【他就是笨,就是被一堆人爱,他看似简单却无情,要很努力在他身边。】   【世界四———疯批坏种反派笑眯眯阴湿漂亮美攻被囚禁调教洗脑强制A生子的前宿敌后人夫,又后恨海情天上将受A】   美攻觊觎那位蜂腰猿背高大俊美看起来寒戾冷酷、高高在上的蜜皮倨傲上将许久了。   没别的意思。   就是香草。   他的性子偏执又恶劣,是联邦远近闻名的疯子,觊觎表达地直接,直接将人囚禁洗脑关在了打造的金丝雀囚笼之中。   男人失忆懵懂,恍惚之间清醒过来,便是他跪在那人脚边,脖颈被锁上项圈。   又抬眸看见漂亮俊美的美攻笑眯眯,一双狭润眸子泥泞甜腻又恶劣眯起——   尾音低哑轻佻。   “乖,我是你老公……叫老公。”   “老、公。”   男人嗓音嘶哑,断断续续,宽大修长带着枪茧的指尖怔然摸上自己脖颈的项圈,又在他安抚的笑容下,逐渐垂眸,沉溺依赖进去。   男人被他锁在囚笼之中,曾高高仰起的头颅温驯低下为他洗手作羹汤,曾身为A的他为他怀孕生子,贤惠又温顺,可怜又宠溺。   曾饱满健硕的胸肌布满指痕与柔软,劲瘦的腰肢带着生育的痕迹,那张曾经冷酷倨傲的脸上也只剩温驯与渴求被丈夫疼爱的无助与依赖。   还时常因为美攻漫不经心的话语,害怕失去丈夫的宠爱而惴惴不安。   被他禁锢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与玩弄之中,成了独属于他一人的玩具。   然后——   他恢复记忆了。   被恶心的偏执变态宿敌囚禁了数年还差点生下了孩子,上将受气得近乎疯魔,他恶狠狠将枪塞进美攻的嘴里,俯身将他摁在墙角。   嗓音嘶哑,恨意刺骨。   “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你——”   【分明不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他也……】   可美攻只是用湿红的舌尖舔了舔冰冷的枪管,略微遗憾地说,“你以前也这样,但……”   他笑眯眯,狭长的双眸餍足眯起。   “欢迎你来杀我。”   美攻觉得,这种前几年是宿敌,刚过完老婆热炕头,又多了个不死不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宿敌的人生……爽爆了。   他的人生,不会再无趣了。   他摸上男人的侧脸,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的蛊惑,引人沉溺。   “从今往后,我们继续做宿敌吧?”   “拜托你,一定要杀了我。”   上将受怔然。   【不太对劲。】   【这个混蛋变态偏执狂应该在失去了他的温驯,见识到自己的厌恶之后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从而卑微追爱追妻火葬场,成了对他卑微祈求的狗,最终——】   美攻心情愉悦地离开。   被「抛夫弃子」的美攻抱着他丢在男人金丝雀囚笼之中,缓解男人孤独的小猫,蹭了蹭猫儿的毛发,嗓音温柔宠溺,“乖乖,你爹爹不想和我们一起生活了,父父给你找个新爹爹好不好——”   【找你爹!】   他伸手扼住美攻的下颚,面上寒戾,嗓音恶狠狠的,呼吸压抑,“那是我养的,还给我。”   美攻叹了一口气,“那你还让我们都滚,算了……还给你。”他亲了亲猫儿的小耳朵,“以后乖乖就和爹爹一起生活。”   “所以父父去找个新的——”他笑眯眯就要转身去找,又被男人揪住衣领。   【你一点都不追?】   气笑了。   上将受将他扼在角落,犬牙厮磨他的耳尖,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拖住他的后脑勺,嗓音低哑冷戾又倨傲。   “两个选择,一,被我杀死……”   “二,叫我老公。”   美攻看着他那双溢出奇怪情绪的寒狭灰色冰冷双眸,顿了顿。   【1111111】   随后狂扣1。   上将受面无表情,额角崩出青筋,薄唇隐忍压抑怒气。   可……   不想让他去找新人怎么办?   他只得又匍匐在他脚下,温驯托着自己的胸肌。只不过这次垂眸脸红地彻底,蹙着眉,嗓音低哑又别扭,低低喘息。   “老……公。”   【还能怎么办?穿上围裙再去做他的乖人夫老婆,不爽也只能狠狠吻他,换来被欺负地更彻底。】   【意识到「所谓囚禁」有缘由之后,上将受直接一个……哈特软软,让让让让,我老公的乖狗回来了。】   【他的人生破碎妄为,一生都在寻求意义,他只能顺着他,爱着他,恨海情天,不过是恨他不够爱而已。】   【世界五———魔教圣子缺爱少年攻沉默寡言一心向道战损洒脱剑客受】   【世界六】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离开他就离开了幸福。】   ……   1.我爱看狗血火葬场文,越酸越狗血越爱,不歧视火葬场,又爱写又爱看,我爱写爱看摩多摩多,只是用了「我不爱了你才爱」的底层逻辑,文案4.11   2.本质酸酸甜甜狗血训狗小甜酸饼,狗血狗血狗血,攻受都非完美人设,受洁。   3.受都有隐藏阴湿痴汉疯批属性,又争又抢,大多都是矿工大奈受,攻大多是俊美美少年,少年攻(psꔷ一辈子爱恶劣少年攻矿工强受壮受) 第15章 我也想小鸟依人   办公室门口,池瑜也滚出来了,他自动将沉戾让他闭嘴的话当做对他工作的鼓励,算算时间,也要到了药效的时候。   喻兰靠在走廊对面,神情复杂,“池瑜……我会尽快研究出——”   少年却骄傲挺胸,拍了拍喻兰的肩膀。   “这次老大鼓励我工作努力,让我干他到闭嘴,还摸我脖子了!”   喻兰的表情空白一瞬,随后道。   “他那是想掐死你。”   池瑜哼着歌往禁闭室走,转头之前还嚣张地对他wink了一下,“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   “而且你是因为刚刚被老大训斥了才歪曲事实,说老大想掐死我对不对?”   喻兰的额角有些抽痛,他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所谓的「挑衅」沉戾不过是想让他收回那么荒谬的命令,在池瑜这里却成了,做错了事被老大训斥了。   甚至还带着几分想要上任二把手的兴奋。   喻兰深吸一口气,垂眸抿了一口烟,表情淡漠阴郁,哑声道,“我现在就掐死你。”   池瑜顿了顿,转身就要跑。   喻兰看着他的背影,摁灭了指尖的烟。   算了……至少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屈辱的事情。   禁闭室里依旧幽暗冰冷,带着略微的血腥之气。但是比以前,散去了不少血腥,似是因为三天前的屈辱过于深入人心,人人都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也没了喻兰的严刑逼供。   心理创伤大于了物理创伤,这两天池瑜走在路上都有人摸摸拍拍他的肩膀,对茫然的他,颇带着些许痛心疾首和敬意地给他竖个大拇指。   为爱献new,为工作献身。   青龙组第三舰队的众人早就做好了为新黎明、为沉戾、为首领,献出生命和血肉的准备——   但是献出newnew,对他们这群老直男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可碍着沉戾的威压,无人敢谈论这件事。   与池瑜素来剑拔弩张的食堂负责人都在吃饭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多给他盛了菜,说是补补。   青龙组的众人都在关心池瑜的newnew和心理健康。而那边的秦烬骁已经颓废到和锁链融为了一体。   幽暗的禁闭室里,男人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晦暗的眉眼,冰冷的锁链挂着男人矫健高大的躯体,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薄唇发白,似是许久没有说话了,脖颈和胸膛处的咬痕依旧显眼,青紫暧昧。   察觉到门口有动静,男人连眸子都懒得抬一下,依旧闭目养神。   少年的头从门口探进来的场面带着诡异地熟悉感,然后是一声清脆的——   “嗨,老婆。”   秦烬骁顿了顿,猛然抬起眸,蹙着墨眉,面无表情看向池瑜,锁链因为抬头的动作发出稀里哗啦的冰冷碰撞声。   男人的嗓音宛若从喉头挤出来,“闭嘴。”   池瑜走上前,手里拿着一长截的锁链,丝毫没在意他话语里的杀意,只低低呢喃一句,“今天周四。”   ——一三五我叫你老公,二四六叫你老婆,周日叫小烬。   秦烬骁冷嗤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到了身体里药性的时间。毕竟从早上开始,身体里就翻涌着炽热的汹涌,男人的嗓音嘶哑干涩,哑声道。   “要干就快干。”   少年没理会他,只是在秦烬骁被冰冷的锁链挂着的时候,拿出钥匙,打开了磨损了手腕皮肉的镣铐。   秦烬骁一顿,池瑜拿着锁链,换了个更长而不是一直挂着男人双臂的锁链,之前的锁链太过逼仄,将人挂着拉扯着肩膀的皮肉,像是挂着条落败的丧家之犬。   而现在的长度能让他在禁闭室稍微活动身体。   “我对你好吧,以后别杀我。”   秦烬骁掀起眼皮,冷眼看着池瑜蹲在自己面前捣鼓锁链。   新换的镣铐确实没那么磨手腕了,但他嘴角还是习惯性地扯出个讥诮的弧度,“就这?”   池瑜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那你还想要什么?给你揉揉肩?”   秦烬骁突然前倾,锁链哗啦一响。他高挺的鼻尖几乎抵上池瑜的唇,呼吸灼热,嗓音低沉。   “我要你死。”   池瑜眨眨眼,不但没退,反而伸手戳了戳他紧绷健硕的胸口。   “那你现在怎么不动手呀?刚刚我给你换锁链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扼住我,把我杀了。”   秦烬骁闭上眼,感受着手腕处不那么磨损皮肉的软垫,深吸一口气,泄气一般倚靠在墙角,又重复了一遍,“要干就快干。”   池瑜没回话,掏出一根雪茄,又如同上次般,献宝一样递给了他。   “锵锵———刚刚老大掐我脖子的时候顺手掏的,我拿了两根。”   秦烬骁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的那根雪茄,略微抿了抿唇。   少年的眉峰得意洋洋地扬起,虎牙犬牙也伴着湿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就是这样一口狗牙……男人的呼吸突然压抑粗重,他猛然撇过头,嗓音压抑暴怒。   “我不要他的东西,滚。”   「啧」池瑜啧了一声,习惯了一般,又开始自己剪茄然后点燃。   袅袅的烟雾伴随着野烈的尼古丁香气,愈发催动着体内的燥热,男人低低喘息着,错不及防,被他把烟一口塞进了嘴里。   “唔——”   秦烬骁坐在墙角,倚靠着墙,嘴里叼着雪茄,喉结滚动,却没像嘴上说得那样抗拒,略微低着头,尼古丁缓解着麻木,餍足眯起双眸。   旁边的小疯子熟练地剪茄,在男人晦暗的视线下,拿着另一根雪茄,就要往他自己嘴里塞——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夺过了那根雪茄,他眯起眼哑声道,“你自己抽?抽得明白吗?小疯子。”   “我偷了两根当然是你一根我一根,你难道要事前一根事后一根吗?你也太贪了……”   池瑜被他扼住下巴,嗓音含糊不清,伸手就要抢。   男人却加重了力度,略微挑逗般扬起冷戾的眉峰,嗤笑,“你不是讨厌烟味?”   “这不一样。”   少年略微深沉,耳垂的黑曜石耳钉散发着折射的光晕,他说,“既然newnew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该学着抽烟变成肮脏的大人了,老大应该喜欢经验丰富的可靠男人——”   “闭嘴。”   秦烬骁听得额角青筋暴起,叼着烟就要踹他一脚。   少年躲得快,还伸手猛然扼住男人抬起的长腿,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扼住他的脚腕。   他本就知道这小疯子能躲过去,也没踹得认真,任由他扼住自己的脚腕。   男人抿了一口烟,喉结压抑地滚动,呼吸也愈发粗重,在烟雾缭绕的尼古丁野烈下,垂眸看着少年。   尼古丁催促着身体里的燥热,不仅身体,口腔也变得干涩,黑发的小疯子在烟雾缭绕下眉眼反而泛着懵懂与天真的……侵略性。   怎么长着这样一张蠢脸?   男人不禁想。   话说得总让人火大,嘴巴总是闭不上,狗牙咬人很疼,逻辑也是歪歪扭扭,垂眸的时候湿漉漉的狗眼看起来很乖。   全是放屁,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小疯子。   许是N-19的药性太过炽烈了,二人不自觉相互凑近,发出细碎的衣服摩擦声。   男人的呼吸愈发粗重压抑,喉头挤出来几声闷哼。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少年的犬牙,凑得很近,嗓音嘶哑低沉,“装什么乖,以为我会吃了你?这次不许咬人……”   池瑜却顿了顿,可惜了,他从来没什么规矩,合十犬齿咬了咬男人逾矩的指尖,在秦烬骁吃痛的倒吸凉气之下,小声嘟囔。   “我努力控制一下不咬人,但是这次老大说了,让我工作到你闭嘴。”   话音刚落,男人的表情变了,似是眉峰嘲讽扬起,唇角扯出笑。   像是在问,谁像是厉害的?   而且……池瑜看不懂为什么秦烬骁的视线能这么幽深晦暗。   他继续喃喃自语,研磨了一下自己的犬齿,“不咬人有点为难我,我也想小鸟依人,但是我的鸟一点都不小。”(这是一句俏皮话+网络热梗,不涉及色情qwq)   秦烬骁听得哑然失笑,他气笑了般泻出两声嗤笑,“撒谎,我的才不小。”   “你明明上次知道有多少。”池瑜来劲了,开始扯着门口送来的果汁盒,“那比一比。”   “操。”   秦烬骁似是烦躁于他执拗的认真,他在急促的呼吸与燥热之下,猛然扼住少年的下巴。   反手将他扼在墙角锁链发出稀里哗啦的碰撞声,平添了暧昧。   男人的眉眼似是都被燥热氤氲了,他的薄唇与池瑜的唇离得很近,四目相对,虎口威胁性地研磨着小疯子的喉结。   呼吸灼热,健硕的胸口起伏,手臂与手腕带着蜿蜒性感的青筋。   带着不服输的炽热与倨傲,眉峰的暴戾与恣肆让他像是笃定般。   “这次你在……”   话音刚落,秦烬骁猛然被少年的拳头捶打了一下。   少年略微垂下的双眸显得无辜又执拗,偏偏眉峰得意地挑起,扯起唇角露出尖利的犬牙。   秦烬骁感觉被他挑衅了,额角蹦起青筋,冷嗤一声,“别逼我动手。”   池瑜可怜巴巴抬头,“舍得打我吗?”   “操。”   男人低骂了一声。   还真舍不得打他。   秦烬骁无能狂怒,深吸一口气。   ——   主打一个氛围感   此龙觉得上次被压是———参考一下无能的丈夫《状态不好》《累了》《不是因为他不行是因为药》《没休息好》《不在状态》   其实一样大,此狗自吹自擂,情人眼里出西施   龙:…… 第16章 工伤怎么走程序……?   秦烬骁的眉头直跳,实在没想到他都能在这个时候开始比较了。   他垂着眸,哑声道了一句,“我的。”   话音刚落,少年就摸上了他的脸,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却冰凉柔软。   “唔———你!”   秦烬骁怔然了一瞬,实在搞不清这小疯子的动向,瞪大双眸,瞳孔骤然不可置信。   少年却垂眸比得认真,垂眸看得仔细,嘟嘟囔囔了一句,“我还是觉得我的脸比较帅。”   小疯子低着头表情认真,没有多少波澜,也只能在侧脸感受到少年冰凉如玉的指尖温度。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像是恼怒,随后彻底迷失在池瑜的体温和那双漆黑宛若黑曜石一般的双眸里。   小疯子咬人的动作依旧狠戾,他根本不像自己嘴里说得乖巧,一口尖利的虎牙咬着男人凸出的性感喉结,舌尖腥甜。   血腥味伴随着潮湿的暖,氤氲在幽暗的禁闭室。   不知不觉,又被疯小子摁住了。   秦烬骁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能在无暇顾及的咬牙切齿与少年的呼吸里,想到一句话——   操,狗小子咬人真疼。   ……   一段时间之后。   空气中带着潮湿的腻然与甜腥,N-19的药性又一次被压了下去,男人的眉头死死皱着,表情带着一种已然死了有一会儿的漠然。   他抱着怀里的小疯子躺在地上,一地凌乱。   他伸手摸索了一下之前从池瑜嘴里抢过来的那根烟,撑着伤口疼与酸涩,颤颤巍巍点燃了雪茄,随后咬在了嘴里。   甜腥与尼古丁的野烈交织,氤氲了男人狼狈俊冷、又带着暴戾野性的眉眼,他的喉结滚动,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埋在他臂弯里的小疯子。   喉头轻不可闻地滚动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把抽了两口的烟掐灭了。   没了烟,心情看起来更加糟糕了。   随后,男人心情极其糟糕压抑地猛然伸手捏住,埋在自己臂弯的小疯子的下巴,对上池瑜湿漉漉的眉眼,嗓音嘶哑至极。   “松嘴。”   “嘶——”   秦烬骁闷哼一声,被狗牙咬了一下手指。   少年也听话地松嘴。   池瑜的发丝被汗水氤氲了,冷白的肤色交织着潮,眉眼带着余韵,却依旧执拗平常,只是湿红的舌尖似是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角。   他的犬牙上一定带着些许血丝。   刚刚这狗小子咬的。   秦烬骁忍着心口火辣辣的疼,看着那双狗眼,压抑的怒火无法发泄,只能深吸一口气。   随后猛然泄愤咬住掐灭了的烟。   男人的嗓音已然嘶哑到极点了,他颓然地撑起腰坐在地上,感受着涌出的果汁,眼神晦暗阴沉了片刻。   随后闭上了眼。   池瑜却顿了顿,他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戳了戳男人带着青紫的腰。   少年的嗓音也哑然,尾音却得意洋洋地上调。   “老公,我很厉害吧?老大说了让我把你干到闭嘴———我们刚才的时候你都来不及骂我……”   “你叫我什么?”   男人猛然睁开眼,视线死死盯着他。   “老公?”   池瑜迟疑的回答,又重复,“一三五叫你老公,二四六叫你老婆。”他指了指表,认真开口,“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今天是周五。”   秦烬骁披着一层衬衫,露出健硕饱满又惨不忍睹的胸膛,指尖夹着一根没抽几口掐灭的雪茄,眉眼暴戾,深吸一口气。   他似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了,只能放任池瑜在他耳边嘟囔。   至少这声称呼,叫到了点上。   秦烬骁似是懒得骂他,又像是被这声称呼哄开心了,侧脸对着他,下颌线锋利流畅,带着分明的阴暗面,闭目养神。   池瑜穿上了衣服,一边揉着腰,一边道。   “不过好累,你也累吧,腿一直在抖……但是我觉得今天是我更甚一筹,圆满完成老大的任务。”   他的话很多,哪怕秦烬骁闭着眸,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眉峰肆意扬起,湿红的舌尖伴着亮白的犬牙,咕哝说着不停。   他略微扯了扯唇角,虽然那声老大依旧刺耳,但秦烬骁的心情也没那么暴躁了。   ——也可能是他实在累了。   “对了,你是不是最恨老大?”   他突然凑过来问,少年的呼吸带着一种潮湿的软,似是刚刚的缠绵,“但是老大真的很好,他又帅又温柔,还帅,男人中的男人。如果你也是他的小弟的话,一定也会喜欢他———所以如果你以后,发迹发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先弄死老大。”   “他是我初恋,他真的很好。”   池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男人的表情猛然冷戾染上了压抑的暴躁。   他突然仰头靠着墙壁,犬齿厮磨着嘴里咬着的雪茄,宛若在啃食什么刻骨的仇人般。   秦烬骁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了一会儿,随后嘶哑着嗓音,咬牙切齿说。   “第一个不弄死你的……老大。”「你的老大」四个字,秦烬骁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随后恶狠狠补充,“先弄死你。”   池瑜大惊。   “为什么?!”他激烈辩驳,“没有说老大很好,我就不好的意思,我也很好很帅很温柔啊!”   他的话一箩筐不重样,凑到男人旁边真挚恳求他,“我觉得老大和我一样好,一样帅一样温柔,所以别杀我俩。”   池瑜感觉,秦烬骁的气势越来越压抑深沉了,好像是求他求得烦了。   少年略微缩了缩脖子,讨好地扯了扯唇角。   他突然死死盯着池瑜,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最好祈祷我永远逃不出去。”   池瑜的嗓音越来越小了,他再次诚恳道,“那我要是帮你逃出去呢?”   男人的眉峰锐利,还带着几分倦懒的情ꔷ欲余韵,偏偏扯出犬牙危险地笑了,像是威胁。   “那你死得更快。”   这人根本没办法交流。   池瑜觉得求饶行不通,他泄气了一般穿好衣服,拍了拍自己劳累了半天的newnew,低落地转头就走,还颇有礼貌开口。   “再见,老公。”   听到他的称呼,秦烬骁喉头泻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嗤。   一时间,幽静的禁闭室里,只剩下一塌糊涂的男人和地面、暧昧潮湿的气味,以及……加长的、舒适了许多的锁链。   秦烬骁浑身都在疲倦的颤抖,刚刚和这小疯子像是打架一样,惹得二人都不好受,况且这小疯子咬人也很疼。   他垂眸看了一眼,胸口还带着大大咧咧的牙印,晕的地方更是重灾区,男人健硕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宛若刷上了一层蜜。   “操……”   秦烬骁突然暴躁地骂了一声,伸手将自己汗水湿润的发丝拢到了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指尖颤抖点燃了剩下的雪茄。   他一边在狼藉的禁闭室吞云吐雾,一边指尖摩挲着耳垂的另一半黑曜石耳钉……冰凉。   “池瑜,老子真该弄死你。”   秦烬骁的嗓音低沉磁性,在颓然暴躁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这么平静说。   偏偏指尖摩挲黑曜石耳钉的动作,更紧。   ……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小蝙蝠就扑腾着翅膀迎了上来,“小瑜小瑜!”   “哟,小度……”   少年叹了一口气。   池瑜的发丝还被汗水氤氲着,浑身难受。   他走进浴室脱下衣服,露出少年劲瘦、肩宽腰窄的身材,可是———冷白的小腹腹肌上和锁骨上,大大咧咧显现出两个牙印。   是刚刚秦烬骁咬的,他刚刚确实没力气骂他,但是似是被池瑜的狗牙咬疼了。   生生扯着池瑜,在他小腹和锁骨的地方报复性泄愤一般落下牙印。   “好疼。”   池瑜一边洗澡,一边嘟囔了一声。   他想着男人明明颤抖喘息到动不了,偏偏扼住自己咬自己的时候,还扯出得意泄愤的笑。   “真小气,还没办法交流。”   池瑜叹了一口气,淅淅沥沥的水扑在身上,热腾腾的洗澡水抚平了少年身上的疲倦。   猛然之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星网终端。在雾气腾腾之中,对着自己腹肌、锁骨上的牙印拍了两张照片。   「咔咔」两声,少年带着水珠的上课照片被拍下。   他无视了星网终端里,名为「阿修斯」的名称对话框里一连串的消息。   阿修斯比他还话唠又暴躁,有点屁事就要分享,动不动99+,全是在拍星盗团路上的风景———有个屁的风景,都是一望无际的虚无星空。   还总是得意洋洋说,自己这次任务又被团长表扬了,池瑜你还在新黎明当没用的吉祥物吧?   池瑜已经把他屏蔽了。   啊,刚刚弹出来的最新消息是——   【池瑜你个狗小子再敢屏蔽我,我们就再也不是好兄弟了。】   【看见没!回话!】   池瑜顿了顿,湿漉漉的发丝滑下水珠,鸦羽一般的睫毛垂着。   然后果断把他的新消息删掉了。   抱歉了bro,背信弃义的事情,我池瑜全都做到了。   谁让你和我打架。   随后高挺的鼻尖滴滴答答落着水珠的少年,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点开那个名为「老大(爱心)」的对话框。   他的指尖轻点,发出刚刚拍的两张照片,并认真地打下两个字。   ——【工伤。】 第17章 怎么,心疼你的小走狗了?   沉戾本来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收到消息的时候,男人的指尖还颇带着疲倦地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最近新黎明内部局势并不简单,随着卡莲大小姐的成年以及首领选婿的消息传出,新黎明的各个舰队指挥官都有了别的心思,无非是利用卡莲来争权夺利,讨得首领的青睐。   而沉戾这个被首领尤其青睐的新黎明首席指挥官,也是暗地里心选的女婿,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哪怕沉戾的威望到了恐怖的地步,但……谁会不想当新黎明这么庞大的组织的首领呢?   于是不少人暗地里给沉戾使绊子,沉戾不仅要处理自由盟的连番试探,还要处理其他舰队指挥官在政治上对他的围剿与绊子。   所以沉戾最近很忙,忙到了半夜。   也许只有杂乱劳累的公务,才会让他暂且压下心底的纷乱。   「叮咚」一声——   星网联络终端响了,是池瑜的消息。   说实话,池瑜并不常用这个,他想见他就会直接打开办公室的门来叨扰,喋喋不休说话。然后让一脸黑沉的沉戾面无表情地射几枪再让他滚出去。   手上的文件文字随着长时间的观看,已经开始泛着扭曲的眩晕,沉戾顿了顿,还是点开了池瑜的消息——   他面无表情的想,是池瑜又翻找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给他看———比如上次半夜给他发消息,是因为从星网上翻到了他曾经的通缉令,连夜给他发过来,顺带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彩虹屁。   池瑜:【老大这个通缉令拍得你好帅!】   池瑜:【太会拍了,怎么这么帅!!】   池瑜:【老大你是做到什么程度被悬赏了通缉令?】   池瑜:【我翻了翻星网,还没有我的通缉令,是我还不够坏吗?喻兰都有……可恶,毕竟我也是二把手,为什么没有我的通缉令?】   池瑜:【对了老大,你说我到时候被悬赏通缉令的时候,能给联邦发自拍吗?我怕他们把我拍的不好看。】   池瑜:【或者联邦偷拍我的时候,摆什么pose?】   池瑜:【我感觉我的侧脸很帅,通缉令能贴侧脸的照片吗?】   ……   一连串的问题。   让沉戾晚上做梦的时候也是通缉令通缉令,池瑜拿着他的通缉令问他,这张帅不帅?选这张吗?   沉戾第二天就对池瑜下达了命令,禁止半夜没事给他发消息。   消停了许久,那……这次是因为什么给他乱发消息?   池瑜:【图片.jpg】   池瑜:【图片.jpg】   两张图片,是泛着水珠的少年冷白的胸膛与腹肌,精致分明的锁骨里氤氲了一潭水,旁边是泛着略微血丝的牙印。   流畅的薄肌腹肌上,更是一个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通红牙印。   ——秦烬骁可以辩解两句,他觉得自己已经口下留情了,谁来看看他身上惨不忍睹的牙印和青紫,都是这狗小子咬出来的。   而秦烬骁自己咬的,还没这狗小子三分之一的狠戾。   然后是简短的两个字:【工伤。】   沉戾的瞳孔骤然紧缩,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一瞬间绷紧,折断了指尖的笔,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眼眶都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干涩。   沉戾僵硬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眸,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池瑜:【小狗探头.jpg】   池瑜:这次不是没事给老大发消息,是有事。   池瑜:工伤能报销吗?   池瑜:我想要Celestis的最新飞行器。   池瑜:或者夸夸我也可以。   池瑜:我这次按照老大你说得做了,把他干得说不出话,但是他咬我了,好疼。   池瑜:【小狗流眼泪.jpg】   Celestis(天穹),池瑜最喜欢的高端飞行器品牌,就是他口中嘟囔不断的,像是什么劳斯莱斯。   平时池瑜任务完成得不错,他也会丢给他新款飞行器的钥匙让他去开。   这小子有一个私人飞行器飞船库,全是沉戾奖励的,让阿修斯好是眼馋———但是他的团长比较抠门。   池瑜的房间里也是飞行器模型。   沉戾一句话也没回。   池瑜洗完澡,一边胡乱地擦着发丝一边看着终端。   还是没回话。   老大睡了吗?   池瑜幽幽叹气,小蝙蝠已经变换形态,打开了通风口变成了小型的吹风机,帮他吹着头发。   少年坐在床角,颇为乖巧地低着头,发丝湿漉漉的,垂着黑色的双眸,小蝙蝠拼命地扑腾翅膀,认真地给他吹头发。   吹完头发,又叼着碘伏棉签给他擦擦腹肌和锁骨上的牙印。   池瑜早就习惯了任人摆布,乖巧的等小蝙蝠擦完了,随后把它捧在手里瘫软在床上。   他的指尖摸着它的小蝙蝠翅膀,开始一人一机器的悄悄话环节。   “我感觉老大这几天在躲我。”   “他都很少拿枪指着我了,不对劲。”   虽然摸了他脖子,让他飘飘然的,但是,很少拿枪崩他了。   小蝙蝠给出解析:“可能是您前几天的情书让他感到了害羞一类的情绪,他昨天不还是摸你的脖子了吗?触碰也是交流感情的重大步骤哦。”   “所以,小度建议您乘胜追击,继续表达您的情感,沉戾指挥官可能只是害羞了!”   池瑜顿了顿,恍然大悟,“我也觉得老大是害羞了。”   “而且我这次工作完成的很不错,完全按他说得做了,老大会觉得我是个靠谱的男人,愿意把后半生托付给我吧!”   “是的!”   小蝙蝠扑腾了一下翅膀,表情变成了这样——>v<来赞同他,不过说着说着,池瑜的嗓音也逐渐压低,慢慢闭上双眸,睡着了。   ——没有精力击掌了。   看来他真是累到了。   第二天一早。   会议室里的气氛冰冷。   沉戾坐在主座上,带着皮质手套的修长指尖摩挲着手上的东西,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气势更加压抑冰冷几分。   罕见的,素来洁癖的他,军装大衣的衣角带着略微的血迹,似是昨夜没脱下来。   一整个会议,第三舰队的各个高层都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生怕说得哪里不好,惹了这尊煞神。   池瑜在会议上打了好几个哈切,睡得迷迷糊糊,惹得旁边的同事老在桌子下踹他让他正经点,小心被指挥官一枪崩了。   ——毕竟之前的情书事件,让指挥官受尽了耻辱。   会议一结束,池瑜就迷迷糊糊醒了,他打了个哈切,眼眶湿漉漉的。   旁边恨铁不成钢的同事已然随着沉戾的一声「散会。」迫不得已离开了。   走之前还低声对池瑜道,“会议室睡觉,你小子迟早被自己作死。”   一时间,会议室静悄悄的,只剩下池瑜和沉戾了。   池瑜抬眸,对上主座上,沉戾晦暗压抑的双眸,男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动作依旧倨傲高高在上,指尖依旧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酷漠然,问他。   “昨天晚上累到了?”   “对。”池瑜忙不迭地点头,以为他是要报工伤,体谅自己的辛苦,走上去可怜巴巴的要扯开衣服给他看,“老大你看……”   沉戾的眼神晦暗了片刻,但面色不变,随后猛然扔出手里一直摩挲把玩的飞行器钥匙丢给池瑜。   少年宛若接飞盘的狗一样接住,低头一看,最新的飞行器钥匙——   双眸一瞬间亮晶晶的,“老大最好了!”   话音刚落,池瑜的表情顿了顿,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低头凑近沉戾,嗅了嗅,嗓音平了下来,“有股血味。”   池瑜的被单就是用沉戾的军装大衣做的,自然知道他身上什么味道,雪松、硝烟、清冽的冷香……   但是现在隐隐约约带上了血味。   对于一向洁癖的沉戾来说,这几乎不可能。   “老大你受伤了吗?!”   池瑜急急忙忙就要往他身上摸索,男人修长宽大的手猛然扼住他的手腕,制止了池瑜的动作。   “没有。”   被制止了。   池瑜「哦」了一声,颇为失落没能在沉戾身上摸索一番,毕竟老大平时就厌人不让人碰。   不过工伤报销了……   少年突然从兜里掏了掏,又掏出来一封粉色的信封。   “锵锵———老大,新的情书。”   “小度让我乘胜追击,我早上起来写的……”   池瑜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尾音上扬,明朗又清脆,犬牙伴着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话语依旧喋喋不休。   沉戾的表情变化了些许,他的瞳孔缩了一瞬,随后又面无表情地接过皱巴巴的粉红色信封。   他这次没拔枪崩池瑜,而是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展开信封。   随着视线下移,他英挺墨色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整张俊脸都黑了下来。   “池瑜。”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漠然嘶哑,“你管这叫情书?”   少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点头,“对啊对啊,我早上写了很久!”   沉戾额角的青筋抽搐,表情却没有什么波澜,手指捏着纸张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他的嗓音波澜不惊,一句句重复。   “老大我绝对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请嫁给我吧。”   “和秦骁烬相比,老大果然是最温柔的,老大都没崩伤过我,他却咬我,现在还在疼。”   “老大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拿枪的样子也好帅,我好喜欢,我们生八个孩子好不好?”   “老大,我会更认真的完成任务,每次把他干到说不出话的,然后积累经验和老大在一起,以后绝对会让老大舒服的。”   他每念一句,语气就更危险一分。   “老大,我好喜欢你,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随后,男人停顿了一会儿,漠然地视线看向池瑜,开口。   “池瑜,这不是情书。”   “老大,你不喜欢吗?”池瑜略微有些无措于他的评价,委屈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袖口,“我还特意又多画了几个爱心。”   沉戾没说话,他把拆开的信纸叠好,收进了口袋里,男人起身带上军帽,指尖压低了帽檐,遮住晦暗冰冷的视线。   走之前,他又重复了一遍,嗓音漠然冷酷。   “池瑜,别再写这些东西了。”   “这根本不是情书。”   军靴与地面发出冰冷清脆的碰撞声,池瑜略微茫然地看着男人冰冷高大的背影步步离去。   军装大衣的一角带着略微的血点,掀起的时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禁闭室里的血腥味又浓了许多,喻兰没有去早上的会议,而是来禁闭室收拾烂摊子了。   他垂眸漠然看着鲜血淋漓的男人,扯了扯唇角,随后扯起死狗一样的男人,往治疗舱拖去。   他的白色军装染上了血迹,感受着男人气若游丝的气息,慢条斯理开口道。   “指挥官一般不亲自处罚犯人,无论是叛徒、仇人、亦或是曾经阴了他三次,还炸了青龙组飞船的你……因为那总是很脏,指挥官有洁癖,血会溅在他身上,所以他会让我出手。”   “但是——”   喻兰将人扯到治疗舱,垂眸看着满身血污的秦烬骁,「啧」了一声,开启了治疗舱的修复按钮。   营养液慢慢灌满舱内,盖住了男人血肉模糊的身体。   “你是怎么惹了他?才让他亲自出手?”   喻兰问。   他难得好奇。   沉戾从来不是情绪主使的人,殴打这一类的行为毫无意义,还会弄脏他———他不会这样。   此时营养液盖住了男人一半的身体。   秦烬骁的脸上满是淤青血迹,内脏也碎裂了一半,治疗舱分析着这具破败的身体,冷酷地给出——「濒死」的结论。   男人气若游丝,只有胸口略微起伏,像是死了。   他听着喻兰的疑问,略微艰难地眯着双眸,低低喘息着,嗓音嘶哑。   “因为,我说……”   男人的话语被营养液盖住,喻兰低头侧耳去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能看着治疗舱里被营养液盖住的男人,在这种几近濒死的伤痛之下,却还能扯起唇角笑。   笑得张狂、得意洋洋。   疯了。   喻兰略微怔然。   不过,一个疯子的话,他也不想去听了。   喻兰没了听下去的兴致,设置好了治疗舱的时间,咬着烟,转身去了实验室里,继续研究N-19的解药。   秦烬骁说了什么?   昨天夜里。   倚靠着墙壁的他听着军靴冷静克制的脚步声,懒散抬起双眸,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沉戾。   他的衬衫凌乱,露出密密麻麻咬痕的胸口,泛出血迹,秦烬骁眯着双眸,看着沉戾慢条斯理地褪下黑色的皮质手套。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疯子嘴里天天嚷嚷的「老大」怎么来了?”   男人嘲讽问。   “小疯子?”   沉戾重复了一声,他垂下眸,黑色的皮质手套褪下,露出修长骨节分明的双手。   夜里的禁闭室静悄悄的,还带着池瑜走之前留下的甜腥与暧昧。   “让我想想———因为什么?因为……小疯子又给你写情书了?”   秦烬骁嗤笑。   “你咬他了。”   沉戾突然道,秦烬骁一顿,随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弯下腰,嗤笑不停。   他的双手被锁链扼在背后,弯腰的时候,能露出饱满胸膛上的牙印和脖颈上的咬痕。   “哈哈哈哈……沉戾你疯了?因为我咬他了?唔哈哈哈……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咬谁?你家小疯子咬人可比我狠多了——”   男人肆意嘲笑的话音一转,猛然抬头直视着沉戾晦暗的视线,嗓音沙哑,眉目嘲讽,像是挑衅。   “怎么?心疼你的小走狗了?”   他加深了尾音。   你的「小走狗」。   然后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划破空气的风声传来,军靴严严实实地踹在了男人身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唔——”   军靴与肉ꔷ体的碰撞声刺耳恐怖至极。   秦烬骁呕出一口内脏碎片,他的声音嘶哑,嗓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在笑。   “不是你让小疯子来伺候我的?唔……我告诉你———你的小走狗,虽然活烂,但长得还不赖……”   “砰!”   又是一脚踢来,这次直直踹在男人的小腹上,腰间却发出一声毛骨悚然地骨骼断裂声。   “呃唔——”   秦烬骁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呕出内脏碎片,他瘫软在地上,整张脸被吐出来的血氤氲了,狼狈不堪。   他的发丝湿漉漉的,神色却带着挑衅的笑意,不见丝毫落败,像是嘲笑他不知所谓的动作。   气若游丝,却还在哑然开口。   “你嫌我,草了你的……狗?”   沉戾的表情更加晦暗烦躁,居高临下看着因为剧痛而颤抖的秦烬骁。   他的表情,似是知道些什么,神色上的嘲讽让人心情烦躁。   然后又听见他喘息了两口,眯着双眸,嘶哑说。   “老子不仅操了你的狗,还草你爹。”   “你说什么?”沉戾冷然开口。   “沉戾。”   男人一字一顿,满脸血迹,却扯起唇角笑,笑得肆意嚣张,“老子,草、你、爹。”   ——   嘿嘿,是长章。   想要营养液嘿嘿,读者姐姐kisskiss【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下周三或四入v。到时候有两章万字长章【撒花】【撒花】希望宝宝们到时候来看!   龙的帅照已出炉,做了个新发型,不知道为什么,色草比成图好看一些。所以色草截了个大头也放上去了,在配角栏,这个太太正在画老大,期待一下军装冷傲bking男老大!接下来还有一张狗的半身和大头,都是这个太太!(喻兰你依旧没被邀请)(到时候会上插画大家可以当头像)   不要看现在龙很惨每天苦哈哈蹲大牢还被老大打了一顿(没错,就是昨天晚上收到消息的老大过去打了他一顿),狗是扮猪吃老虎的小疯子……龙扮猪吃虎也很正常吧,此龙憋着大招【撒花】所以不要觉得他废,龙belike:老子是龙傲天!   关于狗龙的过去和未来都会一步步写出来,欢迎大家跟着一步步认识他们呀(撒花) 第18章 你好厉害……   这边池瑜在和阿修斯视频通话,全息投影映射出阿修斯略带着不爽的臭脸,他的银白色狼尾长出来了,俊帅又不羁。   少年没好气道。   “想起我来了?”   池瑜摸了摸鼻尖,阿修斯的脾气确实臭,刚通上话就稀里哗啦骂了他一顿——   “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刚要跟团长请假去给你个狗小子收尸!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   他没好气地骂着,表情愈发不爽。   确实,无论是反联邦的新黎明还是星盗团都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死在宇宙不知名的角落。   不然阿修斯也不会断了一只手,丢了一只眼睛,耍帅想弄个异瞳还被池瑜戳穿。   况且池瑜还是新黎明第三舰队青龙组的一员,第三舰队尽数是战争精锐,死伤都已然是不见怪的事情。   他们的命并不属于自己,而是沉戾。   阿修斯有时候还真怕他在沉戾手下干活,早早被那杀神当耗材弄死了。   偏偏面前的黑发少年凑近,眉眼垂着,像是愧疚心虚一样,诡异地乖巧。   全息投影映射得他宛若近在咫尺,阿修斯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刚要放软语气——   “算了……”   “阿修斯!看,Celestis的最新飞行器!”   “你们团长不会给你买吧?但这是老大给我的奖励,最新款的哦。”   池瑜猛然扯出唇角笑,尖利的犬牙泛着光亮,笑得嚣张又恣意,手上得意洋洋地展现着钥匙。   刚刚那一瞬的愧疚宛若是错觉。   ——他爹的这狗小子突然失踪人口回归,回他消息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要跟他炫耀!   阿修斯的表情怔然,随后额角青筋暴起,震怒。   “去死吧池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恨不得隔着全息投影就把这张欠扁的脸打一顿,一拳打上去只碰到了空气。   阿修斯无能狂怒。   “谁说我们团长不会给我买?!”   他气冲冲地踹开自己的房门,拿着终端在漫长的团员休息走廊里走着,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池瑜你是不是有病?!而且我一点都不羡慕,我也是团长的二把手他也会给我买的……”   许是他身上的怨气和怒火过于强盛,让路过的星辰海星盗团团员们都嗔目结舌,躲着他走。   到了团长休息室,阿修斯深吸一口气,收敛怒火敲了敲门。在一声「请进」之后,银发狼尾少年一下子推开门,嗓音认真。   “团长!上次C27星球的探索我完成地很好,团长您亲自表扬了我,我申请任务奖励是一艘Celestis的最新飞行器飞船!”   坐在办公坐上的红发男人一顿。   索尔多愣了愣,扫视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终端映射出来的池瑜,再看看气冲冲的阿修斯,一眼就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没门。   索尔多先是给池瑜打了个招呼,男人的表情爽朗,笑得露出虎牙尖,“哟,小瑜,替我向你们指挥官问好啊。”   沉戾应该不希望索尔多向他问好。   他一点都不喜欢索尔多。   随后,男人的眉毛似愁非愁垂下来,为难地看着阿修斯,嗓音低沉,叹了口气,“哎……阿修斯,你应该知道,团里最近财政不怎么好,虚荣并不是好的品行——”   少年这次不好糊弄,他自然知道自家团长抠门。但是被池瑜的挑衅弄得骑虎难下,抿了抿唇,开始揭短。   “您明明昨天才成交了一笔大生意,还是两艘能量晶……您还仗着新黎明的大小姐不懂市场价多要了三成!”   索尔多一顿,表情僵硬。   池瑜也顿了顿,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新黎明的大小姐」。   卡莲大小姐。   他略微歪了歪头,“卡莲大小姐,两艘能量晶?”   索尔多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但看着池瑜疑惑又澄澈的视线,还有阿修斯指责的眼神,沉思片刻,还是在钱已经到账的情况下开始说出大人的阴暗面——   “哈哈……你们家大小姐,前几天订购了两艘能量晶,嘴上说什么,是你们指挥官不近人情非要扣押她的意中人。所以她说给沉戾赔两艘,赎人回来。”   索尔多当然知道沉戾不缺了———因为前些日子的两艘就是找他订的。   但是仗着一副爽朗大哥哥皮相而掩饰无良奸商本性的索尔多还是接下了大小姐的订单……毕竟谁都不嫌星币多。   况且两艘能量晶简直是天价,还是新黎明有钱,大小姐的私库更是不得了,两艘能量晶说要就要,眼睛都不眨一下。   池瑜思考了一下,然后听到索尔多补充,“算算时间,再有两天,两艘能量晶就和新黎明的大小姐一起到第三舰队的坐标了……”   男人亮起白牙,应付着不爽的阿修斯,“再过几天你和阿修斯又能在一起玩了。”   再过几天,沉戾的脸就要更臭了。   讨厌的奸商索尔多还有令他感觉到麻烦的卡莲……   池瑜眉峰一挑,那边的阿修斯还在认真反驳着索尔多的财政赤字不能买飞行器的为难,这边的池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阿修斯说了一声。   “不跟你说了,拜拜……”说出拜拜之后,他还颇为警惕地补充了一句,“过几天就算你来了求我要玩我的飞行器,我也不会给你玩的。”   关闭终端全息投影的时候,池瑜还能听见阿修斯恼怒的一声大叫,“谁要求你?!你求我玩我也不玩——”   「咔」地一声,终端关了。   卡莲大小姐要来啊……   池瑜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往禁闭室走去,路上的人依旧一脸难以言喻地用一种诡异地「可惜」「怜爱」「同情」的眼神看着池瑜,时不时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情书」事件和「为爱献new」事件的余韵看来还没有过去。   池瑜依旧不太理解他们的眼神,等他走进禁闭室的时候,却发现……秦烬骁不在。   少年打开门,看着空无一人的禁闭室。   残存血迹的地面和锁链鲜血淋漓,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像是发生了一起惨无人道的刑罚一般。   池瑜略微低头,嗅了嗅。   腥甜的血腥味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雪松硝烟的气味。   是老大身上的味道。   老大来过。   那他身上的血味,也是这里沾染的。   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往带着治疗舱的修复室走去,银白的地面上还带着拖行的痕迹,扫地机器人正在擦拭那一条长长的血痕。   渗人又恐怖。   「咯吱」一声,寂静的修复室门被打开。   池瑜抬眸的瞬间,正好对上被泡在治疗舱里,男人狼狈的眉眼。   秦烬骁闭着双眸,泡在营养液里,俊冷的五官上还带着淤青,唇角是裂开的伤口,正在缓慢修复着。   营养液被血液晕染,模糊不清,却隐隐约约在破烂的衣服后,可以看出他身上的伤痕。   男人健硕精壮的身体上,满是淤血和伤口,血肉模糊,凹陷淤青的腹部、折断的透出皮肉的断骨、还有胸膛处被狗牙咬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咬痕……   秦烬骁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略微颤抖,只有胸膛略微起伏,像是死在了这一方小小的水晶棺材里。   旁边的治疗舱系统上,给出这具身体需要修复的地方,密密麻麻,尽数是通红的、严重的伤势。   沉戾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像是难得被激怒了,军靴上被血打湿了,骨骼也不知道被那一脚踹断了几根。   一向冷峻漠然的指挥官,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提着秦烬骁的头,一下下磕在地面上,血花飞溅。   然后他居高临下看着死狗一样、却还在扯着唇角笑的秦烬骁,嘶哑着嗓音说了一句,“闭嘴。”   随后转身离开。   ……   池瑜怔然了片刻,抬眸看着,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摸下了冰凉、透明的治疗舱上。   好凉……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治疗舱里的男人一瞬间睁开眼,他的表情没有类似痛楚、痛苦的变化,只是面无表情,就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伤口在缓慢愈合,生长血肉的痛楚本该是撕心裂肺。   不过秦烬骁睁开眸看见池瑜的那一瞬间倒是瞳孔骤缩一瞬,随后又没了波澜。   这又不是三天一次的例行一日,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甚至还能漫不经心地想,这个小疯子又想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男人顿了顿,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少年的脸贴在了玻璃上,像是观察着什么水族馆里的珍惜动物一样。   湿漉漉的眉眼抬着,手扒拉着,冰凉的玻璃挤在少年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滑稽可笑。   偏偏秦烬骁能看出他眉眼的神色——   湿漉漉的、抬眸、像是看着什么值得崇拜的事情一般濡慕、漆黑的双眸直直看着他,薄唇呼出的白雾氤氲了外壁的玻璃。   他看见治疗舱外的小疯子,薄唇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   在说什么?   表情好蠢。   灌满的营养液模糊了秦烬骁的听觉,此时男人只剩下满身的疼痛和冰凉,偏偏还闲散地观察着小疯子扒拉着玻璃舱,还在说些什么。   狗牙伴着湿红的舌尖,还是一如既往地嘟嘟囔囔……不对,神色没有得意。   秦烬骁眯起双眸,在狼狈的痛楚之余,喉头突然干涩干渴,认真辨认着少年的唇形。   他像是感叹一样,眼睛湿漉漉的,指尖扣在玻璃舱上,略微泛白,声音很小——   “你不疼吗?血肉在长出来,你好厉害……”   ——   会修一下文,宝宝们一会儿再来看一下   今天收到好多宝宝的狗宝同人图,太萌了!全都放在配角栏了,宝宝们请看!!   感谢三位宝宝!!   是龙坐在狗肩膀上,狗捏着手里的老大,一脸纯良萌萌!龙还一脸不爽看狗捏着老大!老大却一脸崆峒,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情书。   是读者宝宝在昨天更新的通缉令那里被此狗萌到,画了个老大给狗拍通缉令的照片,超级无敌萌!(补充:但是晋江图片不能有文字被打回来了我重新上传了一下,那段文字是读者宝宝自己想的小剧场——   狗:老大,放在通缉令上的照片真的是这样拍的吗?   老大(保存):对后来龙哥从沉戾手中抢过来的战利品一个是狗一个就是狗的照片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也是超级无敌萌的小剧场   是读者宝宝画的超级无敌萌帅狗!!还有泪滴眼镜!!好几个版本我选了一个戴眼镜萌狗和没戴眼镜的,此狗又帅又萌。   感谢姨姨们、读者宝宝们的为爱发电!!   此狗已经飘飘然了,觉得自己果然很帅,都想自印通缉令每一个都寄给联邦,整个人晕乎乎炫耀去了   姨姨们,你们9宠他8,把狗惯成啥样了。   刚刚的宝宝又画了一个狗龙的q版图,超级无敌萌,放到配角栏拉,读者宝宝的原话——“狗龙动物塑因为龙总是口是心非。所以感觉水果代表会是柠檬,是一种明明看起来甜咬了却酸溜溜的水果。动物塑是柠檬龙,狗是还在赏味期的比格大王,但我很想画全包眼线。狗手上拿着给老大的情书哈哈”   此狗一脸纯良萌萌拿着给老大的情书,旁边的龙(隐忍)(不爽)(不忍了)已经气鼠   如果有宝宝还有同人图要投可以找我要邮箱,感谢宝宝们对狗和龙的喜欢【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9章 还能怎么办?那就去死吧?   治疗舱的修复持续了半天,持续不断的血肉生长与骨骼愈合的痛觉绵密,阵阵刺痛,深邃入骨。   治疗舱外的小疯子扒着看了许久,眼睛一直是潮湿的,眼尾下垂。   他看得认真,抬着眸,难得显得温驯。   意外的乖。   视线注视着秦烬骁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生长血肉、那股罕见、直接的炽热视线就连秦烬骁也受不了。   ——他在看什么?动物园里的珍稀物种吗?   还是还在比谁的鸟大?   秦烬骁的情绪混杂着莫名的不爽与微妙。   他反着盯了小疯子一会儿,见他眼睛都不眨还是看着他……还是那种眼神。   濡慕夹杂着崇拜,诡异又漂亮的漆黑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最终秦烬骁只是略微烦躁地蹙了蹙眉,放任了一般,在极致的疲倦与血肉生长之下慢慢闭上双眸。   随便这个狗小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烬骁在极致的剧痛和狗小子的视线中放任自己昏迷。   治疗舱算不上温暖,刚刚被修复的身体依旧泛着皮肉生长的苦楚,冰凉的营养修复液浸润着全身。   太冷了。   秦烬骁在一片混沌的冰凉里睁开双眸,喉结滚动着咽下干涩,浑浑噩噩的脑中带着钝痛,激起营养液里的一阵阵波澜。   垂眸的时候,猛然怔然——   治疗舱外的少年蜷缩在他的脚边,侧脸倚靠着治疗舱似乎睡着了,高挺冷白的鼻梁透过透明的营养液泛着粼粼波光,黑发打下的阴影略微遮住了鸦羽般的睫毛。   他披着一层西服大衣,睡得安详,似乎还有点冷,又贴着治疗舱蹭了蹭。   一直在等,一直在看吗?   治疗舱的修复快要完成,脚边的少年睡得侧脸贴着玻璃,显得滑稽,湿润的薄唇一侧被动作扯开,露出湿红的口腔和尖利的狗牙。   人怎么会长着狗牙呢?   秦烬骁突然想到,胸前和脖颈上的咬痕也被一并修复了吧?   他伸出指尖,在营养液里,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男人的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茧子的指尖摩挲过自己的脖颈,顺着往下,依旧还是浸泡得冰凉的健硕皮肉。   一片光滑。   没了刺痛的咬痕。   ——下次这狗小子一定会咬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蹙着眉,略微烦躁地想。   男人百无聊赖泡在治疗舱里,偏偏控制不住一般,低着头看着治疗舱的脚下熟睡的少年。   他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   但是想了些什么,好像自己也说不清。   随着【修复完成】的机器音响起,治疗舱里的营养液开始慢慢抽出,水液流动,慢慢露出男人健硕高大、肩宽腰窄的身躯。   没了营养液的阻隔,周围空气流动以及细微的呼吸声慢慢灌入耳中,而破破烂烂的衣服碎片随着排出口流出去。   治疗舱打开了,看来是池瑜之前的权限,并非一直禁锢着他。直到喻兰过来再次将他押入禁闭室。   “呼……”   男人全身赤裸,深吸一口气,他从治疗舱里起身,水珠顺流而下,他的表情淡漠,发丝湿漉漉的黏在额角,偏偏不显得狼狈。   像是不愉于湿润的发丝,他随手把发丝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水珠顺着男人俊帅深邃的五官,一滴一滴往下滑,滴滴答答,划过锋利的下颌线。   氤氲过略微滚动的喉结、健硕饱满的胸膛、分明流畅的腹肌,然后隐入小腹,消失不见。   “唔……”   小疯子看起来已经醒了。   听到治疗舱打开的声音,池瑜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湿漉漉的双眸还没看清人,就殷勤地把他自己身上披着的大衣丢给男人。   秦烬骁顿了顿,薄唇嗫嚅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却还是接过来。   手背上蜿蜒的青筋滑下滴滴水珠,被少年递过来的大衣擦拭殆尽,他穿上那件大衣——   可惜太小了,前面还是露着。   低头烦躁扯着腰间地方想遮住大大咧咧展露的地方,少年却猛然抬头凑近他,眼睛亮的吓人,他说。   “好酷!”   池瑜修长的手捏住他衣襟的地方,激动地凑近,鼻息很近,高挺的鼻尖若近若离,秦烬骁的瞳孔一瞬间收缩。   少年俊气精致的脸凑得很近,呼吸都交缠。   “像是美国队长,不对……你刚刚骨头都断了,内脏也碎了吧,但都长出来了……不疼吗?我见过别人用治疗舱,全都在哀嚎乱叫,结果差点被营养液呛死,你不疼吗……我一直在看,好厉害……不疼吗?我……”   潮湿的呼吸扑在秦烬骁脸上,水珠还在不断滴滴答答往下,甚至有一滴还落在了池瑜下垂的狗狗眼里。   被水珠滴入眼睛,池瑜却连眸子都不眨一下,偏偏依旧眉目明朗热烈,濡慕的视线就这样看着他,亮晶晶的。   那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像是他流出来的泪水。   ——人的眼睛可以这样吗?   漆黑的时候晦暗到诡异,现在又亮的像是湿润的星星。   他还在喋喋不休说着,那口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狗牙就这样若隐若现。   他怎么可以这么吵?   怎么可以这么没心没肺、这么吵、舌头这么红、凑得这么近……   秦烬骁看得入迷,深邃的眉眼怔然,似是压抑不住什么,猛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指尖略微发力。   男人的嗓音嘶哑低沉,像是干渴,他片刻才说。   “真吵。”   他缓慢凑过侧脸,靠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他想,自己只是观察那口狗牙而已。   男人宽大的手捏着少年的后脑勺,薄唇略微靠近,双眸却眯起。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慢开口,嗓音低哑。   “你给你老大写了情书……又到我这里献殷勤,嗯?”   秦烬骁的尾音略微上调,带着些许恶劣傲慢的笑意,最后的一声「嗯」像是从喉头颤乱而出,胸腔都随之发颤。   然后——   听到「老大」二字,池瑜顿了顿,他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表情怔然,随后一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老大……”   池瑜的表情一瞬间警惕,像是从蛊惑中抽神,松开手,“老大———你没老大帅!”   “别妄想帅过老大,老大只剩半个身体从治疗舱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呃……你还在吃奶?反正那个时候老大就已经很帅了!”   池瑜警惕地退后一步,刚刚湿漉漉崇拜看着他的眼神里瞬间反转,带着恼怒的谴责。   像在谴责他为什么刚刚那么帅,抢老大的风头?   秦烬骁蹙眉:……   随后一瞬间,秦烬骁的表情黑沉的吓人,指节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刚刚散漫不羁的傲慢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咬牙切齿。   他伸出手猛然扼住池瑜的下巴,嗓音宛若从喉头挤出来的,“池瑜!”   “你那个小心眼的废物老大背着你来找我的……因为他觉得我咬了你,可那不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吗?”   他冷嗤一声,嗓音冷然讽刺,“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太过自傲、自尊过甚、不近人情,你崇拜他什么东西——”男人的指尖用力,对上池瑜的双眸,“他只把你们当耗材,战争的棋子而已。”   池瑜怔怔看着他,哪怕被男人掐着下巴和脸,也艰难嘟囔了一句,“老大帮我去报仇了?好帅……”   “操。”   秦烬骁猛然松开手,表情压抑暴戾,他蹙着眉,像是气极了,开始往下扯那件池瑜刚刚给他的衣服。   嗓音嘶哑。   “滚。”   池瑜看着浑身赤裸的男人,接住自己的风衣,顿了顿,垂眸看了看,随后表情空白嫌弃,认真开口,“不要,湿透了。”   秦烬骁恨不得掐死他,他拿起旁边的囚服往身上套,嗓音阴阳怪气,“怎么,特意来找我,看看你老大怎么帮你报仇的?”   他的犬齿研磨着,脖颈崩出流畅的线条,回想着上次咬他的口感——   温热、很软、犬齿陷入皮肉的时候,池瑜还推着他的头,闷哼嘟囔了一声,声音很小。   不是。   池瑜顿了顿,嫌弃地收起湿哒哒的衣服,走上前,回答,“我不是因为老大来看你的。”   因为池瑜根本不知道老大来过了,难怪身上有血味。   不过老大从来没亲自修理过人哎。   男人睥着眸看他,表情缓和了一点。   池瑜凑近他的耳尖,嗓音压低,“卡莲大小姐过两天要来了。”   卡莲?   秦烬骁的双眸晦暗了些许,眉尖轻不可闻地蹙了蹙,喉头发出一个音节,“然后?”   “然后我帮你和卡莲大小姐私奔怎么样?!”   他又凑近了,身上淡淡的暖香萦绕在鼻腔,呼吸潮湿,双眸亮着,“你和卡莲大小姐私奔,然后永远不要再回来,老大继续当老大,你和大小姐唔——”   “闭嘴。”   秦烬骁伸手捂住他的嘴,额角青筋暴起,表情阴冷压抑。   “唔、唔唔!”   池瑜扒拉着他的手,呜呜咽咽地表示自己要说话。反正他也习惯秦烬骁莫名其妙的驴脾气了。   男人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又让他滚。   池瑜并不气馁,继续劝说着,“为了你,她可是花费了大价格买了两艘能量晶要给老大换回你,大小姐长得漂亮,财大气粗……”   秦烬骁懒懒垂眸,烦躁「啧」了一声,冷声打断他,“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池瑜摇头。   “我要老大。”   “老子迟早弄死你。”他被池瑜果断的回答气笑了。   秦烬骁穿好了囚服,指尖扣着最后一个扣子遮住了胸膛与锁骨,反问他,“私奔了之后呢?”   “N-19没有解药。”他尾音上扬补充,深邃的眉眼看着少年,“怎么?把你也顺便一起带走私奔?”   “不要。”池瑜又果断拒绝了,随后殷勤补充,“但是大小姐财大气粗,私奔之后,她一定会派人研究出解药的。”   “要是研究不出来,我死了怎么办?”   秦烬骁面无表情,哑声问。   “呃……”   池瑜像是被问住了,略微为难蹙眉,随后没有开口,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   熟悉的表情。   秦烬骁顿了顿,涌起一股熟悉的浪潮。   他的表情,像是在说———嗯……还能怎么办?那就去死吧?   秦烬骁的额角直抽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这小疯子无辜的表情里读出这句话,但他唯一知道的事情是——   原来气到了巅峰,心情会真的波澜不惊,像是习惯。   秦烬骁猛然上前一步,伸手扼住了池瑜的后脑勺。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尖利泛着寒光的犬齿一瞬间咬住了少年的脖颈。   “嘶——”   池瑜痛呼了一声,顿了顿,却还是乖巧侧过头任他咬着,少年冷白的脖颈被咬出牙印。   紧紧扼住他的秦烬骁狠狠松开嘴,他的薄唇和犬牙被血氤氲了,男人伸手抹去自己唇角的血迹,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嗓音低沉沙哑。   “听着池瑜……除非你们老大弄死我。”他威胁性地扯了扯唇角,感受着唇齿之间的腥甜。   “不然我就会一直咬下去,去告状啊,看他舍不得还是我舍——”   他顿了顿。   秦烬骁带着血迹的指尖泄愤一样将血抹在池瑜的唇上,还恶意地伸进去研磨了一下池瑜的狗牙。   少年的表情带着些许茫然,难得,狗牙没咬他。而是舌尖轻不可闻、讨好地舔了舔秦烬骁入侵的指尖。   湿漉漉的。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呼吸一窒,深邃俊冷的五官带着惊心动魄的侵略性与危险。   随后挑衅威胁,嘶哑开口。   “下次草我的时候,你完了。”   ——   明天周二8:30的更新移到周三凌晨,周二一过,周三0点的时候就是万字大长章,连续两天【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希望宝宝们来看(撒花)   注释的解释大概是,龙以为狗是来给他献殷勤的。爽了,一整个人油腻起来想凑近狗,大概是这样   昨天的读者宝宝又画了同人图,在配角栏,是昨天更新泡在治疗舱里的龙,下面是读者宝宝的脑洞——“画了今天的情景类似杀青梗,是每日收工。龙演戏完了准备收工下班,抽烟休息等工作人员来给龙卸妆此时一边的小狗werwer叫:“终于下班了!”然后龙被萌到笑了。(我脑补的时候也被萌笑了。”香香的脑洞,大家一起吃吃【撒花】【撒花】 第20章 是女人就保护好心爱的男人啊   新黎明青龙组第三舰队作为战争精锐部队,坐标位于麦哲伦星系边缘的虚空摇篮之中,地处偏远,星球名为Ir-钢铁福音。   若非喻兰抽搐着唇角阻止,列出一堆这个名字是新黎明的创始者一代代流传下来的证据,现在的星球应该会被沉戾改名为麒麟白虎星———这也是沉戾从古地球文明之中自己研究出来的。   和「青龙组」一样,一个比一个low。   老人味十足。   池瑜还夸这个名字很帅,遗憾了许久没能改成功。   正因为他夸帅才不能改名……喻兰一向很质疑沉戾和池瑜的审美。   不过Ir-钢铁福音作为第三舰队的据点,也确实星如其名,黑洞引力场作为屏障让人不可探查,各种军事要塞设备先进冰冷。   以致于环境算不上优美甚至可以说得上难看——   随着一队飞船舰队的下降,轰隆隆的舰艇开启声音响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象征着星辰海的星盗标志在飞船上清晰可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停艇场的万众瞩目之中,一双镶嵌着奢华晶石的高跟鞋踏出,鞋跟如刀锋般锐利,与地面发出清脆冰冷的声音。   一个女人缓慢从飞船上走下来。   女人带着墨镜,一头波浪长卷发,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薄唇艳丽。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视线扫过一众迎接她的士兵下属,轻不可闻地蹙了蹙眉,随后摘下了墨镜。   扫视了一圈除了机器就是机器的寡淡风景,卡莲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似是嫌弃。   “什么破星球,难怪能养出沉戾这种人。”   旁边的士兵们低着头,不敢言语。   毕竟一个是他们的冷酷指挥官,一个是……新黎明首领的独生女,卡莲大小姐。   卡莲ꔷ利亚,原作之中痴恋龙傲天男主的女性角色之一,性格高傲刁蛮,典型的任性大小姐。   与此同时,索尔多和阿修斯也下了飞船,阿修斯表情一脸不爽地揉了揉自己的发丝,咬牙切齿,吐槽了一声。   “什么神经病。”   似乎是因为大小姐此次和星辰海交易,是背着新黎明首领「偷渡」过来的,没带多少仆从,端茶倒水一系列伺候大小姐臭屁脾气的活都是阿修斯被指使着干的。   不是什么伙食太差了、就是什么舱内床太硬,阿修斯动不动就被指示着干这个干那个,先是驾驶着飞船到附近的行星上购买大小姐能给面子吃下的食物,就是去别的地方买珠宝床垫。   想让别人帮忙,大小姐还摇头,慢条斯理地表示,整个舰队就阿修斯一个人的脸能看,丑的帮她做事她不喜欢。   厌丑、颜控。   阿修斯极力证明他们团长也很帅,也是大帅哥一枚,所以去指使团长吧……谁让他这么抠。   卡莲大小姐挑了挑指甲,漫不经心挑眉,“太黑了,不喜欢。”   两天的时间漫长到宛若两年,星辰海内部的设施被贬低到一文不值,阿修斯丢了半条魂,让他两天和池瑜共处一室被那狗小子气死,也比在大小姐手下被指使这个指使那个要好得多。   如今下了飞船,总算是解脱。   阿修斯长舒一口气。   青龙组第三舰队也是刚刚接到通知大小姐要来,恭敬地将人请进去。   快下地的时候,索尔多才通知沉戾,他也知道要是早点告诉沉戾,沉戾会打包让他们滚。然后让新黎明首领派人将卡莲带回去。   所以索尔多才在快落地的时候通知,让沉戾不得不屈从于大小姐的身份。   哪怕沉戾再厉害,也还只是新黎明的一名军官。   卡莲蹙着眉,似是嫌弃下脚,一路上都在挑剔。要不就是接他的下属太丑了,要不就是风景不好看……   讽刺沉戾的话也是络绎不绝。   “冰块脸、神经病、以为自己很厉害……”   下属们战战兢兢又不敢听自家指挥官的坏话,又生怕得罪了大小姐,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他们松了一口气,刚要撤,就听见了办公室里传来的那声漠然冷酷的嗓音。   “胡闹。”   指挥官的嗓音里压抑着冰冷的怒火。   沉戾蹙眉,冷声道,“我已经通知了首星的首领将你接回去的,你的想法、提议、行为都太过荒谬,秦烬骁不可能交给你。”   “为什么?!”   卡莲表情恼怒恼火,她的指尖捏着墨镜,抱臂冷笑反驳。   “你不是缺能量晶吗?如今还你两艘能量晶还不乐意了?”   “本小姐告诉你,秦烬骁是我罩着的人,你这种人自大自傲、唯我独尊,我最讨厌你这样一副表情,父亲想让我嫁给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沉戾的表情没有因为她的话语产生一分一毫的波澜,平静地听她说完,嗓音低哑,问了一句,“说完了吗?”   “我……”   “既然说完了——”   沉戾晦暗冷酷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喻兰,漠然命令,“喻兰,带大小姐下去休息,首领的舰队后天到达,在此之前,保护好大小姐。”   “当然,如果大小姐受不了我,想要现在离开,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舰队。”   男人慢条斯理带上皮质的黑色手套,随后视线没有分给旁边依旧在大呼小叫的卡莲一分,转身离去。   背影冷执漠然。   “喂,臭扑克脸,本小姐说要换秦烬骁,让我见他一面,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卡莲气得扔掉手里的墨镜,对着沉戾的背影大喊,偏偏沉戾高大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军靴踩着地面,冰冷至极,缓慢离去。   她还要抬脚追上去,却看见一身白色军装的喻兰挡在了她的身前,清冷俊美的男人垂着眼,行一个得体恭敬的军礼,嗓音没有什么波澜。   “大小姐,请跟随属下前往您休息的地方。”   卡莲蹙着眉想越过他,又被喻兰不留痕迹堵住,男人的表情依旧沉静,银白的睫毛垂下,恭敬得体。   偏偏不肯让她前进一分一毫。   况且,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看着她怕她又跑了。   卡莲研磨了一下唇,瞪了喻兰一眼,终究是不甘心地跟着他走。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沉戾,一个这个下属,都一副死人脸!   “我要见秦烬骁一面,给我带路。”卡莲不爽道。   “大小姐,这并不符合规定。”   喻兰淡声回答。   “小心我让我父亲开除了你,听到没,给我带路!”   虽然早就听说大小姐任性刁蛮,但喻兰的表情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丝毫波澜,任由一路上大小姐的嗓音在他耳边嚷嚷。   抱歉,他已经在池瑜的werwer叫中训练出来了。   大小姐的段位还是太低了。   到了休息室里,喻兰体贴的关上了门,防止大小姐逃跑去找秦烬骁。   随后开始给她斟茶,波澜不惊地听着她的命令和话语。   “你告诉我秦烬骁在哪。”   “抱歉,属下不清楚。”   “那你找个人带我去。”   “抱歉,属下不清楚。”   “你!”   ……   卡莲气得七窍生烟,这人似是完全不想答应她的任何要求,每次都将人堵回来,却没有丝毫不敬,让她想发脾气也发不了。   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修长漂亮的指尖拿起红茶喝了一口,平复着心情,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嘎吱」一声,门打开了,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头。   “哟,大小姐。”   少年的嗓音低哑,尾音还泛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澈,略微上扬泛软。   卡莲一顿,喝茶的动作停下来了。   喻兰面无表情斟茶的动作也一僵,缓慢、略微、预感不怎么好的蹙起来眉尖。   ——是池瑜。   少年扯起唇角露出犬牙嘻嘻一笑,手上端着一个布丁盒子走进来,略微殷切地将布丁放在桌子上,湿漉漉的眉眼看着卡莲。   像条不断摇着尾巴的黑色小狗。   “哝,大小姐,请尝尝。”   卡莲的表情变得狐疑,垂眸看了一眼小孩才吃的玩意儿,又看了看一脸亮晶晶盯着她的少年。   喻兰则是表情僵硬,凑过去碰了碰他,嗓音压低,问,“池瑜,你来干什么?赶快出去。”   他这种无法无天惯了的人,惹怒了大小姐,全尸都不知道怎么留。   池瑜「嘶」了一声,接下不痛不痒的肘击,随后对着喻兰眨了眨眼。   又殷切地凑到大小姐身边,双眸湿漉漉的看着她。   卡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被这种眼神盯着……她终究还是给了个面子,一脸嫌弃地尝了一口布丁,随后打量着池瑜。   “说吧,有什么事求本小姐?”   “是自荐枕席还是想当我的仆人?”   新黎明首领之女的名头,让她自小见惯了殷勤与讨好,更有不少男人妄图得到她的芳心,自荐枕席。   卡莲早就看得腻歪了。   她的双眸眯起,仔细略过池瑜俊帅带着少年气的精致眉眼,“长得挺好看的,可惜,我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没什么兴趣。”   池瑜一顿,他略微蹙眉不知道要反驳哪个,但他还是认真的开口,“我不小,我毛——”   喻兰眉头一跳,表情黑沉。   他猛然伸手捂住池瑜的嘴,随后带着一种强撑的得体微笑对着卡莲道,“他不太懂规矩。”   沉戾军队里还有不懂规矩的人吗?   不会被他弄死吗?   卡莲顿了顿,看着池瑜被捂得「唔唔」挣扎的模样,抬起指尖示意喻兰松手。   她收惯了金银珠宝,倒是第一次收到布丁,又蹙着眉嫌弃地尝了一口,感受着甜腻弥漫在舌尖。   味道还行。   “说吧,对本小姐这么殷切,有什么事?”   “不过本小姐先告诉你,我这次来是接秦烬骁回去的,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收你当仆人的。”   她的气质高傲,漂亮的双眸睥着,等着少年的反应。   失望、遗憾、还是……   结果,眼睛更亮了?   卡莲一顿。   “我支持大小姐把秦……骁烬带回去,大小姐我给你带——”   「路」字还没吐出口,就被喻兰抽搐着额角又捂住了嘴。   卡莲没听清后面的,只听清了少年呢喃的「我支持大小姐把他带回去」。   大小姐细眉一扬,轻笑一声,“你倒是挺识时务,不像你那个冰块脸指挥官。除了一张脸能看,实际上性格又臭又烂,一点听不进旁人说话。”   “我父亲还让我嫁给他,嫁给这种人后就像是笼子里的鸟,以后还有什么活着的兴致?”   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卡莲蹙着眉继续道,“死板、毫无情趣……我父亲也是,他分明知道沉戾是什么人,还偏偏让我嫁给他!”   她恶狠狠地搅弄了一下布丁,一瞬间,叉子陷入柔软的布丁里,四分五裂。   “对,对,不能嫁。”   池瑜点着头应和,“老大确实没有情趣。”   难得,周围的人,无论是父亲、朋友、仆人、都劝她嫁给沉戾……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不一样的回答。   大小姐一顿,对待池瑜的表情好了不少,凌厉的眉峰也软下来。   不知不觉也越说越多。   “我父亲和沉戾也很像,一样强权、控制欲极强,有时候我就连穿什么他都要规定,家里的饭也是严格定制的营养餐,多吃少吃都不可以。就连我发烧吃不下东西,他也会强硬派人喂给我,他一直在说,这是为我好……”   她蹙着眉,越说越来劲。   “为我好什么?!吃穿住行,全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想自由一点。”   池瑜不断点头应和,“糟糕的原生家庭,我也喜欢自由。”   “无论是练舞练琴还是学业,他都让我做到极致,不做好就只能被关在房间里!”   “我也讨厌被一直关着。”   “他根本就不关心我,只关心我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与荣誉,我能给他多少面子!他从来只看中我嫁人的利益。”   “实在是太坏了!”   二人越凑越近,话也越来越多,大小姐已然抽出手帕开始擦眼泪,嗓音也带上了相见恨晚的激动。   “我最讨厌我父亲这样的人了,我也绝对不会嫁给沉戾这种人的。”   “对,绝对不能嫁。”   池瑜接过手帕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帮她擦眼泪,手还十分细致的怕她把妆哭花了。   所以她才会叛逆、脾气不好、也只是想从这样压迫感与窒息的掌控欲中得以喘息罢了。   卡莲继续补充,“上次,呜,上次我为了能够摆脱我父亲,一个人坐着飞船想到联邦去生活,结果半路遇上了秦烬骁,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呜……我不要嫁给沉戾,我要嫁给他……”   上次她和父亲说出去度假旅游,实际上是伪装身份准备逃离新黎明,逃离父亲的掌控,结果路上遇到了劫掠的星盗。   星盗见她孤身一人,不仅想要抢劫了她的飞船,还要对她图谋不轨,不断撞击着她的飞船想把她逼出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远处驶来的小型舰艇直接一发激光送得星盗团归了西,飞船也成了灰。   卡莲惊魂未定,急忙驾驶着被撞得破破烂烂的小型飞船追上去,似是看她追得紧、飞船也几近报废,远去的舰艇终究还是停下来,让她进去了。   她一进去就泪眼婆娑地道谢,抬眸的时候对上男人深邃俊朗,宛若天神下凡的五官——   然后一瞬间沦陷。   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   那时候男人指尖夹着烟,眉眼漫不经心,无视了周围一群小弟的起哄和她的靠近,只是说了一声。   “挡路了,只捎你一程,到地方了就滚。”   卡莲继续补充,“他救了我,长得那么帅,虽然出身不好了一点,还是自由盟的走狗,我父亲坚决不同意,但是爹地,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她父亲越不让她嫁,她便非要嫁。   她偏要喜欢父亲看不上的人,偏要忤逆父亲。   于是大小姐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追求秦烬骁———这个明面上新黎明的敌人、还是出身并不太好的敌人。   池瑜认真看着她的脸,凝眸,指尖的手帕细致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嘴也一直应和着。   他敢保证,一丝眼影都没碰到、妆也没花。   然后又听见大小姐蹙眉补充道,“而且沉戾一点都比不上秦烬骁。”   池瑜顿了顿,他无限赞同大小姐的所有话,但这句不行。   一点都不行。   少年沉思了一会儿,抿了抿唇,问,“你喜欢他什么?”   卡莲抽抽噎噎,“他救了我。”   “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除了救了你之外的呢?”池瑜认真开口。   卡莲顿了顿回答,“他长得帅……呃……”迟疑了一会儿,“长得很帅……”   池瑜痛心疾首,反驳道,“男人不能只看外表啊!不能只看他帅,很容易被蒙骗,你想一下他有没有什么缺点?”   从刚才就插不上话的喻兰眉头一跳,听着那宛若放屁一样的「男人不能只看外表」冷笑了一声。   喻兰:……你有种再说一遍呢?   提到缺点,卡莲的表情突然有些迟疑。   她似是第一次思索这个问题,表情带上了茫然,认真思考,但还是开口,“呃……好像,出身很差,黑星户口吧,我查过他的出身,HM星系的采矿废星。”   HM星系,星球人民以采矿与开采星球资源为生,地处偏远,环境恶劣,联邦法律都无法管束到的地方,罪恶与野蛮共同滋生。   用联邦人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没有开化过的野蛮人,没有丝毫道德、礼义廉耻所在。   户籍上的出生地,让他就连前往联邦主星也要经过层层审核和鄙夷。   “他应该一辈子都买不起联邦主星的房子,好像脾气也不是很好……说实话,他在自由盟职位的一年工资都买不起我的一件衣服。”   卡莲蹙着眉喃喃自语。   哪怕秦烬骁在自由盟的晋升速度很快。但是在卡莲看来还是太低了,根本无法挤到卡莲这个阶级。   “脾气差到了恶劣的地步,总是让人滚,说话也从来不留情面,说我是新黎明的人,下次见面就杀了我,结果见面的时候还真的拔枪……”   提到这个脾气不好……卡莲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脾气何止是不好,简直是很差。   总是恣意不羁,性情桀骜,也从不拿正眼瞧人。   那次英雄救美,卡莲在他的舰艇上,期期艾艾地凑近他,说着救命之恩如此重大,自己以后一定会努力报答他。   卡莲难得展露出自己温柔的一面,问他的名字、爱好、喜好、然后介绍着自己。   大小姐生得极为美艳,几乎没有男人能在这样柔情似水的攻势和那样仰慕的眼神下逃离。   秦烬骁没回话,只是叼着烟,垂眸看着舰艇上的坐标,头也没回。   嘶哑道,“好吵,闭嘴,滚远点。”   男人蹙着眉,眼神都没给一个。   一向受惯了追捧的卡莲大受打击。   就连秦烬骁的名字,她还是跟他的手下们打听的。   秦烬骁救卡莲的一大原因也是因为那个星盗团伙此前得罪过自由盟。   舰艇上的那几天,她无数次凑到秦烬骁身边,想说些什么,都被他不耐烦地一声「滚」打断了。   甚至捎了一程,一落地,就让她赶快离开,卡莲不走,他还让人把他丢出去。   被丢出去的时候,她还听见男人不耐地呢喃了一声,“蠢女人,好烦,给她丢远点。”   不过卡莲并不气馁,依旧大张旗鼓地追求。   他似乎更加烦躁了,在和卡莲又一次见面的时候,漠然垂眸插着兜,“滚开,下次见面就杀了你。”   卡莲以为他只是难追了一点,男人有点傲气也能理解。   但是结果还真如他所说,因为她是新黎明的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当场拔枪。   要不是卡莲被仆人护着,后果不堪设想。   杀意不是作假、死里逃生也不是作假。   细细数着,越来越多,卡莲的表情也越来越微妙。   最后恍惚之间落下结论……原来他有这么多的缺点。   卡莲素来高傲任性,自小被无数人捧着,怎么会一次次凑到一个男人面前任由他不耐烦地一次次说滚呢?   她怎么一次都没生气过呢?还任由他对自己展露杀意呢?   大小姐愈发迟疑,只觉得记忆如迷雾拨开般慢慢清晰,甚至开始不理解自己曾经的想法。   “我……为什么,虽然确实长得很帅,但是……”   “你看,缺点那么多,根本完全就比不上老大嘛。”池瑜拍了拍大小姐的肩膀。   “确实。”卡莲蹙了蹙眉,只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道,“虽然他缺点很多,但他毕竟救了我……”   如今落在了沉戾手里……   她抿了抿唇,随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音清脆。   “抱歉,让男人哭的事情,我做不到!”   “沉戾对叛徒和敌人惨无人道,我一定会救他的。”   哪怕一年之后把人还给他,但这一年要在沉戾手下受多少折磨?她会努力救秦烬骁的。   忤逆沉戾和父亲的事情,她向来爱做。   池瑜看着女人拍案落下话语的模样,眉眼锐利坚定,魁梧有力,窈窕的身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   少年表情顿了顿。   大小姐落下这句话,长长舒了一口气,垂眸的时候,正好对上池瑜的眉眼——   少年湿漉漉的狗狗眼像是一瞬间瞪大了,宛若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漆黑的双眸中泛起了类似崇拜的期期艾艾。   那股热烈的视线让卡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低低呢喃了一声。   “好酷……”   池瑜大为感动于她的执着和为心爱之人反抗强权的意识,抬起眼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好厉害!确实,让男人哭的事情,不能做到!”   “是女人就要保护好心爱的男人啊!”   他握紧拳头鼓励道。   “你一定要救他出来,然后永远在一起,我会支持你们的!”   迎着池瑜炽热的视线和那句「永远在一起」——   卡莲:有点骑虎难下。   刚刚回想秦烬骁缺点的时候,她胸口宛若潮水般的爱恋就已经褪去不少了。   卡莲略过「心爱」两个字……终究是被他湿漉漉的崇拜眼神看爽了。   “永远在一起就算了。”她瞥过眸道,既然救秦烬骁和反抗父亲的强权如出一辙,大小姐大受鼓舞,“不过我一定会变强的!强到足够反抗父亲。”   “对!大小姐好厉害!”   池瑜迫不及待伸出手想和她击掌。   “啪!”地一声,二人击掌。   卡莲第一次做出这样称得上没规矩的粗鲁行为,脸都红了,可突破束缚以及被那双崇拜濡慕的眼神盯着,真的会忘乎所以、爽到极致。   卡莲被看得晕乎乎的,嗓音也愈发激昂。   “父亲已经老了,我会继承一切!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好酷!”   “对了大小姐……”   听到她的豪情壮志,池瑜似是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掏出终端,想要加上大小姐,他的双眼亮晶晶的。   卡莲不太明白少年的行为,但还是掏出了终端,二人成为了联络好友。   少年一边加她,一边发送着什么,嘴里低低呢喃着,犬牙尖若隐若现,“我给你参考文献!要学习这些啊……《星逆》、《诛星》、《星王归来》……这些都是我看过的事业网络小说,对大小姐你一定有所帮助。”   他的星网库里有一堆关于龙傲天逆袭奋斗的网络小说———未来星际的文娱确实贫瘠,但不能说没有。   打发时间至少也是能看的。   “我以前总是看这些,大小姐你也一定爱看!绝对会从里面学到点什么的。”少年传输过去补充。   ——脑子就是这么看傻的。   喻兰想。   青年站在一边,表情怪异,看着二人激昂的模样,终究是丝毫也无法理解这二人的一丝行为,唇角都开始抽搐。   疯了。   大小姐也变成傻子了。   卡莲收获满满,不仅倾诉了自己的心声,还有了新目标,一时忘了秦烬骁,准备回家研读去了。   起身的时候,她突然顿住,双眸眯了眯,似是想到了什么。   总感觉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随后道。   “对了,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顿了顿,突然扯起唇角笑得明朗,露出一口白牙犬齿。   “池瑜。”   “大小姐,我叫池瑜。”   卡莲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记得你的,小瑜,以后本小姐就罩着你了,沉戾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本小姐说。”   大抵是实在是相见恨晚,他的眼神盯着人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飘飘然。   卡莲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慈爱,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是什么职位,我让父亲给你晋级。”   “不用了,大小姐。”池瑜不是不想走后门,他嘻嘻一笑,“我现在已经是二把手了。”   再晋级就不是老大的小弟了。   ——自封的二把手。   喻兰「啧」了一声。   “在我成长到足够救秦烬骁之前,你帮我好好照看他,最好和他住在一起,有我的命令在,别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大小姐心情愉悦,给了池瑜特权,“好好干,你以后的成就一定大于沉戾那个冰块脸。”   喻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恭敬给她开门,就在卡莲即将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女人的脚步一顿。   她突然瞥过池瑜脖颈上带着血痂的咬痕,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   “小瑜,这人咬得太深了,一点都不疼你。”   “脾气一看就差得要死……听本小姐的话,和那人分手吧。”   随后带上墨镜,潇洒转身离开。   池瑜听着她的话茫然了一瞬,随后指尖摩挲了一下脖颈上的伤口,泛着淡淡的痒和疼,是秦烬骁咬出来的。   比锁骨和腹肌上的,深多了。   大小姐迈着心情愉悦的步伐离开了,被沉戾派去接应她的士兵都有些诧异于次次出逃的大小姐竟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这么坦然地准备回去。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们还是恭敬地将她迎入了离开的飞船。   卡莲这么听话,当然是因为她有了新的目标……她拿着手里的终端,准备回去细细研读池瑜给她的学习资料。   只是——《星逆》、《诛星》、《星王归来》……研读完之后,许久之后的大小姐成为星际上另一个赫赫有名的星盗已经是后话了。   她当然在为秦烬骁的自由而奋斗,也在为自己的事业所奋斗。   只是可惜,她率先学会的是男频的———在复活/拯救「爱人」的路上爱上了别人。   大小姐终于意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秦烬骁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但宇宙还是有很多帅哥存在的啊。   而且他脾气还那么差。   于是卡莲大多数时候,都把他忘了。   ……   这个先暂且不提,卡莲大小姐走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了喻兰和池瑜二人。   喻兰还是没能想到卡莲就这么简单走了。   被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狗小子哄走了。   一股微妙的憋屈感和惆怅萦绕在心口。   喻兰向前一步,表情有些怪异,扫过池瑜脖颈上的伤口,伸手摩挲了一下,“一会儿去我实验室拿药。”   俊美的青年又「啧」了一声,蹙眉开口,淡声道。   “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咬到大动脉,既然他的牙口不安分的话……一会儿我去禁闭室把他的牙齿敲碎。”   池瑜顿了顿,摇了摇头,视线看着他,像是吐槽,“好残暴。”   “不过没事啊,我以前也咬过很多,下次我会咬更多的,输不了。”少年略微得意地扬起了眉眼。   “你把这当游戏了吗?”   “那当什么?”池瑜问。   “当——”喻兰嗓音拔高想要开口,却猛然一顿,话语梗在喉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池瑜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只有疑惑,一如既往,漂亮、朗气、懵懂。   当做ꔷ爱?当工作?当……   喻兰收回了吐出的话,嗓音低哑,像是带着几分苦涩。   “没什么,随便你。”   随便他了。   喻兰伸手弄拿出一根细长的烟咬在嘴里,蹙着眉,牙齿研磨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心情不怎么愉快的喻兰的背影,池瑜不解地揉了揉自己的发丝。   然后,他的表情一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大小姐怎么走了?!   他原本就是想带路让大小姐将秦烬骁带走的,怎么稀里糊涂的将人哄走了?!   少年为难地蹙着眉头,看着还热乎的终端联络人,难得给除了老大之外的人主动发了消息。   池瑜:大小姐,你还会回来吗?   池瑜:【小狗哭哭.jpg】   卡莲回复得很快,她再三保证: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   卡莲:等我。   池瑜:好!   池瑜:我相信你,大小姐,我会一直等你的   池瑜:【小狗乖乖.jpg】   池瑜:不要忘了我们哦。   可是还是被忘掉了。   池瑜发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背后阴恻恻的,他略微疑惑地蹙了一下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然后猛然,肩膀被一只手从身后扼住,指节用力,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嗓音带着幽怨的咬牙切齿,“池、瑜……”   池瑜浑身一哆嗦,他似是吓了一跳,随后看向旁边的少年,“哟,阿修斯。”   阿修斯扫过他手里的终端,表情臭得要死,捏着池瑜肩膀的指尖愈发用力,无视了池瑜「痛痛痛」的呼喊,嗓音杀意弥漫。   “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不回复,却主动给别人发消息?”   “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兄弟吗?回答我!”   池瑜拍开他的手,活动了一下被他捏的发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阿修斯,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过了需要时时刻刻收到反馈的年纪了,人总是要独立的,我不回消息又不代表着我不会去看。”   “那你看了吗?”阿修斯冷笑一声听着他鬼扯。   没有。   池瑜眨了眨无辜的双眸,“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呃……老大重要?”   阿修斯气得要死,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给。”   “这是什么?”   “耳钉。”阿修斯打开耳钉盒,露出一对银白的耳钉。   似乎是由珍稀矿石制成,散发着粼粼的波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你总是学我,但我还是大发慈悲给你吧,黑色的丑死了。”   池瑜以为他等价交换,从口袋里掏出飞行器钥匙,认真开口,“只能玩一会儿,不会送给你的。”   “谁像你一样!”阿修斯气得吐槽,“不是要玩你的飞行器才给你的!”   池瑜略微一顿,他看向阿修斯的一紫一蓝的异瞳,盯了一会儿,还是收下了耳钉。   阿修斯骂骂咧咧给他戴着银白的耳钉,一边戴,一边问他,“为什么总是嘟嘟囔囔老大老大,还总是不回消息,只有你们老大重要吗?别人就不重要吗——”   他威胁性地捏住了池瑜的耳垂,等着他的痛呼,少年却顿了顿,垂下眸子,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像是思索。   “嗯,老大重要。”   “呵。”阿修斯松开了手,蹙眉冷笑,“他只把你当小走狗,不如加入星辰海,我们团长虽然抠了点,但待遇还是不错的。”   “不要,老大很重要。”池瑜蹙眉呢喃道,“而且抠门和待遇好是冲突的。”   阿修斯的表情一顿,“有多重要?”   “特别重要。”   反正池瑜会一直跟随他的,池瑜想。   他从前洁白又只剩下书籍的房间里,池瑜就是那么一页页翻着书看过去的。   戴上耳钉之后,池瑜起身要走,阿修斯没好气问他,“去哪?”   少年转头冲他嘻嘻一笑,露出润白尖利的虎牙犬牙,指尖摩挲着耳垂的耳钉,嗓音笑嘻嘻的,“去给老大看看,很帅吧?”   “啧。”   这两天沉戾很忙,会议都很少开,见面也很少,池瑜又写了新情书,准备了新措辞,交给老大。   他到指挥室门口的时候,沉戾正因为看见了索尔多而不爽到极点,出门正好迎面撞见池瑜。   “老大!”   沉戾一顿。   他垂眸看着少年,本来就晦暗冰冷的表情愈发阴沉。   男人扫过池瑜脖颈的牙印和熠熠生辉的银色耳钉,猛然伸手扼住池瑜的下巴。   嗓音嘶哑低沉。   “耳钉是谁的?他又咬你了。” 第21章 他其实想说,对不起   池瑜早就习惯他的力度了,感受着下颚略微疼痛的力度,池瑜的嗓音含糊不清。   “耳钉是阿修斯给的,牙印———没事的,下次我会咬回来的。”   他这样说。   甚至加重了「咬回来」的读音,像是对待什么取胜的游戏。   沉戾的双眸晦暗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猛然松开手将他的甩了出去。   男人深吸一口气,指尖近乎颤抖着戴上黑色的皮质手套,狼狈垂下眼,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漠然道。   “找我什么事?”   池瑜看来,沉戾现在的心情着实不怎么好。   他讨厌的奸商索尔多坑了大小姐一笔。不仅送来两艘象征着他被秦烬骁打脸的能量晶。还送来了令人麻烦的大小姐,还送来了他自己和沉戾叙旧——   况且老大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整个人的气质黑压压的,压抑与恐怖。   池瑜揉了揉被他揉痛的额角,舌尖抵了抵自己的口腔,随后像是讨他欢心般,一边从口袋里掏,一边嘟囔道。   “大小姐已经走了,老大不用觉得麻烦了。”   “而且大小姐还说,她以后绝对不会嫁给老大的,老大放心吧……”   沉戾沉默地听着,帽檐遮住晦暗的眉眼,瞧不清他的神色。   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啊掏的动作,男人眉峰一跳,心底大抵明白了什么东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少年修长冷白的指尖上依旧又捏着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果然。   沉戾顿了顿,扫过那封被保存地完好无损的情书,又对上池瑜亮晶晶的双眸,他还说。   “新的。”   新的情书。   尾音依旧泛着张狂肆意、少年独有的软。   男人没说话,从他指尖抽出捏着的情书,垂眸没有丝毫表情地一目十行看起来。   粉色的情书上面,字迹依旧一塌糊涂,像是狗爬。但勉强能认得清,落下名字的地方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池瑜,还有那个湿漉漉的狗爪印印章。   看起来他废了心思,笔锋转弯的地方带着犹豫的顿,沉戾都能想象到他一边咬着笔头一边冥思苦想的模样。   但是——   “我爱老大,请嫁给我吧。”   “我回去好好想了想,老大为什么说,这不是情书,想了好久我终于想明白了,因为我们还没谈恋爱对吧?”   “那老大先和我谈恋爱,再结婚,嫁给我。”   “喜欢老大,想要老大的全部,所以我不生四个了,八个都你来生。”   男人的嗓音波澜不惊,一句句重复着,指尖却泛白陷入纸里。   沉戾突然抽出腰间的配枪,冰凉的金属枪械在掌心发出危险的咔哒声。   他缓缓抬眸,眼底的寒意让整个走廊温度骤降,“八个?”   池瑜接过差点被他扔了的情书,献宝似的往前递,又犹豫了一会儿,“其实我也想生,老大要是嫌多……六个也行?我生两个……”   “砰!”   沉戾一枪打穿了他背后的墙壁,墙壁的碎屑纷纷扬扬落在池瑜发梢。   少年缩了缩脖子,却还固执地拿着情书看着他,“四个?不能再少了!”   沉戾突然凑近,一米九的阴影完全笼罩住池瑜。   “池瑜。”   他的嗓音压抑冷酷,像是淬了冰,伸手捏住他一直举着的情书,只是一瞬便揉成了一团。   “你为什么能以为——”   “你出去鬼混了一身痕迹,我还能接受你写得乱七八糟的情书?!”   男人的尾音压抑,难得加深了语气,伸手扔出揉成一团的情书。   揉成一团的情书滚落在了地上,缓慢滚到墙角,池瑜怔然,垂眸看着情书滚落的痕迹。   “我有没有说过,再写这些东西就把你丢去喂鱼?”   他俯身扼住少年的下巴,掰过他的侧脸,让他的视线从滚落的情书上移走。   四目相对,沉戾声音低哑、压抑,“这么想生孩子?”   冰冷的枪管慢条斯理抵上池瑜腹部,扫过他脖颈上刺眼的咬痕,他突然冷笑了一声,“不如先帮你绝个育?”   枪管威胁性地压低,冰冷、陷入皮肉,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却又略微颤抖。   池瑜顿了顿,艰难地从滚落的情书上面移开视线,少年的俊脸一如既往精致冷白,只是被扼住的地方略微泛红。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似是被扼住命脉的不是自己。   池瑜感受着近乎被整个人笼罩的沉戾的体温和枪管的冰冷,蹭了蹭沉戾的手,突然眼睛一亮,“那老大要亲自给我做手术吗?”   他兴奋地抓住沉戾手腕,毫不避讳会不会擦枪走火,“那能不能用那把镀银的沙ꔷ漠ꔷ之ꔷ鹰?就是老大收藏的那个古地球的那把枪,我以前看到游戏里的那个就很馋了,我好喜欢,我想留个纪念弹壳——”   沉戾一顿。   他略微像是被灼痛了一样不断观察着池瑜的表情,还是那样,亮着双眸没心没肺,一如既往地在和他嘟嘟囔囔,脖颈上的牙印刺眼依旧,他的薄唇被自己口水氤氲了,显得亮晶晶的。   沉戾甚至有些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了。   只是胸口潮水般的情绪需要发泄,池瑜从来不按理出牌的话语和行为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的情绪狼狈失控。   他要解释绝育不是轻飘飘的东西,会痛,也不是值得纪念的事情。   还是他威胁的话里想要得到的池瑜的表情———受伤、难过、还是挫败、失落……   总不该是这样依旧明朗,唇角肆意扬起,双眸弯着,喋喋不休。   沉戾突然觉得,头很痛,额角不断抽痛着,潮水般的情绪也泛着胀痛的酸。   他张了张嘴,表情也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抵住池瑜的枪突然移开,收回了自己的腰间,他像是想呢喃一声。   “算了。”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少年依旧被他扼住,池瑜突然侧过去,垂眸看着远处被揉成一团的情书。   嗓音地哑下来,像是呢喃一样。   “老大的力气太大了……会把字揉皱吗?”   “我写了好久,小度还夸我写得很好来着。”   池瑜没等他回答,突然从被他扼住的怀里灵巧的钻出来,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蹲下身捡起了皱巴巴一团的粉红色纸团。   他观察了一会儿,没有打开。   少年略微失落看着被揉成一团的情书。   沉戾顿了顿,喉结滚动,眼神像是触碰到什么灼热的东西一样,扫过了池瑜手里那团刺眼的粉红色情书。   少年的表情依旧是那般,带着好奇平淡的观摩着这个世界,甚至手里的皱巴巴纸团,高挺冷白的鼻梁被灯氤氲了,泛着光晕。   抱歉。   可话语梗在喉头,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沉戾这一生,从来没对人认过错或是服过软。   他出身联邦贵族,骨子里就是矜贵与漠然瞧着平民的冷酷,自小接受着高等教育。   十几岁时,身为联邦元帅的父亲被政敌陷害处以死刑,整个家族也以叛国罪被押入狱中,判处无期徒刑。   随后,他因父亲的旧友而打通关系逃出监狱,同时家人与父亲旧友被政敌虚加罪名处死。   沉戾一无所有,被新黎明接纳。   他的前半生是靠自己杀出来的。   一开始新黎明的众人并不看好他,一个联邦贵族的臭小子,一身贵族傲气脾气,沉默寡言,眼高于顶。无论如何也不该和反联邦政府新黎明有任何牵扯的——   这群恶心的贵族,骨子里就该是被讨伐的、肮脏的、纸醉金迷、受不得人间疾苦的血。   怎么不跟着一起被处死的家人和父亲一起死呢?   有什么脸面加入反叛军?有什么脸面加入新黎明?   没人瞧得起这个沉默寡言、总是冷漠瞧人的少年。   或许是反叛军里素来被联邦里的贵族压迫的恨意,不少人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还有比他强壮大一轮的士兵在军营里欺负他,扣押食物、言语挑衅、烟头甚至要往他身上按。   “联邦的吸血虫,乖乖滚回联邦去,你这种贵族小子,老子一拳一个,叫一声爹就不打你——”他们嬉笑着开口,嗓音饱含恶意。   然后被沉默的沉戾猛然揪住胳膊,掀翻在地上。   “唔——”   沉戾扼住那人,伸出拳头,一拳一拳,痛殴在脸上,双眸晦暗深沉,压抑冰冷,一言不发。   那人的脑浆都近乎被打出来了。   自然,沉戾也受了不小的伤,被他摁住殴打的人见拳头毫无办法,求饶叫喊之下开始用牙齿指甲挣扎。   旁边的人惊慌劝阻,“喂!住手要出人命了!听到没!”   可是哭喊求饶还是一刻不停地继续。   沉戾的侧脸被牙齿咬住撕扯掀出一块血肉模糊的皮,另一只眼珠也近乎被抠出来。   但是他的拳头没有丝毫软下来,喉头没有泻出一丝痛呼,依旧一拳一拳,任由旁人拉也丝毫拉扯不开,血花飞溅。   沉戾忍着脸上和眼珠的伤,偏偏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好似被撕去半张脸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任由脑浆和血肉飞溅在脸上、眼珠上、晦暗的瞳孔上。   挑衅他的两个人,一个头颅近乎被打碎溢出脑浆、一个全身多处骨折。   受伤较轻的那人,见识到恶鬼一般的沉戾,浑身是血还在殴打同伴之后,吓得惊慌失措尿了裤子,精神状态已然不适用于待在反叛军之中了。   自此,没人敢看不起他了,尽数躲着他走。   这个贵族小子,又疯又狠,丝毫不要命——   眼球都他妈快掉出来了,还在打!   也正是此次冲突,令新黎明的首领注意到了沉戾。   这名少年性格冰冷冷酷、观察入微、心思缜密、接受过高等教育、不怕死……   是新黎明之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亦然,沉戾从来没有多余的私人情感宣泄在战场上,就连并肩作战的战友在他眼里也是耗材———局势不利就舍弃,儿女情长与情绪没有丝毫用处。   战友死在面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只会冷静分析现在的局面,给出最优的解决方法,哪怕代价是谁的生命。   新黎明的整体永远大于个人。   为新黎明献出血肉与生命。   他是天生的战争之材、战争机器。   甚至一开始他还能亲自上前线与机甲搏斗。   无论是手炸断了、腿炸折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没有死,只要有毅力能忍受治疗舱带来的极痛,便还能一寸寸再长出来。   他从来不怕死。   哪怕炸没了半个身体、将近脑死亡,破破烂烂的半截身体泡在治疗舱里。   血肉一边在治疗舱生长,湿红的器官一边随着营养液流出只剩一半的身体,器官搅弄着营养液,他也还能拼着意志,挣扎着从治疗舱里爬出来。   鲜血和营养液布满全身,男人缓慢从治疗舱爬出来,指尖扣在地上,血肉模糊,眉眼氤氲,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阴森恶鬼。   于是就这般,沉戾立下赫赫军功,短短的时间,从一个叛逃而出的贵族小子,变成了新黎明的少尉、中尉……少校、中校、少将、上将……指挥官。   新黎明首席指挥官沉戾。   在天狼星战役中一战成名。   自此「沉戾」二字响彻整个宇宙。   他向来不会有过多的情感在其中,情绪的波澜对他来说只是一种陌生的累赘。   至于愧疚、难过、痛苦……何其可笑的情绪,他从来没有。   强者该生,弱者是耗材,没有献出生命的觉悟,就不要待在新黎明。   所有人都该明白的道理。   ——沉戾从不会说「抱歉」二字。   他的字典里没有。   池瑜观察了一会儿皱巴巴的纸团,垂着眼,还是将纸团塞进了口袋里。   难得,他本就略微下垂的眼尾显得更可怜了。   没有吵闹,只是乖巧地收起来。   沉戾怔怔看着他,喉头干涩颤抖,喉结滚动了许久,在少年略微失落低下头的时候,终于压抑不住胸口的狂潮。   他从喉头挤出一句话——   “以后再写这些东西,杀了你。”   不是。   不是这句。   池瑜转头看他,看男人眉眼压抑冰冷,怔然了片刻,随后垂下眉眼,应了一声。   “知道了,老大。”   随后转身离开。   他难得这么乖,按照沉戾对他的理解,他应该胡搅蛮缠说自己要写、下次写得更好、或是让他赔他一张纸……   少年应该胡搅蛮缠凑过来,可怜巴巴看着他,手也不安分地扯着他的军装大衣。   可他就这么乖乖转身走了。   沉戾的脚步一抬,有些怔然,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依旧开不了口。   头好疼。   男人的指尖摁住自己刺痛的额角。   刺痛的脑海里不断闪回池瑜刚刚的眉眼,垂着眉眼像是失落,如今远去的背影看着也是寥落……像是条低垂着尾巴蔫蔫离去的小狗崽子。   小疯子的脚步应该再轻快一点,嗓音应该再嚣张一点,尾音应该再上扬一点——   说,老大,我去给你写新的!   我会写的更好的!   沉戾的胸口一空,他拧眉压抑着呼吸,平复着情绪,回想着他刚刚的眼神。   漆黑的瞳孔湿漉漉的,眼尾微红,又在低落中勉强撑起笑。   池瑜不该这样。   沉戾闭上了眼,突然,他一拳打在了墙壁上,发出近乎震耳欲聋的声音。   “砰!!”   指节渗出血丝。   在屋子里的索尔多不知何时倚靠在了门口,男人抱着胸,红发显得他尤其热烈,偏偏眉眼意义不明,扯起唇角,嗓音嘶哑醇厚着调侃了一句。   “对小孩太凶可不是一个领导者该做的事情。”   “闭嘴。”   沉戾冷冷瞥了他一眼。   索尔多耸了耸肩膀,挑眉不置可否。   远去的池瑜听到了那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感受着背后近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和气势——   感叹了一句老大,今天心情确实不好。   所以他才遛得这么快啊。   池瑜本人还是挺识时务的,不能真被老大一枪崩了。   不过老大好像真生气了。   池瑜加快了脚步,刻意没让他听见,压低嗓音,小声补充了一句。   “那我明天再写。”   他遛得这么快,不仅是因为识时务发现老大生气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N-17好像已经开始催促着他寻找子体使用者了。   比如,刚刚被老大摁住用枪威胁的时候——   newnew起来了!   少年咬着唇角,艰难地捂了一下。   池瑜一路走到关押着秦烬骁的禁闭室。   禁闭室依旧阴冷,但是似乎是因为池瑜今天要来,诡异地备了几个柔软的毛毯。   禁闭室里的秦烬骁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眉头轻不可闻地一动。   他抬眸看着钻着毛茸茸脑袋进来的池瑜,扫视了一圈他,突然冷嗤了一声。   不说话,意义不明。   池瑜笑得见牙不见眼,尖利的犬牙尖泛着光亮,他说。   “哟,小烬。”   今天是周日。   “闭嘴。”   叫什么都是闭嘴,驴脾气。   怎么叫什么都不满意?   “你可以叫我小瑜。”池瑜认真回复。   男人右耳的黑曜石耳钉泛着折射的光亮,熠熠生辉,眉目懒散抬着,双眸晦暗。   他抬眸看着池瑜脖颈上依旧鲜明的咬痕、略微发红的眼眶、还有碍眼的银色耳钉——   池瑜的下颚还因为刚刚沉戾的手劲太大而泛红,与冷白的皮肤衬出更鲜明的颜色。   秦烬骁突然问,“耳钉呢?”   池瑜顿了顿,修长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冰凉的银色耳钉比黑曜石耳钉耀眼多了。   “这是阿修斯给我的,很帅吧?”   “比之前那个亮。”   他略微得意地扬起尾音。   沉戾一直以为,池瑜之前戴的黑曜石耳钉,是喻兰给的……毕竟他那次看到阿修斯的耳钉之后,兴冲冲地去找喻兰让他帮忙打了。   而喻兰则认为,池瑜的耳钉是阿修斯给的……毕竟这两个蠢货一有空就在一块玩飞行器或是什么旁的游戏。   没人乐意去观察秦烬骁的耳朵上———毕竟大多数时候,秦烬骁都是血肉模糊、鲜血满面、血呼啦查的。   黏腻的血遮住了耳钉原本的模样。   秦烬骁只有一双炽亮的双眸像是黑曜石了。   他以前给池瑜那只耳钉的时候,还专门用剥去指甲的指尖,颤抖着抹去上面的血。   池瑜像是终于被注意到了想要炫耀的小孩,凑到秦烬骁面前,侧过头,继续展示着自己的耳钉,“很帅吧?很帅吧?比之前那个亮多了!”   少年湿红的唇因为炫耀而得意地扬起,嗓音都加重了「帅」的读音,似乎盼着一个答案——   毕竟刚刚戴着新耳钉去给老大炫耀的时候,老大看起来很生气。   还没夸他帅呢。   秦烬骁像是烦躁于少年扬起的眉眼,「啧」了一声。   少年的尾音肆意上调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尾略微下垂的双眸就这样盯着他,盼着他的夸奖。   他凑得很近,脖颈流畅的线条露着,牙印更显得刺目鲜明,像是标记。   谁夸都可以吗?   谁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吗?   无论是谁都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凑近吗?   秦烬骁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喉头发出一个近乎漠然的音节,“丑。”   池瑜一顿,表情呆滞了一瞬。   池瑜的皮相素来精致俊帅,他比谁都认证「帅」这一次的含金量,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和阿修斯相比。   从来没被人说过丑。   “你乱说的吧?怎么会丑!我觉得很好看很帅啊——”   “就是丑。”秦烬骁果断道。   听着他的评价,少年艰难地拧起眉头,柔软的黑色发丝垂着,思考了一会儿。   老大生气是因为,耳钉很丑吗?难怪没夸他帅。   池瑜有些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一下耳垂的耳钉,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我觉得……”   话音未落。   “丑。”   “黑的适合你。”   秦烬骁的视线深邃幽暗,低哑着嗓音道。   池瑜放弃了,他一边艰难地用指尖摘着耳钉,幽幽叹了一口气,“难怪老大生气了,还把我的情书揉碎了。”   原来是我今天不够帅。   可恶的阿修斯害我。   秦烬骁一顿,他伸手掰开少年的手,捏住少年的耳垂略微发力开始给他摘着耳钉。   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看着池瑜难得乖巧低垂着的眉眼,他突然开口。   “所以你就哭了?好蠢。”   男人冷嗤一声,像是嘲讽一样,偏偏眉头烦躁地蹙起。   哭了?   池瑜的指尖疑惑的抹了抹发红的眼眶……好像有一点液体,亮晶晶的。   他蹙着眉,任由男人带着薄茧的指尖触碰着他的耳垂为他摘下耳钉,观察着自己指尖的泪水。   ——像是只被主人带上项圈,乖巧蹲坐在地上的黑色的、湿漉漉的小狗崽。   池瑜有些茫然观察着指尖晶莹的、只有些许的泪水,小声嘟囔,“应该不是哭了。”   秦烬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蠢。”   男人垂眸看他,声音都低哑了几分,“给他写情书,不可笑吗?”   “他要是真喜欢你,会把你往我床上推?”   池瑜一愣,眼睛慢慢睁大,随后诚实疑问。   “床上和喜欢有什么关系?”   “操。”   秦烬骁烦躁地捏住他的耳垂,继续冷声道,“沉戾那种人,心里只有利益和战争。”   他看着池瑜,略微低头,呼吸扑在对方脸上,眼神深邃,嗓音压低,像是讽刺。   “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条好用的走狗。”   男人的眉峰挑起,带着狠戾的嘲意,盯着他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   至少不该是这个蠢货拿着情书次次凑上去,又被当走狗用几把来侮辱别人,侮辱了他,不也侮辱自己吗?   被自己次次递上情书的人用枪指着脑袋干这种事——   这种人还值得这个小疯子一次次贴上去吗?   别他妈露出那种表情了。   “那你觉得我好用吗?”   ?   “什么?”   男人眉头一紧。   “我的newnew。”   秦烬骁:“我他妈弄死你。”   他发狠地扼住池瑜的下巴,将人扼在墙角,眉峰暴戾嗓音都压低咬牙切齿,呼吸炽热危险。   “活烂得要死,你在得意什么?”   少年的眉眼湿漉漉的,此前的动作发狠又横冲直撞……很烂。   “那你的活很好吗?”池瑜又一次被捏住下颚,艰难嘟囔开口,像是好奇。   男人顿了顿。   他问住秦烬骁了。   秦烬骁也没用过newnew。   秦烬骁黑着脸,指尖狠狠研磨了一下他的狗牙和湿红的唇瓣,像是泄愤。   他根本不知道这小疯子是怎样被教育的,脑回路和正常人根本不一样。   要多吵有多吵,要多烦有多烦……喋喋不休、接不上话、怎么会这么吵?   沉戾究竟怎么养出来的?   “闭嘴。”   秦烬骁咬牙启齿,他低头看着小疯子湿漉漉的眉眼和扑在鼻尖的湿润呼吸。   少年因为他摩挲地唇瓣发红了,挣脱他的束缚,不爽地蹙着眉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牙尖陷入皮肉,舌尖也染上了腥甜。   血丝蔓延在舌尖,铁锈味、腥甜、味道不太好,可池瑜又挑衅一样咬深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任由他咬着,冷笑道,“你除了会咬人,被揉了情书偷偷哭还会干什么?!沉戾那种东西值得你这小疯子——”   他烦躁地停住嗓音,“松口。”   池瑜咬得更深了。   他没偷偷哭。   “我的意思是……”秦烬骁深吸一口气,眉头紧蹙,感受着虎口被啃咬的刺痛,“你给他这种人花心思写情书,不如多花心思讨好我——”   男人眉峰挑起,扫过池瑜的眉眼,冷嗤一声,唇角扯起来,像是讽刺挑衅。   “毕竟某个小疯子之前不是一直求我以后不要杀你吗?”   池瑜顿了顿,终于松开了口。   他的犬牙尖带着血丝,湿红的舌尖随着松嘴的动作露出来,像是深红的宝石,少年抬起湿漉漉是双眸看他,他小声问。   “你要吗?”   “什么东西?”   秦烬骁面无表情垂眸看着虎口处两个大大咧咧的牙印。   狗小子牙真尖。   “情书。”   男人一顿,嗓音微微沙哑,“随便你。”   少年的眉眼一下子亮起来,宛若黑曜石一般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润色的光亮。   他猛然从秦烬骁的胳膊下钻出去,嗓音拔高,带着清亮的肆意,“那等我一下,小烬。”   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男人研磨了一下犬齿。   “别叫我小烬。”   半晌,在只剩下他一人的幽暗禁闭室里,嗓音嘶哑低沉,道了这么一句。   ……   池瑜回来的动作很快,少年来去匆匆。不一会儿,脑袋又从门口钻进来了。   依旧亮起一口尖利漂亮的狗牙,扬着眉眼——   “哟,小……”   “闭嘴。”   熟悉了他的开场白,秦烬骁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池瑜揉了揉自己的发丝,还是小声补上了那声,“小烬。”   果然,表情又臭了。   在男人又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池瑜突然掏出情书,把他要的情书递给他。   湿漉漉的眉眼期期艾艾,等待着他的评价。   粉嫩嫩的情书在少年的指尖,衬着他修长的手愈发冷白。   然后——   秦烬骁一把攥住那张皱巴巴的纸,指节捏得发白。情书最上方沉戾的名字被潦草划掉,改成「秦烬骁」的笔迹还带着心虚的颤抖。   一瞬间,头脑发鸣。   他气极反笑,犬齿磨得咯咯响,嗓音近乎是从喉头挤出来的。   “池瑜……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池瑜顿了顿,似乎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如此激烈,缩了缩脖子,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帮我评——”   话没说完就被秦烬骁揪着衣领按在墙上,后背撞出闷响。   他一目十行,扫视了一眼皱巴巴的情书,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可笑得紧,那个湿漉漉的狗爪印印章署名更是让秦烬骁心口一股无名火。   “八个孩子。”   “喜欢老大。”   “谈恋爱。”   ……   每一个字都可笑到让秦烬骁额角抽搐。   他不知该想沉戾怎么还没一枪崩了他,还是想怎么会有人写出这种东西?这种东西能叫情书吗?   好蠢。   “八个孩子?”   秦烬骁气得面色阴沉,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烦躁地拍在他腿简,“就凭你这二两肉?”   “嗷!”池瑜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去捂,“这这这是重点吗!而且明明不止二两——”   锁链哗啦一响,秦烬骁直接把他掀到毛毯上,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扼住少年的手腕,“听着。”   男人的眉峰暴戾,深邃俊帅的五官带着一种近乎恶狠狠的威胁,俯身时露出健硕饱满的胸膛,嗓音嘶哑。   “再敢拿改名的破烂玩意儿糊弄我……”   池瑜突然抬头眉眼讨好地看着他,“别凶我了,下次一定手写新的。”   少年的眉眼难得软下来,并非肆意得意扬着,抬眸看他的时候,湿漉漉的,尾音也泛着软。   好乖。   秦烬骁一顿。   他僵在原地,表情难得有些恍惚于这种乖巧,暴戾恣睢的眉峰也因此垂下来,泛起一股潮软。   池瑜却趁机一个翻身把人压住——   刚刚乖巧的眉眼仿佛错觉,顺着锁链与体位将秦烬骁拴在原地,少年突然笑得露出虎牙,得意洋洋地扯了扯唇角。   肆意又恶劣,嚣张又挑衅。   “我还记得你上次说,这次我草。你的时候,我完了。”   “我一直在防着你呢。”   “看吧,这次你还是在下面。”   他对着呆滞被压在地上的秦烬骁笑得双眸弯着,道。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瞬间额角青筋暴起,喘着粗气,嗓音嘶哑。   “池瑜——”   二人相贴的肌肤已然因为N-17开始燥热,少年依旧得意洋洋炫耀着,薄唇湿红,牙尖也若隐若现,喋喋不休。   笑嘻嘻的样子让秦烬骁恨得牙痒痒。   狗小子,又要开始咬人了。   秦烬骁喉头干渴得要死,在干涩之下,滚动着喉结。   他眉眼深邃看着依旧在炫耀的小疯子,也只能这么想了。   ……   “池瑜呢?”   高大一身黑色军装的男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垂眸看着一旁路过的下属,嗓音没有什么波澜。   “回指挥官,应该在……”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话语尽在不言之中。   您应该是最清楚池瑜在哪的吧?   沉戾素来不会去主动找池瑜的。   池瑜总会往他身边凑,会议时候往腿上钻、闲来无事的时候往他的办公室走、沉戾总能看见那抹黑色的身影。   他一般会直接举枪让他滚出去。   垂眸一瞥,就能对上那双湿漉漉的黑色双眸。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问,池瑜在哪。   “在哪?”   沉戾蹙着眉头,难得重复了一句命令,看着几个不敢开口的下属,那几人终究是被他身上压抑的气势所吓到。   于是结结巴巴开口,“指挥官,池瑜现在应该在俘虏秦烬骁的禁闭室……N-17。”   他们小声提醒道。   生怕因为这个牵扯起沉戾不太好的「情书」事件而迁怒到他们身上,毕竟沉戾的崆峒是有目共睹。   沉戾顿了顿,一瞬间,表情愈发冷凝。   他没有开口,军装大衣的披风随着他转身走去的冰冷动作划出近乎孤冷的弧度,男人的军靴一如既往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并不缓慢了。   禁闭室门口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   泛着略微的血腥。   沉戾又一次到了禁闭室的走廊里,抿着唇,只是凑近,便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喘息,和愈发不对的声音。   男人的表情一僵,更冷了。   在黑色皮质手套下的指尖泛白颤抖,指节发出「咯嘣咯嘣」清脆的声音。   “指挥官?”   从隔壁实验室出来的喻兰表情一顿,看着近乎不会踏足这里的沉戾。   沉戾表情晦暗压抑瞥向他。   喻兰略微憔悴的表情混杂着复杂,又低垂下眉眼,尽显恭敬,“指挥官,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很闲?”沉戾突然哑声开口,男人的气势漠然冷酷,令人如坠冰窟,压迫感十足,“滚。”   喻兰顿了顿,“是。”   喻兰的指尖陷入手心的血肉里,转身离开的时候,禁闭室里传来锁链剧烈的挣扎声,男人失控的闷哼声,还有池瑜带着略微失措的——“你别弄这么紧啊——”   他脚步一顿,随后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沉戾依旧站在门口,指尖颤抖着,他抿着唇,压抑着不断翻涌的情绪,近乎狼狈拿出一支雪茄,颤抖着点燃。   他低头咬住雪茄,牙尖陷进去,猛烈的尼古丁氤氲了男人冷戾的眉眼。   里面的声音依旧刺耳,少年时不时得意扬一下尾音,时不时闷哼好声好气一声,像是真把那当作了游戏。   沉戾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支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枪支,枪身线条优美精致,钢质的结构赋予了一层绝妙的金属美感,整体是机器艺术与原始力量感的融合——   沙ꔷ漠ꔷ之ꔷ鹰。   他低着头坐在门外,军帽的帽檐遮住晦暗的眉眼,指尖颤抖着摩挲着手上的枪ꔷ械,军装大衣压在男人身上,难得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他听着屋里的声响,深深吸了一口烟,袅袅的烟雾缭绕了男人冷戾漠然的双眸。   猛然,他突然把整支烟和手上的沙ꔷ漠ꔷ之ꔷ鹰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沉戾伸出手盖住自己的脸,许久才压抑着,呼吸颤乱,泻出一声轻不可闻的——   “操。”   他难得说脏话。   亦然,沉戾从来克制冷静、他少说脏话、控制情绪、这一生,他从来没对人认过错或是服过软。   但是他回去之后,想着池瑜垂下的、看着皱巴巴情书的眉眼,还是在自己的收藏柜里,拿出了那支池瑜说过的沙ꔷ漠ꔷ之ꔷ鹰。   他说他眼馋很久了。   垃圾桶里的雪茄散发着烟雾,冰冷的枪ꔷ械泛着金属的光泽,像是没有情感一般。   可那句话还是梗在喉头,连同现在。在将要咽进去的时候,听着刺耳到胸口潮水般涌动的声音,喉头干涩得要命。一声一声,尤其刺耳。   沉戾狼狈地捂着脸,指尖泛白,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其实想说,对不起。   ——   因为上榜和夹子的原因,明天停更一天,后天晚上更新(让我康康)   设定是,在断肢被炸后的规定时间内,治疗舱能够修复身体。但是伴随着剧痛,需要使用者极其强大的意志,阿修斯丢失了一只眼睛和手没有修复是因为超时了,侧面展现了一下阿修斯看起来很幼稚实际上执行的任务还确实挺凶险的。(绝不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的、互搏的设定TT)   宝宝们请在配角栏看新的同人图!!还是之前的号宝宝画的,超级萌的狗和龙,俩人赤身裸体「上工」前的照片,是杀青梗拍电视的那种设定,狗在镜头前笑嘻嘻,龙在后面抽烟。如果狗叫他一声的话,此龙大概会一脸不耐烦又宠的伸手比个不符合酷哥设定的「耶」,然后捞起狗亲一口。   还有一张笑嘻嘻的朋克小狗,有眉钉和舌钉,读者宝宝还弄了动图,超级无敌用心,动图是朋克小狗小嘴叭叭的,(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不过jj发不了【求你了】我准备过几天开个wb放上去所有的宝宝们同人图给大家看!!感谢宝宝们的为爱发电,每个同人图都特别特别特别好吃,感谢ee们对狗的喜欢和狗龙的喜欢!【撒花】【爆哭】【爆哭】收到大家的图真的很幸福【爆哭】【爆哭】ee们的爱好拿得出手   此龙现在还在(隐忍)(蛰伏)(蹲大牢)他以后一定会养得起狗,给他买很多很多飞行器。 第22章 他确实品味差   禁闭室外冰冷刺骨,紧闭室内的燥热还未散去,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腥甜。   池瑜躺在毯子上,虚无地看着天花板,少年被毯子盖着,露出氤氲着潮红的皮肤。   嘶……newnew疼。   像是被糟蹋了的小夫郎一样。   刚刚的战况着实激烈,两个人像是打架一样,谁也不让谁,秦烬骁吃不了一点亏,自己腿都软了还想反压,夹得池瑜痛死了——   但是秦烬骁现在也不好过就是了。   他坐着倚靠着墙壁,未着寸缕,黏腻的果汁流下,男人喘息着,墨色的发丝湿漉漉黏在额头,高挺的鼻梁与脸颊还泛着一丝潮。   “哈啊……”   秦烬骁表情狼狈,低低喘息,修长骨节分明带着青筋的手盖住了自己的眉眼,一如既往地,脖颈胸膛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咬痕。   池瑜舔了舔牙尖……依旧腥甜的血味。   但他明显自己也被咬了,少年伸手摩挲了一下带着牙印的脖颈,倒吸了一口凉气,平复着余韵,就是没秦烬骁身上的那么重。   片刻之后,少年才哑着嗓音开口,“可以不咬我了吗?”   他的尾音泛着一丝潮湿的哑然,低低呢喃,像是黏腻在舌尖。   表情似是在好声好气商量,池瑜的发丝也湿润,黏腻在眉眼间,“老大看见了会以为你在挑衅他,别咬我了bro。”   倚靠在墙角平复着呼吸和潮湿的秦烬骁顿了顿,少年还在似愁非愁地继续嘟囔,“老大觉得你在挑衅他又会来禁闭室找你。虽然我也咬回去了,但是我这次真的忍住了,轻了不少,你不仅故意咬,还咬在我喉结上,太显眼了……”   “今天周一。”   秦烬骁突然哑然着嗓音,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半眯着冷戾的双眸看向散落在地上的表针。   已经过了凌晨。   今天是周一。   池瑜的话语突然卡壳了一下,略微茫然看向他,看着男人深邃晦暗的眉眼,他这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池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老公?”   秦烬骁的眼皮懒散一掀,表情没有多少波澜。   可这次没让他闭嘴,也没骂他滚。   少年摸了摸鼻尖,小声道,“每次叫你你就让我闭嘴,所以我才叫你bro的,你喜欢被叫老公吗?老公老公老公……”   “闭嘴。”   迟了一会儿,久违的「闭嘴」又来了。   还未等池瑜再说些什么,秦烬骁突然哑着嗓音道了一句。   “我和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他的视线晦暗深邃,哪怕现在浑身带着狼狈的暧昧也没有一丝气势的折损,嗓音低哑淡色。   池瑜顿了顿,依旧那副表情看着秦烬骁,还略微像理解话语的幼崽一样,歪了歪头。   秦烬骁:……   男人似是气笑了,扯起唇角冷嗤一声,“我的意思是——”   秦烬骁表情淡漠。   “我就是要挑衅他,他不敢真的杀了我,沉戾那种人能为这种事情屈尊就卑的,你不觉得好笑吗?”男人扯开唇角一笑,露出阴森的犬齿,眉目挑衅。   “他亲自让你伺候我,又能简简单单被挑衅,小走狗,这点水平的老大还值得你崇拜吗?”   秦烬骁自然知道池瑜这个小走狗夹在中间没有什么操作的可能。   他的仇人是沉戾,他们早就不死不休了。   这人总是嘴上贬低嘲笑老大,就没停过,池瑜严重怀疑那次沉戾军装上带着血,老大一整天那么压抑那么凶,一定是因为秦烬骁给洁癖的老大吐口水了。   池瑜顿了顿,抓住了「伺候」二字,突然皱了皱眉头,认真申明,“我不是在伺候你,我在侮辱你。”   侮辱?   一提起这个操蛋事,秦烬骁就烦躁地要死。   他少时在HM星系的底层社会摸爬滚打,每天能呼吸到干净空气、能吃饱饭都是奢侈,周围的人死气沉沉,全都在为生计而活,上一秒瞧见,下一秒死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秦烬骁自然没想过自己爱什么男男女女。   女的烦,男的更烦。   ——但是被一个男人干了。   准确来说是个少年。   瞧这个小疯子一直懵懵懂懂、一副为工作new的样子,谁侮辱谁还不一定。   但秦烬骁就是憋屈地要死,心口一股暴戾的火氤氲着,只觉得操蛋。   宛若野火灼烧着,沸腾至极。   他拧着眉头,眉目晦暗压抑,扫视一下裹着一层毯子、眉目还潮红的少年的眉眼。   “呼……”   随后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了。   秦烬骁低着头闭目养神,池瑜却裹着毯子凑过来,还十分贴心地给他下面盖了个小角,理由是一看他就忍不住想比果汁盒大小。   秦烬骁额角一瞬间青筋暴起,面无表情,他还想让他闭嘴,喉结滚动让他闭嘴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见池瑜继续在耳边呢喃自语着嘟囔,尾音上扬像是带着一丝得意。   “虽然我承认好像看起来一样大,但是bro……老公,我以后绝对会再长的,而你没有机会了。”   “听话,别挑衅老大了,老大其实人很好的,你们冰释前嫌做好bro也不错啊。”   “大小姐说她会来接你的,喻兰也说过自己会尽快安排出解药,大小姐让我好好看着你,保护你。”   “我不咬你了,我保证。”   他像是讨饶一样,眉头略微蹙了一下,语气也带着纠结,似乎也不太知道能不能控制地住自己。   好吵。   还在喋喋不休。   秦烬骁低着头,黏腻浸润着汗水的发丝垂下,遮住男人晦暗深邃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听着小疯子在耳边喋喋不休。   池瑜突然顿了顿,嗓音略微沙哑带着笑意,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夸奖,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就这样看着他,“不过我这次很厉害吧?我的进步很快吧,你都没有骂我了。”   在因为微小的进步摇尾巴。   秦烬骁扫视了一眼少年劲瘦的腰肢,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略微勾了勾,漫不经心让他凑近点。   这个时候小疯子就很听话了,还以为他要夸他,凑到他的侧脸旁,眼巴巴等着。   潮湿的呼吸夹杂着少年身上的清爽香气缠绵在鼻尖,秦烬骁轻不可闻垂了垂眼。   在少年依旧眼巴巴看着他的时候,突然低沉嘶哑着嗓音,哑声开口。   “你的活真烂。”   他加深了尾音。   池瑜一愣。   “嗷!”   男人猛然伸手扼住他的后脑勺,在池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张开口,低头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喉结。   牙尖厮磨着,秦烬骁眯着眸子,恶劣地感受着少年的脖颈在手心里发颤。   随后猛然松开手。   男人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血丝夹杂着腥甜,薄唇还带着池瑜脖颈的体温。   秦烬骁眉目挑衅,肆意抬起眉,锐利的眉峰打下一层折叠的阴影,凶戾恣意,他看着捂着脖子表情呆滞的池瑜。   就是要咬痕鲜明,就是要挑衅,就是要这小疯子露出和以往不同的表情。   “扯平。”   池瑜呆滞了一会儿,捂着自己的脖子,他似乎早就习惯了疼痛,没有对此有多大反应。   只是突然扑上来,像是胡搅蛮缠一样,活像是被糟蹋了的小夫郎被嫌弃newnew不是处子身的、以死为证的贞洁感和侮辱感。   “我觉得很好啊!没有很烂,到底哪里烂!”   “前几次说我烂就算了,但是我觉得这次我发挥的很好,夸我一句厉害很难吗?你一直想骑我,光是扼住你就花了我好大力气……这次是你的错。”   池瑜贴在他身上胡乱扑腾胡搅蛮缠的着,表情破碎,让人看得好笑。   秦烬骁唇角轻不可闻扯起,突然闷哼一声,沾染着果汁的指尖猛然捏住他的下颚。   哑声道,“安分一点,就是烂。”   池瑜大惊,“没有优点吗?一点都没有吗?到底是哪里烂……”   “自己想。”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露出阴森的犬牙,神色嗤笑地伸手扯过毯子给自己披上。   扯毯子的时候他垂眸观摩了一下。   好像真的还会再长。   “啧。”   好不爽。   池瑜低落地低头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幽怨开口,“我下次会努力的,努力控制住不咬你。”   秦烬骁冷嗤一声。   看着池瑜低头认真穿衣服的模样,少年劲瘦的腰肢泛红,带着他反抗出来的痕迹,脖颈上的牙印泛着血丝,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男人双眸眯起,略微晦暗下垂,他突然感觉喉头有些干渴的痒。   喉结滚动了一下,秦烬骁突然干涩着嗓音对池瑜道。   “下次来的时候,带雪茄。”   “你不是一直说老大品位差吗?”   池瑜穿好了衣服颇为忧愁开口,所以他这次才没带。   品味差?   看着沉戾的小走狗,小疯子湿漉漉瞧着他的模样,秦烬骁突然笑了。   他意义不明地挑了一下眉,嗓音低哑黏腻,像是在笑,意有所指。   “确实品味差。”   ——   还有新的同人图请看配角栏,是朋克小狗和盘在脖子上的龙,大概脑洞是——“关于脸上的钉子:感觉小狗看到阿修斯的酷炫装扮也会想变得拉风起来,唇钉眉钉其实都是小狗为了装酷耍帅贴上的ww唇环当然也是挂上的!个人觉得这样很可爱所以加上了hh(如有ooc我一个滑跪orz)不知道老大和龙看到了会作何反应,感觉会很有趣呢w龙的眼睛点了黄色是因为作话里谈到的柠檬龙设定(是的脖子上是一条小龙,忽略它的潦草吧TT)”宝宝的原话   贴上眉钉唇钉(又帅了狗./)   龙虽然是废星出身从小跟各路人打交道,但是对于狗的教育上却意外的古板,所以想了个小剧场——   龙:弄得什么玩意?!赶快拿下来。   狗:不好看吗(帅萌狗湿漉漉盯)   龙(脸红):这不是好不好看的事情……好看,戴一会儿吧。(妥协)   龙(转身)(捂脸)(面无表情):……操,萌成这样   老大的约稿已经出炉,冷傲bk男大概长这样,两眼一整就是装逼让狗崇拜配上一句「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加油】【撒花】 第23章 这不就是爱情吗?   带着97新newnew回去的时候,池瑜想好好洗个澡来着,又一次无视了青龙组第三舰队各个成员拍着肩膀宛若惋惜悲壮的问候,池瑜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一把漂亮亮晶晶的枪就那般放在那里。   是沙ꔷ漠ꔷ之ꔷ鹰。   池瑜一顿。   他俯身拿起那把枪,垂眸在手上把玩了一番,没什么不同。因为是古地球的款式杀伤力在如今近乎为0,外形来看好好保养过。   空气中还带着略微的烟味和男人身上清冷的雪松,池瑜嗅了嗅,顿了一下。   老大来过。   把枪放在他门口就离开了吗……   他推开门,小蝙蝠就和他撞了个满怀,小蝙蝠的表情变成了这样扑腾着翅膀,“小瑜小瑜!这次是小瑜!”   小蝙蝠往他身上钻,机械音有点尖利,“沉戾指挥官!恐怖!好恐怖!”   “老大来过吗?”   池瑜一把抓住小蝙蝠,捏在手里,小声问,小蝙蝠的机械面板变成在流泪,表达情绪,复述着刚刚的经历——   沉戾在门前站了许久,他垂眸将沙ꔷ漠ꔷ之ꔷ鹰放在门口,指尖悬浮在门把手上。   片刻,还是「嘎吱」一声打开了门。   他的房门甚至没有锁。   真把第三舰队当家了吗?   一打开门,是一股清爽的沐浴露的香气,泛着一丝果糖、布丁的甜味。   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屏歪歪扭扭的沉戾通缉令、一件挂在床头的军装大衣、带着乱七八糟废纸的桌面、散落的游戏机、小型飞行器模型、还有略微凌乱的,很熟悉的床单。   好像是……用他的大衣改的。   扫过满房间琳琅满目的飞船模型、通缉令、废稿……他的军装大衣,沉戾抿着唇顿了顿。   小蝙蝠已经一如既往地迎上来,“小瑜小瑜!欢迎回——”扑腾的翅膀顿了顿,看见来人,面屏上打了个问号,机械音犹豫。   “不是小瑜,沉戾指挥官?”   沉戾的眼神没有给它一个,无视了欢迎着主人的小型保姆机器人,抬脚走到了衣架旁边,扫了一眼桌面上凌乱的废纸。   废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两段就扔在了一边,什么字也瞧不清。   他甚至能想到池瑜盯着歪歪扭扭的字迹,突然垂头丧气一瞬,将废稿扔到一边的模样。   桌面的废稿很多……他写情书,好像真的下了心思。   沉戾压了压军帽的帽檐,遮住了自己寒狭的眉眼,沉默看向军装大衣。   保存的很完好,也能想到接过大衣时,池瑜抱着军装像是熟悉气味一样,低低嗅着的模样。   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鬼使神差,想要轻轻触碰一下——   就在这时,小蝙蝠突然扑腾着翅膀扑过来,还一边尖叫。   “不可以碰,不可以!这是小瑜的宝贝!”   沉戾的指尖蜷缩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小蝙蝠的速度很快,小型保姆机器人没有攻击人的手段,只能自己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过来。   沉戾恍惚回神,然后猛然伸手捏住了冲来的小蝙蝠,他无视了小蝙蝠的挣扎,指尖无法控制一般发力,略微蹙着眉,似乎在消化着刚刚小蝙蝠的那句话。   “沉戾指挥官!私闯他人房间,触碰他人物品是不文明行为,请遵纪守法!”   遵纪守法?   新黎明一个反联邦组织哪里来的遵纪守法?   这个保姆小机器人还以为自己在联邦教乖孩子吗?   它没意识到自己伺候的是反联邦新黎明的小疯子吗?   沉戾扯了扯唇角,可却衬得表情愈发晦暗。   男人站在与他格格不入的房间里,一身冷戾,可这个房间好像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他送的飞行器钥匙、他的通缉令、他的军装大衣、给他写情书的废纸,还有他的……池——   沉戾一顿,心口猛地一紧,随后这个近乎危险的想法戛然而止。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了莫名其妙的想法,他猛然松开了手,随后转身,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去,披风划出一道近乎冰冷的弧度。   小蝙蝠顺着他的力道挣扎出来,扑到了床上,门被一声轰然的巨响关上。   小蝙蝠觉得沉戾哪怕是指挥官,也非常没有礼貌,还使劲捏它!监护人明明更应该做好榜样!   所以小度现在在惨兮兮地和池瑜告状。   池瑜了然,指尖摸着小蝙蝠光溜溜的脑袋安抚,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低声问,“你说老大为什么会突然走呢?”   “没礼貌!没礼貌!恐怖!”   小蝙蝠还在愤愤不平。   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虽然乱糟糟的,但满是生活气,也很干净啊。   池瑜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再次定眼一看,池瑜看着满墙的通缉令,迟疑歪了歪头。   他想,因为通缉令太多了吗?   喻兰也早就吐槽过他的房间,歪歪扭扭贴了一墙老大的脸,说老大来了一定会吓死的。   谁看见自己的脸贴一墙都会被吓死的。   池瑜见识到了,这次好像真把老大吓走了。   可恶……略微痛心疾首了一下老大没有在房间等他,看着他炫耀自己保存他的衣服保存地多么完好。   池瑜想了一会儿,还是为了下次能留住老大,痛心疾首地———揭了一张通缉令下来。   不能再多了。   少年泪眼汪汪将那张通缉令塞进桌子里,拍了拍小蝙蝠的头,安抚它停止了对老大的痛骂。   此后的几天,池瑜谨遵大小姐命令,窝在秦烬骁那里看着他。   他似乎把那当成了第二个家,还搬了张床进去,继续歪歪扭扭钻研着情书。   可惜,写一会儿揉一张纸团扔在一边,废纸团还差点打到了秦烬骁的脑袋上。   男人倚靠着墙壁,额角青筋暴起,忍受着一个个快扔到他脑袋上的废纸团和他写情书时候的呢喃。   池瑜写了一会儿,没有小蝙蝠的正向反馈,他极其受挫,趴在床上捏着笔,低声呢喃问,“你说我的情书为什么没人喜欢?”   秦烬骁正闭目养神,闻言掀起眼皮,冷嗤一声,“因为你蠢。”   锁链随着他直起身的动作哗啦作响,露出脖颈上未消的咬痕。   池瑜觉得他过河拆桥的冷嘲热讽过于过分,这两天他窝在秦烬骁这里,平时只有一两针营养剂的秦烬骁伙食好了不少,至少吃得不是营养剂了。   但他双手都被锁链扼住,吃饭很艰难,池瑜还喂过他,不过因为喂饭的时候过于恶趣味挑逗。   少年总是捏着勺子眼巴巴看着他,男人狐疑看他,又迟疑地张开嘴。   然后即将到达薄唇的勺子一瞬间离去,池瑜还笑嘻嘻的,犬牙亮着,然后被秦烬骁扼住又泄愤一般在脖颈上补了两个牙印。   老实了。   池瑜趴在床上,难得没顶嘴,笔尖在纸上胡乱画圈,颇为低落低头,柔软墨色的发丝打下一层阴影,“我明明很认真写了……”   秦烬骁盯着他发顶的旋看了两秒,突然烦躁地扯动锁链,“喂。”   “嗯?”   “我没说你写得差。”   虽然心里确实想了。   池瑜顿了顿,思索上次改头换面只改了名字的情书,回忆了一下秦烬骁确实没有给出评价,只是嗤笑凭他那二两肉生不了八个。   “沉戾这种人欣赏不了你的语言。”男人不知是否在冷嘲热讽,嗓音低哑,“他出身联邦最高学府,况且一个人的喜怒能代表什么?”   一个人?   池瑜眼睛缓缓睁大。   池瑜恍然大悟。   池瑜低头沉思。   池瑜想,情书确实不能只给一个人写——   一个人的喜怒代表不了什么,局限性太大了。   人民喜欢的情书才是好情书。   男人话刚说完,池瑜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谢谢你!我有灵感了!”   秦烬骁的眉头一跳,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因为小疯子的脑回路不似正常人。   他说这段话的本意只有一句——   别他妈给沉戾写了。   你的狗爬和生八个,沉戾这种出身最高学府的文艺b欣赏不来,别白费力气了。   这小疯子想到哪里了?   “老婆。”池瑜揪着他的囚服,似是惊叹,“你居然这么了解老大,还知道他毕业在哪里。”   “我他妈是为了杀他。”   “这些东西上星网都能查到,而且,别叫我老婆。”   男人嗓音低哑压抑,冷声道。   池瑜无视了他的话,双眸仰慕湿漉漉地看着他,夸赞道,“老婆你人真好,还教我怎么写情书。”   秦烬骁不仅额角崩出青筋,手背上的青筋也崩出来了。   他的表情冷戾地吓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滚。”   池瑜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变化莫测。   他的指尖把玩着男人手上的锁链,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让我叫你老公?”   “哗啦!”   秦烬骁猛然地把他扼在墙角,犬齿狠狠研磨了一下,低声威胁,“再乱说,你信不信我现在……”   “杀了我?”   池瑜仰头露出更多肌肤,明晃晃的两个因为他手欠喂饭的时候逗秦烬骁留下来的牙印,少年笑嘻嘻露出狗牙,“你杀吧。”   秦烬骁的指尖收紧,泻力一般一拳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表情晦暗,冷嗤一声,“对,我杀不了你,没了你我也得死。”   “那你是不是想听?”   池瑜没跟他探讨这个,只是凑过去,又问了一遍。   他漆黑的双眸湿漉漉的,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就这样抬头盯着秦烬骁。   男人深吸一口气,呼吸压抑,冷嗤道,“随便你。”   池瑜顿了顿,又问,“那我今天不叫你老婆,叫你老公?”   秦烬骁烦躁地蹙眉,许久,喉结泻才出一个音节,“嗯。”   “我没听清。”他像是可怜巴巴地说。   “嗯。”   秦烬骁深吸一口气,加重了音节。   “不行,今天周四。”   少年的嗓音果断低声,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可是很有原则的……在某些时候才有。   池瑜不仅果断拒绝了,甚至眉峰还得意洋洋挑起,似是得意于他的戏弄,犬牙露着,冷白尖利。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被小疯子戏弄了。   他的呼吸凑得很近,潮湿的呼吸扑在秦烬骁脖颈和耳尖。   秦烬骁来不及恼火,看着他的唇突然想起来———做了这么多次,这张狗嘴一次也没碰到过。   他的薄唇看起来很柔软,总是说着不着边际的垃圾话,湿漉漉的,牙齿很尖。   “我……”   男人呼吸一窒,他垂着眸,晦暗深邃的眉眼顿了顿,似是惊异于自己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猛然呼吸一顿,伸手扼住了少年的脸,似是压抑自己的颤乱。   被扼住脸,池瑜马上老实了。   怕再被揪住脖子咬两口,他被迫嘟囔着求饶,嗓音含糊不清。   “别咬我了老婆,我不叫了。”   你这句话不就是在叫吗?   秦烬骁被早就被气得没了脾气,垂眸看着他的俊脸一会儿,突然扯起唇角笑了一声,“蠢。”   ……   这两天都不怎么见池瑜,他谨遵大小姐的命令看着秦烬骁,就连会议也少来,日日盼着大小姐早日美救英雄,把他带走——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老大这两天心情十分的不好。   池瑜想更卖力一点让老大夸他。   指挥官会议室里,沉戾看着缺席的池瑜座位,气势冰冷压抑。   他闭了闭眼,扫视了会议室里的一群干部,道。   “赤练团自两周前与自由盟交往过密,暗地里策划营救秦烬骁的行为。”   “两个小时前,情报组已经判定,赤练团背叛了新黎明。”   宇宙人口众多,新黎明作为宇宙中强劲的一方反叛势力。不仅有多个能力出众的舰队在,还广纳了无数小型组织,比如往下的各个团体。   刚刚提到的赤练团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很可惜……被情报组判定为背叛,今天许是他们存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   自由盟里,秦烬骁的能力出众,短短的时间便步步往上爬。但自由盟还没到缺他不可的地步,自由盟大费周章,这么着急营救秦烬骁,他手上有什么东西作为重要情报吗?   沉戾的视线一暗。   青龙组第三舰队不仅是远近闻名的战争舰队,还肩负剿灭叛徒的任务,从无一例失败。   再次扫过缺席的池瑜位置,男人顿了顿,在干部们大气都不敢喘的会议室里,他褪下黑色的皮质手套,慢条斯理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   以往,剪茄、递烟的动作,都是池瑜殷勤来干的。   他不在。   沉戾的表情晦暗,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烟雾氤氲了男人近乎淡漠冷酷的眉眼,“赤练组,明天。”   喻兰跟着他多年,同样扫过了缺席的位置,会意。   “明白,明天就派小疯子去炸他们老巢。”   虽然池瑜本人总是为所欲为、没有一丝规矩还只会werwer叫,至少他真是喻兰之下的二把手———三把手。   这个笨蛋自称二把手,喻兰懒得和他计较。   会议结束。   喻兰也知道他这两天不见人影在哪里。   晚上的时候,他捉住了在食堂抢布丁的池瑜。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任务文件轻轻拍在了池瑜的头上。   “任务。”   肩宽腰窄的清冷白发青年扯了扯唇角,再次扫过他脖颈上的牙印,冷声道了一句。   “玩得很开心?再这样不顾工作,我真的会敲碎他的牙。”   池瑜接过文件,翻看了两眼,认真申明,“我没有在摸鱼,我真的在努力工作。”   “呵。”   努力,是腰部那个努力吗?   喻兰深吸一口气,烦躁地蹙眉,随后道,“明天的任务,不许迟到。”   池瑜不理解他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阴沉,嘟嘟囔囔应了一声。   “接着。”   喻兰转身的时候,往他身上丢了一瓶药,池瑜手忙脚乱接住,随后抬眸,怔然看着喻兰的背影。   他的背影寂静,嘴里咬着一根细长的烟随着行走缭绕烟雾。   池瑜歪了歪头。   喻兰只有烦他的时候才抽烟缓解自己的精神衰弱,自己这两天没有去打扰喻兰,按理来说,他应该少抽烟的。   为什么抽得更多了?   喻兰的更年期到了吗?   池瑜拿着文件和药沉思,终于决定下次少惹喻兰生气。   赤练团的坐标离这里并不远,经过时空跳跃的虫洞,仅仅半天就到了目的地。   刚一落地,看着整齐划一的军团,赤练团的众人尽数怔然,团长还非常热情地走向喻兰。   “喻兰长官,大驾光临有什么——”   第三舰队从来都是战争和冷酷的代名词,忠于使命。   还没等他废话,一排排尖兵就出现在了身后,开始拿激光枪扫射。   可怜的团长话音未落,整个脑袋宛若烂掉的西瓜般被击碎,血淅淅沥沥落下,喻兰漠然后退一步,一丝血也没沾染到。   很快,赤练团的众人也意识到来者不善,开始拿起枪反击,战况激烈,哀嚎声与怒骂声不绝于耳。   “狗日的第三舰队!狗日的沉戾!你们就是沉戾的走狗!”   “我们为新黎明立下汗马功劳,沉戾个杂种养的说杀就杀!”   ……   喻兰听得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是垂下清冷淡漠的眉眼,略微嫌弃溅上的血液,慢条斯理拿出手帕擦了擦。   太吵了。   只是那个骂沉戾「杂种养的」人,一瞬间,脑袋被激光枪打烂,半个身子也迎接着一发炸弹,整个人灰飞烟灭,血雾翻涌。   轰隆隆的炸弹声响在耳边,喻兰眉头一蹙。   一转头,小疯子抱着激光枪对他笑嘻嘻,湿漉漉的乖巧眉眼看不出是在战场上,弯着双眸,还在对他笑。   他还露着犬牙,吹嘘耍帅,“很酷吧?一下就中了。”   喻兰看不惯他笑嘻嘻耍帅的脸,蹙眉提醒了一句,“扔炸弹的时候别扔到我身上。”   战场枪械、怒骂声音太大,池瑜没听清。   然后又是一发炸弹,伴随着轰隆隆的炸弹爆炸声,他还听到池瑜吹了吹口哨,“满分!”   “池瑜!扔炸弹的时候不许往我这边扔!”喻兰加重了嗓音道。   肉块全溅在他身上了。   喻兰抹去脸上的血沫,气得面色阴沉,冷峻军官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毕竟一身血肉的狼狈。   “对不起。”池瑜乖巧道歉。   一边处理叛徒,少年也一边想着经过秦烬骁提醒,找到的情书灵感,他突然扬起嗓音对旁边的喻兰道。   “喻兰哥!我给你写情书怎么样?你假装老大的思维来指导我怎么写……给我点建议……”   毕竟人民喜欢的情书才是好情书啊。   一边杀人,小疯子一边嘟嘟囔囔,狗狗眼湿漉漉的看向喻兰,“写出让老大喜欢的情书,我请你吃布丁,求求你求求你。”   喻兰:“……”   被他叫喻兰哥,总是没有好事的。   上次打耳洞也是,因为一句喻兰哥,N-17稀里哗啦全被打碎,损失惨重。   喻兰一刀捅穿最后一个赤练团成员的喉咙,鲜血溅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他甩了甩军刺,转头看向蹲在尸体堆里还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池瑜,少年脸上溅着血,双眸漆黑,意外的乖巧。   喻兰额角青筋直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池瑜随手扯起地上尸体上的一块衣服,沾着血,刷刷写了两行字举起来,像是在为他应援一样:【喻兰哥最好啦,求求你!】   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虽然狗爬,但勉强能认清。   进步还挺大——   在暴怒之余,喻兰竟然诡异地这么想。   真是被他调好了。   “……”喻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第一,把你那蠢笨的狗爬字改了。”   他丢出军刺,军刺猛地钉住他手里那块写着他名字的布料。   “第二,再敢提情书,我就替老大先一步弄死你。”   “第三,趁早消了当大嫂的想法。”喻兰又深吸一口气,憋屈道,“老大真是直男。”   作为沉戾的得力干将,这么多年,喻兰见过不少莺莺燕燕看沉戾位高权重、前途无量想来爬床。   女的有,男的也有。   无一例外,都被丢出来了。   ——女人,沉戾还能给她们留一条命。   ——男人,沉戾是真的会一枪崩了。   不仅崩一枪,「咔咔咔」,沉戾面无表情,举枪射到子弹全都没有了,只剩板机的冰冷扣动声,却还在一直扣动板机,指尖都略微颤抖。   难得这么失态。   喻兰那时候收拾着爬床男人惨不忍睹的尸体,一边收尸,一边想——   老大真的是直男。   直到崆峒的那种。   池瑜委屈巴巴地撇嘴,“可他是直男,我也是直男啊!”他突然扑过去抱住喻兰的腿,“就教教我嘛!我请你吃布丁!”   他这一扑,血都染到了喻兰身上,喻兰眼皮直抽搐,总觉得自己再被气下去就会命不久矣,冷声开口。   “松手。”   少年偏偏不依,喻兰看着池瑜扒拉着他的腿,狗狗眼略微下垂可怜巴巴求着他的模样。   突然顿了顿。   “那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青年的嗓音清淡,视线却盯着池瑜的眉眼,似是郑重。   少年顿了顿,他的脸上还溅着血,鲜红的血衬着池瑜俊美冷白的脸,显得他格外诡异,晦暗漆黑的双眸就这样呆滞看着喻兰。   懵懂、无知、茫然、疑惑、不解……   池瑜缓慢歪了歪头。   “看。”喻兰冷笑了一声,“你根本就不懂什么爱情,你为什么那么想让老大回应你的情感呢?你想让他爱你吗?”   池瑜依旧不解地歪着头,指尖揪着他的裤腿,好似没怎么听懂。   青年抿了抿唇,突然哑声道,“至少,爱情不是你对老大的那样,别再写那些东西了。”   喻兰的嗓音很轻,瞥眸的时候还带着些许复杂。   “打是亲骂是爱,老大总是用枪崩我,还不够爱我吗?”   他疑惑问。   话音刚落,池瑜还带着血的掌印就扒拉到了他的上半身,似是想追问。   他身上太脏了,血肉、脑浆、鲜血、溅了池瑜一身。   像是从尸体堆里疯玩了一圈的小野狗。   “你——”   就这样又扑在他身上,又要在他身上扒拉掌印,喻兰顿了顿,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衣服,头脑发鸣,终于忍无可忍。   他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往旁边的池水里拖,“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打是亲骂是爱。”   “等等等等!”池瑜扑腾着挣扎,“意思是知道了爱情就能和老大在一起了对不对?”   “你懂个屁的爱情,至少别一直喋喋不休说生八个了!”   “哗啦——”   “唔!”   喻兰想直接把他扔进浅水区洗洗身上的脏污,却没想到踉跄之下,被池瑜连带着一起跌进了池水里。   二人齐刷刷掉进池水里。   浑身湿透的池瑜从水里冒出头,看着面无表情吐出水、同样从池水里冒头的喻兰,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我大概懂该怎么写了,谢谢你喻兰哥。”   回应他的则是,喻兰颤抖伸手抹去了自己俊脸上的水,和一句咬牙切齿到极点的,颤抖的。   “刚刚赤练团的人,怎么没弄死我。”   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任务之时,总会有小型任务记录仪跟随着众人的行动,形状怪异的记录仪围绕着惨不忍睹的现场记录。   记录仪背后的沉戾面无表情,坐在指挥室的办公椅上。   他伸手抿了一口烟,烟雾缭绕,氤氲了男人俊美冷戾的眉眼。   他看着记录仪显示的画面里,湿漉漉爬上岸还对着摄像头笑嘻嘻比耶的池瑜,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轻不可闻地,扯了扯唇角。   很轻。   任务圆满结束,从秦烬骁和喻兰那里收获颇为丰富的池瑜在桌子前,随着小蝙蝠的呐喊鼓劲,终于总结了经验,写出了一封封讨人喜欢的情书。   没有生八个、没有只想要回馈的感情、没想要一步到位。   而是循序渐进。   池瑜郑重写了情书,一封放在了沉戾办公室门口,一封给了秦烬骁,还有一封……   ——《致我亲爱的老大》   老大,我仔细想过了。   以前的情书虽然热情,但是你好像看不懂,这次我认真写了。   我知道你是直男,但没关系,我也是。   你拿枪的样子好帅,擦枪的样子更帅。   声音也特别好听。   反正就是好,所以来爱我吧。   ——池瑜   还有一个湿漉漉的、郑重的狗爪印印章。   ——《致我亲爱的老公(psꔷ今天周五)》   秦烬骁,我仔细想过了。   你骂我活烂,但你还是让我上了。   你说要杀我,但你又不杀。   你咬我脖子的时候,其实没怎么用力,不疼。   你挣扎得越凶,抱我抱得越紧(psꔷ不过太紧了真的会newnew疼。)   你是个好老公。   你和大小姐私奔了之后我会想你的。   ——池瑜   还有一个湿漉漉的郑重狗爪印。   别急,还有给喻兰的。   ——《致我最亲爱的喻兰哥》   喻兰哥,我仔细想过了。   你最近是不是最近更年期到了。   我决定不惹你生气了。   我不想让你死。   ——池瑜   沉戾在办公室看着情书,垂下了双眸。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个湿漉漉的狗爪印,沉默了许久,还是将情书收起来了。   男人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研磨口袋里的情书,难得允许自己软弱一次。   秦烬骁看着消失一天出去任务的小疯子给自己带过来这么一封情书———至少不是草率地划去沉戾的名字,写上秦烬骁三个字了。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烦躁地蹙眉,又低骂了一声,“操,怎么一半人话一半狗话。”   秦烬骁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遮住最后一句,眯起双眸,勉强看顺眼了。   喻兰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实验室研制N-19的解药,看完情书,他的指尖陷入粉色的信纸里,深吸一口气。   “池瑜,我弄死你。”   ……   而池瑜,劳累了一天之后,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小蝙蝠,睡得安详又依恋,想着。   人民喜欢的情书才是好情书。   ——这他妈就是爱情。   ——   因为被全文举报了,可能这两天会有锁章,修改一些部分,也可能没有锁章。所以建议想看原版的宝宝截图保存【爆哭】感谢宝宝们的喜欢,我会努力写下去的。【红心】 第24章 喂,表白不能跟两个人表啊!   阿修斯和索尔多停留了几天就要准备离开了。按理说运输两舰艇能量晶不至于他这个团长都亲自出马,还刻意停留了几天。   阿修斯这几天也找不到池瑜人,二人见不了几面,问就是———在干活。   那张脸无辜又纯良看着他,还拍拍他的肩膀,说,“阿修斯,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我比较被老大器重,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我这么多关注干什么呢?”   让阿修斯差点气死。   走得时候,阿修斯臭着一张脸,手插在兜里,眉目桀骜不爽,似是瞧着池瑜没来送他而不太开心。   他还颇为气鼓鼓抱怨道,“团长,干嘛非要来?”   他此行不仅受了大小姐的气,还有池瑜的。   索尔多疑惑地顿了顿,回答,“不是你天天嚷嚷着小瑜不回你消息吗?”他挑眉斟酌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还做了新发型。”   阿修斯一僵,随后手忙脚乱,耳尖通红解释,“不一样!我只是想找他算账!让他这种土包子看看我多帅!”   红发男人叹了一口气,伸手抵住阿修斯要凑到他身上解释的头,随后扬起一个帅气爽朗的笑容,牙尖都闪闪发亮,“不过商人的本性是逐利,当然是有利可图才来这里。”   想必他是又坑了沉戾指挥官什么东西。   阿修斯不想多说,抿着唇扯起自己的衣领盖住自己下半张脸,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就在舰艇即将启动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外观精美的小型飞行器,越来越近。   飞行器带着极速与呼啸的风声行驶过来,在阿修斯诧异的目光下,飞速做了个旋转漂移,随后戛然而止。   “唔——”   掀起的风浪吹乱了阿修斯的狼尾,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池瑜打开飞船,从小型飞行器上跳下来,潇洒比了个手势耍帅,两指并在额角,扯起唇角,露着犬牙,笑得潇洒帅气。   “哟,阿修斯。”   耍帅的狗小子,灰都吹到我眼睛里了!   阿修斯扫视了一眼最新款的飞行器,脸都黑沉沉的,他略带幽怨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团长———果然,自称靠谱成年男人的团长已经转过头,假装无事发生,宛若没有看见阿修斯幽怨的视线。   池瑜一定是来炫耀的。   “现在想起我来了?”阿修斯冷嗤,扯了扯衣领盖住下巴和唇,侧过头一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诡异的是,池瑜没有炫耀最新的飞行器,也没有气他,而是走上前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粉嫩嫩的书信。   少年的指尖拿着粉嫩的纸,封面上赫然是一个软乎乎的爱心。   池瑜的眼略微垂着,下垂的狗狗眼难得庄重了一次。   “哝。”   柔软的发丝垂着,爱耍帅的狗小子难得这么温驯乖巧,犬牙咬着自己的下唇,惹得唇湿漉漉的。   阿修斯怔然,随后呆滞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封粉嫩嫩的情书,回想着池瑜不回他消息、这几天不见踪影宛若躲着他、找他要粉色的书信……   原来是,原来是……   这是、这是……什么?   这是情书。   情书?!   狼尾少年的脸一下子爆红,桀骜不驯的脸一瞬间晕乎乎的,他看着池瑜难得乖巧咬着唇似是忐忑不安的模样,呼吸都颤乱。   “我,我……池,池瑜……我,我……”   阿修斯说不出话来了。   他压抑住近乎冲出胸膛的心脏,唇也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舌尖似乎被自己咬住了,一口腥甜,刺得他胸口都一瞬间软了。   酸软涨暖———阿修斯第一次有这样猛烈的情绪。   他红着脸,近乎蜷缩成一团,颤抖着要接过情书,小声说,“我,池瑜,我……我明白了……”   “团长!阿修斯!舰艇要起飞了!”   身后团员的叫喊打断了阿修斯的思绪,舰艇已经开始离地,舱门开始关闭,再磨蹭池瑜都要跟着他们一起上天了。   池瑜疑惑地看了一眼结结巴巴,整个人通红,小心翼翼接过情书的阿修斯——   受不了阿修斯的磨蹭,为了让阿修斯赶上舰艇,池瑜「啧」了一声,干脆在他没接过的时候猛地往他怀里一塞。   ——然后迅速掏出另一封粉色的情书,塞到了索尔多口袋里。   阿修斯顿了顿,羞耻又忐忑的表情一瞬变作了怪异和迟疑,嗓音不自主加大。   “怎么团长也有?!”   “哎?小瑜怎么我也有?”   ——少年低哑崩溃的嗓音和索尔多惊诧的嗓音重合。   池瑜却潇洒跳下起飞台,在舱门合拢的时候,对着里面的二人帅气地wink了一下。   阿修斯一顿,他扑到合拢的舰艇门上,使劲拍打着,嗓音沙哑焦急,“池瑜!你个混蛋给我解释清楚,怎么团长也有?!喂,降落!降落!”   “池瑜你疯了?!两个?!你怎么一次性表白两个?!”   “你个花心大萝卜,你老大怎么教你的?!亏小爷我还——”   “把我们团长的收回去!听到没?!”   一旁的索尔多无视了阿修斯恼怒的拍打和叫喊,伸手拆开了那封粉色的「情书」,一目十行扫视了下去,随后顿了顿。   他垂下眼,表情略微凝重了片刻,随后扯起笑容。   红发男人将那封情书合上收起,对着还在气得胡乱拍打舱门的阿修斯,嗓音含着笑意,道,“阿修斯,你拆开看看?”   阿修斯这才停止了无谓的恼怒怒骂,抬眸看了一眼索尔多,又垂眸看了看手上粉嫩嫩的情书,抿了抿唇,红着耳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拆开了——《致我亲爱的阿修斯》   阿修斯,我知道你来的时候又做了新发型。   好丑。好丑。   没我帅。(psꔷ刚刚开的飞行器是最新款。)   ——池瑜。   还有一个近乎挑衅的、湿漉漉的狗爪印。   阿修斯红着的脸一下子僵硬,红晕褪去,下一秒又涨起来,他气得咬牙切齿,牙尖发出「咯嘣咯嘣」的恐怖声音。   指尖陷入柔软粉嫩的信纸中,阿修斯气得浑身颤抖,想着自己刚刚的反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瑜!”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近乎是喉头里挤出来的。   饱含阴森。   而旁边的索尔多扶着墙面,笑得已然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尤其刺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伸出指尖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感叹了一声,“哈哈哈哈……感情真好。”   “团长,他给您写得是什么?”阿修斯被气得没了脾气,嗓音都带着崩溃之后绝望的冷静。   索尔多顿了顿,随后收敛了自己放肆的笑声,摇了摇头,“这是我和小瑜之间的秘密。”   “给我看看。”阿修斯不服,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情书,又被索尔多伸手躲开,“我不信他狗嘴里能吐出象牙,难道他只在信里攻击我一个人吗?!”   “都说了是秘密。”   索尔多笑着收起来,没给他看。   ……   星球上的池瑜,伸出手抵住额前遮盖着刺眼的阳光,他抬眸看着远去的星辰海舰艇,眯了眯眼。   又一瞬间,捂着唇。   “yue——”   池瑜伸手抹去了自己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颇为狼狈地抬头。   刚刚咬着下唇递给阿修斯的动作,那么乖巧温驯,没有说垃圾话,也只是他刚刚飙飞船的速度太快了。   晕船了。   算了,至少刚刚装到了。   刚刚一定很帅。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压下了翻涌地呕吐欲,眼眶湿漉漉的红着,漆黑的双眸垂着,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显得格外无辜温驯。   他回去的时候,到了禁闭室。   秦烬骁难得对他有了微妙的软脸色,男人指尖拿着那封粉色的情书,看起来保存地很好,一丝也没有皱到。   男人指尖夹着情书在他面前晃了晃,嗓音低哑,似是懒散夸奖。   “写的不错。”   “下次别加最后一句。”   池瑜顿了顿,他凑上前,颇为高兴地亮起双眸,凑近——   湿润的呼吸扑到秦烬骁脸上,惹得他「啧」了一声,略微被炽热灼到了一般瞥过眸子,没去看池瑜湿漉漉的双眸。   “你是今天第一个夸我的人!”   秦烬骁眉峰一跳,深邃的双眸一瞬间对准池瑜的眼睛,顿了顿,嗓音听不出情绪,许久才哑声说。   “第一个?”   “还给谁写了?”   男人烦躁地蹙起眉头,冷嗤道,“都说了,给沉戾写没有意义,他根本看不懂你的——”   “好多,数不清了。”少年诚实回答。   秦烬骁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深吸一口气,嗓音压抑,“你到底有几个老大?沉戾、还有上次在治疗舱外说得什么美国队长……还有谁?”   “我就一个老大啊。”池瑜觉得他这样纯属污蔑,无视了男人难看的神色,他开始数起来。   “给小度了一封,它很感动说要把那封信当床,给喻兰哥了一封,他说要弄死我,还有食堂负责人一封,他说再写一个布丁就都不卖给我了,给老大了一封,他没说什么这次也没崩我,给阿修斯一封,他现在在终端给我发了99+骂我,我没敢看,给索尔多一个,他……”   越听,秦烬骁的脸色越难看,他嗓音沙哑,“池瑜。”   “嗯?”   少年无辜抬眸。   “没什么。”男人扯起唇角,气笑了一般,似是懒得骂他,又像是被气得没了脾气,随后深吸一口气,教导道,“情书只能给一个人写。”   “那我下次只给老大写。”池瑜似懂非懂点头。   “两个人。”   ……   指挥官的办公室里,喻兰臭着一张脸,想着池瑜信上的更年期,还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复下来。   他把文件放在沉戾的桌子上。   沉戾正低头批阅着文件,灯光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上,一半晦暗一半平静,眉峰打下一层阴影,眼眸垂着。   “指挥官,这是这次行动的文件。”   “嗯。”   沉戾应了一声。   喻兰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思索着那封气人的信,他回想着池瑜气人的脸,刚刚还算平和的表情近乎维持不住。   不过,却在转身余光之中,扫到了沉戾桌面上,一封烫金的信纸——   喻兰的瞳孔骤然收缩,转身的动作僵硬。   洁白高端的信封烫着金、端庄的火漆印、角落的落款…………沉戾的回信。   ——   龙现在搞不清自己的情绪,就是想要狗的崇拜都给他。   此龙越狱倒计时,越狱后会很牛很强,一直在抢狗。   还有同人图,我正在上传,宝宝们一会儿再来刷新一下。   ——《致我最亲爱的ee们》   ee们是最爱我的人,每天在评论区给我很多夸夸,还有很多同人图。   把我画得很帅,我很喜欢。   但是把照片给喻兰老大看得时候,他们只说画得很萌,不夸我帅。   但是ee们,我爱你们。   ——池瑜(猫爪)   ——小狗的情书参上,狗情商低,狗没文化,但狗爱ee们。   宝宝们看同人图8   是超级清亮的软乎乎萌狗!!把谁萌晕了!还有小狗爪小狗耳朵,超级无敌萌的同人图【撒花】【撒花】究竟是谁家萌狗,原来是ee们的萌狗   宝宝们看同人9   “比格大王带着能治愈身心的魔法芒果布丁出现了!请享用ww(旁边还有某龙偷塞的栓栓柠檬糖)”——读者宝宝的原话。   此狗就这样带着布丁来安慰各位姨姨和作者,不要为举报不开心【撒花】小狗只希望大家开心【撒花】【撒花】   感谢ee们的爱和同人图,感谢每一个为爱发电的宝宝!!【加油】 第25章 到底是难吃还是好吃?   沉戾发现最近耳边清净得反常。   钢笔尖在文件上停留太久,氤氲开一片墨渍。   他抬眸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往常这个点,某个小疯子早该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嚷嚷着「老大老大」了。   他垂着眼,墨眉蹙着,似是烦躁扫过桌面上烫金的书信。   随后伸出手,用文件覆盖在那封信上,眼不干为净。   “老大老大……”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少年略微上扬的音调又一次传来,沉戾顿了顿,抬眸看向门口。   少年墨色的发丝伴着湿漉漉的双眸,一如既往闪烁着光亮濡慕看着他,然后——   他熟练地走到他身后,双手殷勤地轻轻捶打着男人的肩膀。   沉戾正在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他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嘶哑漠然,“手。”   池瑜立刻缩回正在揉肩的手,却还是不死心地凑近,潮湿的呼吸扑在男人的耳尖,“老大,你肩膀好硬,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沉戾呼吸压抑了一瞬,片刻才开口道,“想要什么?”   他从不记仇,这么勤快的殷勤与讨好也难得,通常是想要某些东西——   比如最新上市的飞行器。   但是最近并没有上市什么飞行器。   “老大好聪明!”   池瑜眼睛亮晶晶的,嗓音低哑,讨好无比,“老大,商量个事情,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拴着秦烬骁出去遛遛,每天在房间里xx也太无聊了,让他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上次写了情书,食堂负责人跟我说。虽然他不能回应我的感情但是他引进了冰淇淋机,我可以带他去——”   “砰!”   沉戾突然把手上的钢笔拍在桌上,桌面颤乱一瞬。   男人缓缓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压下来,压迫感与危险性十足,阴影完全笼罩住池瑜,他缓缓垂眸,眼底的寒意让整个办公室温度骤降。   修长的手指捏住少年下巴,视线扫过自那之后便近乎是日日都有的牙印上,“遛?”   池瑜被迫仰着头,丝毫察觉不到男人话语里的压抑,还在嘟嘟囔囔,“对啊,遛……有控制项圈在他也逃不出去。”   “就、就散步!我保证牵好链子!”   似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顿了顿,眼巴巴地抬眸看他,“老大也想遛弯吗?我可以一次性遛两个。”   沉戾深吸一口气。   他要说什么?   人不能遛,还是不能一次性遛两个?亦或者不能遛他?   还没等男人开口,池瑜的余光突然瞥见桌上被文件遮盖露出一角的烫金信纸,他顿了顿,“那是……”   沉戾顿了顿,把近乎翻涌的情绪咽下去,伸手盖住那封烫金信纸,哑声道,“没什么,滚出去。”   “是给我的回信吗?”   少年问得坦然。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冰冷,“用你的血写,要不要?”   “好浪漫。”   池瑜低低感叹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雀跃的悸动。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沉戾的眉眼深邃晦暗,指尖已经抬起了枪。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池瑜非常识趣地咽下去嘴里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走出门之前,还加速了嗓音,扬声一句,“老大你不说话我就当答应了。”   离开得很快。   少年炽热的热情总是随心所欲,肆意挥洒,太多太单纯又说不明的东西挤在他那具清俊、小小的身体里。   有时候沉戾也会怀疑,他嘴上的喜欢与爱是几分真,几分假。   从他的腰间长到胸口、肩膀……身高一天天长大,性格一天天张扬,似乎只有说着「老大」的音调,与那双湿漉漉的,漆黑的双眸没怎么变过。   那双双眸里,近乎是看得清的,透彻地、人尽皆知的崇拜与濡慕。   轻巧又绵密。   沉戾少有思索这些东西,他的世界里,只需要考虑谁该杀、谁该死、谁有利用价值、谁的生命能榨干就好了。   可他总是对池瑜一次次纵容。   溺爱?不,不是这些东西。   沉戾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上的烫金信封,抿着唇,遏制住了近乎危险的思想,呼吸的粗重,随后伸手捂住了额角,垂下头,难得几分失措的压抑。   没送出去。   禁闭室里又一次迎来了少年熟悉的脚步声,秦烬骁早就习惯了,却连眸子都懒得抬。   他咬着这次是从喻兰那里,小疯子顺来的烟。   细长、不烈、太软弱了、反而泛着一股草叶的清香。   细长纤细的烟被男人夹在指尖,略微蹙着眉,随后在小疯子踏门而入的一瞬间摁灭。   秦烬骁漫不经心想。   ——再使唤小疯子去偷他们老大的雪茄也不错。   咬他的小走狗、抽他的雪茄、获得他的小走狗的崇拜……看,还有他的小走狗想着怎么给他解闷呢——   想法还没落下,秦烬骁突然凝眸看着池瑜手上冰冷的项圈,双眸眯起来。   兴冲冲跑来的池瑜拿着那根项圈,“老婆!我们去遛弯吧?”   秦烬骁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你找死?”   项圈拴着狗链,明显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至少这里没有狗。   池瑜晃了晃项圈,笑得狗牙露出来,“老大批准的,来吧小狗。”   「小狗」二字他咬得泛软。   他是不是搞错了?   谁会摇着尾巴、垂着耳朵和眼?   男人目光一沉。   明明印象里,N-19之后,秦烬骁仰躺在凌乱的毯子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狗牙印,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闭着眼,还能听到少年讨赏的吹嘘。   男人闻言冷笑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烂透了。”   这时候池瑜就会立刻支起身子,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不可能!你明明——”   看嘛,他现在才像小狗。   眼睛瞪大看着他,难得挫败,不知所措,又垂着头,幽幽怨怨好似不会反驳了。   话没说完,秦烬骁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腰,翻身将他压住,两人呼吸相贴,热度未散。   他低头,鼻尖几乎抵上池瑜的,呼吸灼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看不惯他垂着头失落的模样,片刻才哑声说。   “抬眼……还不错。”   他的话语隐隐带着几分扭曲的憋屈,似乎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夸一个不得不在一起的少年。   池瑜抬起双眸,似是怔然片刻,歪了歪头,享受他的夸奖,咧嘴笑了,手不安分环住他的脖颈,“所以你刚刚才抱我那么紧?”   秦烬骁眼神一暗,猛地低头在他脖子上狠咬一口,听到池瑜「嘶」地抽气才松口,闷声道了一句,“狗叫。”   ——看吧,明明他才像。   思绪回转,锁链哗啦一响,秦烬骁猛地起身揪住那条项圈,扼住池瑜,冷嗤一声,“我这就把你栓起来。”   “等等等等!”池瑜被按在墙上挣扎着,“我只是怕你太无聊了,食堂负责人说虽然他不能回应我的感情,但是引进了冰淇淋机回馈我,还能买两个布丁,我可以请你吃——”   秦烬骁顿了顿。   出去?   被关在禁闭室,每天有小疯子和他解闷侮辱,但是……出门?   怎么会让他一个囚犯出门?是池瑜求来的吗?   秦烬骁狐疑眯了眯双眸,终于像是难得臣服一样,低下头。   男人略微弯下腰腹,让池瑜给他套上控制项圈,高大挺拔的身躯少有这样的动作,素来宛若紧绷的弓一般的脊柱也温驯弯着。   可这样的动作却显不出丝毫乖巧,一些臣服、一些侵略、却又带着微妙的危险性。   池瑜毫不客气扯了扯项圈,适应了一下手感。   秦烬骁:……   他额角青筋暴起,压低了嗓音,“池瑜。”   池瑜一脸无辜,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宛若试探底线的猫一般,又扯了扯。   “唔——”男人闷哼一声,在压抑的冷笑扯出来之前,被池瑜往外拉扯「遛弯」。   佩戴控制项圈的人超出了规定区域便会放射出电流将人击晕,高大健硕的男人带着控制项圈,手上和脚上带着锁链,显得格外笨重屈辱。   少年浑然不知牵着他,往食堂走。   第三舰队的基地风景实在匮乏,单调的颜色、如出一辙的冰冷器械,还有乏味的娱乐设施,难怪池瑜每天嚷嚷着什么布丁。   怕是这种东西才会分泌一丝多巴胺。   沉戾也把狗小子养得烂透了。   一路上第三舰队的成员用一股莫名其妙诡异地视线看着他们二人,池瑜浑然不觉,他瞧着似乎心情还不错,拉着狗链心情愉悦。   但是秦烬骁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那种微妙、鄙夷、还有几分对于他在池瑜身边散发着煞气的、糟蹋了池瑜……对于池瑜的同情?的视线,让秦烬骁的表情阴沉下来。   不知名的憋屈心情与屈辱萦绕在心口。   到底是谁侮辱谁?   当不适的视线再一次扫过来的时候,秦烬骁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   男人眉目深邃炽烈,带着近乎凶戾恐怖的煞气,墨发随意凌乱,狠戾阴沉。   再没人敢看他们了。   也没人再大着胆子再去拍拍池瑜的肩膀了。   池瑜对于身后秦烬骁的气势浑然不觉,二人的气场十分诡异。   一个走在前面心情愉悦拉着狗链,宛若去郊游一般,一个被拴着,低着头,只露出一双黑沉的双眸,气势汹汹、恐怖至极。   终于到了食堂门口。   食堂负责人是个老大叔,看着池瑜来了,想到那天收到的粉嫩嫩情书,终究没有那么剑拔弩张,沉默了一会儿,给池瑜端来两份布丁。   还有两份冰淇淋。   新黎明本不该有这种可笑的甜食,偏偏就是因为池瑜有了。   食堂负责人大叔已然结婚有儿有女,无法回馈少男的心意,只能沉思半夜,连夜申请并且购入了一台冰淇淋机。   软绵的芒果布丁放在二人的面前,还有两份香草冰淇淋。   秦烬骁不喜欢吃甜食,他对于口欲从来没有丝毫的在意与欢喜。   他沉着一张臭脸看着明显心情不错享受着布丁和冰淇淋的池瑜———少年的薄唇被冰淇淋氤氲了,他伸出湿红的舌尖舔了舔,抹下一层亮晶晶的湿润。   还略微弯起双眸。   好蠢的表情。   “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去。”秦烬骁冷嘲热讽道,嗓音低哑,“在第三舰队的基地里兜圈子?你真把我当狗遛了?”   说话之余,又凶狠地瞪了一眼视线落到他们二人身上的青龙组成员,把人吓跑了。   池瑜咬着叉子顿了顿,牙尖「咯嘣咯嘣」无意识咬着叉子,嗓音含糊不清,问他,“这还不够吗?你不觉得开心吗?”   少年的表情疑惑,略微懵懂茫然,又「啧」了一声,故作深沉道。   “已经足够了,当年我都没有这个条件。”   “呵。”秦烬骁被他气笑了。   他看着少年仅仅只是吃个布丁、冰淇淋就餍足的模样,冷笑嘲讽道,“你不会一辈子都没出去过吧?”   “出去哪里?”   “外面。”他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视线,还是憋屈解释道,“有更多这些东西,不单是机械和……什么布丁冰淇淋。”   “我当然去过外面,和老大或者喻兰出任务剿灭敌人的时候就去过!”池瑜反驳。   能让他们剿灭的敌人能存在在稍微繁华的地方吗?不和这里一样是所谓「荒郊野岭」?   仅仅去「荒郊野岭」杀人,真的算见过更多东西吗?   秦烬骁突然顿了顿,看着少年执拗的双眸,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略微蹙眉,晦暗深邃的双眸看向池瑜。   男人和他对峙的嗓音也低哑缓和了不少,沉默了一会儿,近乎笃定开口。   “你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一直在这里。”   “不对。”池瑜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含糊不清认真反驳,“被老大捡回来之后,我还是会跟着出任务的。”   他还漫不经心补充,“我和老大剿灭过很多组织,去过很多星球。”   “以前。”男人的视线死死盯着他。   以前?   池瑜顿了顿。   少年下垂的狗狗眼无意识看着缓慢融化的冰淇淋,思绪也如同融化的奶油一般缓慢。   一如既往,少年近乎瘦弱清俊的身体里装载不了太多的情绪与情感,他思索了一会儿,犬牙又开始「咯嘣咯嘣」咬着叉子。   “表现好能出去。”   他的嗓音清澈,没有什么波澜,抬眸看向男人,“像你一样。”   秦烬骁的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少年却突然开口,眼巴巴看着他,“你的布丁不吃了吗?”   他一口都没动,连带要融化的冰淇淋。   那张薄唇上还带着湿润的冰淇淋渍,却还眼巴巴看着他的。   有那么好吃吗?   他明明该骂他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贪吃鬼,却在诡异地想——   有那么容易满足吗?   男人的嗓音突然卡壳一瞬,心底的压抑与烦躁未解分毫,鬼使神差一般,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抹去他唇角的冰淇淋。   池瑜反射性地咬住他的指尖。   “嘶……松嘴。”   牙尖渗入指尖,简简单单一个牙印。   少年听话松开嘴,看着他秦烬骁压抑的表情,提议道,“我可以再买一份双球的冰淇淋换你的布丁。”   这就后悔给他了?   他冷嗤。   看着池瑜眼巴巴的模样,秦烬骁难得有了几分微妙的恶趣味,男人垂眸看着他,感受着指尖的冰淇淋黏腻和刚刚一瞬间令人刺痛的犬牙尖,突然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三球的。”   池瑜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回答,“多来一个就能收买你对布丁的决心吗?好廉价,布丁没有跟对人……但是,成交。”   狗小子只会叽里咕噜、喋喋不休说些奇怪的废话。   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   秦烬骁蹙着眉,压下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想到了上次四分之一的布丁,喉结轻不可闻地滚动了一下。   男人突然拿出叉子,挖了浅浅一勺,放进了嘴里。   太腻。   难吃。   秦烬骁垂下眼,却咽下去——   “说好了交易条件,你当着我的面ntr是什么意思?!”   池瑜大惊,拔高了嗓音。   好吵。   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听不懂的话?   池瑜伸手扼住他的衣襟,看着男人咽下那一口布丁的模样,痛心疾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无能的丈夫吗?!回答我!”   秦烬骁看着池瑜大惊小怪、摇摆着他的衣襟谴责他的样子,额角崩出青筋。   他面无表情,又伸手挖了一勺,近乎挑衅一般,放进了嘴里。   牙尖厮磨着甜软的布丁,融化在舌尖——   没那么难吃了。   好吃。   ……   食堂吵吵闹闹,食堂大叔看着池瑜没有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松了一口气,近乎欣慰一般看着没有「失恋」阴影还能吵吵闹闹的池瑜。   脑海里回荡着曾经池瑜哼过的音调。   ——爱叔的孩子你听叔说,叔叔的家里已有老婆,你的爱伤害了她伤害了我,劝你别做小三,那浮云的生活。   而门口——   矗立着一道修长如玉竹般的身影。   喻兰倚靠着门扉,蹙着眉尖,白发略微遮住俊美的侧脸,他指尖夹着细长、软弱的烟,吐出一口烟雾。   指尖的烟明明灭灭,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他突然对阴影处开口,嗓音清冷,“您不管吗?”   沉戾从黑暗中走出来,双眸扫过食堂深处的两道人影,伸出指尖,压低了帽檐,遮住晦暗深邃的眉眼。   嗓音嘶哑,宛若寒冰。   “N-19的解药还没研究出来,你很闲?”   喻兰:“……”   拿我撒什么气?   喻兰没有行军礼,像是冷笑一声一般离开,嗓音倦懒,“那属下去研制解药了。”   ——毫无进展、毫无进展。   自从上次……记不清了。   大概是那次在禁闭室撞见沉戾之后,他就命令自己研制解药了。   说实话,喻兰对沉戾很尊敬,他的决策从未失误过,永远以最小的损失、最高的利益为先。   但是这次荒谬就是荒谬。   决策荒谬,后续简单的一声研制解药更是荒谬,荒谬到极点。   也只有那傻小子能对这样的人,天天嚷嚷着什么情书了。   喻兰穿上白大褂,一边调配药剂,一边面无表情,这么想。   他抬眸看了一眼裱在墙上的那封气人的情书,字字刺眼,额角暴起青筋,脸色更沉了。   而那一边的池瑜,遛狗结束之后把秦烬骁送回去了,他手上拿着男人一口没动的冰淇淋和自己的那一份,冰淇淋快融化了,少年低头湿红的舌尖舔得焦急。   已经有融化的冰淇淋融化在手背上。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老大的指挥室,池瑜双手都拿着冰淇淋,脑袋探进去。   “老大,要尝尝冰淇淋吗……”   沉戾正站在窗前擦拭冰冷的枪械,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冰冷的钢铁泛着寒光。   他头也不回,嗓音宛若淬了冰,“不吃。”   池瑜却立刻把冰淇淋举过头顶,像献宝的小狗,认真开口,“老大你尝一口,是秦烬骁要的三球的,但是他一口没吃!这个味道很好吃。”   他眼巴巴凑近,身上还混杂着一丝布丁的甜香,“老大你看,冰淇淋一点都没化!”   好吵。   为什么说这些?   为什么说这些?   为什么说这些?   沉戾终于转身,他忽然伸手,却不是接冰淇淋,而是掐住池瑜后颈将人拽到眼前,嗓音压抑。   “玩得开心?”   池瑜被掐得微微仰头,却笑得露出虎牙,“超———唔!”   沉戾用枪管摩挲了一下少年乖顺的侧脸,危险、暧昧,声音轻得吓人,“那不是游戏,池瑜。”   池瑜被掐得微微仰头,却还固执地举着冰淇淋往前递,香草沾在唇边,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声开口,“就一口……”   那他到底是什么呢?   总是没心没肺,用那双濡湿的双眸看着自己———他生得愈发张扬嚣张,和曾经那团小小的身影也判若两人。   是什么呢?   他装不下那么多情绪,自己就装得下了吗?   沉戾从没有过汹涌的情绪,无论是少时灼烧一切的恨也不如现在般压抑猛烈。   恼怒、愤怒、烦躁、不甘、不满、不爽……嫉?   沉戾盯着他看了两秒,突一声,猛地俯身——   却不是去碰那支冰淇淋,而是直接伸手,扼住了少年的手腕。   男人死死扼住他的手腕,低头伸出舌尖,舔舐去了顺着池瑜的手背、蜿蜒而下的融化冰淇淋。   甜腻与说不明的情绪融化在舌尖,压抑地胸口喘不过气。   沉戾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池瑜瞪大双眸,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冰淇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沉戾松开他时,舌尖舔过唇上沾到的香草冰淇淋,眼神危险晦暗,像是盯上猎物的狼,淡声道,“难吃。”   池瑜呆在原地,茫然懵懂地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冰淇淋,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着目前的情况。   少年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都是冰淇淋的手。   刚刚手腕上男人的触感还隐约在,炽热又湿润。   半晌,池瑜才抬起湿漉漉的双眸,结结巴巴道,“老、老大……”   沉戾扫视了一眼池瑜湿漉漉的双手,突然将手上的信封放到他胸口的口袋里。   男人已经转身,声音冷得像冰,背影冷酷,指尖颤抖。   “滚出去。”   ——   一起唱,自尊尝尝将人拖着……大概老大是一种无能狂怒的意义不明。   龙没有偷狗,龙只是想给狗更好的生活———龙   龙越狱倒计时 第26章 一夫一妻制是这样的吗……应该?   “我和老大,接吻了。”   少年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沉,一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难得认真。   喻兰一顿。   青年的表情呆滞了许久,略微瞪大双眸,瞳孔骤然收缩,就连嘴里的烟也落下去了。   他怔然片刻,停顿了一会儿,才嘶哑着嗓音说了一句。   “你是在梦里梦到的吗?”   池瑜「啧」了一声,一脸严肃,认真申明,“是真的,真的接吻了!”   “我给老大吃冰淇淋,我递给他我没吃过的,但是他却舔了我吃过的那个——”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四舍五入不就是kiss了吗?!”   少年的尾音带着略微上扬的颤,笑意染着得意,眉峰微扬。   听他说了最后一句,喻兰突然面无表情捡起掉落的那根烟,忽上忽下的心情让他没了在意洁癖的心思———他现在更想吸口尼古丁来抚平自己被摧残的脑子。   青年眯着双眸幽幽吐出烟雾,嗓音干涩道,“别传到老大耳朵里,他真的会一枪崩了你。”   池瑜这个得意性子,绝对会四处传———老大和我接吻了。   仅仅只是吃了个冰淇淋,说不定还是这狗小子递错了,才让沉戾尝了一口他吃过的。   接吻?   无稽之谈。   等等,沉戾会吃冰淇淋吗?   喻兰总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哪根危险的弦,思绪停滞一瞬,还未等他深究,衣领猛然被池瑜扼住。   少年猛地凑近,脸贴得极近。   湿软的呼吸伴着少年身上清爽的甜香交缠在鼻尖,黑曜石一般的双眸执拗,亮得吓人,焦急申明,“为什么不信?!这不是接吻吗?kiss啊kiss!”   “四舍五入就是求婚啊,我要当大嫂了喻兰!”   疯了。   喻兰面无表情任由他拉扯着衣襟,嘴里随意应着,“对,嗯,对。”   池瑜幽幽道,眼神哀怨,“你还是不信任我。”   池瑜松开手,细细数着,“我给老大写了98封情书,大部分他都夸我不错,只有前几次要崩我。但是这次没崩我,我强上了秦烬骁7次,他扬言要杀我呃……数不清几次了……”突然眼睛一亮,“这说明什么?”   喻兰:“说明你离死不远了。”   “不对!”池瑜猛地站起来,差点踉跄一下滑倒,被喻兰一把拽住后领,眼睛亮晶晶的。   “这说明努力就会有回报,认真工作就能抱得老大归,他一定是被我的持之以恒和认真工作干活的态度折服了,这是什么……呃,一句古话,老大嫁作商人妇?”   喻兰:“……”   喻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没点燃的烟,深吸一口气,堪堪安抚自己的情绪,随后突然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池瑜。”   “嗯?”   “听我的话。”喻兰咬着烟头,嗓音疲惫不堪,“不想死就别嚷嚷着老大和你接吻了。”   池瑜抿了抿唇,湿漉漉的双眸幽怨,“为什么不看好我?难道我长得不够帅吗?”   少年的皮相确实精致顶尖,俊帅漂亮,高挺的鼻梁,略微下垂的眼尾,还有一口尖利又漂亮的狗牙,像是刚刚从狗崽子变成人形的妖怪。   抬眸的时候张扬肆意,帅气漂亮,垂眸的时候难得温驯。   此时认真看着你,抬着头,薄唇润着一层薄红,尾音像是带着一丝委屈的问你。   ——难道我长得不够帅吗?   喻兰被他的眼神看得诡异怔然了几秒,闭了闭眼,随后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因为相貌,是因为……性别?”   青年清冷的嗓音落下,“比如,你和老大都是男的。”   “男的。”   喻兰加深了尾音,强调道。   “但是老大是直男,我也是直男,不够相配吗?”池瑜茫然道。   一堆歪理。   喻兰没了心思和他解释,只能一再强调,不能信谣传谣,胡乱传什么和老大接吻了。   因为难保这个行为真的触及到沉戾的底线,一枪把他崩了。   喻兰说完就抬着疲倦的眼继续去研究解药了。   池瑜似懂非懂看着他的背影,但还是准备聘礼和彩礼去。   等等。   他好像忘了一回事。   池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封烫金的信,烫金的信纸上带着诡异地几个手指印,是他过于焦急拆信———不小心把冰淇淋染上去了。   这个暂且不提,信纸上夹杂着一丝雪松硝烟、墨水和冰淇淋甜香混合的滋味,信写得漂亮。   但是是花体字。   池瑜看不懂。   对于星际通用语,池瑜是认识的,但是很可惜,他的字都写成狗爬,怎么还能认识歪歪扭扭的花体字。   他原想着告诉喻兰,让喻兰帮他翻译一下的。   但是喻兰走了。   池瑜纠结地拧着墨眉,再次深深研读看着手上的信以及上面文艺的花体字。   还是看不懂。   少年叹了一口气,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和秦烬骁newnew对决的时候了。   禁闭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秦烬骁坐在地上倚靠着墙闭目养神,冰冷的锁链缠绕着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带着蜿蜒的青筋,性感又野性。   察觉到池瑜的脚步,男人眉目一抬,凶戾的深邃双眸晦暗,大抵是想到了熟悉的东西,表情一瞬间变臭。   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耳垂的黑曜石耳钉,沉着脸看着池瑜。   意思是,要干就快干。   “嗨,老公。”   少年的尾音略微上扬,一如既往,探进去头,眉目肆意炽烈。   秦烬骁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疯子总是记得清楚日期,让人莫名心潮烦躁。   男人偏偏顿了顿,突然,意义不明应了一声。   “嗯。”   大抵是用这种可笑的,宛如过家家的称呼,找回一丝尊严?   说不清。   秦烬骁只是一如既往觉得池瑜扯起唇角,露出的漂亮犬牙碍眼,思索的时候薄唇会被牙尖咬着,嚣张说话的时候更是会露出湿红的舌尖。   得意、嚣张、炽烈、有时候却会意外的乖。   很烦。   他今天心情很好的模样,弯着双眸,鸦羽般的睫毛忽闪着,凑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老公,商量一下,这次乖乖躺着,别压着我想骑我了,你知道的,每次这样很耗费力气,比过年的猪都难摁……”   在喋喋不休。   不知道为什么,秦烬骁突然想起来,那天的那口布丁,舌尖化开融化那种甜腻的东西,随着他焦急的插科打诨,意外的没那么腻人了。   说实话,在秦烬骁能一眼回顾的前半段人生里,他没吃过这么腻歪的东西。   HM星系的环境糟糕到极点,雾霾笼罩的废土,深吸一口气便是恶臭、灰尘、尸臭的混杂,是上等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到贫民窟。   那里是不可能有甜食的。   里面的人麻木地过活,用干枯瘦弱的手,机械般开采矿物———可笑的是,对比这群下等人,机器的成本太高了,所以他们才能因此而过活。   所开垦的金属,在自己的星球珍惜无比、耗费了无数人的血汗,在整个联邦却只堪堪是一种低级材料,殖民的集团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收购,赚取差价,他们还为此感恩戴德。   抢劫、杀人、放火、毫无秩序的混乱……什么样的东西秦烬骁都见过。   少年的秦烬骁早就适应了那种糟糕到极点的生活,他的母亲因为过度劳累而病重,常年卧病在床,父亲更是不知道哪里的混种,秦烬骁基本就没听他母亲提过。   他也实在懒得追问,甚至恶意的想着那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也许是不知道在哪里被黑ꔷ帮剁成了肉泥,才无法出面。   喂了狗也算是造福了那个星球上的生物。   本一个毫无人庇护的女人和少年在毫无秩序的星球里活不下去。但秦烬骁早就寻得了活下去的秘诀,在底层摸爬滚打。   少年圆滑肆意,也与无数人打过交道,交换稀有金属赚取差价、和当地黑ꔷ帮进行交易、组织底层矿工反抗垄断……久而久之,手下也积累了不少人。   然后——   话扯得远了,秦烬骁猛然间收敛思绪,双眸略微失神。   但唯一不变的是。   他们这种人,就该往上爬、不择手段,像HM星系里耗费无数人采集的钢铁,坚韧又硬烈,不该去思考一些与生存无关的东西。   他以往被垄断的矿工组织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也还是自己踉跄着起身,撑着摇摇摆摆的断腿,咬断了那人的喉咙,眼神晦暗凶戾,满口鲜血,宛若恶狼。   他攀爬了这么多年,比这狼狈屈辱的时候也有。   至少他为了给母亲求得一点药,跪在地上任由人踩着头颅,面无表情,嗓音却还说着央求讨好的话的时候,比被这个小疯子干……狼狈多了。   大腹便便的当地药商一手捏着烟,吞云吐雾,一只脚踩在他的头上,压尽了力道,笑得嚣张。   “叫什么来着?小野种?忘了———都说了让你妈早点从了我不好,现在倒好,病成了个黄脸婆,求爷爷要,也不要了。”   “听说小野种你最近风光得很,以为当地黑ꔷ帮罩着你们C9那块地,你们就以为爷爷没办法了?还对爷爷甩脸子!”   “利诱药商不给你们进货,瞅瞅这贱样,巴巴来求爷爷了,哈哈哈哈哈……”   药商肆意笑着。   “贱货生得也是野种,我呸!”   药商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头,表情嫌恶,吐了一口粘稠的唾沫。   少年闷哼一声,头脑发鸣,侧脸被泥沙磨出一道恐怖血肉模糊的伤口,狼狈不堪。一只眼因为充血而恐怖猩红而半眯着,一只眼压抑至极。   他从地上爬起来,依旧鼻青脸肿,却极其谦卑被踹在地上,脊背却绷直得宛若拉紧的弓,嗓音嘶哑说着。   “求求您,是我们之前……不识抬举,无论您要多少星币……”   少年喘息着,浑身被殴打出来的伤口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宛若在凌迟,鼻血也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视线模糊不清。   他的求饶,药商听得腻了,掏了掏耳朵,肥胖的脸上得意洋洋扯起笑。   “来吧,风光的小野种,别求了,喋喋不休吵得爷爷耳朵疼,磕头吧,给爷爷磕几个响头,磕得开心了,赏你几粒药。”   众人发出一声声哄笑,他们早就看够了秦烬骁仗着一个聪明脑子,平日里恣意、如鱼得水的模样。   面对哄笑与侮辱,少年秦烬骁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他颤抖着撑起内脏许是破裂的身体,低头,一个个重重地响头磕在地上,每一个都溅起一阵阵血花。   “砰!!”   额头血肉模糊,模糊的伤口其中又渗出雪白的骨。   泥沙的地面上,甚至还能听见咚咚的回响,彻骨骇人。   众人都惊愕了一瞬这力道。   鼻血混着眼睛里流出的血,额头蔓延的血迹模糊了秦烬骁整张青紫的脸。   “求您,赏我们……一点药……”   “砰!!砰!”   “求——”   少年谦卑地一个个磕着响头,嗓音磕磕绊绊,微弱的气息已然像是说不出话,力度却丝毫不减。   整片地被他的血氤氲了,少年宛若从血里捞出来的人,整张脸已然不能看了。   只有一双赤红的双眸,空洞无神,又似是翻涌着极其的炽烈。   狠戾、恨意、杀意、暴戾的恨、滔天的情绪一瞬间氤氲成了谦卑的温驯与讨好——   磕到日落时分,黄昏挥洒着废土的土地,均匀又狠戾地磕头声还是一次次毫不手软响着。   那药商见他双目赤红红肿,眼球似是要脱落下来,似是再磕下去就死了,这才没了兴趣。   冷嗤一声,高价卖了他一粒药,甩在了地上。   少年秦烬骁喘息着,一瞬间瘫软趴在地上,血模糊了整个地面。   他颤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染着血的手,小心翼翼,握住了那粒药,宛若救命稻草,踉跄爬着起身。   随意拿起一根铁棍,撑着往家走,当地的人似是怔然于秦烬骁能狼狈成如今这个地步,宛若只剩一口气,腿还断了一根,歪歪扭扭甩着,一张俊脸已然血肉模糊,一边走一边呕着血,吐出内脏碎片。   “咳咳咳……”   偏偏神色执拗,因为还有人等着他回家。   日落到晦暗的黑,秦烬骁拼尽全力踉跄走着,终于走到了家里。   小巧的屋子还是一如既往,只是灯没有开,隐约的光亮照在昏暗的家里,秦烬骁用充血瞧不清东西的眼睛努力辨认,才堪堪看清——   母亲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拿着手里的药,干涩地在床榻前站了许久。   随后无知觉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不断溢出的鼻血。   血液腥甜、温热。   但母亲已经凉了。   女人憔悴干瘦的脸好像还在梦里,鼻腔却没有一丝呼吸,干枯的手向外垂着,宛若一扯就断。   侧着对着门口的脸,似乎还在盼着他能早点回家。   席卷的疼痛好像没了直觉,秦烬骁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他也想不起来了,他全都想不起来了,烦人的记忆,秦烬骁不屑于去想,他只是蹙着眉,压抑着呼吸。   他只知道,以致于如今,已然是男人的秦烬骁也喜欢一手夹着烟,漫不经心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伸出脚,狠戾踩着蠢货的头。   好笑一般,眉目暴戾桀骜,闲散挑眉,看着有人在他脚下痛哭流涕、求饶不止。   当然,有时候也会面无表情地一脚从面中踹烂蠢货的半个脑袋,像是碎裂的西瓜般。   秦烬骁也早就学会了收敛锋芒、敛下锐利。   也对,这个小疯子的侮辱,算的了……什么呢?   这般失神的想着的那时候,男人略微垂着眼,薄唇抿着,思绪恍惚。   少年突然凑近,双眸晦暗漆黑,不满地盯着他,伸手提起他的头,嗓音低哑,略微上扬。   “老公,你到底听清楚没?这次不许和我打架想反攻——”   “喂、喂?”   池瑜蹙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似是判断他是不是还在走神。   “你也太不尊重我和newnew了,我们下一步可是要……”池瑜痛心疾首。   “好吵。”   低着头许久的男人突然嘶哑着嗓音开口,尾音干涩得要命。   池瑜顿了顿,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说什么?”   “好吵。”   话音刚落的瞬间,秦烬骁猛然伸手盖住池瑜的后脑勺,低头咬了下去。   犬齿尖利,一瞬间,陷入少年的喉结。   少年闷哼一声,嗓音一瞬间上扬反驳,“你怎么偷袭?!都说了,别想着反攻了,犯规了,你知道吗?”   任由或是放纵,秦烬骁没有发力,由着池瑜一瞬间摁倒他。   池瑜略微顿了顿,似是挑眉狐疑他为什么不发力。   在男人侧过头,露出流畅性感的脖颈线条的时候,还是低头,报复一般,咬了上去。   “唔——”   秦烬骁半眯着苍凉的双眸,在汗水与潮湿的热氤氲的呼吸里,深邃俊朗的五官略微失神,睫毛也打了一层潮湿的汗。   他趁着池瑜低头的时候,很轻地,伸手摩挲了一下少年潮湿的薄唇唇角。   柔软。   他想,好渴。   ……   池瑜喜欢这个时候拥抱,秦烬骁知道。   早有几次的经验让他略微习惯了少年会在事后,把头埋在他胸口,或是依恋依赖一般枕在他臂弯上。   有时候池瑜还会埋在他心口咬人。   黏黏腻腻的。   牙还很尖。   池瑜会略微蜷缩,但他明显很喜欢秦烬骁身上炽热的体温,略微眯起眼,像是餍足一般,紧紧抱着他,蜷缩在他怀里。   发丝还湿漉漉地垂着,黏在额角,少年餍足又狼狈——   秦烬骁同样也狼狈不堪,低低喘着气。   埋在他胸口的池瑜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在潮软的呼吸和低哑带着些许余韵的嗓音里,顿了顿,小声开口道。   “对了老公,你识字吗?”   “……”秦烬骁沉默了一会儿,懒散睁开眼,垂着眸子看着此时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的小疯子,许久才哑然道。   嗓音低沉沙哑,尾音带着一丝余韵的黏腻。   “我和你不一样。”   “我也识字啊!”池瑜反驳。   他突然从秦烬骁怀里起身,从衣服里挑挑拣拣,掏出来一封信,递给秦烬骁。   池瑜俊帅精致的湿漉漉带着潮红的眉眼,宛若刚刚只是场闲散的游戏,丝毫没有任何羞耻或是旁的神色。   只剩下期待,尾音还泛着一丝低沉的哑。   “这是老大给我的情书回信,你帮我看看。”   “就知道你没憋好事,文盲。”   秦烬骁顿了顿,墨眉猛然拧起,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起身倚靠着墙壁,任由黏腻的果汁流出,颤抖着还不好控制的软绵指尖拆开那封还带着一丝冰淇淋味道的信。   男人面无表情,双眸晦暗深邃,扫视着信的内容,突然顿了顿。   ——   “池瑜。”   信纸上只有这两个字先出现,墨迹很重,像是落笔时犹豫了很久。   “你送来的信,我都看过了。”   沉戾从不说废话,但这次他写了无关的事。   “字迹很丑,需要多加练习。”   “但是有明显进步,不错。”   笔锋略微加重,似是停顿。   “上次的任务,你做得很好。”   他很少夸人,更不会单独写信夸人,喻兰早就知道他近乎漠然冷酷的本性,只要这煞神不杀人就已然是夸奖了。   “基地的仓库里,有一台新到的星隼VII飞行器模型。”   他曾经总这样,漫不经心地丢给池瑜他喜欢的东西,像随手喂一只路边捡来的小狗,却偏偏会在摸着头的时候,诡异停顿两秒。   “自己去拿。”   信纸的末尾,墨迹突然变得很轻,像是不小心洇开的。   “别再……做多余的事了。”   这句话本该是警告,可字迹却不像以往那样锋利凛凛,「再」字后停顿的墨迹太久了,反而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从未想过,你会让我如此……不知所措,我无法妥善处置。”   最后一句,像是停顿许久,加上去的,墨迹很轻。   “上次的事,对不起。”   如果池瑜够聪明、足够懂感情,他会明白——   这是沉戾能给的,最接近「回应」的东西了。   毕竟,让一个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承认不知所措,已经是他感情的极限。   可池瑜不懂。   也从没人教过他。   少年一如既往地用自己浅薄的意识与那双湿漉漉的双眸,探索着这个世界,将书面化的词语理解为自己单薄的情绪。   他自己探索着一一对应。   他装不了太多情绪,也不曾被教过太多,生长痛对他而言未免矫情,可池瑜就算面对一截一截的成长与痛意,也理解不了太多。   他什么都没见过。   他只是略微茫然懵懂听着男人低哑的嗓音念着,略微歪了歪头。   鸦羽般的双眸平静垂下,似是思索,睫毛打下一层阴影,显得双眸漆黑到诡异。   老大在说他字丑,老大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老大说对不起……   秦烬骁读着读着,表情愈发晦暗阴沉。   酸里吧唧的信。   不像沉戾的风格。   算了,像。   男人突然嗤笑一声,唇角的弧度却没有什么笑意,看向茫然的池瑜,给他总结了一下。   “他说你字太丑、让你别做多余的事情、他不能妥善处置、他说对不起。”   池瑜悟了。   ——老大的对不起,是拒绝他的感情。   ——新的飞行器模型,是补偿他。   少年诡异地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随后一瞬间瞪大双眸,嗓音低哑。   “可他明明都亲我了!我们明明都接吻了,为什么还要拒绝我?老大难道是渣男吗?”   “我明明都准备好娶老大了……”   池瑜颇为低落低下头,痛心疾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咬牙一句,“可恶……”   浑然不知这句话对面前的人来说是多么惊愕的惊涛骇浪。   秦烬骁顿了顿,他近乎怔然蹙眉看着低头的池瑜还在喋喋不休倾诉着自己的情绪。   他太吵了。   男人只觉得自己喉头太渴了,干涩地窒息,池瑜也吵人得紧。   喉结滚动片刻,才宛若凝滞一般,嘶哑着嗓音问他。   “接吻了?”   池瑜这才抬起头,含糊不清应了一声,大惊小怪的泪意与痛心疾首还没掩盖下去,“对啊,我和老大接吻了……四舍五入就该结婚了,我娶老大还是嫁老大……”   秦烬骁猛然伸手扼住少年的后脑勺,将他拉近,锁链随着他猛烈的动作哗啦作响。   他吧另一只手猛然捏着池瑜的下颚,冷笑,情绪上头之下的汹涌让男人的表情晦暗到高高在上。   嗓音低哑深沉,压抑着情绪。   “怎么,亲一下就想娶?”   头顶的光亮挥洒着这片氤氲暧昧与潮湿的地面,凌乱的软毯与衣物,光亮照在男人脖颈新鲜青紫的咬痕上。   他冷嗤一声,嗓音嘶哑至极,尾音难得未曾收敛,展露情绪。   “你他妈上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负责?”   少年怔然了。   他近乎茫然抬起那双漆黑的双眸,看着男人似是压抑着凶狠与暴戾的眉峰,眉骨打下一层晦暗的阴影,衬得秦烬骁恐怖至极。   池瑜茫然感受着自己被他捏得有些发痛的下颚,含糊不清解释,“可是接吻和上你,不一样啊……”   “亲吻,不该结婚吗?”   “我和你是在工作,仅仅只是这样,要负责吗?可是我和老大是接吻了啊。”   他的眉头纠结拧着,薄唇红得漂亮,冷白的狗牙随着湿润的口腔若隐若现。   少年眉目间的茫然与懵懂不似作假,一如既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接吻,不一样——”   “操。”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说这些?为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为什么总是说狗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秦烬骁猛然低头,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吻住他的唇。   男人的吻猛烈凶戾,近乎死死掠夺着他的呼吸,攻城略地,侵略又危险,池瑜瞪大双眸,瞳孔收缩。   “唔——”   这个吻带着甜腥的血味、氤氲的潮湿。   池瑜被他炽烈的吻近乎吻得喘不过气,唔唔叫了许久才找到节奏,咬着男人入侵的舌尖,在他闷哼躲闪的一瞬间。   猛然反过来攻城略地,夺去呼吸。   “唔呃……”   可偏偏秦烬骁不甘示弱,男人手背的青筋崩起,蜿蜒蔓延着,性感至极。   修长宽大的手扣着少年的后脑勺,指尖穿入他潮湿的发丝,闭上双眸,吻得更加狠戾。   许久,这个近乎宣泄、狠戾、又不顾一切的野性十足的吻,才结束。   二人吻得不相上下,气喘吁吁,乍然松开嘴。   “呼……呼……哈啊……”   池瑜的薄唇更红了,好像还肿了。   少年气息不稳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干哑,却偏偏肆意扬起眉,扯出自己的牙尖,笑起来。   “我,我赢了……你刚刚,先松开嘴的。”   虽然差点憋死就是了,但是他还是做了个要松嘴的假动作,骗得秦烬骁先一步松开唇了。   男人低低喘着粗气,健硕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氤氲着脖颈,流畅的肌肉泛着一层汗水潮湿的光泽,眉目也潮湿。   他没搭理他的胜负欲,只是道。   “现在我们也接吻了。”   秦烬骁深处舌尖舔舐去自己唇角溢出来的、被狗牙咬的一丝血迹。   池瑜顿了顿,沉溺在胜利的喜悦中的少年怔然了片刻,随后双眸从漆黑,满满填充变亮。   他似是纠结一瞬蹙起眉,又很快想通。   喃喃自语。   “娶两个吗?但是都接吻了……”   池瑜抹了抹自己湿润的唇,随后趁机往他怀里钻,鼻尖蹭到锁骨,抬眸,双眼潮湿。   “那我明天就去打两幅戒指!”   “彩礼要什么?或者聘礼要什么?我娶了老大嫁给你,还是我娶了你,我嫁给老大?一夫一妻制是这样算的对吧,你要当老婆还是老公——”   “哗啦!”   秦烬骁猛地把他压进软毯里,犬齿抵住他喉结嗓音,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现在闭嘴。”   秦烬骁突然扯过自己的锁链缠住池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把自己的手腕勒出血痕,似是疼痛才能缓解一丝现在的情绪。   男人双眸深邃晦暗到极致,嗓音嘶哑,“再提他一个字……”   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耳畔。   “我就现在杀了你。”   ——   狗其实只能算半个文盲,他其实穿越前博览群书,看过很多很多很多的书——   只是可惜,看得都是网络小说。   净网行动下的网络小说。   所以狗不知道xx意味着什么。   在某个亲嘴都会锁的男频。   狗以为,亲嘴就是要负责的。   亲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亲嘴才是最逾矩的。   都怪净网。   嗯。   狗脑子里,亲嘴等于正常人的xx,xx等于亲嘴。(毕竟没比亲嘴更深刻的事情了)   一会儿还有同人图上传+约的一个狗宝蹲大牢的稿子上传,宝宝们等半个小时左右,文还会再修一遍,建议宝宝们一会儿重看一遍。   还有一个狗宝大头绘画中,草稿无敌萌狗,再过三四天应该就能有插画活动大家可以当头像或者专栏背景了。 第27章 都疯了吧?   秦烬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吻他。   因为恨?   不对。   因为他实在讨厌池瑜像是茫然一样说着,这不一样的表情。   为什么不一样?和他做了,但是和沉戾接吻了,为什么不一样?   像是什么都懵懂,又有自己的一套歪理,为什么眼睛那么亮?   他把和沉戾接吻当作值得炫耀的事,亮着双眸说要负责,喋喋不休,一直不曾停歇,好似真的下一秒就是沉戾的人一样。   不是。   你没看出来沉戾这种人只把你当工具,也没看出来他耗尽耐心下一秒就能杀了你,你太蠢了。   他对沉戾说着喜欢、情书、接吻的表情,太碍眼了。   秦烬骁依旧死死盯着他被自己吻得润红微肿的薄唇,舌尖依旧干渴,喉结滚动了一下,压抑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池瑜素来不是听话的人,他知道秦烬骁现在凶戾的威胁宛若挠痒痒,他杀不了他,池瑜亦然现在死不了———毕竟现在的阶下之囚是秦烬骁。   所以他乖巧地闭了一会儿嘴,任由男人压着自己,却没有那么安分。   秦烬骁胸膛还带着他咬出来的青紫咬痕,男人眸尾还带着刚刚的潮红,汗水黏腻了额角的发丝,深邃俊美的五官带着一种近乎狠戾的不愉,显得性感黏腻。   死死扼住他双手的手背上崩起蜿蜒的青筋,镣铐磨得秦烬骁手腕破了一层皮。   池瑜想了想,幽幽开口,“不行啊,老大和你不一样。”   “老大是我初恋。”   又他妈是这句!   秦烬骁目光一沉,表情晦暗,深吸一口气,灼热的呼吸扑在少年的脖颈和耳尖处,他的嗓音嘶哑,咬牙切齿,“你就只会说这一句?”   “你不知道初恋在男人心里无可代替吗?”   池瑜叹道,他认真重复,“男人无论多大,最忘不了的就是初恋。”   秦烬骁气笑了。   他恶意拍了拍他的newnew,也收着手劲,近乎恶劣看着池瑜的表情一瞬间慌张,冷笑道,尾音压低。   “男人?你?”   “嘶——”   池瑜倒吸一口凉气,牙尖厮磨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你明明知道我是不是,你刚刚叫得很爽……”   “闭嘴。”   “毛都没长齐就嚷嚷着什么初恋、嫁人、娶人,等你真成了男人再说。”秦烬骁面无表情,嗓音嘶哑。   犬齿一瞬间痒得紧,恨不得再咬一口这满嘴跑火车的小疯子。   “那我和老大接吻了,和你也接吻了,你是让我当不负责任的渣男吗?”   池瑜痛心疾首,“虽然和你亲的比较深,和老大亲得比较浅是间接接吻。但是初恋就是初恋啊,是男人心里——”   “间接接吻?”   秦烬骁突然顿住了,晦暗的表情一瞬间染上了几分莫名的情绪,随后顿了顿,哑声开口,“怎么吻的?”   “上次我和你去食堂,给老大带了冰淇淋,老大舔了我吃过的冰淇淋……”   池瑜感受着他松开的手,抽回手腕,迟疑低声呢喃。   秦烬骁突然唇角扯起笑意,男人露出尖利的犬齿,寒光凛凛,双眸漆黑晦暗却略微眯起,他哑声说,“蠢。”   “那算不了吻。”   男人不知道为何心情突然染上了几分愉悦,桀骜的眉目闲散倦懒,松开手,披起衣服开始穿着。   喉结上的青紫牙印莫名没那么疼了,秦烬骁垂眸看着小疯子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模样,池瑜似是不理解,也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回他那句。   “为什么和老大的算不了吻?”   “和你的算吗?”   他的问题像是嘟哝呢喃出来的一般,少年的发丝还潮湿着,一身炽烈的少年气,尾音也像是在撒娇。   秦烬骁突然顿住了。   和秦烬骁的算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鬼使神差一般,伸出舌尖,舔了舔还带着一丝温度的薄唇。   好渴。   近乎汹涌潮水般的情绪淹没了理智,秦烬骁并非是那般冲动的人,可他就是那样——   捏着一个男人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上去。   疯了。   男人拧着墨眉,大抵想要掩盖刚刚近乎炽烈的失态与凶戾,喉结滚动了片刻,沉默一会儿,像是哑声说。   “不算。”   不知道为什么,尾音很低沉。   “怎么你也是渣男?!”池瑜大惊。   他「啧」了一声,伸手扣上扣子,“我不用负责吗?呃……也行那好吧,也没有很想负责,脚踏两只船一定会被老大看不起的,和靠谱男人相差甚远,但是你说好了,不算。”   池瑜拧着眉,再次重复,“你说了不算,我们就当那一夜都喝醉了、鬼使神差、意乱情迷、是嘴自己亲上去的……”   像是用尽了他的词汇库,憋出来一句,“如果你怀孕了不许找我,如果我怀孕了我会让老大认下它的。”   “?”秦烬骁的额角猛然暴出青筋,面无表情,眼皮抽搐着。   他不知道该说,男人不能怀孕,还是这个口口声声最爱老大的蠢货能坦然地给他的老大戴绿帽让他认下秦烬骁的孩子……   沉戾蠢吗?会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吗?   不对。   操。   被小疯子带进沟里去了——   男人不能怀孕。   要真的能怀也是被ꔷ干的他能怀,他一个上面的嚷嚷什么能怀孕?   不对,又被带进去了。   思绪翻涌的时候,池瑜已经走到了门口,一边走一边还狐疑地探头警告,“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是意乱情迷……”   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   为什么当作洪水猛兽?   你明明干都干了。   秦烬骁的呼吸突然粗重几分,也不明白为什么,池瑜能坦然把做ꔷ爱当成游戏,却对吻极其执着,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般。   “操。”   看着他探头警告秦烬骁不要讹上他让他负责的模样,男人突然心情极其糟糕,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有些后悔——   刚刚该让他负责的。   至少池瑜不会露出那种,怕别人缠上的表情了。   他的表情应该再无措纠结一点,不该如此扬着眉尖,肆意说着狗话。   秦烬骁突然开口,嗓音低哑深沉。   “男人不能怀孕,接吻也不会怀孕。”   可池瑜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地黏腻潮湿的软与腥甜。   秦烬骁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冷戾深邃的眉眼下垂,表情晦暗不清,指尖不自主蜷缩,随后握紧。   像是在回味那个吻。   ……   小疯子似乎受挫了,没嚷嚷着什么情书,也没一口一个老大老大老大的。   因为他被两个渣男玩了。   老大和他间接接吻之后的信说什么对不起、无法处理……完全就是在拒绝他。   就算是老大,这也是渣男行为。   而秦烬骁亲了他的嘴,却又说这不算吻。   完完全全就是自己被玩弄了吧?!   不过不用负责也挺好的,池瑜只能祈祷自己或者秦烬骁没有怀孕。   只不过,新黎明的小疯子,第一烦人、只会werwer叫的池瑜,长叹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很帅啊。”   他不该这样,像是低落垂着脑袋,少了几分喧闹。   直到傍晚,沉戾才在靶场找到了池瑜。   少年孤零零坐在角落,正低头摆弄一把手枪,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玩着手里的沙ꔷ漠ꔷ之ꔷ鹰,“喻兰哥,今天的训练报告我放桌上了。”   可一身军装的男人高大冷戾,站在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雪松硝烟的气息与压迫感。   池瑜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老大。”   他声音很轻,没有往日的雀跃。   继续恹恹地玩着手里的手枪。   靶子上零零散散几个洞口,他玩得漫不经心,好玩的玩具似乎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沉戾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话,男人的指尖摩挲着帽檐,垂下眸,突然伸手——   却不是掏枪,而是握住池瑜的手,修长宽大的手掌盖住少年的手,指尖扣在了板机上。   在池瑜怔然的一瞬间,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唔,老大?”   手臂抬起,对准射击靶,男人晦暗的灰瞳略微眯起。   “砰!!”   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古文明手枪极大的后座力——   一枪正中靶心。   池瑜茫然看了看自己被老大握着的,因为后座力而微微发麻的手。   古地球的款式,太老了,后坐力大、声音大、震得虎口发麻。   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盖着他的手,微微发凉,偏偏缓解了后座力的麻木。   沉戾的另一只手依旧揽着池瑜的腰,帮他固定动作,二人贴得极近,雪松硝烟与沉戾的呼吸贴在耳尖。   “你的废话呢?”   沉戾看着靶子上还带着硝烟的红心,突然哑声问。   池瑜愣住,似乎难得和老大贴得这么近,略微茫然眨了眨眼,小声说:“我以为老大嫌我烦。”   毕竟专门写了回信拒绝他。   还拔嘴无情。   沉戾没第一时间回他,抿着唇,面无表情,眉峰划下寒戾的阴影,他只是松开手,像是掩盖失态一样嗓音低沉。   “你想得太多。”   池瑜呆在原地,直到在靶场门口的喻兰叼着烟出现,倚靠在门口,青年表情不爽。   终究是哑声提醒道,“笨,指挥官是说——”   “让你滚回去烦他。”   池瑜觉得喻兰那个「滚」字带了私人情绪,毕竟他的嗓音那么咬牙切齿。   只是——   池瑜沉思。   又说对不起,又让他回去烦他……随后少年猛然亮起双眸,看向一旁的沉戾。   “老大你好像渣男啊。”   “……”沉戾顿了顿,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少年已然走上前,伸手揪住了他的军装大衣披风,抬着头看向沉戾,笑得嚣张露出犬牙尖,双眸依旧湿漉漉的。   没有一丝阴霾。   “没事,就算老大是渣男我也会一直追随你的!”   “虽然拔嘴无情了,但是比秦烬骁的程度轻点,我比较害怕怀孕……嗯……老大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还会认我吗?”   他可怜巴巴问。   沉戾又沉默了。   他掩饰一般伸手压着军帽,遮住晦暗的眉眼,深吸一口气,垂下眼。   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池瑜总是在说奇奇怪怪的垃圾话,话语飘忽又肆意,徒留一地人理解不得,最后崩溃地看着他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眉眼。   他还在喋喋不休,“但是有可能我不会怀孕,但是老大你怀孕了怎么办?我现在搞不懂我们三个人谁会怀孕——”   好吵。   沉戾的指尖突然发力泛白,拿起自己的军帽,猛然扣在池瑜头上,少年凌乱的发丝被军帽收进去,连同嗓音也戛然而止——   池瑜茫然伸手抚摸了一下头上带着男人身上味道的帽子,指尖一不小心与之相贴,一触即分。   池瑜的指尖很烫,像他的呼吸和炽热的眉眼。   沉戾突然转身,唇角轻不可察地略微勾起几分,抬脚离去,嗓音低哑,道了一声很轻的。   “认。”   “老大我不说你是渣男了,你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池瑜的双眸一瞬间抬起,双眸缓慢瞪大,“好伟大!”   池瑜宛若在摇尾巴一样,双眸亮晶晶地,头上还盖着沉戾的帽子,他看着沉戾离开的背影,吹嘘的话不重样。   “男子汉大丈夫!宰相肚里能撑船!好厉害——”   ……   喻兰的心情更烦躁了,他难得不顾形象地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白发,“到底在说什么?”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他疯了还是沉戾疯了?   还是迟早都要疯?   到底谁疯了?   ——   有宝宝夸我这两天更得多,其实是为一盘醋在包饺子,想要赶快写到后面一个很爽的点,我在脑子里转了好久了为此不断阴暗爬行,这本写得比较顺因为我难得写文写了大纲,好想一键到那里,这几天更得应该会多点【粉心】龙依旧越狱倒计时   宝宝们看同人图13、14,超级无敌萌的两个小宝蛋丘丘人,13的狗哭唧唧拿着一个情书递给别人,14的龙一脸不爽桀骜还拽拽的「啧」了一声。如果情书是给他的,就其实心里乐开花了,就这样装,超级无敌萌!!【撒花】【撒花】【红心】感谢ee的为爱发电!!   还有狗宝蹲大牢图已经上传啦,被丢进笼子此狗就这样盯着你看,这张全是萌   但是这张狗wink的肆意大头正在画中,完全就是无敌帅萌了帅占主导。但还在画,过两天就出来了宝宝们期待期待(红心) 第28章 老大补药被打成糊糊啊   喻兰不看好池瑜。   他只觉得这个小疯子是把爱情与崇拜搞混了,他过于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的情绪放在第一位,丝毫不在意旁人的反应。无论是厌烦、恨啊爱啊他懂这些吗?   池瑜玩够了就好了。   喻兰这么想。   想这混小子的事情未免太过劳费心神,喻兰并非有太多心思思考这些事的人,他还有更多更要紧的事情——   池瑜只需要每天werwer叫就好了,但喻兰就考虑的多了。   青年伸手翻看着战略部署的情报文件,略微蹙眉,深吸一口气。   ——   李玄舟,联邦科学院新锐科学家,年纪轻轻的天才科学家,出身草根却考上名校,凭借天才般的头脑从贵族垄断的教育中杀出重围。   情报部门称,其关于瓦解新黎明能量盾的定向武器已然在研制的后半程。如果研究出来,新黎明面对的则是自由盟与联邦的联合围剿。   所以夺取实验数据以及刺杀李玄舟的事情刻不容缓。   李玄舟处于织女星系,联邦似是为了防止内应并保护他,将人保护在了地处偏远的织女星,并且有高级军队驻守贴身保护李玄舟。   青龙组第三舰队尽数是精英,不在联邦主星倒是方便了他们行动。   喻兰与沉戾商讨一下之后便部署下了任务人员,此次行动至关重要,驻守军队更是精英中的精英,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在激烈的轰炸声和枪声一声声炸响的时候,李玄舟还泡在实验室里研究模型。   精巧的模型在全息空间不断蔓延,随着青年手上的动作而替换着零件。   青年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表情略微憔悴颓废,眉眼之中瞧不出所谓天才或是精英的模样,倒像是个为选修课烦恼的大学生。   “砰!!”一声巨响让青年的动作一顿,「卧槽」,他反射性低骂了一声,随后瞬间瑟瑟发抖躲到了桌子下面。   他似是吓到了,一脸恐惧,拿起呼叫器不断摁着,“发生什么事了?!卧槽吓死我了!喂喂?!”   通讯器那边的军官嗓音焦急艰难,“李博士,请待在实验室,目前有不明军队袭击了织女星,稍后会有小队接您撤离,请优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你们不能这样啊!我可是很惜命的,当初你们叫我来这里的时候说好了保证我的安全啊喂!救援小队还有多久?喂?喂?”   他慌张吼道,可通讯器那头已经没了声音,似是损坏了。   外面的战火激烈,李玄舟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枪声,这些声音近乎让地面都开始颤抖。   他脸色惨白,蜷缩在桌子下面,似是壮胆一样,喃喃自语着。   “早知道不答应这破事了,别人都不来,就我来了,不是拿我当炮灰吗?”   “说好了安全系数很高,报酬丰厚,这才多久就被入侵了,卧槽……冤有头债有主别杀我啊……”   他深吸一口气,“不对,不对,实验室位于地下,进出都要高级指令,并且还有伪装的实验室位于另一侧,除了几个军官没人知道这里。”   李玄舟不断安慰着自己,喃喃自语。   保密系数很高的,几乎没人知道这个实验室,就算知道,那也是被另一个明面上的骗了,怎么会有人想到还有好几个实验室作为掩饰?不对,这操蛋的活,要不是报酬多他才不愿意来……那,那那就算有人找到这里,只要、只要把数据交出去就好了,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早就知道那群贵族不安好心,这活谁都不借,推给我了,报酬再丰厚怎样,有命重要吗?!   青年捂着头瑟瑟发抖,眼眶却红着,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震耳欲聋的声响小了不少,李玄舟还是不敢探出头来。   他性格就是这样,胆小、贪生怕死、无比惜命,当然,他并不觉得这可耻。   就连此次任务也是联邦保证了极高的报酬和安全系数、还有他人微言轻不敢反抗才来的。   而且这也只是一种新型武器,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来入侵这里啊!   李玄舟不断祈祷着外面守护他的军队能够一举歼灭敌人保护他的周全,就在他垂着头喃喃自语祈祷的时候,门口猛然传出警报的机械音。   “啊!”   李玄舟吓了一跳,近乎猛然窜起来,结结巴巴摁开通讯器,“谁,谁谁谁?”   是接他来的军队,还是来、来杀他的……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传来少年清亮清澈的嗓音,“开门,社区送温暖。”   李玄舟愣了愣,随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似是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不少,哽咽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啊。”   “抱歉抱歉。”那头的少年似乎顿了一下,嗓音带上了些许不好意思。   “你哭了吗?抱歉啊,不是故意逗你哭的,能开门吗?我是带你撤离的人员,小队一共五个人,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护送我到这里来带你撤退,撤退的飞船已经停在了半山腰处。”   李玄舟吸了吸鼻涕,刚想开门,又怕是敌人伪装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对面的少年「嗯」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爱德长官将你的坐标告诉我们了,算不算证据?”少年将染血的身份证明终端放到了扫描处,“这是我的终端。”   红外线扫描终端的数据确认无误,确实是接受了任务的小队成员。   李玄舟踉踉跄跄起身,这才输入密码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嘿bro!”   少年近乎明亮的笑容出现在面前,犬牙还露着,尖利又漂亮,俊帅漂亮的眉眼亮晶晶的,冷白的脸上还溅着湿漉漉的血,黑发柔软,衬得墨色的漆黑双眸像是黑曜石一般。   他一身黑色的修身战斗服,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激战,战斗服溅着血,还有些许破损。   战损却意外地更能勾勒少年肩宽腰窄的身形。   李玄舟擦了擦眼泪,无视了他过于明亮的笑容和话语,还有什么叫嘿bro……   但哪怕面前的少年看着比他小,他还是宛如找到主心骨一般,躲到少年身后,结结巴巴。   “我、我、我们快走吧。”   少年倒是没有嫌弃他跟个鹌鹑一样。反而十分尽职尽责,握着枪勘察着敌情。   李玄舟看着满目疮痍和路上的尸体,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想着刚刚终端显示的身份信息,揪着少年的衣角,问,“你是叫卡斯洛对吧?”   “打探我的名字是觉得我很帅已经喜欢上我了吗?”   “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啊……”李玄舟又要哭了。   他结结巴巴开口,“不过你看起来并不大的模样,这么小就开始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了吗?”   “永远不要对一个男人说小啊。”少年故作成熟地叹了一口气。   李玄舟哽了一声,还想再哭着说一声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但他刚刚踩过了一具还染着血的尸体,已然被吓破了魂,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二人兜兜转转,李玄舟紧紧跟着少年,生怕被人一枪杀了,各个通道简直成了废墟。可想而知地面上的战斗有多么激烈,就连现在也一直回荡着不知哪里传来的爆炸声。   少年对于满布疮痍和被一枪爆头的尸体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惹得李玄舟又感叹了一句他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不过少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探头探脑的,就在二人拐弯进了一处还算完好的实验室时。   地面光滑,也没有落石,少年似是很满意。   李玄舟结结巴巴开口了,“不是这里,出口在左边。”   少年应了一声,“就是这。”   他从自己腰上折叠的金属器件上一按,一个奇形怪状的小飞行器就飞了出来。   李玄舟愣了愣,“这是什么?”   少年摆弄着小型记录仪,似笑非笑开口,“魔法少女的吉祥物?”   不是,他是在问打开这个做什么,时间不等人啊,赶快撤退啊!   李玄舟当然认得这个,小型记录仪,一些军队成员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会带着,方便后续功勋的发放和任务报告。   但是听着轰隆隆的轰鸣,他还是怕得要死,走上前,欲哭无泪劝他快走。   “你是要用记录仪记录这次的功绩吗?我会替你美言的,求求你了我们赶快走吧,别摆弄这个东西了,我真的会替你美言让你升职加薪的!”   “啊,谢谢啊。”他手上的魔法少女吉祥物摆弄好了,少年挑眉漫不经心回答,像是嘟哝,“不过你替我美言也没什么用……”   还没等李玄舟听到后面的话,就见记录仪已然摆弄好,直愣愣对准二人。   气氛略微有些诡异,就在李玄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猛然,少年的嗓音带着略微上扬,像是恳求。   “你能在胸口比个心吗?双手比个爱心。”   “什么?”   愣神的李玄舟只觉得荒谬,他呆愣反问,还没等他回过神,一把黑黝黝的枪就指在了青年的眉心。   “算了,我一会儿自己摆吧。”少年低声呢喃了一句。   倒是李玄舟为这突然的转变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哑声开口,“我我我,你不是来护送我离开的吗?!卡,卡斯洛,不对,你应该不是卡斯洛……”   反应过来什么,他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少年的腿,哭喊着求饶,“你要数据吗?我给你,我都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他哭着把小巧的数据终端塞到少年手里,眉心的手枪依旧冰冷刺骨,泪眼婆娑之下仰头看着少年俊帅精致的脸庞,怎么也没想到有人长着张天使脸,却是个伪装的杀人魔。   他脸上还溅着血,怎么还在对他笑嘻嘻的呢?   池瑜收下了手里的数据终端,枪口依旧对着他的眉心,他垂眸看了一眼数据终端,深沉开口。   “bro,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升职加薪,就去死好不好?”   “你这个时候还要称呼我为bro吗?!”李玄舟嗷嗷叫,哭得更厉害了。   虽然他挺喜欢李玄舟胆小得要死,很容易欺负的样子——   但是在池瑜这里,做朋友和盼着他去死,并没有任何冲突啊。   少年似是思索了一会儿,一只手依然居高临下地抵住跪在他脚下,扒拉着他的大腿的李玄舟。   而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似是在思考,表情也带上了些许的迟疑。   就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玄舟以为他会回心转意的时候——   毕竟这样小的少年,还有心思开玩笑的少年……应该不会有那么深的铁石心肠吧?   然后。   “砰!”一声枪响炸裂在空旷的室内,银白的地板上瞬间蔓延出蜿蜒的血迹,青年的身影轰然到底,脸上依旧是布满泪痕的茫然。   “抱歉了bro,我还是觉得你死了比较好。”   少年的嗓音近乎漠然。   脑浆与血液蔓延在地板上,还好池瑜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记录仪下的视角倒显得没那么恐怖   池瑜低头,伸手摆弄着青年还热乎的尸体。   他趁热让李玄舟的手,在他的胸前比了个双手爱心桃的动作。   死不瞑目的茫然尸体躺在地上,依旧源源不断溢出脑浆和血,手却在胸前滑稽地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过于荒谬。   随后池瑜迎着记录仪的摄像头,带着脸上依旧溅起来的血,血珠顺着少年精致的侧脸滑落,「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池瑜蹲着,在李玄舟比着爱心的尸体旁,挑了个好看的帅气角度,随后举起手,扬起一个笑容,露着牙尖,比了个——“耶!”   「咔哒」的记录仪提示音证明着这张照片已经被上传到青龙组第三舰队的基地。   而实时的直播也让摄像头那头,正在指挥室的沉戾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屏幕里诡异到极点的画面,还有传来的那张带着纪念性的照片,伸出指尖指尖揉了揉额角。   还未等他开口,少年就已经凑到了摄像头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就这样凑着,薄唇更加红了,血珠还从脸颊滚落。   他脸上沾着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老大!我摆了半天呢!”   “不仅杀了他,取得了数据,还给老大表白了,算不算圆满完成任务?!老大感动吗?”   沉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修长的手紧了又紧,崩出蜿蜒的青筋,终于忍不住,“你管这叫感动?”   池瑜歪头,“不够震撼吗?”他转身就要往门外里冲,“那我再去杀几个——”   “站住。”   沉戾的声音冷得像冰,池瑜立刻刹住脚步,乖乖回头。   沉戾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池瑜眨了眨眼,认真回答道,“因为老大上次亲我了啊。”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我想着……得回个礼。”   沉戾:“……”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冰淇淋的间接接吻啊老大!你怎么又当渣男了?!”他激烈反驳。   沉戾额角直抽搐,他看着镜头那边急得团团转要让他承认舔冰淇淋算是间接接吻的池瑜,突然伸手盖住自己的额头。   片刻才哑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很厉害。”   被夸了。   团团转的池瑜这才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记录仪,有点委屈问,“那老大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看着李玄舟惨不忍睹还被摆着比了个爱心的尸体,沉戾沉默了一会儿。   他近乎咬牙切齿,低声回复,“喜…欢。”   “那我把他带回去。”   “你和他都不用回来了。”沉戾的嗓音猛然冷下来。   “啊?”池瑜大惊。   沉戾关了直播画面,眼不干为净,他被这小疯子搞得头疼的要死,伸手点燃了一根雪茄,吮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之下,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情报部门给出的地点并非池瑜前往的地方,他是怎么精确找到,并且获取了李玄舟的信任让他开门的?   李玄舟,年纪轻轻的联邦科学家,男主秦烬骁的小弟之一,前期隶属于联邦,奉命研究新型武器,后期归顺龙傲天男主所带领的自由盟,并且占据极高的地位,为男主的宇宙征战与统一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助力。   原著里,轰灭一整个青龙组所在星球的炮就是他研发的,而把老大打成糊糊的刑罚机器,也是他研发的。   简直罪大恶极。   抱歉了,让老大哭的事情,池瑜做不到。   对了,李玄舟研究的也并非是什么针对第三舰队的定向武器,更是一种对比目前的武器型号,更为杀伤力强的新型武器。   不过情报部门的错误池瑜也没有什么立场和想法去纠正。至于怎么传出来的这个消息,似是联邦内部揪卧底的行动,给一部分军官传递假消息,来锁定范围。   原著里,这段剧情发生之后,好几个联邦军官被以叛国罪处以死刑。   反正李玄舟一个出身草根的炮灰,为联邦献出生命已然是他的荣幸。   但原著中李玄舟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护送小队接应,顺利活下来,他在后期也顺利认识到了被贵族垄断的联邦高层的真实面孔,毅然决然加入了自由盟。   池瑜也是按照原著,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杀了小队成员来获取身份信息从而顺利杀死李玄舟的。   什么过几天就要以叛国罪被处死的军官啊,地上的李玄舟尸体啊,损失了一大助力的秦烬骁啊……   这些都不是池瑜该思索的事情,他只是想想着——   老大说的「你和他都不用回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任务目标+任务数据+比心动作,三层buff下来,再冷漠的男人都会露出笑容吧?   可老大的脸偏偏更冷了。   池瑜伤心了。   ……   回去的路上。   小疯子扒着喻兰的腿,哭唧唧的,“喻兰,你告诉我,为什么老大不喜欢这个礼物……”   喻兰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腿上干嚎的池瑜,额角青筋直跳,“因为正常人不会让尸体比爱心的。”   “可那是任务目标啊!”池瑜抬起压根没眼泪的脸,不服气地反驳,“而且上次老大明明亲我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亲嘴在电视剧里就是定情,定情就要送聘礼,我送任务目标的尸体怎么了——”   喻兰冷嗤一声,一只手捂住池瑜喋喋不休的嘴,懒得听他说话。   另一只手用碘伏帮他擦拭着脸颊带着些许擦伤的伤口。   “闭嘴。”他咬牙切齿,像是泄愤,“命真大。”   沉戾的意思本来就是不要让池瑜往危险的地方跑,在喻兰的眼皮子底下好好活下来,结果这小疯子半路跑了,还歪打正着跑到正确的地方把李玄舟杀了。   ——哪怕他能力出众,但一个人行动,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他泄愤一般想拍一下池瑜的头,让他长长记性,手马上拍上去了,即将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却又忍住了。   随后喻兰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柔软的黑发,垂眸,掩下一声叹息。   “做得不错,池瑜。”   “但下次别一个人行动了。”喻兰垂眸轻声道。   池瑜顿了顿,略微茫然看着喻兰怪异的表情,感受着头顶的触碰,突然干干巴巴开口了一句,“我比较想让老大摸我的头,你摸好肉麻。”   “去死吧。”   喻兰面无表情,棉签擦拭伤口的动作,更狠戾了。   “等等等等!”池瑜扑腾着躲闪他的动作,“那你说老大喜欢什么?我马上去做!”   喻兰冷笑:“他喜欢安静。”   池瑜瞬间蔫了,耳朵都耷拉下来,“哦。”   他终究是看不惯池瑜这样子,深吸一口气,“但你还活着,他就已经够喜欢你了。”   “只要你别嚷嚷着什么喜欢、表白、生八个……还有那字丑到极点的狗爬情书就好了。”喻兰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那我继续练字。”他似懂非懂点头。   看着少年的表情,喻兰的眼皮们猛然抽搐,像是气笑了一般。   “你就听见最后一句了是吧?”   ——   继续推推剧情 第29章 不做你的小走狗了,要做小军犬   禁闭室里的秦烬骁指尖抚摸了一下黑曜石耳钉,面无表情看着埋头的池瑜笔尖持续不断动着,又不像在写情书。   换作平时写情书的话,废纸团早就往他头上扔了。   “你在干什么?”   池瑜抬头,表情恹恹的,“练习写字。”他吸了吸鼻子,“喻兰哥和老大的回信上都说我字丑……”   少年的表情似是委屈,幽幽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江郎才尽了,无论是情书内容还是字迹。”   “我已经不会再快乐了。”   秦烬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嗤了一声,“就为这个?”   男人的犬齿磨得咯咯响,着实看不惯他的模样,喉头嘶哑,“老子被锁着被一个小疯子干都不委屈,你就为了这种东西,苦着个脸?”   池瑜突然凑近他的脸庞,对上他的双眸,像是疑惑一样问。   他问,“被我干很不开心吗?”   “那你试试被我干。”秦烬骁面无表情道。   “不行,老大说了,你要在下面,这是给你的侮……”   “老大老大。”男人意义不明重复了两句,突然冷笑一声,“当他的走狗很开心吗?”   上次的任务在脸上落下的伤痕这几天下来已然很浅,横在唇角,像是小狗的胡须一样。   秦烬骁在上次和他做的时候,也能看见少年身上浅淡的淤青和细小的擦伤。   想也能想到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更何况……   思绪回转之下,男人的视线略微晦暗,织女星、李玄舟、联邦军队……很危险的地方。   秦烬骁猛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颚,近乎挑衅般凑近,嗓音低沉,灼热扑在池瑜耳边,像是恶意。   “池瑜,无论是任务你所谓的情书,他有给过你回应吗?你跟着他这么久,看不清他的本性是以利益为先吗?天狼星战役毫不留情牺牲了一支舰队换取最大利益,还有这次……”   男人的尾音略微压低,“织女星有多危险你也知道,戒备森严、防护周全。就在你们去之前,想必他也派出一支小队以生命为代价打开了一条路,你能保证你不是下次的炮灰吗?他不是什么好的领导者。”   “你就是他的一条走狗。”   秦烬骁的嗓音压低,近乎漠然落下。   “汪汪。”   池瑜被他捏着脸,含糊不清应着。   少年的嗓音清澈又含糊,被他摁得下颚发红,表情一如既往。   秦烬骁表情怔然,随后一瞬间,额角崩出青筋。   他嗓音嘶哑,像是气笑了,“你就听到了最后一句是吧?”   “你以为我在夸你吗?”   “难道不是吗?”池瑜疑惑问。   而且他未免太小瞧自己了,明明蹲在大牢里,还跟他说着这些外面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织女星那件事的?”   秦烬骁顿了顿,冷嗤一声,“猜的,之前就有风声,算算也该到时间了。”   他突然扯起唇角笑了笑,扫过少年耳垂的黑曜石耳钉,“说不定有叛徒为我传递情报呢。”   见他转移了话题,秦烬骁面无表情往回引领。   “我的意思是——”秦烬骁深吸一口气,“他并不值得,你明白吗?”   池瑜似懂非懂,又听他道,“所以什么情书、字迹根本没有意义。”   男人发狠泄愤一般捏了捏他的侧脸,冷嗤道,“有练字的功夫不如想想他这样的独裁者倒台后你如何保命,这次行动你们死了这么多人,对他不满的人更多了。”   这下池瑜听懂了。   他顿了顿,问,“所以你是在安慰我不要为字丑而伤心?”   男人噎了一下,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随便你怎么想,但是——”   他话音未落,少年就扑到了他的身上,蹭着他的胸膛,嗓音低低的,似是全然听不出男人话语里的凝重,“老婆,还是你好,你安慰我,他们都嫌我烦。”   “唔——”   被他猛然扑了一下,秦烬骁的话语连同思绪被打断,表情也有些许怔然,随后深吸一口气。   池瑜扒拉在他腿上,幽幽道,“还说我字跟狗爬一样……”   “就是跟狗爬一样。”秦烬骁冷冷开口。   池瑜一听,立刻把脸埋进秦烬骁膝盖上假哭,手指还揪着他的裤腿不放,“呜……连老婆都嫌弃我……”   秦烬骁额角青筋直跳,一把捏住他的后颈把人拎起来,“闭嘴,别叫我老婆。”   池瑜被拎得双脚离地,却还不知死活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那叫老公?”   “……”他凑得极近,呼吸都灼热,秦烬骁目光一沉,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脖颈蔓延到胸口都开始发烫。   但他还是提着这个扒拉到他身上自来熟的小疯子,“下去。”   池瑜没听话,扒拉着男人,反而从口袋里掏啊掏,又掏出来一张略微皱巴巴的信纸——   “老婆,你看,我的练字成果!”   他碎碎念着,“这是刚刚我练的里面,字迹最好的一个。”   男人修长肌肉匀称修长的手臂托着扒拉在他身上发癫的小疯子,冷眼瞥过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秦烬骁」,后面还画了个歪七扭八的爱心。   他沉默两秒,突然一把抢过纸,指尖摩挲了一下——“丑死了。”   不知不觉,字写得歪七扭八的小疯子字迹能让人看清了,从记不得他的名字到能端端正正写出「秦烬骁」三个字,从满屏的「沉戾」亦然慢慢写了他的名字。   至少不是个无可救药的小走狗。   秦烬骁想。   “丑吗?”池瑜叹息,“那我给喻兰哥写吧。”   男人略微挑眉,随后顿了顿,沉默片刻,低声道,“还算能看的狗爬。”   那就是不丑的意思了。   “口是心非是会没人喜欢的。”   池瑜故作深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怪大结局最后没人要,失去了爱情,独享整个浩瀚宇宙的王孤独。   一如既往,池瑜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的话语都不肯直说,秦烬骁是一个,老大是一个———单是要想他们表达的什么意思,就已经够劳费心神的了。   偏偏池瑜总是理解不了太多。   “我又不需要你的喜欢。”秦烬骁又要嘲讽他是个小走狗了,男人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近乎讥诮的冷嗤。   “喜欢是你对沉戾那样吗?孜孜不倦的写情书、一口一个老大、老大不离嘴、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脱口而出他……”   说着说着,秦烬骁突然蹙起眉头。   怎么越说越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作为一个小走狗,养在腿间,是合格的,揉揉头就能werwer叫,除了闹腾一点,也没什么——   他烦躁地蹙眉,闭上嘴不说话了。   不过大致能懂秦烬骁的意思,池瑜现在一心给秦烬骁写情书练字,争取给老大写出令他们觉得合格的字迹。   池瑜盘腿坐在软毯上,小木桌摊着信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咬着笔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致我最凶的老婆》   秦烬骁,我练字了。   虽然还是有点歪。   但比上次好。   ——池瑜   写完后,他折成纸飞机,哈了哈气,扔到了男人头上。   “唔——”   被飞机尖敲中脑袋,男人闷哼一声,没好气地睁开眼,随后拆开纸飞机,看到了上面的简短三行字。   字迹虽然依旧幼稚,但确实是进步了不少。   狗爪印印章还是一如既往地幼稚。   刚看完这一封,男人还垂眸看着的功夫,另一封纸飞机又直愣愣插在了他脑门上,秦烬骁「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凶戾深邃的眉眼抬眸看了看眼巴巴看着他的池瑜一眼。   池瑜的眉眼抬着,叼着笔头,眼巴巴期待着他赶快拆开。   男人顿了顿,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拆开,看到了上面的字——   你为什么不夸我?   ——池瑜。   “就一句话你也要写信问我吗?”男人的嗓音低哑深沉,似是被他逗笑了,又像是没了脾气,指尖揉了揉接连被敲了两次的额角,“进步挺大。”   就这样,池瑜一封一封折着纸飞机往他脑袋上丢,男人已经熟练到能够闭着眼躲过他飞过来的纸飞机,伸手捉住,拆开,冷酷给上几句点评。   ——“什么是今天去输液了,什么液,想你的夜……你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子,叔是真心喜欢你,别拒绝叔了,小心叔狠狠要了你」……等你毛都长齐再自称叔。”   ——“「我再也不会做你的小走狗了,因为我要穿军装了,以后就是你的小军犬。」”   男人看着这句话怔然了一会儿,抬眸看向继续冥思苦想写烧话的池瑜。   突然,他扯起唇角笑了笑,嗓音低哑,“自由盟的审核很严酷,你要是真能乖乖做个小军犬,我还能……”   话音未落,又一个纸飞机砸上来,狠狠敲在男人的额头上。   但是这些情书是给秦烬骁写的,单对着沉戾的濡慕与崇拜分给了他,让秦烬骁有了一股近乎荒谬的倨傲,就像是——   在沉戾不知道的角落,他的小走狗已经想要变成秦烬骁的小军犬了。   是他的了。   男人难得心情愉悦,眉目闲散倦懒,没有被接连的飞袭而找小疯子算账的恼怒心思。   他甚至还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和胸膛,散了散莫名的燥热与笑意,刚刚拆开的纸飞机被他放到了一边,整整齐齐。   随后,秦烬骁继续拆开纸飞机,漫不经心垂眸看着——   “男烈怕郎缠,老大泥好香……”   男人低低呢喃的嗓音戛然而止,气势一瞬间冷凝。   秦烬骁的眉头一蹙,猛然意识到什么,深邃晦暗的双眸抬眸看向池瑜,嗓音嘶哑至极   “你刚刚写得都是给沉戾的?”   正在继续折纸飞机的池瑜顿了顿,茫然抬头,“当然了,你说字练到这个地步,老大会不会喜欢?”   把秦烬骁当练字的对象了。   秦烬骁深吸一口气,指尖陷入纸里,咬牙切齿,“老子迟早弄死你。”   “你的威胁我都听腻了。”   池瑜挑眉,露出狗牙笑着,湿红的舌尖随着话语若隐若现,像是挑衅和色欲杂糅的得意,“至少你现在杀不了我。”   正得意时,突然被人从后掐住脖子按在墙角——   男人不知何时到了池瑜身边,低头,粗重压抑的呼吸扑在池瑜脖颈,“笑得很开心?”   池瑜抬起头,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压抑与危险的侵略性,笑嘻嘻道,“老婆吃醋啦?”   “吃你大爷。”秦烬骁扯过情书扫了眼,冷笑道,“男烈怕郎缠?”   男人指尖一用力,近乎挑逗捏起他的下巴,低头咬住了池瑜的耳尖,“老子教你什么叫真缠。”   秦烬骁似乎适应了这种荒谬的纠缠,总是要在上面分出胜负。但是可惜,总是池瑜更甚一筹,他早就找到了技巧。   不过少年难得见他主动一次,略微茫然抬头看着男人被汗水氤氲的深邃俊冷眉眼,男人甚至还能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蜿蜒的青筋在手臂上凸起,显得格外性感。   “池瑜,你完了。”   他咬得池瑜有点痛。   但是夹得更痛。   ……   途中,池瑜搞不清他的怒火,一边打架摁着比过年的猪还难摁的秦烬骁,一边激烈反驳。   “就算你再怎么样弄我,老大就是烈啊!”   指尖陷入了皮肉里,似乎压出了青紫的指痕,池瑜垂眸看了一眼蜜色皮肉上的指痕,有点抱歉。   但他还是反驳着。   “操,这个时候……唔,你能不能闭嘴?!”   秦烬骁气得咬牙切齿,随后伸出手扣住池瑜的后脑勺,狠狠吻住了池瑜的唇。   池瑜似是不可置信,怔然瞪大双眸,感受着这个炽烈到极致的吻,“唔——”   ……   之后,二人像是打了一架一样,尽数瘫软在地上,男人低低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眉目疲倦。   而池瑜则是心如死灰捂着自己的嘴,蜷缩着,“你又亲我的嘴了,真怀孕了怎么办?”   像是被糟蹋了一样。   这狗小子还以为亲嘴就能怀孕。   秦烬骁一身狼狈,狗牙印记更是惨不忍睹,看着池瑜这副被夺走清白的矫情模样,突然勾起唇角。   男人颤抖着撑起上半身,伸出颤抖的手,拢起被汗水浸润的发丝,嗓音低哑磁性,“那我负责。”   “你都抖成这样了,怎么负责……”池瑜没有眼泪,硬是哭唧唧着,“而且我只想要老大负责。”   “他就那么重要?”秦烬骁蹙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   “老大就是老大啊,老大哪里都很好……”   又在喋喋不休了。   少年的眉目还带着湿润的潮湿,眼尾微红,明明刚刚亲过吻过,像是最缠绵炽热的爱人深爱过,此时又在喋喋不休说着老大。   明明刚刚那么烫。   他的牙尖陷入自己的皮肉,他的呼吸与自己交缠,他的嗓音,被自己吻下去——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该再亲密点,再多注视点,再多看些。   不是这样喋喋不休说着老大。   胸膛太烫了,烫得秦烬骁指尖依旧在颤抖,表情晦暗至极。   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想让他闭嘴……至少别一直说着老大老大了。   秦烬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好烦。   明明刚刚那么烫。   纷乱的思绪下,秦烬骁的耳尖有些发鸣,胸口烫得窒息,他听不清楚他对老大的激烈赞美,只是双眸略微晦暗涣散看着池瑜喋喋不休的眉眼,身体的余韵依旧在颤抖,头皮发麻的感觉依旧顺着尾椎骨传递。   对啊,明明刚刚那么烫。   秦烬骁现在只是想有一根烟,咬住唇里,让暴烈的尼古丁氤氲在口腔,从而缓解近乎暴动的情绪。   男人潮湿深邃的眉眼带着近乎暴戾的恍惚,随后垂眸,指尖蜷缩着,在喋喋不休之下,哑声骂了一句。   “操。”   ……   池瑜发现秦烬骁萎靡了。   明明这个时候他都会哑着嗓音,没好气地骂他活烂,闭上眼闭目养神,随后和他插科打诨几句。   最后再恶狠狠威胁要弄死他。   现在低垂着头,鸦羽般的睫毛遮住晦暗的眉眼,锋利的下颌线带着滑下的汗珠,喉结滚动着,不曾说一句话。   男人的胸口起伏着,眉目淡漠,瞧不清情绪。   ——萎靡不振了。   池瑜顿了顿,凑过去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会儿,再一次用软毯帮他盖住了果汁盒。   男人还是不说话。   这个时候应该瞪他一眼扯过毯子,意义不明扫视一下池瑜的果汁盒,像是讽刺。   可他不说话,只是呼吸压抑粗重,表情晦暗到恐怖,什么都瞧不清。   思索了半天的池瑜,终于明白了。   秦烬骁,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龙傲天中的龙傲天——   在池瑜勤勤恳恳认真工作之下,终于!感受到了屈辱。 第30章 为了爱与和平(bushi)   沉戾扫过安插在联邦的卧底因织女星的袭击而被处决的密令,被算计了,不仅如此,李玄舟研究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定向武器。   反而是个圈套般设想,在联邦之中也根本没人相信他真的研究出来了。   不过李玄舟确实是天才,只是一个贵族随意设难的空想武器竟然能研究出个大概。   如今池瑜顺利获取了实验数据,再令新黎明的科学家完善研究,为新黎明助力,也算是本次任务的收获。   思绪翻涌之下,沉戾垂下眸,扫了一眼桌上。   难得,这几天没有池瑜放在桌上的情书了,听说他在练字……但是……   断了,忽地有些不习惯。   一旁的喻兰正在整理着文件,低头的时候听见旁边的男人嗓音低沉,问了一句,“池瑜呢?”   喻兰表情一顿,难得,表情不是下属的恭敬。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平静,开口道。   “算算时间,应该是禁闭室里。”   沉戾的指尖突然一蜷缩,喻兰只能感受到指挥室里近乎彻骨的冷。   许久之后,沉戾才开口,“你的解药毫无进度吗?”   像是指责与施压。   喻兰蹙眉,表情有些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冷执,“当时属下只是给了您一个提议。”   “解药不是一朝一夕能研究出来的,属下比您更想研究出来。但是进度已经到尾声了,属下相信不久就会研究出来。”   当时沉戾给他颤抖指着那封情书的时候,见他怒火滔天,也从情书受到启发,要给秦烬骁折辱。   喻兰作为一个属下能做什么?   老大要折辱人,让人受辱,他也只能献上研究的不那么彻底的N-19,当时喻兰也不知道,色胆包天写情书的能是池瑜。   ——若是现在觉得不妥,为何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肯收回命令?   喻兰没再说话,难得呛了沉戾两句,冷下脸继续整理文件。   沉戾沉默一会儿,起身离开了指挥室,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去禁闭室,上次在禁闭室门口的声音让沉戾恍惚———他对此感到恶心,可胸膛翻涌的又不知道是什么。   像是翻腾的恨一样,沉戾不太懂。   他该一如既往觉得恶心,就像是现在。如果一个男人跳出来,对他殷切表达着爱意,沉戾也只会忍着恶心,面无表情一枪崩了那人,再数不清地蹙眉一直洗手,直至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能淡去些许。   池瑜?   沉戾抿了抿唇,不再去想了,他分不清、也不明白,恶心与痛他分不清,他此生也没有多少太过情绪的波澜。   只是男人又近乎自虐走到了禁闭室门口,一身军装冷酷漠然,面无表情听着里面的声音——   并非暧昧的低喘。   而是少年喋喋不休的疑问,“你怎么了?生气了吗?觉得太过屈辱了?是不是感受到侮辱了?”   鬼使神差,沉戾顿了顿,推门进去。   一瞬间,池瑜转头。   少年此时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秦烬骁倚靠在墙角低垂着头,看起来颇有几分颓废的萎靡,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潮、腻然的暧昧气息。   沉戾知道这种味道。   他也并非是不会自。的人。   但他是第一次直面池瑜和……别人。   就如同他不去面对就能躲过一般,也能坦然看着池瑜一次次凑到自己面前,笑得明朗,像是没有那些阴霾……也没有那种荒谬的任务。   男人怔然在原地,薄唇无意识地嗫嚅了一下。   然后,难得在禁闭室见一次老大的狗小子猛然起身,发丝还带着潮黏,凑到沉戾跟前,扬声道,“老大!”   秦烬骁一瞬间抬头,表情阴冷,双眸晦暗,终于,哑声道,“沉指挥官大驾光临,又要因为个牙印耀武扬威给你的小走狗出气了吗?”   偏偏池瑜察觉不到现在气氛的怪异,少年扯起唇角,笑得肆意明朗,双眸亮晶晶地,一只手指着墙角的秦烬骁。   “老大你看,我工作真的很努力!他已经不骂我了,已经完全感受到了终极侮辱,所以——”   还在说这些。   少年的脖颈处带着咬痕,薄唇还湿润着,俊帅的眉目还带着潮水,此时像是得意洋洋,又摇着尾巴,笑得肆意。   “很厉害吧?”   他太明朗的,犬牙还亮着,偏偏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会比一个「耶」来表达心情。   “有奖励吗老大?”   分明气氛很烫、笑容也很烫。   沉戾也只觉得冷。   他冷着嗓音,嘶哑开口,“想要奖励?”   “嗯嗯!”一听老大的语气,池瑜觉得有戏。   他想要新的飞行器模型,或者新的游戏机……当然,如果老大以身相许更好,夸夸他、说他做得不错……嗯,飞行器他已经不缺了,市面上好像也没有新的了,还是夸夸他吧。   沉戾的表情很沉。   他怎么能得到奖励?他分明在干些……他所做的不是自己的命令吗?   男人茫然一瞬。   他毫无知觉地抿了抿唇,无视秦烬骁近乎要杀人的视线,翻腾的冷意与说不清的躁郁将他拉扯地想要开口让池瑜闭嘴——   至少别他妈说这些了。   可池瑜只这样看着他,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在摇尾巴一样,亮着略微下垂的双眸。因为听到「奖励」二字而表情鲜亮。   被他缠得烦时,沉戾会面无表情让他滚,开两枪以示威胁,随后习惯了他的烦人一般头疼地揉揉额角……就算揉碎了他的情书扔掉,池瑜也只会低垂下头,乖巧地看着滚落的情书。   他对池瑜太严苛了吗?   可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联邦的时候是不可出错的家中长子,代表着家族与贵族的颜面。无论是课业、训练都是顶尖,而在新黎明更是一步步往上爬……无人敢忤逆,也无人敢直视。   沉戾觉得,他已经够溺爱池瑜了。   至少他没杀他、他会在记录仪下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容忍他的烦人与werwer叫、在任务出色的时候给予奖励……   沉戾的头开始发疼,绵密的刺痛传入额角与心口,宛若漏风的墙,一下下吹彻着近乎刺骨。   那他夸过池瑜吗?   男人顿了顿。   好少。   他只记得池瑜毫不在意冷言冷语的没心没肺,也记得他因为情书被揉成团,而低头的时候。   池瑜是需要夸的。   他递情书的时候想要,那具荒谬的比着爱心的尸体也证明了,他想要。   池瑜想要夸奖,所以他会一如既往、没心没肺迎向他,做着常人看来无比荒谬的事情,分明那只是在盼着他的夸奖。   不然喻兰怎么会说过,沉戾是想要一个翻版的杀戮机器吗?世上像沉戾这样的人,终究是少的。   他对他,太严苛了。   小狗需要夸奖。   在近乎刺骨的寒彻、暧昧到极点的气味、躁郁又阵阵发痛的思绪下,面对着池瑜亮着湿漉漉的双眸,摇着尾巴求他夸奖的样子。   沉戾第一次——   伸出颤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盖在了少年的头上,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男人凝重的眉头蹙着,艰难扯了扯唇角,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头挤出来的一般,尾音很颤。   “继续努力,真厉害。”   蜿蜒的青筋崩在男人颤抖的手背上,胃部的翻涌与呕意一同席卷。   沉戾终究忍受不了鼻尖萦绕的暧昧,随后一瞬间收回手,瞳孔颤抖,转身,落荒而逃。   “砰!”   门被一瞬间关上,声音震耳欲聋。   看着老大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池瑜顿了顿,他感受着刚刚头顶近乎安抚的触摸与揉头,表情空白。   老大摸他头了。   老大平时那么酷那么冷,那么男人,竟然摸他头了!   难怪沉思了那么半天,原来在思索奖励什么……按照这个进度的话,是不是再努力一些,newnew用成00新,老大就会从摸头,到……亲嘴、以身相许?   不过——   池瑜抬眸看,门还在微微发颤,像是纪念刚刚男人的落荒而逃。   想到刚刚沉戾蹙起的眉头与颤抖的,像是渗出鸡皮疙瘩和青筋的手,池瑜幽幽叹了一口气。   老大嫁作商人妇,还是很遥远啊。   少年刚刚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垂下来,幽幽对着一旁的秦烬骁道,“我有点伤心,你也能看出来他很恐同吧?”   不然为什么跑那么快,要去洗手吗?就那么恶心吗?可恶的直男,不对,自己也是直男。   刚刚气势压抑到极点的秦烬骁,看着他低着头,一副深沉哀叹的模样,顿了顿,半阖着双眸,冷着嗓音。   “蠢。”   净他妈在一个人身上吊死,话还那么气人——   男人刚要睁开眼,再说两句,就听见池瑜装模作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感叹痴迷道。   “但是他的手好香,我决定今天不洗头了。”   “池瑜!!”   秦烬骁顿了顿,一瞬间额角暴起青筋,被锁链拴着双手的男人猛然起身,恨不得捏着他的脸再痛骂一顿,锁链哗啦的声音伴着男人低哑深沉的嗓音。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他是什么好东西吗?当他的走狗还不够扇你一巴掌还要舔上去吗?!操,老子恨不得弄死你——”   池瑜顿了顿,认真反驳,“老大不会扇人巴掌,老大只会用枪崩我……”他沉思了一会儿,“老大的枪口我也舔过,有一股雪松硝烟的味道,也是香的。”   沉戾之前把枪口塞进过他的嘴里,池瑜伸出舌尖舔了舔。   “操!”   秦烬骁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打在墙壁上,任由指节渗出血丝。但是因为刚刚的激烈而流下果汁,脚步也发软踉跄。   他一手撑在墙上,双眸桀骜凶狠如狼,发丝遮住眉眼,死死盯着他,阴森寒戾的犬齿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见他恨不得走上前掐死他的模样,池瑜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认真开口辩解。   “老大真的很香,不信你闻闻我的头发,是不是有股雪松味?”   “滚。”   这声滚近乎是从喉头挤出来的,压抑恐怖深沉到极点,宛如要把他拉扯如炼狱的恶鬼,让池瑜本能地躲了一下。   “滚远点。”   池瑜觉得秦烬骁喜怒无常,不能因为老大很香就生气被?   但是这次很听话,麻溜滚了。   ——太恐怖了。   秦烬骁怎么会突然这么恐怖,比之前嚷嚷着要杀了他还恐怖?   让一直想偷偷找时间杀了他的池瑜,都有点迟疑到时候会不会被秦烬骁的恐怖凶到反杀——   “哎……”   少年低落叹了一口气,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沉思着。   小度扑腾着翅膀,在他旁边乱飞着,池瑜面前是那把沉戾给的沙ꔷ漠ꔷ之ꔷ鹰。   对于武器的管控,新黎明从来都是严苛的,每一次的攻击与消耗,都会自动上传星网记录在案。   非必要以及出任务的时期,是不会允许使用的。   而老式的古地球手枪,有子弹就能用。   少年的指尖摩挲着外壳漂亮的沙ꔷ漠ꔷ之ꔷ鹰,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显得慵懒帅气。   漆黑到纯暗的漂亮湿漉漉双眸突然弯起来,看向一旁飞着的小度,嗓音轻快道。   “小度小度,复盘一下我们的计划。”   “好的,正在为您复盘,《杀死好朋友/老婆/老公秦烬骁计划》>v<——”   小度轻快的机器音响起在房间里,重复着计划。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老大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路人甲,小瑜!”   “决定———杀掉秦烬骁!”   “没错!”少年的尾音上扬。   随后,一人一机器,又击了个声音脆脆的掌。   ——   在狗眼里,希望你去死和喜欢你,是没有区别的,龙:根本你不懂得不懂得爱我——(BGM)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那一段是火箭队的(撒花) 第31章 叫爹也没用了   新黎明名下的几个资源星球遭到了重创以及围剿,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损失了好几个维护站。虽然新黎明基业大,但是这个近乎挑衅的袭击还是让新黎明的几位指挥官愤恨不已。   无论是游离的星盗对着资源起了心思,还是联邦准备从供给开始瓦解新黎明……目前都迫切需要第三舰队出面了。   但是这次的任务池瑜没有一起前去。   要知道每次任务他都是跟春游一样,兴冲冲报名,为了让老大夸赞的。   可这次他去不了。   因为路程遥远,来回超过了三天,池瑜身上的N-19根本无法令他撑过没有秦烬骁的三天,半路上就迷迷糊糊扒拉着人蹭着说newnew疼了。   所以池瑜被留了下来,喻兰跟随着其他几位干部一同去。   池瑜就像是春游时因为发烧去不了的小学生在家里懊悔不已。   池瑜垂着头,幽幽叹了一声,“我让喻兰给我带特产他还骂我。”   “你以为他们是去郊游吗?”   男人懒得骂他,深邃的眉眼满是无倦懒漠然,冷笑了一声。   少年正低着头给他换锁链,上次秦烬骁压着他亲吻的时候,锁链陷进了他的肉里,显得血肉模糊。   所以池瑜这次寻了个更宽松柔软些的款式,一边换还一边明朗笑着,对他道,“我对你好吧?”   双眸湿漉漉的,在得意讨着赏一般。   旁边是空荡荡的餐盘,两支营养剂已经没了踪影,这两天青龙组人少,食堂大叔也不开火,连带着池瑜也要吃营养剂。   而且……池瑜不满回应,“就算不是郊游那里也有特产!喻兰给我带回来怎么了?”   他拿出终端打开朋友圈,指着上面大小姐左拥右抱的照片以及她桌面上的离蓝果蛋糕。   离蓝果,一种专门生长在P-97星域的高级珍贵水果,味道香甜,做成蛋糕香味能飘十里远,生长地点和喻兰他们这次的目标星球离得很近。   而照片上的女人一席红色长裙,懒散倚靠在沙发上,左拥右抱着两名男模帅哥,并且朋友圈配文———宴请了年少时的自己(PSꔷ蛋糕很好吃。)   池瑜:真的很好吃吗大小姐(馋)   大小姐:下次请你吃。   “我也好想像她一样。”   池瑜感叹,嘟哝着,嗓音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哑然清澈。   秦烬骁略微眯起双眸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   这是之前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嚷嚷着要以身相娶的卡莲。   说实话,要不是他被缠得太久,也根本不会记起卡莲的模样,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莫名其妙缠上他的更多。   像是没脑子一样,见到他就稀里糊涂爱上了、非他不嫁。   就像是星网男频小说里,莫名其妙的感情线。   池瑜再往下滑,是卡莲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   并且配文———请男人吃饭,男人会嫌弃,但是带闺蜜去点男模,她边抱边叫我义母。   还有一张星产证书———给男人买星球他把我当舔狗,我转身给我爸买了个星域,我爸开心地嘴角合不拢,爱你老爸明天见。   一句简短的心情说说———前crush和自由盟的人跑了。   更有一条深夜emo感叹———我辛苦一天才进账星币,他炸两艘飞船就是我一天进账的两倍,现在这个世道,我这种老实人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真难,再说一遍,女人不能没有钱。   还有索尔多在下面捧场:对,大小姐,女人不能没有钱,欢迎再来消费(捂嘴笑)   池瑜看得入迷,在秦烬骁愈发晦暗的目光下还顺手评论了一句:对,女人老实被人欺。   发出去没过两秒,就收到了阿修斯的回复:不回我消息在这里回这个神经病女人的?池瑜你去死吧!   池瑜顿了顿,再次无视了阿修斯,继续往下滑,依旧是大小姐的美颜自拍,还改了个新星网名———莲开富贵(追过星草版)   秦烬骁:……   无论是哪条朋友圈,都在内涵秦烬骁,这种被狗咬了一口还不能说什么的感觉和面对池瑜一样憋屈地不得了。   男人面色冷凝,额角青筋抽搐,他深吸一口气,听着池瑜喋喋不休说着羡慕。   他抬起眼,嗓音低哑冰冷,“你很羡慕吗?”   “对。”   池瑜点点头,又亮起双眸看他,“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我也想宴请年少的自己。”   “点两个长得像沉戾的男模?在星网上发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秦烬骁的目光沉了下来,嗓音低哑,“神经病。”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抬眸看他,认真诚恳道,“大小姐说,这些朋友圈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老婆你这么生气……冒昧问一下,老婆,你是不是比较拜金?”少年抬着湿漉漉的眸看他。   秦烬骁:……   他要被气死了。   男人强忍着一拳打在墙上,并抢过池瑜的终端和卡莲在星网上互相开火互殴互喷的冲动,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个笑意,表情阴沉恐怖。   咬牙切齿。   “滚。”   “得令。”   池瑜听话极了,比了个「ok」的手势,还嚣张的wink了一下,就起身往外走,颇为显得帅气潇洒。   待池瑜走出去关上门,秦烬骁才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   他依旧不爽蹙着墨眉,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拢起发丝,随意两缕碎发垂在额角,显得性感帅气,猛然,秦烬骁顿了顿——   手腕处的锁链没上锁,似是池瑜刚刚看朋友圈看得太过入迷,忘了。   秦烬骁略微怔然看着松开镣铐的双手。   沉重的锁链「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卸下桎梏的男人伸手扭了扭自己的脖颈活动筋骨。   空荡荡的禁闭室里没有人,也少了池瑜的喋喋不休,秦烬骁双眸晦暗,随后起身打开了禁闭室的门——   果然,没有锁门。   一切都在向着池瑜在帮他出逃的迹象。   偏偏秦烬骁抿着唇,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出去,入眼是洁白的走廊。   之前池瑜大摇大摆带着他去食堂玩的路线大致能摸清整个青龙组基地的构造。   无论是池瑜之前刻意停下的脚步,还是一路上喋喋不休的交谈,“这里左拐是老大的指挥室还有会议厅,老大应该在认真处理文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楼上是武器管理室,那个老头很不好相处,总是说作为属下不能逾矩僭越,不能往老大腿上钻。”   “不过往前走的食堂大叔属于混沌正义,之前我和他总是不对付他老找老大告状,他不喜欢我。但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很怪,我明明只是给他写了一封赞美他(手艺)多么美好的情书,还有一句,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   “因为我想买两个布丁。”   “7区是我的飞行器库,老大给我的每一个飞行器我都在好好珍藏,阿修斯总是想试驾。”   ……   他的话喋喋不休,一口一个老大,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和哑然明朗,漆黑漂亮的双眸有时候弯起来,和他碎碎念着,却能勾勒出个大概。   此次任务好几个资源星球受到重创,留在基地的第三舰队人数并不多。   一路上,像是上天都在为他开路一样,秦烬骁没遇到几个青龙组成员。   偏偏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轻松和欣喜,反而愈发冷凝。   按照池瑜曾经说的路线,他走向了7区的飞行器仓库。   男人指尖一翻,夹着刚刚从隔壁实验室桌面上顺了的烟,低头点燃,烟雾氤氲了秦烬骁整个眉眼,显得格外深邃深沉。   寥寥的星点在漆黑的7区仓库亮起,秦烬骁眯起双眸,看着摆在面前方便起飞的飞行器。   “池瑜,出来。”   只一声,身后传来少年的脚步声,他略微大惊小怪,“你有蜘蛛感应吗?”   “我有你爹的感应。”   秦烬骁嗤笑一声,扬起眉眼,“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坐上去,和我一起走,二,我把你打晕,和我一起走。”   “我就不能不走吗?”   “N-19绑定的是我的命。”秦烬骁扯起唇角笑,双眸愈发晦暗冷凝,“选吧。”   “那我选三吧。”   池瑜顿了顿,朗声给出答案。   还未等男人开口问三是什么,冰冷的枪口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漂亮冰冷的沙ꔷ漠ꔷ之ꔷ鹰抵着男人的后脑勺,偏偏秦烬骁没有大惊小怪,只是顿了顿,脖颈崩起线条,气势愈发压抑。   “三就是,你死掉,我和老大、喻兰happyend。”   池瑜眨了眨眼继续道,“其实我是盼着大小姐把你接走的,因为你是好老婆也是好老公,但是……”   他略微痛心疾首了一下,“大小姐已经抱上男模了,她好像把你忘了。”   “喻兰的解药快研究出来了,沙ꔷ漠ꔷ之ꔷ鹰虽然杀伤力不怎么样,但是你身上没有什么离子罩战斗服,一枪爆头的话,应该不算很痛。对了,今天的营养剂里用了喻兰实验室里偷的镇定剂,你现在应该没有太多力气吧?”   “老大以后会被你打成糊糊,喻兰会变成糊糊二号,整个青龙组变成糊糊三号……”   “所以只能杀掉你了——”   “拜拜。”   少年「拜拜」的尾音轻巧,像是对着怀里是玩具轻轻说着晚安,他低声呢喃了一下。   “我会想你的。”   “池、瑜!”   男人压抑恐怖的嗓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头里挤出来,像是恨不得把他放进嘴里嚼碎一般。   哪怕现在他背对着池瑜,也能想到他现在的表情,薄唇湿润,湿漉漉的漆黑双眸垂着,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   装乖。   然后,冰冷的枪口抵着后脑勺,少年指尖即将扣动板机的那一瞬,男人的嗓音也同时响起。   “池瑜———老子就他妈知道。”   秦烬骁的额角青筋暴起,犬齿「咯嘣咯嘣」响着,嗓音冷嗤嘶哑,宛若地狱来的恶鬼,寒冰般的眉峰打下一层暴戾的阴影。   “咔哒。”一声轻巧的板机扣动声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   空枪,什么都没发生。   还没等池瑜反应过来。   男人就举起了手,修长的指尖夹着两发子弹,「啪嗒」两声,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弹声。   他的子弹?   “池瑜,我给过你机会了。”   “唔——”   池瑜瞪大双眸,猛然,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电光火石之间捉住了池瑜的衣襟,被揪在手里,池瑜老实了一瞬,抬眸对上秦烬骁放大的阴沉俊脸。   男人的气势压抑到恐怖,蜿蜒的青筋暴起在手背上,鼻尖的呼吸炽热交缠,他冷笑道。   “想问我子弹怎么拿出来的?想问我为什么还有力气?”   池瑜看着男人冰冷到极致的双眸,点了点头,小声道了一句,“老婆好厉害。”   “操。”   秦烬骁低骂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气笑,只是扯起唇角,嗓音冰冷至极。   “你操。我的时候。”   “从你的衣服里,把枪的子弹扣出来的。”   他也根本没用今天送来的营养剂。   “小疯子,黏黏糊糊叫着我老婆、老公的时候,在想着杀我?”   每说一个字,他的嗓音就愈发深沉。   男人将他摁在墙角上,侵略性十足的高大身躯压下来,他垂眸,锋利的下颌线显得更加压抑。   “池瑜……我这次真会弄死你。”   池瑜唔唔挣扎了两下,见挣扎不通,惯会装乖,眼巴巴看着他,“可是我算好了时间,本来想把你杀了让其他人来见证我杀掉了企图出逃的你的……所以,老婆你还是赶快走吧,人要来了。”   人多势众,一人一把枪,也足够把毫无防护的秦烬骁打成刺猬了。   “是吗?”   秦烬骁冷笑了一下,寒戾的眉峰挑起。   随后另一只手举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砰!!”   随着响指的落下,「轰隆隆」的爆炸声猛然从楼上响起。   令人天旋地转的地震让池瑜瞪大双眸,整个基地响起的刺耳警报更是淹没了他的闷哼。   炸弹哪里来的?   碎石和掉落的金属砸在飞行器仓库里,池瑜被他扼住迅速带到了一个还算完好的飞行器旁,男人一边开门,池瑜一边心疼。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还怕男人听不到,拔高了嗓音,“炸弹哪里来的?你蹲大牢的时候怎么带进来的?你塞哪里了?”   不多不少,池瑜看过几部阿美丽卡越狱片。   “耳钉,他妈的耳钉!”   秦烬骁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笑了,咬牙切齿回答道。   可池瑜依稀记得原著里,他是因为一次联邦袭击,趁乱逃出去的。   池瑜扫过男人右耳不见了的耳钉,略微怔然,也知道这次是他干不过龙傲天……如果秦烬骁注定逃出去,为什么他能一枪杀了李玄舟?   少年的思绪停顿,看着乱成一团的青龙组基地以及飞行器的离去。   他的双手被扼住双手绑在了副驾驶上,几乎动弹不得,随后幽幽开口。   “能不带我走吗?老公……”   哪怕今天不是叫老公的日子,池瑜也还是十分审时度势选了男人勉强听得进去的称呼。   “叫爹也没用了,池瑜。”   秦烬骁的嗓音冰冷,随即对他扬起一个阴森的凶戾笑意。   “解开N-19之后,我会弄死你的。”   ——   有一个池瑜wink照,一会儿上传,ee们五六分钟之后在配角栏刷新看看 第32章 老大你今天好帅   秦烬骁拽着池瑜的后领,像拎狗崽子一样把他塞进飞行器,引擎咆哮着冲进暴雨夜。   池瑜跟吃碎碎冰一样吮吸着秦烬骁递来的,他之前加了料的营养剂。   细细说来,N-19是自己做作自受用上的,给秦烬骁加了镇定剂的营养剂也是自己自作自受用上的。   池瑜咽下索然无味的营养剂,犬牙无聊厮磨着袋子,幽幽叹了一口气。   见池瑜咽下去了,秦烬骁却还依旧拉扯着束缚着他双手的锁链。   池瑜把营养剂袋子「呸」地一声吐出来,药效很快,指尖已经用不上多少力气,勉勉强强能抬起来,却做不了什么大事。   大爆炸刚刚发生不久,不得不说,第三舰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青龙组剩下的人员明显已经反应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为了阻止秦烬骁的出逃,身后已然有不少飞行器追了上来。   远处而看,天空氤氲了一层浓重的黑雾,狂风大作,而一艘飞行器极限转弯漂移,躲过了身后密密麻麻飞行器的围剿与轰击。   秦烬骁的船技了得,激烈的飙飞船技术让池瑜止不住地——“yue——”   他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身上没什么力气,却还略带着兴奋开口,“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亡命鸳鸯?”   “和鸳鸯没关系,想着你该怎么亡命吧。”   秦烬骁蹙了蹙眉,双眸一凝躲过了身后发射的炮弹,冷嗤道。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与小臂因为高度紧张的飞行与驾驶爆出蜿蜒的青筋,他不断观测着前前后后的距离,面无表情地躲过了好几次近乎躲不过的袭击。   整个飞船天旋地转,池瑜晕头转向。   池瑜扒拉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秦烬骁与追兵不断拉扯,压了压喉头的晕船感,丝毫没有危急存亡之时的紧迫感。   他还饶有兴趣,脸因为扒拉在窗户上话语含糊不清,问,“老婆,人这么多,你怎么逃出去?飞行器一被击落就game over了,有来接应你的人吗?你忘了这里是青龙组的基地星球吗?”   话真多。   雷雨交加,整个视野也受到了阻碍。不仅要躲避追兵还要躲避时不时落下的雷电,秦烬骁神色认真,没有失误的时候。   “逃出去要把老大杀了吗?老大是我初——”   池瑜话音未落,秦烬骁的瞳孔骤然紧缩。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他突然分神冷笑一声。   男人沉着脸一把掐住池瑜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你以为我逃出来是为了什么?”   池瑜被掐得生疼,看着他单手驾驶的样子,却还弯着眼睛笑,“为了……杀老大?”   秦烬骁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冷笑一声,松开手,“池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再嚷嚷着什么初恋我现在把你扔出去。”   他俯身,又将池瑜拉扯到自己旁边,在他耳边低语,嗓音危险、压抑——   “我逃出来……”   “是为了光明正大地抢走他的东西。”   池瑜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他学着秦烬骁的样子,凑过去低语,像是在说悄悄话,“老婆,你要抢老大什么?”   秦烬骁盯着他,眼神暗得可怕:“……”   下一秒,他猛地拽紧锁链,将池瑜拖到身前,鼻尖相抵——   “你。”   池瑜顿了顿,任由自己在秦烬骁的禁锢中,小疯子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嗓音低哑道。   “你的命、毒蛇的命、沉戾的命、沉戾的军队、声望、在整个宇宙中的威名……潜伏了这么久,我和你们这群疯子玩腻了。”   池瑜「啧」了一声,这才明白他说得是要取代老大,成为宇宙中赫赫有名的存在,顺便再把他们几个打成糊糊,少年叹了一口气,嘟嘟囔囔。   “说得这么暧昧,我还以为你是gay。”   在青龙组的这些天和gay不是他妈一模一样吗?!   一想到身上莫名其妙的N-19、身旁胡言乱语的小疯子,秦烬骁就恨不得将沉戾大卸八块,泛着寒光的犬齿磨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飞船的电台通讯突然刺啦作响,沉戾的声音混着电流传来,嗓音低哑,难得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池瑜,瞄准飞船引擎,三秒。”   “老大……”   “操。”   话音刚落,秦烬骁沉着脸一拳敲在了电台通讯上,而这时——   三秒一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飞船尾部响起。   “砰!!”   一时间,整个飞船不受控制坠落在地上,不住地碰撞滑行。   池瑜紧紧拉扯着安全带,晕头转向,一边yue一边回想着老大刚刚的意思——   池瑜,三秒之后,我会派人瞄准飞船引擎,做好准备。   但是三秒太短了,老大我要晕了。   也幸好瞄准的是引擎,驾驶舱内的二人没有受太重的伤,秦烬骁额角流出一道血迹,在坠毁的飞船上一脚踹开飞船舱门,拉着锁链把池瑜拉扯出来。   外面狂风大作,雷声混杂着狂风,像是在悲鸣。   秦烬骁脚步踉跄,伸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血迹,表情阴沉晦暗,他将池瑜扼在自己怀里,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飞行器,扯起唇角一笑。   “算了,反正也到地方了。”   他把从池瑜那里掏的沙ꔷ漠ꔷ之ꔷ鹰枪ꔷ口对准池瑜的太阳穴,冰冷刺骨。   池瑜刚从晕乎乎的坠机中回过神来,他的额角也被撞出了伤,身上也有几处刺痛的淤青。但是伤势明显比满脸鲜血的秦烬骁轻多了。   一旁的飞船因为报废散发着硝烟,半个船身已经被毁,一道长长的拖行痕迹证明着刚刚飞行的激烈,整个飞船显然破得不能再破,不能再使用了。   而高耸的悬崖矗立在云端,他们站在悬崖处,面前是不断逼近的飞船队伍,而秦烬骁身后是万丈悬崖——   他无路可退了。   飞船被毁、身后是悬崖,饶是秦烬骁有通天的能力,也不能再逃出生天了。   就在此时,三个狙击的红点同时落在秦烬骁的肩膀上、额头处、小腿上。   池瑜感受着身后男人大口喘着粗气,黏腻的血好似流到了池瑜的脖颈上,滴滴答答,血腥味十足。   面对狙击的红点,秦烬骁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枪口怼紧了池瑜的太阳穴。   男人突然嗤笑一声,牙齿带着血,犬牙血淋淋的,嗓音嘶哑,喘着粗气,对着逼近的飞行器道,“是狙击枪快,还是我杀这小疯子快?”   “怎么,不要这小疯子的命了吗?”   狙击枪的红点颤了颤,而此时,沉戾的身影从飞行器的窗口走出来,他表情阴沉至极,居高临下看着悬崖边上的池瑜与秦烬骁。   双方对峙,无人敢动。   男人风衣的衣摆随着猎猎狂风飞舞,俊美冷酷的眉眼死死盯着二人,哑声开口。   “放了他……我放你走。”   秦烬骁略带嘲讽看了他一眼,没应。   “轰隆”一声雷击,开始下暴雨了。   雨点砸在两人身上,阴冷刺骨,池瑜的脊背抵着男人的胸膛,炽热得像是火一般,烫得吓人。   而池瑜眨了眨眼略微茫然看着下起雨点的天空,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头,混杂着血珠,睫毛被雨水氤氲了,他的视线对准沉戾,突然兴奋地在秦烬骁怀里扭动。   “老婆你看!老大都亲自开飞船追我了,好感动!他果然是个好老大!”   “……”秦烬骁猛地将他更加狠戾扼进怀里,湿透的黑发下,一双狼似的深邃晦暗双眸泛着凶光,在他耳尖问道。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军队和狙击红点。   池瑜被雨淋得眯起双眸,却笑得露出犬牙,“呃……私奔终点站?老婆你看起来无路可退了。”   “嗤。”   男人笑了一下,“不对。”   他略微张狂挑衅地抬眸看向沉戾,挑起眉毛,哑声道,“Ir-钢铁福音,因得天独厚的磁场与星球资源作为新黎明第三舰队的基地。除了特定飞船外,任何刻意靠近这里的飞船都会失灵坠毁。”   “以特定的磁场频率以及离子罩来作为第三舰队的防护条件。但是外面几乎没人知道如何调控,只有少数几名新黎明的指挥官知道此事,世人只以为新黎明有什么特殊防护机器。”   “因为你们也掌控不了全部的磁场条件。所以对于李玄舟事件透露出来的定向瓦解武器,才那么容易上钩,是吗?”   沉戾的表情越来越压抑冰冷,冷冷看向秦烬骁,男人终于落下最后一句。   “这里的坐标,磁场最为强烈,早就列为了禁地,就连你们也掌握不了——”   他眯起双眸看着停在面前却不肯前进一分的飞行器,“再靠近一步,就会坠毁,沉戾,你不敢过来,对不对?”   秦烬骁扯起唇角,笑得桀骜不羁,加深了尾音。   “沉戾,我要两样东西。”   秦烬骁哑声道,雨水冲刷着他深邃俊冷的眉眼,男人身上的气势就连池瑜也有些恍惚,“一,在青龙组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掌握到了一部分联邦卧底的名单,我要密码。”   “二,李玄舟新型武器的实验数据。”   沉戾顿了顿,晦暗冰冷地视线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的指尖蜷缩,近乎陷入肉里,“好,我答应你,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先把池瑜放了。”   “谁说我要放池瑜?”   秦烬骁憋屈久了,难得爽快一次,脸上满是学着池瑜的恶劣与大惊小怪,“我也要他。”   被当人质挟持的池瑜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小声开口,“老婆,你说了你只要两样东西的。”   “是吗?”   秦烬骁冷笑,挑了挑眉,威胁了沉戾威胁了池瑜可谓神清气爽,他低头,犬齿研磨着池瑜的黑曜石耳钉,像是冷嘲热讽。   “你可不是东西。”   暧昧、危险,还有双层含义。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军犬了。”   他恶意加重了「小、军、犬」三个字。   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气息灌入鼻腔,耳尖被男人咬得略微发疼,牙尖陷入肉里。   男人健硕饱满的胸膛实在炽热,池瑜感受着他的桎梏与怀抱,抬眸看着已经令人去拷贝实验数据的沉戾。   实验数据近在咫尺,沉戾的风衣随着狂风暴雨猎猎作响,男人难得狼狈,发丝被雨水打湿了,他继续道。   “N-19的解药研究已经步入尾声,我会连同实验数据一起交给你,池瑜对你来说,没有用处。”   秦烬骁的枪口更加深沉碾压着池瑜的太阳穴,嗓音嘶哑,满是漫不经心道威胁,“3、2——”   他不想废话。   猛然,池瑜却突然挣开锁链。   “唔——”   在秦烬骁骤缩的瞳孔中,池瑜猛然压着男人向后仰去———他竟然压着秦烬骁,扑入悬崖!   万丈深渊、雷雨鸣鸣,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也竟然被风吹成旗帜。   一瞬间,时间宛若在这样晦暗的天气下静止一般。   “池……”   沉戾和秦烬骁的嗓音好似重叠,秦烬骁不可置信看着怀里的池瑜,竟然连带着他一起往悬崖坠去。   “老大!”   他和秦烬骁在半空中的时候,偏偏不觉得像是要坠入深渊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在唇边做了个喇叭状,加大了嗓音。   一如既往,是少年没心没肺、嚣张肆意的少年音。   尾音上扬,眉眼得意。   “你今天穿的风衣,好帅——”   纵身一跃的瞬间,狙击枪的子弹也一同射出,只可惜,晚了一步。   空旷的峡谷悬崖只剩下池瑜拉长的尾音,在山谷间阵阵回响,而深渊处,再无二人的身影。   沉戾脚步踉跄扑向悬崖边,看着宛若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   “池、瑜……池瑜!” 第33章 破防男,当0去吧   洁白的病房里,几个仪器连接着床上少年的身体,少年闭着双眸,一张俊帅略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平静的安详。   机器发出「嘀嘀」的声音,一旁的男人咬着烟,眉宇凝重。   他脸上和额头贴着绷带,唇角和侧脸亦然有着淤青,一只手被绷带固定,做了个简易的装置,似是断了。   烟没点燃,秦烬骁用另一只没断的手的指尖夹着,嗓音嘶哑,问,“怎么还没醒?”   一旁像是下属一般的人凑过去瞧了瞧,略微蹙起了眉,奈叶低低呢喃了一声,“不应该睡这么久啊……嘶——”   他调控着装置,观察着少年的身体数据,青年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秦哥你掉下来时候给他当肉垫了,而且下面有我们的装置接应,不应该受太重的伤昏迷两天吧?身体状态都挺好的啊,轻伤……要不要等回了基地再用更精密的仪器检查?应该早就醒了啊。”   奈叶揉了揉凌乱的发丝。   “是吗?”   秦烬骁顿了顿,突然垂眸看向昏迷不醒的池瑜的脸。   难得安详乖巧,睡得还挺乖。   男人顿了顿,突然面无表情伸出手伸手,捂住少年的鼻尖和嘴——   “唔——”   捂着嘴等待了一会儿,床上的池瑜突然挣扎着唔唔叫起来。   他好不容易扒拉开秦烬骁修长宽大的手。等池瑜喘着气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对上秦烬骁阴沉的视线。   男人扯起唇角一笑。   “就他妈知道你在装睡。”   池瑜坐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一片洁白还有不少仪器,好似是在舰艇的医务室里,一旁还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好奇瞧着他,而秦烬骁满身伤都被处理过了,一手还固定着,似是骨折了。   池瑜揉了揉鼻尖,将一切尽收眼底,哑声抱怨,“捂死了怎么办?”   “祸害遗千年。”秦烬骁冷笑了一声,“为什么装睡?”   池瑜没说话,只是抬眸看着他。   少年眉眼朗灿,湿漉漉的黑色双眸就这般看着他,意思也显而易见,带着一丝谴责——   人生地不熟,你像是要把我卖了,不装睡干什么?   秦烬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读出这狗小子的心里话。   但这种狗小子一抬眼就知道他憋什么屁话的能力,实在太令人憋屈了。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旁的奈叶和池瑜倒是双眼一对,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奈叶走上前弯腰笑嘻嘻看着少年,一头黄毛尽显张扬,侧脸和鼻梁还有几道疤痕,颇有几分不良少年的风范。   “我叫奈叶,秦哥的左膀右臂,你呢?秦哥大费周章把你拐过来,莫非——”   他顿了顿,手拍在少年的肩膀上,满脸兴奋的求知欲,“莫非你被秦哥的魅力所折服,在新黎明的时候给予了秦哥莫大的帮助,弃暗投明,准备加入自由盟吗?”   “我叫池瑜。”池瑜面对着陌生青年的兴奋,没有丝毫胆怯,沉思了一下开口,“我还是觉得老大更魅力大。”   “哦哦哦!秦哥这次任务出色完成,迟早有一天会爬上巅峰变成自由盟老大的,你小子眼光不错啊!这么快就入股了!”   奈叶扬起嗓音,实在没想到这一副乖样的少年能有这样长远的眼光,深受感动,更看好池瑜了,手劲大得可以,拍着池瑜的肩膀。   “以后我当左膀,你当右臂!”   秦烬骁的眼皮抽搐一下,深吸一口气,他冷冷给了旁边的奈叶一个眼神,青年立刻心领神会。   奈叶走出门外,依依不舍地收下对池瑜相见恨晚的情绪,还颇为潇洒地比了个二指礼。   一时,屋里只有秦烬骁和池瑜两个人了。   池瑜扯下自己手上插着的管子,手背渗出些许的鲜血,他低头瞧着,猛然听见男人说,“你不怕死吗?”   男人眉目深邃凝重,喉结滚动着,难得这样看着池瑜。   “你是指和你一起跳崖吗?”   池瑜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回答,“你肯定有后手啊,猜都能猜到有人在悬崖下面接你。”   秦烬骁的牙尖厮磨着烟头,意义不明冷笑了一声,“你不觉得你的期望很荒谬吗?要是我带你死了呢?”   毕竟秦烬骁当时是狼狈的阶下之囚、亡命之徒、自由盟的弃子……看起来并非什么是神秘莫测的、走一步算十步的高人。   池瑜幽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秦烬骁的肩膀,“不要妄自菲薄啊,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老……”   他卡壳了一下,似是找不到好的称呼,犹豫道,“今天星期几?”   秦烬骁面无表情看着他,“手。”   池瑜素来能屈能伸,看着秦烬骁阴沉冷漠的面容。哪怕不知道今天周几,也是立马改口,“老公。”   男人没说话,池瑜继续说着,“况且我掉下去之前,就扑在你身上了。要是掉下去,你也是在我下面,你死不了,我肯定死不了。”   “呵。”   秦烬骁起身,他看起来没有交谈的心思了,转身就要离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垂着眸子漠然开口。   “劝你安分一点,现在离青龙组基地星球隔着好几个虫洞,这间屋子也会上锁……做好你份内的事情。”   ——被反过来囚禁了。   池瑜顿了顿,猛然起身拉扯住他的衣角,在秦烬骁回头蹙眉看着他的时候,眼巴巴看着他,“份内的事情是什么?”   “是指当r便器吗?拐卖良家少男做这样的勾当,你不觉得你已经不像是一个符合真善美价值观的主角了吗?”他的表情沉痛。   叽里咕噜又在说什么狗话?   秦烬骁额角爆出青筋,但明显被气惯了,他面无表情,哑声回答,“松手,滚到床上,安分到我解开N-19。”   “看嘛!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完全把我当成泄ꔷ欲工具!”   池瑜表情谴责,悲痛万分。   “那你想怎么样?好吃好喝供着你吗?”秦烬骁憋屈久了,他素来倨傲,对于敌人从来懒得说一句话,该弄死就弄死,毫不手软。   他伸手捏住少年令人火大的俊脸,犬牙厮磨着,嗓音冷酷沙哑,“池瑜,你忘了你之前还想杀我吗?”   “你不是没死吗?”   池瑜被揪着脸颊,含糊不清开口,表情无辜疑惑。   他的表情依旧理直气壮没心没肺,秦烬骁气笑了,“那我也弄死你。”   “等等,至少让我报个平安吧?”他扒拉到男人身上,可怜巴巴请求着。   池瑜的手环住男人劲瘦精壮的腰身,鼻息扑在男人的侧脸上,二人贴得极近,腰腹相贴,炽热至极。   可池瑜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问题,在秦烬骁愈发晦暗的视线里,依旧胡搅蛮缠可怜巴巴恳求,“我第一次离开青龙组这么远,你拐卖良家少男,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够了。”   他受够池瑜的狗话了。   秦烬骁把终端扔给他,冷声开口,“一句。”   只能报一句平安……   ——那池瑜当然首选老大了。   抱歉了喻兰,你没有被邀请。   他在男人晦暗阴冷的视线下点开和老大的对话框,思索了半天,终于认真打下一句——   【池瑜:老大,他飙船技术真的很厉害。】   发送,完毕。   秦烬骁伸手收回终端,看到那句话,突然挑起眉尖,唇角扯出一抹肆意的笑意。   “现在再来讨好我,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讨好你?”池瑜顿了顿,略微疑惑重复了一句。   他说得是实话。   秦烬骁飙船技术确实很厉害……只能说一句的话,他发了消息就代表自己平安,也只想说自己憋了两天的感叹了。   秦烬骁没说话,只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他打开门离开。就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正好对上偷听的奈叶怔然的脸——   “秦,秦哥?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很闲?”   秦烬骁关好门,表情沉下来,冷声开口。   奈叶心虚看了一眼紧紧关上的门,就听见男人说,“听到了什么?”   青年揉了揉自己的黄毛,抓耳挠腮,纠结开口,“秦,秦哥……要不,要不把他放了吧?我看这小子挺老实的,他还想着跟家里人报平安呢,别,别的没听到了。”   “他老实?”秦烬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被他人模狗样骗到了你就老实了。”   男人没再多说,终于点燃那支夹了许久的烟,烟雾缭绕了男人的眉眼,转身离去。   看着秦烬骁绝情的高大背影,奈叶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痛苦——   人模狗样的……是秦哥才对吧?   他听到了,全都听到了……   秦哥把那小子当成r便器、泄ꔷ欲工具、还要弄死他,就连报平安也只要报一句。   太可怜了。   他看着面前这所锁着少年的房门,痛苦的表情终究是化成了一句叹息,奈叶敲了敲房门,低声给池瑜道了一句。   “你就从了秦哥吧,秦哥他其实,人挺好的……至少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跟着他,你也不算吃苦。”   “不过看起来你才刚成年,他怎么能就这么对你下手……”奈叶痛心疾首。   “我感觉秦哥在那种事上一定很粗暴,不懂得怜香惜玉,一定要做好措施啊,而且为什么去了新黎明一趟,秦哥就变成了gay?!等等,也对,他以前都很烦追着他跑的美女……难怪,那个时候就初见端倪……我的天,秦哥会对属下下手吗?!”   这边的奈叶还在痛心疾首着池瑜的遭遇,另一边的秦烬骁一身伤,包着绷带抽着烟,看着手上的终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男人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用还能用的那只手。在卡莲的每一条内涵动态下,都回复了一条——   【神经病。】   卡莲,新黎明首领的独生女,一辈子娇生惯养,第一次被人在星网上攻击。   她发现网络上生活不如意的人还真多。但卡莲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性子,她冷笑一声,回复。   【破防男,以后一辈子没女人喜欢,当0去吧。】   ——   插画活动正在申请中,还有两三天上线应该(让我康康) 第34章 他没忍住   此前秦烬骁是看着池瑜,怕他一不小心一命呜呼,自己也跟着死了,才没去治疗舱疗伤的,见他醒了,他先把自己一身伤治好了。   秦烬骁赤裸着上身从营养液里走出来,他浑身湿漉漉的,湿淋淋的水珠润着整具健硕高大的身体,男人肩宽腰窄,公狗腰劲瘦有力,水珠滚动的喉结上滑落,从锁骨落到饱满的胸肌上。   男人俊美的脸上还氤氲着不少水汽,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头上,他随手裹了条浴巾,伸手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不戴耳钉实在有些不怎么习惯,虽然是为了任务打得耳钉,但许是见那狗小子现在还带着……他还是从一旁重新挑了一个出来,黑曜石的,和从前的一样,戴在了耳朵上。   他刚戴上,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秦烬骁略微蹙眉,紧闭的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和奈叶的嗓音,“秦,秦哥,这小子说要找你,我就自作主张带他来了——”   秦烬骁面色一沉,“我没有说过把他关进去吗?”   奈叶听着他的嗓音一颤,表情一瞬间心虚起来。但是想到这小子可怜巴巴求自己的样子———他也觉得自家秦哥做错了,拐卖良家少男……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游走黑白之间,但拐卖未成年少男也还是太坏了。   能在职权之内满足这小子一些小要求,奈叶也是愿意做的,就当替强取豪夺的秦哥收拾烂摊子了,至少别那么恨秦哥。   奈叶继续开口,“秦哥放心,我给这小子栓了链子,还带了镣铐,跑不了的。”   秦烬骁一听,眉头一跳。   他猛然打开门,直晃晃,奈叶一手拿着狗链,对他心虚笑着,而池瑜被狗链拴着,却偏偏没有一丝阶下囚的模样,看着自己还笑得乖巧。   犬牙亮出来,薄唇笑着。   就差扬起眉头,叫上一句——“嗨,老婆。”   秦烬骁脸黑了一刻,伸手夺过链子,“你当遛狗了吗?”   奈叶挠挠头,“我这不是怕他跑吗?而且这是这小子自己要求的……说这样保险。”   池瑜脚上带着定位镣铐,脖子上的项圈与狗链衬得他并非什么阶下之囚———反而像是被强迫玩什么play的良家少男。   奈叶牵着池瑜找秦烬骁的行为,惹得舰艇上一众人侧目、窃窃私语。   现在能看出这狗小子还笑得纯良、没心没肺,秦烬骁完全能想到刚刚走来的时候,池瑜会故意垂着头,装得狼狈又可怜的样子。   就连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秦烬骁也完全先一步知道了。   男人眼皮略微抽搐,夺过池瑜的链子之后,就关上了门,还对奈叶落下一句。   “滚。”   一时间,治疗室里只剩池瑜和秦烬骁二人了。   秦烬骁没好气地掐灭了烟,拿出毛巾随意擦了擦自己湿润的发丝,看着小疯子拴着狗链可怜巴巴的模样,深邃的眉眼顿了顿,像是嘲讽问道。   “池瑜,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至少在这里———也算是好吃好喝供着他,还专门有饭后甜点。   同为阶下之囚,对比当时秦烬骁在新黎明的日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池瑜凑近了些许,抬眸看着他,男人的手上还拿着狗链,手背绷出的蜿蜒青筋使得双手性感至极,他略微怔然池瑜的凑近,又在恍惚的时候,被他抱住整个腰。   秦烬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池——”   少年抱着他,丝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湿润,只闷声道,“bro你知道我讨厌被关起来……我申请可以自由活动。”   说实话,他实在太会凑近人了。   他难道不知道面前的人和他有深仇大恨,想置对方于死地吗?   难不成忘了他曾拿枪口指着秦烬骁,秦烬骁也曾用枪指着他吗?   难不成他不知道,秦烬骁之前口口声声要杀了他,将他俘虏到了这里。   这里自由盟的舰艇第七舰队耀星,并非他的新黎明。   他究竟是毫不在意,还是蠢到天真?   凭什么觉得,秦烬骁会一次次容忍他的杀意、对旁人展露的爱意、还有一次次的狗言狗语?   他的薄唇依旧泛着红,眉眼依旧灿朗到没心没肺——   秦烬骁的视线变得幽深晦暗,身上的气质冷戾了许多,眉峰打下的阴影漠然,胸口躁郁得紧。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池瑜就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上,小声叹着。   “而且不知道你们给我用了什么药,我的newnew起来了,明明应该是明天。”   秦烬骁一顿。   是池瑜「昏迷」的时候,奈叶给他用了药让他快点醒来……能和N-19产生反应吗?   池瑜的身体炽热,秦烬骁现在浑身还带着水珠,泛着些许的冰凉,水珠滴滴答答顺着流下,划过胸膛,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少年突然伸出湿红的舌尖,舔去男人饱满流畅肌肉上的水珠,还低低呢喃了一声,“没什么味道。”   “老公……老婆,小烬——”   池瑜的嗓音哑然,指尖摩挲着他的肌肉,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张开嘴咬住他的脖颈,犬齿陷入肉里。   他身上太烫了。   秦烬骁鬼使神差,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他的侧脸——   狗小子的脸长得确实好看,肆意、俊帅、又漂亮。   漆黑的,宛若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发丝也垂着,衬着面白如玉的脸。   只是现在泛上潮红,正极其不符合少年形象地进行侵略。   秦烬骁可以扯着狗链将他扼住,可以将他压在地上,可以没了该死的桎梏,像是自己曾经无数次说过的,反回去。   偏偏秦烬骁却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腰背抵住了桌子,碾得后腰发麻。   侵略性十足的小疯子垂着湿漉漉的眉眼,他的舌尖舔着男人脖颈流出来的血珠,含糊不清继续叫着,“老婆……小烬,老公……”   尾音沙哑上扬,像是撒娇。   像是神志不清了。   秦烬骁尾音发颤。   他觉得池瑜身上太烫了,分明自己该像是想得那样反摁住他,得意嗤笑着他该在下面了,可是小疯子身上太烫了,烫得他胸口炽热。   男人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脖颈,指尖陷入发丝里,任由他的唇舌从喉头向下,哼哼唧唧的狗叫也暧昧地向下滑。   手呢?   少年的手没做过什么粗活,就连握枪的茧子也没有,指尖顺着勾住他的公狗腰,牙尖也同向下,还委屈问,“不能咬吗?”   怎么有人长着这样一张蠢脸,这样一口尖利的狗牙。   漂亮的、恶劣的、又让人火大到极点。   他不该放任他的。   可——   “唔……”   秦烬骁颤抖着蜷缩指尖,滚动压抑的喉结终于泻出一丝声音,紧紧锁着的眉头蹙着。   胸口纠结撕扯的情绪让他暂时被烫得颤抖,男人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在池瑜蹭着又哼哼唧唧狗叫撒娇的声音里,缓慢闭上双眸。   终于,放任一般——   后腰抵住桌子,将力度与支点,尽数放在后腰的桌子上。   一时只能看见,男人修长结实的手,向后撑在桌面上。   “呃……池,池瑜……操……”   手背与小臂绷出性感结实的青筋,指尖扣在桌面上。   随着一次次的应和而颤抖。   而秦烬骁在一次次的失神之中,抬头看着天花板,喉结压抑滚动。   男人的手和腰依旧撑在桌子上,他恍惚眯起双眸,汗水氤氲了鸦羽般的睫毛和视线,天花板随着动作而晃动涣散。   他想,自己好像真的疯了。   他好像太放任池瑜了。   ——   餍足了的小疯子蹭了蹭他的胸口,安分垂眸的样子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相拥也是久违的拥抱,他任由池瑜埋在自己胸口蹭着,男人浑身被汗水浸润透了,颤颤巍巍拿出一支烟,没有点燃放在了嘴里。   犬齿厮磨着,偏偏口渴地要死。   “呼……”   秦烬骁浑身疲倦,低低喘着气,眉眼潮红湿润———小疯子也是。   他倒是舒服了,徒留秦烬骁后腰被桌子抵得青紫,现在动一动便是抽痛。   秦烬骁缓了一会儿,鼻尖嗅着潮甜腥,许久才嗓音哑得要命,开口,“呼……松嘴。”   池瑜这个时候听话,松开了炽热的口腔与牙尖。   但他显得有些谴责,抬着潮湿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秦烬骁。   总是他妈这样,倒打一耙,装得无辜没心没肺。   狗小子一如既往让人火大,一如既往牙尖利得惊人,一如既往……让人胸口发烫。   秦烬骁更口渴了,他猛然伸手扼住池瑜的下巴。在他恍惚的那一瞬,低头吻住他的唇,近乎恶意地掠夺着呼吸和口中的津水。   “唔——”   明明刚刚都负距离了,池瑜却因为这个瞪大双眸,挣扎着唔唔直叫。   秦烬骁的手劲很大,猛然喘着气松开唇,眉目深邃炽烈,嗓音嘶哑。   “池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我告诉你,接吻不会怀孕,男人也不能怀孕。”   “他妈的老子迟早给你这小疯子补补生理课……不许这样盯着我,操——”   他颤抖着低骂了一声。   又一次没忍住,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第35章 卧槽哥们你杀过我啊   池瑜把终端偷了。   严格来说,不是偷,只是偷用了一下。   和秦烬骁做的时候,池瑜的手往桌子上的终端探去,面上湿漉漉的,潮红氤氲色欲,手上却咔咔在那摁——   池瑜:喻'a兰哥,九命   喻兰:??你还活着?   喻兰:找你都找疯了,老大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喻兰:池瑜,你撑住,别死,我们派出谈判专家去找自由盟要人了   喻兰:那群人说他们无法管辖秦烬骁的第七舰队   喻兰:秦烬骁的第七舰队耀尘现在并不知道坐标,我们会找到他的。   喻兰:你身上有N-19在,他不会先杀了你   喻兰:别担心,我会找到你的   喻兰:别担心   喻兰:没缺胳膊少腿吧?   喻兰:没关系,我会给你做最炫酷的假肢   喻兰:池瑜,别害怕   喻兰:回我消息,池瑜   池瑜:#?%gux好   池瑜:我咬红dyg异瞳,还有,冬日战士的假肢。   池瑜:但是xve目前没缺胳膊、少腿   喻兰:打字为什么这么奇怪?   喻兰:你逃出去了吗?受伤了吗?   喻兰:操,终端定位不到你,舰队内部有信号屏蔽器。   喻兰:躲好,别出声,我会找到你的。   池瑜:沃没有udhd逃出去,这里、过得好   喻兰:?   池瑜:沃在#^0做ꔷ爱,单手、打字……太难了   喻兰:?   池瑜:夹得卧疼,但是嫩打字   喻兰:?   池瑜:沃给你讲解一下我、现在的zi势,我把他摁在桌子上,正对着他,手背对着他,给泥打字。   喻兰:?   喻兰:?   喻兰:你是不是有病?   喻兰:??你是不是有病   喻兰:你是不是有病?   喻兰:??   过了一会儿。   池瑜:我现在能一边做ꔷ爱一边打字了,厉害吗?   喻兰:我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池瑜喘息,湿红的薄唇湿漉漉的,他的头埋在秦烬骁颈窝里,舌尖分散注意力一般舔舐着他的喉结。   男人闷哼一声,嗓音嘶哑,尾音黏腻笑了一声,“狗小子,嘶……”   这对池瑜来说实在太难了,手背对着秦烬骁单手打字,可怜的薄唇还要喘息着舔舔他的脖颈,腰也使劲,眯起漆黑漂亮的双眸瞟着屏幕。   但是对秦烬骁来说,他的主动和近乎依恋的撒娇也很难得。   伴着碰撞声和水声,池瑜的牙尖陷入男人的脖颈上,秦烬骁的脖颈绷起青筋,而池瑜继续颤抖着继续打字。   池瑜:对了,黄毛说、目的地,千恒星   池瑜:#^sh沃要,蛇了,下次聊。   喻兰:?你是不是有病?   喻兰:你有病!你有病!   屏幕那头的喻兰浑身颤抖,盯着刚刚池瑜为他发的消息,脸黑得吓人。   池瑜刚把放在桌上的终端,艰难地放回原来的位置,还没扯起一个无辜的笑容,就猛然被秦烬骁吻住唇。   池瑜一瞬间瞪大双眸,唔唔挣扎着,指尖一瞬间绷紧。   指尖顺着男人的肌肉滑到脊背上,近乎陷入肉里。   ——又被强吻了。   池瑜略微茫然垂眸,浑身汗津津的,发丝湿润黏在脸上,此时无比怀念自己的100新的嘴巴被吻成这样。   唇被男人极其具有侵略性地吻着,炽热的呼吸扑在池瑜的脸上,一道白光闪过,池瑜呼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颤颤巍巍抬起眸——   就听见了秦烬骁哑然的话语。   他说,男人不能怀孕,亲嘴也不能怀孕。   他说,要给池瑜补课,他呵止池瑜不能这样抬眸看着他——   冷白俊帅的脸被汗水氤氲,淌着汁,睫毛一缕一缕黏在一起被打湿。   他还没从newnew奋力作战+争分夺秒打字+被强吻的余韵中清醒过来,薄唇发红,抬眸看着秦烬骁。   略微下垂的眸子泛着潮红。   他说,不能这样看着他,随后狠狠吻了上来。   为什么?池瑜大王觉得自己的生理课已经很透彻了,是秦烬骁不懂装懂吧?不然刚刚怎么还被压了?不然怎么刚刚还那么抖?不然刚刚为什么还喘着让他慢点?   这人实在是太过坏了。   把池瑜唇部的贞洁一夺再夺,一亲再亲,就像现在这样。   池瑜十分悲痛。   池瑜咬住了他侵略的舌尖,在一口的腥甜和男人的闷哼下,却没有松开,犬齿恶劣地研磨他的舌尖,像是对秦烬骁这般对待池瑜的惩罚。   池瑜从来不会认输的,从没有人能压他一头的锋芒……呃,老大可以?   池瑜想了一会儿,咽下混合着血丝的口水,垂眸漠然看着秦烬骁大口喘着粗气倚靠在桌面上。   桌面上淌着的果汁滴滴答答落在腿上,地上,池瑜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少年修长冷白的指尖摩挲过自己的舌尖——   腥甜。   含糊不清道,“你怎么咬我?”   “是谁、咬谁?”   秦烬骁一手捂着脸,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呼吸,他颤抖着起身,却伸手去碰池瑜吐出来的,带着一丝伤口的舌尖。   刚刚吻得太过,牙尖划到了。   秦烬骁低着头,唇也发红,舌尖更是疼得窒息,满口腥甜,偏偏还低头看着小疯子舌尖过几秒就愈合的伤口。   他凑得紧,汗水打湿了双眸,呼吸压抑,片刻才说,“抹药,就好了……小伤。”   话音刚落,池瑜就猛然收回舌尖。   无他。   这人垂下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喉结还压抑滚动着,和之前一样———就差又一口亲在他舌头上了。   池瑜真的怕了。   秦烬骁是禽兽。   为了名正言顺亲他,还虚构出什么他生理课不达标,男人亲嘴不能怀孕,天杀的,你懂还是我懂?   你没看过耽美小说吗?男人为什么不能怀孕?   这人为了亲他已经口不择言,编造故事,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简直是禽兽中的禽兽!   截止到现在,他亲了四口,池瑜被糟蹋了四次,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为少男了,嘴都给他亲得艳红,不似纯情小厨男了。   别人一看自己的嘴就能知道,自己是个放荡小男孩。   池瑜叹了一声自己的贞洁随风而去,也哀叹自己的厨男嘴被亲成这样,擦了擦还带着血丝和口水的嘴巴,二人穿好了衣服。   ……   自然,秦烬骁一回来就有无数的公务要处理,他在自由盟的地位并非无可替代。但他是第七舰队的指挥官,可第七舰队也并非什么自由盟编制内的,大多数还是他从荒星废星自己带出来的人。   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群乡巴佬、乡野痞子。   这群人对秦烬骁的称呼也并非什么指挥官,而是一口一个秦哥、秦哥。虽战斗力不错,任务完成地也出色,但在自由盟尤其令人瞧不上眼。   而秦烬骁所带领的耀尘第七舰队,和自由盟的关系也是耐人寻味,似乎由秦烬骁在中间做着粘合剂,第七舰队与自由盟也并非完全附属的关系。   秦烬骁扎在文件堆里,领口随意开着,露出带着吻痕的胸肌与锁骨,他眉目凝重,看着文件上的内容——   秦烬骁潜入新黎明窃取联邦卧底信息的任务代号破明,破明任务圆满完成。虽没有拿到密码,但加密资料已经交给了自由盟总部,密码不密码与他再无干系了。   但是,当时为了挑衅沉戾而打劫的那两艘能量晶。一艘在沉戾眼皮子底下爆炸,另一艘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的那一艘飞船,由第七舰队带到荒星Y-457上,等待之后总部前来带走。   但是那一艘能量晶失踪了。   无人知道下落,也没人知道是谁能在第七舰队如此隐秘的护送中,得知了这艘能量晶的下落,偷偷打劫走了。   而总部还有人怀疑,是秦烬骁的第七舰队私藏了能量晶,对他们旁敲侧击,宛若什么高高在上的赏赐般,话里话外都是———若是想要,就给你们了,但是从废星带出来的品行,自由盟是不会接纳的。   无非是指着鼻子骂他们是一群下等人。   秦烬骁表情冷凝,突然嗤笑了一声。   一旁的奈叶还在义愤填膺,“那群老不死的简直是卸磨杀驴,我们私藏那个干嘛?!况且秦哥九死一生从沉戾那魔头手下活下来,还带回了联邦卧底数据,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操了这群老不死的,爸了个根的,气死老子了,给我们甩脸色就算了,还敢跟秦哥甩脸子,听说这群老不死的里面还有人还在各个星球收集少男少女,简直是惨绝人寰,一群禽兽,老子真该把他们打成筛子……”   他骂得激烈,巴拉巴拉,秦烬骁眯起双眸,眉骨打下晦暗深邃的影子,指尖敲打着桌面思索着。   突然,他顿了顿。   “把嘴闭上。”   奈叶挠了挠头,“秦,秦哥?”   男人轻描淡写继续翻看着文件,“有小孩,容易学坏,以后,把嘴闭上。”   奈叶:“?”   他以往骂得再狠秦哥也不说啥啊,而且秦哥自己也还一口一个操的……   黄毛青年扫过秦烬骁脖颈上惨不忍睹的咬痕,这一看就是强迫良家少男留下来的,他艰难咽下了口里含沙射影对ltp的脏话。   刚刚那番话,不仅是泄愤和事实,他也是希望劝导秦哥迷途知返的。   奈叶深吸一口气,把新文件放上去,结结巴巴说,“您前几天向总部要的药剂师……已经批下来了,马上就会来找您报到。”   耀尘舰队虽然战力出众,但还真没有配给高端的药剂师和科学家,秦烬骁回来第一天就让医务室的医生化验他的血并研究N-19的解药,但是医生束手无策无从下手。   如此秦烬骁才向总部要了个药剂师。   知道N-19的人……越少越好。   思绪回转之下,秦烬骁沉声应了一声,随后让他退下去。   奈叶没动。   秦烬骁的指尖敲打着桌面,嗓音低哑,“滚出去。”   奈叶这次颤颤巍巍,结结巴巴,终于鼓起勇气——   大吼了一句,“秦哥!恋童癖吃紫蛋!您,您,希望您迷途知返!我会永远追随您!但是您不能是恋童癖!!”   随后表情悲痛,一溜烟跑走了。   秦烬骁怔然,男人面无表情看着奈叶的背影。   显而易见,他知道这是谁从中瞎说作梗。   ——池瑜。   等他找到池瑜的时候,少年正拴着链子,趴在床上,无聊翻看着纸质书。   池瑜抬眸对上秦烬骁晦暗的视线,嗓音哑然,悠悠扬起,“哟,老公。”   他还学奈叶,潇洒地比了个二指礼。   男人倚靠着门扉,眉目暴戾,嗓音嘶哑,“你对奈叶瞎说什么了?”   “黄毛大哥原来叫奈叶啊?”池瑜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一开始就自我介绍过叫什么。   男人好整以暇看着他怎么胡编乱造。   池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晦涩的书籍,幽幽叹气,“他跟我说了他从小摸爬滚打的经历,我们相谈甚欢,你怎么管人怎么交朋友呢?孩子长大了,该高飞了,老公你好像电视剧里,不肯让孩子长大的烦人老爹啊。”   ——当然,相谈甚欢的基础上,是池瑜好几次暗示一身正义感热血沸腾的奈叶自己是未成年。   当然啦,他没成年之前就是未成年啊。   省略虚化了一点时间,却又没明说自己多大,一些小小的暗示和装乖,黄毛大哥把他当成未成年的小孩了。   池瑜最会用这张脸装乖了。   秦烬骁闻言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少年的下颚,看着他这张令人火大的俊脸,指尖陷入脸颊里,薄唇被迫嘟起来,含糊不清,“老公,别捏了,这样一张帅脸捏坏了怎么办?”   “人模狗样。”   男人哑声落下这句,像是嗤笑着骂了他一声。   池瑜眨了眨眼,略微下垂的狗狗眼显得他有些无辜。   “管好你的嘴。”秦烬骁垂眸看他,“别对别人瞎说什么胡编乱造的东西,还有……N-19。”   别人……   池瑜顿了顿,他漆黑宛若明珠星辰的双眸亮起来。   意思是,他能接触到别人。   自由活动申请———通过。   又不肯好好说话,十八弯,只有池瑜有这个脑回路能去理解了。   池瑜猛然扒拉到男人身上,阿谀奉承、讨好的本事和以前讨好崇拜沉戾一样,毫不收敛地吹嘘,双眸湿漉漉的。   “老公!老公!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下去。”   秦烬骁蹙眉,一手扶着他的腿,任由觊觎双腿缠着他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池瑜扒拉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双腿又缠紧了男人的腰,量了一下。   他发现秦烬骁上次用双腿缠住自己的腰时,还能多环一点……自己缠他的腰,好像没有那么多。   这说明了什么?   池瑜的腿没秦烬骁的长?   不。   假设他们的腿一样长。   “老公,你的腰比我的粗哎。”池瑜幽幽认真道。   “滚下去。”   一如既往,从鸟大比到腿长,只是一眼……秦烬骁就能明白这狗小子的意思,他面无表情,额角青筋抽搐。   这边池瑜还扒拉在他身上阿谀奉承秦烬骁的英明决定,秦烬骁不堪其扰,打开门艰难往外走。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青年低沉拘谨的嗓音。   “这里是……配给我的实验室吗?您想必就是耀尘的指挥官吧?您,您好,我是自由盟总部,派来的科学家兼药剂师,李玄舟——”   李玄舟,联邦科学家,因被联邦贵族当成吸引新黎明的弃子,九死一生从织女星逃走,逃窜之下,无处可去,来到了自由盟。   之后,被指派给秦烬骁,协助任务。   青年原本内敛低头,但想着要给自己的上司一个好印象,艰难深吸一口气,抬眸。   猛然他对上了一双,宛若噩梦一样,漆黑若黑曜石的双眸——   李玄舟的唇一开始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浑身颤抖,茫然看着。   池瑜从秦烬骁身边探出头,怔然了片刻,突然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帅气灿烂的笑意,wink了一下。   “嘿,bro,好久不见!”   “原来你还能复活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浑身颤抖说不出话的李玄舟,许久才在近乎尿裤子的恐惧之中发出一声恐怖惊叫,连滚带爬往外跑,一边爬一边哭着喊。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要辞职……这人是个疯子,救命……救命……”   池瑜松开了扒拉着秦烬骁的手,在男人蹙眉的深沉目光下,走到攀爬腿软到站不起来的李玄舟面前,少年的脚停在他面前,悠扬低哑的嗓音略微疑惑上扬。   “你怎么没死呀?”   李玄舟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开口,“我,我比较惜命,仿、仿生人,分布在……实验室。”   仿生人的记忆会上传至他的脑海,他让仿生人为自己试路当炮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敢从安全的地方爬出来。   池瑜眨了眨眼,蹲下身,低头看着此时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李玄舟。   少年俊朗帅气的精致面容带着一丝了然,低头的动作,将他漆黑漂亮的双眸衬得宛若毫无机质一般,平静又毫无波澜。   “原来是这样。”   他伸出手,像是夸狗一样,拍了拍青年的黑色半长发,扯起唇角,笑嘻嘻的。   “那你还挺聪明的,bro。”   李玄舟蜷缩成一团,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根本不敢抬头。   唯一一个。   旁的仿生人要不是被不知哪里的暗枪一枪毙命,或是被落石砸死。   只有他……只有这个少年,前一秒还在和他笑嘻嘻着,下一秒,一枪爆头。   少年溅着血的俊脸,眉眼扬着,肆意漂亮,近乎……成了他的梦魇。   李玄舟夜夜惊醒。   看他瑟瑟发抖的模样,池瑜略微疑惑垂眸,问,“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他怎么还能问这个?   李玄舟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还去过那个房间为自己收尸。   尸体上比了个滑稽的爱心,他还能在仿生人眼球的摄像机里,看见少年蹲在他的尸体旁,对着任务记录仪,笑得灿烂朗气,比了个「耶」。   这人是个,疯子吧?   他为什么还要问自己,为什么怕他?   李玄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颤抖着抬头,泪流满面,哭着说。   “我操啊哥、哥们,你杀过我啊。”   “可你不是没死吗?”   少年清澈的嗓音动听,语气没什么波澜,宛若天经地义一般的平淡,淡漠至极。   池瑜漫不经心回答,似是看他抖得更厉害了,还颇为懵懂茫然——   伸手为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乖,别哭了,你还活着啊。”   ——   狗就这样又萌又帅又黑 第36章 你不会买不起吧?   李玄舟很恐惧。   他垂下眼,结结巴巴讲解着生理知识,“男,男人不能,不能怀孕,接吻,接吻也不会,要……要……”   池瑜撑着脸,漫不经心听着。   少年的睫毛打下一层晦暗的影,他听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听到他的动静,李玄舟一下子抖了抖,颤颤巍巍继续讲解着,精子、卵子、受精卵……嗓音却像是要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他来教这个疯子?   一想到自己新的顶头上司让自己来教面前这个少年生理课程,他就想哭。   似是看他实在抖得厉害,池瑜顿了顿,颇为乖巧地举起手提问,“老师,什么时候能下课?”   “这,这个,指,挥官说教到您学会为止,先,先不能休息……”他的头越来越低,欲哭无泪,颤抖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但是要下课吧?”池瑜眨了眨眼,抬头,眼睛湿漉漉的,“休息了才能有更好的效率啊,拜托了,老师。”   「老师」二字被他咬得轻哑,尾音略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李玄舟却抖得更厉害了,就在他颤抖的时候,身上猛然掉下了什么东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是枪。   他刚要说些什么,池瑜突然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枪。   少年修长冷白的手把玩着手里的枪支,“老师,你东西掉了。”   这是他用来防身的。   李玄舟惊恐之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冒冷汗,这本就是偷偷藏起来用来防着这个恶魔的,没想到掉出来被他碰到了。   而此时,池瑜手上把玩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黑黝黝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头,少年的依旧漂亮炽烈地看着他,唇角露出犬牙,笑嘻嘻。   一如当时的样子。   李玄舟浑身发抖,死亡的阴影再度笼罩了他,反射性地大喊。   “我,我,我,别杀我!别别别——”   “砰!”   枪响了。   不对。   池瑜学了一声枪响的拟声。   枪支在他手上转了个弯,少年轻笑了一声,恶劣拉长尾音,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却显得无辜,“老师好胆小……啊,老师你流了好多汗,在发抖,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少年笑得朗气漂亮,还露出犬牙,李玄舟却像是在热天见了恶鬼一样,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他胡乱点头,近乎将额头磕到了地上。   见李玄舟劫后余生般冷汗直流,浑身大汗淋漓颤抖点了个头,池瑜才把枪支塞到他手里,叮嘱道,“老师好好休息吧。”   随后池瑜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脚上的电子镣铐有点碍事。但是无伤大雅,他离开了房间,自由活动。   ——虽然他挺想把那支枪顺走的,但是秦烬骁一定会知道,还是算了吧。   池瑜略微叹了一口气,不过几天,他已然在自由盟混熟了,自然多亏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就算有人问起来他和秦烬骁是什么关系,他也大大方方承认,刚要说出「r便器」三个字,就被奈叶慌慌忙忙捂住嘴。   “啊啊啊!”   奈叶大喊着冲散了那三个字,他一边捂着池瑜的嘴,一边表情艰难开口,“是俘,俘虏……”   俘虏?   除了他的电子镣铐和项圈,瞅这嚣张小子日日钻这钻那,把第七舰队当自己家的样子,怎么也不算俘虏吧?   虽然对于池瑜的身份颇有议论,但池瑜确实是在耀尘第七舰队混熟了。   池瑜的第一个据点就是食堂,第七舰队的糙汉们过得是刀尖舔血的生活,不懂什么口腹之欲,尽数是寡淡的营养液,池瑜扒拉着秦烬骁的腿撒泼打滚许久才换来在就近的星球停靠,购入了一名厨师和一些制作甜品的机器。   能四处溜达,也能有甜品还不限量……闲的没事了就去秦烬骁的办公室气他一会儿,池瑜的日子过得也算舒爽。   他也摸清第七舰队大体的内部构造了。但是军火库等重要的地方,素来大嘴巴的奈叶死活也不肯透露给他。   秦烬骁的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男人晦暗冰冷的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池瑜正窝在秦烬骁的沙发上牙尖咬着叉子「咯嘣咯嘣」。   他抱着甜点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猫。   少年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猛然听到一旁处理文件的男人道。   “学会了吗?”   “什么?”池瑜疑惑问。   男人停顿了一会儿,“生理课。”   虽然他逃课了,但是李玄舟显然是没那个胆子去告密。   池瑜想了想,复述开口,“呃……亲嘴不能怀孕,要做ꔷ爱才可以,精子卵子结合才能有小宝宝,用newnew的是不能怀孕的。”   秦烬骁凝重的眉头缓和了些许,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听着,“然后?”   然后,池瑜突然翻身扒拉正在批文件的秦烬骁背上,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老婆,那你给我生个小宝宝呗?”   秦烬骁的笔尖「咔嚓」一声戳穿了文件。   他缓缓抬眸,眼神危险地盯着池瑜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嗓音低沉。   “第一,你根本没学会,你到现在也不知道男人不能怀孕。”   “第二——”   “这话,你对沉戾是不是也说过?”   当然了,秦烬骁冷笑,情书他都看过,还看过不少。   他妈的沉戾生得还挺多,生八个。   池瑜眨了眨眼,不但没慌,反而理直气壮地点头,“说过啊,老大不同意嘛,还用枪崩我。所以我来问老婆了,老婆对我这么好,特意找人给我补课,肯定会答应的对吧?你也想要一个小孩吧?”   秦烬骁:“……”   池瑜有独一份的脑回路。   “池瑜,我没空和你过家家,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阶下之囚。”   秦烬骁顿了顿冷声道。   至少没有阶下之囚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爽了。   池瑜顿了顿,抬腿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无视了男人愈发黑沉的脸,继续吃着蛋糕,虽然被拒绝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秦烬骁突然嗤笑了一声,“怎么,想你家老大?”   池瑜似是茫然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思索了一会儿,唇角还带着一丝奶油渍,开口道,“你这么说起来,我确实有点想,不知道老大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帅……”   窗外乌云笼罩了天空,忽然暗了一瞬,秦烬骁的眼神晦暗冷执。   他一把扣住池瑜的后颈,将人狠狠按在桌上,影子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池瑜的背脊贴着冰冷的桌面上,面前是秦烬骁燃烧般的呼吸。   “想他?”   秦烬骁低头,恶意地在他脖颈上留下痕迹,犬齿研磨过池瑜的喉结,留下泛红的齿痕,声音低哑危险,灼热烫人。   “你他妈现在呼吸的空气——”   “踩的地板——”   “连身上这件衣服——”   男人的手指猛地扯开池瑜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未消的咬痕,挑起眉峰,深邃的眉目带着一种近乎倨傲的桀骜。   “哪样不是我的?”   “在他那里能像在这里,吃个东西还要限量?”秦烬骁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少年的喉结,“当他的小走狗还没当腻吗?至少我会把下属当人。”   男人将他摁在桌面上,呼吸扑在耳尖,嗓音低沉沙哑。   “你只要现在反个水,老老实实当耀尘的人,我说不定还会斟酌斟酌不杀你呢,池瑜。”   池瑜被扼得生疼,却笑得愈发灿烂,弯着双眸,突然含糊不清说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赔我飞行器?”   “什么?”   秦烬骁顿了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池瑜就又开口道,“出逃那天,你把我的仓库炸了,那是这么多年来,老大赏赐给我的飞行器。”   池瑜拿起笔,随意在纸上写了几个品牌,指尖点着这几个堪称未来星际劳斯莱斯的飞行器品牌。   “我有这几个牌子的全系列,什么时候赔我?对了,这几天应该出新品了,你会买给我吗?”   秦烬骁垂眸看着那几个牌子,他认得,顶尖的奢侈品品牌,男人略微扯起唇角,“怎么?他就用这些东西让你死心塌地?”   “等等……说得这么拽,你不会买不起吧?”池瑜顿了顿,狐疑眯起双眸。   秦烬骁额角暴起青筋,“我还没有那么没品,赔你十倍——”   刚落下话语,池瑜猛然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蹭,嗓音扬起像是在欢呼,“老婆好厉害!我最爱老婆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秦烬骁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最爱」几斤几两,冷嗤一声蹙眉让他松手,少年的双眸却亮得出奇,“什么时候赔?落地下个星球之前我能看见最新款吗?能送货上门吗?老婆,我想要,我想要——”   好吵。   男人任由他扒拉着,略微烦躁闭了闭眼,“下个星球,两天后。”   千恒星并非什么荒凉的地方,几个飞行器牌子还是有的,到时候……带着这个烦人的狗小子去看看吧。   他没有见过这些,不是吗?   就当收买人心了。   ——   刷到一个梗视频好好笑,感觉和狗还有喻兰好像,立刻套上梗了——《给我发十块钱》   池瑜:给我发十块钱   喻兰:你讨口子吧?   池瑜:快点   喻兰:现在立刻翻白眼吐舌头给你刷   池瑜:给你们发我的私人微信   喻兰:现在立刻翻白眼吐舌头给你刷   池瑜(思索)(吐舌头)(翻白眼)(坏狗做鬼脸)(嚣张朋克手势)   喻兰:刷nm 第37章 是超级反派!老大!   落地千恒星的时候,池瑜还没反应过来,他在窗户上看了许久,才略微把迟疑的目光从下面繁华的街景与人群上收敛回来。   “走了。”   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扯住他的项圈,抬腿就要下舰艇。   池瑜眨了眨眼,顿了顿,他任由秦烬骁拉扯着,伸手揪住男人的衣角,“到了吗?”   “不然呢?”秦烬骁嗤笑。   少年幽幽叹气,“不要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啊,小烬。”   小烬?   秦烬骁蹙眉,略有些憋屈咽下口里的话。   人群来来往往,虽然奈叶没有透露来千恒星做什么,但是显然他们有正经的事情要做,就算看二人拉扯也只是小心翼翼瞧了几眼,瞟到了秦烬骁冰冷居高临下的视线就不敢再看下去了。   少年的脖颈上还带着项圈以及镣铐,秦烬骁低头将锁链取下来,他至少没有在外人面前表演这种羞耻play的兴趣,况且这也不是什么暧昧的东西——   池瑜是俘虏,仅此而已。   “你的项圈还有镣铐,上面有炸弹和定位装置,除了我的权限,没人可以打开。”   秦烬骁的呼吸凑得很近,嗓音低哑,双眸晦暗深邃盯着池瑜,“不想被炸碎的话,就老实一点。”   池瑜乖巧抬起双手,垂下眼,耸了耸肩,表明自己没有威胁。   不过即将出舱门的那一刻,池瑜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思索道,“飞行器能送货上门吗?我也没有出去的必要吧?要带枪吗?我现在帅吗?”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像是低声呢喃一样,话语不停歇,只是双眸瞟了一眼舱门外的风景,轻不可察的动作。   秦烬骁的脚步也停下,他垂眸看着池瑜喋喋不休的薄唇还有他随着话语隐约露出的冷白牙尖。   男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眯起来,哑声道。   “池瑜,你害怕了。”   害怕了?   秦烬骁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笑非笑低头,凑到池瑜耳尖,“你还有害怕的东西吗?小疯子,你连死都不怕。”   池瑜茫然抬眸,湿漉漉的漆黑双眸就这般盯着他,“小烬,我只是觉得陪我去买飞行器太麻烦你了,明明可以送货上门——”   秦烬骁挑起眉毛,慢条斯理道,“是吗?”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嗓音低哑平淡,“你除了任务,根本没有离开过青龙组,出去只是为了杀人,你有看过别的东西吗?”   “没有,他把你养成什么都没见过的小蠢货了。”   “我查过你,池瑜,你出生在A89星,A89星常年荒凉,总人口并不多,你因为那件事被运输到——”   男人的嗓音戛然而止,似是想到了什么,略微蹙眉,抿了抿唇才开口,“我没想说起这个……抱歉,池……”   话音还未落,本应该在身旁的池瑜早就已经一溜烟跑到了舱门外,远远冲他招手,还颇为疑惑他在那里磨蹭什么。   “你不会买不起所以在那里磨磨蹭蹭,喋喋不休吧?”   他朗声问。   倒打一耙。   “我没那么没品。”   秦烬骁脸色沉了沉,见刚刚的话池瑜好像并没有在听才抬起眸,面无表情向他走去。   联邦星系将整个归列在联邦的星球归为九级,第一级为联邦主星,整个宇宙科技最为发达的地方,而秦烬骁出生的废星则是第九级,由此也将各个户口的人分为三六九等。   千恒星并非是十分落后的地方,相反因为处于各个货运飞船的补给位置,来来往往的飞船都会选择在这里补充资源,同时促进了整个星球的发展,被列为第五级。   各个星球的人来来往往,服装、话语、人种尽数不同,倒是让池瑜多看了几眼,他巴巴地跟着秦烬骁,似是为了多让他逛一逛,秦烬骁没有选择代步工具。   池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概了一声,“我只在电视剧和电影里见过这些,人群这么多的镜头一般反派会一下子出场把这里都炸了。然后人群尖叫四散而逃,最后超级英雄登场……”   好蠢。   秦烬骁早就习惯了他的狗言狗语,扫了星币买了一杯饮品就往他嘴里塞。   少年略微眨了眨眼,感受着嘴里被塞进来的吸管,牙尖研磨了一下,又含糊不清道,“我说得都是真的,嘶……好酸!”   他吐着湿红的舌头,因为生理性的泪水闭上了一只眼,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发红,他将饮品猛然塞给秦烬骁,“因为这个报复我也太过分了,你分明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你这人也太睚眦必报了。”   池瑜的表情十分谴责,舌头因为吐出来而话语含糊不清。   秦烬骁顿了顿,这才看见刚刚的摊位那里,标明的是——【Z64星球特产柠酸果汁】   男人怔了怔,看着手里喝了一口的果汁,表情略微不太好起来,他要是真睚眦必报就把池瑜四肢剁了,就剩那根几把留着给他解开N-19了。   操,他分明只是想给喋喋不休的池瑜一口饮品,狗小子一直在喋喋不休,喉咙不干吗?   他在沉戾手下喝过这些星球的东西吗?   终于,秦烬骁冷着脸辩解了一声,“我没想报复。”   可池瑜根本没听到,毫不在意,又一次一溜烟跑走了。   而秦烬骁低头看着手里被池瑜塞过来的饮品,吸管处略微湿润,描摹着少年的唇形。   池瑜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抬头看着街头橱窗里的游戏屏幕,画面里的全息影像正在上演激烈的星际远征战斗画面,整个眼睛都亮起来。   《星际远征》一款意识上传的全息模拟游戏,玩家将扮演一名星际征伐者,参加各个战役与宇宙各个种族的人战斗。   他兴奋对秦烬骁喊道。   “你看,这是星际远征第二部,第一部我一直在玩!在青龙组的时候,每次和你工作完我就会玩一会儿,不过因为工作的时候太卖力,腰酸背疼newnew还燃尽。所以总会一边玩一边睡在游戏里,又因为游戏有防沉迷所以每次醒过来就不能再玩了。所以我就很不爽,和你工作的时候就更用力,想让你求——”   秦烬骁猛然伸手捂住池瑜的嘴。   “唔唔——”   “闭嘴。”男人嗓音压抑颤抖,咬牙切齿。   哪怕路过的人听着「工作工作」也没什么毛病。但是秦烬骁知道着狗小子嘴里的工作是怎么一回事。   舌尖因为刚刚的那口饮品泛着甜酸交织的酸涩,秦烬骁的喉头都因此干涩。   他只是尝了一口而已。   也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酸,让池瑜的眼眶都因此飙出了眼泪。   他咬牙切齿威胁,“再在外面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杀了你。”   池瑜被捂着嘴,挣扎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嘴被松开,池瑜低低喘了几口气,在松开的那一瞬间,还颇为不爽地咬了男人的指尖一口。   “嘶……”   秦烬骁冷笑,“一口狗牙。”   虽然池瑜咬了他一口,但他扒拉着橱窗的眼神实在太炽烈了。   池瑜很明白自己的皮相装无辜和乖巧地时候多么有欺诈性,刚咬了他一口,就迅速低下头,漆黑的双眸期期艾艾看着秦烬骁。   意思不言而喻。   ——一会儿过后,秦烬骁面无表情抱着一堆周边从店里出来,而一旁的池瑜拿着《星际远征:Ⅱ》的游戏卡带,眼睛亮得吓人。   池瑜还在喋喋不休向他吹嘘着《星际远征》是个多么好的游戏,“你知道吗?里面能选的职业太多了,我学了刺客——”他伸手捂住半边脸,双眸凝重学着游戏里的人物说话,嗓音一沉,“你们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而且,里面的星球副本超级多,我最喜欢里面一个副本,叫虔诚之花,那个星球上面全是蓝色的花,boss是个变异的花妖,我把它的头拔下来种在了花海里,我还拍了很多照片,我让老大看,老大也只是夸了一声好看,明明不是好看,是超级无敌好看啊。”   “还有一个副本叫冥府海,那个星球上全是深蓝色的大海,泡在里面很舒服,boss是个章鱼怪,可惜星际远征没有烹饪系统。不然我真的很想尝尝章鱼怪的触手是什么味道……”   “还有还有……”   少年的话灿朗极了,似是说起这个,整个世界和双眸都亮起来了,滔滔不绝和他描述着游戏的风景和场地,还有各个星球的特色。   在池瑜说到有一个星球上全是高耸入云的树的时候,沉默许久的秦烬骁突然开口,“我可以带你去看真的。”   “嗯?”   喋喋不休的池瑜的嗓音猛然停顿,尾音略微上扬疑惑,看向他。   表情似乎还带着些许茫然。   “我可以带你去看真的。”秦烬骁又想抽烟了,尼古丁能缓解躁郁的情绪,男人垂下眼,只低头咬了一根,没有点燃,嗓音哑然雌性。   “你说的什么蓝色的花,在M17星球,全都是海的星球叫海蓝星,那里有章鱼,我可以请你吃,高耸入云的树的话……J38星球应该有,不过那里太荒凉,磁场特殊,不能使用代步工具。如果你吃得了苦,不在半路嚷嚷着腿酸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池瑜怔然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星际远征:Ⅱ》卡带,嗓音久违地有些犹豫,“我,我……”   他纠结地蹙眉,“我感觉你在蛊惑我,你不会把我卖了吧?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你是龙傲天哎,后面一定比老大还忙,而且我离开青龙组这么久,老大和喻兰要想我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食堂大叔也会想我的吧?不知道喻兰有没有给我带特产,早知道上次问问他了,你说喻兰会给我带特产吗……”   秦烬骁没说话,他猛然扼住少年的下颚。在他依旧喋喋不休的时候,低头吻住他的唇。   呼吸灼热,他吻得很轻,舔了舔他的唇角,才哑声道了一句,“好吵,你在转移话题。”   “池瑜,你又害怕了,好蠢。”   “我说了的事情,就是能做到,和忙不忙没有关系,我说了能带你去看,就是可以。”   男人呼吸压抑,扑在池瑜的侧脸上。   池瑜怔然了许久,感受着被捏住的下颚,含糊不清,问,“那你说杀了我呢?那你要做的事情好多……”   秦烬骁一噎,忽上忽下的话卡在喉咙,他要杀了池瑜吗?这狗小子实在欠收拾。   不杀呢?这算什么?   胡乱的思绪撕扯着他的喉头,男人喉结滚动了片刻,表情憋屈阴沉,“我……”   话还没落下,池瑜突然凑上来,第一次,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秦烬骁的瞳孔骤然收缩,近乎不可置信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和湿润。   “小偷。”   少年轻笑道。   池瑜湿红柔软的舌尖舔了舔秦烬骁的唇角,少年的舌尖描摹了一下他的唇形,嗓音低哑,似是拉长了。   “果然,你是不是偷喝了我喝剩下的柠檬水?”   “刚刚你亲我的时候就尝到了,是不是,很酸吧?”   他扬起眉尖和笑容,弯着双眸,像是得意洋洋般明朗炽烈,加重了「酸」的音节。   池瑜的双眸湿漉漉的,略微垂下,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迟疑道,“那你喝我的柠檬水的时候,我们算不算间接接吻?”   间接接吻?   明明都,直接吻过了,他在纠结什么间接接吻?   秦烬骁的呼吸略微颤抖,刚刚那个主动的,一触即分的吻似是压抑在胸口,酸涩软绵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男人蹙眉,颤抖着低头,似是又要吻上去,证明一下——   接吻,比间接接吻更重要。   就在他又要低头吻上去的一瞬间。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和枪击声连绵不绝地响起,尖叫和建筑崩塌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尖叫声一下子席卷了人群。   秦烬骁瞳孔骤然收缩,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少年伸出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   爆炸声和尖叫声还交织在耳边,但是秦烬骁却听得清他的声音。   少年猛然笑得嚣张灿烂,双眸炽烈。   “你看,我都说过了——”   “人群这么多的镜头一般反派会一下子出场把这里都炸了。然后人群尖叫四散而逃,最后超级英雄登场……”   “啊不对,不是超级英雄。”池瑜思索了一下,又一次笑起来,犬牙伴着薄唇露着。   “是超级反派,老大登场——” 第38章 是男人就用情书一决胜负   人群迅速被疏散,尖叫声和爆炸声衬得一向祥和的这里宛如地狱一般。   就在这时,阳光被舰艇慢慢遮盖,强大的下降风压将秦烬骁和池瑜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在狂风之中,池瑜抬头看着逐渐逼近的舰艇。   而秦烬骁则表情凝重,一把拉住池瑜的手腕,狂风吹拂着发丝,他扼住少年就要将他带离。   “池瑜,走。”   “砰!!”   就在他扯起池瑜将要离开的时候,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猛然擦过侧脸,刺痛与震耳欲聋的枪响交织,让秦烬骁一瞬间冷了脸。   “操。”   血丝滑下男人锋利俊美的侧脸,刺痛弥漫。   抬眸而看,沉戾一身长风衣,衣摆随风而动,站在舰艇的出口。   他手里拎着冰冷的狙击枪,面无表情地看着纠缠的两人,他的视线扫过刚刚二人交叠的唇,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池瑜顿了顿,伸手抹了一把略微发红的唇角,对着沉戾笑嘻嘻扯起一个笑容。   秦烬骁看着他的动作,猛然将他扯到怀里,突然扯起唇角一笑,犬牙锋利挑衅,侧脸的血迹衬得男人落拓不羁。   “既然知道来的不是时候,那就滚啊。”   可偏偏,池瑜猛地扑向沉戾,眼睛亮晶晶的,“老大!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秦烬骁一把拽住他的腰拖回来,咬牙切齿,“池瑜……你他妈当我是死的?”   而沉戾的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秦烬骁的脑袋——   “放人。”   “否则,下一枪打爆的是你的头。”   按理来说,耀尘的行踪没人会知道的,舰艇内部有信号屏蔽器,无人可以定位到行踪。就连自由盟也不知道耀尘会去千恒星。况且知道这次到千恒星的人也少之又少——   秦烬骁突然顿了顿,额角暴起青筋,近乎一瞬间明白。   奈叶。   狗小子惯会哄人,不仅让奈叶觉得他是ltp,就连行踪也透露给人畜无害的小疯子了。   那么……池瑜是怎么把信息传递出去的?   秦烬骁面无表情迎着冰冷的枪口,飞速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池瑜是如何透露行踪的。   也只有那次……在治疗室那次,池瑜才有可能接触到终端。   难怪狗小子突然变得黏人,口口声声想ꔷ操ꔷ他,还用什么药物让他提前到发情期的理由来黏着他,他被池瑜摁在桌子上ꔷ操,他妈的这狗小子在他背后发消息。   秦烬骁的脸色阴沉恐怖到极致。   他死死摁住怀里的池瑜,伸手扼住他的脖子,将少年的脸掰回来,嗓音沙哑,压抑深沉。   “池瑜,看来是我太放纵你了,我早他妈知道你扮猪吃老虎,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个好东西」几个字被他咬得极深,每个字宛若喉头挤出来的一般。   池瑜被他捏着脸,偏偏还弯起双眸,湿漉漉的漆黑双眸看着他,嗓音沙哑像是在笑嘻嘻。   “兵不厌诈嘛,小烬。”   “闭嘴,别叫我小烬。”男人面无表情,“我往后不会再信你了。”   黏黏糊糊叫着他老公老婆的时候,是在想着杀他。   黏黏糊糊亲着他的脖颈操。他的时候,是在想着传递消息。   小疯子总是用这张无辜俊帅的少年脸庞,一次次将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早知道他是什么人的。   秦烬骁指尖突然发力,泛着白,胸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泛起近乎疼痛恨意的酸,他眼神凶狠晦暗,低头凑在池瑜耳边。   一字一顿,漠然平淡宣告。   “池瑜,我会杀了你的。”   火药味和尘土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哪怕被枪指着脑袋,秦烬骁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池瑜听到他的话似是怔然了一瞬。   少年压抑般的睫毛垂下,眨了眨眼,随后突然扬起笑容,弯起双眸对着天上的沉戾。   “老大好久不见我好想你!”池瑜笑嘻嘻的,被秦烬骁抱在怀里,朗声道,“你有没有想我?”   沉戾的枪口纹丝不动,越来越多的青龙组飞船包围了这里,黑漆漆的机械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被秦烬骁箍在怀里的池瑜,声音凉得掉冰渣。   “想。”   “想你怎么还没被秦烬骁弄死。”   池瑜眼睛一亮,尾音上扬像是在欢呼,“老大你果然想我!!”   在控制室里的喻兰看着这几个人对峙的场面,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妙起来。   小疯子还不知道他之前发的消息让沉戾疯成了什么样子。   透露出来行踪的消息被沉戾勒令交上去,天知道喻兰本不想让他看见池瑜发的那一堆炸裂辣眼的消息的,他只是想告诉沉戾,池瑜将会去千恒星。   可男人实在太狼狈了。   沉戾似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向严谨有洁癖的人此时发丝与衣服凌乱,眼下泛着青紫,一刻不停地搜寻着关于池瑜的消息与秦烬骁的行踪。   耀尘经历被他们挖了个底朝天,自由盟因为无法约束秦烬骁、无视谈判专家更是被施压到极致。   一日一日,毫无进展与消息,在青龙组整日的低气压与疲惫下,甚至沉戾还要以总指挥的身份,做出不合时宜、不可理喻、错误的决定——   他想和自由盟开战。   这件事在会议厅上来来回回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高层全都认为他疯了,谁都无法理解那个以利益至上的战争机器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荒谬的提议。   单单是为了一个他曾经嘴里的「耗材」吗?   疯了吗?一个下属死了就死了,丢了就丢了。   沉戾分明清清楚楚,他手下的人命尽数是耗材,一条一条,谁与谁都没有区别,这个死了,换另一个就好了。   他从前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进攻自由盟对新黎明毫无好处,甚至还会被联邦坐收渔翁之利。   沉戾疯了。   沉戾冷静分析着进攻自由盟的好处,一条一条将利益列出来,会议开了多次,每次都被那群老东西打回去。   无一人支持他,任由他说得冠冕堂皇,谁都知道的,没有好处。   待又一次会议结束之后,那时候浑身低气压与冷酷的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调令,漠然垂眸。   就在他正要越过高层发布命令的时候,喻兰终究是看不下去沉戾这般失智的模样,突然把自己的终端塞给他,“池瑜,池瑜有消息了。”   沉戾一顿。   他疲倦冷漠的双眸一瞬间瞪大,近乎怔然狼狈般翻看着池瑜和喻兰交谈的消息,然后——   在极致的情绪波动与松懈的一瞬情绪下。待沉戾看完了消息之后,整个人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冰冷与压抑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室,男人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指尖泛白,略微颤抖着,一张冷漠的脸黑沉到恐怖的地步。   他颤抖着开口,一字一顿,“池……瑜。”   沉戾那时候看起来像是能一枪崩了池瑜。   好像起了反效果。   喻兰怔怔看着他,默默缩了缩身形。   狗小子的消息虽然气人,但是代表他确实啥事没有。反而好吃好喝供着,虽然言语疯癫有病,但是……至少是个好消息吧?   毕竟沉戾平时最烦池瑜了。   他养他到这么大,烦是烦,但是还活着总归是让人开心的,就是孩子不学好瞎说些混帐话,一直在挑衅。   喻兰突然想到了那封罪魁祸首的情书,以及那日沉戾颤抖指着情书说着,「一直在挑衅我」的场景,表情突然有些恍惚。   沉戾连夜擦了枪,召集了目前青龙组的所有人,直奔千恒星。   算了,小疯子自求多福吧。   喻兰看着控制室上几个人对峙的画面,秦烬骁扼住怀里的池瑜,沉戾拿枪对着他们,脸色恐怖到极致。   ——这场面,已经不是修罗场能形容的了。   他默默为池瑜点了根蜡,想到池瑜发的那混帐消息,整个人又开始烦躁了。   但至少这么多天不见面,面色红润,笑得一如既往嚣张没心没肺,没受什么苦。   他咬着烟,低着头,白发随意扎起来,显得俊美高挑的男人有些沉静,他吐了一口烟雾,嗓音沙哑。   “操,秦烬骁怎么还没弄死你。”   幸好没弄死。   风沙与硝烟弥漫在刚刚还繁华的闹市区,现在已然是废墟了,枪口黑压压对准池瑜和秦烬骁,池瑜丝毫不慌。   “老大,你要想让小烬弄死我,为什么还要让他放人,为什么还要找过来?”池瑜叹了一口气,对他wink了一下,露着让人火大的犬牙,“承认吧老大,你也很为我心动吧。”   沉戾的枪口微微一顿,眼底暗流翻涌。   他盯着池瑜那张永远不知死活的笑脸,忽然冷笑一声,迈步走近——   “心动?”   喻兰终端上那些近乎让人燃烧到胸口钝痛的消息。直到现在还在让沉戾一想到就头脑发鸣。   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沉戾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秦烬骁锁在怀里的池瑜,枪管抬起,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我找你,是因为你的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要杀要剐,轮不到别人动手。”   池瑜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老大,你这话听起来……”他故意拖长音调,“好像我是你的所有物一样。”   少年又略微嘟囔了一句,似是茫然感叹,“而且,为什么从来不好好说话呢?”   沉戾眯了眯眼,枪口缓缓下移,滑过他的鼻梁、嘴唇,最终抵在他的心口——   “你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我的。   秦烬骁的手臂骤然收紧,枪口指着沉戾,看着他们无视自己像是调情的动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压抑冰冷。   “沉戾,你当我是死的?”   沉戾抬眸,目光冷漠,“你以为你还能活很久吗?”   火药味瞬间炸开。   耀尘舰队现在估计在突围,沉戾目前人多势众,并且在千恒星肆意发射炸弹,丝毫不顾忌联邦的面子,大肆进攻,行为显然过火了,大批的联邦军队正在向这里赶来。   二人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会互相出手,招招致命。   池瑜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笑出了声,他伸手,猛然,一左一右拽住两人的领带和衣襟,用力一扯——   “行了,别吵了。”   少年嗓音低哑,像是在哄闹脾气的玩伴一样。   二人顿了顿,怔然被扯下,低着头,凑近池瑜。   “池瑜,松手。”沉戾冷声道。   “操,小疯子,松手,老子迟早弄死你。”   秦烬骁额角暴起青筋,嗓音低哑深沉,是真的气疯了。   池瑜死死拽着俩人的领带和衣襟,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突然顿了一下,诚恳道,“你们现在其实是打不死人的。”   这是池瑜实践出来的。   兜兜转转,秦烬骁死不了,金手指也消失不了。   “拿枪指着对方干什么呢?”   池瑜劝解道,嗓音幽幽,“为什么不放下武器,好好谈谈,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呢。毕竟小烬只是嘴臭脾气臭了点,老大的话,其实人很好的。”   秦烬骁嗤笑一声,“我就是嘴臭脾气臭,老大就是人好?池瑜,我就该把枪指着你。”   沉戾则顿了顿,凝眸看着二人相互说着狠话的模样。   秦烬骁、小烬?只是?   这句话里,池瑜,将秦烬骁排在他前面了。   这个微妙的变化让沉戾的脸色发冷,他呼吸突然深沉,握着枪的手正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池瑜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突然举起手投降。   少年嗓音明朗嚣张,眉眼漂亮炽烈,他突然宣布——   “既然你们两个都想要我,给我写情书定胜负吧?!”   话语一出,两个人都顿住了。   “是男人,就大胆用情书表达情感啊!”   小疯子报以前没人喜欢他情书的仇吧?   不对———现在他妈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谁在生死存亡的时候用情书定胜负?!   池瑜在二人不可置信感到荒谬的时候,猛然挣脱开秦烬骁的怀抱,一溜烟走到另一边,三角对峙。   少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露着犬牙笑,帅气的俊脸更加张扬,薄唇湿润。   “情书要求——”   “第一,必须手写。”   少年的手啪地敲在沉戾想扣板机的手背上,指尖比出一个「二」,笑着在面前晃了晃,嗓音嚣张。   “第二,要夸我帅。”   “第三……”   他突然扯了扯二人的衣襟和领带,在两道杀人视线中笑得更得意了,“要比我当时写得更有水平……可以参考。”   秦烬骁冷笑看他,嗓音沙哑,“你他妈当我们在陪你玩过家家?我现在只想弄死他……还有你。”   沉戾直接扯回自己的领带,面无表情,“池瑜,现在不是陪你玩的时候,不如比谁先弄死你。”   池瑜挑了挑眉,无视了压迫到极致的氛围。   “好嘛。”他低着头低低呢喃了一声,突然从衣服里掏出两样东西。   少年手上是,一个通讯器还有……一张印着耀尘勋章的机密文件。   “要是你们不写……”   池瑜的指尖弹了弹纸张,像是嘟哝一般说着,“我就把这张纸撕了,这张是小烬来千恒星军火交易的文件,没了文件也买不了军火吧,还有这个……这是老大的通讯器,也不会还给你的,这么多人,却没了通讯器无法传递命令,老大也会很头疼吧,闹得这么大,联邦军队来了之后一定很精彩——”   少年笑嘻嘻看着他们,一手文件一手通讯器,扬起唇角,犬牙闪闪发光。   “怎么样?”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怔然,二人低哑的嗓音也骤然重叠。   “你什么时候偷的?!”   池瑜在窒息般的压迫中仰头,薄唇亲了亲最近的那柄枪口,无视了二人要杀人的目光,弯起双眸。   “在你们忙着用眼神杀死对方的时候呀。”   池瑜顿了顿,伸手扬了扬右手的文件。   “啊,不对,通讯器是刚刚偷的,但是文件是——”   “和小烬接吻的时候偷的。” 第39章 这场私奔游戏,谁赢了?   喻兰眯着双眸看着监控画面里,池瑜推搡着二人往房间里走,腰上别着从二人那里收来的枪,偏偏二人表情黑着还由着他。   被轰炸一番的地方破破烂烂,只有他们身后的那个房子,刚刚轰炸的时候。哪怕看池瑜和秦烬骁亲上了,沉戾失心疯之下也没有瞄准他们,勉强还算完整。   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青龙组舰艇淹没了天空,带着一众黑云压城的压迫感,可他们只是——   怔然看着他们的指挥官和指挥官的生死仇人、以及好久不见的池瑜。   他们几个人像是,不打了?   喻兰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贸然行动,他拿起通讯器呼叫了两声沉戾。   没有回应。   一瞬间,喻兰的眼皮狂跳。   他凝眸看着监控器上风平浪静的画面,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好像不太好了起来。   而池瑜在刚刚买的一堆周边里,挑挑拣拣出两张纸塞给了两个人,他得意洋洋拿着手里的文件和通讯器炫耀了一下,无视了二人近乎气死的视线。   如此大的阵仗和爆炸,不仅耀尘会选择突围解救他们的指挥官,联邦军队也在迅速赶来。   权衡利弊之下,还没等秦烬骁冷嘲热讽几句,沉戾垂眸就指尖一动,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男人的脸色沉得可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情绪愈发压抑。   他抬眸,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在一旁充当裁判的池瑜,锋利的笔锋近乎要划破纸张。   秦烬骁顿了顿,「啧」了一声,冷冷看了池瑜一眼,蹙起眉头,也低头开始写了起来。   而喻兰——   “喂喂,喻兰哥,好久不见。”   在沉戾的通讯器里听到池瑜略微上扬的少年嗓音时,喻兰就知道,完了。   喻兰拿着通讯器,表情不解,嗓音低哑,“池瑜,你在搞什么?!老大都亲自去接你了,趁早杀了秦烬骁赶快回来,老大这次气疯了带了这么多人来找你。但是引来联邦军队就得不偿失了,你听到没有,你到底在搞什么……”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就传来少年像是毫不在意的嗓音,“你上次回来给我带特产了吗?”   喻兰一顿。   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终于搜寻到了这个所谓的「特产」。   是之前池瑜看大小姐的朋友圈眼馋的离蓝果。   喻兰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他嚷嚷着央求带的,被喻兰以一句「你以为去春游吗?」没好气地回绝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带了!谁知道一回去就发现你小子被秦烬骁拐走了,基地还被炸了一半,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死了,现在那堆东西都发烂发臭了,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池瑜,无论你现在在搞什么东西,再拖下去联邦军队要来了,老大这次太急切了,所以你马上回……”喻兰的嗓音沙哑焦急。   通讯器那头的池瑜应了一声,随后低声道了一句,“其实我在秦烬骁这吃了来着,味道一般般,没大小姐说得那么好吃。”   随着他的话语嘟囔,喻兰顿了顿,然后……怒气值狂飙,这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少年浅淡平静的嗓音,“解药。”   喻兰一顿。   在当时池瑜被拐走的时候,解药的研究就已经进入了尾声,那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研究出来了,为了池瑜能安全回到青龙组,一定会有一支给他的解药。   喻兰的目光一沉,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   “那当然啦。”   通讯器传来的声音略微失真,但喻兰明显能感受到他上调欢快的尾音。   甚至还能想到他现在的表情,黑曜石一般漆黑晦暗的双眸略微弯起,薄唇湿润弯着,露出尖利的狗牙,得意、嚣张地要死。   青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没好气拿出小型记录仪,放上解药和说明书,操控着小型记录仪飞到下面去。   而经过这样一番小插曲,那边的情书比拼已然写好了,沉戾面无表情将纸给他,而秦烬骁倚靠在门口,抱着胸,视线压抑观察着门外的军队以及房间中央的小疯子——   池瑜盘腿坐在桌子上,少年肩宽腰窄,脖颈的黑色皮质项圈和脚踝的镣铐,衬得他并非什么狼狈地阶下之囚。反而像是什么新奇帅气装扮的学生。   “池瑜,够了吗?”   沉戾面无表情道,视线冷戾晦暗。   “嘘……不准用美人计贿赂考官。”池瑜低低呢喃道。   秦烬骁听见这句话气笑了,他沉戾和美人计有个什么关系?!   而此时少年装模作样地拿起两张纸翻看着,他垂眸瞧了一会儿,思索着摩挲着下巴,随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亲爱的老大,虽然我很想给你黑箱,直接让你赢,但是你写的我还是看不懂。”   他甩了甩手上沉戾交上来的那份纸,上面的花体字迹飘逸漂亮,力度却惊人,近乎划破纸张。   只有一句话。   ——池瑜,别玩了,回家。   池瑜竖起修长冷白的手指,弯起双眸,对着沉戾道,“第一,虽然是手写的,但是没有遵循第二条夸我帅,也没有第三条我所说的格式,老大你三条就遵循了一条哎。就连我想黑箱也黑不下去了,所以……”   他略微痛心疾首举起秦烬骁那份情书,幽幽可惜道,“所以,小烬赢了。”   沉戾顿了顿。   而秦烬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胡乱瞎说什么黑箱,整个人黑着脸走上前。哪怕赢了他也气得蹙起眉头,嗓音低哑冷笑道。   “公正的大考官因为不能黑箱还觉得颇为可惜?”   他伸手就要扼住池瑜的手腕,“够了,既然我赢了,那就把东西还给我,还有……”   “等等等等,我还没朗读呢。”池瑜慌忙一躲。   “你还想读?!”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咬牙切齿。   而秦烬骁纸上的内容也因为动作而显现出来,落入沉戾的视线。   男人的笔锋飘逸、落拓不羁,哪怕是笔锋也能看出咬牙切齿——   《致小疯子》   你赢了,池瑜。   竟然还能在发疯之余让人夸你帅,操,你真是疯了。   你很帅。   现在闭嘴,别得意洋洋说着什么老大了。   否则操ꔷ死你。   「操」字旁边还有一道黑雾遮盖了原本的字,隐隐约约,是「弄」。   沉戾突然蹙起眉,从刚刚开始死板压抑的表情一瞬间发冷,问,“池瑜,玩够了吗?东西还给我,我们可以走了。”   池瑜顿了顿,他躲过秦烬骁对于情书的抢夺,指尖捏着情书,像是疑惑问了一句,“我们?可是是小烬赢了,我现在不能跟老大走。”   少年翻身躲过秦烬骁的又一轮攻击,站起身,指尖夹着秦烬骁的那一份情书,嗓音上扬沙哑。   “我宣布,情书大赛是小烬赢了,所以奖品是——”   “可以带我走!”   秦烬骁的表情怔然,随即扯起唇角漠然地笑了,“池瑜,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愿赌服输嘛老大。”   池瑜拍了拍沉戾的肩膀,无视了男人阴冷的视线,“不过老大,一会儿我就回……”   就在他要落下话语的时候,沉戾猛然伸手扼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池瑜腰上的枪。   “我已经不想在玩这种游戏了,游戏时间结束,池瑜。”   “砰!!”   枪声震耳欲聋。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一旁的秦烬骁,板机扣动的一瞬间,男人翻身一躲,扼住池瑜,也拿到了自己那支枪,对着沉戾开了两枪。   秦烬骁嗅着鼻尖萦绕的硝烟味,刚刚憋屈的表情因为刚刚荒谬比赛的胜利,而染上一丝近乎倨傲的恶劣,枪口对准沉戾。   “输了,所以想杀人灭口?”   他低头咬了咬池瑜的耳尖,嗓音低哑缓慢,眉峰挑起,“大考官……你们家老大不愿赌服输,怎么办?”   感受着男人的犬齿厮磨在耳尖的炽热,池瑜缩了一下,劝导道。   “没事老大,输这一次嘛。”   沉戾看着二人紧紧相贴,实际上是池瑜被挟持的模样———偏偏二人看起来亲密极了,他脸色阴沉,问,“池瑜,你玩够了吗?”   “还没怎么玩够。”   池瑜突然呢喃了一声,扯起唇角,随后拿起手上的通讯器,用最高权限,接通了青龙组的全部舰艇——   “老大有令,所有人撤离!”   秦烬骁和沉戾怔然,而现在,少年的嗓音传遍了整个舰艇。若是别人他们还会迟疑等待着沉戾的话语,但是……池瑜。   池瑜与喻兰跟着老大这么长时间,地位与众不同,能力也出众。   通讯器里的嗓音一如既往,得意洋洋上调。和曾经一样,通讯器里的指示也是沉戾授权的最高权限。   于是,接到命令的众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遵从军人的本能,服从命令,轰隆隆的引擎声响起,逐步开始撤离。   趁着沉戾表情空白,愣神的那个间隙,秦烬骁扼住池瑜,迅速翻身离开。   奈叶趁青龙组撤离的那个瞬间将一艘小型飞行器发送到了地面。   “秦哥!上去!”   黑曜石耳钉里传来奈叶的大喊声。   秦烬骁一咬牙,抱着池瑜翻滚进了飞行器里,几枚子弹还射在了舱门口,激出几缕火花,冰冷的舱门一关一合,二人滚落在地上。   “呼……”   秦烬骁扼住怀里的池瑜,低低喘着粗气,而池瑜把头埋在男人的胸肌上,闷闷说了一句,“小烬,摁得太紧了。”   飞行器开始极速向耀尘第七舰队的舰艇前进,暂时安全了。   秦烬骁的发丝被汗水浸润了,男人松懈下来,随意拢起发丝露出额头,闻言,扯了扯唇角,将池瑜的头摁得更紧了。   像是骂骂咧咧,低声道,“憋死你个小混帐。”   池瑜闷哼一声,嘟嘟囔囔从他胸口上爬起来。   少年看着指示盘上的路程,耀尘暂避青龙组锋芒已然开始向星球外撤离,而飞行器的目标则是在太空与舰队进行汇合,看来时间还久。   “这下你回不去了,池瑜,后悔吗?”   秦烬骁嗤笑道,把锁链拴在他脖颈的狗项圈上,扯起唇角露出寒光的犬牙,表情晦暗,恶狠狠威胁。   “池瑜,就算你现在闹着要和你老大回去,我也不会放你走了,是我太纵容你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信——”   男人的话语还没落下,池瑜突然扬着嗓音朗声开口。   “小烬,我们来一发吧?”   “……”秦烬骁的表情突然一僵,蹙起眉头,一脸不可置信。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晦暗漆黑的双眸突然沉了沉,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找着理由。   “你看,晚上就是期限了,你有没有感受到身体一股燥热,离开的时候,老大的脸很臭吧?你让老大吃瘪了哎,这么值得庆祝的时刻,来一发怎么样?”   “……”秦烬骁面无表情盯着他,“我发现了,你每次憋什么坏招的时候,就会亲近我,我说过,我不会再信你了,池瑜。”   池瑜低落叹了一口气,“可我现在真的想来一发。”   池瑜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只手撑着脑袋,嘟嘟囔囔的,少年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颇有些低落的可怜。   突然,秦烬骁抿了抿唇,嗓音漠然低哑开口了,“行。”   池瑜眼睛一亮,猛然抬头。   “不过这次我在上面。”男人表情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与狠戾,眯着深邃的双眸,嗤笑道,“就像情书里写得那样。”   否则操ꔷ死你。   被气疯的秦烬骁又燃起了征服欲,他发现,池瑜这小混帐吃硬不吃软——   那只好用这种方法让小疯子听话了。   少年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湿漉漉的潮湿和漂亮,这次秦烬骁没有手软,无视了他的眼神,面无表情扼住他的腰和手腕,扯开腰带正要霸王硬上弓的时候。   “呜,小烬。”   池瑜的嗓音哑然低软,似是颤抖闷哼了一声,“我怕。”   男人的手顿了顿。   他就扯了个池瑜的腰带,还什么都没开始呢,池瑜在装什么?   “小烬,呜……轻……”   可池瑜的嗓音素来是张扬、笑嘻嘻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得意洋洋。   此时软下来,难得带了一丝惶恐的软,像是颤抖的哭腔,秦烬骁的指尖一顿,心口猛然似是被挠了一下,表情恍惚。   “池……”   就在他怀疑着自己的手劲是不是太大的时候,愣神思索的那一瞬间,池瑜猛然摁倒他,用自己脖子上的锁链缠住秦烬骁的手腕,表情一瞬明媚起来。   “哟,又上当了,小烬。”   “操!老子就他妈知道。”   男人的脖颈和额角暴起蜿蜒的青筋,气得唇角扯着,恨不得咬着这得意洋洋的小疯子一口,手腕挣脱着锁链。   秦烬骁发誓一会儿要摁着池瑜,把他大卸八块。   可池瑜似是看他气疯了,难得放软,像是诱哄一般,低头亲了亲秦烬骁的唇角。   “别生气了嘛,小烬。”   秦烬骁表情一僵,却死死蹙着眉,停下了挣扎,冷漠看着他。   男人冷戾弧度的唇角带着他刚刚亲吻的柔软和余温,和刚刚那声伪装的求饶一样,让他的胸口犯规一般地泛软。   胸腔带着被愚弄的恨意、躁郁、恼火……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近乎软绵的疼与酸胀。   他该恨他黏黏糊糊叫着他老公老婆的时候,是在想着杀他,亲昵操ꔷ着他的时候是想逃离,和他接吻的时候,是在偷东西。   可池瑜的依赖与凑近难得,他总用这张乖巧俊朗的少年面孔,人畜无害、扮猪吃老虎,又坑了他一次又一次。   就像他该像自己说得那样。   弄死他。   是他对池瑜太过纵容了,底线一次次放低,分明第一次他想着杀秦烬骁的时候,就该对他只有漠然倨傲的恨意了。   明明是一个不着边际的小疯子。   一个给予他侮辱、愚弄、一次次在他心软时坑他一笔的小混账、小混蛋、狗小子。   秦烬骁停下挣扎恨不得给池瑜一拳的动作,闭上双眸,突然像是妥协一样,任由了池瑜在他身上蹭着。   少年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腹肌,他垂着眸,一寸一寸像是在打量什么珍惜的东西,刻在眼底,他呢喃着,“其实我也想练成这样的。”   池瑜的腹肌是冷白匀称的薄肌,漂亮、牙尖咬的时候泛着弹性的软。   但是秦烬骁的不一样,整个人比他大了一圈,肩宽腰窄,肌肉精壮流畅。   池瑜低头咬了一口,又顺着吻上男人的脖颈,咬住喉结,含糊不清道,“小烬,你的情书其实也不怎么样。”   黏腻潮湿的呼吸扑在脖颈上,飞行器内的空气燥热难耐——   耀尘舰队里奈叶他们正在担心自己的指挥官能不能在天罗地网下逃脱,而他们却在劫后余生的飞行器的地板上,亲吻着做ꔷ爱。   “唔……那也,比你老大的,好。”秦烬骁哑声说。   “但是小烬,你脾气……唔,比老大要臭多了。”   池瑜哼哼唧唧了一声,狗牙咬得更狠了,舌尖与牙尖泛着血丝。   “老子就是脾气臭,他就是……人,唔,人帅心善?!池……瑜,呼……”   秦烬骁的嗓音低哑深沉,伸手捏住池瑜的后脖颈,猛然低头咬住了他的耳尖,顺着吻到唇上,渡了个深吻。   舌尖交缠着,男人在恍惚之中眯起双眸,睫毛被汗水打湿了,可他一刻不眨地垂眸看着面色潮红的池瑜。   少年的眉眼更漂亮精致了,潮水氤氲,让他漆黑到极致的双眸折射着光晕,像是一瞬间染上了几分鲜活,不再像个黑发黑眸的小艳鬼一般。   潮湿的水声与沉闷的撞交织,飞行器舱内愈发燥热,有少年的哼唧,男人的闷哼,还有一丝缠绵的、黏腻的笑意。   秦烬骁深深喘着粗气,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指尖勾绕着池瑜黏腻的黑发。   怎么会有人,有这样一双潮湿的漆黑的眼,还有漂亮黑到墨色的发丝?   怎么会有人,总是狗言狗语,瞎说着喋喋不休,让人烦躁?   秦烬骁想不明白了。   就在极致的巅峰与恍惚之时,闷哼声交织,男人的指尖收紧,近乎贪婪摩挲着池瑜的发尾,然后一瞬——   “唔!”   一根冰冷的针管猛然扎入秦烬骁露着流畅线条和牙印的脖颈,刺痛一瞬间弥漫。   秦烬骁不可置信瞪大双眸,脖颈的刺痛蔓延直全身,眼皮一瞬间困倦地睁不开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看着自己身上,汗水顺着低下,气喘吁吁又笑容明朗的少年。   池瑜嗓音悠悠,笑得漂亮俊帅,发丝湿漉漉的黏在额角。   “小烬,虽然我很喜欢你,你的情书大赛也赢了,但是,最终解释权归考官所有,您的使用期已经结束,欢迎下次再来——”   “池……瑜……”秦烬骁狠狠咬着自己的牙尖,鲜血与刺痛弥漫,他强撑着一丝清醒,嗓音压抑颤抖,“我操……你。”   少年的嗓音沉下来,随着那双漆黑到晦暗平静的双眸也是,嗓音清澈,“我要回家了。”   “拜拜……小烬。”   ……   就在池瑜起身穿着衣服,要离开的时候,本该昏睡过去的秦烬骁猛然扼住池瑜的脚踝,男人表情困倦到极致,薄唇却血淋淋的,手臂上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皮被扯去了大块,秦烬骁唇角还带着血,吐出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块——   是他自己咬得。   池瑜怔然。   男人颤抖着挣扎要起身,“池……瑜,你他妈……还有定位镣铐,炸弹,不能,走——”   池瑜顿了顿,他凝眸看着强撑着神智,明明疲倦到巅峰却死活不肯懈怠,浑身紧绷气势凶狠的男人。   少年的表情恍惚迟疑了一瞬,伸出指尖,轻轻抹了抹他唇角的血丝。   “小烬,不疼吗?”   嗓音清澈又疑惑,带着固执的懵懂。   秦烬骁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他死死揪住他的衣角,大口喘着粗气,哑声道,“池瑜,他妈的……回来,镣铐,炸弹。”   经过他提醒,池瑜这才恍惚想起来定位镣铐上的炸弹,他伸出手指尖摩挲了一下耳垂的黑曜石耳钉,“我学小烬了。”   他的嗓音平静漠然,“脚踝上的电子镣铐炸弹拆下来了,放在了你的指挥室……”   少年蹲下身,像是居高临下看着苦苦哀求的狗一样,居高临下,略微思索,双眸没有什么机质般平淡,却亮起犬在笑。   男人瘫软趴在地上,血汩汩流着,极致的困倦下,他还能死死捉着池瑜的衣角,再一次挣扎着指尖要动作。   “操……池瑜……”   秦烬骁的嗓音带着近乎浓重的血腥味,低哑疲倦到极致。   低声呢喃着,“因为我觉得,小烬买不起我的飞行器。所以我就很生气啊,小烬把我的飞行器炸了,我就把小烬的指挥室炸掉吧……小烬不知道吧?我本人其实很精通炸弹的。”   “砰!”   池瑜学着爆炸的声响,嗓音清脆。   随后就像当时秦烬骁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运筹帷幄,炸掉青龙组那样——   冷白的指尖交叠,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好了,现在你的指挥室应该也炸了。”   秦烬骁依旧死死捉着他的裤腿衣角,不肯放手,池瑜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道,“小烬不用担心,刚刚的药就是解开N-19的,所以你不会死的,松手吧。”   还不松手。   就在池瑜扯开他的手的时候,男人狼狈地浑身颤抖,再也爬不起来,眼皮已然只剩一个缝隙,他的嗓音闷哑低沉,像是在呢喃着什么。   很轻。   池瑜顿了顿,俯下身去听。   他听见秦烬骁轻到极致、困倦不堪的嗓音。   呢喃在舌尖,黏腻缓慢,尾音逐渐消失。   他说。   “放、屁,老子……买得起。”   池瑜一顿,垂眸盯着像是死狗一样的男人,许久。   其实他还有一句也没有听清,上一句是,“别走。”   少年思索了一会儿,对着监控器送了个飞吻,随后在秦烬骁耳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回答了一声。   “嗯……现在我信你买得起了。”   ……   地面上的沉戾指尖夹着在地上找的,劣质的烟,低头吮吸着,烟雾缭绕之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一旁是落地的喻兰,他抬眸看着天空逐渐落下的安全舱黑点,那里装着池瑜。   喻兰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那支N-19的解药,他是给池瑜准备的,只有一支……秦烬骁?喻兰巴不得这个俘虏死了算了。   可看来,池瑜拿去给秦烬骁用了。   母针直接注射就可以解除药性,而子针,则需要在交合的时候,催发药性同时注射。   “操。”喻兰低骂了一声,“让他死了不好?小疯子外面真有野男人了。”   假传沉戾的命令,让青龙组撤军。   莫名其妙拖延时间,让联邦军队有时间赶来,给足了压迫感———也只是,三方对峙的情况下,不至于让青龙组一瞬间剿灭目前势力低微的耀尘。   毕竟青龙组的舰队黑压压一群,面对人数,耀尘只有被轰碎的份。   但是他的嗓音很低,青年抬眸看了一眼脸色漠然冷酷的沉戾。   男人抽了半天的劣质烟,指尖拿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那上面写了什么呢?   池瑜为了拖延时间,到底做了什么,让二人暂时停战了?   思绪恍惚之中,池瑜的安全舱一瞬间掉落。   「轰隆」一声巨响,池瑜呲牙咧嘴从安全舱里爬出来,灰尘和硝烟弥漫,远远的,池瑜就在对二人大喊招手。   “老大!喻兰哥!”   池瑜飞奔到二人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喻兰哥,特产还能吃吗?回去的时候,要不要顺路买点特产——”   “池瑜。”   沉戾突然开口,男人的嗓音喑哑到极致,他垂下眸,眉骨打下寒冷的阴影,“你知道假传命令的军法是什么吗?”   “呃……”池瑜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笑嘻嘻,喋喋不休着,双眸明朗。   “我知道,但是没事,喻兰会给我按假肢的,老大到时候我给你看冬日战士的手臂还有红色异瞳,一定帅到极致,我发誓老大你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我完全可以去复仇者联盟应聘了,真的超级无敌帅……”   “池瑜。”沉戾的嗓音哑然颤抖,他的灰冷双眸死死盯着少年,“在你说情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干什么了。”   知道他是在为秦烬骁拖时间。   沉戾纵着他,半推半就,任由了他的游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让他活就让他滚吧。   那么,为什么跟他走了?   为什么,那场荒谬游戏的奖品还颁给,秦烬骁了?   这不是游戏了。   所以沉戾夺回了枪。   但是——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少年的身体,池瑜怔然抬头,对上沉戾晦暗、压抑的双眸,宛如酝酿着最深沉的风暴。   嗓音嘶哑。   “但是,我只想听你回答一次,为什么突然要写情书?为什么要把奖品颁给他?”   池瑜顿了顿,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一样,少年的嗓音漫不经心,像是呢喃一样。   “因为小烬写得更好啊,就颁给他了……都说了,老大愿赌服输嘛。”   至于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要写情书,举办什么写情书大赛?   池瑜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轻声回答。   “因为我想要收到情书啊。”   仅仅是想要情书吗?真的是想要情书吗……才有了这场游戏?   ——那这场私奔游戏,终究谁赢了呢?   ——   插画活动应该晚上上线(可恶原来插画有两层审核,现在进入第二层了,应该不是今晚是明天了【爆哭】【爆哭】可恶)【撒花】本来想挣扎日万一下。但是写完爽点就燃尽了,7k7,也很厉害了(3秒也很厉害了) 第40章 家人   池瑜又蹲大牢了。   因为假传军令。   隶属于新黎明第三舰队青龙组的舰艇们在宇宙中前行着,浩瀚的星空宛若吞噬一切光明,只有零零星星的光亮证明着整个宇宙的玄妙。   池瑜恹恹地扒拉在禁闭室的窗口上,抬头看着外面的宇宙星景。   要知道,池瑜这辈子最讨厌被关起来了。   好在喻兰知道他的性格,暗中操作之下,给他安排了一个有窗户的禁闭室,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黑漆漆的太空———毫无用处。   这场面说来也熟悉,栏杆外的守卫正是许久之前,池瑜到禁闭室沉淀、看守他的护卫。   守卫将营养剂放到送餐口,看着池瑜蔫巴巴的模样,不由得感叹。   “池瑜你胆子真大,假传军令,十条命也不够你挥霍的……你被掳走的时候是被洗脑了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主动跑的了。”   “事先说一遍,这次你犯了大错,我没胆子去帮你讨伙食了,营养剂凑合着吃吧。”   池瑜没接过营养剂,反而侧脸贴在窗口上,嗓音因为挤压而含糊不清,幽幽叹道。   “妈妈,人生是旷野啊。”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狗话?   可惜,这次没有隔壁禁闭室的秦烬骁能供他消磨时间、插科打诨、顺便气气人。   不过守卫也好奇池瑜这性格怎么养成的,他在新黎明的时间并不长,只知道池瑜在青龙组张扬惯了,又有喻兰在背后撑腰。   闲来无事,守卫拿了一支池瑜的营养剂,像嘬果冻一样吃起来,“妈妈?你家人还在吗?”   他们一群亡命之徒,早就将生命和血肉献给新黎明了。   但是池瑜并不像走投无路或是对联邦现状愤慨以致于起义的有志青年。   有人陪他聊天来消磨时间,池瑜求之不得,他思索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对守卫道,“薛定谔的家人,你懂吗?就是她可能现在存在,现在也不存在。”   听不懂。   “池瑜,你就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指挥官才天天拿枪崩你的。”   守卫顿了顿,被池瑜的故弄玄虚弄的表情迷惑,随后痛心疾首落下了评价。   随后,守卫像是讲了个冷笑话,感叹喻兰这些年的艰辛,“整个青龙组就喻兰长官能听懂你说话了,你妈其实是喻兰吧?”   “你这次闯了大祸,干部们正在开会怎么处置你,小道消息,喻兰长官开会的时候一直替你辩解,还说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他脑子有病》、《只是被骗了》,还有什么,《是秦烬骁的错》、《就这么原谅了池瑜,不会骄纵了他》……像是胡搅蛮缠的宝爸——”   “咳”一声近乎冷漠压抑地轻咳声从背后传来。   守卫感觉背后一凉,寒气逼人,他缓慢转头,对上了喻兰阴郁阴森的眉眼。   “喻、喻兰长官……”   池瑜看热闹不嫌事大,扒拉着栏杆,嗓音扬起,笑嘻嘻道,“哟,胡搅蛮缠的宝爸!”   喻兰冷冷看了池瑜一眼,随后对守卫道,“现在这里不用你了,出去。”   守卫尴尬,怕得罪了喻兰,急忙走了。   一时只剩下池瑜和喻兰了。   这个场景熟悉,一如上一次池瑜蹲大牢,青年一头略微凌乱的白发挽起来,倚靠在墙上,低头点燃了一根细长的烟。   喻兰的眼眸垂下,烟雾缭绕了他半张脸,表情疲倦阴郁,嗓音沙哑。   “池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池瑜顿了顿,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喻兰的表情就更加躁郁,“先不提你假传军令、拖延时间的事情,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就那一支解药,N-19解药成分的萃取要好几天,你究竟怎么度过那个发情期?你疯了吗?”   池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newnew,迟疑了一会儿,似是突然想起来,开口问。   “对newnew有害吗?会坏掉吗?”   “操,你这个都没想过你就把解药给别人了?!”   喻兰气得头脑发昏,片刻之后才压下嗓音,“坏不了,但是发情期不好度过,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就好。”   池瑜对于后面的不怎么在意,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躺在床上,无聊看着天花板,幽幽开口,“我其实刷新过newnew,离开之前我来了一发,不会轻易gameover的……”   见他又要像终端里那次一样描述细节,喻兰眼皮狂跳,脸阴沉地近乎能下雨。   “闭嘴。”   随后将手里提着的布丁盒子放到送餐口,池瑜眼睛一亮,迅速起身,扬着嗓音夸赞道,“宝爸你人好好!”   少年拿着叉子,一边吃,一边犬牙「咯嘣咯嘣」咬着叉子,漆黑的双眸弯起来,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像是在摇着尾巴一样。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命运,或是即将降临到头上的军法。   一如既往,没心没肺、漫不经心、乐观地像只只顾着自己乐的狗崽子。   是毫不在意,还是?   看着他的模样,喻兰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怔忪,随后垂眸。   “池瑜,别自作主张瞎做些事情了,这次老大真的生气了。”   ……   少年对着监控器送了个嚣张的飞吻。   秦烬骁把这段回看了不下十遍,他表情冷凝漠然,深邃的眉眼瞧不清情绪,在近乎炸成废墟的指挥室里,就一次次看着那段监控。   原本的指挥室被炸弹炸成了废墟,幸亏镣铐炸弹的范围针对的是个人,只炸毁了一间指挥室,对舰艇没有威胁。   飞行器监控里的少年蹲着,漠然低头看着他。   而他宛如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脊背颤抖,指尖紧紧捉着池瑜的裤腿脚踝,鲜血打湿了地板。   池瑜用手揪着他的头发,低头,亲昵凑在他耳边,略微垂下眉眼,似乎是低低呢喃了什么。   太狼狈了。   ——像条狼狈的死狗、丧家之犬,刚被ꔷ操了一顿,在高ꔷ潮的时候就被坑了一笔。   狼狈趴在地上,死死捉着那人的裤腿,说着他不能走。   为什么要一遍遍呢喃着他身上有炸弹?   到底是威胁他身上的电子镣铐关系着池瑜的命,像是告诉他,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还是在担心———真的会爆炸。   秦烬骁说不清楚。   他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可现在酝酿的恨意与复杂充满了男人的胸腔,像是汹涌的潮水,一寸寸溢出,一寸寸拥堵。   脖颈的牙印和针孔依稀隐隐作痛,手臂上撕扯下来的皮肉伤,秦烬骁没有去治疗室选择治愈,只是面无表情、漠然一遍遍看着监控,脖颈与手背,蜿蜒绷起青筋。   说实话,该恨什么?   池瑜莫名其妙的情书大赛确实在青龙组大军压境的时候为耀尘争取了时间、那一针尽管狠戾,可成分却是解药……   也不过是白白挨了一顿操、一次算计、一次近乎报复的爆炸,那秦烬骁在恨什么?   他与池瑜此后,也该再无干系了。   男人闭了闭眸子,喉结滚动,似是在压抑着什么,直到——   废墟外传来了敲门声,奈叶的嗓音压抑沉重,“秦哥,对不起。”   秦烬骁没说话,抬眸看着他,奈叶走进来,低头,「扑通」一声跪下,嗓音嘶哑。   “秦哥,是我没看好那小子,也是我看他没威胁给他透露了目的地千恒星,还有炸弹,我明明日夜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拆下来的。要是炸了军火库和别的地方,舰艇失控,所有人都会因我而死……我太蠢了,自请军法!”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他拿起一根烟,暴烈的尼古丁略微氤氲了躁郁的情绪。   秦烬骁一手夹着烟,一边垂眸看着窗外行驶而过的星空,突然——   像是自言自语呢喃,又像是质问。   嗓音低哑深沉。   “我早说过,被他人摸狗样骗了就老实了……为什么还是被骗了?”   秦烬骁背对着他,眉眼淡漠,漫不经心又抿了一口烟,寒戾的眉骨打下一层晦暗的阴影。   奈叶顿了顿,指尖紧紧扣着掌心,渗出血丝,一头金发黯然无光,唇抿着近乎渗出来血,片刻才压抑道。   “对不起,秦哥。”   “我,我只是觉得太像了……无论是经历还是年纪,都太像我妹妹了,”   所以就放松了戒心。   奈叶的表情越来越复杂,眼眶略微发红,血丝弥漫在双眸里。   “您之前让我查他的资料,我看了好久,我只是在想,我妹妹还活着,是不是就和他一样大了。要是我妹妹和他一样,也在那群混帐手里被解救出来了就好,我知道这不是借口,秦哥,责罚我吧。不论是处死还是什么,在您带领我们推翻了那群混帐的统治,把他们都杀光的时候,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是我太蠢了,是我……”   奈叶想着那天看到的资料,他一边看一边怔然了好久。   池瑜,出身A89星。   9岁时,因相貌出众,与一众其他偏远星球的少男少女运输到给联邦、自由盟、新黎明……等各个组织提供儿童性ꔷ服务与禁ꔷ脔资源的摇篮之枢星。后,新黎明沉戾指挥官上任,大刀阔斧整顿了摇篮星的利益输送链,并剿灭相关人员。   同一批的儿童被解救,其中包括池瑜。   可他的妹妹奈布没有那么幸运。   HM星因是偏远废星,常年被黑ꔷ帮,外来组织所管控,交不起保护费的、容貌出众的少男少女会被选中运输到各个星球,无人知道他们的命运。   但是想来能猜到,成为那些贵族、位高权重者的玩物。反正一层层的星球阶级划分下来,天生就有人是人下人还有人上人。   而奈布,因反抗强制运输离开家人,哭喊着哥哥。仅仅只是慌忙之下,撕咬了那人一口,就被一枪爆头在奈叶面前。   血和脑浆糊了奈叶一脸,奈叶怔然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看着妹妹的尸体,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位大兵一边擦手上和脸上的血,一边还骂骂咧咧,丝毫没有把面前的尸体和奈叶当人看一般抱怨。   “早知道废星的野人们不听话,还敢咬我。操,死了脑浆还喷我一脸,一群没脑子的下等人,不知道出去跟着大人物们是享福吗?”   为什么奈叶、还有一家人在他面前,他能这么坦然又漠然杀了他妹妹,还在抱怨肮脏的血液与脑浆?   奈叶和家人们,出现在他的眼底了吗?   他们算人吗?   好像这一整个星球的人也不是人,一个物件、并非人的生物、下等的物种、毫无反抗能力的物种、没有情绪的物种……   当着面杀了他们的家人如何,反正这群下等人只是没开化的猴子吧?   死了的这个,算个……漂亮的小猴子?   大兵像是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一边擦着血,一边前往下一个征收的家庭。   奈叶浑身颤抖,随后目呲欲裂想冲上去和那人拼命——   却被家人死死扼住,哭着捂住嘴。   奈叶眼睁睁看着那人一边抱怨一边走了,眼球蔓延血丝,猩红一片,浑身青筋暴起,不断地挣扎、撕咬、唔唔尖叫、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可母亲只是抱着他哭,哭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说。   “求求你了奈叶,不要冲动,为了家人们着想吧!”   奈叶被父亲、母亲、哥哥扼住。   他们干枯的手捂着奈叶的嘴,在奈叶脸上留下一道道抓痕,鲜血淋漓,疼得窒息。   “唔!唔!!”   奈叶还在不断挣扎,怒吼、恨意、不甘,可他发不出声音,怒吼被手捂住咽下去,痛恨溢出眼里化作眼泪。   所有的情绪交织着无力不甘,尽数弥漫在胸腔里。   宛如野火,一寸寸灼烧着他的理智和恨意,痛彻心扉。   家「人」们?   他想,原来在这个星球,他们算人啊。   ——   插画已上线【撒花】有没放在配角栏的狗龙合照,大家可以点进去看看(撒花) 第41章 为什么不觉得我在难过呢?   沉戾的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口,一张俊美冷酷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他抿了抿唇,许久,才烦躁一般蹙眉,伸出指尖揉了揉额角。   潮水一般的东西蔓延到了胸口,拥堵地发胀,无法言语,指尖的枪械依旧冰冷,但沉戾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猛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池瑜的时候。   记忆像子弹般击中太阳穴,在脑海阵阵暴鸣——   九年前的沉戾刚刚胜任新黎明指挥官一职,他步步晋升,因天狼星战役名声响彻整个宇宙,有其父必有其子、联邦叛徒、战争机器的骂声从来不止。   沉戾并不在意。   他自上任之后就大刀阔斧整顿了很多东西,步步将新黎明变成了如今这般严谨到恐怖的模样。   摇篮之枢,纵横各个组织之间的情ꔷ色枢纽,以孤儿院为伪装,源源不断接收着宇宙各个地方的「孤儿」们。   那是沉戾扫清不同意他上位的老东西们时发现的。反正这群东西只要一个个揪把柄捉错处,按照军法简单了当地处理了就好了……   然后他发现了,那个妄图竞争指挥官的老东西,养着多个孩子当禁脔。   沉戾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把玩着手里的枪,面无表情交叠双腿坐在椅子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光着身子,还在色厉内茬呼喊着沉戾没有调查令,不能直接带兵闯入的老东西。   沉戾没多说话,但倒是多做了事情,先前他捉住了把柄就先一步一枪崩了那人完成任务,扫除障碍,但是这个——   男人扫过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略微眯起双眸,冲着老东西的四肢各自都开了一枪。   哀嚎声与尖叫刺耳,老东西疼得屎尿尽流,哭喊着让沉戾放过他。   沉戾什么都没听,只是一边抽着从老东西桌子上拿的雪茄,一边漫不经心看着老东西哀嚎了一夜,血流而死。   几个孩子也被送到了真正的孤儿院。   而后,顺着这条线,沉戾才发现,摇篮之枢,不单单只是一个宇宙中充满爱心的孤儿院。   其背后,联邦、自由盟、甚至于新黎明都有出资建设,三个明面上的敌人共同在暗地里滋养着罪恶的摇篮,无论如何,也可笑得要命。   所以,迫切需要大清洗新黎明蛀虫、巩固权力、扬威立万的沉戾,带着第三舰队与枪支,降临了摇篮之枢。   仅在落地的一瞬间,负责人还以为他是新的客人,急忙过来招待,结果没想到枪声纵横、连绵不绝,笑容还堆在脸上,就被噼里啪啦射成了筛子。   随后,大清洗开始。   枪声与哀嚎一刻不停,无论是正在享乐的客人、或是所谓无辜的招待客人的员工,尽数死在了枪口之下。   哭喊、尖叫,听得刺耳,沉戾面无表情,站在军队后方,漠然看着鲜血打湿了地面。   而在这所伪装为孤儿院的罪恶之星中,一个个饱受摧残或是即将被送走的孩子们被解救出来。   两名下属押送着所谓孤儿院的院长,只因为他叫嚣着自己的人脉是新黎明的上层,几名士兵拿不准主意,所以来找了沉戾。   “指挥官,这位说他认识艾伦斯长官,所以……”   院长表情慌张被押送着,他冲着沉戾大吼,近乎目呲欲裂,“你疯了吗?!新黎明也出资建设了啊!这么多年,我们给新黎明送了多少人,卸磨杀驴——”   话还没说完,就被沉戾一枪爆了头。   脑浆与血液溅了一地,沉戾指尖捏着军帽,似是冰冷嫌恶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哑声道。   “我之前的命令是,全都杀光,不清楚吗?”   “是……是!”   那几个拿不准主意的下属慌忙应了,急忙拖着尸体走了,只恐污了沉戾的眼。   而就在此时,蹙眉擦拭着皮质手套血污的沉戾,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视线。   平静的、波澜不惊的、空洞视线——   男人眯起双眸对上远处怔怔看着他的小少年。   少年一头黑发,穿着孤儿院的统一服装,小脸清瘦冷白,一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漆黑晦暗,毫无波澜,身上和脸上还带着黏腻的血。   而那双本该天真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光着的脚上沾满了血污,一排红色的小脚印蔓延到这里,生得漂亮俊俏的小少年似是因为外面的动静太吵了,才来漠然瞧了两眼。   他就这样看着沉戾,略微缓慢歪了一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沉戾觉得他像是在判断面前发生了什么的懵懂小狗崽。   鼻尖湿漉漉的,脸上溅着血,却像是在嗅着这个世界。   “指挥官,首领发来了消息令您停下动作。您看——”   喻兰走上前汇报着目前的行程,拧着眉头道,“以下是首领的留言:沉戾,除非你有完全的把握扫除一切利益链并且承担新黎明的损失,否则不要去触碰摇篮之枢……”   喻兰的话语还没落,就听到了一阵近乎激烈的跑步声。   刚刚还在远处怔然看着他的乖巧平静小少年,近乎是一溜烟跑到了他们面前,还没等一旁的下属用枪指着他——   就「啪」地一下,死死抱住了沉戾的大腿。   沉戾怔然了一瞬,低头对上小少年的视线。   湿漉漉的小狗崽抬起双眸,刚刚空洞宛若荒原的双眸一下子亮得吓人,炽热灼烫,脸上还带着血,沉戾略微晃眼。   “沉戾?!”   少年的嗓音是难掩的情绪,刚刚的阴霾与漆黑宛若一瞬间消失不见。   “你是沉戾?!我是你偶像,不对,你是我粉丝!不对———你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沉戾指挥官!”   他的嗓音清脆朗朗。   “喂,哪里的小鬼?!身上脏死了,小心指挥官一枪崩了你!”   喻兰惊了一瞬,伸手就要揪着少年把他扯下来。   少年死死扒拉着沉戾的大腿,死活不肯下来,小脸蹭着他的大腿,嗓音清脆,“沉戾,我的偶像,收下我吧,喜欢你,喜欢你!”   “我很好用的!他们教了我很多,虽然没有实践知识,但是理论知识超级厉害!我能伺候老大,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应该很好用——”   “卧槽,你这臭小鬼在说什么鬼话啊?!”   喻兰惊得瞪大双眸,更加用力去扒拉他,他真的怕沉戾被性骚扰,然后一枪把这没脑子的小狗崽子崩了。   沉戾略微眯起双眸,制止了喻兰的动作,垂眸看着扒拉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小狗崽,问他,“你叫什么?”   小少年略微歪了歪头,刚刚激动欢快的表情衬着愈发平静漆黑的空洞双眸,显得有些诡异。   他似乎疑虑这个问题,也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小声回答。   “我叫0……呃……嗯……”   小少年纠结蹙起眉头,挠了挠头,在场的几个人都等着他的回答,可他纠结了半天也没落下。   喻兰觉得这小鬼脑子有病,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叫,池yu……”   话音刚落下,男人弯腰半跪,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抹去了他脸上溅着的血点。   他没戴手套,刚刚擦拭血液的时候,摘下来了。   男人的嗓音低哑磁性,波澜不惊。   “池瑜?美玉,很好听。”   他修长的大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小狗崽略微茫然抬头,对上沉戾的眉眼,在打下的阴影下,略微看不清沉戾的神色。   小狗崽停顿了许久,突然抱沉戾的大腿抱得更紧了。   他扒拉扒拉爬到男人的腰上,得寸进尺就往里面钻,“抱。”   “抱。”   呢喃着,像是个小机器人。   就只会说这个了。   “老大?”   池瑜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少年歪着头,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角,可眼底那片湿漉漉的光,与当年判若两人。   又像是如出一辙。   沉戾的指节无意识收紧。   像是,听到「沉戾」二字,曾经的小狗崽子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燃起活气。   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禁闭室。   沉戾略微疲倦垂下双眸,漠然道,“好好反省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池瑜的脸有些潮红,他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发丝,嗓音哑然,显得有些乖,“反省了。”   “错在哪里?”   “呃——”池瑜迟疑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何错之有?   他不清楚。   总是这般。   池瑜嘟嘟囔囔说不清楚,揉了揉自己潮红的脸脸少年低低喘息了一声,商量着,“老大,你要不要先出去?”   沉戾略微顿了顿,第一次被池瑜赶客,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不为所动。   池瑜看着他漠然无视了自己的话,不肯先走的模样,幽幽叹道,“老大你好像那种,不肯放孩子长大想要偷窥孩子日记的烦人老爹,孩子已经长大了,需要隐私了。”   沉戾略微蹙了蹙眉。   长大了?   不像是长大了的样子。   他的双眸依旧湿漉漉下垂,他的瞳孔依旧漆黑,他依旧需要抬头看着沉戾,他一如既往是一只在脚下的小狗……他——   沉戾近乎危险的思绪戛然而止。   而此时,池瑜在床上阴暗扭曲爬行了一下,低低喘着气,双眸湿润,软哑着嗓音道,“老大,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可以出去吗?”   他的newnew已经到极限了。   池瑜没想到没有秦烬骁的日子这么难忍受。   可恶,这就是他和龙傲天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吗?!newnew已经沸腾到不行了!   少年的指尖陷入床榻,纠结咬着唇,犬牙厮磨薄唇,沉戾这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男人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池瑜……你发烧了?”   “呼,不是发烧……”池瑜追寻了一下男人冰凉修长的双手,略微迷茫眯起双眸,神智已经开始涣散。   “是newnew,不对……老大,不对,小烬?”   野火一般沸腾的温度灼烧了一切,池瑜觉得自己的脑浆也黏黏糊糊,随同思绪一起融化了。   似是燥热紧了,少年的嗓音带着些许软哑的鼻音,懵懂抬头看着视线里模模糊糊的高大人影,“小烬?”   沉戾的表情一瞬间冷凝,他伸手扼住少年的下巴,冷声道,“你看清我是谁。”   “唔……是,老大。”池瑜的发丝湿润黏在额角,他喘息了一下,下颚被扼得发疼,委屈咬了咬薄唇。   “老大,小烬呢?要小烬,newnew疼……”   沉戾这才垂眸注意到少年炽热的部分,表情略微空白,突然意识到,喻兰没有给他第二支解药。   男人停顿了许久,这一幕对直男的冲击力太大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蜷缩,片刻之后才哑声开口。   “只要小烬吗?”   小烬二字,被他咬得近乎狠戾。   沉戾深吸一口气,带着皮质手套的另一只手握住了烫手的炽热,表情空白晦暗,艰难地动作着,一言不发,近乎颤抖。   池瑜闷哼了一声,哑声问,“小烬?”   他的神智已经模糊不清了,少年的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随后修长的手握住了男人的皮质手套,他低声呢喃,“不是小烬,老大?”   “不要老大。”黏糊的尾音下是极致的平静,少年的指尖甩开他的手,喘息一声,茫然盯着模糊的人影。   沉戾没想到一番艰难地心里建设之下被果断拒绝,指尖还炽热,带着略微的黏腻,表情冷凝,“池瑜,为什么不要老大?”   “老大总是凶我、骂我、虽然……虽然老大好,但是老大……老大总不说喜欢我,老大有点不乘,小烬乘。”   “老大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呃———老大总是不说实话,理解起来太难了,我总是搞不明白。”   池瑜这样迷迷糊糊开口,少年抹了一把自己汗水浸润的发丝,极致的晕厥与潮红之下是像是发烧一样的恍惚和漠然,眼底也没了多少情绪。   宛若说着梦话一样。   他在渴望冰凉又并非另一个冰凉。   少年俊帅的俊脸又被他扼住,沉戾像是气笑了,哑声道,“别让我再听到小烬两个字。”   而就在这时,少年猛然扼住他的手腕——   沉戾的呼吸骤然一滞,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池瑜的犬齿刺破皮肤,温热的血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他掐住少年后颈的手指猛地收紧,却没能把人扯开。   “松口。”沉戾的嗓音里淬着冰渣,冰冷压抑。   池瑜反而咬得更深了,舌尖舔过渗血的伤口,“不要……”   少年含糊嘟囔着,混杂着血腥气,像是醉鬼一样醉醺醺的,“除非老大说实话———说实话嘛老大,老大好奇怪,小烬也这样,好奇怪……”   「小烬」两个字,出现得太多了。   他一直在叫「小烬」「小烬」,分明之前是老大老大,好烦好烦好烦——   分明他之前喜欢扒拉着自己的腿,分明他之前只仅仅抱着自己的腰,讨要着一个怀抱、一个触摸,为什么这样?   潮水的汹涌与不可控终究是再一次与自尊调动,一次次冲击着情绪。   沉戾突然掐着他的腰把人摁到窗口,池瑜的后背紧贴冰冷的玻璃,身前却是沉戾滚烫的胸膛。   他一如从前一样,枪口对准狗小子的头,威胁着他放开手,松开牙齿,收回话语。   ——别他妈一口一个小烬了!   沉戾面无表情,浑身却都在颤抖。   别一口一个小烬了。   秦烬骁到底算什么东西?他到底算什么东西?他配吗?!   而池瑜似是怔然了一瞬,感受着熟悉的冰冷枪口,略微迟疑懵懂歪了歪头。   “闭嘴,池瑜。”   男人的嗓音压抑到极致,枪口指着他的脑袋,又一次威胁。   然后,少年猛然在枪口下笑得灿烂,沾血的犬牙闪闪发亮,“那老大现在开枪的话……”   他忽然抓住沉戾的手扣动扳机——   “砰!”   “池瑜!”   沉戾瞪大双眸,颤声开口。   子弹擦着耳畔射穿了池瑜身后的窗口,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   池瑜在漫天折射的星光与宇宙荒芜的黑暗里抬眸,伸手捧着他的侧脸。   略微疑惑问,“老大,为什么要害怕呢?”   沉戾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从未想过池瑜会疯到这种地步,子弹擦过耳畔的灼热还未散去,玻璃碎裂的裂纹在少年的身后一寸寸蔓延,星光从裂痕中倾泻而下。   池瑜仰着脸,露出犬牙,笑得天真又疯狂。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场好玩的游戏。   “疯子。”   沉戾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指尖颤抖,“刚刚那一枪,你要是死了怎么办?池瑜,你疯了……”   池瑜眨了眨眼,鸦羽般的睫毛还打下一层晦暗的阴影,他任由男人劫后余生一般死死抱着。   “老大……”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低低呢喃,“你刚才心跳好快。”   沉戾的呼吸一滞。   ——他无法否认。   在池瑜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确实停跳了一拍。   恐惧、愤怒、还有更危险的东西、一寸寸破开胸膛,以致于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   就死死地抱住了他。   如同现在劫后余生一般颤抖,喘着气,揪着小疯子衣服的指尖还在颤抖。   而池瑜依旧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的指尖轻轻点上沉戾的胸口,斟酌着他的心跳、紧紧抱着自己的力度。   然后少年歪了歪头,双眸一如当年在摇篮之枢,远远看着他一样。   寂寥、荒芜、空洞,又没有什么波澜,像是漫不经心的懵懂。   他感受着他的心跳和颤抖,疑惑问。   “看嘛,老大……你这不是喜欢我吗?”   像是呢喃的宣判。   “那为什么总是要杀我呢?不想让我死掉的话,为什么要抱着我呢?”   “抱着我的话,为什么不觉得,我在难过呢?”   ——   好了,老大out转折点,荣升前夫哥,龙二夺狗计划步入正轨。 第42章 为什么没有好好抱过他呢?   喻兰拿着刚刚配好的解药,赶到禁闭室打算给池瑜打一针。就在他踏入禁闭室的时候,略微怔然看着沉戾的背影。   男人的背影高大,军装大衣裹住大半个身影,只隐约看出,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   沉戾低头,指尖依旧在颤抖,他低着头蜷缩,呈现一种近乎保护的姿势,怀里的池瑜潮红着脸浑身颤抖冒冷汗,看起来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看嘛,你这不是喜欢我吗?   ——为什么不觉得,我在难过呢?   少年的嗓音依旧在耳边呢喃一般。   汹涌的潮水终究是落了地,沉戾在滚烫与令人窒息的汹涌之中,终于捉住了那些撕扯着脑海、阵阵发鸣、在看见他一声声叫着小烬而发堵的情绪。   ——看嘛,老大,你这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   这个词咀嚼在口腔,牙尖都为此发痒厮磨,顺着咽下,到炽热的胸口都为此发烫。   沉戾认知世界的一角好似在崩坏。   喜欢?这是什么?他刚刚死死抱住了他,他怕池瑜死了,他……害怕?   沉戾竟然在此生,能有害怕逝去的……生命?   他觉得荒谬。   分明他见过不少死亡、领略无数战争、也夺取过不少人的性命。   颤抖在胸口,压抑在喉头,缠绵在心尖,原来不是从联邦延绵的仇恨与不甘,不是见证家人被以叛国罪处死的恨意,不是向上爬的决心,不是俯瞰一切的倨傲。   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近乎荒谬到自己也不信的情绪。   ——害怕。   害怕池瑜真的被那一枪而杀,害怕他真的死去。   只有在真的失去时才在胸口蔓延开,抽打着他的理智,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这种荒谬的情绪占领?   从池瑜第一次抱着自己的腿开始?   还是无意识一次次地纵容?   少年从他腰那里,长到这么大,唇角会肆意扬起,湿漉漉的空洞双眸会因为他而闪亮发光,嗓音会因此炽烈朗气。   喜、欢?   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孩子,一个他亲手养大的小狗崽子,一个……嚷嚷着小烬的池瑜。   沉戾的头脑依旧阵阵发鸣。   那些荒谬的情书与表白他当成池瑜的一时兴起与崇拜,他分明只是太混账了、太小了,分不清所谓的爱与信仰。   可沉戾分得清吗?自诩高高在上,他又何曾爱过什么人,感受过什么过多的情绪?   他没资格审判池瑜。   曾经好笑又刺眼的情书,小狗崽一次次呢喃的喜欢,在沉戾的耳尖蔓延,堵塞在胸腔。   最终在上次对峙时,池瑜扬着秦烬骁的情书说什么胜者是他时,落了地。   不该是秦烬骁,也不该是什么小烬,亦然不是自己曾经在紧闭室门口听着的什么操蛋的水声与呻吟——   池瑜闭着双眸,薄唇苍白,枕在男人健硕结实的胸膛上,鼻腔是硝烟与雪松混合的冷香。   他低低喘息,浑身因为潮热到极致的冷而蜷缩,偏偏沉戾的怀抱难得炽热。   沉戾低着头,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深了,手盖着他的侧脸,将池瑜摁到自己的胸膛上,披风裹住少年的身体,高大的身影蜷缩,紧紧抱着他。   薄唇抿着许久,才垂着眸,神情恍惚,轻不可闻地道了一声。   “嗯,喜欢。”   男人嘶哑的嗓音轻得窒息,似是怕惊扰到昏迷的少年,池瑜昏迷的眼眶还带着一丝红,不知道是生理性的泪水或是旁的。   沉戾似是被那一抹红灼到了,哑声道。   “对不起,池……”   “指挥官?”   喻兰的嗓音响起,沉戾浑身一僵,他僵硬起身,手上还抱着池瑜,而喻兰已经快步冲上来,拿起针管就要往他脖颈上捅。   “指挥官,池瑜现在的情况很紧急。”他的指尖触摸着池瑜的额头,青年的发丝凌乱,眼下青黑,想必是彻夜未眠,“失温、激素紊乱……”   越说,喻兰的语气越来越重,针管打入池瑜的脖颈,少年潮红的脸与浑身冒冷汗的情况依旧没有缓解。   沉戾抱着池瑜,指尖发颤,“对身体有影响吗?什么时候能……”   “怎么可能没影响?!”   喻兰猛然抬头,难得逾矩,加重语气,近乎吼出声,“N-19毕竟只是当时才调配出来的药,您当初不顾劝阻命令为他打下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层面。就连我也不能完全研究透彻N-19!后果?影响?究竟是谁——”   喻兰的嗓音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气,将池瑜从沉戾怀中接过,放到了床上,“现在他需要休息。”   沉戾感受着空了的怀抱,一生倨傲冷酷的男人,表情上难得带了一丝……无措。   他扫过喻兰脸上悔恨、自责、埋怨相融合的情绪,猛然想起来。   是他。   是沉戾自己。   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次次命令池瑜该服从、他该遵守命令,他该用了那支该死的N-19,他是属下,他是指挥官,仅此而已。   不该接收那种近乎恶心的情感,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在一起?不觉得恶心吗?   分明……对啊,分明他知道这种药剂未知,分明他一开始不知道是池瑜给他写的情书的时候,想的是,死了就死了,这个写情书的人,本该就去死的。   但是为什么,意识到是池瑜之后,反而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呢?   为什么?   ——因为在青龙组第三舰队面前,他没有弱点。   他是指挥官,命令亦然大于生命,所有人只要服从就是,他不该有心软的东西,不该因为某个人有收回命令的时刻,不该有损害尊严的行为,他要有威严、责任……   不对。   男人低着头,看着床上池瑜褪去潮红,逐渐苍白的脸,指尖近乎渗入掌心,溢出血丝,嗓音嘶哑颤抖,狼狈至极。   “池瑜,对不起。”   尾音略微颤抖,像是哽咽。   喻兰和沉戾在床前守了很久,他们看着池瑜熟睡苍白的脸,一言不发,压抑与冰冷在这间房间里蔓延。   直到少年近乎呢喃的一声——   “抱……”   嗓音很轻,一开始二人没有听清楚,又一声。   “抱。”   沉戾与喻兰一愣,喻兰刚要伸手摸摸他的头,男人就迅速起身。   他扯下大衣披在池瑜身上,近乎颤抖抱着少年,让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口,嗓音沙哑颤抖,“池瑜,冷吗?”   小狗崽子苍白的脸一如当年那个溅着血的小少年,他闭着双眸,追寻着暖源,钻了钻怀抱,偏偏没有那般炽热,少年紧紧蹭了蹭他的胸口。   薄唇呢喃,像是在说梦话。   “小烬,胸肌变小了啊。”   喻兰怔然了一瞬,小心打量沉戾的脸,只见沉戾的表情只是顿了顿,随后将他抱得更紧了,大衣紧紧裹着池瑜。   男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片刻,又是虚弱之下,倔强呢喃的一声。   “都怪你……不让我咬……”   就在喻兰以为沉戾会黑着脸骂一声时,素来心高气傲的指挥官却低下头,露出锋利的下颚线,薄唇在少年的耳尖呢喃,声音低沉沙哑,纠正。   “不是小烬,是老大。”   “老……”池瑜迷迷糊糊重复,“老……婆?”   “老大。”   “老公?”   这些都是给秦烬骁的称呼。   沉戾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压下胸腔酸胀的绵密,再次纠正,“是老大。”   昏迷之中的池瑜好像没听清,他苍白的薄唇嗫嚅,追求暖源一样蜷缩起来,往男人胸膛埋了埋,嗓音低哑,像是在发颤。   “老婆,抱紧我吧……好冷。”   “抱紧……我吧,好冷。”   池瑜以前也讨要过拥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低低说着,重复着,抱,抱。   将他领回青龙组的时候,他总是找机会扑到沉戾身上,央求、胡搅蛮缠、激烈说着,抱,抱。   为什么需要拥抱?   脖颈会脆弱地展示在别人面前,背后会任由别人捅进去,心脏会被穿透,生命会掌握在别人手里……   拥抱是最荒谬的东西,毫无意义。   沉戾觉得这样的行为太幼稚,他像池瑜的年纪,已经剑术满分,不像个孩子一样讨要拥抱了。   他只会漠然让他听话,无视池瑜不爽又锲而不舍的纠缠。   “老大,抱一下我吧。”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喋喋不休,扫过去的时候眼睛就会发亮。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他会一刻不停摇出残影。   他好像从来都不会失落,每次扫过去时,都是没心没肺,笑着扬起唇角,摇着尾巴。   沉戾突然想到很久以前,他们在一个会下雪的星球出任务,剿灭了敌人的基地之后,血弥漫在大地上,小疯子抱着枪,脸上带着血,眼巴巴看着他,要夸奖,他又想要拥抱了。   不行,太幼稚。   然后,天空突然下起雪花,不出一会儿,大雪弥漫了整个天地,雪厚得遮盖了军靴,沉戾想,好烦人,该早点回去了。   身上沾了血,还有雪。   身旁的池瑜不知道为什么,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缓慢落在众人身后,怔然抬头看着落下的雪花与逐渐银装素裹的大地,像是嗅着什么新世界的小孩子,任由雪花融化在脸上。   伸出湿红的舌尖,小心翼翼舔了舔落在唇角的雪珠。   冰凉。   融化了。   当时沉戾走在前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池瑜摔进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却抬起头,还在傻笑,“老大!雪真的是冷的,还会融化哎!”   “老大,好冷,这就是雪吗?我们星球没有哎,能带回去吗?老大……老大?”   笨,雪会融化,带不回去。   沉戾没有开口,而只是站在原地,转头看了一眼,池瑜捧着雪花,趴在雪地上眼巴巴看他的样子。   他在等池瑜自己爬起来。   池瑜的脸冻得通红,指尖明明冰冷地蜷缩,却还固执抓着雪花,叫着,“老大,你以前总是看雪吗?真的是凉的,好冰……好滑——”   少年在呢喃着,他的双眸湿漉漉的,鼻尖发红,像是新奇,试着爬起来,却「扑通」一声,又再次滑倒,头埋进冰冷的雪里。   头发都湿润了。   沉戾恍惚,想。   为什么……当时不回头拉他一把?   为什么不抱抱他?   为什么,没有把他抱起来?   为什么……连句疼不疼,都吝啬给予?   为什么,只是淡漠看了一眼他在傻笑,露着狗牙,就转头,继续抬起脚往前走?   然后等着他——   一个人,踉踉跄跄爬起来,又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奔向他。   他好像又跌倒了,又在试着爬起来,对吗?   像个才见到母亲,懵懂又固执依恋汲取温暖的小狗幼崽,跌跌撞撞,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走向自己所认定的归宿。   为什么,没有好好抱过他呢?   为什么,那时不抱他起来?   沉戾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第一次酸得胀痛,在喉头酸涩拥堵的颤抖下,死死抱着怀里不断说着冷的池瑜,像是弥补,又像是要融入血肉里。   他在朦胧的双眸落下一滴湿润的东西时,才恍惚意识到——   自己好像,哭了。   他该早点抱紧池瑜。 第43章 不可以和他交谈   艳阳高照。   篮球场上,几个打着篮球的少年运球起跳,露出流畅的腰线,起跳扣篮——   “进球了!”   “好球!”   一旁的休息区,一名少年正坐在阴凉处,表情淡漠垂着眸看着手机,就在此时几名少年笑嘻嘻招呼他。   “池煜!要不要来玩?”   话音刚落,就有人戳了戳那人,扫了一眼休息区的少年,道,“得了吧,人家那是身娇体弱的大少爷,一点伤受不了,玩不了这个的。”   “无聊。”   被称为池煜的少年表情没有多少波澜,他有一双眼尾略微下垂的双眸,漆黑晦暗。   少年生得精致俊帅,气质阴郁沉静,眉目阴鸷,冷着一张脸,倒像是最近女生们热议的冷脸萌。   刚刚大学开学,只有少数和他一个高中的人知道这位大少爷什么来历,看着大少爷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冷着脸走了,其中一人才不屑道。   “池煜,池氏制药集团的大少爷,我和他一个高中的,大少爷从小身体就弱,每天进icu,动不动就请假,就没上过几天课,听说还有心脏病,谁知道是不是不想上课瞎编的理由……呵,看着可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一副拽样,考上A大都不一定是自己的实力,真羡慕这种不学无术的大少爷……”   而已经离开的池煜则垂眸没有理会随着风传来的话语,面无表情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宝贝,要注意身体呀,上次手术才痊愈没多久,明天再去咱们家里的医院复查一次好不好?眼睛还舒服吗?和以前一模一样吧?   ——母亲   宝贝,我听说你还专门去找了那个病房……这些不是宝贝你该想的问题,你闹也闹过了,吵也吵过了,可爸爸妈妈只有你这一个独苗苗,你就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啊,我们真的做不到看着你生病死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母亲   宝贝,我们很爱你。   ——母亲   爱?   少年突然顿了顿,神色晦暗不明盯着手机,难得回复了一句:【独苗苗?】   他扯起唇角嗤笑一声,似是好笑,随后蹙着眉收回视线,搭上了去医院的车。   池氏制药集团,不仅是A市的龙头企业,甚至生意遍布国外,是全球闻名的大企业,与各个制药公司以及医院有合作,名下有不少私立医院。   而这所医院,就是池氏制药集团的其中之一,具有最先进的医学器材以及最高学历的各国医生。   他在医院门口,抬眸看了一会儿,最终在医院门口的报刊处买了两本最新的《少年jump》还有《美国队长》漫画。   待他走到私立医院D座,最深处且保密的大楼时,表情突然更加阴郁了几分,这里平时没有什么人来,保密工作十分完好,进出都需要门禁,宛若什么禁地一般。   肩宽腰窄的俊冷少年踏入洁白的楼房,一层层走到最深处——   “叮咚!”   最高权限的病房门打开了。   一入目,是一座宛若以世隔绝的病房无菌室玻璃,玻璃透明,能看清里面房间的陈设不单是一间病房,反而一应俱全……电视、海报、散落一地的游戏机、平板、绘画工具……   还有一名,扒拉在玻璃上,一张俊脸贴得近乎扭曲的病号服少年。   黑发黑眸看起来比他小上许多的小少年眼巴巴扒拉在玻璃上,他的右眼贴着医用眼罩,左眼湿漉漉的,像是一条小狗,一张冷白的俊脸滑稽可笑,薄唇氤氲出白雾。   看到池煜的一瞬间,嗓音朗气,像是在摇着尾巴。   “bro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池煜顿了顿,眼眶突然一阵发疼,他略微颤抖将手里的jump和漫画递到无菌室的处理口,垂眸问他,“想我还是想漫画?”   “都想。”他斩钉截铁。   实际上眼睛黏在漫画上,都移不开了。   小少年抱着漫画翻看,一边翻一边问,一边吹嘘自己的偶像,“bro,怎么没有《荣耀之主》的漫画,我在网上看到荣耀之主出漫画了,没有买到吗?第一话有反派沉戾的人设图哎,我跟你讲,沉戾真的特别帅,你给我买的那几本荣耀之主实体书,我把他的出场部分都贴在了天花板——”   他指了指天花板。   池煜抬眸而看,天花板上密密麻麻贴着美国队长的海报和书页,贴得胡乱又认真,显然十分费力。   池煜顿了顿,俊美冷然的少年靠在玻璃上,不免问他,“你是怎么贴到上面的?”   抱着书的小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床和上面堆叠的各种座椅床垫,看起来重心不稳,已经散落一地了,“我叠上去的,你不来的这几天,我就在贴海报。”   “摔倒了,还被没收了好多东西,可恶……我的东西本来就少。”   少年露出的小腿上青紫一片,显然是爬上去的时候摔到的,看起来已经被精心上过药了,并且勒令禁止了这样的行为。   池煜表情不明看着坐在玻璃室里,翻看着漫画的小少年。   他洋洋得意吹嘘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剩下的左眼略微弯着,尖利的小犬牙随着话语若隐若现。   “现在我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美国队长和沉戾的出场,躺在床上就能看个够,每天一睁眼就很幸福了……bro你这种没有偶像的人根本就不懂。”   他痛心疾首,喃喃自语着,似是习惯了,根本不管外面的池煜有没有回应。   他的话很多,名为池煜的少年一边听一边垂下眼,指尖略微蜷缩。   喋喋不休仍在继续。   “而且以我的视力完全能看到,当然如果有荣耀之主漫画沉戾的人设图就好了,我贴在天花板上。到时候就算腿被移植了只能躺在床上,也还——”   话音还未落下,玻璃外的池煜猛然嘶哑着嗓音开口,“不会有那种可能!”   玻璃无菌室里的小少年一顿,表情茫然懵懂,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池煜浑身发抖。   小少年伸出手,指尖摸了摸自己被医用眼罩盖着的右眼,小声茫然开口。   “可是我的眼睛被移植走了啊……”   屋里一片寂静。   无菌室外的池煜指尖扣着玻璃,泛白近乎渗血,头抵着玻璃,呼吸压抑颤抖,“我……”   小少年略微蹙起眉头,看着他的模样,突然,表情大惊。   “莫非要先移植我的手?!可我还想玩游戏,我的游戏还没通关!看漫画也要用手吧?不对,要用手和眼,可恶我的游戏怎么办?!我现在要练习用脚玩游戏吗?可是……”   “别说了。”   池煜的指尖扣着玻璃,渗出一点血丝,他垂眸,听着无菌室里小少年的喃喃自语,近乎艰难开口,“别说了……09。”   09乖乖闭嘴。   09走到池煜所抵着的那块玻璃面前,双手隔着一层玻璃贴着他渗血的手。   二人隔着一块玻璃,贴得极近,池煜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度,偏偏他们隔着一层可笑的……无菌室。   “哥哥,你不开心吗?”09茫然问。   他鸦羽一般的睫毛垂着,对面的少年扯着唇苦笑了一下,“没有。”   “我才要问你,你不疼吗?”池煜问。   他哑然着嗓音,似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可笑,苦笑了一下,抬眸对上玻璃内的少年仅剩的一个黑色眸子,眼眶发红,“对不起。”   “不疼啊。”   09理所当然答道,隔着玻璃,他的指尖勾勒了一下池煜略微发红的眼眶,嗓音软哑,懵懂问。   “你的眼睛红了,是我的眼睛不好用吗?”   09左看看右看看,认真观摩着那一只黑色的眼睛,夸赞道,“你戴上好好看,像是黑曜石一样。”   看着池煜表情复杂,09抓耳挠腮也不知道怎么哄,他只好摘下自己的眼罩,露出干瘪的眼眶,指尖指着自己。   “你看,完全不疼,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   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哥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地离开了,09抱着书幽幽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了。   明明他在认真找话题来着。   他躺在病床上,抬眸看着天花板上的海报和文字,略微眯起双眸,看起来心情不错。   就在此时,一名医生和护士走进来,二人面无表情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无菌室,随后护士熟练地开始收拾房间。   而09,伸出纤细的手腕,熟练地让医生抽血。   少年一张小巧的俊脸,他生得乖巧,像是班级里老师最偏爱的乖宝宝一样,眸子湿漉漉的,眼尾略微下垂,薄唇湿润。   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抽出,让少年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苍白。   偏偏他像是不觉得疲倦,反而弯起眸子,熟练地搭话。   “医生哥,你是不是换发型了,头发变短了哎,变帅了。”   “但是我长大肯定会比你帅的。”   “不过总是不说话闭着嘴,医生哥,你这样会娶不到老婆的,男人还是要热情一点才有竞争力啊……”   少年叹道。   医生垂眸抽血,抿着唇,一言不发,表情淡漠冰冷。   09也不觉得挫败,抬眸继续看向一旁的护士姐姐。   “护士姐姐,你今天好漂亮,是涂了唇膏吗?”   “那个是我的游戏机,不要按到关机键,不然我又要重打了。”   “护士姐姐,你给我涂的药很管用,我的腿不疼了,我不是故意摔下来不爱惜身体的,可以把那个玩偶还给我吗?虽然用它垫脚是我不对,可是那是小刘姐走之前给我的……拜托了。”   他的嗓音软哑,刻意装乖,眼睛湿漉漉的,近乎任何人都会被他这副乖巧的表情迷惑。   “而且你今天好漂亮啊……”   护士似是被他的语气和表情恍惚了一瞬,像是徒然心软般,刚要开口,猛然——   被同行的医生拍了一下手,「啪」地一下,护士顿了顿,终究是忍住了。   二人抽完血退出去,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无菌室里又只有09一个人了。   他垂眸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没有什么表情少年蜷缩了一下窝在床上,表情平静,然后……还对着离去的护士姐姐眨了眨眼,像是一瞬间鲜活。   护士夹杂着不忍的嗓音隐隐约约在门缝传递过来,“干嘛拍我一下,我知道分寸。”   医生的嗓音低哑,不赞同道,“不可以跟09说话,你分明知道规矩。自从那个护士事件之后,无论是手术还是例行检查都勒令不允许和他说话,你刚刚差点违规,知道吗?”   “可,可就一句而已,我应一声……我只是觉得太可怜了,每次来,他都在对我笑,喋喋不休和我说话,自言自语……他还那么小,他还是个孩子。”   护士的声音不忍,“明明知道得不到回应,还在一直和我们说话,这个孩子他……”   医生和护士的嗓音随着脚步逐渐远去,男人的嗓音冰冷。   “09不是孩子,09只是09,收回你莫名其妙的善心,目前来说,09并没有人权。”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试图和他交谈了。”   他们的服务对象只是大少爷,仅此而已。   推车上的病历单随着风而翻过,露出一段段冰冷的文字,又好似没人在意——   患者池煜,罕见基因t-278衰败患者,初步表现为器官逐步衰竭坏死。   01,02,池煜出生同一时刻的备用克隆人,具有相同基因病,治愈失败,已被销毁。   03,04,细胞克隆人,t-278基因锁定,因基因锁定途中剔除了其他基因,患有其他病症,已被销毁。   05,剔除t-278基因的克隆人,捐献了肾之后大出血,已被销毁。   06,剔除t-278基因的克隆人,抽血之后休克死亡,已被销毁。   经临床研究,患者池煜的克隆人极度不稳定并且孱弱,不适用于研究并生产替换器官。   07,根据患者父母受精卵基因组合的试管婴儿,健康,适用于器官移植、鲜血等行为,手术过程中患败血症,已被销毁。   08,根据患者父母受精卵基因组合的试管婴儿,健康,完美适用体,替换多次器官,圆满死亡,已被销毁。   09,根据患者父母受精卵基因完美组合并适配的新型试管婴儿,健康,完美适用体,已替换眼睛、肾……等,无不良反应,未被销毁,使用中。   心脏移植计划中。   使用注意事项:不可交谈、不可产生同理心、请记住09无人类身份、无人权、无人格,请避免类似之前的事件发生。   医生的话依旧冰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劝导——   不可以和09交谈,知道了吗?不要一口一个这个孩子的,孩子,孩子……这里没有孩子。   反正09也不算人。 第44章 做噩梦了小烬   那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孩子。   小少年很小,瘦弱冷白,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像是玻璃球里的雪人,寂静荒芜,空洞着双眸,垂着鸦羽般的睫毛,像是看什么都懵懂。   总是任由他们抽血、化验、摆布……   与01-08一样,没受过教育、没有人权、没人教他们任何东西。   因为只是一个容器、备用品,因为池父池母对儿子的留恋溺爱而生的血包。   现在的权贵大人物们,哪个没几个克隆人来提供器官。毕竟谁都怕自己死了,克隆人没有人权,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09不是克隆人,是基因筛选下完美的孩子,能够供给池少爷所需要的器官……可他不是克隆人,同样是池父池母的孩子,同样的血脉,一个千娇百宠,一个从小生活在病房实验室里作为可怜、毫无人权的血包?   这太不公平了吧?小刘想。   09像个小狗崽一样,乖巧懂事,他一辈子就生活在实验室里,医院的医生们来来往往,接手研究他的人也数不胜数,流水一般。   时常有人因为怜惜逗逗他,或是教他些许东西,像是对待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动物实验犬。   摸他的头会蹭蹭那人的手,被熟悉的人唤了,会略微颤抖亮起双眸,小心翼翼释放些许依恋。   但是来来往往,没人真正为他停留。   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们施舍一般散发一丝怜惜,又因为工作调动,而拍拍屁股消失不见。   早就忘了还有个孩子暂时被那一丝怜惜温暖过,或许午夜梦回会想到当时有个可怜的孩子被自己摸过头吧。   毕竟感恩啊、怜惜啊、像是束缚,逗弄怜惜一下流浪狗,也并非意味着要养他吧?   他很乖的,略微摸摸头,哄他两句就可以。   逗弄流浪狗或是小孩的零食?不,他不用这个,他从小吃的是特制的营养剂,没有味道,一辈子没尝过甜。   满足一下当时的爱怜,享受一下那个孩子的依赖,看着那个孩子略微亮晶晶的双眸和依赖,并非意味着需要负起责任。   ——洗脑自己,他只是个实验品,一个备用血包,并非拥有人权,他并非作为人类出生。   ——不需要负责,不需要收养。   ——不必产生愧疚,你甚至还给了他一丝温暖呢。   然后他就这样收到些许那些人指缝里流露出来的怜惜,转眼又消息不见。   冰冷的针管依旧插入身体、特制的营养液终究要喝、周围的人来来往往,09一直在那里。   09依靠着偶尔只言片语的教育艰难抱着自己有些破破烂烂的童话书,一页一页翻。   然后出现了一个护士——   小刘护士,刘佳星。   才出入社会的少女找到了这样一份高薪保密的工作,她发誓绝对不会说出这所医院的任何东西,毕竟天价的违约金她可付不起。   01-08,嗯嗯,她知道,09?嗯嗯,她也知道,最完美的器官配体,是试管婴儿,等着以后长大了做心脏手术……不用怜惜、不用愧疚、不用在意……   可看到少年乖巧抱着有人哄他、被翻的破破烂烂的童话书翻看时,小刘护士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头。   09很熟练这种善意,他熟练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黑曜石般湿漉漉的双眸看着她,沉静、濡湿、空洞、像是在看全世界。   ——一瞬间,她控制不住心口的泥泞与怜惜。   明明同样的父母,同样都血脉,为何他独独得不到怜惜、天差地别?   才初入社会的正义感少女,终究是借着职务之便,给他偷偷带些东西,童话书啊,玩具什么的是可以带的,小刘给他买了好多飞机汽车模型还有童话书……   不够。   于是她总是偷偷带一点布丁或是甜点,趁着没人,偷偷喂给他。   09这一辈子没吃过甜的东西,他从来都是吃营养剂的。   入口的一瞬间,绵密软滑,09的双眸一瞬间瞪大,濡慕潮湿的眼神把小刘看得晕乎乎的。   “看到了吗09,跟着姐有布丁吃,这就是你小刘姐的实力。不过别被别人发现,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秘密哦。”   09乖乖点头,舔着湿润的薄唇,似是在回忆那种缠绵到舌尖的味道。   结结巴巴,艰难开口,嗓音软哑。   “布丁、喜欢。”   “小刘姐、喜欢……”   “乖孩子,乖孩子。”小刘揉揉他的头。   09不怎么多说话,因为幼年时期没人帮他锻炼语言能力也没人教他怎么说话。所以话语总是结结巴巴,艰难说出口。   给他童话书他看不懂啊……   于是小刘开始悄悄教他说话,写字。   这费了小刘一番功夫,教一个没受过任何教育的10岁孩子重新开始说话,简直是要了她半条命。   未婚未育的小刘终于体会到了网络上教自家孩子算术题的家长的抓狂。   她抱着他教他读书写字,看童话书。当然,因为教育太晚了,无论是语言组织能力还是写字水平,09都差劲扭曲到极点。   可是他很乖,鬼画符就鬼画符,孩子的字丑点咋了?   能看不就完了?   看不懂的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练字?别是个文艺b,花体字看得懂,小狗的鬼画符怎么看不懂?   花体字和鬼画符不同出一辙吗?   小刘选择溺爱09。   但是教会了读书写字,童话书可以带。但是旁的书不可以,这是被严肃禁止的事情……因为他会认识这个世界。   一个实验品,一个血包,怎么能认识世界呢?   他的房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床,几个模型玩具,几本破破烂烂的童话书。   他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这么乖呢?   小刘看着少年垂下的鸦羽般的睫毛,指尖摸着他因为依恋而蹭蹭的侧脸。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小侄子,那是个混世小魔王,和09一样大的年纪,每天想要这个玩具,吃这个零食,不给就大声哭闹,惹得人烦心不已。   可09为什么不哭呢?   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哭,这是个不哭的小孩。   小刘摸着09的头,终于没忍住,眼眶发红,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鼓起勇气——   为09争取了权利。   小刘的男朋友是当时负责09的主治医生,她和男朋友据理力争,论述了半天就算09是个实验体是个备用血包,也有认识世界的权利。   心理健康对人的影响也很大,09抑郁了怎么办?因为抑郁想去死怎么办?因为抑郁激素数据而影响器官了怎么办?   她胡搅蛮缠,闹了半天,医生男友没有同意。   小刘不服,擦了擦眼泪,堵到了池夫人参加宴会的门口,近乎恳求地说明了09的情况……似是这时,池夫人才反应过来,她还有个「孩子」。   雍容华贵的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是此生里,池夫人对他的第一次怜惜,也是最后一次。   于是09能看更多的书了,不过一些名著、知识类被严肃禁止,只能看些没营养的网文和小说。   他有了一个平板、有了电视机、也有了游戏机……   像是涂色游戏,09渐渐被染上了色彩。   09是个好学的孩子,虽然平板不能联系外界,但是什么都能看到,少年学得飞快。   小刘看着他逐渐鲜活的样子,没忍住,抱着他又rua了半天。   最开始09不爱说话的时候,总是小刘喋喋不休教他说话——   “小09,小09,你真可爱……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谁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啊-是09——”   “告诉小刘姐姐,谁是最可爱的小孩呀?”   夹子音的尾音飘忽,听得人渗人,但是09明显很喜欢。   “是、是09。”他结结巴巴回答。   “对了,真乖,奖励一口布丁。”小刘教得母爱泛滥。   小刘常年网络冲浪,一开始没把孩子能拿到平板当回事,只觉得09能接触到外界,能一步步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很幸福了。   结果没想到——   网络是个大染缸,把她的小乖09染黑了。   他曾经小声问,“小刘姐姐,这个,互联网、喜欢、什么?”   小刘那时候一边抽血一边回答,“我喜欢看小说,平时爱看看耽美小说,男频也看点……嗯……动漫我喜欢《银魂》,我一会儿给你找个《小猪佩奇》看,或者《小马宝莉》……”   “还有,我最喜欢《荣耀之主》里的反派沉戾,那家伙真的巨帅,男主也不错,可惜对女生没什么风度,passpass。”   09似懂非懂点头。   她说的,全都看了。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09已然学到了不少网络烂梗,魔童降世。   一口一个bro,摇身一变变成小话唠,越来越开朗热烈,话也不着边际,出口成梗,晕晕乎乎,听得人头晕目眩。   小刘天塌了,愤慨不已,连夜回去写了一个《论当代互联网烂梗对青少年的影响》檄文来讨伐当今互联网。   ——你们这是什么网啊?!你们这是害人不浅啊你们这个互联网!   “小09啊,不要学那些奇怪的东西,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小刘痛心疾首。   “可是小刘姐姐总是说我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最帅的小帅哥……”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真的找不到吗?”   “半夜偷偷看平板的小坏蛋不是乖小孩了,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的……”她笑着捏着09的脸逗他,随后在少年似懂非懂的点头下,呼吸猛然一顿。   她在说什么?   女朋友?   09这一辈子都只会待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找什么女朋友?   他是个血包、是个实验品……好像只有小刘把他当成人了。   小刘的面色逐渐苍白,难得没有跟着他插科打诨下去,反而抿了抿唇,离开了。   09是难得的最适配的实验体,之前的几个已经让池煜坏死的器官换了大半,只要在他们二人再长大些,换了心脏,池煜就彻底痊愈了。   换心脏。   小刘的脸色惨白。   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看大的孩子就这样潦草结束一生,她翻看着09的实验报告和使用计划,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   小刘收集了好多证据,她不求能给09什么补偿、什么辉煌的未来……只要一条命就好了。   ——可《关于池氏集团名下医院涉及克隆人、人体实验》的话题却宛若雨点打入水面,就连涟漪也没有产生,就这般散了。   小刘不甘心,无论她联系了多少家媒体,每到发稿子的时候就尽数推拒,网络、媒体、报纸……她找了个遍,偏偏没有一丝涟漪。   她站在繁华的城市里,炎炎夏日,浑身却冰凉刺骨。   池家只手遮天,她没有办法。   被辞职、男友分手、被追究责任、一封封律师函下来、每天都有混混来骚扰威胁、就连父母的工作也都因此而丢失……仅仅只是一个星期,小刘就颓废到丢失了人形。   他们骂她太冲动,非要祸害一家才安宁,他们只是市井小民,怎么能斗得过那些人?!   巨额的违约金压得她喘不过气,蔓延到浑身的绝望让她在父母的哭泣下,终究是艰难落下一句,“我,我不做了……”   她哭着说,“我不做了,我不做了……放过我们吧。”   小刘放弃了。   她偷偷溜回去看着09,09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刚刚被移植了一个肾,却还在对她笑。   弯着双眸,摇着尾巴,湿漉漉的。   女人面容憔悴,发丝凌乱,泪流满面,她低头握着09的小手,颤抖哭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池家答应,只要她不再闹下去,就恢复她父母的工作,还有一大笔的封口费。   她不能为了09,连整个人生和家人都放弃。   小少年顿了顿,伸出手,颤抖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双眸依旧漆黑漂亮,看了她一会儿,扬着尾音,明明疼得话都说不利索,却弯起双眸道。   “不哭、哭了,不漂亮了。”   小刘捏着他的手,低头,泣不成声,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让你呜……我要走了,抱歉小09……”   她根本不敢抬头,怕看到他失落或是发红的眼眶,心里翻涌的愧疚宛若有千斤重。   ——胡搅蛮缠?哭闹?哭泣?   唯一疼爱自己的人离去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会作何反应?   无论09的哪个反应都会让她哭得浑身颤抖。   可当她抬眸时,却发现,09和往常一样,弯着双眸对她笑得依赖又漂亮。   他苍白着脸,却还在哄着她,不哭了。   小刘怔然。   可09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祈求被抚摸的小狗,随后小声开口,“他们给了小刘姐姐很多钱吗?”   对。   这是指责、愧疚、难过、还是……   “那小刘姐姐要用这些钱、买好多自己喜欢的,东西……要买平时唠叨的,周边、游戏……要买好多,布丁……”   他断断续续,疼痛让他略微眯起眸子。   小刘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却依旧在酸楚的泪水中认真辨认着少年的表情。   小少年弯着双眸,狗眼湿漉漉的,飘飘忽忽,是真的在想她幸福。   ——可是为什么不恨呢?我收了钱舍弃了你……我明明……再也见不到你。   ——你什么都没有了,小09。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善意。   像是逗弄流浪的小狗一样,给予些许善意就转瞬即逝,随后离去。   小刘突然意识到,那在09寡淡的、只有实验室的一生里。在她之前,究竟有多少施舍般的善意让他依赖,又将他舍弃?   究竟是多少人,哄着他欣喜依赖,又轻呼呼离去?   究竟是多少次,让他将依赖全部付出,又厌烦了他的依赖,逃避这种施舍的责任,将他无视?   究竟是多少次,因为别人离去而失落难过,从而让他习惯了别人的善意只是施舍而已?   他早就习惯了,所以他的依赖也只有一瞬而已。   习惯了没有人会一直爱他,习惯了他从来只是一个人、一个小实验品。   小刘那天是浑浑噩噩,哭着离开的。   走之前,她把之前准备给09的玩具小熊和《荣耀之主》实体书交给了他,她说,“对不起。”   小09只是摇了摇头,一遍遍叮嘱她要用那些钱买好多好多东西。   一个被丢掉了,还在期盼着别人幸福的……笨孩子。   一个不会哭、不会闹,只会想要夸奖和拥抱的小狗妖怪。   走之前,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为什么和我一样喜欢《荣耀之主》的反派呢?明明男主更符合小孩的审美吧?”坚韧不拔、强大、升级……   少年那时候抱着实体书和玩偶,笑得对她露出犬牙尖。   “因为男主文里有好多姐姐好多人喜欢啊,反派就算破破烂烂的还能活过来,也没人喜欢他,那我就喜欢他吧,而且能断肢生长好酷,我也想要像他一样!还有美国队长,明明之前那么瘦小,却变成了超人哎……这个也很酷……”   他喋喋不休。   ——如果他也能被人爱就好了,如果哥哥也有强健的体魄就好了,如果他的器官能再生就好了。   小刘听得明白,她擦了擦眼泪,一边哭一边说。   “笨,你怎么还想着去喜欢别人呢……明明你该被人喜欢……还有,美国队长瘦小是电影版的设定,漫画版的不一样……”   ——所以,希望往后有人爱你,希望你不再想着哥哥的身体,希望你能获得自由,而不是困在这里。   小刘的离开好似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09一如既往每天看书看小说,抱着平板在零星几点中窥探外面的世界。   只是所有人都不会和他交谈说话了。   怕再出一个被他蛊惑而闹出大事的小刘,被一个实验品蛊惑想着要带他走,疯了吗?   他是个血包、是个实验体,不是孩子。   只是小刘的这次大闹,并非毫无波澜。   因为家中有人处理这件令人焦头烂额的事情,池家大少知晓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以及他身上器官的来源。   池煜根据文件偷偷找到了09。   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和他相似,又小了许多的小少年。   09那时在看书,抬眸看到他的一瞬间,亮起双眸,“嘿bro!你是我哥哥吗?果然你长得好帅,我以后也这么帅吗?”   这就是,最后剩下的,09。   身上手术的各个疤痕开始蔓延疼痛,池煜捂着唇,胃部翻涌,近乎吐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看了09许久,随后转身离开。   池煜素来是个寡淡又阴郁的人,常年的体弱多病让他疏离又游离世间。   他第一次毫无形象地大吵大闹,让父母放弃他们的行为,可换来的只有他们漠然一声,“闹小孩子脾气。”   ——那时候池煜才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把实验室的09当人。   无论是跟父亲母亲大闹,还是激烈抗拒自己不需要那些东西,亦然毫无办法。   大吵大闹,似是只是小孩子的游戏,他被禁锢着,绝食、闹自杀……他在浴室里割腕——   结果他妈操蛋的是,池煜进了icu,失血过多,还是抽了09的血让他才活过来。   09近乎丢了半条命。   从病房里爬出来的池煜,颤颤巍巍走到09的玻璃房外,躺在床上的09明明惨白着脸,却还在对他笑。   像是,有人理他了,他在摇尾巴一样。   池煜攥紧拳头,无力蜷缩在玻璃房外,头抵着玻璃,第一次狼狈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09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哭。   小刘姐姐爱哭,哥哥也爱哭。   他只是气若游丝,小声开口,“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蹩脚、滑稽、不知所谓。   池煜那时候捂着脸,泪流满面,他想,这是个小傻子。   从那之后,池煜很少闹了,他经常来看09,给他买书籍、漫画、游戏……自从小刘姐走后,他再也收不到新的东西了。   池煜只有在玻璃房外才会安宁一瞬,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只能听着玻璃房内的09喃喃自语,一个人从南说到北。   阴郁的少年看着09的眉眼,垂眸道,“快结束了,09,不会再让你痛了。”   09不明白。   他只是知道心脏移植快接近了,自己快要死了,到时候哥哥就健康了。   池煜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人,他没有理会少年的不解疑惑,只是隔着玻璃,指尖摩挲着那张和他相似的,懵懂的脸,低声呢喃。   “不会再让你痛了。”   像是承诺。   死了确实不会痛了,哥哥的冷笑话不怎么好笑。   09吐槽想。   池煜在玻璃房外待的时间更久了,他近乎一整天都在09身边,听着他喃喃自语,自娱自乐。   他只会盯着09,许久才缓慢露出一个,近乎阴郁的、少见柔软的笑意。   池煜很少笑。   心脏移植的手术接近,因为手术的精密程度,需要两台手术同时进行。   09和池煜面对面躺在两所手术台上,麻醉慢慢注射入身体,09熟悉这种滋味,他迷迷糊糊,看着哥哥的眉眼。   池煜伸出指尖,第一次、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09的脸颊。   他的声音很小,可09听得见,“好软……”   哥哥的双眸缓慢闭上,指尖也顺着落下。   医生正在进行手术,09能看见哥哥被剖开胸口。   好多血,好困。   就在09即将闭上眼,恍惚要睡过去,迷迷糊糊想自己下辈子会投胎成什么的时候。一声尖锐的暴鸣猛然炸响——   仪器发出齐刷刷的轰鸣,「嘀嘀嘀」的尖锐预警。   “怎么回事?!怎么大少爷没有生命体征了?”   “瞳孔涣散、血压、体温下降———呼吸机!”   “快,快!准备抢救!”   医生们乱成一团。   门口守着的池父池母听到变故,猛然冲进来,池夫人看着自家儿子了无生气的模样,一下子脚步一软,她哭着大喊着,“妈妈的宝贝!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快抢救啊!”   凌乱的脚步、女人的哭喊、机器的暴鸣,吵得09闭不上眼。   他朦胧之中看见哥哥苍白的脸,看见那个漂亮的女人哭着握住哥哥的手,一遍遍喊着宝贝,看见医生围着他们转。   他听见医生颤抖做出诊断。   “大少爷服用了,过量的河豚毒素……已经,死亡了。”   他听见女人在尖叫哭喊,他听见池父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男人颤颤巍巍打开邮件,上面赫然写着。   ——“我死了,他活,他也是你们儿子,好好对他。”   09只觉得,好吵啊。   好想睡觉啊。   哥哥剖开的胸膛依旧血淋淋的,自己被无视在一边。   09仔细打量着池煜的眉眼,池煜死之前,表情毫无波澜,苍白像是琉璃一般,只是他依稀记得,哥哥对他说,他的脸颊好软。   09看得迷迷糊糊又认真,像是要把这样一张脸,印入脑海。   他有些茫然想——   为什么哥哥开膛破肚,表情没丝毫波澜。   为什么自己明明不疼,却还要哭呢?   ——   做噩梦了。   昏暗的房间里,昏迷了好几天的池瑜终于睡眼惺忪起身,揉了揉朦胧的眼。   少年的发丝凌乱,表情懵懂,像是刚从冬眠里醒过来一样。   他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屋内昏昏沉沉,有些冷,屋内没有什么光亮。   房间空无一人,却隐约还带着一丝雪松硝烟的香气,像是有人一直守在这里,却又离开。   没人啊。   有点冷。   池瑜蜷缩进被子,迷迷糊糊擦了擦眼泪,在昏暗的房间内打开了床头的终端。   少年垂着眼,鸦羽般的睫毛湿漉漉的,打成一缕缕的,垂下一层阴影,他恍惚辨认着自己昏睡这几天的消息——   大小姐正在朋友圈,截图严肃发表了一个骂她神经病的网友,痛心疾首在批判这个网友现实生活不如意,网络上找存在感。   那人的头像是条狗,黑色的小狗崽子,网名却很简单———耀   大小姐还在骂骂咧咧,阿修斯还在问他是不是死了,池瑜的双眸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清醒,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继续看向终端。   自己的联系人里,好像莫名其妙,不知何时,有了这个人。   而池瑜垂眸看着终端上那个陌生人名字,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像知道一样,指尖轻轻点进去,垂着眼。   光亮照着少年濡湿寂静的眉眼。   他轻轻打下一行字。   池瑜:做噩梦了,小烬……TT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大长章所以完了,明天今天二合一,所以明天不更啦(撒花) 第45章 不是,刚刚在想你怎么死   “九舰队没碍着你什么吧?就算九舰队有地方违规,那我们也只是赚些外快星币,怎么可能沦落到你拿着一张调令来处决我?!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见首领……”   “求你了,这一定是假的,替我美言几句,我们我们也算是有交情吧?之前有点嫌隙那也是之前的事情,我,我对你来说还有恩呢,对,对吧?”   托维克苦苦哀求着,年过半百的男人近乎跪在了他的小辈面前。   可枪上膛的声音冰冷无情,屋外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作战与慌乱的脚步声。   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他实在没想到,自由盟内部清算,竟然能清算到他身上。   看着枪口,第九舰队指挥官瞪大双眸,浑身冒冷汗,贿赂、哀求、辩解尽数行不通。   面前的男人宛若地狱来的煞神,眉目冷酷深邃,似是懒得听他废话,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枪口抵着自己的额头,冰凉刺骨。   行不通。行不通。   他恍惚想到当年在废星见到少年秦烬骁的模样,那时他高高在上,为莅临这个肮脏的星球感到不愉,正好看见帮派之间的斗争。   少年的眉眼倔强又炽烈宛若火焰,桀骜不屈,脊背挺直。   那时他高高在上,而如今,是秦烬骁高高在上。   少年炽烈桀骜的眉眼与如今男人冷酷的倨傲重合。   他这才恍惚发现——   这他妈,这他妈就是条白眼狼。   是他养虎为患啊!   他当年怎么会选择救这个狼子野心、步步向上爬到压抑不住的畜生?!   自由盟第九舰队指挥官在绝望之时,胸口猛然迸发出极致的怨毒与恨意,嗓音尖利恐怖。   “秦烬骁你疯了?!你知道你是谁提拔出来的吗?!”   “你这个下等星球来的草根猴子,老子瞎了狗眼!”   “你以为当时你能活得下来吗?带着你那群恶心的下等人加入了自由盟,老子他妈当时真是糊了眼。要不是老子,你还他妈在废星挖煤——”   “好吵。”   男人癫狂的声音还未落下帷幕,随着一声低沉沙哑又漫不经心的好吵。   “砰!!”地一声,骨骼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尤其刺耳。   「咯嘣咯嘣」的骨骼碎裂声近乎令人毛骨悚然。   第九舰队指挥官被一脚踹在地上,小腹凹陷,无力张着嘴吐出献血与酸水,表情呆滞,似是不可置信他会直接动手。   秦烬骁双手插在兜里,放回了枪,居高临下,他慢条斯理收回踹开男人的腿。   “唔——”   随后一只脚猛然狠戾脚踩在男人的头上,小腿发力,「咯嘣咯嘣」的骨骼碎裂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漫不经心垂着眼,刚刚抬脚踹的那一下,力度用了十成,近乎将星舰踹出一个洞,喷出的血点溅到了男人俊冷漠然的侧脸上。   哪怕呼吸垂危,不断呕着血,第九舰队指挥官的眼神也依旧怨毒饱含恨意。   秦烬骁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抹去脸上的血迹,指尖摩挲了一下,似是嫌恶蹙眉,随后舒展。   男人倨傲垂着眸,双眸晦暗,英俊深邃的脸没有多少情绪,看着那人依旧挣扎着要骂他一句的模样,反而像是笑了一般扯起唇角。   “让你去死就去死啊……哪那么多废话?”   他懒得说话了,漠然垂眸看着男人被挤出来的眼球。   皮质的军靴毫不留情踏过,直接碾碎了那颗眼球。   就在他拿出枪想要给第九舰队指挥官一个痛快的时候,许久不用的终端突然响了一下——   “叮咚。”   声音很轻,却让男人的动作凝固了一下。   秦烬骁不常用这些东西,自由盟内部有一套独立的通讯系统。所谓星网什么的他也懒得翻阅,更是没有什么好友,之前每隔一段时间总会遇到莫名其妙投怀送抱的疯女人要他的联系方式他就更烦了。所以除了奈叶和一些部下没有人知道他的联式方式。   所以什么人会给他发消息?卡莲那个被他骂了死咬着不放和他对线的疯女人吗?   不,他之前应该把卡莲拉黑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屋内弥漫着浓重血腥味,他却拿出终端,抿了抿唇。   ——池瑜:做噩梦了,小烬……TT   这几个字平平常常,却莫名其妙让秦烬骁的动作一顿,男人的瞳孔轻不可闻地骤缩一瞬,随面无表情蹙起眉。   池瑜。   之前他没收池瑜的终端的时候,鬼使神差,在他的终端上存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操。”   男人低骂了一身,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收回脚,蹙眉凝重看着终端上那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   “秦哥!第九舰队的刺头都枪决处理了!托维克这老东西,之前坑了秦哥那么多次。要不是秦哥福大命大,早不知道被这老东西坑成什么样了……秦哥你要留着托维克折磨还是直接杀了?对了,之前的军火交易没成,第九舰队搞外快挣的那些军火,我已经找人运到咱们舰艇上了,一举两得,这老东西还能给秦哥做件好事。”   “早受不了这老东西携恩图报的嘴脸了,这下清算了他,总算不用看人脸色了……”   等奈叶处理完外面的军队大大咧咧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秦烬骁蹙着眉盯着终端一言不发的模样。   男人脸上和手上都有血,却垂眸看着终端,地面上是托维克奄奄一息的身体,脑袋、小腹凹陷,不断呕出血,渗人至极。   “秦、秦哥?”   “闭嘴。”   秦烬骁哑然道了一句。   随后坐在了托维克的办公椅上,岔开腿略微低着头,胳膊撑在大腿上,垂着背,这个姿势显得他桀骜又松散,他拧眉看着终端,抿唇开始打字。   秦烬骁:……关我什么事?   他又一个个删了,继续打。   秦烬骁:你这是在跟我讨怜吗?   男人烦躁「啧」了一声,又一个一个字删了。   “秦、秦哥?”   奈叶挠了挠自己的黄毛,小心翼翼走过托维克只剩一口气的身体,“那个,后续工作……”   善后的工作还需要汇报处理,时间刻不容缓,秦哥拿着终端这是在干嘛?   “闭嘴。”   奈叶立刻闭上嘴,感受着秦烬骁浑身的压抑冷漠低气压,不敢再说话。   男人的眉峰锐利冷硬,脸上溅着血,只能感受到一股泥泞的倨傲与桀骜,偏偏此时蹙眉,依旧盯着终端,删删减减,敲敲打打。   秦烬骁:做噩梦了让人哄,你是小孩吗?   删了。   秦烬骁:你不知道我们是敌人吗?   删了。   秦烬骁:你不知道我多想杀你吗?   删了。   秦烬骁:怎么不去找你所谓的老大讨怜?呵,因为他没用?   删了。   秦烬骁的手背蜿蜒着性感的青筋,一个字也打不出来了。   他喉结滚动,吐了口浊气,垂眸看了一会儿地面上还在蠕动喘息、只剩一口气的托维克。   就在奈叶小心观摩着,以为他会冷着脸一枪崩了托维克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的时候——   就见秦烬骁突然拿起桌面上的纸巾,认真擦拭了指尖沾染的血液,随后沉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伸手拢起自己的发丝,又深吸了一口气。   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   奈叶有点搞不懂素来沉稳冷漠的秦哥,小动作为什么如此多,是斟酌着耍帅和女生说话的青春期小男孩吗?   浑身透露着一种纠结与不爽、妥协交织的烦躁与……轻不可闻的纵容。   烟雾缭绕了男人的眉眼,秦烬骁咬着烟,认真打下一行字。   耀:什么噩梦?   耀:噩梦都是假的。   发过去了,秦烬骁拿着终端等了许久,呼吸也压抑,托维克血都流干了,才等来了消息提示音。   他抿着唇,指尖轻颤点进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句让人火大到极致的话——   池瑜:梦见你把老大打成糊糊了,我好伤心。   秦烬骁气死了。   他猛然起身,沉着脸给托维克的尸体补了一枪,随后大步往外走,高大背影凶戾恐怖,不爽极了。   只留奈叶挠着头有点不知所措。   秦哥到底怎么了?更年期吗?   外面的风还夹杂着些许的血腥气,第九舰队的基地拥有四季,正是冬天,雪花裹着风吹散了男人身上的烟味和血腥味,他抬眸看了一眼沉落的黄昏。   终究是沉不住气,秦烬骁蹙眉,恶狠狠发了一句。   耀:不仅他被打成糊糊。   耀:还有你。   耀:等着吧,池瑜。   池瑜:好凶。   池瑜:生气了吗?   狗小子脱口而出就是气人的话,秦烬骁咬着烟,近乎能想到池瑜现在的表情,湿漉漉着眉眼,抬头盯着人看,用那张俊帅的少年脸庞装乖,无辜又纯良。   ——生气了吗?   当然生气,气得快他妈死了——   压抑泥泞的暴戾近乎溢出来,秦烬骁突然有些搞不懂胸口汹涌的不爽,还有池瑜打下的那行字……   噩梦是他杀了池瑜心心念念的老大,原来他秦烬骁是噩梦里的反派,给池瑜吓到哭了?   他拧着眉掐灭了烟。   还没等秦烬骁冷着脸回他一句,就看见对面像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发来了消息。   池瑜:小烬刚刚在安慰我吗?   秦烬骁顿了顿。   他想冷冷嫌恶回他一句,不是,刚刚在想你怎么死。   可池瑜总是这样,疑问、反问、嘴上的话一套一套,偏偏眉目茫然懵懂,像是在判断别人的话是不是出自于真心。   他懂吗?他懂什么?   许是操得多了,秦烬骁竟然能诡异地懂些许池瑜的思维逻辑。   黄昏过后是黑夜,夜风裹着凉,吹散了秦烬骁思绪的烦躁,他眉目舒展,抬眸看了一眼远处山峦吞没的黄昏。   终究垂眸,抿着唇,喉结滚动,指尖轻轻点击,回答。   耀:嗯,刚刚在安慰你。   🍬🍬🍬作者有话说🍬🍬🍬   龙: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死心?(dj版)   听到这个突然好像龙在唱哈哈哈 第46章 我忍辱负重   池瑜抱着终端缩了一会儿,少年略微湿润的眉眼被光亮照着,显得格外俊冷精致,他终究是垂着眸沉思,随后回了两句。   池瑜:小烬   ……   池瑜:肉麻   隔着屏幕,秦烬骁额角暴起青筋,他能想象池瑜此时的表情,得意又垂下,唇角勾起笑意,湿漉漉的眉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劣与小嫌弃。   明明是自己讨得的怜惜,却又倒打一耙说他肉麻。   秦烬骁只觉得自己被套了话,一辈子不会软下来的人,难得说了一句好话,就被他嘲讽肉麻。   他表情难看,怒不可遏。   秦烬骁气笑了,指尖摁着终端,却只能憋屈着脸,蹙眉回了个怒火滔天的表情包。   但这是他第一次猜错了池瑜的表情。   池瑜没有恶劣露出笑意,没有眉目得意,他只是垂着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眼的时候,睫毛打下一层阴影。   少年抿了抿薄唇,没再回他,反而躲闪一般收回终端,打开了房间的灯,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秦烬骁,迟迟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聊天戛然而止,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剩下烦躁与躁郁弥漫在秦烬骁身边。   男人低头看着那个怒不可遏的表情包,抿着唇面无表情,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依旧没有回信。   他突然觉得——   那条怒不可遏的q版表情包,好像……太凶了。   太丑了。   走廊静悄悄的,正是夜晚黄昏,目前他们还在舰艇上,没有到达基地,昏迷了几天,池瑜饥肠辘辘。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揉了揉脸,刚要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的时候——   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青年肩宽腰窄,白发依旧随意扎起来,面容带着些许憔悴,他手上拿着些医用器械,刚走过走廊,对上池瑜的双眸。   “池瑜?!你醒了?”   他伸手摸了摸池瑜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松了一口气,池瑜点了点头,“喻兰哥,我饿了。”   喻兰急急忙忙给他塞了一袋营养剂充饥,随后拉着他去食堂,也幸好他来的时候知道池瑜的性子,带了个食堂的厨子,做了些他能入口的饭菜还有甜点。   池瑜一边狼吞虎咽吃着,喻兰一边看着他的神色,“一会儿跟我去做个全身检查,我怕有什么副作用……”   池瑜一边吃布丁一边胡乱应着,口腔里是软绵的布丁,少年的话语含糊不清,似是想到了什么——   “喻兰哥,这几天,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吗?”   他依稀记得,昏迷之前,是和老大在一起。   记忆宛若蒙了一层朦胧的纱,池瑜回想起来不了太多。   他只依稀记得,昏迷的几天,好像有人寸步不离抱着自己,鼻腔尽数是硝烟与雪松的味道。   听到他的疑问,喻兰顿了顿,蹙起了眉头,他这几天,拿了池瑜的身体数据在实验室研究怎么让他醒过来,贴身照顾的活并非是喻兰干的。   想到这里,青年俊美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指尖捏着未点燃的香烟,没说什么,只是烦躁地道了一声。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是沉戾。   池瑜的体温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需要有人寸步不离守着,因私自带兵降临千恒星而受到无数压力以及新黎明内部不稳局势而忙到近乎闭不上眼的沉戾,却在那两天,死死抱着他,寸步不离,为他渡去一丝体温。   他将池瑜体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但喻兰始终记得,是谁让池瑜的身体情况陷入了那么糟糕的险境。   是沉戾当时那个荒谬的侮辱,荒谬的计划。   若非他及时打了解药,池瑜醒过来几乎就是个傻子了。   喻兰不想思索这些事情,深吸一口气,仔细盘问了一下池瑜前些日子在秦烬骁那里的情况。虽然知道没受什么刑罚,但还是再问些的好。   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给了秦烬骁那么多的刑罚,为何他一朝逃离掳走了池瑜,却不反着还回来?   善心发作?   那么睚眦必报的男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善心。尤其是给予他莫大屈辱与侮辱的青龙组……还有池瑜。   虽然池瑜的j液必不可少,但世上有那么多不伤到newnew的刑罚,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喻兰那段时间总是害怕,害怕某一天一睁眼醒来,是秦烬骁派人送来池瑜那小混账、小疯子的一根手指或是一截手臂。   喻兰那段时间,除了搜寻耀尘舰队的痕迹,剩下的时间就泡在实验拼命研究怎么消除刑罚记忆和疼痛的药……他并不觉得秦烬骁会善待池瑜。   他并不小瞧秦烬骁,凭借着自己在如此残酷的宇宙与自由盟里杀出来一条血路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善茬。   所以喻兰当时只准备了一支解药,也只是想让秦烬骁药效发作赶快死了,为新黎明扫去一大敌。   池瑜咬着叉子,细细数着自己在自由盟的遭遇,犬牙厮磨着叉子,话语含糊不清,嗓音却清朗。   “耀尘的食堂挺好吃的,一开始都是营养剂,他被我缠得没办法了抓了两个厨子……不对,应该是聘了两个厨子。”   那两个厨子一上舰艇,看着人高马大的一群亡命之徒,吓得魂都快没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秦烬骁口里那样,是聘来的了。   池瑜继续数,“嗯……他找了个老师教我生理课,不过那个老师胆子太小了,也没怎么学会……不过我学会了原来人是从受精卵长大的。但是他还考我,问我学了什么,我回答了,他说我没学会,还生气了”   喻兰眉头一跳,表情复杂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在养小孩吗?找厨子,还找人给他上课。   “对了。”池瑜拿着叉子幽幽叹了一口气,“某个方面我确实受苦了。”   “我使劲伺候了他好几次,一边伺候他一边给你发消息,我腰都酸了,不过也挺舒服的,他看起来很高兴……”   话还没落下,喻兰的表情更加阴郁一言难尽,想到了那次堪称有病的消息,立马制止了他,“闭嘴。”   池瑜耸了耸肩,以为他不想听那次,开始说别的,“然后我还骑了我两次,他说我吃的喝的都是耀尘的,要听话,不能反抗,我只好忍辱负重,乖乖当r便器,让他骑我。虽然躺着挺舒服的,但是我觉得怪怪的,汗水都滴到我脸上……”   “闭嘴。”喻兰冷声开口。   池瑜搞不懂喻兰,又让他说又让他闭嘴,生气了,咬着叉子不说话了。   喻兰总有一天要被这小子气死,他深吸一口气落下结论,“看来他是怕N-19有什么附加作用,只好好吃好喝供着你,那段时间没有伤害你……”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不然为什么秦烬骁不泄愤报复,反而给他找厨子找老师。   总不能是因为他善良吧?   疯了吗?   “不过既然你把N-19的解药给他了,你们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了,N-19以后也不能保你的命了,按照秦烬骁睚眦必报的程度,他今后肯定会严加报复你,以后我不会为你派发外出任务了。”喻兰斟酌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青龙组。”   要说为什么睚眦必报……   他妈的他秦烬骁就是个疯子。   HM星系,秦烬骁的母星,他竟在发达后,丝毫不顾忌土生土长的情感,带人屠戮了半个星球的人。   资料显示,HM星系常年被黑ꔷ帮以及外来资本所统治,秦烬骁展露头角是在其母亲去世后,他带着大半的矿工先与黑ꔷ帮开战,剿灭了不少黑ꔷ帮,大抵带着取代黑ꔷ帮统治整个星球的想法,随后他将矛头对准外来的收购矿物公司,俘虏了很多员工,破坏了不少设备,甚至当时还惊动了位于联邦的母公司,事情闹得太大了,引来了自由盟的注意,随后锋芒毕露的秦烬骁被收编。   因为什么事情闹起来、为什么秦烬骁要杀那些人,喻兰并不关心,他只知道秦烬骁睚眦必报,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就好了。   这边的喻兰还在思索秦烬骁今后的报复手段,面前的池瑜却顿了一下,低哑着嗓音呢喃着。   “没什么联系了……好好待在青龙组……”   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抬头加大了嗓音问喻兰——“这几天老大在忙什么?”   忙什么?   忙着照顾你——   不过喻兰不会这么说,他冷笑了一声开口,“新黎明内部出现叛乱,有叛徒泄露首领行踪,首领遭遇了暗杀,有惊无险……不过老大带人去找你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联邦觉得这是挑衅,已经从小据点开始剿灭新黎明的小型基地了。”   这么一看,这些日子新黎明确实乱得出奇。   整个组织的压力丝毫尽数落到了沉戾身上,还有昏迷的池瑜……忙得他好几日没有闭眼,换个人来,近乎要被压垮了。   听完喻兰的描述,池瑜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声音一如既往清澈,却难得沉下来,开口。   “喻兰哥,如果不想打成糊糊的话……我们都辞职吧?” 第47章 我和老大,先私奔了!   喻兰说池瑜有病,什么辞职不辞职的,青龙组只要不解散了、或是自己死了,这辈子都不会有辞职的时候,每个加入新黎明的人都有这个觉悟。   献出生命与血肉,为了更加崇高的理想。   当炮灰与耗材,也毫无干系。   池瑜撇嘴,低低呢喃了一声,喻兰没有听清,他的表情略微有些惆怅,像是在愁眉苦脸,思索着什么。   喻兰觉得他有病,问他在深思熟虑、愁眉苦脸些什么东西?   少年还叹息,“喻兰哥,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喻兰觉得他有病。   插科打诨过去,二人已经走到了实验室。   池瑜随着喻兰在实验室检查了一番,各种仪器之下,喻兰看着他的身体数据都是正常数值,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喻兰在看着池瑜的身体各项数据,想着这狗小子只爱吃布丁不爱吃营养剂,营养不均衡,以后该怎么治他的挑食。而池瑜已经开始在舰艇上的喻兰实验室里摸摸捡捡那些花花绿绿的试管了,活像是找着饮料的小屁孩。   “喻兰哥,这是什么?”   “T9麻醉剂,别乱碰,不是饮料。”喻兰蹙眉回答。   这个场景猛然熟悉,喻兰诡异地感到一股即视感,他背对着池瑜,掩下异样的感觉,指尖点击着数据屏幕。   池瑜依旧在背后悉悉索索——   “唔!”   猛然,噼里啪啦玻璃管碎裂的声音在耳边乍响,夹杂着少年一声吃惊的痛呼。   喻兰浑身一僵。   他停顿在原地许久,想着这场景格外熟悉,恍惚之下他也终于听明白了这是什么声音……药剂破碎的声音。   亦如万恶之源,池瑜打碎那一天的N-17,换得了N-19……   青年僵硬转过身,操作台整个被噼里啪啦打碎,碎成一滩的花花绿绿「果汁」衬托着喻兰僵硬又臭到极致的脸,他半晌说不出话。   “你,你……池瑜……”   少年举起手,表情无辜又心虚,压低嗓音,“抱歉喻兰哥,我昏迷几天,醒过来手脚不协调……我,不是故意的——”   压下去的火气与树立起来的理智,在看到碎成一片的药剂时轰然倒塌。   他妈的喻兰当然想过自己是不是对池瑜太严苛了!   臭着张脸,总是对他没有好脸色,他在反思了在反思了!   尤其是看到昏迷的池瑜哆哆嗦嗦找抱的时候,喻兰看着少年蜷缩寻找怀抱的身影,自责近乎溢出来。   但他都被池瑜搞得神经衰弱了,却在把池瑜从秦烬骁手下接过来之后想着以后好好对他,沉戾总是冷言冷语,还下命令为他打下N-19,他就做好一些——   但是……太气人了。   池瑜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得额角抽搐,浑身颤抖,青年猛然扼住少年的衣襟,费尽全力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池瑜……你是上天派来收我的吗?”   他甚至想现在抱着池瑜跳楼、跳下舰艇,一起了结,在他妈宇宙遨游吧!   池瑜缩了缩脖子,一双湿漉漉的黑曜石般的双眸抬眸看着喻兰,小声开口,“喻兰哥……”   指尖拽了拽他的衣袖。   “……”喻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松开手,颓然拢了一把头发,咬着根没点燃的纤细烟,无力哑声说。   “池瑜,我恨你。”   池瑜被喻兰毫不犹豫扫地出门了。   少年揉了揉被踹了一脚的屁股,看着被关上的门,幽幽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毫不在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他对着实验室紧紧闭着的门,像是上次那样揉了揉自己的发丝,佯装自己蠢笨地吐了吐舌尖。   吐出来之后,湿红的舌尖还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喻兰气了个半死,显然现在不是再去叨扰他的时候,池瑜抿了抿唇,抬脚走向老大的指挥室。   池瑜刚走到指挥室门口,便听到了一声近乎冷凝的命令,“听不懂人话吗?”   男人的嗓音嘶哑低沉,近乎淬了冰般冷酷烦躁。   “是……是!”   两位下属慌忙应下,随后夺门而出,面色惶恐像是有鬼在追一样。   二人出门看见池瑜,吓了一跳,但和池瑜的关系也算好,他们不敢说话,只能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地暗示——   喂!池瑜!指挥官现在心情很不好!   别去凑枪口了,你个狗小子肯定要被崩了。   见池瑜理解力他们的意思,随后他们也没时间闲聊,二人急急忙忙跑了。   池瑜顿了顿,随后将头探到半掩着的指挥室门口,嗓音清澈,叫了一声。   “老大?”   指挥室里,对着文件蹙眉的沉戾一瞬间一顿,抬眸看向门口探进来的,黑色的、毛茸茸脑袋,还有那张,鲜活的少年俊帅脸庞——   男人披着军装大衣,虽气势凝重压抑,但俊美冷戾的脸上的疲惫不似作假,眼下略微青黑,却蹙着眉,一身冷硬。   看到池瑜,沉戾的瞳孔骤然一瞬,猛然起身。   “池瑜?你醒了?”   他似是想要起身走上前,又克制蜷缩了一下指尖,掩下眉目之间的疲倦。   沉戾嗓音嘶哑低沉。   “池瑜,身体,没事了吗?”   嗓音停顿、语气僵硬却柔和、近乎是克制地道着关切的话……   他的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老大去哪了?!   池瑜大惊。   按理来说,心情不太好的老大,面对他的探头探脑,应该是一枪怼上来,随后不管三七二十一,面无表情先崩一枪,然后让他滚出去玩。   不太对劲。   池瑜难得,少年俊帅又素来得意扬起眉梢的表情僵硬空白,试探性向沉戾走了两步,似是等他拔枪就果断装乖认错。   ——但是没有。   沉戾就在那里,没有拔枪、没有蹙眉让他滚、没有不愉到气势压抑。   然后,男人修长骨节分明、被皮质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抬起,伸向他。   池瑜怔然,“老大?”   他略微茫然懵懂,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在了男人的掌心。   然后一瞬,被他握住。   “池瑜。”   沉戾略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划出一道凌厉又漂亮的弧线,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嗓音低哑。   “对不起。”   他在说什么?   虽然话语压抑,但却听得清。   说实话,这是这么多年,池瑜第一次见到老大这么狼狈、低头、甚至于……温驯的时候。   少年僵硬了一会儿,茫然歪了歪头,问,“老大,为什么对不起?”   沉戾的唇嗫嚅了一下,随后嗓音低哑道,嗓音生硬又压抑。   “关于N-19的决策是错误的。”   “你的情书,并非……并非心血来潮,是我,太过抵触……漠视了你的,心意。”   男人蹙着眉,这番近乎算得上柔和的话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理智。   “池瑜。”   他略微狼狈低下头,额头抵住池瑜的额头,冰凉、触碰的地方却逐渐滚烫,呼吸扑在脸上。   沉戾闭上双眸,嗓音低哑,“对不起。”   说实话。   池瑜不太明白。   他只能知道老大在认错,但是老大在为什么认错?N-19的错误决策?嗯……侮辱了老大的心头之敌,也并非算得上错误。   情书?   对,他写了很多。   老大是在为没好好看情书而认错吗?   还没等沉戾说些什么,少年猛然伸出手,指尖摸上男人俊美的脸庞,双手捧住他的侧脸,在沉戾恍惚之余,四目相对。   他突然笑嘻嘻扬起唇角与眉梢,少年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宛若闪着细碎的光晕,嗓音低哑近乎蛊惑。   打断了面前的气氛。   “那老大,你总是说,男人要有担当,做错了事情就要有惩罚,对吧?”   沉戾顿了顿,感受着侧脸的双手触碰,似是还要说些什么。   说出胸口翻涌的情绪……说出那一滴泪,说出……其实该抱你。   但面对池瑜的话,他闭了闭眼,哑然应了一声。   “我写了那么多情书。”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嘟嘟囔囔,“老大好像只给我写过两封,一封是很久之前的,一封是我让你写的……我都不满意,你看,我写了那么多,都有你给我打得狗狗印章,为什么我的回信,老大不给我烙下你的印章?”   沉戾顿了顿。   男人晦暗深邃的双眸看着他,近乎纵容继续让少年捧着他的脸嘟囔,随后听到了他喋喋不休之下的最终目的。   “所以老大,我想……”   “你想要我的印章,是吗?”   少年的话还没说出来,沉戾就冷声接下话,气氛一瞬间凝固,池瑜似乎怔然了一瞬。   沉戾没有理会他拐弯抹角寻着荒谬理由的笑意,而是看着他,似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的印章,代表着青龙组的最高指挥权,能够结合终端通过各项命令并下发执行。   “对,我想要,老大给我玩玩——”   他明朗着双眸道。   沉戾垂眸看着他,男人深邃冷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池瑜依旧摸着他的脸,笑嘻嘻等着他的回答,双眸弯起,似是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二人的呼吸交叠,扑在对方脸上。   许久。   沉戾垂下眼,哑声道。   “好。”   他拿起桌上象征着权利的印章,交给了池瑜。   ——他会选择做什么?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疯子,会为了玩乐,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沉戾知道将印章交给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也许明天青龙组就会通过一条小疯子定制的规则,比如所有干部必须穿裙子参加会议、所有人可以不限量购买布丁、比如……   越是想下去,沉戾的唇角竟然略微扯起,像是在笑。   脸上的温度弥漫,刚刚小疯子的触摸似乎还在脸上。   沉戾突然伸出手,指尖扣住少年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黑色的、柔顺的漂亮发丝。   男人低下头,很轻的、克制的、将少年的头缓缓扣向他的胸膛。   他的嗓音嘶哑、低沉、郑重、尾音却略微颤抖。   他说。   “池瑜,你想要……一个拥抱吗?”   池瑜感受着沉戾近乎灼烫的指尖温度,与荒谬的靠近,略微瞪大了双眸,他怔然了一瞬,呢喃了一声,“老大,你今天好不对劲。”   随后,少年张开怀抱,弯起双眸看向他,笑得露出亮白的犬牙尖,又意气风发。   “想要拥抱,老大抱我吧,想要抱得很紧的那种拥抱——”   话音未落,沉戾猛然狠狠将他扼进怀里。   这个怀抱像是沙漠里行走许久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绿洲与溪水,死死将他扼住,近乎融入骨血里。   拥抱炽热,沉戾从来没想过——   拥抱会这么软绵,一下下痛击在胸口,近乎疼得窒息,蔓延到眼眶上。   这意味着懦弱、意味着将自己的脖颈交给别人、意味着毫无意义。   偏偏他抱着池瑜,低着头,将自己的头埋入少年带着清爽香气的脖颈上,呼吸压抑,不肯放开些许。   好温暖,好香。   沉戾想。一声冷硬的男人终于在此刻放下了所谓口中噎着的话语,放下了冷傲的自持,他死死拥抱着池瑜。   他想着池瑜昏迷时蜷缩着一声声呢喃的拥抱、想着他在碎裂的窗前告诉他———老大,你这不是喜欢我吗?   他想着,那次他和秦烬骁在悬崖掉落时,少年嚣张又肆意冲他喊,老大,你今天好帅。   他想着……许久许久之前,在孤儿院扑向他,一声声呢喃着喜欢你的、小小池瑜。   情书、N-19、秦烬骁、禁闭室的喘息……   所有的回忆融化在此时的拥抱里。   终于,沉戾抱着他,嗓音干涩又发着颤。   “池瑜,我……喜——”   “唔!”   一瞬间,脖颈蔓延出极致的疼痛,针头扎入脖颈,刺痛了神经,沉戾瞪大双眸,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翻江倒海般的困意与疲倦弥漫了全身。   控制不住瘫软,闭上双眸之前,也只能看见少年的下颚与垂眸时晦暗宛若黑曜石般的漂亮双眸。   他轻巧说——   “老大,睡一觉吧,拜拜。”   迷迷糊糊在耳边听见,少年宛若叹息的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   “算算时间,这就是原著龙傲天逃出去的节点啊……没想到这么快,为了老大还有喻兰哥不被打成糊糊——”他的嗓音略微扬起。   “老大我们,「私奔」吧。”   池瑜捏着下巴,思索着,自言自语。   “不过喻兰哥的什么T9麻醉剂药效好快,一瞬间就睡着了啊,比之前扎小烬的,快多了———不过对了……老大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随后,沉戾什么都听不见了。   思绪宛若沉入混沌里,咕噜咕噜冒泡,思绪里,全是池瑜的脸而已。   ……   刚收拾完自己一塌糊涂实验室的喻兰看着桌面,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打成一团的药剂,根本分不出多了哪个少了哪个,甚至标签也乱了,只能重配。   池瑜简直是个小混账、混世魔王、狗小子……小疯子。   还没等他思考出对策,通讯装置猛然收到了命令。   ——即刻前往A458星球,收集采集磁场数据。   A458星球离这里十万八千远,哪怕借助虫洞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那里。   任务简单到了极点,按理来说用不着他这个二把手出面。   喻兰蹙眉于沉戾的这个命令,但沉戾是个近乎完美的指挥官,他所做的,总是有意义。   许是那里有人接应吧。   喻兰觉得沉戾有病,把他当牛用,丝毫不给喘息的时间,他脸色不爽地准备好飞船,骂骂咧咧地进行虫洞跳跃,准备前往目的地。   路途漫漫,信号也不怎么好。   断断续续的提示音响彻终端,喻兰也终于拿起终端,蹙眉想究竟是谁在他出任务的时候一遍遍烦他。   刚刚接通,就听见了干部惊喜又欲哭无泪的嗓音,“喻兰长官,终于联系到您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情?”   喻兰的嗓音顿了顿,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冲击着整个胸膛。   他想到池瑜的愁眉苦脸、想到他哀叹的辞职、想到他打碎自己药剂的无辜与纯良,想到——   此时干部颤颤巍巍说,“指挥官好像……好像把指挥权,拿去,哄,哄小疯子开心了……”   喻兰:“?”   他顿了顿,近乎僵硬翻看着干部传来的消息。   喻兰垂眸看向青龙组内部通讯设备,只见一行大大咧咧的字,通过沉戾的最高指挥权,发送到除了喻兰以外的每一个青龙组成员联络终端上。   那行字,此时横在喻兰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双眸里——   【青龙组今天解散啦,不必返回基地,大家回家各找各妈,我就和老大先私奔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龙二夺狗 第48章 你的小走狗,我很满意   雨色昏沉,朦胧的细雨浇在这所荒芜之星的地面上。   池瑜在仓库偷了艘小型飞船,将沉戾从行驶之中的舰艇带离。   他才不管青龙组如何惊涛骇浪,乱成什么样,池瑜想做的事情就做了,说私奔就是私奔,青龙组解散了就真的解散了,省得龙王归来的秦烬骁杀回来将所有人灰飞烟灭。   按照剧情,接下来行驶在宇宙中的舰艇会遭遇埋伏偷袭,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新黎明死伤无数,这也是秦烬骁翻身打脸的第一仗。   ——他可是在救所有人啊。   这是在做好事啊。   池瑜痛心疾首地想。   所以他顿了顿,无视了终端上不断传来的青龙组成员的「?」还有喻兰的夺命连环通讯,毫无愧疚之心地将人拉黑了。   这个星球隐蔽,近乎荒无人烟,昏昏沉沉的雨落在地面上,泛起一阵泥泞,毫无资源可以开采——   卡莲:这个星球可以供你们躲一会儿,之后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卡莲:我从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明明长了一张很乖的脸。   卡莲: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大小姐的消息一条条传过来,提示音不断。   池瑜看着终端上大小姐发来的讯息,一边开着飞船一边垂眸看了一眼在一旁动弹不得的沉戾。   男人蹙着墨眉,睡得并不安稳,薄唇抿着,眼下的青黑依旧,显得几分狼狈   随后卡莲的消息继续传过来——   卡莲:我从没想过沉戾竟然会答应和你私奔……我父亲简直是棒打鸳鸯,没想到你们是一对。   卡莲:我父亲这几天在筹划我的订婚宴,所以我也离开了。   卡莲:小瑜,希望你们幸福   卡莲:我太开心了。   那头的卡莲一边敷面膜一边使唤着带出来的男仆,摆脱了和沉戾的暧昧身份和联姻关系,感动的话语不带重样。   突然,女人神色慵懒,慢条斯理被人伺候着按摩,她漂亮的双眸眯起,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终端问。   卡莲:说起来,他真的会舍弃新黎明的总指挥官职位和你私奔吗?   卡莲: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工作狂   卡莲:不太对劲。   卡莲:……你不会被他骗了吧?   她凝眸问。   池瑜:没有哦。   池瑜:【小狗探头.jpg】   池瑜:他没有异议。   池瑜扫了一眼在副驾驶上睡得并不安稳的男人,沉戾抿着唇,陷入疲倦与昏睡的泥泞之中,一言不发。   老大目前什么异议都没发出来,没错。   卡莲大惊:没想到他还是个恋爱脑,看来物极必反,替我向他问好,祝你们幸福。   池瑜应了一声。   池瑜:ok大小姐(小狗吐舌头.jpg)   秦烬骁现在在自由盟兴风作浪,处决了不少干部,知道他离开了还不跑路的是傻子。   ——问,秦烬骁龙王归来之后第一个杀的人是谁?   是池瑜。   他曾说过,以后先不杀老大,先杀池瑜。   秦烬骁也说过,他承诺过的事情就是会做到。   男频龙傲天就是这个睚眦必报的尿性。   ——所以,得出结论,池瑜第一个被打成糊糊。   弄死你、杀了你、碎尸万段……   秦烬骁带着狠戾与冷漠的话语仿佛呢喃在耳边,一声声饱含着浓重的杀意。   就算不进行一场头脑风暴般的推理,池瑜也自然知道,青龙组作为给予他莫大侮辱和刑罚的罪魁祸首,将第一个被清算。   而他作为上过他的男人,池瑜也将第一个被碎尸万段。   甚至可能比原著里老大的下场还要凄惨一些。   他早就给喻兰发过去了给喻兰规划的逃跑路线,秦烬骁的首要目标是池瑜和沉戾,就是喻兰没领情罢了,在拉黑之前还一直问池瑜是不是脑子有病。   想到这里,池瑜又垂眸看了一眼一旁的沉戾,夜路昏沉,高大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飞行器的前行有些困难。   “轰隆——”   雷声鸣鸣,少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牙尖研磨着营养剂的吸管,像是吃零嘴一样,表情漫不经心,乍亮的雷光照在少年脸上,显得有些漠然平静。   然后,一旁的男人似是被雷声惊醒。   沉戾睁开朦胧恍惚的双眸,额角的抽疼与脖颈处针扎入的刺痛还弥漫着,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唯一能活动的只有眼睛。   男人压抑着呼吸,艰难地看向一旁的池瑜,少年俊美的侧脸被雷光勾勒,显得俊冷漂亮。   沉戾冷静地判断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荒谬地发现,池瑜真的带着他离开私奔了,他哑声开口。   “池瑜,停下……送我回去。”   他交给他印章并非让他借用职权带自己离开,他知道池瑜顽劣。但是新黎明有无数的事情盯着他处理,现在并不是和池瑜玩游戏的时候。   但是这样的想法与呵止的话语,未免和以前一样高傲——   沉戾闭了闭双眸,停顿了许久,低沉着嗓音开口,“池瑜……别玩了,送我回去。”   “等事情处理完毕,我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玩。但是现在新黎明内部,政局不稳,需要我处理。”   他以为池瑜在玩闹。   因为他荒谬的命令让池瑜陷入N-19的药性之中,因为他总是漠然垂眸看着池瑜。   所以他在表达不满,他在恼怒,他在……撒娇。   “老大,我没有在玩。”少年驾驶着飞行器,表情没有什么波澜,陈述一般,“我们这是私奔哎老大。”   “是私奔。”   他加深了「私奔」二字,神色疑惑,看此时漠然着一张脸的沉戾,像是在看胡搅蛮缠的孩子。   “池瑜。”   沉戾深吸一口气,随后放软了语气,“你想要玩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但是现在并不是玩闹的时候,至少等我处理完——”   “嘘。”   池瑜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发丝,像是疑惑一般,咬着营养剂的吸管,含糊不清问,“老大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在玩?”   “我在老大眼里一直是小孩子吗?”   “老大,我都18岁了。”   池瑜双手离开驾驶的方向盘,全权交给自动驾驶,他转头看向沉戾,笑得弯起双眸,露出狗牙尖,昏暗的光打下,衬得少年带着一种天真的平静与欢快。   “这么说吧老大,我现在是抢人的恶龙,老大你是——”   他拉长了尾音思索了一会儿,“是被恶龙抢走的公主……我的公主大人。”   沉戾黑了脸,表情凝重。   ——池瑜这次是认真的。   “而且——”池瑜顿了顿,歪了歪头问,“权力有那么重要吗?”   少年像是喃喃自语,“老大一直想往上爬、往上爬,老大分明把之前的仇人都杀掉了吧?老大再往上爬会死掉的,bad end,所以就现在退隐江湖也不错吧?”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很重要,池瑜。”   沉戾突然问,“你重要的东西呢?”   “不知道。”   池瑜将吸管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喜欢老大?喜欢喻兰?老大,我不知道自己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只是想做就做了,想带着老大私奔,不想让老大死,就是这样,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只是现在不想死掉而已,讨厌死掉。”   “私奔之后呢?池瑜,你没有想过将来的事情。”沉戾冷静道,“你在耍小孩脾气。”   池瑜顿了顿。   突然,他对着沉戾近乎挑衅地吐了吐舌尖。   湿红的舌尖伴着润白的牙尖,少年嗓音嚣张,“对,那老大现在也是被我拐走了,我在耍小孩子脾气,老大平时人缘很差,没有王子会救你的。”   他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用所谓的公主、王子、恶龙掩盖自己的意图,用自己主动求来的拥抱掩饰自己的目的,用噼里啪啦的嬉笑掩盖了自己偷拿了麻醉剂的行为。   总是如此——   为什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总是热烈又胡搅蛮缠、得寸进尺、没心没肺的人……为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以为他的脑袋很小,思绪简单地要命,偏偏从来预测不了他的行踪与话语。   他会有烦恼吗?会有杂乱的心绪吗?会想到不肯言说的曾经吗?   他在别人认为的、小小的、只带着没心没肺的脑袋里,好像有很多大人也不知道、杂乱的烦心事。   由此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逻辑。   沉戾怔然片刻,就在此时——   “公主和恶龙私奔了之后,好像结局总是不太好……会有happy end吗?”他呢喃着,“算了,反正都私奔了,老大我们——”   还未等沉戾开口说些什么,「轰隆」一声,引擎处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   “唔……”   池瑜顿了顿,瞪大双眸,要去捉驾驶器,却被排山倒海的眩晕与轰鸣震得动弹不得。   飞行器跌跌撞撞、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紧急安全装置启动,暂且保护住了在座位上的二人。   雨依旧绵绵,潮湿的水汽从缝隙蔓延到了飞行器里,池瑜忍住「yue」的冲动,揉了揉还在眩晕眼冒金星的脑袋,他伸出腿,一脚踹开飞行器的门。   池瑜扯起一旁的沉戾,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架着男人就踉踉跄跄爬出报废的飞行器。   “老大,飞行器好像,报废了……看来我们的私奔计划,要延迟一会儿——”   他呢喃着,喘息了两口,夜雨凉薄,淅淅沥沥打在地面和池瑜的发丝上,少年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待池瑜看清楚飞行器外的场景时,话语戛然一转。   他扯了扯唇角,呢喃道,“看来不用延迟了,要game over了。”   只见面前——   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人气势汹汹,冰冷枪口齐刷刷对准飞行器旁的池瑜和沉戾。   无情的雨点打在枪口上,显得尤其骇人冷酷,没人说话,整个气氛恐怖压抑到极致。   要game over了。   昏沉的夜色之后,黑衣人中心的位置,一个高大、肩宽腰窄的身影缓慢、步步走来。   池瑜干巴巴开口,“嘿……bro……”   俊美恣肆的男人随意插着裤兜,修长结实的长腿停在踉跄靠在飞行器上的池瑜面前,映入眼帘的靴子染着泥点。   他微微弯着劲瘦的公狗腰,松垮的衬衫露出健硕性感的胸膛。   男人与身后一众黑衣人不由分说挡住前路,眼眸暴戾凶狠,他扯起唇角,略微挑眉,似是在略微俯身,问池瑜。   “哟,这是去哪?”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磁性。   池瑜心口一跳。   在线等,急。   XX了龙傲天之后还怎么和老大he?   他顿了顿,看着秦烬骁似笑非笑的晦暗深邃双眸,少年略带着犹豫开口,“呃……私奔?”   “呵,私奔。”   秦烬骁重复了一下,扯起唇角,像是在笑。   他扫视了一眼狼狈被架在池瑜肩膀上动弹不得的沉戾,似是明白了什么,略微挑眉,意义不明道,“看来你老大不太愿意和你私奔。”   沉戾沉着一张脸,他动弹不得,双眸冷戾看向秦烬骁,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秦……”   池瑜却猛然把他往身后藏了藏,偏偏沉戾身材高大,190的身高让池瑜遮不住什么。而这个反射性的动作让注视着一切的秦烬骁的脸更阴沉了。   雨依旧下着,打湿了众人的发丝,男人喉头干渴晦涩,他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夹在指尖,身后的人以为他要抽烟,识趣地用雨伞为他遮住淋漓而下的雨点。   黑伞遮盖着雨天,空气潮湿冰冷。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狼狈趴在废弃飞行器上的池瑜,拢起来的发丝没有遮住雨点,水珠顺着男人深邃的五官滑下,氤氲了视线。   秦烬骁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   ——烟却也没有点燃。   好装。   出场怎么搞得比老大还帅?   气氛冷凝到可怕,似是怕池瑜再蛊惑人心,秦烬骁身后并没有奈叶。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目前的对策,一只手在背后拼命给大小姐发消息,多亏了上次的时候练出来了——   在线等,急。   大小姐,回消息。   少年表面上的表情乖巧又犹豫,一双被雨水打着的湿漉漉狗眼可怜兮兮看着他,好声好气地商量,“能放过我和老大吗?”   秦烬骁没说话,薄唇咬着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漠然垂眸看着他。   居高临下、桀骜漠然。   意思是,没门。   “秦烬骁,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狼狈倚靠在池瑜肩膀上的沉戾突然开口说话了,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男人表情冷凝,不惧面前的劣势,“让池瑜离开,我跟你走——”   “离开?”   他眯起双眸,意义不明重复了一下。突然,男人扯起唇角笑了,反问,“老子还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抱歉,让老大一个人出头的事情,池瑜做不到。   眼看着气氛愈发剑拔弩张,池瑜也学着老大,凝重说了一句。   “秦烬骁,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让老大离开,我跟你走。”   话音刚落,男人暴戾倨傲的视线看向他,尖利的犬齿似是恨铁不成钢研磨了一下,一言不发。   随后,秦烬骁嗓音嘶哑,冷笑看他。   “池瑜,你倒是条忠心的小走狗。”   “那就如你所愿。”   池瑜:?   池瑜歪了歪头。   其实池瑜觉得今天谁都走不了,只是想说这一句话来向老大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坑他的……他并不知道秦烬骁为何会突然带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他怕老大以为他故意坑他。   其实池瑜真的做了周密的计划。   “等等……”   还没等池瑜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猛然伸出脚,像是踹着路边的流浪狗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倚靠在池瑜肩膀上被架着的沉戾踹到一边。   “唔——”   肉ꔷ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清脆,沉戾被踢倒在地上,浑身雨水与泥土。   男人修长宽大的手伸出,猛然扼住池瑜的下颚,他的手劲很大,手背上的青筋蔓延。   秦烬骁低头,炽热到呼吸扑在少年脸上,让池瑜躲闪不及,双眸晦暗,骂了一句。   “真他妈碍眼。”   地面上的沉戾此时浑身动弹不得,他这辈子没有比此刻还要狼狈过,男人拼命想要撑起力气起身,却只是徒劳,颓然地倒在地上,闷哼一声。   “秦烬骁!”   湿润的雨水与泥土打湿了俊美的脸,沉戾的指尖近乎扣入地面,喘息压抑着开口,“我都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话音未落,男人的靴子就踩上了他的头,恶意加重力度碾压,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沉戾的侧脸迫不得已陷入泥土里。   他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屈辱与压抑的怒火交织,偏偏浑身狼狈至极。   “好吵。”秦烬骁咬着嘴里的烟,近乎恶意嘲笑道,“像条流浪狗。”   “秦烬骁……”沉戾的指尖陷入泥土。   秦烬骁加大嗓音,唇角的笑容恶劣倨傲,又重复了一遍,“听不见吗?老子说了,像条流浪狗,流-浪-狗。”   他加深了尾音。   “秦烬骁,别踩老大……唔——”   池瑜想要上前推开他,刚伸出手,却被男人顺着扼住手腕,加大力度一扼,就顺势将少年抱起,一下子捞在了肩膀上。   他本意是想扑开秦烬骁,没想到反手将自己送了进去,池瑜表情怔然,难得露出这么好笑的近乎空白的表情——   主角光环发力了是吗?   他被扛在肩膀上,浑身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已知目前秦烬骁想要他,不要老大。   他沉思了一会儿,应和场景一般叫喊了两下。   “秦烬骁,放开我,放开我!”   狗都知道叫得这两声没用,池瑜只是赶个氛围,本以为会被无视,秦烬骁却突然死死扼住他的腿,哑声道。   “一,我当场毙了沉戾。”男人漠然开口,“二,你看着我屠尽青龙组。”   “三,乖乖跟我走。”   雨水冲刷着三人交错的视线,秦烬骁的话语依旧低哑深沉。   “一口一个秦烬骁的,叫得真难听,今天周一,不知道吗?”   随后,他不理会挣扎的池瑜,扛着肩上的少年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   “沉指挥官。”   秦烬骁猛然回头,停下脚步,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暴戾的弧度,看着地上的沉戾,“你的人……”   他故意颠了颠肩上的池瑜,少年无可奈何地晃了晃,“我带走了。”   夜雨朦胧,雨又下大了许多,秦烬骁突然低笑一声,掐着池瑜的下巴,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吻了上去——   “唔……”   池瑜挣扎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却被他扣住后脑,指尖陷入发丝,手臂绷出蜿蜒的青筋,他死死加深了这个吻。   所有人尽数震惊,身后的黑衣人们连枪口都颤了颤。   一吻结束,秦烬骁舔了舔唇角,看向沉戾的眼神满是挑衅,“味道不错。”   沉戾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你——”   池瑜懂了。   他恍然大悟。   原来秦烬骁是想当面ntr老大,进行一种精神上的攻击来反击老大曾经给予他的侮辱。   ——还挺懂嘛这小子。   池瑜被他扛在肩膀上,对着狼狈趴在地上的沉戾喊道,“老大!我觉得这次,我应该不会很快逃出来,我真不是故意坑你的!这次私奔虽然失败了,别担心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秦烬骁顿了顿,猛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蹙眉冷漠开口,“闭嘴。”   男人已经转身,扛着池瑜大步走向飞船。   临上飞船前,他回头,冲沉戾晃了晃池瑜的下巴,像是在逗狗一样——   “谢了,沉指挥官。”   他笑得嚣张,眉眼恣意又不羁,“你的小走狗,我很满意。” 第49章 做噩梦了,不是吗?   又被拴上狗链了。   池瑜适应了一下脖颈上的项圈,「啧」了一声,拉扯了一下。   秦烬骁的飞船上寂静,男人给他拴着狗链,面无表情,气氛压抑到极致。   缓慢行驶的飞船上,那群齐刷刷的黑衣人在看见秦烬骁为他拴上狗链的时候,表情难看到了可怕的地步,微妙又奇怪。   待池瑜乖巧被他牵着狗链到达指挥室之后,门紧紧闭上。   这时大气不敢出的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是露出了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表情。   ——秦哥弯了。   完了。   难怪之前对美女的投怀送抱那么抵触厌烦,原来压抑着自己的性取向,这下强取豪夺了敌对势力老大的小情人,人家都私奔了又抢回来,还为了博人一笑,把新黎明的沉戾放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蓝颜祸水吧……   此前自由盟若有若无的传闻好像是真的。   秦哥真的是弯的。   天塌了。   指挥室里。   一踏入指挥室,池瑜的表情就格外乖巧,少年略微垂下眼,湿漉漉的黑眸垂着,显得平静晦暗——   然后。   秦烬骁略带着哑然嗤笑的嗓音响起,尾音恶劣拉长,“怎么不看看你的杰作?嗯?”   俊帅的黑发少年这才心虚抬眼。   只见之前干净整洁的指挥室此时墙壁黑灰,书架与墙壁破烂不堪,带着爆炸的残留,之前的桌子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秦烬骁换了个新的办公桌。   他此前窝着吃甜点的沙发也破了个大洞,本来严肃灰黑的指挥室硬生生变成了战乱破败风。   秦烬骁的指挥室之前被小疯子报复炸掉了,他指挥室都没装修完毕就急匆匆来捉人了,现在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知道他是在兴师问罪,认真道,“换个新的装修风格也很好吧?bro,大多数人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的,只有破釜沉舟,才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如果没有我帮你炸掉整个指挥室的话,你根本不会想着去换个装修风格的,一辈子就一个装修风格吗?人要多变通,现在的战乱风也不错吧?”   男人漠然听着他胡撇,听完之后还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晚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淡声评价道,“破釜沉舟不是这么用的。”   少年此时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又被捉了回来,至少还换了老大一条命,他跟回家了一样坐在了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幽幽开口。   “你要杀掉我吗?”   “看心情。”   “呃,折磨我?”   “看心情。”   秦烬骁略微挑眉,嗓音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挑逗与不羁。   此时身份两极反转,这下池瑜没有N-19傍身,不敢笃定秦烬骁不会杀他了。   狗命不保。   玩完了侮辱老大的ntr,就是他要被碎尸万段了。   池瑜坐在沙发上,男人漫不经心,后腰倚靠着办公桌,居高临下看着他,漆黑深邃的双眸露出一股近乎凶狠的、宛若被狼盯上的晦暗不明。   ——池瑜这下真的老实了。   他早知道就不把秦烬骁的指挥室炸了,至少还能胡编乱造一些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语,互相留点情面。   秦烬骁都亲了他这么多回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这和露出play有什么区别?   池瑜往后还怎么做人?   但是———现在不是谴责秦烬骁丧心病狂的时候。   少年识趣地起身,猛然扒拉住男人劲瘦的腰,秦烬骁一顿。   池瑜的俊脸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与勇气,他抱着男人劲瘦有力的公狗腰,盯着秦烬骁似笑非笑的双眸,二人的脸凑得极近,少年抿了抿唇,坚定道。   “大哥,别杀我。”   “求求你了,我还有喻兰哥要养,全青龙组就靠我了,我是二把手。”   猛然,秦烬骁胸腔震颤,喉头泻出一声嗤笑,扯起唇角,露出尖利的犬齿,在笑。   他伸出手,捏着池瑜的下颚,看着那张总会胡乱瞎说些有的没的,让人气得要死的薄唇。   少年的薄唇形状姣好,略微泛着光泽的晕红,秦烬骁没说话,只是熟练地掰开他的嘴,露出湿红的舌尖与尖利冷白的狗牙。   秦烬骁突然笑了一声,男人的嗓音低沉,问。   “你的狗嘴里什么时候能吐出好话?”   他的语气突然发狠了,眯起双眸问,“不是说我肉麻?池瑜,我发现你阶下之囚的时候至少表面老实,一离开视线就暴露了本性,对你就该拿链子栓起来。”   “别再以为我能上你的当了,你现在只是我的阶下之囚。”   池瑜被捏着脸颊,话语有些含糊不清,“等等等等……别生气嘛小烬,不对,老公……”   “别杀我啊,你看我们做过,亲过,你刚刚在老大还有一堆人面前亲我———你让我以后怎么清清白白做人?”他痛心疾首。   他又开始了。   略微得寸进尺讨怜地搂紧男人的腰,把头埋进他壮硕饱满的胸膛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脑袋缓慢蹭着,像是要蹭在别人心尖上,低声呢喃着,“小烬,小烬……”   “闭嘴。”   秦烬骁冷声开口。   偏偏任由他揽着腰抱着,埋进他的胸口呢喃,男人垂眸看着他黑色的脑袋,指尖蜷缩了一下似是想推开,又停止了动作。   他烦躁蹙了一下眉,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究是冷声冷气、嗓音漠然低哑威胁,“我抓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撒娇讨怜的,池瑜,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仇人,收回你的表里不一,你刚刚不是还想着和沉戾私奔,现在却还抱着我蹭?”   他面无表情,将人猛然扼在墙角,低头的时候呼吸压抑深沉,冷笑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了?”   懂了。   不让抱,不让装乖。   池瑜一下子松开手,闭了闭眼,隐忍屈辱开口,“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吃布丁,玩游戏,我都愿意。”   秦烬骁:“?”   男人气笑了。   “你光会得寸进尺是吗?”   池瑜生气了,他抬眸,猛然伸手扼住秦烬骁的下巴,不爽又死猪不怕开水烫开口,“那你就杀掉吧,杀掉之后,把我的小拇指寄回青龙组,然后威胁老大。看,这是你的小情人,他其实还活着,让我欣赏到你痛苦的表情吧,然后老大不断奋斗杀到耀尘,和你当面对峙,最后你血淋淋的公布真相,杀人诛心,其实你的小走狗已经死了,你一辈子痛苦去吧———就这样杀人诛心,让喻兰和老大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只能在往后的时光里,无限缅怀我。”   “……”秦烬骁沉默了一会儿,只觉得口渴,他咬了一根烟,烟蒂略微缓解了犬牙的咬牙切小,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低低骂了一声,“他怎么养成这样的?”   “第一,你算他什么小情人?那条流浪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男人冷嗤一声,饱含恶意开口,深邃的双眸盯着池瑜的眼睛,“他眼睁睁看着你被我掳走,狼狈得像狗一样,情人?你不觉得掉价吗?”   “第二。”秦烬骁扯着他的狗链子,低头呼吸扑在少年的脸上,锋利的下颌线被打下一层阴影,勾勒出男人俊冷暴戾的五官,“杀人诛心?”   “池瑜,我想杀的人就直接杀了,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和我谈条件吗?”   “什么杀人诛心,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死了就他妈是死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让我放过他们。”   “第三——”   话音未落,池瑜又巴巴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别说了,我翻译一下,你目前不想杀我,对不对?”   秦烬骁顿了顿,没说话,只是蹙眉,又要让他放手。   手却扶住少年的背后,不让他掉下去。   “随你怎么想。”   池瑜的手挂在他的脖颈上,修长的双腿扒拉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   少年与成年人的体型差此时看起来格外旖旎。哪怕身上挂着一个人,男人也丝毫不觉得吃力。一只手扶住他的背后,一只手颇为洒脱、落拓不羁地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池瑜抬眸,呼吸扑在男人的薄唇上。   问他。   “为什么不杀老大呢?刚刚你明明可以把老大也一起杀了……因为答应了我不杀老大,带我走吗?”   “我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秦烬骁哑声道,他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深沉,瞧不清情绪,“他身上的烂摊子太多了,死了也会影响到自由盟,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少年似懂非懂,又问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那么重要吗?”   池瑜又蹙眉思索着换了个说法,分析,“也有点重要,你现在不杀我,是为了报仇,呃……让老大感受到ntr的屈辱,所以我也挺重要的?”   秦烬骁蹙眉,墨眉拧起,他看着少年认真思索的脸,突然烦躁地开口。   “不是。”   池瑜刚刚问了两个问题——   我没有那么重要吗?   我也挺重要的?   那秦烬骁现在这句不是,在回答哪个问题呢?   池瑜略微疑惑歪了歪头,又不明白了。   少年的脸其实俊冷,不嚣张笑起来露出狗牙的时候平静又茫然,像是探索着世界的小孩子。   他对上池瑜黑色的、宛若黑曜石的、双眸。   男人的喉结略微滚动,略微漠然垂下眸,又像是在躲避视线,烦躁、阴郁、深沉、复杂、意义不明?   胸膛相贴,呼吸与心脏震动的声音都交织。   他说。   “你做噩梦了,看起来他对你不好而已。” 第50章 小军犬的职责是什么?   池瑜怔然了一瞬,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我都说过了,我噩梦的源头是你,你把老大打成糊糊——”   “撒谎。”   男人的嗓音低沉倦懒,宛如当时见面,一眼看穿池瑜伪装打碎N-17时一样。   池瑜眨了眨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未免太自信了吧?老公。”   秦烬骁捏了捏他的下巴,任由他扒拉着坐到了沙发之上,男人翘起修长的腿,略微眯起双眸,“你心虚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撒谎的时候就会装乖。”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池瑜的下巴,对上那双略微下垂的狗狗眼,低声道。   “睫毛会颤,眼神会轻轻瞥一下……”   “撒谎精。”   池瑜怔然片刻,他伸出手揉了揉脸,扯下自己的下眼皮,将自己的俊脸摆出来个鬼脸,一张俊冷的少年脸面目全非。   少年因为鬼脸而含糊不清道,“现在呢?现在能看出来吗?”   “又在转移话题。”男人轻嗤一声。   池瑜此时坐在他的腿上,脖颈上的狗链垂下落在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边,冰凉又带着一种旖旎的暧昧。   他低头对上秦烬骁晦暗深邃的双眸,二人的鼻尖近乎解除摩擦,激起一阵灼热的呼吸。   “噗通噗通。”   心脏的声音很大。   惹得池瑜的话语也有点听不清了。   池瑜垂下鸦羽般的睫毛,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会注意这种小事呢?明明只是很小的事情。”   少年的尾音很轻,茫然又难得不知所措。   他难得被人看穿,善于伪装的没心没肺与肆意都垂下来,被睫毛垂落在呼吸里,像是辩解一般,又道。   “你太无聊了,你为什么在意这些小事?”   秦烬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略微烦躁地蹙眉,扯着池瑜的狗链将人扼在了怀里,“你要是被个小骗子一直算计就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在骗人了。”   “那你之前也还是被我骗了。”池瑜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上,小声呢喃了一声。   “嗯,所以长记性了。”男人漫不经心道。   说实话,他们现在的动作暧昧,偏偏两个蠢人也说不明道不清现在的关系。   秦烬骁只是习惯了小骗子、小混账的体温,他们更深入的炽热都交缠过,男人自然崩溃了,他妈的他这辈子没想过被男人操。可一向厌恶别人触碰的秦烬骁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只是小骗子坐在他腿上,他们呼吸交缠的炽热。   这有什么事吗?   ——池瑜也是。   他少有依赖人的时候,许是有罢,日日不间断、嚣张热烈地讨要着沉戾的拥抱……或许谁的拥抱都行。   只是可能是雨浸润了衣服,他有点冷而已。   池瑜身上的衣服被刚刚雨中的对峙弄得些许湿润,脖颈还带着雨水的浸润,可能只是他冷了,他喜欢秦烬骁身上炽热的体温。   恍惚之中——   像是发觉了什么不对,秦烬骁凝眸看着怀里揽着他的腰,低着头、在他胸口低低呢喃什么狗话的小疯子,这才发现……   为什么任由他的拥抱与凑近?   男人浑身一僵,本就冷峻的俊脸交织着不爽、烦躁、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掩饰一般伸手捏着池瑜的后脖颈,哑声道。   “松手。”   “衣服湿了,换衣服。”   池瑜顿了顿,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流畅冷白的劲瘦腰线,领口和衣角确实有些湿润,许是这样才冷到渴望拥抱。   ——他这么想。   少年的嗓音恢复了朗气,尾音上扬,“像是小说里那样淋了雨,女主进男主家里,穿上他的白衬衫,就遮住我的腰臀,然后露出锁骨,还有我的腿,你x欲大发。然后我哭着说不要不要,然后拉灯的那种换衣服吗?”   “?”   “不是。”   秦烬骁眉头一跳,抽搐一瞬,眉峰挑起,表情有些意义不明。   他的嗓音低哑,“从哪看得这些东西?”随后又不爽开口,“脱了。”   “哦。”   池瑜低头开始脱衣服,少年大大咧咧露出整个上半身,少年的肌肉线条流畅,处在少年与青年交织之处的发芽的身体肩宽腰窄,冷白的薄肌漂亮极了。   露出整个上半身之后,池瑜接下来开始扯裤子,一边扯一边低声道,“其实我长大了一点,现在我们比一比好不好?现在我绝对比你的大,不信你看——”   ?   “闭嘴。”   秦烬骁的脸一瞬间臭了,他不知道该骂池瑜依旧一口狗话,还是说些什么,只是咬牙切齿让他闭嘴。   男人气势压抑深沉到极致,他从一旁拿出一套军装扔到他身上,冷声道,“换上。”   池瑜抱着衣服,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又气到了,略微茫然抬眸,道,“真的大了,绝对比上次你用的时候大了,真的可以比比——”   秦烬骁伸手捂住池瑜的嘴,男人气得没了脾气,深吸了一口气,平静晦暗着双眸道。   “池瑜,你要是想以后不穿衣服,只能露着鸟就继续说下去。”   池瑜不想露着鸟。   ——所以池瑜乖乖闭嘴了。   少年这才垂眸看着手上的衣服。   是黑金交织的一套军装,黑色的皮质腰带,布料柔软,显得几分贵气,却能很好的勾勒出身形。   池瑜抿了抿唇,看着手上的衣服,小声说,“大了……”   秦烬骁的脸更黑了,“还大?”   “不是,是衣服大了。”池瑜幽幽开口。   男人顿了顿,咬住了没点燃的烟,略微含糊说了一声,“耀尘休整的时候顺路买的,改天让人改改。”   耀尘的内部没有统一服饰,大多是黑衣装扮,一群糙汉大老爷们,没个穿得好看的。   所以耀尘在半路休整补充资源的时候,秦烬骁看到了这身军装,听说是仿制联邦军的军装样式,有黑有白。   勉强能入眼。   狗小子黑发黑眸,还是买个黑的吧。   秦烬骁牙尖厮磨了一下烟蒂,倚靠着墙面,漫不经心开口,“耀尘也要定制军装了,先穿着这个——”   “小军犬。”   男人的尾音略微黏腻上扬,喉结滚动,胸口轻颤,似是笑了一下。   池瑜抬头看着他,抱着军装看了许久,开始往身上套。   少年的表情因为被凌乱的发丝遮住,有些晦暗不清,墨色的发丝柔软,略微遮住了黑曜石般的漂亮双眸,他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熠熠生辉——   很漂亮。   一身黑色的军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形,少年正在抽芽般长大,腰会更劲瘦,腿会更修长,手会更宽大,一张俊冷的少年脸也会更帅气,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呢?哪怕到了以后,也依旧湿漉漉的……然后痒在别人胸膛和心口吗?   秦烬骁的喉头突然有些干渴。   他掩饰一般垂下眸,男人俊帅宛若天神雕刻的五官沉着,犬齿无意识地研磨嘴里的烟蒂。   他无比想念尼古丁。   干涩腥野的尼古丁会氤氲喉头的干渴与嘶哑,稍微缓解一下躁郁的情绪。   偏偏打火机正在口袋里,秦烬骁却连一丝拿出打火机点燃的想法也没有……为什么?   太操蛋了。   他大概是疯了。   秦烬骁吞咽了一下喉结,呼吸压抑。   池瑜穿好了衣服走向他,略微观察着秦烬骁愈发阴郁复杂的表情,深思熟虑开口,“老公,你表情好臭,因为被我迷倒了吗?”   “闭嘴。”   男人面无表情开口,“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小狗穿军装,人模狗样。”   池瑜不解。   他一口一个小军犬,就是想看他穿军装,这还是专门给他买的,虽然大了些……却说他人模狗样,难道还能狗模狗样吗?   池瑜厮磨了一下尖利的犬齿,不爽地蹙眉,幽幽道,“那我不穿了,我以后露着鸟吧。”   “反正小的人不是我,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就是大——”   说完,他就要脱。   然后猛然被男人扼住下颚,“不行,穿上。”   秦烬骁额角暴起青筋,恨不得咬他一口,“池瑜,我真该……”他深吸一口气,说不出什么了,“不许脱,穿上。”   “狗模人样行了吧?”男人勉强夸道。   池瑜被他捏着脸,嘟嘟囔囔开口,“有区别吗?”   “没区别,都是小军犬。”秦烬骁嗤笑了一声扯起唇角,他威胁道,“池瑜你往后不是你那什么废物老大的小走狗了,是我秦烬骁的小军犬,往后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都知道,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好吧。”   小走狗的职权是跟在老大屁股后面巴巴叫老大、老大,好帅好帅!   小军犬的职权是什么?   池瑜略微沉思蹙眉。   他十分审时度势,如今N-19没办法约束秦烬骁,一条小狗命在他身上,为了不被打成糊糊,池瑜现在只能好好做小军犬了。   片刻,池瑜沉思出来了所谓军犬的职权,少年抿了抿唇,把下巴放到了男人修长宽大的手上,下巴尖研磨着掌心。   他抬起湿漉漉的漆黑双眸,看向男人怔然的深邃双眸,小声开口。   “汪?”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太忙了有点晚,但是不更新都会说的,没请假就是一定会更!【撒花】 第51章 你先别管,这全在秦哥的计划之中   恶魔回来了。   李玄舟本以为池瑜被救走了之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了,没想到顶头上司没过几天就把人俘虏了回来。   黑色半长发青年拿着手上的水杯,表情沉郁惶恐,指尖不住地发抖,随后蔓延至全身——   “老师,怎么了?”   池瑜好奇他浑身发抖,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一瞬间,青年宛若被鬼碰了一样,双眸瞪大,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近乎哭出来开口。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什么……”   池瑜穿着略大一点的军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形和那张略微稚嫩的俊帅小脸,少年脖颈上带着项圈,脚腕处也带着电子镣铐,正好被拴在食堂的桌腿旁。   池瑜倒也肆意,没有丝毫阶下之囚的模样,倒还颇有闲情雅致地叼着叉子,犬牙厮磨着叉子,「咯嘣咯嘣」一身少年朗气。   李玄舟浑身颤抖——   他明明只是,只是,在实验室泡久了、饿了,来食堂找点生命维持餐而已。   青年眼眶红着,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对着比他还小些的少年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先走了……”   刚要走,衣领被恶魔揪了回来,少年略微弯着晦暗漆黑的双眸,表情平静漫不经心,又像是茫然,问他,“老师,你很怕我吗?”   李玄舟不知道他是无辜还是恶意,略微拉长了「老师」的尾音。   他想说,你杀过我,我当然怕了大哥!   我死在你手里,我噩梦里都是你,我!   但李玄舟知道,就算说出来,也只能换来少年近乎无情又漠然不解的一句———你这不是活着吗?   所以他咬了咬头,近乎欲哭无泪,“我,我不怕你,我很喜欢你……”   然后——   身后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啧」。   嗓音低哑磁性,不耐烦一般溢出来。   李玄舟怔然回头,正好抬头看见他的顶头上司、自由盟的新锐、耀尘的总指挥、风头无限的……秦烬骁。   男人一张五官分明俊帅的脸略微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瞧着一米九多的模样,高大又肩宽腰窄,一身略微松散的勾勒出身形,衣袖略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发丝被拢到脑后,露出高挺的鼻梁与额头。   李玄舟这般抬眸看着,头顶的光亮映照下来,打下阴影,勾勒出锋利的五官,略微瞧不清他晦暗的双眸。   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此时正捏着个……蛋糕盘子。   “总,总指挥——”   还没等李玄舟结结巴巴打完招呼,男人就长腿一迈略过了他,秦烬骁眼眸都没垂一下,嗓音低沉磁性,像是随意开口。   “喜欢?被他骗了就老实了。”   这点奈叶深有体会,一脸痞气的金毛男从身后拍了拍李玄舟的肩膀,在黑发青年吓一大跳尖叫还没溢出来的时候,幽幽叹气。   “没错,被他骗了就老实了,秦哥的指挥室被炸了,到现在还没修好。”   “给秦哥气得不行,说要抓回来弄死他。”   奈叶撑在新来的这位科学家身上,看向前方的自家老大和小骗子。   李玄舟和这位同事也不太熟悉,他光废寝忘食研究N-19了,几乎没怎么出过实验室。   秦烬骁此前给他的血液样本中的N-19成分算得上是「巧夺天工」。无论是所谓的新功能还是组成成分,都让他废寝忘食地研究痴迷。   他想,研究出N-19的人一定是位十分伟大的药剂师。   他现在已经破解了N-19,并改良出了新功能,只差收尾了。   李玄舟略微不适应新同事带着痞气的支撑,略微蹙了一下眉,随后哆哆嗦嗦看向一旁的食堂桌子上——   让他夜夜做噩梦的小疯子被拴着狗链,穿着新衣服,自家顶头上司正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抱着胸,居高临下看池瑜叼着叉子吃蛋糕。   “老婆,这个好——”   “闭嘴。”   “小烬,这个好吃,你尝一口吗?”池瑜识趣改了称呼,舌尖的奶油化开,绵密又甜腻。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男人漠然威胁道,“吃完就乖乖滚去……”   秦烬骁略微卡壳了一下,刑房、禁闭室、牢房……在舌尖转了个圈,又变成了一声冷漠至极的,“去我指挥室,好好忏悔你的所作所为。”   池瑜比了个「ok」的手势,一身黑色军装,倒看着有几分气势,又道,“这个真的好吃……老……小烬你不吃吗?”   “狗才爱吃甜的。”   秦烬骁蹙了蹙眉,坐在了一旁,他伸手撑着下巴,略微眯起双眸看向池瑜,伸手把被推到一旁的蔬菜推过去,淡声道,“这个也吃完……不然长不高。”   他不爱吃营养剂,所以身上有略微的营养不均衡,偏偏正是发育的时候,少年与青年的交汇之处。   池瑜幽幽开口,“可是我感觉不用吃,我在长大啊,尤其是我的——”   男人眉头预感不好,猛然一跳,看池瑜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眉峰挑起的模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狗话,先一步捂住他的嘴,扯了扯唇角,嗓音喑哑威胁道,“我说过了,你要是不想天天露着鸟,就好好给我闭嘴。”   池瑜又比了个「ok」的手势,少年漆黑若黑曜石的双眸眨了眨,舌尖还略微讨好地舔了舔捂着他嘴的掌心。   舌尖还带着一丝奶油的滑腻,湿润与柔软交织。   “唔……”   秦烬骁怔然一瞬,灼烧到了一般收回了手,脸更黑了。   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灼烫犹在,男人深吸一口气,却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玄舟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小声开口问,“这是俘虏回来,弄死他吗……”   奈叶沉思,略微蹙眉,“你先别管,秦哥有自己的节奏。”   “可是还关心他吃蔬菜,蔬菜很贵的。”   李玄舟反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仇人的话,怎么,怎么还给他吃蛋糕呢?如,如果,要杀掉的话……”   “笨啊,我看你也是被他蛊惑了,我被坑过一次所以不会再用一般人的视角看这小孩了。”   奈叶大力拍了拍他孱弱的肩膀,传授着自己的思路,“虽然长了张乖脸,但这是沉戾的麾下、沉戾私奔过,秦哥把人抢回来就是为了———杀人诛心啊。”   奈叶痛心疾首分析,“杀人诛心,让沉戾的小情人爱上自己,最后再抱着小疯子在宿敌面前炫耀,我可是听说了前几天,秦哥就扼着人在沉戾面前亲了,这就是所谓的ntr,沉戾看见了一定会痛死吧?可恶,秦哥好卑鄙。”   “这手段太不男人了,但是好酷。”奈叶握紧拳头,扬起了嗓音,“所谓阳谋如此,不愧是引领我们改革走出废星的男人。”   李玄舟呆滞了一瞬间。   他总感觉他的工作环境里,池瑜是疯的、秦烬骁是疯的,奈叶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可……”   还没等李玄舟开口说些什么,奈叶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是你先别管。”   “对小疯子好,监督他吃饭不杀他只是秦哥的第一步,这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秦哥的第二步计划就是变成他的男人,让小疯子对他唯命是从,然后报复沉戾,秦哥只是装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而已,你别说了,秦哥有他自己的节奏。”   奈叶认真继续道。   “而且这么多天,兄弟们已经接受了秦哥是gay,纷纷送上祝福。除了不敢看秦哥、屁股夹紧点、半夜锁门、被秦哥看一眼就捂着屁股跑之外,大家对秦哥的性取向都很接受啊,你别瞎想那么多了。”   李玄舟:“?”   他揉了揉自己沉郁的脸,垂下带着黑眼圈的眼,嗓音哑然虚无,“可,可能是我没睡醒吧……我先回实验室了。”   李玄舟恍惚想,他一定是太累了,不然怎么会感觉这么奇怪呢?   把N-19的报告和新的实验药剂交上去之后,就好好睡一觉吧。   希望,不要梦见,那个黑发的恶魔孩子……   ——   池瑜差点被秦烬骁把干巴巴的西兰花塞进嘴里,少年咬了一口,嚼得慢慢悠悠。   男人额角的青筋抽搐,修长的指尖撑着发疼的额头,看着磨蹭了半天的时间,哑声开口,“快点吃……别给我磨磨蹭蹭了。”   池瑜惯有一套泼皮无赖又偷奸耍滑的计划,不爱吃就是不爱吃———嘴里没味。   池瑜就爱吃点甜的。   他一边干巴巴吃,嚼得小口慢悠悠,一边小声开口。   “你如果要对我用刑,不如直接用鞭子把我往死里抽,别让我吃这些好吗?比杀了我还难受。”   秦烬骁喉头泻出一丝嗤笑,眼皮都懒得抬,“搞得你死过一样。”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他太过偏见,过于小瞧自己,指责道。   “我跳过崖,你跳过吗?”   “我让飞行器废墟压过,你压过吗?”   “我死过,你死过吗?”   “我为了生存把你给干了,你干过吗?”   每说一句话,男人的表情就黑沉一些,待他说完最后一句。   “池……瑜——”   秦烬骁额角绷出青筋,嗓音嘶哑,近乎咬牙切齿。   他猛然伸出手捏着狗小子的后脖颈,将人提起来,毫不留情地把最后一口西兰花塞进他嘴里。   “唔——”   池瑜艰难咽下去,表情破碎,痛心疾首,“太没风度了。”   男人似是气到了巅峰,怒火蔓延之下,心情竟然诡异地平静,他咬了一支烟,略微缓解了咬牙切齿,修长宽大的手扼住狗小子的后脖颈。   秦烬骁的呼吸炽热深沉,高挺的鼻尖若有如无触碰到池瑜的鼻尖,男人哑声冷笑开口。   “你真欠收拾了,池瑜。” 第52章 你把我当你妈了?   秦烬骁所谓的收拾是让他蹲在全息屏幕前,苦巴巴地看生理知识课。   池瑜想逃,狗链却偏偏被拴着,固定在那里,脚踝的镣铐挣脱不了,项圈也拴着他——   既然这小疯子把李玄舟吓得够呛,教不了他。   那秦烬骁就亲自监督。   男人面无表情倚靠着墙壁,冷冷看了一眼装乖、垂眼、漆黑的双眸湿漉漉低落垂下的池瑜,“别给我装,抬眼,听课。”   鉴于秦烬骁冷戾又威胁的气势,池瑜见装乖行不通,终于痛心疾首地抬眼看着全息投影上的课程——   这是联邦小学的启蒙性知识课堂。   秦烬骁早受够了他一口一个八个孩子,亲个嘴比做了还激烈的模样,狗小子被养得像个小蠢货一样。   秦烬骁觉得沉戾脑子有病,忙东忙西,就是教不好狗小子。   这才让池瑜这么气人。   都是沉戾那个装货的错。   全息屏幕里传来老师温柔缓慢的嗓音,宛若哄着小孩,和肃杀、叙利亚装修风格的指挥室没有任何能联系到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么荒谬,狗小子被拴着蹲坐在地上,哀怨抬眸听课,一旁的秦烬骁拿着军事部署文件,垂眸散漫地看。   “小朋友们,小葵花课堂开课啦,这是我们的隐私部位,不可以被人触碰哦。如果被人触碰了,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屏幕前的小朋友记住了吗?”   “小朋友们看……这是我们在妈妈肚子里或者培养皿子宫里的样子哦,从小小一团,慢慢长出手脚,然后……”   ……   池瑜百无聊赖抬眸看着,表情颓然,幽幽叹气。   其实喻兰并非没有想教过他东西,只是池瑜毕竟是从那个背地里从事儿童色ꔷ情的组织孤儿院里解救出来的。   喻兰在给他启蒙的时候,刻意没有去教他这些,怕触碰到池瑜不好的回忆——   而别的喻兰自然有做,只是他们太忙了,青龙组也不是养孩子的地方。   所以在沉戾的授意下,喻兰向索尔多购入了那只联邦的小型保姆机器人———池瑜给它取名为小度。   池瑜一开始以为那是魔法少女的吉祥物,还抱着高兴了许久,后来才知道是自己的启蒙保姆小老师,给小度设定好课程,喻兰就将小蝙蝠丢给池瑜了。   结果没想到。   池瑜不喜欢听课。   他就喜欢扒拉扒拉老大、缠着老大让老大抱他,自己拆拆卸卸炸弹什么的玩……   听课?不可能。   所以那时候听了几节课,实在安分不下来的9岁小池瑜,沉思了一会儿,抱着小蝙蝠。   随后把它的芯片拆开来,自己改装了一下,把喻兰设定好的程序课程全取消了。   于是小蝙蝠就真的成了他的魔法少女吉祥物,每天就是扑闪着小翅膀夸他、吹彩虹屁、当搜索引擎、伺候他给他吹头发……至于什么启蒙,什么知识,一点没学。   一点没学。   池瑜觉得自己以前躺在病床上,抱着平板学得知识已经够多了。   他的小说储备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几千本,自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谁能比池瑜懂得多?   少年百无聊赖地低头咬着拇指,在秦烬骁倨傲冷酷地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吓得一下子一哆嗦,认真抬头继续看。   “受精卵是由精子卵子结合而成的,而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受精卵开始慢慢发育……”   池瑜咬着下唇,犬齿厮磨着薄唇,秦烬骁的威严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他看了一会儿就神游的涣散了瞳孔,在胡思乱想。   ——喻兰想他了吗?老大想他了吗?阿修斯是不是又在骂他是不是死掉了?小度想他了吗?食堂大叔想他了吗?地板想他了吗?禁闭室想他了吗?   就是不想听课。   就在池瑜沉思的时候,又是一声漠然的嗓音,“池瑜。”   池瑜悲痛地敛下思绪,只能继续听。   前来汇报的耀尘成员们近乎恍惚听着自家老大指挥室门缝里传来的什么启蒙课堂「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啦——」「小朋友们——」还有男人一声时不时的喑哑威胁,“池瑜。”   疯了吗?   秦哥又在和他的小男宠玩什么play?   他们捂着屁股听得认真,表情纠结,实在好奇秦烬骁和那俊俏的小少年在玩啥,又害怕秦烬骁一个兽性大发,他们拉进去当男宠了。   就在这种偷听的刺激与恐惧的心态交织之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身后青年的步伐迟疑了一瞬。   李玄舟拿着手上的试剂和报告,恍惚看着那几个人叠着脑袋,捂着屁股趴在门口偷听。   “你们?”   “!”听到背后的声音,几名耀尘成员惊得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表情扭曲嘘着声音提醒道,“别,别出声,我们马上走——”   “走?”   猛然,刚刚扒拉在门上的手没了支撑点。   踉跄一瞬,他们怔然抬头,对上了秦烬骁似笑非笑、冰冷的视线,男人居高临下,阴影将五官打得锋利晦暗,他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在这几个人惊恐的视线下,哑声问。   “很闲?”   “不不不不……秦,秦哥,我们只是汇报、汇报工作,不是故意偷听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被秦烬骁的视线吓得屁股一紧。   “对对对,我们本来是想汇报厂况星那边的情况,然后听到屋里传来什么小妈妈课堂,就没不敢打扰,没忍住听了一下。”   “什么小妈妈?”   秦烬骁蹙眉,他点燃了烟,尼古丁氤氲过喉头,缓解了烦躁,只余下眉目之间的漠然,“那他妈是小葵花。”   烟雾缭绕了他深邃的双眸,男人散漫开口。   “枪击训练,一千次,做不完把你们丢到宇宙里。”   几个人欲哭无泪,还想辩驳,但是他们深知秦烬骁的性格,话落在嘴边又吞了回去。要是再开口,秦烬骁一定会加到两千下,累死他们也做不完。   所以几人只能高亢着嗓音应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几位成员跑着到靶场去完成训练了,李玄舟抱着手里的试剂和文件,抬眸看向关好了门,眯着双眸,略微餍足抽烟,深邃的眉目倦懒带着些许解脱意味的男人。   “长、长官……”   李玄舟刚要开口汇报N-19的研究成果,就看见秦烬骁蹙了一下眉,他打开门,低头到门缝,冷着嗓音道了一句。   “池瑜,抬头,认真听。”   门里的那人似乎低声抱怨了一句什么,随后扬着嗓音道了一声,“小说、动漫里别人学习都有妈妈进来送水果,我怎么什么都没有?你再这样我以后就当一个冰冷的学习机器,你再也不会看到我笑了!”   “你当我是你妈?”秦烬骁嗓音低哑。   “池瑜你未免太得寸进尺了,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秦烬骁的头靠在门缝,冷笑一声嗤笑,随后蹙着眉,压着嗓音,略微缓和了情绪,道,“学完这个给你吃布丁。”   这才堪堪换回门里少年的一声应了。   冲着门缝里的人道完,秦烬骁才转头看李玄舟。   刚刚对着小恶魔的缓和眉眼尽数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近乎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羁。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在他修长的指尖,问。   “什么事?”   “长、长官,是,是……是N-19。”   李玄舟吸着呛鼻子的二手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递出手里的药剂和文件,“您,您要的解药做好了……”   N-19?   脖颈宛若还带着池瑜草了他一顿,又使劲扎了他脖颈一下的刺痛,男人不爽地伸出手揉了一下脖颈,随后淡声道,“解药没用了。”   “我,我还改良了一下。”   李玄舟送上文件,说起这个,他的眼神亮了亮,“根据原有的催情与绑定关系,发明这个药剂的人真的是天才。我虽然没有他那么天才,但是根据药性改良了一下。”   “将催情结合的药性降低,再将绑定关系加深……这是新型改良试剂N-19-T,注射入药剂的二人,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有身体皮肤的接触,没了之前不接触就会死的副作用。但是会让人离不开对方,适合俘虏和间谍的操控——”   话音未落,秦烬骁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看着试管里暗红色的液体,表情愈发晦暗,男人伸手接过药剂,指尖把玩了一下,淡声道,“说明书给我,你可以走了。”   滔滔不绝解释着原理的李玄舟嗓音,不甘心地戛然而止。   他垂下眼应了一声。   李玄舟一点都不适应新环境,时不时恶劣吓他一跳的小恶魔、不太好相处的上司、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同事们……他唯一的兴趣就是泡在实验室研究各种器械和药剂了。   上司连听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明明他研究了很久。   青年的气质愈发阴郁,他想——   如果能见一面研究出N-19的人,和他好好说说话就好了……   一定是一位,非常伟大、非常和他同频的天才。   李玄舟蔫巴巴,低垂着头走了。 第53章 这下你也该信我了   这几天池瑜总被他揪着听课,在近乎让人崩溃的学习之下,池瑜终于明白了——   第一,男人和男人之间不能生孩子。   第二,亲嘴不能怀孕。   第三,不可以被任何人摸自己的newnew,这叫猥亵。   那……newnew被用过了怎么办?   池瑜沉思了一会儿,垂下鸦羽般的睫毛,咬着叉子,一如既往,「咯嘣咯嘣」。   脚踝上依旧是带着炸弹的镣铐,比上次那个高级多了,很难拆,脖颈的项圈勾勒出少年纤细修长的脖颈,喉结被皮质项圈抵住,显得几分性感。   少年百无聊赖坐在地上,一边吃布丁一边无聊地玩着叉子。   就在此时,指挥室的门被打开了。   男人清脆的脚步传进来,池瑜都懒得抬眸,他知道,来人是秦烬骁。   他这几日很忙,忙着开会,忙着处理什么文件,近乎日日泡在办公桌前,也以致于能够一直监督池瑜听课。   没办法,现在小狗命没了保障,池瑜只能在他的威胁下听课。   太痛了。   秦烬骁一身简单的黑色紧身上衣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材,腹肌胸肌勾勒的明显,深邃俊朗的眉眼似乎带着些许的疲倦,腰上是皮质的腰带与枪匣,黑色的裤子勾勒出修长的长腿。   男人揉了揉额角,审视了一番抱着布丁吃的池瑜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见他一如既往,黑色的发丝垂着,双眸湿漉漉的,眼尾略微下垂,就这般抬眸看着他——   像是一条主人回来的小狗一样。   秦烬骁躁郁的心情诡异地好了一瞬。   他上升得太快了,被无数人针对,之前放走沉戾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传了出去,自由盟上层全都在给他施压——   为什么放走沉戾?不知道他是自由盟与联邦的头号大敌吗?   我们合理怀疑你在任务之时使用了私人情感。   为什么放跑沉戾?   不他妈放走他,联邦的压力谁抗、谁来稳定局势?那些老东西得了好处和联邦互相勾结,他秦烬骁又没得。   他对那些人恶心地要死,胸口泥泞的暴戾近乎溢出,他在全息会议的时候面无表情听着那些老东西侃侃而谈,咬着烟表情毫无波澜,心里却在想着——   该让小疯子的炸弹,把这群蠢货都炸死的。   就算血沫碎肉飞溅,尽数落在他身上,秦烬骁也会岿然不动,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跷着腿,表情散漫不羁咬着烟,心里想着。   死得真他妈好。   启蒙课听完了,有秦烬骁盯着,狗小子应该没有摸鱼。   秦烬骁伸手揉了揉池瑜的头,指尖磨蹭了一下池瑜的发尾,在少年喉结滚动着撇了撇头的时候收回手。   池瑜幽幽道,“摸头长不高。”   秦烬骁略微挑眉,嗓音低哑,“你不是一直炫耀自己长得大吗?还担心什么身高?”   “我想长得比老大高,这样就能——”   话音未落,秦烬骁的表情黑了些许,男人锋利的眉头蹙了蹙,想着。   沉戾一米九多身高,池瑜这张脸配个一米九多的身高……宛如个金刚芭比。   他想到蜷缩着被子里像条小狗的池瑜,俊帅朗气的冷白萌脸乖巧,眼神湿漉漉的,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   胸肌饱满,肩膀宽阔,肱二头肌发达,还顶着张崇拜一样亮晶晶的俊脸。   男人的额角抽疼,疼得要死,近乎迅速遏制住了自己恐怖的想法。   “不允许。”   秦烬骁卸下腰上的配枪放到了桌子上,面无表情,“让你长高不是长到一米九。”   随后他坐在了办公椅上,指尖摩挲着笔,开始翻看文件。   池瑜大惊,他不满地蹙眉指责道,“你让我吃蔬菜又不让我长高,凭什么你这么高?你也一米九啊!”   “第一,不是不让你长高。”秦烬骁的眼都没抬,淡声道,“保证营养的情况下,能长多高长多高。但是不允许刻意健身,那没有意义。”   “第二,我不是一米九,是一米九二。”   秦烬骁的嗓音低哑,他停顿了一会儿,略微扯起唇角,“比你那废物老大高两厘米。”   池瑜顿了顿,少年的表情略微迟疑纠结,他突然伸手摸了摸秦烬骁的黑发,认真倔强开口。   “你可能只是头发占了两厘米吧,老大是一位魁梧的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整个宇宙最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比你矮?”   秦烬骁蹙眉,随后伸手扼住他的手腕。   他还指尖恶劣地摩挲了一下少年的腕骨,男人眉眼肆意暴戾,扯起唇角笑,“净身高192。”   “再拿我和你那个废物老大比,你就今天晚上别想吃布丁了。”   池瑜一下老实了,撇过头悲痛道,“好吧。”   真的太卑鄙了。   这是龙傲天男主能做出来的事情吗?怎么比老大还反派?   池瑜没了课,这下是真闲下来了,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秦烬骁的办公桌上,垂眸看着他在文件上勾勒文字。   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带着枪茧,手背是蜿蜒的青筋,显得性感至极,秦烬骁垂着眸,睫毛打下一层阴影。   池瑜盯着看了一会儿,桌上秦烬骁卸下来的枪匣平静放着,少年顿了顿,小心翼翼伸出指尖,他观察着男人的神色。   秦烬骁的余光看到了他的手在摸向枪,但是男人眼神都没抬一下,没动。   默许了?   池瑜摸到了枪,那把枪枪身流畅漂亮,漆黑的金属上镶嵌着红色的纹路,显得冰冷又泛着血腥之气,池瑜记得这个,这是《荣耀之主》出周边时,秦烬骁的私人配枪,跟着他一起征服了宇宙。   枪身重量不低,不愧是龙傲天主角的枪,比沙ꔷ漠ꔷ之ꔷ鹰漂亮多了。   池瑜把玩着那把枪,略微有些爱不释手。   他垂眸玩着新玩具,突然无聊一般嘟嘟囔囔问。   “老婆,你这算强取豪夺吗?”   秦烬骁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痕迹。   “强取豪夺?”   他冷笑一声,抬眸看向正坐在他办公桌上摆弄手枪的池瑜——   少年穿着略微松垮的军装外套,他嫌弃那套装束穿起来太费劲,就穿了个衬衫裤子,外面披着大一号的军装外套。   池瑜的领口还沾着今早他亲自监督吃下去的早餐酱汁,少年流畅漂亮的脚踝上挂着电子镣铐,偏偏镣铐内部是最柔软的布料,脖颈上的项圈链子另一端拴在秦烬骁的抽屉把手上,明明是阶下之囚,却能坐在他的桌子上,玩着他的枪,随意和他说着话。   甚至还能伸手揪他的头发,严正胡搅蛮缠说其实是他老大高。   少年正百无聊赖低头把玩着他的配枪。   “你现在像被夺的样子?”   “玩得不他妈挺开心?”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道。   池瑜的犬牙研磨了一下薄唇,小声嘟囔,“可是我搞不懂老婆你抓我回来为什么不杀我啊,要ntr老大吗?”   秦烬骁顿了顿。   男人的眉目锋利深邃,带着一种晦暗的冷静。   没杀他、玩着过家家一样的上课喂饭、和狗小子插科打诨……   为什么没杀他?   秦烬骁略微烦躁蹙眉。   就他妈不想杀,怎么了?   就是要抢沉戾的东西,就是要让沉戾的走狗给他当小军犬,就是要他抬眸摇尾巴的时候只能看见自己。   “现在不想杀,怎么了?不杀你,要你做我的小军犬……老实点。”   秦烬骁的嗓音沙哑低沉道,低头继续处理着文件。   听到他的话池瑜顿了顿,少年弯了弯漆黑的双眸,笑嘻嘻地转着手里的枪。   突然「咔嗒」一声冰冷的上膛音,枪口对准秦烬骁的眉心——   “那老婆现在不想杀我,我现在要是开枪——”   少年歪着头,唇角勾起笑意,笑得天真又恶劣漂亮。   “算不算谋杀亲夫?”   秦烬骁眼皮都没抬,钢笔继续在文件上签字,语气冷淡低沉。   “你试试。”   池瑜眨了眨眼,还真的,冰冷的枪口缓缓下移,从从额头暧昧滑下脖颈,恶劣地碾压了一下男人凸出的喉结,然后缓慢移到秦烬骁健硕饱满的胸膛。   对准秦烬骁的胸口——   暧昧、冰冷。   秦烬骁依旧垂着眸,不为所动。   少年的指尖摩挲着板机,垂眸近乎漠然看着他的眉眼,然后——   “砰!”   空枪。   秦烬骁的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抬眸,眼神危险晦暗地盯着他。   “池瑜,你真敢开……”   池瑜吐了吐舌头,把冰冷的枪往旁边一丢,直接一把搂住秦烬骁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笑嘻嘻道。   “骗你的,我怎么舍得杀老婆?”   少年的指尖夹着两颗轻飘飘的子弹,冰冷的锁链滑在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炫耀一般夹着子弹给秦烬骁看。   “看,开枪之前,我就把子弹取出来了,学老婆的,厉害吧?”   秦烬骁的双眸晦暗复杂,他略微蹙眉,喉结干涩滚动,还未等他说些什么的时候,池瑜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鼻腔是少年身上清爽的味道。   池瑜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颈,明明是依恋的姿态,却显得难得侵略,少年像是大惊小怪一样扬起嗓音,指尖一用力——   子弹在他指尖碎了。   “啊哦,老婆,自由盟的军火商看起来很差呢,子弹好简单就碎掉了。”   秦烬骁闭了闭眼。   池瑜依旧坐在他的腿上,狗小子凑在他的脖颈旁像是撒娇,垂下鸦羽一般的睫毛,嗓音在他的耳边甜腻又平静。   “所以说,老婆又不信我,又要试探我,还要我做你的小军犬,是这样吗?”   ——秦烬骁沉默了。   他没一如既往凶戾地反驳他别叫我老婆,也没有冷嗤和池瑜插科打诨,只是睁开双眸,对上怀里少年的眉眼。   乖巧、懵懂、俊帅、漂亮、眉目又平静,眉峰挑起的时候,还有刻意的大惊小怪。   枪是他故意放在桌上的,只是想看池瑜的反应而已,毕竟池瑜总是不安分——   此时耀尘的飞船已经落地补充物资,正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如果有机会,拿到枪,池瑜是会用枪指着他、威胁他、逃离他……还是会像个善于伪装的小骗子,面无表情地开枪了结他?   所以秦烬骁放了假子弹。   他等着池瑜的反应。   ——然后预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池瑜拿起他的配枪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在指尖把玩。   然后用枪口指着他,暧昧滑下,又抵住他的胸膛,毫不留情地开枪。   秦烬骁以为他不会开枪。   却没想到,他真的开枪了。   枪响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猛烈汹涌的情绪宛若浪潮一般淹没了他,胀痛得人头皮发麻。   他想,池瑜,我真的不该信你。   结果没想到,小疯子早就把子弹卸了。   秦烬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喉头干涩地紧,只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谬到可笑。更可笑的是,全都被看穿了,还荒谬地输了。   像是他曾经嘲讽沉戾的,狼狈的流浪狗。   男人伸出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盖住池瑜的后脑勺,薄唇嗫嚅了一下,开口道,“我……”   池瑜依旧坐在他怀里,手还勾着他的脖颈,少年的呼吸炽热,逐渐长大的他已然有了重量,漆黑的双眸抬起,略微眯起看着他,依旧轻飘飘说着风凉话。   “像是那种肮脏的大人一样,一边又要我做小军犬,一边又说不杀我,一边想信任我,一边又不敢信任我……老婆、老公、小烬,你总说得那么自信。”   池瑜猛然伸手扼住他的衣襟,略微将男人的头扯向自己,二人的呼吸交融,灼热发烫,他问。   “可你要是真那么自信——”   “为什么锁着我?”   少年的电子镣铐和脖颈上的锁链冰冷,又漂亮。   池瑜一如既往装不下太多的情绪,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他承载不了太多,揣摩别人的心思太难受了。   为什么所有人说的,做的,从来不一样呢?   池瑜总在想这个问题。   要杀掉就趁早杀掉吧?要抱紧我就抱紧我、要信任我就信任我吧?要恨我就恨我吧——   自然,他理解不了爱恨交织,不知道所谓的纠结犹豫。   这对池瑜来说太难了。   只是坦然又明朗地想,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杀掉我,或者坦率一点,不杀我。   秦烬骁顿了顿,男人的双眸晦暗又复杂,他抿了抿,突然,伸出手,扼住少年的脚踝。   他的嗓音嘶哑低沉。   “池瑜,我从来锁不住你。”   秦烬骁的指尖只是一挑,比上一次更高级的电子镣铐便松开了一条缝隙,往缝隙里看,埋藏在里面的炸弹,又一次没了踪影。   男人垂眸,面无表情,“你看,炸弹又没了,这次你藏到哪里了?”   池瑜顿了顿,略微歪了歪头,实在没想到秦烬骁竟然知道他又偷偷把电子镣铐打开了,拆了炸弹,还能一如既往平和对他。   少年低低呢喃了一声,“呃……我藏到全息屏幕投射器上了。”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似是在笑,“想炸了那什么小葵妈妈课堂?”   上次炸秦烬骁的办公室,这次炸全息屏幕投射器,池瑜从来都爱憎分明……睚眦必报?   是个心思深沉的、腹黑小混账。   池瑜略微无奈垂眸,像是抱怨一样嘟囔道。   “我被摁住听了那么多天的课,好烦人,当然要炸掉它了,我讨厌听课。”   池瑜像是好奇一样,问,“你怎么知道我又把电子镣铐拆了?”   “猜也能他妈猜到。”   秦烬骁喉头泻出一丝嗤笑,眉峰挑起,像是闲散闲话一般轻松。   男人的指尖摩挲着池瑜的发丝,明明他们的姿势这么暧昧,偏偏刚刚。   他在试探,他也在试探,他在戳穿,他也在戳穿。   男人想。   他为什么会这样?   对啊。   信就他妈信,不信就他妈不信。   想杀的人就杀了,不想杀的人就不杀。   秦烬骁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冷酷又桀骜的人,搞什么弯弯绕绕?   试探被戳穿,心思宛若刚刚池瑜指尖的假子弹一般被碾碎,他们之间的气氛阴郁又凉。   池瑜没说话,秦烬骁也没说话。   沉默片刻的男人突然扯起唇角一笑,犬牙泛着寒气,他喉结滚动,嗓音嘶哑。   “池瑜,是我错了。”   “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既然我这么自信,也该做出自信的事来。”   池瑜怔然顿了顿,抬眸还没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烬骁就伸手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医药箱。   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三根试剂,猩红的液体显得冰凉刺骨,秦烬骁拿出一支试剂,面无表情道。   “这是新型的N-19药剂,N-19-T,没有了此前的弊端,不用做ꔷ爱、子体使用者虽然不会因为接触不到母体死亡,但具有成瘾性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需求触碰,得不到触碰就会痛苦万分,对母体没有影响。”   男人的指尖摁了一下试剂的机关,猛然,一根冰冷尖锐的针冒出来,他在池瑜怔然的目光下,伸出手——   秦烬骁侧着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唔——”   尖锐的针头猛然刺入他自己线条流畅的脖颈,男人闷哼一声,猩红的液体被注射入脖颈,一瞬间无影无踪。   秦烬骁的额头与眉眼因为药性的疼痛,冒出湿润的汗珠,氤氲了男人深邃的五官,他在池瑜错愕的目光下,笑得更加恣意不羁。   “这是唔……N-19-T的解药,原材料珍贵,只有一份。”   指尖用力,试管便随着发力,一瞬间,碎在掌心。   鲜血溢出来,和猩红的药剂融为一体,流下手掌的,不知道是鲜血还是药剂,碎片嵌入掌心,血肉模糊。   “你——”   秦烬骁低低喘息,他伸手将发丝拢到脑后,翻腾的药性让他并不好受,他颤抖着将母针塞到池瑜手里。   他看得出来,池瑜怕他杀了自己,所以……   在少年恍惚又复杂的视线里,他笑得桀骜不驯,挑起眉尖,嗓音嘶哑,艰难开口。   “唔———所以,这下我信你了。”   “你也该信我了。” 第54章 沉戾错得太过   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打开门,「吱呀」一声门缓慢打开。   “小瑜!小瑜!”   小蝙蝠带着亢奋的机械音,亮着屏幕——><地扑过来,但是在看到来人的时候——   机械屏幕上的表情一瞬间低落下来,“不是小瑜……”   沉戾伸出指尖压住自己的军帽,遮住了自己晦暗深邃的眉眼,他的嗓音嘶哑,淡声道了一句。   “蠢。”   每次都是这样。   这几天,每次来池瑜的房间,小蝙蝠都会高兴地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又在看见来人是沉戾的时候,低落下屏幕上的电子表情。   不长记性一样。   为什么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扑过来?为什么不长记性……为什么,永远热烈?   男人的指尖轻不可闻地一颤,修长的手握住小蝙蝠圆滚滚的身体,指尖略微发力,垂眸看着小蝙蝠挣扎的模样。   明明是——   掌中之物。   偏偏小蝙蝠在挣扎,它叫嚷着,“小瑜小瑜!”   如同池瑜在他怀里低声呢喃,一声声叫着,“小烬小烬……”   沉戾闭了闭眼。   男人没有说话,松开指尖,让圆滚滚的小机器人蝙蝠飞走,小度骂骂咧咧,认真斥责,“坏监护人,坏监护人,教不好小瑜……”   是吗?   他没教好池瑜吗?   沉戾的薄唇抿了抿,视线再一次扫过自池瑜被掳走后,无数次来过的房间。   明明许久没有住人了,偏偏好似哪里都有他的气息。   密密麻麻贴着通缉令的墙面、他被珍藏的军装大衣、由军装大衣改成的狗窝床单,散落一地的游戏机和信纸……   沉戾看得认真,分明他用视线描摹过无数次,记忆力也惊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还在看。   “不可以碰那个!那是小瑜的宝贝!”   见男人要触碰小蝙蝠誓死守护的军装大衣,小度奋力扑闪着翅膀冲过来。   沉戾漠然无视了再一次扑来的小蝙蝠,小度扑到了床上,一时间飞不起来,男人的指尖触碰到了被珍藏起来挂着的军装大衣,略微低下头,锋利的下颌线勾勒出近乎冷凝的弧度。   衣服上落了些许的灰,池瑜很久没回来了。   沉戾垂下双眸——   池瑜热烈湿漉漉的双眸仿佛还在眼前,那日飞行器上,他说,别胡闹了,这不是在玩。   池瑜说他长大了,没有玩。   但是在沉戾又一次重复的时候,少年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眉目显得寂静,瞧不清神情,晦暗的树影打下来,盖着少年的眉眼。   沉戾难得捉摸不透他,然后池瑜突然收敛下神色……嚣张对他吐舌头,说,就是在玩。   那一瞬,池瑜在想什么?   他真的长大了吗?   好像是长大了。   在他身后讨要着拥抱的小孩会在他的怀里,一声声叫着小烬,说是要带他私奔的孩子,会在抉择的时候轻松被他人扼入怀里。   沉戾知道池瑜的性子。   少年会嚣张嬉笑,露出尖尖的犬牙,弯着双眸将人气得半死,偏偏聪明得很。   他被扼住的时候能够抢过秦烬骁腰间的枪、他被扛在肩上的时候,也能用配枪抵住秦烬骁的脖颈——   池瑜是他优秀的部下,当得起喻兰之下的二把手。   他也并非服输的人,相反,池瑜骨子里很倔,他能在炮火冲天的时候冒着被炸断四肢的危险将人一枪击毙、也会在明明安全的后方任务时,偷偷溜去前排。   就算恼怒问他,池瑜,你死了怎么办?!   他也只会瞥开双眸,像是嘟囔一样,嗓音拉长又漫不经心,还在装乖,这不是没死吗?   见装乖行不通还会凑到别人手心讨饶———对不起嘛,喻兰哥。   ——对不起嘛,老大。   下次还敢。   虽然沉戾并不喜欢卡莲,但是池瑜与沉戾尽数知道,再拖些时间,卡莲就会带人来了,他有多种方法能拖住秦烬骁,为什么突然果断跟人走了呢?   那日暴雨泥泞,沉戾狼狈趴在泥里。在暴雨淋漓之中,抬起晦暗的双眸看着池瑜被抗住离去的背影。   少年还在对他笑,刚刚被吻了唇,薄唇艳红一片,又对他笑得露出犬牙尖,说着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所以,他的小聪明为什么没有用在秦烬骁身上?   真如秦烬骁所说,因为沉戾太像条流浪狗了吗?   不再是他心目中,时常呢喃的,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的……老大了吗?   还是——   他一声声呢喃的小烬,真的顶替了他的存在。   沉戾突然泻力一般,将额头抵在军装大衣上,高挺的鼻尖陷入冰凉的布料里。   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房间里的、池瑜身上的、清爽又泛着些许……小狗味的香气。   禁欲死板的男人将脸埋入军装大衣里,他修长的指尖陷入里面,难得没有克制,喉结滚动,呼吸发颤,恍惚之中想到池瑜的脸——   池瑜也曾在日复一日地热烈里,将头埋进他不要的军装大衣里,嗅着沉戾遗留的味道吗?   如同沉戾现在,嗅着池瑜留下的、即将消散的香气。   实验室里的喻兰蹙眉看着通讯器上此前池瑜传来的荒谬消息,青年的指尖略微焦躁摩挲,看着许久没有动弹过的消息。   似乎上一次池瑜的消息传过来给他报了平安,喻兰就像是寻到浮木的溺水者一样,又一次荒谬地期盼着终端能传来消息。   喻兰并没有在抱着池瑜的时候听着他近乎依赖依恋的一声声小烬。   也并没有在那个雨夜,看到秦烬骁与池瑜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那个代表着抢夺的吻。   他不知道二人的气氛,依旧陷入一种漩涡里——   没了N-19,秦烬骁会报复,池瑜的小狗爪子有危险。   青年猛然抬手,想将手里的通讯器扔出去,却生生忍住,低骂了一声,“操。”   喻兰狼狈地垂下眼,修长的指尖穿过发丝,对一直追随的信仰,第一次产生了汹涌的质疑与指责,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也许他早该质疑沉戾了。   喻兰ꔷ奥斯利亚,出身落魄贵族,凭借优秀的学识与天才般的头脑,一步步走向联邦,成为联邦最高学府最声名远扬的学生,发表无数优秀的论文,并且连续跳级,研究成果无数。   后因落魄贵族的身份,在贪腐严重的联邦被贵族子弟抢夺研究成果,作为毕业成就。   那时,还是少年的喻兰一身傲骨,倔强又不甘。   他的想法执拗又恨,我的东西,凭什么给那群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怎么也不肯用星币打发了。   ——喻兰最恶心用钱砸人的蠢货了。   不肯用星币打发了,他想要个公道?不对,他不要,他就是不想给,那些他随手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都能让那群蠢货的脑子宕机,大叹天才了,他不缺。   他就是不想给。   说实话,喻兰骨子里矜贵又高高在上,他出身落魄贵族。虽家境落魄,但礼仪与贵族的傲气一分未少。   他并非恨那些蠢货贵族子弟的身份仗势欺人。   只是恨那些人有贵族的头衔,恨该如此挥霍的不是他自己,恨自己只有一身傲骨,却无权无势,被人扒在身上吸血。   恨别人看他怜悯的眼神、恨因为家境落魄的窘迫与不甘、恨明明他也该是贵族,又恨凭什么有人生下来三六九等,恨他为什么生下来……不再上等些?   他傲气太甚,亦然慧极必伤,钻了牛角尖。   整个联邦已经从根部坏死了,联邦星域人才济济。虽没有喻兰这般聪明到顶尖的,但是从不缺人。   他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   也没什么权势行走在贵族遍地的联邦最高学府。   欺凌、嘲讽、抢夺……自然是家常便饭,甚至还因为一张不错的脸,被人骚扰。   操,他不喜欢男人。   所以在所谓的贵族舍友、仗着家世时时刻刻笑他讽刺他的蠢货,靠在他的肩上,漫不经心要求他再把别的研究成果冠上他的名字的时候——   俊美的少年扯了扯唇角,然后胸口暴戾的泥泞溢出来。   他面无表情一刀捅入那人的胸口。   血「噗呲」一声喷涌出来,打湿了他的白发,喻兰面无表情,一刀一刀捅得认真,直至那人没了呼吸。   喻兰ꔷ奥斯利亚,因故意杀人,被宣告死刑,服时间刑三年之后执行死刑。   时间刑,将人的意识困在虚无时间的刑法,是最为不人道、最为恐怖的刑罚。除了穷凶极恶之人,不会轻易使用。   三年的时间刑,意味着意识在虚无的空白脑海牢笼囚禁三百年。   当年那位沉元帅,因叛国被举国唾弃,也未曾使用时间刑,而是直接判处了死刑。   但是只是因为杀了个蠢货贵族,就轻飘飘落在喻兰身上了,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关系,整个联邦官官相护,早就烂透了。   喻兰不置可否,只是想着,该多杀几个的。   依旧是少年,心高气傲,骨子里的傲气矜贵不曾少,他自然会怕,只是恨太多,淹没了心绪而已。   凭什么他没有再生得高贵些?   凭什么有出色的能力与头脑,依旧跨越不了鸿沟,凭什么他喻兰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下?凭什么有蠢货踩在他的头上耀武耀威?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被束缚在牢房里的喻兰垂着眼,俊美的少年脸上满是平静的漠然,空荡的牢房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喻兰想,也许是服刑的时间到了。   三百年啊,他会后悔吗?   也许只有等那时候才知道了。   然后——   牢房门被打开,青年的军靴落在喻兰的视线里,喻兰怔然抬眸一看,看到沉戾居高临下低着头,近乎漠然说出。   “喻兰ꔷ奥斯利亚,死刑,时间刑三年,还有两天执行,我看过你的档案,能力出众,自由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跟我走,还是在这里服刑?”   青年深邃的眉目淡漠,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外面彻响,炸得人头脑发鸣。   “自由盟袭击了审判庭监狱,增援预计三十分钟到达,但我不会等你三十分钟———三秒,告诉我,你的答案。”   “一。”   其实沉戾那个时候就赖皮了。   最多数到一,别的没有了。   想活的人,一秒就会捉住救命稻草。   在这种时候犹豫利弊的人,这样的蠢货,沉戾并不需要。   喻兰怔然抬头,只问了一句,“你是那位沉元帅的儿子吗?”   沉戾顿了顿,准备离去的脚步停下,冷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喻兰笑了笑,像是讽刺,“您这样的贵族,还会这么狼狈啊。”   “父亲被诬陷叛国,全家赶尽杀绝,当了联邦叛徒,加入了不成气候的自由盟———是因为恨吗?”   “吵。”   沉戾的表情晦暗冷漠。   前些年,自由盟确实不成气候,常年被联邦打压,这位新锐加入后才一步步成长为不可忽视的敌人。   他拿出枪,冰凉的枪口抵着喻兰额头,像是想要就此了结这位挑衅的死刑犯。   猛然,刚刚话语还夹枪带棒的少年却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他的嗓音沙哑,额头俯首称臣般,近乎虔诚开口。   “我愿意追随您毁掉这一切。”   “我将献上我的生命、我的智慧、还有我的恨。”   去死吧,蠢货们。   喻兰这辈子,最恨蠢货了,所以一开始他有点讨厌池瑜。   在服时间刑之前,随着炮火与轰鸣爆炸而来,提供给喻兰报复机会的沉戾,自然是他的信仰。   喻兰很聪明,他知道沉戾前途无量,本被打压的自由盟在沉戾上任之后便不可小觑,追随他,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感恩、劫后余生……喻兰这些年从来都尽心尽力、忠诚、认真,是最优秀的打工人,也是沉戾最好用的二把手。   但   ——忠诚不意味着他不会吐槽沉戾过于死板老古董,身上有老人味。   ——忠诚也不意味着他会像池瑜一样,一口一个老大,跟在身后满眼崇拜。   喻兰是最好用的二把手,沉戾是最好的上司,喻兰不会质疑他的决断。   喻兰的忠诚是永远遵从命令,不质疑分毫决断。   可现在……   喻兰狼狈地拿着终端,近乎祈祷一般盼着池瑜的消息,略微颤抖,闭上眼——   沉戾错得太过,他只希望池瑜能平安。 第55章 他大抵有些疯了   不管喻兰那边如何在想他在自由盟里受到了多少酷刑、凄惨对待,池瑜本人是乐得自在的。   脖颈处的项圈被摘下来,电子镣铐也卸下来了。除了一些军事要所,耀尘舰队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自由出入。   ——就连池瑜的身份信息也做了个标记牌子,上传到了自由盟的资料库。   池瑜,身份:士兵,男,18岁,出身A89星,隶属耀尘第七舰队。   池瑜近乎怔然看着身份牌,就这样恍惚的成了秦烬骁的小军犬。   他蹙着眉歪了歪头,拿着身份牌,随后挠了挠头似是要辩解,最终憋出来一句,“我没说不当青龙组的成员。”   怎么就成了秦烬骁的兵?   “职位给低了?”   男人略微蹙眉,随后翘起修长的腿,手懒散撑在餐桌上,给他夹了一块青椒,哑声道,“吃了这个给你升到少将。”   “少将有什么权利吗?”池瑜把青椒扒拉到一边,艰难看着,似是在斟酌。   少年的墨色眉头蹙起,柔软的黑发垂下,遮住漆黑的双眸。   “没什么权利。”   秦烬骁唇角扯了扯,嗓音低哑淡声回答。   略微垂下眼看他,眉峰漫不经心挑起,“耀尘里我最大,没有别的职位。”   就连奈叶也只是士兵。   什么少将上将,随口出来了,哄他的。   哦,少将是哄他的。   池瑜顿了顿,随后指尖叉子一下子扎破了青椒,他一瞬间反应过来,少年瞪大了双眸,激烈反驳道。   “我在青龙组是二把手,不行,职位还降低了!况且我还没答应当你的什么军犬,我依旧是青龙组的兵,你不是把我当俘虏吗——”   话音未落,秦烬骁把牛排塞到他嘴里,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撑住下巴,嗓音低沉沙哑,“好吵。”   “第一,既然你当时夺了枪没想跑,就是我的人了。”   “第二,都说了你是我的小军犬,是你开始说什么信任信任的,我不想杀你,你就只能当我的属下。”   他顿了顿,随后又挑起眉峰,哑声补充。   “第三,我已经扎了自己一针了,你现在是我的解药。”   秦烬骁素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从来说一不二。既然他现在不想杀了池瑜,那便不杀,禁锢在身边,又不想招呼他什么刑罚——   别的秦烬骁想不通,想做就是想做,他说了要给池瑜信任,那池瑜就是他的人、他的属下了。   化敌为友这种事情秦烬骁并非没做过,他步步走到今天也并非以杀止杀杀上来的。   那池瑜是化敌为友吗?   说不清。   他不愿意去想,只是压抑住胸口莫名其妙的情绪,无视了池瑜幽怨的眼神,男人又叉了一块牛排送到他唇边,淡声命令道,“吃了。”   池瑜一直挑食,营养不良,能吃甜的别的就一口不吃,秦烬骁早就看透了他的本性,这些天威逼利诱都试过了,池瑜从来吃硬不吃软,压低嗓音威胁几句就乖乖吃了。   不过。   此前吃硬是因为没有N-19在身,害怕自己的小狗命没保障,所以池瑜总会乖上些许。   秦烬骁还以为,自己扎了自己一针之后,狗小子又有了保命的资本,就要骑在他头上werwer叫,为虎作伥了。   偏偏这两天还算乖。   似是心情不错,秦烬骁扯了扯唇角,咬着根烟,牙尖厮磨着,磨去了痒意。   池瑜垂眸看着唇边泛着焦香的肉块,少年的表情难得茫然,他像是反射性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想到了那天秦烬骁毫不犹豫将针刺入自己脖颈的狠戾。   他垂着眸,嗫嚅了一下薄唇,似是疑惑,想问。   小烬,不疼吗?   ——说实话,池瑜的偷奸耍滑、满嘴跑火车、气得人咬牙切齿……   也只是目前不想死而已。   没有N-19约束秦烬骁,他只是会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被他毫不留情杀掉。   因为他说过啊,我说过的事情就是会做到,会杀了池瑜。   池瑜分辨不了什么,他只是在用自己浅薄的知识和感情认识这个世界,装得自己很懂而已,他并没有经受过教育,没认识太多的人。   所以他仗着秦烬骁对他脸色好的时候,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小烬要什么时候杀掉我呢?   其实池瑜也并不抵触被秦烬骁杀掉,他只是目前不想死而已。   秦烬骁总是喜怒无常,一边要杀掉他,一边又吻住他,池瑜看不清。   池瑜张了张薄唇,刚要张口咬住牛排,低头的那一瞬间,秦烬骁见他恍惚迟疑,还以为刚刚的话让狗小子依旧不爽来着。   他顿了顿,哑声开口,“真的给你封个少将。”男人蹙眉想了想,尾音拉低,“权利是……”   “是什么?”池瑜收回了嘴,薄唇沾了些许酱汁,一瞬间抬头,双眸湿漉漉的,像是亮起来了。   少年表情明亮,敛下了刚刚的思绪,像是在摇尾巴一样。   秦烬骁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烟,看他神情这么明亮,嗤笑一声落下尾音,略微眯起双眸,嗓音沙哑道。   “权利是能在食堂吃双倍的蔬菜。”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痛心疾首,“你这人真没法交流。”   他幽幽叹气,随后低头咬住了递过来的那块牛排,汁水弥漫在舌尖,味道不错。   叉子一戳就溢出粉嫩的汁水,秦烬骁又戳了一块。   池瑜腮帮子鼓鼓地咀嚼,随后含糊不清道,“小烬,这个比蔬菜好吃多了,以后能不能只吃这个?”   秦烬骁抽出一张餐巾,闻言冷笑一声,却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黑椒汁,“想的真美。”   虽说他嘴上说着不让池瑜长到一米九,但是营养要保障,池瑜能吃多就要多吃点,怎么比他小时候在废星捡垃圾的时候还瘦?   本来热热闹闹的食堂早就寂静下来了,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自家老大昨天刚杀了叛徒,剿灭了反叛的舰队,今早却系着围裙蹙着眉在厨房煎了好几块牛排,就为挑出最嫩的那块给这小疯子。   说要治挑食,还饶有兴趣像是在养孩子一样。   秦哥真的疯了吗?   色令智昏,给秦哥卖屁股就能得到这种待遇吗?   这煞神前些日子还在训练场让他们叫苦不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累得瘫软,差点因为训练丢了半条魂。   现在却对这小孩这么好,要不……他们也忍一忍卖了屁股……   奈叶见众人神色各异,不肯让他们在心里破坏对秦烬骁崇拜的形象,还在认真地辩解,痛心疾首。   “你们别瞎想啊,秦哥他有自己的节奏啊,他只是装作对小疯子好而已!”   说实话,他们并不信。   成员们面面相觑,只觉得奈叶是因为心中的男神形象崩塌了在找补而已,其中一人拍拍奈叶的肩膀,“大家都懂,节奏哥嘛。”   前些日子说着是俘虏,天天拴着狗链玩什么羞耻play,说着是囚禁,这两天却能登堂入室,成了自由盟的一员。   说实话,他们还真没见过秦烬骁对谁这么不一样过。   大家都是跟着他从废星爬出来杀出来的,秦烬骁这个男人……近乎是整个宇宙最为锐利的人,桀骜不驯、杀伐果断、一身狼性的傲骨,被磨碎了骨头都能攀爬到别人脚下撕扯下一块肉。   秦烬骁带领着他们从废星步步杀出来,一身桀骜戾气。哪怕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也不会有一丝畏惧,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更强大,仿佛只要有他在,耀尘就有主心骨。   秦哥自然是他们最敬佩的男人。   这世上没有能让秦哥服软的人,想杀的人就杀了,想活的人就活了,什么曲意迎合来报复,算得上无稽之谈。   “喂,你们真不信吗?!秦哥是秦哥啊,秦哥一直很厉害、很游刃有余的啊!秦哥不是恋爱脑也不是节奏哥啊。”   可惜没人听,大家拍了拍奈叶的肩膀,继续去训练了,只剩下奈叶一个人苍白辩解着。   那边的闹剧并没有多少人在意,池瑜嚼着满口牛排,突然把叉子往秦烬骁嘴边递,“小烬也吃。”   秦烬骁皱眉,却在池瑜湿漉漉双眸的注视下,低头咬住了那块肉。   “好吃吧?”池瑜笑嘻嘻地凑近,“我喂的特别香对不对?”   男人顿了顿,咽下去,突然,嗓音低沉道,“这是我做的。”   池瑜的双眸眨了眨。   意思是,香是因为秦烬骁,不是因为他自擂自夸的所谓亲手喂的。   小疯子只会讨饶。   思绪回转,秦烬骁舔了舔唇角,他自然知道这小疯子在想什么。   这种池瑜一抬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狗话的能力难得没让他觉得憋屈,男人扯了扯唇角,淡声陈述。   “不对。”   “意思是———我只是在告诉你,这是我做的。”   绑的那俩厨师自从知道他们是自由盟的舰队之后就哭天喊地要走,秦烬骁没办法,半路扔了出去,整个耀尘也没有厨艺好的人,他手下一群乡野痞子,好养活的很,有什么吃什么。   但是池瑜不一样。   这小子挑食,只爱吃甜的,轻微营养不良,腰虽劲瘦有力,肩宽腰窄,但是秦烬骁怎么看他怎么瘦——   狗小子挑食,他只能顶着一张心绪杂乱的臭脸,一边看着星网的所谓厨艺教学,一边拧眉开始煎牛排。   虽然一步步跟着做,但是还是报废了好几块牛排,火候太大,厨房也差点炸了,发出「砰」地一声剧烈爆炸声。   秦烬骁在废墟之中满脸黑灰,发丝凌乱,穿着极其不符合身份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上,露出蜿蜒性感的肌肉。   他压抑情绪一般,看着厨房的废墟,低头深吸一口气,抽了一支烟。   指尖夹着烟,尼古丁入了喉头,腥野的味道伴着烧焦的糊味,秦烬骁突然觉得荒谬。   他在烟雾缭绕之下,停顿许久,才发出一声哑然的、近乎轻不可闻地低骂。   “操。”   他真是疯了。   但是做了半天,废了十几块珍贵的牛排之后,终于在秦烬骁越来越臭的脸色之下,做出来一盘卖相还不错的牛排。   身上染了油污,秦烬骁洗了个澡,然后提着还赖床的狗小子到了食堂。   秦烬骁凝眸看着池瑜唇角的和汁水,氤氲了薄唇,使得那张总是吐出狗话的薄唇湿漉漉的。   说话的时候小疯子的舌尖宛若蚌肉,软得窒息又湿红得刺眼。   “哦,小烬想让我夸你吗?”   池瑜略微怔然,随后拉长了尾音,“小烬在讨要称赞是吗?小烬好厉害——”   夸赞的话还没说完,秦烬骁猛然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蹭过他沾着酱汁的唇瓣,嗓音低哑。   “再废话就吃营养剂。”   男人的呼吸压抑,略微垂下深邃的眸子随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反射性而已。   他只是呼吸有些沉,喉头有些干涩。所以在看到狗小子弯起双眸,带着些许笑意又洋洋得意夸他的时候——   反射性扼住了他的下巴而已。   他想,他大抵是有点疯了。   🍬🍬🍬作者有话说🍬🍬🍬——以下全是在构思别的xp文时控制不住发癫来的xp碎碎念,谨慎观看。   感叹一下自己的阴间xp,我的人生在知道少年(少男少女)能当1的时候就已经堕入深渊了,在知道又高又帅男人中的男人能当0的时候就是第二次堕入深渊了,16-18的少年是最佳赏味期(此处配一个可爱综合症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那个表情包)不论是恰到好处的身高还有身上的少年气,爽得我撞头,bl里面。不论是帅攻萌攻美攻,少年体型就是仙品,少年1成男0,1必须惨惨的特别缺爱,双亲少一半是标配,冷脸萌1,乖乖冷冷,不理解爱,适配一种少年影卫1,命令他去死也会平静接受。实际上死缠烂打拼命疼爱他就能露出很软很懵懂的一面,教他更多知识,面无表情着俊脸会慢慢发红,纯情又爱敛下神色,反差萌,公了。   热烈活泼帅气少年1,是会在青春期照耀无数人的朝阳,打篮球的时候露出劲瘦的腰线,比「耶」,大大咧咧揽住所有兄弟,永远笑得露出犬牙,牙齿润白,笑得朗气,不会开黄腔,尊重女性尊重老师,微黑微白一点都可以,又萌又帅,照耀无数同样青春期的人,明明是青春期最不缺的少年朗气,却独独有种让人喜爱的人格魅力,公了。   缺爱恶劣日系美少年1,像是游戏里那种捉弄主角的讨厌鬼,高高在上,恶劣眯起双眸的混蛋一样,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主角的东西,好笑看着主角为此跳脚,一张像是天使一样的俊脸上满是恶劣,会恶劣开口笨蛋、蠢货。实际上缺爱又敏感,童年不幸,被死死抱紧就会软下来,想要推开又忍不住沉溺,太爽了,公了。   还有少年疯批暴君1,一身红衣,从小被虐待长大,有点病弱,喜怒无常,动不动杀人,用那张俊美漂亮的脸恶劣看着你,脸上都是血,阴郁、颓然、什么都好像不在意。实际上天天做噩梦,感受到温暖会疯了一样把人推开。但是没人爱他了又蜷缩在床上面无表情流泪,阴郁蛊惑着爱他的人,甜腻又温柔,和我一起去死吧爱我就和我一起去死,一起去死一起去死,不和我一起死凭什么说爱我?你个骗子,我好恨你……太爽了,也公了。   还有黑发黑眸略微阴郁桀骜的漂亮酷哥不良少年1,总会蹙眉不耐烦,提着书包一脚把人踹死。实际上更是惨到极点,好赌家暴的爸死去的妈上学的妹妹,浑身桀骜带刺的他,喜欢吃甜的但是穷到买不了但是自尊心强从不让任何人知道,会不耐烦的制止别人的校园霸凌,戴着耳机不和任何人说话。但是会在放学的角落,蹲在地上,一口一口认真吃掉小迷妹小迷弟送来的甜点。哪怕是迷妹厨艺课做得超级无敌苦且难吃的巧克力,也会认真一口一口吃下去,舌尖舔舐指尖,垂眸阴郁平静,余晖撒在他身上,短暂地温暖了他些许,太爽了,这个也公了……   还有萌狗少侠少年1,仗剑走天涯,路遇各种蛊惑,天天被骗被揩油被摸腹肌,被骗了哭唧唧。但下次还不长记性,总会路见不平一声吼,永远正义感、少年气,这个的凄惨萌点在于明朗热烈走入江湖,说要名扬天下,却被伤害到一直在失去,友人死去、伙伴背刺、爱慕之人爱他却利用他,偏偏他还会扯起唇角笑,弯起双眸。哪怕一边笑一边落下眼泪,我都给你公公公公公公了   少年1的身体抽芽般慢慢长大会变成帅1美他能长成帅哥、美攻、酷哥……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还能再吃一次xp,这难道不爽吗!(但是16-18的赏味期一辈子定格也很爽)xp大概6.5分少年1,3.5分美攻帅攻苏攻酷哥攻壮攻(这些也爱吃但是少年1更多,美1爱吃仗着一张俊脸的恶劣大坏种疯批),年下真的好爽,0的xp大概是10分都是男人中的男人,其中分为9分帅0强0壮0,1分美0,就算美也要是俊美的美,仙君那样的俊美。因为这样的扭曲xp、小攻大受、体型差……从来吃饭只吃帝美,宛如过街老鼠天天被打,太痛了,所以自己产粮,写文从来都是只写自己的xp,大家爱吃跟着我一起吃,不爱吃换别的文,世上xp这么多,只 要不互相打就好了。反正我写的时候是吃爽了,我吃吃吃吃吃吃,先把自己喂饱   gl里面我也爱吃萌狗妹1,和大女人姐姐0,热烈小狗萌妹,还有无论是成熟漂亮的大女人姐姐0,还是高高壮壮的黑皮大女人,狗妹要贫一点然后最爱摇尾巴埋进姐姐的胸口蹭蹭撒娇,把姐萌死,把姐勾得脑子里只有妹的萌脸漂亮脸,小狗的爱炽热热烈,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身高差,三围差,超绝魅魔和儿童身材,狗妹还会哭唧唧自己为什么不长,好想像姐姐一样,姐其实就爱吃贫的,哄她没事啊宝,以后会长的,最喜欢这样的你啊   我gb的xp在我看来最神奇,大女人1和萌妹年下1竟然到了恐怖的五五开程度,大女人1我爱吃清冷前凸后翘倦懒的大美人,一把细腰一头长卷发,懒散抽烟,指尖修长,游戏人间,又渣又坏又恶劣,胸口与大腿雪白丰腴,妈妈级别,男的看见她自动跪下来当狗。没办法,刚出新手村路遇顶级魅魔,萌妹1就是那个矮矮的萌萌的小小的,埋进男妈妈胸口把人心都融化,再体型差一点还能坐在男主肩膀上,像 是逗狗一样,嫩芽一样的指尖勾勒男人的喉结,抬眸看她的时候,小女孩又无辜垂眸,软在别人心尖胸口,又高又壮的男主就这样流鼻血面无表情捂着胸口压抑不住心跳———太几把萌了   bg的话爱吃疯批妹,清冷、漂亮、懵懂天真不知善恶,带着最纯粹最天真的残忍把人训成狗,爱我和我一起堕落入深渊吧,扭曲人的精神,用爱摧毁别人的意志。   bl0的话,必须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强受中的强受。不论是高高帅帅的酷哥、龙傲天、冷酷高冷霸总、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还是高高壮壮的男妈妈,不管你是八块腹肌,还是一拳能把人打死的那种。都乖乖给我去当0,都乖乖给我有大奈让弟去埋啊!越看起来像传统大众的1越去给我当0啊八嘎,我写写写我写写写,我都给你们写成0。父性与所谓母性。交织,完美适配缺爱凄惨少年1,把人抱在怀里。哪怕对外人冷漠、倨傲、暴戾、高高在上。但是主打双标,只会让缺爱到颤抖哭泣的少年1埋在胸口,指尖抚摸他的脊背,用自己所谓的阅历与经验教育、保护、疼爱一个孩子。哪怕自己也一知半解,强者因爱堕落,逐渐疯狂变成疯子,愈发强烈的占有 欲,只对一人露出柔软、宠溺,甚至于纵容的姿态,坚定,就算一开始底色是对别人宽容得体温柔的男人,遇到弟之后也会慢慢扭曲,激发出冷漠阴湿 的本性,对别人冷漠,一边假笑应付别人一边漠然想,好烦怎么不去死?我还要回去抱紧他呢。然后时不时再A一下,一边怜爱给弟喂奶一边抱紧他亲亲一边摇尾巴,一边漫不经心想怎么弄死觊觎少年1的人。   gl0也只吃女人中的女人,姐姐中的姐姐,不论是大女人,小女人,英气的,性感的,清冷的,冷酷酷姐的,漂亮的,都是女人中的女人。   反差,身高差体型差,小攻大受,少年1,妹1弟1,强0壮0……实在是太爽了,太爱看小孩开大车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觉醒了这样的xp之后人生就堕入深渊了,看不了大热文吃不了热cp,能吃到的粮少之又少,只在夹缝之中吃帝美,天天被打。但是就算被打死我也要写我也要吃。既然没粮我自己产产产吃吃吃,我写写写,被榨干了我也要写,要写到被更多人看见,都和我一起堕入深渊吧(恶魔低语)还要学画画去画漫画,我画画画,我也要画少年1美1萌1强0帅0壮0,天天做饭,把所有人都拉入深渊里(和我一起堕入深渊吧)正好,此人有一个专栏,全是自己的xp文预收,gb bg gl bl应有尽有。如果你也是这种扭曲xp,对得上电波,应该 能爽吃,和我一起爽吧。   ——写这段字之后彻底爽了(瘫软),这怎么不算一种粮呢 第56章 为什么这么渴?   浴室里,袅袅的烟雾升腾。   水珠顺着男人劲瘦有力的公狗腰滑下,秦烬骁脊背上的肌肉流畅性感,男人深吸一口气,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撑到了墙壁之上。   指尖颤抖,略微发力,手背绷出蜿蜒的青筋。   “操。”   他喉结滚动着,低骂了一声。   升腾而起的火气与疼痛已经弥漫在全身,从小腹开始往上升,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整个人暴躁又不愉。   男人隐忍地蹙眉,又低骂了一声,呼吸压抑。   ……   少年坐在实验室的桌面上,修长的双腿玩乐一般摇晃着。   他眯起漆黑的、略微下垂的双眸。   黑发黑眸的俊帅少年略微歪了歪头,把整张脸展露在低下头浑身颤抖不敢看他的李玄舟身上。   “嘿,老师,怎么不看我?”   “没、没、没有,我我我我我在,在,研究东西……”   阴郁青年的手颤抖到可怕,药剂随着摇晃出试剂瓶,他浑身僵硬,却不敢抬头。   实验室洁白一片各种东西摆放地井然有序,池瑜眯起双眸打量了一圈,诡异地觉得,李玄舟竟然和喻兰哥有点相似。   什么研究东西啊、什么洁癖啊、什么……   啊,不对。   喻兰哥不会这么好欺负。   他会面无表情,提着池瑜的后衣领,一脚把故意在实验室捣乱的池瑜踢出去。   池瑜沉思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李玄舟怕他了。   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怕,什么杀过他什么的,这不是没死吗?   杀过他,和做朋友,没有任何矛盾。   喜欢你,盼着你去死,也没有任何值得反驳的地方。   少年随后愈发凑近,眨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略微带着期艾、装乖的懵懂、与崇拜的看着这位所谓的老师。   李玄舟浑身一僵,感受着他靠近的呼吸,“您,您有什么事情吗?”   “您?”   池瑜略微咀嚼了一下这个字,少年自然有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欺软怕硬的本事。   和喻兰比起来,李玄舟简直太好欺负了——   少年嚣张地长腿一交叠,屁股一挪,整个人坐到了实验室的桌子上,试剂稀里哗啦被他推到一边,正对着此时拿着药剂,僵硬站着的李玄舟面前。   他此时长腿交叠坐着,手撑在桌面上,像条后腿蹲着等候命令的黑色小狗崽子。   湿漉漉的双眸正对着李玄舟的眼,黑发柔顺贴着,勾勒出俊帅和嚣张的精致五官,乖巧、殷勤……偏偏这人不如展现出来的乖顺——   少年薄唇一张,犬牙伴着湿红的舌尖露出来,尖利的犬齿似是能刺破皮肤,又被他收敛下,笑得欢快。   “老师,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嗯……嗯。”   李玄舟颤抖着感受着二人的呼吸交织,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双眸。   “我想跟着老师学别的。”   他洋洋得意炫耀着自己的知识储备,犬牙亮晶晶的,耳垂的黑曜石耳钉更是漂亮到不得了,一身明朗的少年气。   “那什么受精卵我已经学会了,精子和卵子才能变成受精卵,才能生小孩……对吗?”   “对……很棒。”   青年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明明怕得浑身颤抖,却觉得面前坐在他实验台上的小疯子、小恶魔像条讨要夸奖的小狗。   “您,您想学些什么呢?”   青年蜷缩了一下指尖,拼命压抑住想揉揉他所谓「狗耳朵」的想法——   冷静!   这是,这是个恶魔,不要被骗了……   指挥官已经沦陷在这个小恶魔的……蛊惑下了。   不能、不能再被他骗了,本来这个舰队,就没有正常人,自己再不正常的话,会再一次被他骗了然后死掉吧?   池瑜将他的颤抖收入眼中,少年满不在乎他的恐惧,愈发凑近,呼吸扑在青年脸上,嗓音压低,像是在说悄悄话。   “比如配药什么的,类似于,注射了子针、母针就会离不开,要触碰什么的才会好的药。”   李玄舟顿了顿,随后道,“您说的,是N-19吧?”   “不是啊。”   “就是,N-19吧?”李玄舟也有作为科研人员的执拗。   池瑜顿了顿,严肃认真开口,“这只是一种概括。”   “可这个听起来,就像是N-19……”李玄舟的嗓音越来越弱,在池瑜漆黑的视线下低下头,开口道歉。   “对不起,不是,我会教您的。”   少年这才收回视线,他大大咧咧撑起下巴,依旧坐在实验台上,垂眸看着他捣鼓。   开口问,“要学多久?”   “呃……我完成生物化学基础用了六年的时间。如果您要学的话,我会把我的全部总结与经验教给您,应该要三年。”   李玄舟斟酌开口。   池瑜的表情怔然了片刻,嗓音低哑呢喃,“三年,我的newnew就要变成秦烬骁的形状了,不行——”   李玄舟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崩溃地闭了闭眼。   他知道池瑜拐弯抹角想说些什么,直接挑明了,艰难开口,“您是想解开N-19和N-19-T的药性是吗?”   池瑜抬眸看他,犬牙厮磨了一下湿红的下唇,表情沉静了一瞬,随后扬起笑容,“很聪明嘛,老师。”   此前,秦烬骁并没有让李玄舟保守什么秘密的,索性他挑明了说,小声道,“现在N-19和N-19-T,都没有解药,虽然能够调配出来,但是……原材料太珍贵了,整个星际,原料都很少,有价无市。”   见少年的表情有些茫然,李玄舟干脆拿出平板,点进星网交易平台,指了指上面的「求购」——   一份TCHN晶体,求购价格:1000000000……   求购者:【喻(戳我免费送比格)】   池瑜眯起双眸,认真扫过去,发现了一长串近乎数不清的0,他掰着指头数了数,然后他不可置信地发现。   自己不论在青龙组还是耀尘,工作十辈子的工资也买不起。   池瑜大惊。   “怎么会这么贵?!”   所以,这就是秦烬骁不让李玄舟设防的原因……也是喻兰此前在千恒星只能做出一支解药的原因。   池瑜发现,不论是学什么解药配方,还是向李玄舟讨要什么解药,都到此为止了,一切都在源头被掐住,他只能做一辈子小军犬了。   池瑜不可置信。   池瑜揉了揉自己的发丝。   池瑜抿着唇,艰难沉思。   池瑜……   见他表情挣扎的模样,李玄舟放下平板,抿了抿唇,突然很小声的说了一声。   “N-19-T,需要子针母针使用者接触,三天一次,在发作的时候触碰,否则子使用者便会痛苦难耐……指挥官在三天前将剩下的药剂还给我了,说明那个时候已经使用了一对子针母针。”   “现在是发作的时候,您能坐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说明,您不是子针使用者吧?”   清瘦劲瘦的黑发青年略微低下头,垂下眼,看向池瑜怔然的双眸,轻轻嗅了嗅。   “好香,没有N-19-T的细微味道。”   “您是母针使用者。”   青年的嗓音沉静,在少年难得瑟缩的动作下,愈发凑近,高挺的鼻尖磨蹭着他的耳尖,双眸平静,“既然如此,您是母针使用者的话,想离开的话,完全可以离开,不是吗?”   “N-19-T是改良版,对母针使用者,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是想离开的话……”   青年不解地蹙眉,随后他伸出指尖,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池瑜的耳垂,还有那冰凉的黑曜石耳钉,嗓音很轻。   “不用跟我旁敲侧击解药,直接离开就好了。”   “痛苦的也只是子针使用者,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呢?”李玄舟道。   “您好可爱。”   他轻轻笑了一下,嗓音很轻又短促,像是夸奖又像是戏谑。   随后他猛然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刚刚青年脸上近乎冷静的表情一瞬间收敛,慌张、胆怯一下子蔓延在他脸上。   青年浑身发抖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刚刚摸了池瑜耳垂的指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   他近乎要哭出来,握住自己的手腕,“求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这边李玄舟还在哭着要忏悔浑身发抖,宛若触碰到了世界上什么最邪恶恐怖的东西一般,而坐在实验台上的少年,刚刚还嚣张没心没肺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他舔了舔略微干涩的薄唇,牙尖厮磨了一下唇,漆黑的狗狗眼眯了眯,随后抬眸看着嗷嗷叫着要哭不断忏悔的李玄舟。   突然开口,“老师?”   李玄舟擦了擦眼泪,怔然垂眸看向突然叫他的少年,然后——   少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比成了枪的手势,食指在他怔然的时候,突然抵住青年的额头。   冰凉、很轻。   嗓音低哑,语气轻缓,像是在玩一样。   “砰!”   池瑜的薄唇轻启,毫无波澜,模拟了一下枪声。   李玄舟一瞬间瞪大双眸,瞳孔缩成针尖一般的大小,浑身如坠冰窟,猛然想到了自己曾「死」的那日。   少年也是那样,居高临下,一身黑色的战斗服,肩宽腰窄,黑发黑眸,像是古时候书里记载的恶魔。   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前一秒还在对他笑嘻嘻,下一秒,一枪爆头。   如同现在一样,池瑜坐在实验台上。一只手懒散撑着下巴,一只手比作枪,抵住他的额头,恶意又漫不经心一般,说。   “砰。”   他在,示威?   故意的吗?   他……   李玄舟不知不觉已经跌倒在了地上,颤抖急促着呼吸,明明刚刚他站立的时候能和坐在台子上的池瑜一个身高,正好直视,而现在他跌倒在地上,颤抖撑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仰望他。   他抬眸看着宛若恶魔一般,略微眯起双眸、刚刚还和他嬉笑的池瑜。   居高临下、双目漆黑、晦暗平静……毫无感情。   少年似是欣赏够了他跌倒哭泣的模样,收回手势,扯起唇角露出犬牙尖,“抱歉啦老师,你刚刚摸我耳朵,我还以为你想和我玩呢。”   他像是要起身,起身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一顿。   像是一只见不得主人桌子边缘放着东西的坏猫,池瑜歪了歪头,将一旁桌面上整齐的花花绿绿的试剂往外推了推——   推了推,又推了推……   终于。   “啪啦!”噼里啪啦药剂碎裂的声音炸响。   池瑜毫无愧疚感地吐了吐舌头,假装自己愚钝一般揉了揉自己的黑发,“抱歉老师,不小心。”   随后无视了瘫软在地上的李玄舟,还有一地碎裂的药剂,他跳下实验台,心情不错地往外走。   少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比了个潇洒的二指礼,颇为潇洒帅气地道。   “加纳。”   随后,「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刚才那个离去的动作一定帅炸了,池瑜心情颇为愉悦地想。   他走在走廊里,一只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少年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里面赫然放着三支刚刚顺走的冰冷药剂。   麻醉剂。   他偷得顺手,早就从喻兰那里认识到了这是什么。   都说过了啊,喻兰和李玄舟很像,药剂也几乎都一样。   虽然解药没有收获,但三支麻醉剂也够了。   池瑜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哝了一下什么,像是在说,怎么可能那么贵,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呢?   他说着什么,工资啊、当小军犬多久啊、卖飞行器能攒多少……私房钱还有多少……   似乎忽略了李玄舟说过的……明明直接离开就可以了,不是吗?   池瑜的房间被安排在秦烬骁隔壁,方便男人提着赖床的狗小子去食堂。   似是想到了刚刚李玄舟说过的,三天一次的频率,池瑜的脚步停在了男人紧闭的房门前,停顿了一会儿,瞧不清少年的表情。   阴影打下,略微有点晦暗。   池瑜看着房门,随后伸出指尖,似是想要敲一下一下,又纠结地蹙了蹙眉尖。一只手捂好自己的newnew,另一只手慢慢落到门把手那里。   轻轻扭了一下。   没有锁。   低头的瞬间,池瑜似乎顿了顿,少年的湿漉漉漆黑眸子垂下,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男人压抑到极致的暧昧粗重喘息,时不时溢出来的闷哼,还有低骂的一声,“唔……操。”   少年的指尖摩挲着把手,他把房门打开一条缝,似要说些什么,话语却戛然而止,略微歪头,看着门缝里露出来的场景——   秦烬骁背靠着墙壁,略微仰起头,喉结滚动,汗珠顺着男人流畅的脖颈与锋利的下颌线滑下,滴答滴答。   小腹的衣服撩起,露出健硕的腹肌,他的一只手握着果汁盒,剑眉艰难蹙起,摩挲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指尖陷入掌心,指缝似是渗出了血迹。   伴着果汁盒,秦烬骁的呼吸粗重。   池瑜的表情怔然。   炽热的火灼烧着屋内,痛楚与火蔓延,秦烬骁没想到,这比N-19的药性都费劲,两种感觉蔓延。一个是痛,一个是烈火,炽热到宛若一切都在灼烧。   男人的睫毛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的动作艰难急促,追寻着缓解的方法。   池瑜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房门,嗓音很轻,“老公?”   秦烬骁猛然一顿,即将巅峰的瞬间戛然而止,他的表情怔然,随后抹去自己脸上的汗水,拼命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嗓音嘶哑至极。   “什么事?”   池瑜像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隔着一道门,嗓音轻悠悠的道,“想老公了。”   突然亲近的小疯子总是没有好事的。   秦烬骁沉默了一会儿,呼吸急促,他的喉结滚动,斟酌着呼吸,嗓音哑得可怕,“等一会儿,别进来。”   “嗯?”少年像是没听清,嗓音略微上扬。   还烫得和烙铁一样,秦烬骁拢起被汗水浸透的发丝,生生忍下去,踉跄着要起身。就在他要起来的那一瞬间,池瑜突然把门打开了。   还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它自己打开的。”   一瞬间,暧昧的气氛与没收起来的玩意儿大大咧咧展现在池瑜面前,在秦烬骁怔然的视线下,少年这次眯起双眸认真幽幽开口。   “我比了一下,我还是觉得我大……这下有证据佐证了——”   “闭嘴。”   秦烬骁的表情黑沉,男人近乎一瞬间遮住果汁盒,浑身依旧宛若被汗水淋湿了一般,他喘息着看向池瑜,额角崩起青筋,近乎咬牙切齿,骂了一声。   “小混账。”   “老公,很难受吗?”池瑜问。   男人抹去了脸上的汗水,隐忍着近乎灼烧的疼痛,唇角扯起,“一般。”   狗小子却走近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喉结,嗓音低哑,略微拉长,“明明很疼,脖子上都绷出青筋了。”   秦烬骁恍惚得颤抖,贪恋了一下脖颈冰凉的温度。   他像是追寻一样,高大的男人近乎温驯地低头追寻蹭了蹭他的指尖,又因为这个反射性的狼狈动作生生扼住本能,脸色难看起来。   少年抬眸看他,湿漉漉的漆黑双眸依旧疑惑懵懂。   “既然这么痛,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给自己打入子针呢?   明明这么痛——   秦烬骁喉头发出一声狼狈的呜咽,男人猛然低头将他扼在墙壁上,死死抱紧少年,将头埋入他的肩膀上。   体温淹没了浑身的疼痛,秦烬骁依旧疼得浑身颤抖,他高挺的鼻尖蹭着池瑜的脖颈,呼吸炽热扑在他脖颈处,嗓音嘶哑。   “闭嘴,让我,抱一会儿……”   只是拥抱。   只是拥抱就好。   池瑜感受着他身上黏腻的体温与烫,男人的脊背近乎温驯弯下,抱着他的姿势,像是将他整个人覆盖……   保护性、谦卑的、灼热渴望的、颤抖的拥抱。   少年还在辨认,他总是分不清究竟谁想说什么,说的是真,还是假,这对他太难了。   但是与话语不一样,动作是炽热的,怀抱是烫的。   池瑜喜欢拥抱。   少年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放任自己被他扼在怀里,池瑜垂眸感受着他饱满健硕的胸膛,埋进去蹭了蹭,与之相对的,刚刚的行为恶劣地被打断,现在依旧灼烫。   池瑜能感受到,他低低呢喃了一声,“小葵花妈妈说,不能被别人摸newnew,这是猥亵。”   “嗯。”男人的喉结压抑滚动,他闭着眼,深邃的五官氤氲着潮红,他懒散应了一声,“我又不摸。”   “但是你的看起来想被我摸。”池瑜道。   秦烬骁噎了一下,他抿了抿薄唇,脸色阴沉,伸手就要掐一下自己,让这不争气的东西下去。   正在他要伸出手的时候,池瑜猛然扼住他的手腕。   少年劲瘦、肩宽腰窄的身体此时溺在他的怀里,被他带着一种可笑荒谬地保护欲地抱着,还好他那么小,能被他抱在怀里———荒谬的想法还没消,池瑜伸出手又环住他的脖颈。   他凑得更近了,拥抱让秦烬骁发颤。   男人恍惚睁开双眸,对上了他的眉眼,少年的表情难得是由内而外的乖顺,并非装的。   池瑜抬头,生涩地吻住秦烬骁的唇角,嗓音很轻。   “给你用。”   似是意识到自己太乖了,池瑜瞥了一下眼,蹙眉补充开口,尾音在这样的气氛下刻意上扬,得意洋洋,“但是你还是没有我的大。”   眼睫毛在颤,转移话题。   秦烬骁看得清。   他知道。   秦烬骁本来压抑下去的翻涌一瞬间迸发,他呼吸粗重颤抖,像是被蛊惑一样,指尖轻轻摩挲一下被吻住的唇角。   好湿,依旧带着湿润的痕迹……   渴得窒息。   为什么这么渴?   转移话题的小疯子、刻意打断他的小混帐、爱说狗话的狗小子、没心没肺的小走狗……   操。   为什么这么烫?   秦烬骁猛然,扼住他的后脑勺,死死吻上去。 第57章 小狗心脏那么小,一句喜欢你……   喘息与闷哼交织,池瑜的头埋在男人的胸口,也是难得,他没挣扎着要压池瑜,少年略微茫然,下垂的眼尾略微湿润。   但他喜欢相拥、喜欢触碰。   炽烈的火伴着黏腻,少年脊背的蝴蝶骨随着动作而凸显,肌肉纹理氤氲着汗珠,漂亮到至极,修长健硕的腿死扼住他的夭,池瑜没觉得疼,他只是垂眸溢出一丝闷哼。   难得,轻缓的少年音泛着一丝哑然,话语都黏糊暧昧——   “老公,太近了。”   “闭嘴。”   男人死死咬着犬齿,表情狼狈到了极点,汗水浸透了黑发,他喘息着,修长的指尖扣住他的后脑勺,又抬头吻住池瑜的唇。   池瑜被他吻得呼吸不畅,说起来,这张冷白俊帅的少年精致脸庞被汗水氤氲了,湿漉漉的,偏偏漆黑软透的双眸却渗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快意与生涩的碰装相互粘稠,又让他的眼神像是懵懂无知的孩子——   他并没有溺于快意,而是在认真、懵懂、判断、男人的表情与反应,或许是心口有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难得迷茫。   池瑜在判断。   又像是游离——   “唔……呼、哈啊……”   池瑜宛若被献祭的孩子般垂眸敛下思绪,伸出湿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勾勒、描摹。   秦烬骁仰起头压抑不住,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呜咽一声,“操。”   汗水粘稠了男人健硕性感的身体,灯光照耀之下,宛若刷了一层蜜,他扣住少年的后脖颈,蹙着眉凑近,呼吸炽热得要死,男人嗓音嘶哑粘稠,尾音发颤。   “池瑜,看我。”   “嗯?”   汗水打湿了少年的眉眼,潮红懵懂的少年发出一声黏糊的尾音,对上了他的视线。   长腿较劲住他的药,秦烬骁将少年的额头狠狠扼在了自己的胸口,池瑜瞳孔骤然收缩,又听到男人炽热胸膛之上,传来的嘶哑低沉声音。   “你,不喜欢……吗?呼……不舒服吗?”   男人带着枪茧的指尖抹过少年的嘴唇。然后在池瑜愣神的那一瞬间,池瑜猛然张口咬住他的指尖——   “嘶……”   秦烬骁闷哼了一声,舌尖被尖利的犬牙厮磨,二人依旧相拥埋得透彻窒息,少年近乎整个人沉溺在他的胸膛、内里、牙尖却咬着他的手指。   “狗。”   他笑着骂了一声,嗓音沙哑,尾音粘稠扬起,另一只手却在节奏之中,颤抖着摩挲池瑜的后脖颈,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分明那不是个孩子。   他们依旧链在一起。   少年深吸一口气,牙尖像是泄愤一样咬着他的指尖,又任由男人的手在他口腔里搅弄捏住舌尖,口水溢出唇角,池瑜表情没了刚刚的游离懵懂,像是被拉入了泥潭。   “不喜……欢吗?”   男人艰难,开口,脖颈绷出青筋,声声压抑。   池瑜摇了摇头,他像是渴求温度的孩子般把头埋下去,埋在男人饱满的胸肌上,牙尖厮磨,不顾他的闷哼的痛呼,小声开口,“老公……”   “为什么、抱我,吻我呢?”   随后又像是掩饰,只呢喃了一声,又继续动作,宛若没说过一样。   他问。   “唔——”   秦烬骁一顿,他在恍惚之中头脑发鸣泛白,在恍惚之中才意识到,自己已然到达了光明,少年却依旧活灵活现、神采奕奕。   他颤抖着摸上少年的脸,顺着动作,指尖抹去他脸上的东西,又顺着将他摁下去。如此,一个一米九二的大男人坐在少年的腰上,汗水滴答滴答落在池瑜的脸庞上。   少年的脸色潮红氤氲,偏偏因为刚刚的光明在笑此时居高临下的男人,他伸出指尖抹去了滴下来的汗水,指尖捻了捻,晶莹剔透——   池瑜眨了眨双眸,恶劣开口,轻悠悠的,略微发颤沙哑,像是故意在让他生气,“老公是三秒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秦烬骁跨坐在狗小子腰腹上,摁住他,蜜色的肌肤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润泽。   他神情依旧潮湿,脑子也浆糊,居高临下地望着嚣张说着狗话的坏小子———池瑜衬衫大敞,锁骨上还留着他失控时咬出的齿痕,那张精致俊帅的少年面容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整个人像只伪装可怜的小狗,慵懒又狡猾。   好可爱。   明明刚刚还在小心翼翼问,为什么吻他?   很轻,秦烬骁听得清。   现在又装得自己在转移话题。   好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秦烬骁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明该生气,该气恼蹙眉让他闭嘴,该把池瑜这个恶劣的小混账按在腿上狠狠教训一顿。咬他的喉结,咬他的脖颈,让他哼哼唧唧说不出狗话——   可心脏却不受控地软成一滩水,黏稠地窒息,涨到眼眶里。   他问,为什么吻他、抱他……他喜欢拥抱与温暖。   “老公……”   池瑜的指尖恶意地勾勒男人公狗腰的腰窝,话语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像是真在为他以后的女朋友考虑,“这时候走神,一点都不好……”   他的膝盖突然向上一顶,狠狠踢在了他的膝盖上,像是打架,疼痛弥漫。   “是不合格的。”   秦烬骁的瞳孔骤然收缩,又一瞬间涣散,腰肢猛地弹起,又是一片空白。   池瑜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又抹去溅着的汗珠,指尖恶意捻了捻,还要脱口而出嘲笑一般的话语——   “噗呲,又三秒……”   而秦烬骁却顾不上羞耻和恼怒、或是骂这混帐狗小子,他猛然颤抖着俯身,捧住少年潮湿的脸,在那人错愕的目光中,重重吻了下去。   这个吻笨拙又凶狠,牙齿磕到池瑜的薄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唔——”   秦烬骁像只护食的大型犬,舌尖粗暴地扫过对方口腔,手指深深插进少年潮湿的发丝,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唔……呃——”   他吻得近乎将池瑜吞入腹里。   许久,才气喘吁吁松开唇。   “小烬?”   池瑜难得怔住了,喉结被秦烬骁的尖利犬齿磨蹭着,泛起细微的刺痛。   秦烬骁喘着粗气抵住他的额头,开始缓缓自己摆动。   “闭嘴。”   他的声音嘶哑地不成样子,耳根红得滴血,双眸狠戾又泛着潮湿的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眼泪,却仍固执地捧着少年恍惚的脸。   他低骂。   “你这个……”   恶劣的。狡猾的。爱骗人的。   爱说狗话的……   把他玩弄得团团转的——   “我好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男人狼狈闭上双眸,额头研磨着他的头,相碰的皮肤发烫,呼吸也烫。   却炸得池瑜呼吸一滞。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硬。   他像是路上总会被踹一脚的流浪小狗,懵懂地探索对他来说太过大的世界,一个人总在角落哀鸣舔舐,浑身湿漉漉。   谁对他好一点,他就讨要一点触碰。然后最后总是会被一脚踹走,偏偏不觉恼怒或是难过,继续吐着舌头,嗷嗷叫着奔上去。   这条出生不久的,圆滚滚的、黑色小狗崽,被踹得像个脏兮兮小皮球,浑身又冷又被雨水黏腻了毛发。   他还在追着路人跑,尾巴摇着,又被甩开,小螺旋桨也不曾垂下些许。   偏偏久违地收到了一个怜悯的拥抱、一口温热的饭食。   他歪着头在判断,眼眶很红。   他表情恍惚,眼尾依旧潮红下垂。   他想问秦烬骁是不是在说假话,他还想拿出自己用惯了的幽幽表情,吐槽一般轻悠悠说一句让人火大的狗话,比如什么   ——男人在床上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哦,老公,你把我当成愚蠢的学生弟了吗?   会痛心疾首开口———就算把我当成廉价学生弟,我也是不会给你便宜的。   偏偏他什么都没有开口。   他的犬牙纠结厮磨着自己的薄唇,表情恍惚怔然,男人的脖颈喉结胸膛被他咬得一塌糊涂,牙尖泛着血丝,像是在汲取温度。   一口狗牙。   秦烬骁以往会开口冷嗤,可现在看着少年尖利的狗牙,只是喉结艰难吞咽滚动,像是渴得窒息。   池瑜舔舐着牙尖,像是男人身上的血才会让他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少年没有因为激烈而空白,没有因为身体的刺激,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句话。   这一句,很轻的,像是呢喃的,秦烬骁捧着他的脸,狼狈而嘶哑开口的话。   就简简单单大脑空白,二人一起闷哼。   男人气喘吁吁,伸手颤抖拢起自己潮湿的发丝,他垂下被汗水打湿的睫毛,低头看着被他坐着,又将头埋进他胸膛,像是宣泄自己小心翼翼依恋的黑发孩子。   池瑜的尾音很哑很软,他颤抖着将自己的头埋进男人的健硕饱满的胸膛里,鼻尖轻轻蹭了蹭。   他颤抖着小声说。   “小烬,这是、犯…规的。”   这句话是犯规的。   池瑜的尾音很软,比他湿红湿润的舌尖还软,又像是在哭一样。   秦烬骁能感受到,胸口湿润的、湿漉漉的呼吸。   是泪吗?   🍬🍬🍬作者有话说🍬🍬🍬   龙:亲我的话给你一百块钱,亲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可以给你一千块钱,你选哪个?   狗(思考):亲你的话只有一百……亲最帅的男人有一千……   狗(乖):那我只要一百块就可以了   龙(挑眉):也就是说,我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狗怔然,狗疑惑,狗思索……   狗(竖大拇指):包的啊兄弟,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是我啊!   龙:?   《龙想装帅调戏家狗,惨遭狗话霸凌》 第58章 是谁纵容坏狗的   最后是小坏蛋埋在他胸口,湿漉漉的,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肯说话。   秦烬骁想伸手捏着他的下巴,瞧一眼他的表情,或许哑着嗓音说一句——   刚刚我是瞎说的,忘掉。   最讨厌你这个一肚子坏水、不按理出牌的小疯子了,别哭了。   我都说了好喜欢你了。   你给句准话行不行?   可后来还是停止了动作,蹙了蹙眉,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一瞬,随后轻轻落到了他墨色的发丝上。   秦烬骁的睫毛依旧湿润粘稠在一起,偏偏男人濡湿的双眸落到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脑袋上,素来冷漠倨傲的双眸,又一瞬间,盈满了不知名的躁郁、烦躁、不知所措……随后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依旧保持着相链的姿势,坐在池瑜的腿上,放任小疯子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蹭着。   像是找寻着依赖的小狗一般,高挺的鼻尖蹭着,又偶尔泻出一声近乎撒娇般的哼哼唧唧。   “唔……”   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颈、发丝,这个姿势实在过于怪异,一时好像又忘了相链的炽热与透彻。   池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些什么,他难得拥有这样的怀抱与炽热,将头埋在男人饱满的胸膛上,许久才哑声、很轻道了一句。   “……”秦烬骁没听清。   他顿了顿,略微低头,嘶哑着嗓音问,“什么?”   男人的嗓音还带着余韵的低哑磁性与嘶哑。   池瑜说。   “抱。”   尾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哭腔。   已经抱紧你了。   秦烬骁的心口又莫名其妙,更软了,他有些痛恨这种汹涌若潮水将人淹没的情绪,让他只能死死抱紧池瑜,他分明这辈子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男人没说话,只是加深了拥抱的力度。虽然埋得更透彻了,让他闷哼低骂一声,不过低喘两声之后,他便压抑住了呼吸。   池瑜蹭了许久,抱得依旧宛若融入血肉里,最后迷迷糊糊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少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一只难得安心睡眠的小狗崽子,呼吸也软得窒息。   这样的姿势实在怪异,秦烬骁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表情躁郁了一瞬,却什么都没开口,只是扶着他的头,让他睡起来没有那么费劲。   费劲的是秦烬骁就没错了。   他又要让自己的体重不那么压住池瑜,又要被埋着忍着呼吸不颤抖,还要让池瑜睡得安心。   操,他秦烬骁真是做慈善的。   他自嘲道。   男人一身的体力都用来支撑,腰背和腿部发力,酸得近乎颤抖,胸膛却岿然不动,让小疯子在怀里睡得像个湿漉漉的狗崽子,安心又依恋。   但是——   第二天,池瑜迷迷糊糊睡醒,第一句话就是一句软乎乎、沙哑、又让人火大的。   “腿、麻了,小烬,好重,疼,重。”   重还重复了两次。   他的话断断续续,眼眶还略微红着,睡眼惺忪,宛若脑袋旁冒着星星的小泡泡一样迷迷糊糊,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安心得像是从自己的狗窝里睡醒。   少年躺在床上窝在男人怀里,此时不相链了,也不知道秦烬骁用了什么法子多么小心翼翼才把他移开,放到了床上。   池瑜依旧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揉着眼睛,男人蜜色的健壮身躯与少年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秦烬骁早就醒了,他脖颈上青紫一片,池瑜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明他嘴上留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池瑜近乎冷白的纤细修长脖颈上会有那么渗人的牙印,秦烬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瞧不清神情。   池瑜这才抬眸看他,对上男人晦暗深邃的双眸。   他此时没有表情,显得整张脸漠然又凶戾,下颌线锋利冰冷,眉峰锐利显得暴戾。   生气了?   池瑜的思绪带着刚刚睡醒的迷惑,他什么都没去思考,只是抬头仔细辨认,还没看清楚,就见男人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耳尖似是微微泛红。   嗯……好像是害羞了。   池瑜懵懵想。   ——天知道他刚睡醒的表情是什么样,秦烬骁全都收入眼底。   湿漉漉的,懵懂的,睡眼惺忪的,不去思考的。   一副迷迷糊糊的狗崽子模样。   软得人心口发颤。   他恨不得揉出自己不争气的心脏,痛骂这东西不长脑子,不知道狗小子是什么样的人。   秦烬骁的喉结压抑滚动,眼神瞥了片刻,随后伸出手往被子下面探去,嘶哑着嗓音开口。   “还麻吗?我给你揉揉。”   分明他的腰背和腿因为发力酸痛得要死,却垂眸看着怀里的小混账哪里疼哪里酸。   池瑜被他揉着腿,略微怔然片刻。   二人的气氛此时有些僵硬,尽数一言不发,男人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池瑜想一如既往憋出些狗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句话犯规就是犯规。   人分明是隔着一层皮肉的,池瑜从来都瞧不清,他只能揣测、思索、追着人跑,将自己的思绪贯彻,以致于闹出啼笑皆非的事情。   明明有那么多人说过他可爱、爱他、你是最好的孩子、会一直照顾你……对了,还有那个称作妈妈的陌生女人也曾经抱着他哭,扭曲地一遍遍说着,我爱你我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我的小煜。   可谁都没有真的爱他。   09,池瑜?   池瑜被人骗过太多,早就不太相信有人会一直陪着他。所以他总能坦然接受别人离开他,因为一开始就不曾相信,他知道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   他只需要做实验室里,那条最乖的,最让人喜欢的,最令人没有负担的,最会让人汲取情绪价值,随后将他像是路边逗弄两下的流浪狗一样移开,那些善意只是为了自己的愉悦与情绪。   甚至因为他的懂事和过于果断,不会沉溺于别人的温度,他们大多不会愧疚,甚至还有疑惑、谴责———分明我之前对你那么好,现在要离开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丝不舍呢?   像条白眼狼。   可池瑜只是太过习惯了。   但是他仔细判断着男人的表情、男人昨天那句类似梦呢、类似荤到了床上的胡话、类似男人总是会在这个时候许诺的话语……   池瑜有一点信了,只有一点而已。   少年伸手捧着秦烬骁的脸,他还顿了顿,蹙着眉头似是几分不爽的模样,“干嘛?”   偏偏在池瑜像是探索又像是将这张脸印入脑海的视线下平静,秦烬骁顿了顿,舒展了眉头。   狗小子不懂什么喜欢、爱啊……   只当他昨天那句话是胡话了。   小走狗的脑子里分明只有老大老大老大老大……秦烬骁想到这里,胸口就宛若有一团汹涌的火,近乎灼烧了他的思绪与近乎倨傲的高高在上,只剩恼怒与不爽了。   他憋着一口气,细细数着那所谓老大的不好。   字写得花里胡哨又让人看不懂,还是他给狗小子翻译的。   一意孤行、拉不下面子的蠢货,大庭广众之下的命令不好收回去,只好让池瑜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不过这个秦烬骁不好评价,又诡异得熄火。   还有废物、没能力,被他赢了那么多次,连池瑜都护不住,只能狼狈趴在污泥里,像条流浪狗一样看着他们离去——   这样的人,还依旧让怀里一门心思向外的混帐狗小子、小疯子记挂,一口一个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操。   男人的思绪愈发晦暗,只觉得自己昨日失心疯,才脱口而出那样的话,分明怀里的池瑜什么都不懂,只那个newnew光会利着给他用了——   思绪未落,猛然,唇角传来濡湿的触感。   是吻。   秦烬骁一瞬间瞪大双眸,怔然感受着鼻尖池瑜的呼吸与灼烧。   池瑜亲了他。   又一次,难得的主动。   少年的吻平静,他的吻技不如newnew技好。反而显得生涩,newnew技倒是没了以前的横冲直撞、烂得没边,让曾经不服气的秦烬骁一顿好嘲。   现在虽然横冲直撞,但是也许可能是契合了,或是x得多了,总归不像以前艰难只剩痛觉。   他的吻很轻,舌尖轻轻描摹了一下秦烬骁的唇,男人的呼吸压抑,感受着这个吻,像是肯定。   然后,池瑜松开唇。   少年修长的指尖抹去了自己唇角的晶莹,湿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抬眸看着秦烬骁,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幽幽开口。   “又亲了……我怀了宝宝你会负责吗?”   秦烬骁一愣,唇角的炽热未散,额角却开始抽疼,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猛然盖住自己的脸,呼吸压抑,他像是无奈、气笑了……又像是掩盖自己发红的眼尾和脸。   他嗓音嘶哑,片刻才开口,“刚学了小葵花课堂,明明说学会了,知识又丢回去了。”   “池瑜你之前说的什么男人不能怀孕、受精卵、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是吗?”   男人的尾音带着笑意,唇角扯起。   又像是在回味那个濡湿的、很轻的吻。   “汪汪。”池瑜应了两声。   那还真是狗肚子。   秦烬骁怔然,看着池瑜刻意装乖的湿漉漉双眸和眼尾,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又是一句压抑到极致的,“操……”   随后狠狠吻了上去。   “唔——”   他吻得炽热难分,呼吸急促,舌尖近乎贪婪交缠吮吸着呼吸,宛若饿狼扑食般凶戾,吻之余的空隙里还被他抓着回应。   “亲嘴、怀孕了,我负责,负责八个、十个……生多少负责多少。”   他的话都是在吻之余,说得急促夹杂着粗重的呼吸。   池瑜被他吻得太过,一边躲闪着,一边也抓住空隙,断断续续在吻之余开口。   “小烬,你忘了、男人亲嘴不能怀孕……”   秦烬骁早就知道他的狗话德行,威胁一般牙尖咬了咬他的舌尖,换来池瑜痛呼一声,嘶哑着嗓音,尾音近乎带着磁性的黏腻,像是在耳边又染着笑意。   “小混账,是你先开口,接吻会怀孕的。”   他道。   说实话,池瑜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骂他是小狗、是坏蛋、是小疯子的话这么多,什么小混账都出来了,比如现在——   不知不觉,只是从那个吻开始,又要往下移,牙尖厮磨着喉结,互相不知吻在哪里了。   呼吸太烫了。   是秦烬骁先压着他亲的,他才起来的。   池瑜严肃申明。   “小坏狗。”   他低骂,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却纵容地抬膝盖环住池瑜的药,让人金得更甚。   看,又是一个新称呼。   小走狗、小军犬、小坏蛋、小混账、小疯子……小坏狗。   称呼怎么这么多?   还都是小字开头,分明他不小。   池瑜叹为观止,只觉得秦烬骁读过很多书,才想出这么多词语——   不对。   他又反应过来,这人分明和他一样没上过学,应该也是个文盲。   装得自己很有文化,也太狡猾了。   他含糊不清咬着男人的喉结,牙尖陷入脖颈里,发了狠地抬起膝盖一踢,撞得秦烬骁的后背一下下磕在床头上,发出暧昧的闷响。   像是泄愤一般,不爽又哼哼唧唧。   “是谁……嗯……纵容坏狗的?”   池瑜含糊不清喘息反驳问,少年的表情被汗水氤氲了,潮红又哑着嗓音,眉眼分明执拗,却像是在撒娇一样。   指尖掐进男人的腰窝,留下深红的指印。   秦烬骁仰头,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枕头上。   他眯着眼,呼吸压抑,粗喘着气,拢起自己濡湿的发丝,抬眸看着池瑜执拗像是反驳的眉眼。   好可爱。   这个该死的想法,又一次出现在了脑海里。   秦烬骁闭上双眸,喉结滚动,又像是被自己逗笑了,扯起唇角。   “我惯的。”   他哑声干脆承认,手指插入池瑜的发间,将人按得更紧。   怀抱依旧炽热,又贪婪想要抬头吻住他的唇,嗓音更轻。   “是我纵容的坏狗。”   还不太够,应该再纵容些许。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爆哭】【爆哭】时间不定,可能在半夜,但是没请假就是日更 第59章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沉戾而生气   小疯子现在可老实了,好像真的做了米虫一样吃吃喝喝,乖得好像真是他的小军犬一样。   池瑜正窝在秦烬骁被炸之后新的定制沙发里,抱着一碗刚洗好的颇为珍贵草莓,漫不经心地吃着。   他穿着明显大一号的丝绸睡衣———秦烬骁的———领口歪歪斜斜露出锁骨上未消的尖利犬齿牙印,犬牙咬着草莓,任由汁水流淌下唇角。   “小烬……”   他叼着草莓凑过去,鲜红的果汁毫不客气地滴落到了他的文件上,瞄着看了一眼,幽幽叹气,“怎么这个月支出赤字了?”   少年颇为研究地低头又过去,指尖顺着数据栏滑到某行数字,突然感叹道,“上个月还平稳,这个月一下子赤字……难道养我很费钱吗?我们青龙组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到那三个字,秦烬骁面色冷漠,面无表情道,“闭嘴。”   秦烬骁头也不抬地扣住他捣乱的手,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下一句是不是什么老大就不会这样?”   “你要是真敢说出来,你就完了,池瑜。”   不对。   池瑜明明已经好久没有嘴里嘟囔着老大了,少年觉得自己无故躺枪,挠了挠自己的发丝,略微拧眉,也辩解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哀叹一声,“小烬的想象力很丰富,分明我……”   “再乱动,今天的布丁没了。”   他打断了他的话,嗓音低哑,男人的指尖抹去文件上的草莓汁水,「啧」了一声。   池瑜立刻老实了,瘫成液体状扑进他怀里,鼻尖蹭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装乖,“小烬,有事好商量。”   秦烬骁被他扑得蹙了一下眉,伸手稳住了池瑜的身形。   狗小子好像真的在长高,体重也重了不少。   他顺手丈量了一下狗小子的腰肢,颇为不爽地将人死死扼入怀里。   池瑜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认真诚恳道,“你看,李玄舟这些天都没找你来告状吧?上次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摔了他的药剂是我不好。但是他瞎说些有的没的看得我好不爽而已,我就摔碎了几支药剂,和他玩了玩枪击游戏,我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奈叶哥说什么他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和我真的没有关系,大不了我再去安慰他——”   安慰?无非再是些气死人的狗话,把李玄舟吓得瑟瑟发抖。   男人扯起唇角冷嗤一声,“不对。”   “呃……我虽然挑食了但是吃得比以前多了?”   “不对。”   那总不能是他私藏了那三支麻醉剂被秦烬骁发现了吧?   池瑜凝眸沉思,随后试探性开口,“因为,老大?”   话语一落,秦烬骁的气势一瞬间变了,他慢条斯理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任由怀里的池瑜凑得近。   偏偏话语却狠戾、嘶哑,眼神晦暗深邃,“再说他一句,池瑜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看来是因为这个心情不爽了。   少年拍了拍他的胸膛,感受着指尖炽热弹软又带着坚实的胸膛触感,拍得啪啪作响,感叹道,“男人要有大度量,况且还是你刚刚说什么老大老大,我才想起来老大的,真男人,在意这些小事干什么?”   池瑜顿了顿,思绪翻涌,又道,“老大其实肚量也很大,之前我都问过他,我要是和你亲嘴有了孩子,他会不会接盘,他说会……”   似是许久没提到沉戾了,池瑜此时滔滔不绝。   “老大肚量这么大的人,小烬你也学一学。然后你们握手言和,happy end,他做老大,你做……”   他说得天花乱坠,好似是没有察觉男人愈发晦暗压抑的表情。   秦烬骁盯着池瑜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在桌面上。   “行啊。”   他俯身,在池瑜耳边低语,嗓音沙哑又危险——   “我秦烬骁就是没有大度的本事……他有本事就过来救你这个小军犬。”   “对,我秦烬骁就是不会大度。”   他阴阳怪气地冷嗤,唇角扯起,露出带着阴森寒气的犬牙,“所以顶着少年财政赤字,花这么多精力这么多星币给你收集了那什么一堆飞行器,是我不大度,说十倍就十倍,老子买得起——”   池瑜顿了顿,随后瞪大双眸,一瞬间亮晶晶的。   “以前炸掉的,都买回来了吗?”   秦烬骁没好气地伸手扼住他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前天咬得太深的牙印,应了一声,“对。”   “说十倍就十倍,还有这些日子新出的。”   ——秦烬骁不懂什么飞行器豪车,抱着星网研究了半天,才一款款给池瑜挑下来。因为有些绝版了,他还多花了许多时间。   池瑜眼睛一亮,欢呼地环住他的脖颈,修长的双腿挂在男人腰上,胸膛贴得极近。   “小烬说到做到,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他大声夸赞着。   男人的嗓音低哑轻缓,像是欣赏他的表情,又像是傲慢地居高临下,他睥了一眼怀里撒泼的池瑜,“所以,大度吗?”   池瑜刚刚还在低头对比着二人胸膛的大小,低头而看,一个冷白一个蜜色,他的薄肌胸肌并不算大。但是秦烬骁的却饱满壮硕到离谱,还挤着他,还没思考出怎么练胸肌的对策,就听到秦烬骁的话。   少年收敛下欢呼的表情,思索了一会儿,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肌,随后认真幽幽开口。   “可是这些都是之前小烬炸掉老大给我买的飞行器赔给我的,这是应有的赔偿,用赔偿来索要崇拜吗?小烬你这家伙……”   秦烬骁听得脸都黑了。   看来今天就是饶不过所谓「大度」和他嘴里的老大的坎了。   他的额角绷出青筋,似是恼火到眉峰都抽搐,压抑情绪一般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嗓音冰冷低哑。   “没错,我就是不大度。”   男人扯起唇角,笑得阴森又压抑,池瑜一顿——   “池瑜——”   秦烬骁瞧起来气急败坏之下已然有些漠然冷静了,他眯着双眸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在青龙组禁闭室的时候,你天天给你老大写情书啊……   有时候还施舍他两封,练狗爬字,真是让人……不爽。   池瑜似是不解接下来他会说出什么,歪了歪头,像是只试图理解的小狗,随后。”   “现在给我写,五百封。”   他哑声命令。   池瑜怔然,池瑜啧舌,池瑜叹气。   “确实很小气了。”   五百封,要写到猴年马月?   “没写完是不会让你去仓库看飞行器的。”   男人的牙尖厮磨着烟蒂,嗓音冰冷,却眯起双眸,颇为恶劣看着池瑜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慌张。   “更小气了!”池瑜拔高了音量,痛心疾首,“你这也太坏了吧?睚眦必报过头了,和大度完全不沾边!”   “哦?”   秦烬骁挑眉,颇为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不是你说我不大度的吗?那就做点睚眦必报的事情。”   这人根本没办法交流。   池瑜只好坐在了桌子前,面对着白花花的纸张,咬着笔头开始冥思苦想,少年百无聊赖撑着自己的脑袋,笔尖在纸上画着圈。   他歪着头,笔尖在纸上戳了戳,突然弯起双眸笑了,嗓音故意拉长,为了找摸鱼的理由。   “小烬。”   “你让我写五百封情书……”   “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秦烬骁正站在一旁蹙眉翻看文件,闻言指尖一顿,他抬眸,眼神危险地盯着池瑜。   “再多说一个字——”   “加到一千封。”   池瑜不但没怕,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男人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   “哎呀,小烬你耳朵红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那是你吹的。”秦烬骁躲避了一下池瑜的胡搅蛮缠,面无表情道,“一千封。”   他知道池瑜容易偷奸耍滑,耍些小聪明,突然顿了顿,男人的指尖依旧翻看着文件,话语却像是漫不经心般吐出,“仓库里现在有编号为整数的Celestis(天穹)限量版,你没见过的新型号,不知道是谁有幸能第一个试驾?”   蛊惑他。   新型号、编号整数、限量版……   池瑜抿着唇,实在经受不住诱惑,捂着心脏艰难蹙眉,他想追问,又被他的眼神落到了桌面的白纸上。   秦烬骁的态度坚决,不写就是不给看。虽然平时很宠池瑜,但还是让他写。   池瑜蔫吧了,写就写吧。   他最爱写情书了。   第一封。   他唰唰写下几行字,然后把信纸折成了纸飞机,报复一般飞到了男人头上。   秦烬骁倒也没恼,熟练地拆开纸飞机,看着上面的字略微顿了顿——   《致我亲爱的小烬》   你好帅,信守承诺,胸肌比我大好多。但是肚量方面比老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爱你的小疯子   秦烬骁扫过「老大」二字,额角青筋暴起,“池瑜……你完了。”   池瑜假装没听见,继续埋头狂写,就在他写第二封的时候,猛然,头上被痛击。   一个纸飞机扎到了他的脑门上,他呜咽一声。   “嘶……小烬你幼不幼稚?”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脑袋拆开纸飞机。   视线落到纸张上,刚刚那张纸的下面被秦烬骁写了回信一类的东西。   《回信》   保留前三句,驳回最后一句,重写。   ——秦烬骁   池瑜低头看着被折了两轮纸飞机,皱巴巴的情书,略微怔然。   回信。   他停顿了一会儿,垂下鸦羽般的睫毛,嗓音低哑,“小烬,你好幼稚。”   “幼稚的是你才对,学你的。”秦烬骁咬着烟哑声道,“别偷懒,继续写。”   池瑜收下那封回信,指尖摩挲了一下,随后继续低着头开始写。   《致我亲爱的小烬》   小烬你好幼稚,还专门写什么回信。   ——池瑜   《回信》   我闲得。   ——秦烬骁   《致我亲爱的小烬》   明天我能吃三个布丁吗?   ——池瑜   《回信》   想得美,多吃蔬菜。   ——秦烬骁   《致我亲爱的小烬》   哦……我讨厌小烬。   ——池瑜   《回信》   ?   你那所谓的流浪狗老大只让你吃一个,你怎么不讨厌他?   池瑜,你一直挑衅我弄死你,你好去找他,是不是?   ——秦烬骁   《致我亲爱的小烬》   骗你的,喜欢小烬。   ——爱你的小疯子   《回信》   幼稚。   ——勉强喜欢你的秦烬骁……   午后的时光静谧,二人共处一室,一个桌子上,却来来回回写着书信,尽数一言不发,笔尖沙沙作响,秦烬骁时不时蹙眉恼怒。时不时冷笑一声,时不时又软下神情。   池瑜咬着笔头,写得冥思苦想又绞尽脑汁,偏偏也写得认真。   写到第几十封时,池瑜已经手酸得爬到秦烬骁旁边了,信纸雪花般散落在地面上,他懒洋洋地抬头,双眸湿漉漉的。   开始了作弊。   少年拉长尾音,可怜兮兮地扬起自己写了这么多信的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嗓音低哑又好听,口述道。   “第1000封,致我最亲爱的小烬。虽然总是凶我,没肚量,但是会给我吃很多布丁,还给我买了限量版飞行器,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对我很好,还会给我写回信。”   池瑜顿了顿,随后像是撒娇,又像是真的在说。   “所以最爱你啦!”   ——池瑜话音刚落便凑到怔然的男人面前,“一千封了,不写了,好不好?”   写了几十封,就嘴巴一张,直接口述第一千封,就连作弊也不认真,好似笃定秦烬骁会一直宠着他。   怎么这般嚣张肆意?   男人凝眸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池瑜的湿红的舌尖随着话语若隐若现,让他喉头一紧……他拐了一只什么都不懂,又像是什么都知道的小军犬,说狗话、气人、又讨人喜欢的本事一绝。   操。   秦烬骁终于忍无可忍,猛然,一把将人拽到怀里。   纵容的意思。   池瑜趁机搂住他脖子,白纸因为极速的动作漫天飞舞,少年却欢呼着在他怀里打了个滚。   “那我写完了!什么时候可以去看飞行器?!”   “现在该小烬兑现奖励了——”   秦烬骁的喉结滚动,突然觉得很渴,池瑜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略微下垂的狗眼和犬牙都亮晶晶地,近乎依赖又熟悉了他的怀抱。   对啊,更亲密的他们都有过。   这条小军犬不懂什么人类的情啊爱啊,他的思维太过炽热和寡淡,喜欢、爱啊,他并非会用成年人的思维去思索,秦烬骁看得清。   但是谁都知道———池瑜在依赖他。   他不懂,却放肆地依赖,讨要怀抱和温暖,讨要炽热与做ꔷ爱。就连那什么提到老大的频率都小了很多。   这就够了。   秦烬骁咬着烟想,眉目深邃又带着危险地侵略性……一步步去教就好了。   反正池瑜是他的人,他的小军犬、小混账、小坏蛋、小坏狗——   男人伸手随意捏住一张池瑜的情书草稿纸,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随后一顿。   是一只歪歪扭扭,乱糟糟的简笔画,根据发型,勉强能看出是秦烬骁的模样,还有旁边矮一些的,和他牵着手的池瑜。   好像是,写情书写得绞尽脑汁,随意画出来的随笔。   好丑的简笔画。   狗小子怎么养出来的?   秦烬骁怔然了许久,他的唇角略微勾起,随后抬眸嗤笑一声,“你的小狗爪呢?”   以前给沉戾的情书都是一个个湿漉漉的小狗爪在结尾的。   秦烬骁记得。   他像是想起来一样,捏着情书一角,挑眉看向池瑜,眼底带着危险的戏谑。   “怎么?”   “给沉戾的就有狗爪印,给我的就偷工减料?”   池瑜本还在畅享如何试驾飞行器,又听他挑刺找茬,闻言眨了眨眼,觉得他这是在刻意刁难。   悲愤之下叹气,只好决定出卖色相。   可秦烬骁明明只是觉得,太可爱了。   少年突然一个翻身扑过来,将下巴放到了男人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汪汪!”   “别要狗爪印了,那是老大定做的,我不要了,我给你汪两声,就当落款了,好不好?”   他的嗓音轻哑,略微上扬,带着好声好气的乖巧,难得没了张扬与肆意。   眼尾略微垂下,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一般漆黑宛若黑曜石般的瞳仁,偏偏那双眼睛足够大,配着耳垂的黑曜石耳钉,更加俊帅精致。   不要了?   秦烬骁怔然。   这是第一次,秦烬骁在他嘴里听到老大,没有生气。   这也是第一次,池瑜突然想到——   原来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嘟囔和想老大了啊……   他没有想老大,那老大想他了吗? 第60章 他想池瑜   沉戾现在想他吗?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们来往着,沉戾一身肃杀的军装,指尖捏着军帽,肩宽腰窄、冷漠禁欲,与宴会格格不入。   他眼神冰冷毫无温度,无视了来来往往对准他的视线,抬眸看向了中间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盖伦特ꔷ利亚,卡莲的亲生父亲、新黎明的首领。   盖伦特捏着酒杯,对周边的讨好的干部们笑得随和,时不时抿一口酒,像是完全无视了肃杀的男人。   沉戾面不改色。   “他性格就是这样。”   盖伦特笑了两声,安抚着似是被他冷漠气势吓到的女士,男人眯起双眸。   “我们的首席指挥官,很多人说他不近人情,确实是这样。哈哈,瞧瞧,吓到我们美丽的女士了。”   中年男人笑容温和看向沉戾,递过去一杯酒,“来吧,首席指挥官,就当给我个面子。”   哪怕是什么首席指挥官、联邦赫赫有名的反叛军战争机器,也依旧是这位首领的下属,盖伦特偏偏不觉他锋芒冷戾,不给面子。反而亲自安抚招待,引得众人侧目。   ——这位首席指挥官,好似并不给首领面子。   首领的手悬在空中,竟是半天不接过酒杯。   盖伦特依旧笑眯眯的,眼尾的皱纹显得他颇为儒雅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以为二人会翻脸之时。   沉戾沉默盯了他一会儿,停顿片刻,才在僵冷之中,伸出修长的手,接过酒杯。   一时间,众人松了一口气。   沉戾走到盖伦特身边,他没有抿酒,只是站在男人面前,眼神毫无情绪。   盖伦特挥退了一旁想交谈的干部,空出二人的空间,他慢条斯理用手帕擦拭着指尖,中年男人的语气像带着几分规劝,叹气道。   “沉戾,并不是一切都可以用战争解决的。现在,我们与自由盟并非你死我活。”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冲冠一怒为红颜……哦不,蓝颜?这不像你了,沉戾,我知道你有个小下属被抓走了。但是一条人命而已,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   沉戾伸出指尖摁了摁军帽,掩下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淡漠着嗓音道。   “我所部署的战略计划尽数是最优解,自由盟如日中天,如果不早点……”   “嘘——”   盖伦特突然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杯,打断了他的话语,问,“你只是想发动战争,不是吗?”   “请您在文件上签字。”   沉戾停止了所谓的解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与情绪,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需要冷静。”   盖伦特轻笑,随后中年男人斯文道,“请先参加宴会冷静吧,如果宴会结束之后,你依旧持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考虑。”   他又补充,“哦,对了,我有一份礼物给你,小女太过不成器,不知跑去哪里游玩了,现在不能来招待她的未婚夫,实在丢脸,这份礼物,就当补偿吧。”   盖伦特落下话语便离去。   沉戾冷冷看着盖伦特走入人群被簇拥的背影,刚刚波澜不惊的眉头此时略微蹙起,不知是因为「未婚夫」三字还是那所谓的礼物。   沉戾依旧一身寒气十足的威压,惹得众人近乎不敢看他。   男人坐在宴会场中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倚靠在沙发上,面色冷凝,没有喝酒、没有玩笑,只是摩挲着自己手里的枪,拿着酒杯,气势凛凛,眉目冷漠,等待宴会的结束。   然后——   “指挥官……”一阵带着谄媚与讨好的嗓音响起,抬眸而看,一位少年生得乖巧俊秀,正用湿漉漉的眉眼瞧着他。   难得,沉戾的表情顿了一下。   俊秀的少年略微赞叹痴迷地打量着沉戾的高大身材和俊美的脸,“您,您就是沉戾指挥官,我听说您好久了,一直期待见到您……没想到有这个机会。”   这就是所谓的,礼物。   沉戾的表情沉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位不近男女色的指挥官为何转了性子。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如今的沉戾为他属下的一人,多次私自袭击自由盟的基地,还有上次闹大的千恒星事件……这次也是到了昏头的地步,竟要正式发动战争。   仔细看着,少年和沉戾那位失踪的属下,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双眸,漆黑、略微下垂、漂亮又湿漉漉的。   “指挥官……”   少年自来熟地凑过去,他本就是游走在新黎明高层的脔宠,早就有怕沉戾床的念头,可沉戾少参加什么主星的宴会,此时难得有了机会。若是搭上沉戾这位前途无量的指挥官,爬上他的床,往后更是……他压下兴奋。   他伸手就要揽住沉戾的手臂,沉戾的表情晦暗,眉头死死蹙起,深邃的双眸没有一丝感情。   “滚。”   少年也不恼,只以为他矜持生涩——   但宴会上的不都是新黎明的高层,丑闻比比皆是。反而不用刻意隐瞒什么,什么杀人、强ꔷ暴、玩乐、吸食些稀有的星球硬通货……谁没干过?   他还曾经被某个高层抱着一起在宴会上剖开某个低等星球的傻瓜的胸口,掏出他的心脏来玩呢。   说起来———新黎明的众人为黎明、理想、自由、不受压迫而战,而献出生命,更为反抗联邦的压迫。   可新黎明的这些高层反而和联邦一丘之貉。只不过是谁烂一点、烂得更多的微小区别罢了。   那群胸口怀着黎明的傻子却还在一遍遍背诵着新黎明的约章与誓言,口口声声要献出生命,傻得出奇。   他的嗓音软哑,扬起来撒娇,“指挥官,人家只是想——”   话音未落,一把冰冷的枪抵住了额头,沉戾的表情压抑到了极致,宛若地狱来的煞神,气势凶戾冰冷。   “滚。”   枪口对着脑袋,着实吓了少年一跳。但他可是首领选来伺候沉戾的,他沉戾还能比首领大不成?   少年更加凑近,嘟起嘴撒娇,“指挥官,您真是太粗暴了。”   “我数到三。”   那少年略微一顿,额头的枪口未移开分毫。   就在他愣神想要发笑的那一瞬,男人略微颔首,喉结滚动,淡声吐出一个字。   “一。”   然后——   “砰!!”   枪声猛然响起,乍然让喧闹的宴会厅寂静,众人不可置信看向场中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沉戾,还有他脚下,一具男人的尸体。   那少年脸上还带着隐隐发笑的表情,瞳孔却瞪大,似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开枪,而且分明只数到了一。   沉戾蹙着眉头,像是反胃一样用指尖捂了一下唇,随后像是枪被弄脏了一样,蹙眉嫌恶沉着脸,擦拭着手上的枪。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寂静,盖伦特发现了这边的闹剧,他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饶有兴趣道,“首席指挥官,你……”   沉戾没听他接下来的话,男人猛然起身,略微厌恶扫过地上的尸体,军靴踩过了蔓延的鲜血,他盖上了军帽,抬脚往外走去。   “告辞。”   盖伦特看着他的背影,依旧笑眯眯的,瞧不清情绪。   沉戾的指节捏得发白,脚步清脆。   ——想他吗?   小疯子之前每天锲而不舍跟他表白写情书,被他评价胡闹、玩乐、狗爬。   每天张口闭口生八个,爱老大,老大嫁给我,老大老大我爱你。   吵得要死。   每天很多事情,每天吵吵闹闹,每天笑嘻嘻。   他明明要跟小疯子说喜欢的。   小疯子那时在他怀里,他看着池瑜闭上的双眸,苍白的脸,是说了喜欢的。   池瑜趴在床上,一旁的秦烬骁赤裸着上身还在翻看着文件——   男人咬着没点燃的烟,脖颈上青紫一片牙印,薄唇略微发红,脸色还带着几分餍足倦懒的余韵,他凝眸看着文件。   沉戾那条疯狗,疯了一般,连续袭击剿灭自由盟的多个基地,甚至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扯下他们一块肉。   秦烬骁最近晋升得迅速,又亲自把沉戾的小走狗抗走了,谁都知道秦烬骁把沉戾的得力干部抢走了施加酷刑去了,压力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池瑜吐了一口气,颇为怜惜地拍了拍自己累到了却餍足的newnew,随后在秦烬骁眼皮子底下摸到了终端通讯器。   男人连眼都没抬。   少年拿到通讯器就巴巴开始打字,点开和喻兰的聊天框。   池瑜:想我没?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回复——   喻兰:……我还以为你早死了。   池瑜噗嗤笑出声,手指飞快敲字。   池瑜:好无情   池瑜:我昨天晚上还梦见喻兰哥了   池瑜:梦见你说想我了,然后我被吓醒了,太恐怖了   屏幕那头的喻兰倚靠着墙壁,压抑住胸口颤抖发慌的心跳,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池瑜」那两个字。   还活着。   话语一如既往地嚣张肆意又张扬欠扁,他甚至能想到少年说这句话的表情,眉峰扬起,唇角扯出笑意。   喻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又像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喻兰: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喻兰:缺胳膊少腿了吗?   喻兰:他怎么对你了?   喻兰:…………   一条条短信轰炸让池瑜咋舌,池瑜略微垂下眸子,继续打字。   池瑜:没缺胳膊少腿   池瑜:冬兵的机械手臂看来是安不了了,可恶   池瑜颇为惋惜。   池瑜:他没怎么对我,就是对我很好。   喻兰:我不信。   池瑜啧了一声,随后翻身滚到了男人身边。在秦烬骁蹙眉抬眸的一瞬间,举起终端,低低呢喃了一声,“小烬,看镜头。”   然后拍了张照片——   “咔擦——”   随着相机的声音落下,池瑜一只手举着终端,一只手比了个嚣张的「耶」,少年的脖颈上带着牙印,薄唇发红,偏偏笑得弯起双眸,犬牙肆意。   一旁的男人略微垂眸,似是疑惑他在干什么,被子只裹着他的下半身,露出秦烬骁性感的胸膛与腰腹,上面肆虐的牙印与湿漉漉的痕迹,可想而知刚刚发生过什么。   喻兰怔然看了一会儿发过来照片。   池瑜:真的很好   喻兰:?   喻兰:?你是不是有病?   喻兰气得浑身发抖,不住地敲打着字质问他的脑子,不过看照片里池瑜笑得那么张扬肆意,四肢健全,还胖了些许,想来也知道没受多少苦。   他心情又恼又复杂,甚至到了后面不断地发着语音——   “池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把你当男宠你很高兴吗?你在笑什么?”   “发的什么照片,你疯了吗?”   ……   池瑜看着喻兰不断发过来的消息和辱骂,幽幽叹气,“看来他不太接受我在外面卖,但是……”   秦烬骁一下子捂住他的嘴,男人的表情很沉,冷笑了一声,反问,“卖?”   “买?”池瑜歪了歪头,含糊不清道。   “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成语接龙吗?”   秦烬骁额角抽搐着捏着他的下巴,表情暴戾冷漠,扯了扯唇角,“池瑜你的嘴从来学不会好好说话。”   “我错了小烬。”池瑜审时度事,果断求饶。   这边吵吵闹闹,另一边的喻兰看着消息,闭了闭眼,捏着终端的指尖略微发颤,他发了最后一条语音,无力又颤抖道。   “池瑜,你脑子有病。”   就在此时,从会场里走出来的沉戾到了喻兰身边,他听到池瑜二字,表情一顿。在喻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过青年的手机。   “指挥官?”   喻兰一顿,略微怔然抬眸,看见了沉戾低着头,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划过他的终端。   他的表情冷漠晦暗,越是往上划,越是表情冷凝阴沉,气势压抑。   直到视线扫过池瑜发来的照片时,猛然一颤,指尖死死捏着终端。   原来被驯养的小疯子,也会对着别人摇尾巴。   「咯嘣」一声,终端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偏偏沉戾的表情晦暗冰冷,毫无波澜。   他盯着画面里池瑜冲镜头比耶的模样,指节泛白。   ——想。   想那小子总是屁颠屁颠凑过来为他点雪茄。   想小疯子给他写得每一封情书。   想他亮晶晶着双眸,一声声叫着老大的嗓音。   想他会议的时候总是往他腿上钻,讨要着拥抱又被无视。   想三个月前,被他扎了一针昏迷时,拥抱带起的那缕怀抱的温度。   但是。   ——更想杀人。   沉戾浑身杀气弥漫。   想用枪口锁定秦烬骁额头时扣下扳机的触感。   想把自由盟总部炸成废墟,然后亲手拎着那小疯子的后颈拖回来,死死抱紧他。   沉戾猛地面无表情,捏碎手上的终端,在喻兰无措的视线里,转身,军装大衣的披风划出冰冷的、带着雪松硝烟的香气。   男人唇角扯起一抹血腥的弧度,深邃的双眸阴沉冰冷到恐怖。   ——果然还是该亲自去抢。 第61章 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第五舰队执行处。   秦烬骁低头,随意擦拭着自己指尖的血迹,男人脸上溅着暗沉的血,略微蹙眉,眉目深邃晦暗。   “秦哥,让那兔崽子逃了。”   奈叶领着身后搜寻的人到了秦烬骁面前,骂骂咧咧着,“知道自己要死了就跑了,还要我们费人去抓,跑得真快!”   他说得轻松,眉目还带着对那人不乖乖受死的指责,奈叶此时抱着枪,战斗服上还带着脑浆和血迹。   可谁知道自己要死了不跑,而是留在这里等待着枪决呢?   奈叶还在骂骂咧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死小子真贼啊,收到消息就跑了,上次见托维克死了之后就盘算着跑路了,乖乖等着死不好吗?”   还要他们费劲去抓。   自由盟内部大清洗已然开始很久了,自由盟「上任」首领罗南克病危,底下的十七支舰队躁动不安,以菲尔温家族为首的第三舰队、第六舰队逐渐架空掌握了大局。   如今自由盟的掌权者是菲尔温家族的公子。   而不听话的人自然是要抹杀的。   背着自由盟赚外快的第九舰队托维克是一个,现在剿灭的第五舰队亦然也是一个——   而秦烬骁的第七舰队……自然就是菲尔温家族最锋利的刀、最好用的恶犬、最凶戾的走狗。   剿灭、处决、杀尽,这套流程秦烬骁与手下的人熟悉得紧,他们已然剿灭了不少小型的组织和不听话的蠢货了。   “可恶,是男人就给我乖乖等死啊。”   奈叶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脸上的血抹得一塌糊涂,偏偏话语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天真的残忍。   和池瑜有些相似。   所以秦烬骁擦拭指尖血迹的动作一顿,抬眸意义不明看了一眼奈叶,停滞了一瞬。   秦烬骁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扯起唇角笑了笑,低哑着嗓音,漫不经心道,像是在问。   “你不是说被小疯子坑过,再不会被他坑第二次吗?”   ——奈叶时时刻刻告诫自己这是个俘虏、是个炸了秦哥办公室的混蛋、是个将新黎明舰队、联邦舰队引入千恒星的小疯子。   绝不能看那小子人畜无害,一双湿漉漉的黑眸,一张小有帅气的脸,就再一次被他哄骗!   奈叶一直这么告诫自己,甚至还神经兮兮地告诫李玄舟,偏偏李玄舟对这个恶魔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不知道池瑜什么德行?   所以李玄舟觉得奈叶脑子也有点问题。   可听着他这说话方式和诡异的三观,显然是又一次没忍住和池瑜搭话了,还被小疯子的思维影响了。   侃侃而谈的奈叶听他说话顿了顿,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一头金毛,“我……他……”   他确实是和池瑜走得近。   原先看小疯子不被秦烬骁束着了,奈叶还日日一脸警惕躲着他,动不动就神神叨叨告诫自己什么秦哥只是假装对池瑜好,秦哥有自己的节奏,池瑜是个会骗人的小骗子,不能再被他坑了……   可当池瑜宛若没事人一样,扬起眉眼和唇角,抬起手,对他比了个潇洒帅气的二指礼,打招呼一般道着,「哟,奈叶哥」的时候。   奈叶还是沦陷了。   他警惕地和小疯子打招呼,警惕地和他说话。警惕地和他笑嘻嘻,警惕地又被池瑜套了话,还学了池瑜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秦烬骁擦拭完了手上的血迹,意义不明地眯起双眸,重复了曾经说过的那一句,“被他骗了就老实了。”   “那秦哥呢?”   奈叶尴尬地扯了扯唇角,随后突然开口问。   近些日子秦烬骁对池瑜的纵容有目共睹,从俘虏顺利混上了编制,还穿了套精神的定制军装,每日张扬惯了,嘴又挑食,惹得秦烬骁还偶尔亲自给他下厨——   就是多炸几次厨房。   怕是这小子再一次炸坏他的办公室,他们的秦哥都能咬着烟,面不改色地递给小疯子引爆器。   纵容到了如此的地步。   根本不像是捉进来,像是外面说得那样……什么俘虏啊,什么折辱啊。   ——秦烬骁俘虏走了沉戾手下的得力干部,日夜折磨,惹得沉戾宛若疯狗一般报复。   内部的大清扫加上沉戾在外的围剿。要不是自由盟底蕴深厚,还有着不少宇宙混沌势力的小型组织源源不断地加入,自由盟早就被这俩煞神杀得没人了。   听奈叶这么问,秦烬骁一顿,随后蹙起了墨眉,只淡声道了一句话,“没你的事。”   “秦哥?难道你真的……”   听他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奈叶的表情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偶像破灭的崩溃,他似是想要挽救一下,拔高了嗓音,焦急道。   “秦哥你可是秦哥啊,我被蛊惑了没关系,我和那小子处好关系没问题,但是秦哥你不能被那小子蛊惑啊!”   一旁拿着枪刚杀完人的下属A错愕,不由得插嘴开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你可以被蛊惑,但秦哥不行?”   下属B凑热闹道,“对啊,秦哥也行啊,你怎么还和秦哥争起来谁能当那小子的男朋友了,奈叶你总是对秦哥要求太高了。”   “?”下属A蹙眉思索,随后猛然反驳,“不是都不行吗?!那之前可是新黎明的人啊!而且什么是男朋友啊?!怎么就扯到了男朋友?你也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秦哥、奈叶、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的下属B,一脸错愕,只觉得那写作俘虏,实则男宠的少年来了之后,耀尘的氛围就越来越癫了。   B耸肩道,“大差不差了,反正都一个意思。”   一个单纯在买狗小子的屁股,一个单纯想当狗小子的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算得上大差不差了。   话音刚落,二人就开始争执起来,讨论男朋友的范畴到底是什么。   喧闹和争吵闹得紧,明明这里刚刚才进行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残酷杀戮。   而直到现在,这群可悲的直男还以为秦烬骁是上面那个。   秦烬骁听着他们胡闹,眯起双眸,本来倦懒的气压逐步压抑,男人叼起一根烟,慢条斯理点燃,烟雾缭绕了他深邃的眉眼。   随后,他的嗓音哑然,喉头带着尼古丁的沙哑与腥野,哑声道。   “很闲?”   话音一落,刚刚还在争论的几人立马浑身僵硬。   这些日子因为有了池瑜在,秦烬骁的心情与恐怖程度成反比,直线上升,好说话得紧,许久没磨砺他们了。   倒是让他们一时得意忘形,忘了秦烬骁是多么恐怖的一个男人。   是真真正正地……会在训练场上将他们练到没有人形,宛若魔鬼一般。   “秦,秦哥……”   “我、我我我们先走了……”   尾音一落下,二人就结结巴巴说着什么还有没杀完的人,没处理完的尸体,急忙跑了。   背影跑得急切迅速,宛若鬼在追一般。   奈叶看着二人的背影,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声,“跑得真快……”他还没来得及跑呢。   而秦烬骁站在原地,抬眸面无表情看着两位下属跑得飞快的背影,双眸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凝眸看着二人飞快的腿脚许久,略微一顿。   他又看了一眼第六舰队的基地。   第六舰队的指挥官洛子阳,「上任」首领罗南克的二把手,坚定的罗南克党,罗南克最忠心的下属。自罗南克病危之后,想要在一家独大的菲尔温家族中获得掌握权,却渐渐偏离政治中心。直到菲尔温家族彻底掌握了自由盟。   此前,洛子阳无数次公然反对菲尔温家族的决议,打压菲尔温公子,也早给自己埋下了祸因,只是这次能跑罢了,下次呢?   不过——   洛子阳人如其名,带着古地球东方人的珍贵血统,第六舰队的基地选址落在了宇宙中难得的生命星球上,IA-绿色之音,星球整体由植被覆盖,为数最多的是青竹。   单是降落在这里,便能闻到一股风裹挟着青草而来的清新香气。   秦烬骁凝眸看了看窗外摇曳的绿叶,又想到了刚刚那两位下属急急忙忙跑走的背影。   池瑜呢?   池瑜分明也该似他们一般活泼吵闹,又急急忙忙跑掉。   虽然池瑜如今是秦烬骁的下属,也是他的人,但剿灭任务……或是任何与杀人有关的事物,秦烬骁从来没有安排给池瑜过。   以致于他似乎一直待在飞船上。   因为他觉得会有危险,什么人的临死反扑一枪打到池瑜的脑袋上就不好了。   因为他觉得沉戾很有可能突然降落,将他抢回去,亦然更是不好。   因为他觉得……池瑜该一直安全地被他保护在飞船之中。   至少耀尘的舰队内,有着最先进的防御系统,能够抵御什么沉戾的反击抢夺,什么想借着池瑜威胁秦烬骁的人。   耀尘的飞船,坚硬、牢固、不会被破坏。   可池瑜,不是很喜欢玩那什么叫《星球远征》的游戏吗?   秦烬骁的指尖轻颤,喉头一下子涩得要死,像是堵在喉头,进不去,下不来。   ……   秦烬骁顿了顿,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操……”   男人指尖夹着烟,随后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摁灭。在善后事宜未处理完毕之前,猛然大步往耀尘舰队的降落地走去。   舰队外有属下在巡逻,也有属下在补充物资,众人井然有序,只是少一个身影而已——   哪怕有人在半路上向他汇报工作,秦烬骁也未曾停下脚步,只是沉着脸,表情晦暗复杂,大步往耀尘内部的他的房间走去。   “秦哥?”   “秦……”   路上的嗓音尽数被他置之不理,带着疑惑的嗓音只落在了空气里。   男人的脚步清脆,素来倨傲到慢条斯理的脚步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一路上,他都未曾停下,从舰队外,到耀尘长长的走廊和密密麻麻的房间……怎么耀尘内部这么大?   他看着一眼近乎望不到头的走廊,想。   秦烬骁第一次发现,原来舰艇内部的地毯这么长,这么晦暗,显得整个走廊压抑。   此时众人皆因为任务而外出,空无一人,而显得寂静孤单。   男人抿了抿唇,大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外,然后,猛然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砰!”   声音清脆。   猛地,他和地上的池瑜对上视线。   房间里晦暗,没开着灯,只有窗外的光亮照进来,少年趴在地上打着游戏机,嘴里叼着叉子,一旁的布丁吃了一半。   他浑身闲散,脚轻快地晃着,趴着打游戏,此时抬头,表情略微怔然。   看着秦烬骁的脸,池瑜突然弯起双眸笑了笑,双眸亮晶晶的,像是一瞬间亮起来,“哟,小烬,回来了?”   他扬起手上的游戏机,颇为嚣张的眉目,张扬漂亮,像是亮着星辰一般,嗓音低哑又炫耀着,“你看,这次我刷新新记录了,我打了一天呢。”   不对。   秦烬骁凝眸看着昏暗的房间,地上吃了一半被他一勺一勺轻轻挖着的布丁、散落的游戏机和卡带。   不对。   布丁是他今天出任务之前,哄着狗小子给他的,意思是,等他回来。   游戏机呢?   是他专门让奈叶买的,为了给小疯子消磨时间,他还买了他最喜欢打的游戏,一起交给了池瑜。   可是,这和主人出门时,为了防止小狗的喧闹和乱叫,安抚一般扔的一块零食、一个玩具球……有什么区别?   它会嘴里叼着零食,玩着玩具球,摇着尾巴,一次次看着门口,听着楼道里的声响,提前摇起尾巴想着……会不会是主人回来?   不是,然后尾巴落下来。   直到夜里的主人回了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困倦的小狗趴在门口的地上,嘴里叼着玩具球,旁边是吃了一半的狗粮,恹恹又迷迷糊糊消磨着时间。   预备摇了一天的困倦尾巴,在看到主人的那一瞬间立刻摇摆起来,激动地跳起来,呜呜咽咽就往主人怀里钻、吠叫、撒娇、舔脸……   如同现在一样。   池瑜似乎以为他做完了事情,起身走向他,熟练地凑到他身边,少年黑发凌乱,衬着冷白俊美的眉眼,见他呆愣在原地,指着游戏机里的「新纪录」三个字,鼻子翘的老高,嗓音张扬炫耀。   “你没看见吗?新记录哎!”   “喂?”   “喂?小烬?”   池瑜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人又是嫌弃他幼稚了。   少年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你根本就不懂游戏,还没有童年。”   池瑜嘟嘟囔囔,随后熟练地要往他怀里钻,皮肤相贴。   秦烬骁这才发现。   池瑜和被饲养的、总是习惯了等着主人归家的、又总是失望的小狗没有区别。   而他,和池瑜以前的饲养者,也没什么区别。   男人猛然伸出手将他扼在怀里,低头把头埋进少年的肩膀上,嘶哑着嗓音道。   “等了很久吗?”   池瑜怔然于他的反常,随后一瞬间恢复过来,一如既往嚣张、没心没肺,嗓音上扬。   “当然了!从早上到下午,我打了七十多把,才拿到新纪录,很厉害吧?”   话音刚落,秦烬骁猛然低头扼住他的下巴,低头死死吻上去。   他的吻炽热,夹杂着近乎渴求一样的低喘。   男人低着头,喉结压抑滚动,呼吸灼热滚烫,一边扼住他的下巴低头接吻,手背崩起蜿蜒的青筋,显得性感,一边在接吻的空隙,喘息哑声问。   “以前也……等了很久吗?”   池瑜感受着唇部的炽热,随后思索着。   他曾经在房间,等着医护人员的抽血、等着偶尔会因为垂怜对他好的人再次见面、等着小刘姐姐上班见到她、等着哥哥带着漫画和游戏想到他……等着老大的夸奖,等着老大抱他,等着……   当然了,他一直在等,在一个房间。   池瑜一边抢夺着吻的控制权,一边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当然了!唔……所以,我打了七十场、就拿了最高纪录,果然我……唔……是天才吧?”   依旧得意洋洋,尾音泛着哑然和软——   秦烬骁低头厮磨了一下他的薄唇,牙尖轻轻咬了一下,二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传递着体温。   是在长大的、张扬的、总是扮猪吃老虎骗人的、亦然又诡异带着乖的,少年。   他等了多久?   一出门是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一人的房间,没有开灯的房间一个人消磨时间一般打着游戏,吃着哄人用的布丁,像是已经习惯。   又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双眸都亮起来。   秦烬骁闭了闭眼,突然感觉自己胸口潮水一样的汹涌研磨了所有温度的甜,酸得他痛得要死,又涩在口腔里。   男人嘶哑着嗓音说。   “那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第62章 明天的事明天说   池瑜发现秦烬骁最近很奇怪。   自上次他突然冷着脸冲进房间,一把扼住他,一边亲着他的嘴,一边说着什么——   不会再让你等了。   那时候池瑜略微怔然瞪大双眸,感受着被扼入怀里近乎令人窒息的温度和怀抱,秦烬骁炽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边,男人的力度大得吓人,之后,秦烬骁就十分奇怪了。   他的嘴被吻得咬破了,秦烬骁的手捏着他的下巴,薄唇厮磨不断擦过他的唇边,呼吸压抑炽热,分明不是N-19-T发作的时候,他偏偏吻得认真。   池瑜能看见秦烬骁略微垂下的双眸,他和他一样,带着古地球东方人的血脉。但是明显秦烬骁的五官更加硬朗深邃,黝黑的睫毛垂下打下一层阴影,略微遮住了男人晦暗的双眸。   “唔……”   太烫了。   他明明等了那么那么久,池瑜早就习惯了,他甚至一时理解不过来,秦烬骁哑声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早点杀完人回家,用那种近乎要杀人将人拆之入腹的眼神盯着他吗?   池瑜略有些茫然的指尖蜷缩,捏住了他的衣角,男人饱满健硕的胸膛贴在他身上。不仅被吻着唇,这下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他其实对于亲吻没有那么热衷。   哪怕被小葵花妈妈课堂教了,亲吻不能怀孕,亲吻只是一种表达喜爱的行为,并非过于羞耻的东西——   但池瑜还是一时扭转不过来自己的想法。   毕竟他是真的很长一段时间认为,亲吻是比做是更深层次、更令人羞耻的东西。   这对他来说,太难理解了。   已知做ꔷ爱等于亲吻,亲吻等于做ꔷ爱,秦烬骁总是强吻他发泄情绪,这就说明,秦烬骁在强ꔷ暴他!   但是又已知,做ꔷ爱不等于亲吻,亲吻也不等于做ꔷ爱,所以,得出结论——   他还是先把秦烬骁强ꔷ暴了吧。   少年在炽热到吻之中,猛然伸手,指尖摁压住秦烬骁的胸膛,隔着一层衣服陷入弹软结实的皮肉之中。   池瑜反手将人摁在了墙上,略微抬头看着男人怔然的眉眼。   “唔……”   说实话,论力气来说,池瑜的力气肯定是没有秦烬骁大的,甚至有的时候池瑜都觉得秦烬骁一身硬朗让他羡慕极了的肌肉,肩宽腰窄,身材高大,能一下打死十只池瑜这样的小狗。   只是因为,秦烬骁没有发力。   他从无数次死里逃生之中磨砺出来的警戒心在吻池瑜的时候总是骤然消失,软成了一团让自己唾弃的水。   秦烬骁略微怔然了自己一瞬消失的本能,低头看着面前的池瑜,呼吸交缠炽热,少年冷白俊帅的五官落在眼底,灼得人心口发颤。   男人只是略微挑眉看着池瑜将他摁在墙上,随后便放任一般卸下了自己浑身的力道,压低了嗓音,尾音泛着刚刚亲吻的磁性。   “怎么?”   他故意用气泡音的。   池瑜能听出来。   这里没有女主角!   无论是一身的肌肉、身高、还有低沉沙哑的气泡音,尽数是池瑜本人羡慕的标配,他略微泄愤一边捏着男人的侧腰,指尖陷入腰窝,然后——   狠狠用犬牙咬了一口秦烬骁的喉结。   “嘶———狗。”   他低骂了一声,又纵容地仰起头,任由他咬着,指尖穿过池瑜的发丝,安抚一般摩挲着。   感受着舌尖的血腥味和男人被咬了也发出来的闷笑,池瑜觉得这样的泄愤未免太像小孩的玩笑了,他松开牙尖,舌尖舔了舔,随后感受了一下自己被亲的红肿的薄唇,叹气道。   “你总这么亲我,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跟被强没有区别吗?”他痛心疾首,“你至少要给我缓冲时间。”   每每见了他就跟饿狼一般,低头吻住许久不撒嘴。   “……”秦烬骁顿了顿,拧起眉头。   喉结被咬了个血红的牙印,流着血丝,秦烬骁却恍然不觉,随后哑声道,“池瑜,你的课又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不对!”池瑜反驳,“人的主观性同样重要,所以我觉得这是强就是强。”   “从哪学得这么深奥的话?”   跟奈叶学的。   他又想要靠近又相当警惕不想靠近,最终只能劝解自己,艰难说着什么,人的主观性是一方面,池瑜的坏是客观性的。   他依旧主观地觉得池瑜好,所以,想靠近。   他甚至还痛心疾首地捂着心口呢喃什么,对不起秦哥,我沦陷了,但是你一定要撑住。   这样神经兮兮嘟囔的时候,池瑜听到了。   池瑜的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杂七杂八,天南海北,就是每次都往错误的方向学罢了。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哑声眯起双眸,“所以你准备怎么报复我?”   池瑜一直觉得做ꔷ爱并不是什么特别深层次的东西,和正常人的亲吻差不多,池瑜任由他抚摸着侧脸,又再一次咬住男人线条流畅的脖颈,含糊不清开口,“用你主观性的报复来报复你。”   秦烬骁挑了挑眉,随后,感受着少年往上移的手,略微错愕,随后轻嗤一声,像是在笑。   然后随了他的动作和吻。   这样的姿势实在别扭,他低头承受着吻,压抑着自己将池瑜摁在墙上啃的冲动,任由这狗小子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这个姿势过于考验身体的柔韧性,秦烬骁的手撑着池瑜的身体,呼吸压抑汹涌,低低喘息。   他的腿被池瑜扛在肩膀上,全身的支力点只有怀里的池瑜和另一只脚。   水声激烈。   秦烬骁的指尖蜷缩,手背暴起青筋,偏偏池瑜洋洋得意地眯起湿漉漉的双眸,加甚了力度,似是满意看他压抑隐忍。   “小烬,舒服吗?”   “唔……呃,操……小坏种——”   秦烬骁颤抖低骂,胸口压抑起伏,饱满的胸肌被他宛若好玩的玩具般柔着,他低头埋进少年的胳膊。   略微有些鲜明的体型差实在怪异,高大健硕的男人被少年逼到墙角,不断着。   池瑜弯着双眸,略微歪头对准他潮红的脸和湿润的双眸,挑衅一般,拉长了尾音,问,“小烬,为什么不说话了?”   “小烬?小烬?”   “是觉得我很厉害吗?好可怜,小烬……怎么说不出话了?”   “老公?”池瑜压低了嗓音,拉长了音节,呢喃道。   故意的。   “唔———闭嘴……”   表情太得意了。   眉峰扬起,唇角挂着笑意,那张俊俏的少年人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火大。   他觉得这样的姿势轻松,没有那么重,甚至还能闲散挑衅说不出话的秦烬骁,偏偏只是因为秦烬骁又不怎么舍得将自己体重压在池瑜的小身板上。   他全身的支撑点现在只有自己的一只腿,和相连的地方了。所以将力道收在自己身上,宛如一边健身练核心还一边被草。   狗小子的嘴还在喋喋不休,明知故问一般张大了双眸,随后委屈道,“闭嘴?你不想听我说话了吗?”   池瑜的眼尾带着春情的红,此时正是得意的时候,染着薄红,愈发像是果冻?布丁?   软的、甜的、想咬的。   秦烬骁喘息着,想不清了。   他只能低头随着节奏,然后猛然吻住池瑜喋喋不休的薄唇。   “唔——”   说到底,看着秦烬骁隐忍和忍受不住的样子,池瑜觉得很光荣。   他还是在意秦烬骁从前骂骂咧咧说他活烂的,以前每次做完都臭着一张别人宛若欠了他几千万的俊脸,时不时威胁一下,迟早杀了你。   池瑜还记得很清楚。   他当然是个记仇的人了,现在被迫做了自由盟的小军犬,还要给老大暖床,嫌自己活烂却还要,池瑜总搞不清。   秦烬骁的发丝被汗水氤氲,他松开唇,伸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喘息着,看着池瑜像是挑衅一般的无辜表情,随后哑声断断续续道。   “你要不想,被,弄断,就……乖点,唔……不许、乱说话。”   只是不许吗?   池瑜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埋得很深了,“可我就是喜欢说话,老公。”   又叫出来了。   未免荒谬,下面的那个被叫老公,上面的那个当老婆……宛如换了过来,自己都被,干得没魂了,却还要渴望一般,又安抚又摩挲着小疯子撒娇一般湿漉漉的眉眼,时不时忍不住,在恍惚之中吻一吻他的眼尾。   “老公?又不说话……真的要弄断吗?你舍得吗?会痛吗?”   话好多。   池瑜小声喘息呢喃,潮红的脸上表情带着几分可怜,无辜又纯良,偏偏恶意一般,麦得更甚。   狠狠严磨,又让秦烬骁瞪大双眸,猛然泻出一丝压抑的低骂,颤抖扼住他的衣服。   “操……”   “老公?”   池瑜扬起了嗓音,在他耳尖低低道,每个字都带着黏腻的软哑,呼吸都扑在他耳边。   被一个男人叫老公,被当1的叫老公,被池瑜叫老公……无论哪一个都荒谬极了。   秦烬骁却觉得……听起来爽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了一会儿之后,才伸出浸润汗水的手,将池瑜同时餍足空白眯起双眸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口上。   “池瑜?”   “嗯?”   话语带着餍足的少年扬起了哼哼唧唧的尾音,他眯起双眸,似是享受。   这个孩子太怪了,他的羞耻心和其他汹涌的感情放到了亲吻上,现在练着也宛如旁人享受亲吻一般,毫无羞耻。   少年的恶意与报复心依旧未散,甚至继续衬着这段空白时间开始起来。   待池瑜抬头的时候,正好被他抚摸侧脸。   他原本以为要强的秦烬骁又会威胁他。   或是低骂一声,或是说什么明天扣布丁。   池瑜胡乱想着,但是抱歉,他不会停的,管他呢,他现在舒服就好了,他挺喜欢这个姿势的。   ——明明是侵略的姿态,却被摁在墙角的男人,抱在怀里,头埋在胸口上。   像是个孩子一般。   很温暖,池瑜喜欢这样的姿势,他才不管秦烬骁要说什么呢。   明天的事情明天说,他总能靠着死皮赖脸和小聪明要到布丁。   可男人只是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捧着他的侧脸,拇指摩挲池瑜的眼尾。   就在他以为秦烬骁要说些什么嘴硬的话时,男人只是颤抖低头,呼吸扑在他的耳尖上,嘶哑着嗓音,哑声说。   “干死我。”   🍬🍬🍬作者有话说🍬🍬🍬   秋招太忙了【爆哭】【爆哭】 第63章 我有礼物给你   池瑜扒拉扒拉碗里的青菜,控制不住,少年抿着唇,犬牙研磨着,随后终于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哎……”   旁边炽热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秦烬骁嘴里咬着烟,站在一旁,气质冷峻倦懒,含糊不清哑声道,“吃完。”   这样的督促每天能上演百遍,狗小子偷奸耍滑一应俱全,他不亲自盯着,真的不会乖乖吃完。   他艰难咽下最后一口青菜,抬眸看着男人深邃分明的五官,开口道,“小烬,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秦烬骁挑眉,似是知道他爱说些狗话,懒散开口,“不盯着你会吃完吗?”   池瑜扒拉了扒拉饭,“可是这样好别扭……虽然我以前一直想着老大多看看我、多看看我。但是小烬一直盯着我看,感觉很奇怪。”   沉戾看得太少,秦烬骁盯得太多,如此极端,池瑜也犯难了。   听到老大二字,秦烬骁眉峰一挑。   “要是我老大当年有你这么一半孝顺就好了。”池瑜叹道。   秦烬骁胸腔泻出一丝冷嗤笑,男人的浑身气压压抑,冷声道,“老大?”   池瑜顿了顿,审时度势改了称呼,“要是我前老大当年有你这么一半孝顺就好了。”   秦烬骁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揪他的语病,还是那句依旧刺耳的「前老大」三个字。   可看池瑜认真的模样,最后只能哑声又嗤笑道了一句,“孝顺不是这么用的。”   池瑜点头,表示理解。   秦烬骁的意思应该是———老大、秦烬骁不能用孝顺形容。   那就用孝顺形容奈叶吧。   池瑜脑子里峰回路转落下了结论,随后继续刚刚的话题,抬眸看着秦烬骁。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吃饭?我已经很大了。”   池瑜咬着叉子,随后含糊不清道,“难道是因为很喜欢我吗?”   喜欢二字在他嘴里转了个圈,好似并非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秦烬骁一顿。   他抱着臂,倚靠在墙上没说话,男人的目光很沉,喉结滚动,薄唇抿了抿,似是想应一声,最后沉默了一会儿,也只是一句。   “闭嘴。”   “哟。”池瑜眯起双眸瞧了瞧,“小烬是不是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秦烬骁抛下这句话之后,就咬着烟转身离开,道,“没空看着你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池瑜看着男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   好了,秦烬骁走了。   少年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缩起来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的李玄舟身上。   颇带着阴郁的青年浑身一僵,他感觉到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躲闪不及,小疯子倒是自己端着碗坐到了青年身边,颇为亲昵地打招呼,“哟,一个人吃饭啊?”   笑眯眯的,弯着亮晶晶双眸黑发少年,一张俊帅朗气的脸,还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   像是个渴望好关系的后辈一般……偏偏李玄舟知道他的本性。   他本就是因为今天研究太晚了,为了维持生命才来食堂吃口生命维持餐的,结果又一次碰到了这个被顶头上司监督着吃饭的小恶魔。   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个脑子有病的,明明那孩子是大人了,为什么还要盯着吃饭?   无论是池瑜和秦烬骁扭曲的关系,还是耀尘舰队一群不按理出牌的人,都对他来说,太难理解了。   但有秦烬骁在,池瑜一般不敢造次,这也是他能一边战战兢兢,一边坐在椅子上吃饭的原因。   但是现在……秦烬骁被他支走了。   ——只剩自己了。   李玄舟顿时警铃大作,咽下嘴里的一口,颤抖着就要起身,“我,我吃饱了……我……”   池瑜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少年没说话,只是凑近,伸出指尖抹去了他唇角的饭粒。   李玄舟怔然感受着凑近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您……”   明明上一次还是他用枪的手势威胁他,现在却亲昵又讨好地抹去了他唇角的饭粒。   两极一般的反差让他更恐惧了。   池瑜只是垂下鸦羽般的睫毛,似是为他的抵触和恐惧受伤,“你很讨厌我吗?”   “没、没没没没没……”看着他失落的模样,李玄舟怔然了一瞬随后急忙否认,他摆着手,近乎要哭出来。   他哪敢讨厌这位小疯子,他只是太怕了……他……   池瑜见他表情惊慌为难,愈发低落,少年低着头,黑发遮住晦暗的眉眼,显得难得寂静。   可看池瑜垂下眼眸,颇为失落可怜的样子,李玄舟还是心口有些颤动,他抿了抿唇,不禁想,是不是对池瑜太过先入为主了……   说不定他是个好孩子呢?   毕竟池瑜只是杀了他一次,威胁了他好几次,玩弄了他好几次而已。   不应该有刻板印象吧?   李玄舟嗫嚅着唇开口,艰难又无措安慰他,“不,不讨厌你……我,我还挺喜欢你的。”   虽然这声还挺喜欢你的,让池瑜想到了上次李玄舟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颇为挑逗地说着,好可爱的模样。   啧。   少年的眸底晦暗了片刻,但是一瞬间又敛下神情,继续可怜巴巴垂下眼。   “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池瑜哑着嗓音道。   李玄舟见他真的伤心了,清瘦的青年瞬间不知所措。   他低下头凑近池瑜,小声哄着,“我,我真的没,没讨厌你……我真的,真的喜欢你,我们,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好。”池瑜立刻答应。   少年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刚刚还可怜巴巴、湿漉漉发红的双眸此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明朗弯起双眸。   “那明天的任务你也一起吧?好朋友?”   ?   他一个科研人员,怎么能上前线?   明天的任务依旧是剿灭组织的任务,每每看到战斗人员浑身血次呼啦回来的时候,李玄舟都会发颤。   他无比惜命,怎么能上前线?   “不!”   李玄舟果断拒绝,他觉得荒谬,又急忙开口解释道,“这和做朋友没有关系,我,我只是个科研人员,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出任务。”   池瑜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老成开口,“放心啦,小烬会保护我们的。”   确实,自从上次说着什么不会再让他等之后,秦烬骁的每次任务都会带上池瑜。   他们在一边杀人,池瑜在不同的星球基地撒欢,各个基地的选址千奇百怪,够池瑜玩的了。   像是遛狗一样。   偏偏每次秦烬骁都会把自己身上的血擦干净,才会揪着池瑜回舰队。   可是——   那是保护池瑜!   和他李玄舟没关系啊!他李玄舟死了就是真死了,现在的条件够他做个克隆人出来吗?!   “况且……”   池瑜继续拍着他的肩膀,少年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格外沉重,他继续诚恳道,“这和做朋友有关系啊,因为明天的任务时,我会送你一样东西作为交朋友的礼物,这算是交朋友的正常环节吧。”   他煞有其事的点头,随后嚣张又闪亮地wink了一下,朗声道。   “那老师明天也要给我准备交朋友的礼物哦!就这么说定了。”   还未等李玄舟说些什么,池瑜便转身跑走了。   “不、不……”   阴郁的青年脆弱地苍白着脸,已经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看着他的背影,李玄舟只觉得自己又被他哄骗了一次,还上了贼船。   ——还是要先入为主的。   那是个小恶魔、小疯子、坏孩子……他为什么刚刚会有怕他伤心,无措哄着他的想法?   李玄舟现在只能感受到懊悔。   明明这个炸了秦烬骁办公室还坑了众人多次的小疯子,不是个善茬……为什么都在一次次被他蛊惑?   李玄舟带着近乎死了一般的脆弱,踉跄回了实验室。   ……   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秦烬骁致力于把他往外拉,让他去杀人现场,每次都是黑压压一群人处理好了,不用池瑜出手,但池瑜还是觉得奇怪。   因为他也想动手啊!   少年提着一把枪,跟着一群高壮的黑衣人就要往战斗飞船上走,表情颇为严肃正经。   又被秦烬骁猛然一把揪住领子,男人表情没有波澜,略微蹙眉。   “没你的事。”   池瑜挣扎了两下,见行不通,认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也想为耀尘献出生命啊!”   秦烬骁的额角绷起来青筋,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嘶哑,道,“耀尘的口号是自由与向上,新黎明……”他冷笑,“尤其是沉戾带领的青龙组口号才是献出生命。”   “来这里这么久还记不得耀尘的理念?给谁献出生命?”   “吃里扒外。”秦烬骁恶狠狠研磨了一下自己的犬齿,似是低骂了一声。   随后他抬眸看向旁边的奈叶和另外几个人,放缓了桑心示意道,“这几个人跟着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杀人现场不能让小孩儿看,虽然这位小孩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了。   秦烬骁似是觉得荒谬,轻笑了一声,眯起了双眸。   “我记混了嘛小烬。”   他吐了吐湿红的舌尖,似是不在意刚刚秦烬骁骂他吃里扒外,揉了揉自己凌乱的黑发,慷慨激昂道。   “不过我既然作为耀尘的一份子,肯定要为耀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秦烬骁蹙眉,嗓音沙哑低沉,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顿了顿,随后,男人伸手揉了揉池瑜颇为失落低头的脑袋,“我尽量早点杀完。”   这话荒谬又冷酷,偏偏秦烬骁说得认真。   “这次的星球上面有海,我陪你去看。”   落下来了。   池瑜一顿。   他抬眸看着秦烬骁随着他们走入了战斗舱,男人的背影洒脱、落拓不羁。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咬在嘴里。   二手烟池瑜是没吸到,全被一同出任务的下属吸完了。   这次分为两个队伍,一个队伍为前线屠杀,另一个则是,带着池瑜在星球别的角落消磨时间,陪着这祖宗玩了。   池瑜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表情瞧不清在想什么。在舱门关闭的一瞬间,他猛然收敛起情绪。   随后——   少年走到他们那一队的舱门里,抬眸,看着被奈叶绑回来、不断挣扎的李玄舟。   “唔、唔———我,不去———唔!”   青年不断挣扎,可惜他双手被扼住,带上了束缚手铐,他怎么也没想到,奈叶都能把躲起来的他揪回来。   疯了吗?   为什么他的周边都是一群疯子?   池瑜究竟说了什么才让奈叶把他绑了起来?   奈叶一只手扼住他的两只手腕,尤为轻松。   虽然奈叶一头黄毛看起来不太正经,面容也生得俊朗帅气,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他也只比秦烬骁矮了些许而已,不似那张脸的稚嫩年轻,反而人高马大。   他穿着战斗服,看着不断挣扎的李玄舟,颇为指责、痛心疾首开口,“你怎么能骗小孩呢?你明明说好了和小疯子当朋友互换礼物的,怎么能食言又不去了?”   他本来就没想去!   李玄舟只觉得冤枉,挣扎着要开口解释。   合着池瑜是跟奈叶添油加醋,说什么李玄舟想和池瑜做朋友,去任务地点当定情,却又不去了?   “就是就是。”池瑜应和,他低头,装模作样地抽泣了一下,随后幽幽开口道,“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奈叶更加指责了,“你看,小疯子的礼物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你的礼物呢?”   奈叶目前看起来被他哄骗得找不着北,脑子都晕晕乎乎了,显然要做什么大法官,护着这满口狗话的坏小孩了。   李玄舟感受着飞船发动的轰鸣声,近乎哭着开口,“我没有——”   “你看,你果然没有准备互换的礼物!”   奈叶抓住了重点,打断了他。   奈叶转头看向池瑜,叹了一口气,小声安慰道,“没事,我补给你,不和这种不靠谱的人当朋友了。”   李玄舟感受着飞船已经发动正在路上的响动,也知道此时挣扎没用了。   他欲哭无泪,随后脱力地弹软在座位上,差点滑下去,嗓音颓然虚无开口,“你明明说好了,不会再被他哄骗了……”   “奈叶,你个傻子。”   青年拉长了尾音幽幽道。   奈叶蹙眉,“你怎么骂人呢?”   他什么被哄骗?他这是给小疯子主持公道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奈叶可不是先入为主的人。   池瑜撑着下巴看了二人一会儿,突然噗呲一笑,少年弯起双眸,漆黑晦暗的眸子显得宛若黑曜石一般,黑曜石耳钉也散发着折射的火彩,显得格外帅气。   “老师,你不期待我的礼物是什么吗?”   他上调了尾音,笑眯眯问。   李玄舟无力抬眼,心口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苦笑了一声,“不,我已经猜到了。”   “哦?”   “一定是一些——”黑发青年垂着头,扯了扯唇角,嗓音波澜不惊又哑,“不太好的事情,对吧?”   青年身上的气氛一瞬间改变,还抬眸,似笑非笑看着池瑜,池瑜顿了顿。   “唔——”   就在愣神的那一瞬间,奈叶一个手刀敲到了李玄舟头上,又痛心疾首教导道。   “人家好心给你准备礼物,你说是不好的事情是什么意思?亏我以前我还觉得你老实——”   李玄舟痛得一哆嗦,揉着头,擦了擦不知是绝望还是没招了流下来的眼泪,“嗯,嗯,是是好的事情,谢谢小……小瑜的礼物……我很期待。”   池瑜的脸被灯光打下半层阴影,少年挑起眉,意味深长道。   “那老师就期待吧。”   随后,他耸了耸肩,低声呢喃补充,“真的只是一个礼物。”   “小疯子有心了。”   奈叶感动道,“那我可以和你互换礼物吗?我们应该一直是朋友吧?”   池瑜顿了顿,弯着双眸,扯起唇角,露出犬牙,“当然可以啦,奈叶哥。”   “我收集了一块很珍贵的骷髅头,你要不要?”   奈叶凑过去,辉煌吹嘘道,“那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星际通缉犯的项上人头,我把他一枪爆头了,这个也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他的颅骨上也纹身了,是青色的,很有艺术氛围,你喜欢吗?要不要交换?”   池瑜的双眸一瞬间亮起来,“除了弹孔,头骨保存完好吗?”   “当然。”奈叶得意道,“毕竟是我的枪法,眉心正中间。”   “好厉害!”池瑜抬眸,湿漉漉的双眸,崇拜看着奈叶。   奈叶被看得飘飘然,他故作帅气,“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这么厉害的。”   那边李玄舟听着二人的话题,从厉害变成一枪爆头。   一枪爆头的关键词然他眼皮直抽搐,完全听不下去。   疯了。全都疯了。 第64章 不会有下次了   “砰!!”   枪声落下,秦烬骁咬着烟,抹去了溅在脸上的,鲜血,略微眯起双眸。   一旁的下属行了个军礼走上前,“秦哥,最后一个了,其余人应该是收到消息全都逃亡了。”   行动隐蔽,能收到消息也大抵是———洛子阳,「上任」首领罗南克最忠心的走狗,所传递的。   阴沟里的老鼠,迟早把他扒出来。   男人应了一声,随意踩了一脚脚下的尸体,表情晦暗不清。   风裹着血腥味扑到脸上,冰凉刺骨,秦烬骁眯起双眸看了看天空,翻涌的云遮挡住阳光,显得颇为冰凉。   天阴了。   还有后续的工作要处理,秦烬骁早就适应了这个节奏,杀人、处理尸体、汇报———耀尘舰队做这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熟练,他的手下是一群从废星爬出来的亡命之徒,这种活计最适合他们。   虽然暂时很讨厌菲尔温那群家伙将他们看作走狗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微妙眼神。但是稍微忍一忍,他秦烬骁并不是一辈子要做人下人的。   男人扯了扯唇角,他想了一会儿,拿出终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不知如何按下。   就在此时——   “叮咚。”   是奈叶发来的消息。   奈叶:秦哥!小疯子很喜欢这次地方,比上次活泼了不少。   是吗?   秦烬骁又扫视了一圈,这个星球上有高耸入云的树还有远处一望无际的海,确实符合池瑜爱玩的性格。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奈叶又发来了消息。   奈叶:【图片.jpg】   照片上,是池瑜和奈叶蹲在沙滩上,二人对着镜头笑嘻嘻比耶的照片,池瑜的笑容明朗,少年弯起双眸,露出尖利的犬牙尖。   他大大咧咧比着耶,凑在镜头前,灿烂又耀眼。   虽然天气有些阴了,但池瑜笑得明朗,眼尾略微下垂着,似乎难得这么开心。   而后面……秦烬骁顿了顿,不知道何时,在脑子里没什么印象的李玄舟也一脸苦相的在二人身后,气质忧郁。   男人挑了挑眉,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池瑜将人绑过来的。   许是当玩具吧。   但是——   秦烬骁又想到了那次李玄舟结结巴巴,在池瑜的追问下说的那句喜欢……他略微不爽地蹙了蹙眉,烟雾氤氲了男人的眉眼,随后给奈叶打字。   耀:别让他受伤。   就在指尖落在发送按键上,即将发动出去的那一秒——   “砰!”   秦烬骁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表情猛然一冷,感知危险的能力让他浑身宛若被冷风席卷,近乎是本能一般,迅速翻身躲过了子弹的射击。   而手上的通讯器为他挡了一击,啪地一声,变成了碎片。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警惕起来。   “退后,寻找掩体!”   “后腿!有狙击手!”   秦烬骁的耳边渗出了血迹,火辣辣的疼,他翻身躲到了建筑后,表情晦暗凝重,那一枪瞄准了额头。若非他跑得快,此时已然被一枪爆头,再无生息。   男人压抑了一声呼吸,耳朵上渗出的血打湿了衣领,他没有擦拭,只是抬眸看着远处山峦子弹射来的方向,低低喘息,死死拧着眉头,杀气弥漫。   只见远方,军转男人的大衣随着凉风裹挟的血腥味猎猎作响。   他身形挺拔、气势凛凛,手里拿着漆黑的狙击枪,冰冷又散发着死气,男人眯起双眸,似是颇为遗憾没有一枪爆头。   沉戾伸出手压了一下军帽,遮住了晦暗的眉眼。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二人的眼神却对视——   杀意。   而另一边的沙滩之上。   天气开始转阴,没了太阳,海风格外冰凉刺骨,奈叶打了个喷嚏,他缩了缩脖子,怕狗小子感冒,对着水里企图捉鲨鱼的池瑜大喊。   “小疯子,上岸吧!太冷了,你要感冒了,秦哥要杀了我的——”   远处的少年正挽起裤腿在浅水区蹲鲨鱼。哪怕李玄舟无数次申明,这里不会有鲨鱼的,一律被池瑜当为放屁,海里怎么可能没有鲨鱼呢?   他听到奈叶的话,茫然转头,停下了蹲鲨鱼的行为,湿漉漉的黑发浸了海水,显得他的脸格外俊帅漂亮,池瑜倒是没有感觉到冷,不过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少年不知不觉打了个喷嚏,他慢慢走上岸,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确实有点冷。”   “我都说过了。”奈叶揉了揉自己的一头金毛,他脱下自己的战斗服外套披在池瑜身上,哪怕自己冷得倒吸凉气也道,“穿上吧。”   “不冷吗,奈叶哥?”   池瑜披上衣服,挡住了略微发冷的寒风,鼻尖略微发红问了一句。   奈叶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颇为得意,“笑话,你奈叶哥怎么会觉得冷?”   “可是奈叶哥你脖子上寒毛立起来了,很冷吗?”少年好奇凑过去,呼吸扑在他的喉结上。   奈叶浑身一疆,结结巴巴申明,“我可是男人啊,男人怎么会觉得冷呢?”   池瑜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脖子,“可是……”   奈叶不肯让他小瞧自己,撑着所谓大哥的风范。哪怕冷得呼出一口雾气,嗓音也依旧张扬,青年帅气的眉眼带着得意与自吹。   “别小瞧我啊,起码我也是秦哥的得力干将。”   “唔——”   话音未落,他猛然瞪大双眸,近乎不可置信感受着脖颈的刺痛。   池瑜拿着一支麻醉剂,精准无误插ꔷ入了他的脖颈。   “ok。”池瑜随意应了一声,少年的嗓音软哑,语气随意,依旧像是之前的玩笑和熟稔,“没有小瞧你,奈叶哥。”   不然也不会说这些转移他的注意力。   作为一名士兵的话,奈叶十分合格了。   麻醉剂打入脖颈,奈叶踉跄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挣扎着要开口,表情怔然,“你……小疯子……”   池瑜表情平静寡淡,像是往常一样。   随后,他蹲下身,弯起双眸,笑得明朗帅气,“怎么样?奈叶哥,这是我交换骷髅人头的礼物,呃……一支效果很好的麻醉剂。”   少年安抚他,尾音很软,像是在哄人睡觉一般。   “睡吧,奈叶哥。”   奈叶大口喘息,艰难开口,“为,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池瑜顿了顿,他垂下双眸敛下思绪应和一样,“当然,小烬很好,奈叶哥也很好。”   “那、为什么?”奈叶大口喘着粗气,表情受伤,眸子却再也无论如何都睁不开,不甘闭上了双眸。   闭眼之前,他苦笑着扯起唇角,虚弱道了一声,“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秦哥说,被你骗了就老实了……”   见奈叶昏迷过去了,一旁的李玄舟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上,唯恐池瑜注意到自己,给自己扎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这条小命一命呜呼。   “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玄舟爬着要跑,哭着开口。   池瑜随意摆弄了一下手上的麻醉剂试管,少年身长玉立,肩宽腰窄,站在原地玩着手里的针管,他没有去追,只是幽幽开口。   “给老师的礼物不是麻醉剂,不会痛的,不用跑得这么快,不过……再跑得快点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保证什么?   李玄舟踉跄攀爬的动作一顿,猛然感受到头顶一股汹涌的气流翻涌,他不可置信抬头一看,只见一艘飞船停留在头顶,遮住了本就晦暗的光亮。   飞船的自动瞄准系统已然对上了李玄舟的脑袋,他颤颤巍巍缩回去,面对着不省人事的奈叶,和脑袋上的枪口,他走投无路又哭着痛哭流涕开口,宛若快死了一样。   “呜,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池瑜没理会他的难过,只是走上前,飞船落下攀爬的云梯的同时,传来女子悦耳的嗓音,“好久不见,小瑜。”   随之而来的,是一支黑色的箱子从飞船门口落下,池瑜伸手接住,掂量了一下。   他抬眸看着飞船口处高挑漂亮的卷发女人,黑发随风耳动,笑得亮出虎牙尖,薄唇微红,嗓音清澈明亮。   “哟,好久不见,大小姐。”   “哝,你要的东西。”   卡莲抱着臂倚靠在飞船口上,挑眉开口,“什么TCHN晶体,耗费了我好大的功夫才拿到,竟然还有本小姐拿钱买不到的东西。”   听到二人对话本来还在痛哭流涕的李玄舟一愣。   TCHN晶体,是N-19-T的解药原料。   青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向池瑜,只见池瑜转头看向他,对他笑得极其帅气,还wink了一下,宛若真的是给好朋友的交换礼。   “这个才是给老师的礼物哦。”   他一只手攀上云梯,一只手将黑色的箱子扔到哭得垂着眼可怜兮兮的李玄舟身上。   李玄舟抱着手里的箱子怔然,迎着翻涌吹乱发丝的气流,他突然鼓起勇气,指尖近乎陷入箱子里,猛然大声问。   “您给我这个,是想让我为指挥官研制N-19-T的解药吗?!”   他的嗓音颤抖。   池瑜站在云梯上,发丝凌乱,他的眼神停顿了片刻,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扬起眉毛,嗓音在风里飘忽,他又加大了嗓音,像是在和朋友玩什么喇叭游戏。   “老师,里面有两份TCHN晶体,另一份是你的礼物!”   意思就是说,另一份,是秦烬骁的。   可是。   可是……   “您大费周章收集TCHN晶体,如果想离开的话,根本不必管这个。”   李玄舟抿了抿唇,他难得直视池瑜,青年的黑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您明明可以不走的,如果……如果只是大费周章找到TCHN晶体,让指挥官不受药物的副作用影响,您分明可以离开的。”   就像是他上次说得那样。   明明只是母体,没有任何影响,直接离开就好了吧?   好可爱。   “您舍不得这里吗?您舍不得指挥官痛苦吗?您……你还是想走吗?”李玄舟抬眸问他。   池瑜依旧站在云梯上,狂风吹着眉眼,令人瞧不起情绪,他顿了顿,随后加大了嗓音。   就在李玄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关于秦烬骁的话时,却听见——   “老师!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另一份TCHN晶体不想送给你了,下次记得还给我!”   李玄舟怔然。   “那个黑头发长发男好吵。”   大小姐见池瑜被他说得磨磨蹭蹭蹙了蹙眉,扬起嗓音道,“小瑜,用把他杀了吗?我最烦装忧郁的长发男了,好吵,我们快走吧。”   长发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真的是承了池瑜的人情才来的,要不是为了池瑜,她是绝对不会和沉戾这种人合作的。   下次,什么下次?还会有下次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下次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吧?   而且,他才不是什么装忧郁的长发男,他只是没剪头发。   李玄舟抱着怀里的晶体,指尖蜷缩,垂下双眸,没有理会大小姐的不耐烦,应了一声,“池瑜,我会帮指挥官做好解药的。”   他顿了顿,嗓音晦涩,“那下次见面……我——”   “下次?”   猛然,一阵沙哑低沉的嗓音伴着脚步响起,让在场众人皆是一顿,只听男人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冷漠与怒气。   “不会再有下次了。”   秦烬骁冷笑了一声,略微狼狈从李玄舟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带着火药的灼烧感与焦黑,发丝凌乱,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火拼。尤其是耳朵,鲜血氤氲了半个脖颈,显得线条尤为性感血腥。   脸上和身上都带着血迹,男人扛着一把染血的狙击枪,眉梢带血,不羁又暴戾。   他抬头看着站在云梯上,表情怔然的池瑜,扯了扯唇角,露出阴森的犬齿,嗓音嘶哑至极,显然怒火已然到了极点。   发丝随风而动,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视,秦烬骁的眸子深邃晦暗,危险至极,问。   “池瑜,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啊哦,好像……被小烬抓住了。   池瑜眨了眨眼。 第65章 可是小烬,我不是小狗呀   风吹得猎猎作响,池瑜凝眸看着秦烬骁耳边脖颈处干涸的血迹,还有男人扛在肩上的,染血的狙击枪。   秦烬骁唇角还带着些许淤青,双眸晦暗阴沉,嗓音嘶哑,“池瑜,下来。”   是秦烬骁。   大小姐探出头来,那张美艳的脸臭着,冷笑一声看着男人,“下不来了,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走池瑜的。”   话音刚落,飞船上便探出好几位持枪保镖的身影,意思不言而喻,她并不介意来场火拼。   秦烬骁的眼神没有落在卡莲身上分毫,只是抬眸看着攀在云梯上的池瑜,他抿着薄唇,一身的气质阴冷。   见他不为所动,卡莲恼了。   “喂!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卡莲气得拔高了嗓音,哪怕这么久不见,这个记忆里的男人也是一如既往,对谁也爱搭不理,眉梢都带着倦懒的野性与深沉。   脾气臭得可以,除了一张脸,她真的想不清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迷恋他了。   池瑜却没有回答那句下来,反而往上爬了两步,隔着不远的距离,少年垂眸看着衣摆随着风而猎猎作响的男人,突然扬起嗓音问他。   “小烬!你受伤了吗?”   转移话题吗?   秦烬骁没有说话,站立在原地,耳边和唇角的伤口依旧刺痛,他却没有知觉一般,只是眯起了双眸。   池瑜又注意到那把染血的、被秦烬骁扛在肩膀上的狙击枪,枪身漆黑晦暗,显然是极好的金属材料,熟悉极了。   好像老大收藏的那一把。   在男人愈发沉的脸色里,他又往上爬了两阶,转移话题一般低声呢喃道,“我记得老大也有一把这样的枪——”   “就是你那废物老大的。”   男人的嗓音沙哑至极,融化在风里。   秦烬骁扯出一个血腥又冰冷的笑容,捏着枪柄的指尖泛白,似是极力克制着情绪,打断了池瑜的话语。   池瑜顿了顿,漆黑的湿漉漉眼眸难得停滞了一瞬,“老大来了吗?”   “你不知道吗池瑜?”秦烬骁的嗓音沙哑,嗤笑了一声,指尖抹去了唇角的血迹,一字一顿。   “这就是你老大,不对……前任老大打的。”   “满意了吗?池瑜。”   秦烬骁哑声问,双眸冰冷。   他没叫老大来啊。   池瑜的大脑宕机,他的指尖摩挲着云梯,没有再往上爬了,反而垂眸思索着。   他没叫沉戾来。   甚至他都没有向喻兰透露自己的行踪,他只是委托了大小姐,还有……   池瑜突然抬眸看向气急败坏还在骂骂咧咧的卡莲,嗓音没有什么波澜,“大小姐,老大也一起来了吗?”   卡莲哈?了一声,随后蹙起了眉头,不爽地开口,“我本来也没有想告诉他,我在外面当星盗当得好好的,他被我父亲委托捉我回去……”   沉戾来的很突然,卡莲刚找到生活的意义,凭借着自己的财力招聘了一整个舰队,安安心心当大姐头,纸醉金迷的时候——   “轰隆!!”   猛然,门被踹开了。   还未等她瘫软在沙发上喝红酒的她勃然大怒,只见门口的身影高大阴冷,沉戾手上扼着一个秀气俊俏的男人,军靴踩过地面,发出冰冷的声音。   是沉戾……   分明她的行踪隐蔽,她父亲都找不到他,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卡莲表情怔然,手上的酒洒了一身,还未等她说些什么。   只见沉戾沉着一张脸已然坐在了她面前的位置上,一身军装的禁欲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正拿着漆黑的枪,毫不留情地抵着被他扼住的青年的头。   “卡莲,他应该联系过你。”   “三秒,告诉我,不然杀了你的小白脸。”   男人的嗓音冰冷刺骨,他近乎漠然开口。   被扼住的青年吓得惊慌失措,额头被冰冷的枪口抵着,哭着大喊,“大,大小姐!这个人突然,突然闯进了舰队,外面都被控制了,求您、求您救救我!”   卡莲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撑着倨傲,仰起头,直视沉戾带着压迫性的双眸,冷笑一声,“沉大总指挥官不工作跑到我这里做什么?他?他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砰!”   枪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那俊俏青年的肩膀出现一个黑漆漆的血洞。   沉戾一句话都没说,表情波澜不惊,却毫不留情开了枪。   枪口从肩膀慢慢移到青年的太阳穴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杀意冰冷,意思显然不言而喻。   “大小姐!大小姐!”   青年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吓得近乎尿出来,哀嚎着看向卡莲,又因为沉戾听到他的哀嚎而轻不可闻地蹙了一下眉头,而迅速闭上了嘴,表情狰狞,泪流满面。   卡莲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她捂着唇,再没有了云淡风轻,撑着嘲讽了一句,“既然他没有联系你,就说明不想让你找到,我记得他不是挺崇拜你的吗?我还以为他会让你去救他。”   沉戾的眼神动了动,银灰色的晦暗双眸看向卡莲,凝眸看了许久,宛若在看死人一般。   他的气势实在阴沉恐怖,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宛若降低了好几度,让还嘴硬的卡莲都有些发怵。   “你的父亲命令我将你带回去。”沉戾嗓音低沉,眼神没有波澜,胸前的功勋章闪着泛着寒气的光,“你知道该选什么。”   意思是,要么将她扭送回去,要么告诉他。   “呵。”   卡莲压抑了一下自己因为杀意而颤抖不断疯狂跳动的心跳,不服输地扯了扯唇角,颤声道,“我是首领的女儿,你再怎么高高在上,也该知道,你也只是我们利亚家的一条狗,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对谁都是这种宛若要杀了他全家的命令威胁语气吗?”卡莲冷笑。   “说不定你的小崇拜者,就是因为你这种冰冷、不近人情的领导者,才不告诉你他在哪里呢。”   她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卡莲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凶戾威胁过,自然不服输,她凑近沉戾,吐气如兰,嗓音却恶意。   恶狠狠地一字一句补充,“沉戾,你的小崇拜者不要你了——”   听着她的话语,沉戾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与变化,只是略微垂下寒狭的双眸,指尖略微蜷缩,随后指尖一动。   “砰!”   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擦着卡莲的侧脸划过,让女人美艳的脸一瞬间苍白惊恐,她瞪大双眸,感受着划过脸颊的火药味与死亡的气息。   许久,才在阵阵的心跳里,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沉戾……真的敢开枪?   “卡莲,我没有耐心。”   沉戾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掩下眸底翻涌的复杂与晦暗。   门外走进来的喻兰看着僵持的局面,白发青年一身军装尤为冰冷干练,喻兰轻声分析,“大小姐,您目前的行踪首领并不知道,宇宙太大了,您遭遇什么不测,也不是鞭长莫及的青龙组能负责的,不是吗?”   意思是,现在卡莲死了,责任也并非沉戾的。   被二人组这么威胁着,卡莲终于隐下了嘴硬,和沉戾合作,她带着沉戾一起来,而沉戾则不会把她交给父亲。   池瑜挑眉,沉思了一会儿道,“所以大小姐,你就把我卖了?”   女人拢了一下自己的卷发,叹气道,“就当两份TCHN晶体的代价吧,小瑜,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能保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顿了顿,眯起双眸问,“不过,为什么不让沉戾知道你的行踪呢?你不想看到他吗?”   不想看到吗?   秦烬骁的呼吸压抑,死死盯着池瑜的脸,等着他的回答。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只带着被大小姐卖了的幽幽愁绪,他烦恼一般呢喃道,“不是不想看到老大。”   “只是……”少年的嗓音清澈低哑,带着他独有的寡淡语气,“因为没有想到老大。”   “嗯?”   卡莲不信,她笑了一声,对他伸出了修长的手,要将他拉上来,“你不是最崇拜他吗?这个就连我都知道。”   “真的没有想到。”少年的双眸带着晦暗的固执,乖戾又俊帅漂亮,他略微苦恼地蹙了蹙眉。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暂时不喜欢老大了,老大暂时不重要了。”   他的喜欢炽烈,爱意澄澈,却又如此浅薄,怎么能什么暂时不喜欢,暂时不重要了?   如同对他吗?   爱时埋在胸口撒娇,在他耳边亲昵呢喃着老公、老婆,却在想着怎么杀他,每夜窝在他怀里讨要拥抱,却在想着如何逃跑。   太可笑了。   怎会有人如此割裂?   他秦烬骁就是个笑话。   自己为自己打了N-19-T,监督他吃饭,抱着他给予拥抱,用自己的能力给他目前最好的,结果却换来狗小子往他心口捅刀。   “那谁更重要?”   秦烬骁闭了闭眼,突然开口问,男人的脸上还带着狼狈的淤血。   “小烬,生气了吗?”   “不要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这不是你说的吗?”秦烬骁冷嗤一声开口。   池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捉住大小姐伸来的手,反而嘿咻一声跳下云梯,拍了拍自己腿上的灰,看向秦烬骁,突然轻声道。   “小烬,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小烬不开心的时候就臭着一张脸,一句话好话也不说。”少年的嗓音清澈低哑,呢喃一般开口,略微歪了歪头。   “因为你觉得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是吗?”   他突然问。   秦烬骁顿了顿,薄唇抿着,唇角的弧度冷戾。   “你给了我信任,给了我特权,我却依旧想走,你感到伤心、不开心、被辜负、怒火……”   “你分明给了我那么多,让我不去杀人,让我被保护,让我可以自由去星球别的地方四处闲逛,像是旅游一样。”   “还有……”   池瑜蹙了蹙眉,指尖摩挲着下巴沉思道,“还有,你觉得你被我操是在纵容我,宠溺我,虽然我至今不觉得做ꔷ爱是什么很值得在意的东西,但是你这么觉得——”   “你觉得被我操,是在纵容我。”   他重复道。   少年看向秦烬骁愈发晦暗的双眸,补充嘟囔了一句,“这明明是靠我打架争取来的,而且被ꔷ操和操ꔷ人又有什么区别?”   略微茫然。   按照池瑜的逻辑翻译过来,做ꔷ爱就是接吻,那么接吻时,谁主动亲谁,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不都享受了温度、炽热、与欲望吗?   少年的的嗓音继续轻声补充,偏偏显得冷静又寡淡。   “你在迁就我,顺应我,觉得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你不解,你恼怒,你告诉我,我应该一直在你身边。”   “你不愉,因为我想离开。”   “你明明拼尽全力做一个好主人了,你让我有能够不去接触风险的权利,又有能自由接触外界的度数,你觉得你在饲养一条慢慢被你宠爱的小狗,他会变得越来越好,哪怕他的锁链在你的手上。”   池瑜的嗓音愈来愈深,近乎好整以暇看着秦烬骁的表情。   虽然池瑜依旧在耀尘,吃着秦烬骁偶尔下厨来的饭,听着他的叮嘱,感受着他的体温,享受被宠爱的能够出去兜风的权利,不用去杀人,不用染血——   可是他确实挺喜欢出任务,也喜欢享受刺激。不喜欢吃青菜,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一直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小烬也很忙,不是吗?   他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全都交给池瑜,可是总是这样。   池瑜现在并没有对老大那么炽烈的近乎狂热的崇拜了。因为他现在觉得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秦烬骁目前可堪与老大一战。   他那么炽热的崇拜都会随风慢慢消磨被另一个人填满,秦烬骁的呢?   仅仅只是因为,把怜爱、疼惜、纵容、在不知不觉之中的一句喜欢,都交给自己了吗?太寡淡了。   他这一生,不对,两生,受过不少以可怜与疼惜作为基础的怜爱。   太寡淡了。   他们只是在逗弄一只不用负责的,揉一揉就会讨好舔着指尖的实验犬。   他们不可能养他,也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   “小烬在尽心尽力照顾着一条小狗,你紧紧扯着锁链,不放开,你是一个好主人。”   他感叹着夸赞。   池瑜突然笑了一下,风吹着少年的黑发,露出他的额头,池瑜故作帅气扯起唇角,露出尖利的犬牙,嗓音清脆。   “汪汪!”   他学着小狗叫了两声,随后噗呲笑了一声,宛若被自己逗笑了一样。   池瑜出修长的指尖捏了捏自己的侧脸,拉扯了一下,冷白的侧脸略微发红,湿漉漉的双眸漆黑又没有多少波澜。   嗓音轻缓,带着近乎固执的淡。   “可是小烬,你看,我不是小狗呀。”   他是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秋招太忙了【爆哭】【爆哭】好想赶快稳定下来写写写写写。又有了好多好多脑洞。 第66章 哟,老大,好久不见   秦烬骁怔然看着他,男人的唇嗫嚅,眉头紧锁,似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池瑜……”   池瑜一瞬间换了表情,好似刚刚的寂静与了然只是游戏,少年的眉峰扬起来,遥遥对着他比了个嚣张肆意的二指礼,嗓音悠扬。   “所以,加纳,小烬——”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秦烬骁猛然快速向前一步。   男人身上还带着狼狈的血,却气势凛凛,矫健的身姿只是一瞬间,他一把甩开手上的狙击枪,随后在池瑜要上飞船的那一刻,猛然将人扼住。   “唔——”   池瑜闷哼了一声,领子被秦烬骁死死揪着,脚尖近乎都悬空了,少年略微瞪大双眸,抬眸看着靠近自己十分近的秦烬骁。   呼吸扑在他脸上,炽热灼灼。   这个动作微妙又危险,男人结实小臂上的青筋蜿蜒,手指死死捉着他的衣襟。   秦烬骁的眼神被阴影晦了下来,池瑜怔然看着,背着光,什么都看不清,池瑜甚至一时不能判断他的情绪。   “小烬?”   飞船上的卡莲看着下面僵持的情形尖叫一声,她没料想到秦烬骁隔着这么远都能抓到池瑜,该说不愧是刀尖上舔血爬出来的,身体素质一般人比不了。   随后她不爽地对着秦烬骁大喊,“你把我当什么?!当我的面劫持池瑜吗?!喂!我身后可是有雇佣舰队哎!”   随着卡莲的话音一落,雇佣兵舰队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扼住池瑜的秦烬骁。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场中的二人,一旁的李玄舟早就吓破了胆,抱着箱子在一旁充当人形空气,无数次默默祈祷不要关注他、不要看到他——   这般僵持的威胁之下,秦烬骁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刚刚对她爱搭不理秦烬骁像是被激怒一样,猛然扯起嗓音,眼神暴戾,他的嗓音嘶哑,低吼道。   “你他妈敢开枪就开啊!”   卡莲一顿,被他这声怒吼吓到了。   他需要一场足够血腥的杀戮、任务,或者十桶最烈的烈酒———什么都好,只要能浇灭胸腔里这团灼烧五脏六腑的野火。   心口灼烧着,连带着池瑜的表情也看不清。   说得什么屁话,他不懂,根本不懂。   秦烬骁抬头看向卡莲,嘲讽扯了扯唇角,嘶哑道,“不开枪就闭嘴,我能弄死沉戾,也能弄死你。”   池瑜能看到,他的脖颈和额角爆出了青筋,犬牙随着喊话而显现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凶戾的暴戾。   卡莲确实不敢开枪,毕竟池瑜还在他手里。   但是———我能弄死沉戾,也能弄死你……   池瑜怔然,他看向秦烬骁,大惊,“你已经对老大下手了吗?!老大呢?!”   对啊,老大呢?   一身狼狈血腥的秦烬骁扛着枪冲到了这里,那老大呢?   老大的狙击枪在他手里,还染着血,不对不对不对!老大怎么能这么轻易领了盒饭——   老大年纪轻轻就这么轻轻松松死了,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   池瑜慌慌张张似是想到了沉戾,焦急捉着他的衣服问着。   男人猛然将池瑜扯得更紧,双眸撕扯着情绪,呼吸炽热到近乎要将池瑜融化。   “你还敢提他?”   “所以老大真的被你打成了……糊糊?”见秦烬骁表情不对,池瑜试探问。   秦烬骁没说话,也懒得说任何一句关于沉戾的事情,池瑜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的表情很冷,他似是在思考,似是五脏六腑都因为那番可笑的「不是小狗」的言论而沸腾燃烧。   “可是小烬,你看,我不是小狗呀。”   面前的少年总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歪理,执拗又心黑,无辜清澈的俊帅面容下是气人到极点的逻辑与行为。   他似是什么都懂,又是什么都不懂。   可秦烬骁也不懂——   他不懂池瑜为什么想要逃离,他说他不是小狗,秦烬骁他妈知道,他知道池瑜不是条狗,是个人!   可这不够吗?不够吗?!   有人庇护不够吗?!   秦烬骁是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   屈辱、痛恨、疼痛……碾碎成泥的自尊被他的磕头声淹没,食不果腹、下一秒也许就会死去,最浓烈恨不得令人嚼碎骨头的恨意他都品尝过,死亡威胁从来都悬在神经之上,他早就习惯了。   这个世界没那么好,残酷又冰冷。   秦烬骁看得清。   这个世界本就分三六九等,低等的人类被当成耗材、腐烂到发臭也无人会理会,废星上,秦烬骁这样的孩子很多,风流一夜的产物、野种、恶犬……这些称呼秦烬骁早就听腻了。   他们注定生来就会困苦一生,然后早早因为开采矿物而变成苦力耗材,最终年纪轻轻就去世。   母亲也是这个耗材系统的一员,母亲去世的时候他看了很久很久,浑身血污骨折的少年,静静立在母亲的尸体前,没有流一滴眼泪。   他不要这样的一生。   一辈子困于这里,被上层的人吞食着血肉,挣扎、屈辱、被当成虫子。   ——这些人全他妈都该被我踩在脚底下的。   曾经满脸血污的少年秦烬骁拖着受伤的身体暗暗发誓,指尖陷入肉里,他却恍然不知,只是宛若浓墨一般翻涌的恨意与凶狠在眼底蔓延,一寸寸,弥漫了少年的整个青春与思绪。   他踉跄着爬上去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的。   不被他庇护着池瑜怎么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下活下来?   池瑜懂他被沉戾丢给池瑜草时,背后所赋予的尊严意味、侮辱意味吗?   他秦烬骁不在纵容他吗?   纵容个少年在他身上草,纵容他在身上乱咬。纵容他挑食,纵容他每夜窝在自己胸膛。纵容他一辈子被自己庇护,纵容他什么都能看到。   懂他这样的人已经是近乎把自己此生为数不多的纵容都交给了池瑜,懂喜欢吗?懂外面有多么残酷吗?   他见识过痛苦吗?见识过绝望吗?   池瑜总是会用那双湿漉漉的双眸瞧着人,虎牙白亮又漂亮,像是什么都没被染过的洁白一潭清水……不,墨汁?   狗小子天生就是黑的。   ——他太天真。   秦烬骁漠然笃定想。   池瑜能感受到他的滚烫与指尖的略微颤抖,少年略微歪了歪头,看着他低着头瞧不清情绪,却肩膀颤抖的模样。   啊,他熟悉这种场景!   池瑜眼睛一亮。   他以为秦烬骁在挣扎、在思考、在学会放手……像是什么小说里啊,电视剧啊、日漫里的,那种真善美。哪怕爱你也要放你自由,说一大堆漂亮又热血的话吧。   小烬看起来像是那种笨蛋,熟男又暴躁的外表下是意外的耿直会纵容人。   毕竟怎么说也是男频出圈的龙傲天,总该是真善美加身的——   “池瑜,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话语打破了沉默。   男人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股狠戾的寒气,漠然深沉,宛如一把利剑,戳破了目前的氛围。   池瑜顿了顿,小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劝导道,“其实略微有点想到了小烬不会放我走,不过小烬你想想,强扭的瓜不甜,我本是青龙组的小走狗,被你拉过去当小军犬去了,现在我要去……”   “有点?略微?”   秦烬骁嗤笑了一声,缓慢重复道。   他扯起唇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露出阴森的犬齿,一字一顿,像是一种嚣张又危险的宣判,眼神冰冷宛若淬了毒一般。   “不,是绝对。”   “是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嗯?”   池瑜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眸眨了眨。实际上已经在计算着爬上云梯的速度了,刚刚为了跟小烬说话跳下来,现在想跑也不能轻易跑掉。   反派死于话多。   池瑜败于话多。   池瑜的指尖在口袋里的另一只麻醉剂上摩挲了一下。   “池瑜,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弯弯绕绕。”   秦烬骁开口,他一把扼住他的下巴将池瑜扯到自己怀里,他将人的头摁在自己坚硬的胸肌上,让他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漠然道,“我要的东西就是如此去抢。”   至少在体能上,他比池瑜强多了。   “你跑一次,我抓一次,我秦烬骁想要的东西,就是这样。”   “就连耀尘军火库的地址你都知道,耀尘的机密文件我从来没有藏着不让你看到,你甚至知道。如果你想,你甚至能开着装甲车在基地里面兜风。”   秦烬骁面无表情咬着一支烟,然后点燃,“我不屑于去不信你,既然要信就信个彻底,池瑜,我还不够把你当人看吗?”   烟雾缭绕了男人深邃的眉眼,他沉着脸,难得带上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   秦烬骁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放你离开。”   “小烬现在是那种很自大、自以为是的男人。”   池瑜被他摁着,突然闷闷开口,“这样的人,是会没有女人喜欢的。”   秦烬骁连眼皮都懒得掀,面无表情,至少现在不是和狗小子插科打诨的时候。   他突然问。   “小烬是觉得我的想法、烦恼,都很小吗?很简单、不懂、不重要?”   ——不,因为太重要了。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轻一分,像是在这几个字里判断着秦烬骁的想法,少年略微垂下眼,任由他死死扣着自己,“小烬,我觉得我说得够清楚了。”   想要自由?想要独立?想要不被留在身边?   太可笑。   没人教过池瑜,可亦然没人教过秦烬骁。   他如此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争夺自己的命才爬出来,他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他只懂杀人。   没人教过池瑜,没人教过秦烬骁。   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他就是如此狠戾,一步步,去夺去抢,他这二十余年的生命,都是这样活过来的。   就该这样。   秦烬骁闭了闭眼,轮廓愈发冷峻。   就在池瑜的指尖摩挲着麻醉剂,就在他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秦烬骁注意力的时候——   “砰!”   池瑜怔然瞪大双眸,他能清楚看到,子弹顺着他的脸颊精准划过,直冲秦烬骁的额头。   枪声猛然响起,近乎是一瞬间,秦烬骁就抱着他翻滚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唔——”   依旧是冲着一击毙命而来的,秦烬骁判断了一下弹道,笑得扯了扯唇角。   薄唇吐出两个阴沉的字眼。   “沉、戾……”   “这是什么情况?”   低头看着二人说些听不懂话的大小姐怔然,随后在枪响的那一瞬,迅速令身后的雇佣兵军团戒备,李玄舟吓破了胆夺得远远的,生怕子弹打到他身上。   池瑜感受着刚刚子弹的角度与划过侧脸那一瞬间的熟悉感。   人体描边大师一般精准的射击能力,是……老大?   众人的目光看向枪响的地方。   男人的军装大衣衣摆带着火烧的燎痕,侧脸渗着血丝,手上拿着一把枪,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缠斗。哪怕如此狼狈,轮廓依旧冰冷锋利,只是站在那里,风衣猎猎作响。   “没死啊?”   “老大———唔唔……”   秦烬骁扼住怀里的池瑜,事先料到了一般,面无表情捂住了怀里池瑜的嘴,感受着他在自己怀里挣扎。   “唔唔……”鼻子也捂住了!小烬,我喘不过气了!   池瑜接连不断地挣扎着,活像是在他怀里撒娇。   沉戾的眉目晦暗,扫过二人的互动,隔着风与血腥味,盯着秦烬骁深邃、毫无情绪的双眸,杀气弥漫。   大小姐见来人是沉戾,令人放下了枪,她颇有些幸灾乐祸,看好戏道,“这煞神怎么这么狼狈。”   刚刚在基地的时候,沉戾的军队来得突然,秦烬骁被射了一枪,他迅速引爆了基地内部用来防御的烟雾弹。在一片空白之中,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反正本就是自由盟附属基地的烟雾弹、炸弹,地形有优势,自然要运用起来。   然后,他冲到一瞬间失去视野还处于适应环境的沉戾身边,一拳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沉戾吐了一口血,随后缓慢舔了舔唇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烟雾弹弥漫了整个基地。无论是哪一方的军队都看不清对方,偏偏两边的指挥官却在一片枪响之下,贴身肉搏着。   拳拳到肉,声音恐怖,似是不惧怕子弹下一秒会不会会打到自己身上。   二人无论是贴身格斗与技巧都是顶尖。哪怕谁都看不清对方,却在这样的高压之下,来来回回打了许久,招招致命,拳头都震得发麻。   早就想弄死地方了。   “轮得到沉指挥官亲自下场?”秦烬骁挡住了他的拳头,冷嘲热讽道。   “闭嘴。”   这样的格斗实在不分上下,烟雾弹也快散了。   接下来是———基地储存的炸弹。   都是自由盟的基地,本就有天然的地理优势,耀尘舰队跟着他从无数刀山火海闯出来,谁也不是蠢人,早就退到了范围外。   然后炸弹爆炸,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沉戾愣神,就那一瞬间,秦烬骁狠狠踹了他一脚,沉戾猝不及防跪在地上,他将人踹到地上,随后拿起那把漆黑的狙击枪。   无论是青龙组的突然入侵、还是沉戾亲自下场、亦或是任务地点的泄露———所有都在指明着……是池瑜。   秦烬骁的额角青筋抽搐着,面无表情。   他那时脑子里只有野火一般压抑地情绪与……「池瑜」二字了。   他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大口喘着粗气,忍受着身上和沉戾格斗而出的淤青,略微狼狈踉跄往奈叶和池瑜游玩的海边走。   然后在走之前,对着火海与烟雾里,沉戾倒下的地方补了两枪。   命大,这都没死。   秦烬骁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沉戾,此时他也感受到自己似乎捂住了池瑜的鼻子,惹得少年不断拍着他的手臂,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狗小子会说什么?   老大!你的出场好帅!   老大!你来救我了吗?!   老大!我们回家吧?!   老大——   好烦。   “老大!好久不见!”   池瑜喘了两口气,一张俊脸略微发红,道。   然后呢?   秦烬骁等着池瑜接下来的话,他心口的炽热翻涌着情绪,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近乎冷眼旁边揣测着池瑜的下一句。   他早就熟悉他了。   老大!又帅了!   老大!回家!   老大!小烬对我不好!   老大——   可池瑜没说。   少年在他怀里喘着气,脊背抵住他的胸膛,秦烬骁的手还毫不留情地扼着他的下巴,指尖近乎陷入肉里,池瑜的嗓音因为刚刚的憋气沙哑,不爽地抱怨着。   “小烬,你手劲太大了。”   是小烬?   “小烬,我刚刚差点被你憋死,差一点就死了,我都能看到喻兰哥笑眯眯头上带着光环在天上和我招手了。”   第一,毒蛇喻兰那家伙还没死。   第二——   “怎么?不和你的老大叙叙旧?”秦烬骁加深了老大二字,嗤笑道,偏偏笑意冰冷。   池瑜凝眸看向沉戾,又看了看秦烬骁锋利的侧脸,思索了一会儿。   真的吗?小烬允许吗?   明明说到老大就会生气。   已知,秦烬骁的语气在笑。   已知,秦烬骁命令自己和老大。   得出结论,这不是送命题。   ——可以叙旧。   随后池瑜恍然大悟,对着沉戾弯起双眸,湿红的舌尖伴着犬牙若隐若现。   眉目平常、肆意、又耀眼。   “哟,老大!好久不见!”   沉戾盯着他一如既往嚣张俊帅的眉眼。   长高了些许,头发长了,表情一如既往,嗓音也一如既往张扬,漆黑宛若黑曜石的双眸依旧泛着耀眼的光晕。   笑得灿烂、眼底带着细碎的光。   是池瑜。   沉戾的喉结滚动,他的呼吸略微颤抖,对着池瑜伸出修长的手,每个字都宛若缠绵在舌尖,嘶哑着说。   “池瑜,过来。” 第67章 池瑜,你就会这招!   过去?   可是被秦烬骁扼住,过不去啊。   “老大……”   池瑜看着沉戾,薄唇嗫嚅了一下,颇为纠结该怎么开口。   老大是不是老花眼了?还要他主动过去。   可是他被秦烬骁禁锢着,那人还因为池瑜的一句「老大」而加深了扼住他手腕的力度。   池瑜抬眸看向沉戾,挤眉弄眼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你看老大,我被人捉着,过不去啊。   池瑜这么想。   沉戾好久没见他了,他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无论是在耳边嘈杂又张扬肆意的嗓音,还是时不时吹嘘着老大老大往他身边钻的少年。   开会的时候往他腿上钻,被捉住时还会扯起唇角,露着虎牙一脸理直气壮。   “哟,老大,泥好香。”   然后会被沉戾面无表情用枪指着脑袋让他滚出去。   怎么会有人生得这样?   他当时和池瑜相拥,将要说出这辈子最像谎话的真心话,他想说———喜欢。   而现在……   他想起喻兰通讯器里池瑜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池瑜赤着上身躺在秦烬骁身边,眉眼潮红,却笑得漂亮,比着耶,显然谁都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对别人摇尾巴呢?   “你捏疼我了。”   “不拉着你就要跑。”秦烬骁冷笑。   如同现在,池瑜与秦烬骁站在一道,打情骂俏一般小声窃窃私语抱怨着,嗓音很低,可沉戾了解他——   他不怕那人,他显得亲昵,他在抱怨。   他在对别人摇尾巴。   说实话,沉戾向来不太能理解过多的感情,他一生冷硬、雷厉风行,杀戮与决策才是常态。可是他为池瑜失控又迷茫太多次了。   沉戾是喉结滚动,突然沉默——   算了,抢回来。   总会是他的。   “池瑜。”沉戾的嗓音沙哑地不像话,“你的蝙蝠很想你。”   池瑜一顿,少年的表情恍惚了一下。   蝙蝠……小蝙蝠?   小度。   是他的保姆小机器人,出去太久了,他以前时常抱着小度睡觉,小度会在他怀里扑腾着,跟他说晚安,他们会蜷缩着抱在一起。   现在有了秦烬骁抱着,倒是短暂地忘了小度。   ——忘了小度。   池瑜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愧疚感,他倒是发达了,留着小度一个人在乡下喂猪,像是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   “我也是。”沉戾的嗓音很轻,突然补充道。   情绪近乎失控的时候,沉戾不止一次去池瑜的房间,近乎漠然看着满屋子的自己的通缉令和相关的物品,待很久。   那只愚蠢的保姆机器蝙蝠一次次在他推门的时候叫着他小瑜,兴奋地扑上来,又在看见是他时,低落地垂着机器屏上的电子表情。   每一次都不长记性。   和曾经的池瑜一样。   “老大你说什么?”池瑜听到他的话,随后眨了眨眼,对他扬起眉眼,“想我了?我也有一点想老大哦——”   “啧。”秦烬骁啧了一声,不爽地将人扼在怀里。   池瑜的眉眼没有多少以往的受宠若惊,以往他会扑上来,扒拉着他的腿让他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老大,再说一遍。   只有一点吗?   沉戾没说话,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失控,这种让人不能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口有些怅痛,男人敛下思绪,视线移到脸色晦暗凶戾的秦烬骁身上。   二人遥遥相望,气势凛凛着对峙,沉戾只觉得他拉着池瑜手腕的动作碍眼,漠然开口。   “秦烬骁,松手,可以留你个全尸。”   风起云涌,基地那方被阴了损失了部分兵力的青龙组后续部队已经随着喻兰的往这边前行,军队踏行的脚步声与舰艇驶来的声音近乎震耳欲聋。   说实话,耀尘不能和青龙组硬碰硬,兵力是一方面,舰艇也是另一方面。   青龙组为新黎明精锐中的精锐,人数众多。哪怕刚刚经历了一番爆炸,损失也近乎微乎其微。若是自由盟的总力军出马还有一战的机会,但耀尘人数太少了。   刚刚爆炸发生之后,他已经令人撤退,派人去找增援了,但——   现在不只是敌众我寡能说明白的情况。   全场有卡莲和后面一群人、沉戾、四面八方无时无刻涌过来将他们保卫的青龙组士兵。   而他这边也堪堪只有他秦烬骁一个、瘫软在地上被阴了昏迷过去的奈叶、瑟瑟发抖的李玄舟、以及怀里不安分的池瑜。   秦烬骁敛下思绪,眯起了双眸,他扯起唇角嘲笑,嗓音肆意又不羁,眉梢染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挑衅。   “沉指挥官光会说大话了。”   他似是想起来那次雨夜沉戾瘫软在泥浆里狼狈地模样,猛然扼住池瑜的下巴。趁池瑜怔然的那一瞬,低头吻上去。   “唔——”   池瑜唔唔叫。   唇齿交织,二人就这样荒谬地在一众人面前接吻,不对,是池瑜被秦烬骁强迫的。   卡莲瞪大双眸,看看沉着脸的沉戾又看着笑得挑衅地秦烬骁,一时搞不清状况——   等等!前些日子池瑜不是要和沉戾私奔吗?为什么现在秦烬骁在吻他?!   秦烬骁喜欢男人吗?难怪以往对自己爱搭不理……不对!这是挑衅吧?这是故意的吧?沉戾的脸黑了。   这是当面ntr吧?   卡莲震惊,无论是自己追求许久的前crush突然强吻了她的朋友,还是沉戾、秦烬骁、池瑜这种诡异的三角关系,都让她脚步发软。   她一下子扑进旁边雇佣兵的健硕胸膛上。   女人的手柔若无骨地扶了扶自己的额角,另一只手扒拉在雇佣兵的胸膛上,恍惚道,“疯了、疯了。”   “无能。”而此时,秦烬骁终于松开了唇,瞥眸睥了沉戾一眼,像是讥诮。   他一只手依旧捏着池瑜的下颚,指尖摩挲着少年的唇角,另一只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站姿落拓不羁,似是真的没将这般僵持的场面放在心上。   池瑜感受着唇遗留的温度,恍惚了一瞬,看着在场这么多人,自己的清白毁之又毁了,他努力压下羞耻心,叹了一口气。   枪口齐刷刷对着中间的他们,沉戾脸黑得可以,狙击枪的红点尽数落在了秦烬骁身上,男人刚要开口下令。   就看见少年抬起手,佯装投降,表情痛心疾首,嗓音失措,“等等等等!别开枪啊!我还在中间啊!”   池瑜湿漉漉的黑眸指责地看着周围一圈曾经的同事,他脚步侧了一步,不留痕迹地挡在秦烬骁的身前,少年表情生动。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事,就这样把枪口指着我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一日同事千年恩,要连带着我一起灭口吗?你们妈妈没教过你们拿枪指着人不礼貌吗?”   池瑜颇为痛心,见他们不为所动,表情迟疑面面相觑,等待着命令,他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士兵,嗓音义正言辞,“我记得你,以前在食堂你总是和我抢布丁,我严重怀疑你想开枪的时候,趁乱把我一起灭口了。”   士兵:?   被他cue到的士兵一脸懵懂,哪怕带着战术面罩,也还是能看出他的茫然。   士兵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那个,池瑜,我不吃甜食。”   “就是你,别想着狡辩!”   “学会撒谎了吗,你这家伙……我不在青龙组这些天,你们究竟被教了些什么啊。”   少年拔高了嗓音,又悲痛捂住心口,他又上前了一步,随着指责的动作挡住了对准秦烬骁额头的红点,恨不得冲上去摇着士兵的肩膀。   “是男人就乖乖给我承认错误啊!”   沉戾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出闹剧。   池瑜似是找到了主心骨,巴巴看着沉戾,嗓音碎碎念着,眼尾下垂泛着泪光,说得煞有其事。   “老大,你看这么多枪口对着我,好恐怖,有人趁乱把我灭口了怎么办,啊,好吓人,老大,我好怕——”   “池瑜。”沉戾突然冷声开口,“玩够了吗?”   池瑜眨了眨眼,“老大,我只是怕……”   “怕什么?”男人扯了扯唇角,指尖扯开军装大衣,随意扔到了一边,嗓音低哑冰冷。   “怕我杀了秦烬骁?”   “怕他死?”   “怕……什么?”   沉戾死死盯着池瑜的眼睛。   一如当时他和池瑜被秦烬骁逼到角落,池瑜巴巴辩解着让秦烬骁饶他一命一样。   现在胡搅蛮缠、说些胡闹的话,也不过是不想让沉戾下令开枪杀了秦烬骁。   毕竟这么多枪口之下,秦烬骁饶是再通天也插翅难飞了。   为什么站在他身前?   为什么胡搅蛮缠为他辩解?   ——为什么,对别人摇尾巴?   沉戾的指尖绷紧,手背绷出青筋。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冰冷的枪,他闭了闭眼,漠然开口,“既然池瑜你怕他们开枪误伤到你,那我亲自开枪,好吗?”   说完,他单手指着秦烬骁的脑袋,面色毫无波澜,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那一瞬间,即将扣动板机——   不行。   虽然多次称老大为人体描边大师,总是打不中人,但是那仅仅是对池瑜来说。   哪怕子弹擦着脸飞过去,也不会伤到人一根汗毛,并非他打不中人,而是克制着自己不去一枪崩了池瑜,仅仅只是威胁池瑜安分一点而已。   沉戾,百发百中。   如果真的是他亲自开枪,这里没有掩体,下一秒小烬的脑浆就溢出来了。   “等等老大!你们不想叙叙旧吗?毕竟这么久没见面了。”   池瑜表情一僵,猛然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挡住了秦烬骁的脑袋,随后狠狠踩了秦烬骁一脚,低声说。   “喂,小烬,蹲下一点。”   意思是躲在我身后,至少老大不会崩我。   “嘶……踩得真狠。”他哑声低骂了一声。   “不蹲,有本事你再长高点。”   秦烬骁的嗓音低沉,嗤笑了一声,伸手盖住了池瑜的脑袋,指尖还颇有闲情雅致地揉了揉。   池瑜是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感受着揉着他头的大手,抬头问。   “现在也要搞你的什么男人身高尊严吗?你下一秒就要被老大爆头了哦,小烬。”   秦烬骁的意思就是,我不蹲。   他妈的像条卑微乞讨活命的狗。   秦烬骁不是这样的人。   他没说话,反而一把揽住池瑜,将让他蹲下的池瑜扼在怀里,坚硬的胸膛拍得池瑜鼻尖都疼。   男人却挑起眉峰,对着沉戾嗤笑。   恶意地加大了嗓音。   “有本事开枪啊,沉指挥官,连自己的小走狗都护不住,你知道吗,你家小走狗床上很厉害,有时候他还会在床上叫老大老大,让你去救他呢——”   “砰——”   沉戾面无表情地扣动板机。   枪声震彻云霄,刺耳的枪声响了,但是压缩的能量晶子弹没有出来。   是空枪。   沉戾顿了顿,指尖不断扣动板机,随后蹙起了眉头,“开枪。”   他冷声示意士兵们开枪,就在令下的那一瞬,士兵们扣动板机也毫无反应,一时间,只剩下不断的空枪声。   “哎?子弹出不来……”   “指挥官,枪、枪好像被人动了手脚。”   “指挥官,我的枪也是!”   喻兰拧着眉头,随手夺过一把枪检查着,全都没有问题,怎么会全都坏了?!究竟是谁能一瞬间将他们手里的枪都动了手脚?!   卡莲早就把自己代入看戏的那一方了,见刚刚沉戾下令开枪还紧张了一瞬,这下见下面这神奇的进展,拍了拍旁边雇佣兵属下的肩膀,“你的枪还能用吗?”   “回大小姐——”雇佣兵的狙击枪对准飞船下密密麻麻人群之中,他面无表情扣动了板机,毫无反应。   “不能了。”   “我敢保证我的枪没人动手脚,除了老式的枪是使用火药、金属,现在的大部分枪械都是使用能量晶制成的压缩子弹,威力更甚。”   雇佣兵讲解着,他扫视着地面上混乱的场面,“这种情况应该是,能量晶不能使用了。”   卡莲似懂非懂点点头。   什么能量晶,就是之前自己从星辰海团长那里买的那两艘吗?   池瑜显然也怔然了一瞬,不过看秦烬骁笑意更甚的嚣张肆意眉眼,突然恍然大悟,视线扫过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感谢上苍的李玄舟。   那就是李玄舟原著里研究出来的定向武器了。   这么快吗?   白诬陷那个士兵了。   池瑜惆怅叹了一口气,“小烬……你不乘哦,我还以为你会死掉呢。”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启动。”秦烬骁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脖颈,哑声解释。   男人的呼吸扑在池瑜的脖颈上,炽热灼人,“池瑜,被你坑过多次之后我就做过万全的准备了。”   “并非防着你,只是习惯了一环套一环,有万全的保险罢了。”   秦烬骁低下头,薄唇摩挲着他的耳尖,“我太信你,你也同样太信我,我从不避讳在你面前处理文件。”   “如果不是你太信我,多生些小心思看看我的文件,也许就能发现,我布置下的各种部署,以及李玄舟完成能量晶定向瓦解器的汇报文件了。”   秦烬骁的嗓音低哑磁性,尾音上扬,像是在笑。   来吧,看看小疯子又下了什么棋?   放倒了奈叶、叫来了卡莲、叫来了沉戾和青龙组,想要逃跑?   没用。   反正无论如何,小疯子都是他的,沉戾算什么东西?   给了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他秦烬骁的。   只要他秦烬骁死不了,天涯海角,都会把小疯子抓回来的。   被他坑过第一次,就不会被坑第二次了。   ——秦烬骁宁可把他锁在身边斗一辈子,也绝不会让沉戾捡漏。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反驳,又像是假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那些什么文件字太多了,我不认识。”   “装模作样的小文盲。”   秦烬骁轻笑低骂了一声,“承认吧池瑜,你只是把我看扁了,也太信我了。”   他加深了「信」字。   “秦哥!赶上了!”   就在此时,远处驶来飞船伴着传来的汇报,“您让我们打开的那什么实验室盒子打开了,增援也来了!秦哥您没受伤吧?!”   天上降下云梯,来接应二人。   舰艇无法启动,枪械无法启动,哪怕是青龙组也乱成了一团。   沉戾脸色晦暗,猛然扔下枪,迅速向前冲去,男人的步伐快递,他多年没有亲自上前线了。但是速度和浑身的杀意依旧令人胆寒,一脚猛然横扫过来,秦烬骁将池瑜往后一推,挡下那一击。   “沉指挥官,第几次了?”   秦烬骁躲过他的拳头和凌厉的风声,颇有闲情雅致地扬起嗓音对着池瑜道,“数数吧,小疯子!你家前任老大几胜,我几胜?!”   “闭嘴!”   秦烬骁被他狠狠踹了一脚,男人捂着小腹闷哼一声,随意抹去唇角溢出的血,眉峰锋利又氤氲着近乎恶意的倨傲。   “真好笑。”   两方的人马已经开始交手,没了武器的青龙组和耀尘此时倒是五五分,双方近身缠斗着,血腥味扑鼻。   池瑜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表情空白看向大小姐,卡莲的飞船僵持在空中,她对着池瑜摇了摇头,“没用啊小瑜,本小姐的飞船动力源也是能量晶!”   那咋办?   秦烬骁的脖颈上、小腹还带着伤与淤青,迎下了沉戾几拳,闷哼一声,听到卡莲的嗓音,也知道池瑜这狗小子莽着劲又要盘算着跑。   他啧了一声,沉戾实在太难缠,二人五五分,打得不相上下,都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倒下。   池瑜头脑风暴盘算着怎么跑的时候。   “唔——”   秦烬骁找寻着破绽迅速一脚踹在沉戾的腿上,「咯嘣」一声,毛骨悚然发骨骼断裂声,暂时让沉戾丧失了行动力,随后他一把揪住池瑜的后衣领,扒拉住云梯,云梯开始迅速上升。   “小烬!”   池瑜瞪大双眸,“等等,等等……”   “等什么等?等你老大爬起来把你接回家?”   秦烬骁喘息着反问,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另一只手抓着云梯,低声嘶哑开口,“池瑜,你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地面上的沉戾踉跄着撑起来,他的小腿显然骨折了,扭曲地弯曲着。   沉戾却只是面色苍白,神情却不变,他抹去了脸上的血污,喘息着从胸口掏出一把枪,那把枪泛着银色的光泽,样式有些古朴。   他眯起双眸,看着天空处只剩黑点的池瑜和秦烬骁,指尖扣动板机。   “等等小烬——”   “闭嘴。”他以为池瑜要说些什么没用的狗话。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隔着这般远,子弹却精准无误地射入秦烬骁的小腹。   男人猛然瞪大双眸,刺痛一瞬间弥漫,小腹血流汩汩。   射程太远了———没射到头上。   沉戾面无表情抹去了天上滴落到他脸上的血液。   “小烬我想说,老大有一个古地球样式的手枪,不是用的能量晶子弹,虽然威力不怎么大,但也很痛。”   “我操……”   池瑜见他已经中招,急忙伸手帮他捂着小腹上汩汩流出的血,“小烬别死啊,小烬!”   现在人的身体素质比古地球人坚韧多了,被老式的东西射了,只要不爆头,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男人的脸色惨白,汗水氤氲了一整张俊脸,他笑得扯起唇角,颇有些咬牙切齿,又骂了一声,“操。”   这么一折腾,二人到了耀尘撤离的飞船上,地面上的军队也逐步撤离,李玄舟拖着奈叶,上了另一艘飞船。   秦烬骁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捂着小腹上汩汩流血的血洞,飞船上的人迅速扑过来处理着狼狈的秦烬骁。   他抬眸看着池瑜,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都是血,却伸手抹了抹池瑜的眼尾。   分明秦烬骁疼得脸色惨白,浑身狼狈,脖颈上是干涸的血迹,小腹的伤口被围过来的医师紧急处理着,却还在对他笑。   “这次,是我赢了吧?”   “小疯子……你跑不掉。”他喘息说。   在邀功吗?   男人眉梢染着血,锋利的墨色浓眉不羁挑起,嗓音低哑磁性,指尖摸着池瑜的侧脸。   他像是很开心。   池瑜略微懂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池瑜的手上也都是血,他看着紧急处理的血迹模糊的伤口,秦烬骁上半身的衣服被剪开,露出他健硕性感的身材和身上密密麻麻的淤青、伤口,脖颈上刮去一块肉的伤口也在被紧急处理着。   “小烬,你好像自大的小学生。”   少年低低呢喃了一声,他将自己手上秦烬骁的血抹在自己身上,垂下双眸,跪坐在地上。   低头凑近秦烬骁的眉眼,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小烬好厉害,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秦烬骁眯起双眸,染着血的子弹被取出体内,哑声开口,“也这么哄你前夫哥?”   前夫哥?   这个词是秦烬骁和卡莲在网上对骂,网上冲浪学来的,之前一直觉得这个词别扭。要是这样称呼沉戾,搞得池瑜和沉戾有一段一样。   虽然有一段巴巴跟在身后的走狗历史,但秦烬骁一想到就不爽,所以从不开口说这个词。   但是和沉戾打了一架,差点互殴死,让沉戾那张素来冷静禁欲的脸上再一次出现挫败,尤其是狗小子面前……让秦烬骁心口爽得颤栗。   虽然狗小子想跑,但是现在还是在耀尘。   他秦烬骁不仅赢了,还大获全胜。   ——前夫哥这个词,像是在嘲讽沉戾就是个狼狈的流浪狗。   所以秦烬骁开口用了。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严肃申明,“老大是我老大,不是前夫哥。”   秦烬骁嘶哑纠正,“前老大。”   池瑜还想倔,但是顿了顿,“能分大老大和小老大吗?我觉得我可以一个人打两份工,上午我在青龙组打工,下午我在耀尘。然后你们和谐相处,happy end……”   “谁大谁小?”秦烬骁的小腹和胸膛被缠上绷带,血液渗出绷带,他冷笑一声问。   “先来后到,老大是大老大……小烬是小老大,你看,小烬的小和小老大的小也一样,对吧?”池瑜试探道。   可这种局面,怎么可能什么和谐共处?   等沉戾死了,他不挖坟碎尸就算他秦烬骁善解人意了。   狗小子逻辑混乱的辩解还没说完,秦烬骁猛然在医师的惊呼下,将狗小子扼入怀里,死死吻上去。   池瑜「唔」了一声。   男人吻得炽热,薄唇厮磨,喘息着,嗓音嘶哑深沉。   “我保证下次你见到他的时候,就变成死老大了。”   ——   秦烬骁包扎好了伤口,他穿着一件衬衫,衬衫里面是染血的绷带,蜜色健硕的胸膛上带着淤青,衬衫领子大大咧咧露着,露出腹肌的沟壑。   他在指挥室看着检测器汇报的青龙组追上来的行踪,距离很远,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旁边是池瑜。   “小烬。”小疯子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腹上的伤口,小声问,“如果我现在又跑了,你伤心吗?”   又回到那个该死的想跑,不是狗的问题了。   秦烬骁眉头拧起。   他依旧不懂。   这次让沉戾狼狈地要死,秦烬骁将想阴他和想杀他的池瑜、沉戾,玩得团团转,明明都夸了他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明明觉得很好。   为什么池瑜还是一口一个要跑?要自由?   好烦。   男人压下胸口躁郁成一团的情绪,他想不通,只觉得碍眼。   秦烬骁咬着一支烟,犬齿研磨着烟蒂,随后一把扣住池瑜作乱的手腕,将人狠狠抵在控制台边缘。   他盯着少年笑嘻嘻的脸。   “跑?”   他低头,咬了一口池瑜的脖颈,犬齿厮磨着,在池瑜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哑声道。   “跑去哪里?”   “卡莲要被她爹捉走了,自身难保,沉戾?他跟条狗一样,怎么有脸站在你面前?池瑜,你能跑去哪里?宇宙很大,供人活的地方却很少。”   秦烬骁近乎漠然道,“池瑜,你只能跑到我身边。”   “好霸道。”池瑜感受着脖颈的牙印,指尖摩挲着,低低呢喃感叹了一声,“比老大还凶。”   听到老大二字,秦烬骁猛然捏着他的后脖颈,笑得暴戾阴恻恻的。   “喜欢老大还是喜欢小烬,嗯?”   秦烬骁低头,犬齿正磨蹭着他的脖颈,呼吸炽热灼热,暴戾又亲昵。   池瑜眨了眨眼眸,突然反手抓住秦烬骁的腕骨,借力翻身将他反压,膝盖抵住对方腰腹,指尖轻佻地划过他喉结。   “小烬很讨厌老大?”   “废话。”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秦烬骁的唇,呼吸纠缠间笑得恶劣又坦荡——   “嗯,小烬很厉害。”   “我以前一直觉得,老大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但是现在,小烬也很厉害,所以我有点分不清,老大厉害,还是小烬更厉害了。”   秦烬骁深邃的眉眼盯着他看,哑声道,“最后一句,抹掉。”   男人在池瑜腰侧掐出淤青的手,最终抬起,扣住他的后脑深吻——   “小疯子。”   他在换气的间隙咬破池瑜的唇,血腥味弥漫。   “你他妈最好永远这么会说话。”   秦烬骁的感情像个悖论,偏执与温柔、纵容与锁链、而池瑜看起来,乐在其中。   池瑜的感受着这个炽热的吻,在换气的时候哑声开口,“小烬,我想和你做。”   秦烬骁顿了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熟悉,他眯起双眸,伸手让少年摸上他的腹肌,那个子弹的伤口还没结痂,男人的声音很哑。   “这里刚被打了个洞。”   池瑜垂下眸,指尖摩挲着绷带,秦烬骁倒吸一口凉气,他小声开口。   “我给你揉揉。”   “我给你I二|。”   二人的嗓音猛然重合。   池瑜顿了顿,略微茫然歪了歪头,|二|是什么?   “等等等等小烬……等!”   秦烬骁没说话,只是让池瑜坐在指挥室的控制台上,伸手扯开果汁盒子,在池瑜躲闪的动作,单膝跪在地上,低头。   男人的嗓音含糊不清,低哑黏腻,伴着啧啧的声音。   “池瑜,你真他妈是我祖宗。”   池瑜仰起头,冷白的喉结滚动,“小烬……”   秦烬骁的鼻尖抵住池瑜的小腹,一下到了头,他其实很生疏,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疯了,男人略微有些恍惚。   操,他怎么会提出这么恐怖疯狂的要求?他疯了吗?   他的口腔炽热潮湿。   只是从前就觉得,狗小子的眼眸很粉很白,会湿漉漉的,黏黏糊糊的。   操。   喉头疼得要死,他却觉得心口也很堵,疯了吗?   秦烬骁垂下眼眸,睫毛打下一层阴影,感受着喉头的拥堵,闭了闭眼。   他疯了。   池瑜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指尖扣着男人的头皮,他略微失控茫然垂眸,嗓音无措,“小烬,你要、把我……吃掉了。”   许久之后,一片虚无。   少年拢起自己潮湿的发丝,喘着粗气,迅速提上果汁盒子,生怕他又给吃了。   秦烬骁眯着眼,咽下去,唇角勾起一抹餍足又野性的笑,抬头看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爽了?”   男人舔了舔唇角。   池瑜脚步有点虚,他第一次有这种失控的、新奇的感受,应了一声,犬牙厮磨了一下唇,幽幽小声道。   “你差点咬到。”   “怕了?”秦烬骁嘶哑问,揉了揉酸涨的喉结。   “有点。”池瑜犹豫了一会儿,“你不会咬断吧?”   就像以前他总是威胁自己,给他夹断一样。   池瑜少分得清真话假话,此时真的担心。   “胆小鬼。”秦烬骁沙哑笑骂了一声,“我没那么狠。”   见他保证,池瑜才松开手,随后开口。   “小烬,小葵花妈妈说,这里不能被人碰。”   “我用的还少?”   秦烬骁哑声道。   “但是不是这个形式,我们现在在干这个,会不会不太好……”池瑜难得对于自己的newnew有了羞耻心,“老大和喻兰哥也教过我,不能……”   “你再敢提他我弄死你。”   秦烬骁感受着满口的腥味,舔了舔唇角,懒散阖眸道。   他掀起眼皮看池瑜,唇角扯出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重复了一遍,“迟早弄死你前夫哥。”   他唇角扯着笑,笑眯眯的,嗓音却暴戾恣睢。   池瑜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能感受到秦烬骁也勒得难受,少年难得陷入了一种近乎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   ——池瑜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在那个伪装成孤儿院的儿童组织待过一段时间,比起其他抽象的,还未实践的,池瑜其实被训练着用一个类似口球的东西练过这个。   池瑜练得不好。   他只是看着秦烬骁湿润的唇角,和他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很奇怪,心口很奇怪,池瑜垂下眼,少年纠结拧起眉头。   他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又不太懂。   大多数世人在一些事物背后赋予的意味池瑜懂得不多,他的思绪一向是简单、又透彻。   他略微凑近秦烬骁,手覆盖上去,嗓音略微急切,“小烬,也很难受吧?我帮你……我帮你,不要那样吃,不想要那样——”   秦烬骁顿了顿,难得看见池瑜眼底泛起近乎一种迷茫急切的情绪。   男人低头,指尖摩挲了一下少年的眼尾,猛然捏住他的下巴。   “池瑜,你在内疚什么?”   「是我自己想」秦烬骁低头,牙尖咬住他的耳尖,嗓音沙哑,像是宣告,“我只想让你爽,我也会爽。”   “可是老大和喻兰哥说让我忘掉……”忘掉那个组织里的一切,忘记曾经,当个孩子就好了。   池瑜还是不太明白这种汹涌到极致的情绪。   “迟早弄死你老大和喻兰哥。”   秦烬骁哑声道,他不太理解池瑜怎么了,只当他不喜欢,或是想亲自草。   养一只狗小子太难了。   秦烬骁养自己都是稀里糊涂养大的。   “别弄死我老大了,也别弄死谁了。”池瑜亲了亲他的唇角,“小烬,我现在想和你做。”   指挥室控制台各种灯光在两人脸上交错闪烁,池瑜的膝盖顶开他双腿,手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腰带的卡扣。   “想转移话题?”秦烬骁扣住他作乱的手,却没用力,反而挑起眉,“就这么想要?”   池瑜舔掉秦烬骁小腹溢出来的血珠,胯骨恶意地往前定了定。   “明明是小烬先——”   少年的指尖划过秦烬骁紧绷的腹肌,恶劣开口,“你看,这里都应了,但是小烬小腹开了个洞,没事吧?可是我好想要小烬,可是……”   他的嗓音急促,池瑜像是撒娇一样蹭着他的脖颈,漆黑的双眸却迷茫。   “要草就快点。”   秦烬骁猛然开口道,他扯开衬衫,嗓音嘶哑。   纵容又像是渴望。   指挥室里,声音暧昧,空气炽热。   指挥室里伴着撞击和声音,二人时不时吻一下,池瑜能感受到秦烬骁唇角的略微腥甜,没有那么难吃。   “小烬……你让我好奇怪。”   池瑜低声垂眸开口,“小烬……小烬……”   “小烬你很自大,很……好,很凶……”池瑜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像是叹息,“小烬。”   池瑜思考不了太多。   在他马上要空白的时候——   “小烬,睡一觉。”   池瑜扬起手,针管猛然扎入脖颈。   秦烬骁在情ꔷ欲ꔷ巅峰的眩晕中猛地瞪大双眸,随后攥住池瑜手腕,却还是慢了半拍———冰凉的液体已经注入血管。   “唔——”   他暴怒骤然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池瑜冷白俊帅的脸,少年正骑在他腰上舔了舔秦烬骁脖颈的血珠。   那张俊帅,处在少年青年交汇之处的俊脸垂下,深邃漆黑的双眸宛若黯淡无光的黑曜石。   “第几次了……”   秦烬骁咬牙切齿地挣扎,却抵不过药效席卷而来的黑暗。   “池瑜,你他妈……就会这招……”   他哑声,艰难骂出声。   池瑜抽身而出,给他穿好了衣服,随后指尖戳了戳秦烬骁蹙起的眉头,垂眸看了许久。   随后落下一句话。   “小烬,我有要做的事情,你也有。”   男人在昏迷中蹙了蹙眉,深邃的眉眼难得沉静,却又像是想在梦魇之中挣扎而出。   通讯器传来声响,少年垂眸看了一眼,随后往外走。   路过的士兵早就见怪不怪他溜达了,池瑜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还在迎面遇到熟悉的人时打了个招呼,“奈叶哥醒了吗?”   “奈叶快醒了,池瑜,秦哥在指挥室吗?”那下属道,“伤员已经安顿好了,我去找秦哥汇报。”   “小烬在睡觉,不要去打扰他哦。”   池瑜笑嘻嘻道,虎牙露出来。   “除了你,谁敢打扰秦哥啊。”那下属嘟囔了一声,似是想到了秦烬骁的恐怖,打了个寒战。   池瑜没说话,一路走到秦烬骁为他准备的飞行器库,挑了一个,用权限卡打开了外界的舱门。   「叮咚」一声。   整个宇宙星系像是要吞掉这一艘小小的飞船。   宇宙浩瀚漂亮,池瑜难得一个人驾驶在其中,他第一次真正的一个人探索着这个世界。   池瑜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按照速度行驶了一会儿之后。   一艘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旗帜上映着熟悉的标志的舰艇慢慢显露出来。   那旗帜上的标志整个宇宙无人不晓,池瑜抬起眼扫了一眼,舰艇的门似是知道他会来,打开了进舱口。   舱门缓慢打开,吞没了那一艘小小的飞行器。   池瑜推开门,表情有些晦暗不清,他走下飞行器,有二人已经在停放飞行器的舱门等待许久,少年抬眸,对上二人的视线。   “哟,小瑜,好久不见。”   红发的健硕帅气男人站在正中央,嗓音醇厚温柔,弯起深邃的眉眼,笑眯眯道。   旁边是一头银白发狼尾的阿修斯,一身帅气潇洒的少年走上前,一把揽住池瑜,嘟囔道。   “沉戾派那么多人去了Y-14星,我还以为你跑不出来了呢,我和团长正想着怎么把你救出来……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信守承诺,准时准点到了。”   🍬🍬🍬作者有话说🍬🍬🍬   想到了一些脑洞,但是太忙了,只能随便说个大纲爽爽,大概就是,那本《吃点狗1吧,大狗小狗全都有》里的脑洞第一个,热情朝阳将军攻和冷峻倨傲敌将受,主吃少年攻,但是帅狗男攻也萌萌萌我吃吃吃……   攻叫金浔,母亲是胡人所以有混血的几分长相,眉目深邃俊朗,发丝略微发棕,眼眸偏大,眼尾略微下垂的棕褐色深邃花眼,像是略微下垂的狗狗眼,竖起高马尾,高高帅帅,肩宽腰窄,胸肌大,肩膀宽的大奈型男,帅狗男,有虎牙,牙口很好,平时笑得俊朗帅气,爽朗又热烈,执拗又坚韧,赏罚分明,对谁都很热烈,会揽着士兵的肩膀一起喝酒喝到醉醺醺的那种。实际上是一个人打拼上来,在中原因为混血受尽了歧视,最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当上了将军。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好相处,受尽爱戴,被很多士兵和百姓仰慕。但是在统领军事的时候也会发狠,意外得锋利,一种反差萌。   受也是帅型男,黑发黑眸,但是眼睛没有攻那么大,是冷峻的凤眼,晦暗、毫无温度、冰冷,肃杀的将军形象,眉目深邃轮廓冷峻倨傲,肩宽腰窄,军中煞神,将门之子,从小就杀伐果断、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杀人不眨眼,战无不胜,显得有些倨傲冷漠,年纪轻轻就收复了很多失地,青史留名。但是太年轻长得太帅,不得让人信服,嫌麻烦,只能带上恶鬼面具,凶恶恐怖。   然后攻被命令带兵去和受统领的军队作战,两方的将领在战场上直取对面性命。在枪和枪交锋的那一瞬,火星四溅,二人贴得很近,攻眉目冰冷,俊脸坚韧认真,招招带着杀意,受带着面具怔然对上他深邃的双眸———然后一见钟情bgm起——“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心是怎样波动——”   受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了,恍惚的一瞬间就差点被攻捅死,他迅速敛下神色,然后两个人打打打,互相打出伤,最后双方第一次交锋打成平手撤退。   受那一边上头让他赶快把攻杀了,按照情报,他也能知道攻这个人很有人格魅力+战事天赋。所以必须早点除掉他,受为了早日完成任务,就伪装了一下去刺杀了。   然后刺杀的时候,观察着攻的一举一动,攻包扎伤口,赤裸上身,露出腹肌胸肌,还有身上的包扎伤口,青年深邃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像是战场交锋时那样锐利。但是当贴身小厮进来埋怨又担忧他不爱惜身体的时候,攻笑得弯起双眸,阳光灿烂到宛若朝阳,也学着小厮的语气插科打诨,嗓音低哑醇厚,尾音微微上扬,在笑。   怎么会有人差点死了,也笑得那么灿烂?   一下子给受看顿住了,男人也能这么美吗.jpg,不对,是———怎么会有人反差这么大,分明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发痛,他在战场上招招致命,攻明明自己也破破烂烂了还在对别人笑得灿烂,他还在流血,却还在开玩笑安慰担忧他的小厮,然后一瞬间,心尖微颤。但是受不是恋爱脑,也不明白感情,收敛了情绪找准时机要刺杀。   然后他带着面具又打打打,二人打得继续重伤,时机不对,受找准机会跑了,面具也掉了,也受重伤跑不远了,他昏迷在山里,被攻捡回家了。   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是攻,为了潜伏杀攻,编造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说自己是江湖上的侠客,卷入了战争不小心被打成重伤,攻看他气质不似普通人,真有几分傲世不羁又冷峻的侠客气,然后信了,就留他在身边养伤。   受每天暗戳戳观察着攻,面无表情盯着,盘算着怎么杀了他,每天就这样盯着,盯着……我会一直盯着你的。面无表情,一直看,就这样阴湿男。然后不知不觉被吸引,无论是早上晨练时在院子里图方便赤着上半身往身上浇水,露出的健美流畅肌肉、还是流畅的腰线、亦或是他深邃在阳光下氤氲的眼眸、朗气的虎牙、醇厚低哑的嗓音、热情又坚韧的人格魅力……受就一直盯……攻看他一直盯着自己,他们这些天相处也不错,以为受想和自己当朋友不好意思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咱俩结拜吧,X兄(受的名字没想好但是一定是个帅炸天的名字)   就这样,迷迷糊糊结拜称兄道弟了。但是不对啊,我来杀你,和你称兄道弟什么啊?受想让自己保持理智,沉默一会儿还是应了,两个人恭恭敬敬互相叫兄,金兄、X兄……   攻越来越把他当兄弟当好朋友了就每天露着那个胸肌晨练水珠顺着略微麦色的漂亮肌肉流下来,攻还一脸茫然看着受红耳朵,总是称兄道弟那样揽他肩膀,凑得很近。诡计多端的直男,诡计多端的直男无意识勾引的手段真的很多很多,受实在是忍不了,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胸肌,明明自己也有,身材也不比攻差,为什么会感觉到心跳加速?饱满还带着疤痕,被里衣略微覆盖,露出沟壑,受压下心烦意乱,面无表情压抑住鼻血自欺欺人觉得自己是想女人了,告诉他不能这样了攻嘟嘟囔囔都是男人啊,光个膀子又没什么,而且咱们好兄弟啊,X兄,我真的把你当好兄弟……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攻低声问。   受每天上火洗亵裤,就梦见攻那张帅脸和他的大奈,诡计多端的帅狗男……攻是一位魁梧大奈男子,受也是一枚魁梧大奈帅男,两位一样高,两个人一样有大奈。但是受的腰更劲瘦一些,他天生凤眼,冷峻略微上扬,总高高在上带着杀意睥睨着人。所以几乎无人直视他,但是攻很爱观察他,攻因为胡人血脉一直暗暗戳戳有些自卑,羡慕受这种长相,总是会看着他观察他的五官,观察受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然后弯起眼,对他说,X兄,有人认真看过你的眼睛吗?上挑起来,很好看。   受面无表情捂住心脏。   别跳了,该死的。   此狗也会一脸好奇地在受背后一把揽住他的腰,苦恼蹙眉,无视了受因为背后有人接近压抑不住又拼命克制的杀意与警惕,嘟囔一声。X兄,腰练得不好,太细了,你摸摸我的,比你练得好多了。   兄弟泥好香。   就这样狗男一脸纯情无意识勾引,把受勾得神魂颠倒……反正后面就是受身份暴露、两个人战场上相见、恨海情天、好恨你、攻把枪抵在他的脖子上,面无表情,气势凛凛又冰冷,问他为什么骗自己,攻曾经的热烈炽热,现在的恨意又冰冷,截然相反,明明之前还在对他笑,再一次让受心口颤乱,痛得窒息,然后两个人又打打杀杀,战损,两个人都破破烂烂一身伤,恨海情天,经过了一番合理的故事线。反正两个都不是会为了爱情放弃家国的人。但是一定会he的,就这样,爽了。   还有男大比格狗1变声器装少萝想让野王哥哥带飞,却变声器掉了的故事,还有……影卫萨摩耶少年1,冷酷杀手无情1实际上乖乖冷冷呆呆,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收藏一下预收《吃点狗1吧,大狗小狗全都有》 第68章 这位元帅……那那位长得很像呢   星辰海的床上一点都不软,是冷的,不暖。   池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少年任由自己的衣服随意撩起,露出流畅结实的腰线,他「大」字躺在床上,抬眸看着天花板——   严重怀疑索尔多为了省钱,床都没买些好料。   阿修斯一走进门,就看见池瑜颇为颓废地躺着,蹙着眉,嘴里还抱怨着什么。   比如什么索尔多把买床的钱贪污了,床好硬,一点都不舒服。   狼尾少年倚靠在门口,听着他的抱怨,少年手里拿着易拉罐,随手扔了一罐饮料到床上。   他仰头灌了一口,嗓音低哑,“抱歉了,我们团长虽然抠,但是没抠到这种地步,床是席思,全宇宙排得上名的高端品牌。”   阿修斯顿了顿,懒散开口,“你就是不适应,娇气鬼。”   池瑜接过还带着水珠的饮料,迅速起身,打开易拉罐也仰头喝了一口,他双腿交叠坐在床上,他拍了拍床垫,感受了一下指尖的柔软,呢喃了一声。   “感觉不出来,我还是怀疑你们团长贪污了。”   没耀尘的软。   “说起来整个团都是他的他贪污什么啊贪污。”阿修斯吐槽了一句,随后冷嗤道,“你这狗小子说话都不过脑子。”   不过说到这个——   阿修斯一下子黑了脸。   这小坏种狗小子心眼脑子可多了,不然也不会趁乱跑到星辰海。   当然不是来玩的,他早早送了投名状。   还记得很久之前,索尔多和阿修斯收到的情书吗?   池瑜这混帐把信弄得那么粉嫩,阿修斯还以为他在对自己告白,结果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一打开,是他近乎得意洋洋说着自己的新发型好丑。不仅让阿修斯脸面尽失,还差点让索尔多笑得背过气去。   但是索尔多收到的情书呢?   不是池瑜荒谬逻辑对人的摧残,不是令人生气的狗话,也不是什么毫无营养地凑数情书。   是当时秦烬骁为了潜伏入青龙组时,炸了一艘新黎明运来的能量晶,而另一艘。作为战略资源被运输到别的隐蔽星球,那艘珍贵的能量晶却没有被自由盟接收到。时至今日,自由盟的高层还以为是那些秦烬骁带领的下等的军痞子,自己私吞了。   而耀尘则认为,其中的某位舰队指挥官,得到情报先一步捷足先登贪污走了。毕竟自由盟内部的党派分裂与贪污问题十分严重。   更是因为这件事,让秦烬骁对一些自由盟舰队指挥官尤其不耐烦,通常在内部清扫的任务时,不会干脆利落一枪爆头,而是漫不经心使劲踹一脚,鲜血随着口水溢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崩溃的哭喊。   他总是咬着烟,居高临下又倨傲看着某些舰队指挥官临死前的崩溃求饶,通常这个时候他们会抖落出自己全部的罪行,什么豢养孩子啊、什么贪污受贿啊、什么偷偷赚外快啊……   秦烬骁会听一会儿,听听看有没有人贪了他耗了半条命才夺来的能量晶。   有时候也会听得不耐烦,反正秦烬骁素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或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情太令人火大了,他会面无表情骂一声操,随后一脚踹倒该死的人渣,打断他们痛哭流涕的忏悔。   然后泄愤一般碾压着他们脑袋,感受着骨骼随着压力崩断的毛骨悚然声。直到耳鼻流出脑浆和鲜血,彻底没了生息。   或是听完了才抵着那人的脑袋,施舍一般枪口缓缓摇晃,赏一个痛快。   当然,只有星辰海知道,是被他们运走了。   根本无法想像,池瑜是怎么在足不出户,和秦烬骁的关系剑拔弩张到不死不休地情况下得到星球坐标的……话说那个男人面对酷刑连一声求饶都没有,真的会吐出星球坐标吗?   虽然怀着这样的疑问,索尔多还是派人去了池瑜信上表明的坐标,果然……有能量晶。   意外之喜、价值不菲。   索尔多豪爽地收下了,也顺着池瑜「情书」里的别的线索,买下了好几颗荒废的,却隐藏着丰富矿产资源的废星。   这就是池瑜给他的投名状。   ——当然,这不是从秦烬骁嘴里问出来的,那个时候秦烬骁还被锁在禁闭室里,一口一个弄死池瑜呢。   原著里的秦烬骁就是凭借着几颗废星资源,在出逃青龙组之后迅速发展壮大耀尘,凭借着启动资金,从青龙组副本打到自由盟副本,再打到联邦副本,最后打回新黎明,把老大砍成糊糊了。   自由盟、宇宙航线、联邦副本又臭又长,池瑜看了个大概,剩下的时间光翻沉戾出场的部分了。所以关于沉戾与秦烬骁的交锋他记得很清楚。   就是一开始忘了秦烬骁叫啥。   先不谈这个,池瑜揉了揉自己的黑发,偷偷叹了一口气。   小疯子留下耀尘、青龙组一触即发的烂摊子,甚至还有其他势力加入的混乱战场,自己一个人私奔了。   毕竟———小疯子还是爱自由嘛,虽然被小烬囚禁在耀尘当老二很爽胡作非为的,但是……小疯子还是喜欢局势再乱一点。   其实是想带着秦烬骁一起的,美名其曰度蜜月把人拐跑,让耀尘群龙无首,最后被青龙组剿灭,也勉强能达成一个全存活的happy end。   但是池瑜没有。   他蹲下身看了昏迷的秦烬骁许久,终究是落下一句,“小烬,我有要做的事情,你也有。”   然后离开了。   确实,池瑜有要做的事情,秦烬骁也有,他会一步步成长,然后杀穿整个联邦。   少年垂眸,鸦羽一般的睫毛打下一层晦暗的阴影,这张床上池瑜实在是睡不着,许是第一次没了秦烬骁抱着他的温度,有些难熬。   而且旁边还是阿修斯在狗叫,他骂骂咧咧着池瑜的狗性子,包括不回消息、那封神经病一样的伪装情书、还有颇有拔吊无情风范的见面热烈一起扯头发玩,线上一个消息也不回的渣男混帐操作。   阿修斯骂累了,喝下最后一口汽水。   他另一只手提着枕头,抿了抿唇,“喂!池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池瑜眨了眨眼,“没有哦。”   知道他狗德行的阿修斯噎了一下,随后「啧」了一声站在原地,狼尾眉目桀骜有些拽气的少年到了睡觉的时间也不走,一只手提着枕头,眼神带着些许诡异的期艾,沉默地盯着池瑜——   池瑜看懂了。   这家伙想和自己一起睡,最好玩什么枕头大战。   小学生吗?   星辰海里和阿修斯同龄的人不多,他几乎没有玩伴,阿修斯性格虽然有些桀骜、但是冷酷、沉稳懂进退,这个就年纪已经经历过无数出生入死的任务了,手和眼都没了一半。所以往往有人会忽略他和池瑜同一个年纪。   黑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上前,沉重地拍了拍阿修斯的肩膀。   “阿修斯,我已经没有那么幼稚了哦,好蠢。”   “我已经是……大人了。”池瑜颇为沉痛深沉地表示,加深了「大人」二字的读音,“和你不一样。”   他确实是大人了。   newnew几乎00新了,变成肮脏的大人了。   阿修斯一瞬间黑了脸,嗓音慌忙掩饰一般拔高道,“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长大是什么吧?!幼稚鬼、神经病、爱狗叫……我根本没有想和你一起睡,也没有要和你叙旧的意思!”   “嗯嗯。”池瑜点头,随后拿起阿修斯手上的枕头扔到自己床上,「啪」地一声,潇洒道,“铺好床,等我回来。”   阿修斯怔然。   “你……”   少年抬起那双晦暗又湿漉漉的狗狗眼,眼尾略微下垂,虎牙随着话语若隐若现,他笑了一下,薄唇润红,wink了一下,还顺手比了个帅气的手势。   “我同意了。”   “什么?”   “和我一起睡。”   “我没有想和你一起睡!”   “承认吧阿修斯,你就是想和我一起睡觉,像是那些电视剧里、动漫里演的一样,来什么枕头大战,你这家伙,脑子已经完全被荼毒了。”   池瑜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实在搞不懂有些人说的、做的从来不一样,看着阿修斯越来越黑的脸,随后妥协一般低低呢喃,“那你就回你自己的房间。”   阿修斯顿了顿,“那你去哪?”   “睡不着,出去逛一逛。”   “哦。”   银白发的狼尾少年应了一声,表情没有多少波澜垂下异色双眸,抬脚坐到了床上,“那我铺床。”   看,这个时候就不狗叫了。   “口是心非是不会被人喜欢的。”池瑜幽幽道,“傲娇已经不吃香了,我已经过了和你拌嘴的年纪了。”   “闭嘴!要散步就赶快去散!”阿修斯恼羞成怒,一拳打进了枕头。   池瑜耸了耸肩关上了门,看了看星辰海长长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板和毛毯,显得颇有些晦暗。   他好奇地扫视着周围,不知不觉走到了索尔多的指挥室门前。   门没有关严实,隐隐约约听到门里面的交谈声,一男一女,女人的嗓音上扬又慵懒,男人的嗓音低哑醇厚,宛若大提琴一般,是索尔多说话的腔调。   “联邦又限制我们入境了,新政策真麻烦啊……索尔多。”   发丝侧挽的眼镜女子一张成熟漂亮的脸,顶着双死鱼眼,身材凹凸有致,懒散倚靠在索尔多的桌子上。   “不仅现在赚不到钱了,就连我想去逛街也没有可能了,快想想办法……至少堵住那个只会说空话的联邦元帅的嘴。”   索尔多揉了揉额角,红发男人蹙着眉头,嗓音无奈,“放心,办法总会有的。”   联邦出台了新的政策,宇宙无属性组织不可出入联邦星域,更不可随意售卖东西,要想入境只能表明自己的所属组织——   要是自由盟的,一炮轰碎,要是新黎明的,两炮轰碎……别的小组织?甚至用不到激光炮,就被碾碎了。   星辰海并不隶属哪一方组织,游走黑白之间,在宇宙几大势力之中做着交易,这项政策的出台,分明是逼着他们站联邦那队。   索尔多垂眸掩下沉思,随后突然听见女人缓慢动听的嗓音,“你新捡的小孩在偷听。”   红发男人一顿。   索尔多抬眸看向门口,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爽朗温柔的笑意,男人的眉目深邃俊朗,“池瑜?有什么事吗?进来吧。”   池瑜走进来,没有丝毫偷听的愧疚。   而是好奇抬眸看向高挑的,发型很危险的女人。   那女人一双漂亮的死鱼眼,懒散垂着眸,就连腔调也带着得过且过的懒散。   “这是星辰海情报部部长兼职医师,米拉贝尔。”   女人抱着胸,懒散颔首抬眸看向池瑜,“你好。”   米拉贝尔。   好熟悉……   池瑜艰难地头脑风暴了一下。   其实整部书里,排的上号的任何女人,有名字的任何雌性生物。不论是联邦皇室公主、或是卓越冷酷的宇宙探险家、都会在见到秦烬骁之后一见钟情,非他不嫁,毫无逻辑可言。   虽然男频一向致力于美女的倒贴,但是出场角色太多、感情线又毫无进展,男主角对于女人的风度,不能说没有,只能说算是负数,对谁都一副欠了自己八百万的态度,却还有无数美女倒贴,以致于整本书都被嘲感情线一坨。   米拉贝尔……好像是后期秦烬骁拉星辰海结盟的重要一环。   池瑜对着米拉贝尔笑了一下,露出润白的虎牙,“姐姐好。”   颇为乖巧。   索尔多顿了顿,随后挑起眉梢,男人蜜色肌肤,高大健硕的压迫性身高,黑色紧身衣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窄腰,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军刀,锋利又沉默,偏偏气质随和,带着一种低缓的柔和。   他倒是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眯起双眸。   装乖。   反正索尔多也大体知道池瑜有多闹腾,他略微弯腰,伸出修长宽大的手拍了拍又揉了揉池瑜的头,“小瑜,没和阿修斯一起吗?”   “他在铺床。”   “感情真好啊。”索尔多感叹。   “你捡的小东西还挺上道,还会叫姐姐。”   米拉贝尔挑了挑眉,一双死鱼眼略微带着波动,随后懒散垂眸,打了个哈欠,“继续刚刚的话题,请问,索尔多团长,如何破局?”   说起来,米拉贝尔一头浅金发,蜜色的高挑身材,前凸后翘,懒散抱着胸,一旁的索尔多同样一身星辰海制服,勾勒出肩宽腰窄的高大身材,胸肌饱满,二人皆是呼之欲出,带着一种诡异的契合。   “姐姐在烦恼什么?”池瑜走上前,弯起双眸看向高挑的女人,带着几分供姐姐驱使的乖巧。   米拉贝尔见池瑜站在那里,索尔多又没有隐瞒的意思,索性直接挑明,她的双眸瞥到桌面上的虚拟星网,点开宣讲着政策的视频。   ——“经联邦议院、审判庭、军部等多方投票决定。自明日起,任何出入联邦星域的势力皆要出示组织许可,如无联邦认证的组织许可,军方会在警告三声之后使用激光炮扫射击毁陌生舰队。”   “军部,凯厄斯元帅,参上。”   全息投影里的男人面色沉冷,毫无表情,他看起来正是青年与中年交汇处,沉稳成熟,眼尾带着略微的细纹,整个人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剑一般锋利。   他带着一种古东方人的混血感,一双深邃的深蓝色双眸,黑发之中交错着成片的银发,显得诡谲。   凯厄斯,如今联邦的军部总指挥,自上一任沉戾父亲之后的联邦元帅。   投影里男人的眉目之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熟悉。   索尔多摩挲着下巴,瞥眸看了池瑜一眼,随后又看向视频里的凯厄斯,嗓音轻缓,醇厚又带着磁性。   “小瑜,看出来了吗?”红发男人饶有兴趣地眯起双眸,“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池瑜没说话,只是沉沉看着投影里那双熟悉的,深邃的双眸。   “这位凯厄斯元帅,和那位崭露头角的自由盟耀尘秦烬骁,长得很像呢。” 第69章 老爹,你这人差劲到没边了   “哟,老爹。”   少年扬着嗓音蹲在一片血池里,抬起手,像是乖乖等着被大人接走的小学生一样,看见他的一瞬,亮起耀眼的黑曜石双眸,对他招了招手。   “老爹,我在这里!”   蹲着的少年一身黑色的战斗服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材,黑发黑眸,耳垂还带着黑色的耳钉,俊美漂亮。   他一双漆黑晦暗的湿漉漉双眸抬眸看着他,一张俊脸上还带着血,不断摇着手,一声声嚣张叫着,犬牙尖利,尾音还带着疑惑。   “老爹!喂!oi、oi看不见我吗?!”   凯厄斯轻不可闻地蹙了蹙眉,灰蓝色的双眸里没有什么波澜,扫视了这一圈的残肢断臂。   “老爹?老爹?”   还在喋喋不休,吸引着注意力。   这是联邦废弃大厦,叛党聚集地,即将被军部秘密处决联邦叛党,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妄图挑战、亵渎联邦威严,准备投奔自由盟,近乎不可饶恕。   在处决令下达之前,面前的少年却先一步偷偷查看了处决令,赶在联邦军之前对这里进行了剿灭。   愚蠢。   血腥味扑鼻,地面上的肢体乱飞,血肉模糊,带着一种扭曲的恐怖,显然是被炸弹和激光器轰成这样的,屋内破烂不堪。   而造成这一系列恐怖惨状的少年却坐在中间的尸山血海里,颇为闲散地扬起了头,不断「oioi」狗叫着吸引他的注意力。   “池瑜。”凯厄斯开口了,嗓音低哑醇厚,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命令,“你该闭嘴了,孩子。”   联邦军装勾勒出男人高大、肩宽腰窄的身材,灰蓝眸的男人带着一种岁月浸润的矜贵与冷漠成熟,眼尾带着略微的细纹,五官却依旧锋利深邃、英俊,宛若被细细雕刻一般。   黑发之余,发根处泛着银白,银白与黑发交织,不似苍老,似天生如此。   他带上了手套,随后瞥眸吩咐身后鱼贯而入的下属与联邦军,“盘点在场尸体数目,对比名单。”   “哎——”   少年哀嚎一样拉长嗓音,“我已经把他们轰得破破烂烂了,完全是一堆肉块,根本看不出谁是谁了,老爹,您不信我吗?还要比对名单。”   他颇为悲伤地捂住胸口,垂着眸就要哭唧唧。   “是的。”   凯厄斯没有否认,反而颔首承认。   男人扫视过血肉模糊得场地,血液浸润了他的军靴鞋底,某个人的眼球还滚落到他的脚下,恐怖又血腥。   这根本不是什么「激烈交火」的现场,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过度的屠杀。高爆弹、能量武器……对方十几个个人,被轰得面目全非,别说脸了,估计连个完整的指纹都提取不出来。   这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故意不想让人知道,死掉的到底是谁。   “动作很快。”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随后,男人掏出抢,枪口对准尸山尸海里蹲着的少年,在池瑜怔然眨眼的时候摩挲着板机,漠然开口。   “偷看处决令,先行行动,我无法判断你是不是与他们沆瀣一气,李代桃僵,换了尸体。”   “老爹,你想象力好丰富……我们不是相亲相爱的养父子关系吗?”少年迷茫抹去了脸上的血迹,偏偏糊得像只花猫。   “我感觉您应该夸我做得好的。”他生动地演绎了一下,认真模仿,“比如———好样的,布鲁斯!池瑜你是个聪明且厉害的孩子!”   凯厄斯却不为所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池瑜无辜又茫然的脸上。   “我只是在想,你下手这么狠,一个活口不留,连个辨认的机会都不给……到底是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还是怕他们当中,有谁万一活下来,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凯厄斯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刻意放慢了速度,低缓沙哑,“比如,他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铁翼反叛军?又比如……你跟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私下里通过气,玩了这么一出李代桃僵,把真的藏起来,用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尸体顶包?”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地上。空气仿佛凝固了,怀疑像浓稠的墨汁,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甚至于整个处理尸体的联邦军,也大气不敢出。   凯厄斯元帅的枪口就那般对着养子的头,好似下一秒就会扣下板机,脑浆流一地。   池瑜依旧是那副表情,茫然、无措,又毫不在意。   他湿漉漉的狗狗眼无聊抬起,听着他的怀疑与嗓音,指尖挠了挠脸,懵懂又漫不经心道。   “老爹,听不懂。”   少年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心虚、遮掩……尽数没有,被黑压压的枪口指着,却偏偏毫无被死亡威胁的恐惧。   凯厄斯这一生见过无数人,不论是谁。哪怕是联邦最优秀的卧底,在这样的高压下都会因为细微的微表情而露出破绽。   而池瑜没有,不只是没有,一丝其余的情绪都没回。   凯厄斯收回了枪。   首先,池瑜早就习惯了,习惯有人用枪指着他,习惯了死亡……笑话,凯厄斯一定没被老大用枪指着脑袋。不仅指着脑袋,还会一言不合咔咔往外射子弹,而凯厄斯根本不会开枪,这对比老大的威胁,实在不够看了。   看着眼前忙忙碌碌处理尸体的联邦军,凯厄斯看向暂时洗脱了嫌疑的养子。虽然态度上没有什么破绽,但是一切还是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做决断。   他斟酌了一会儿,低声问,“为什么偷看我的文件,并在处决令下发之前,到这里剿灭铁翼叛军?”   池瑜见他收回枪,随后从尸山血海里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没沾染的灰,这家伙沾的是血才对。   处于青年少年交汇之处的眉眼徒然深情款款,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成熟又稳重,看向养父。   “您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您解决。”   凯厄斯:……   男人眯起了灰蓝色的双眸,居高临下的颔首,“你的教育出了问题,孩子。”   从哪学的?   “好吧老爹,我只是太无聊了。”池瑜耸了耸肩,嗓音带着些许蔫吧的抱怨,“一直在别墅里训练训练,学习什么军事什么知识,太无聊了,正好看见了。说实话,您的处决令放得那么明显,就大大咧咧放在书桌上,我很难不注意的好吗?”   池瑜指责道,并且幽幽开口,“您的放置方式也出了问题,老爹。”   老爹这个词,实在是太难听了。   凯厄斯纠正,“你应该叫我父亲,或是养父,你的礼仪环节也出了问题。”   “嗯嗯,好的老爹。”池瑜乖巧应声。   但是他纠正了半年,一次也没纠正回来。   池瑜,奥尔泊斯家族的末代子,是如今他饲养了半年的养子。身为一个少年却掌握着巨大的财富与孤寂。   奥尔泊斯家族,整个家族坐落于联邦边缘的F-4587星,先祖为开国元老,后带着巨额的财富远离权利斗争中心,一代代在F-4587星延续。   他们的财富几乎不可估量。   但是奥尔泊斯家族的血脉单薄,到了这一代,已经没落到只剩了这一个孩子。   联邦成年的年纪为20岁,这个孩子如今才19岁,意味着,他背后的奥尔泊斯家族的财富,唾手可得。   在得知奥尔泊斯家族上一任继承者死去的时候,上层就已经派凯厄斯前往F-4857星球向奥尔泊斯家主的离世表达联邦最诚挚的遗憾与慰问。当然,慰问是假,财政严重紧张的联邦才是真。   不负众望,凯厄斯顺利得争取到了奥尔泊斯末代子的抚养权,半年前把一直生活在F-4857这个封闭星球的池瑜带回到了联邦。   凯厄斯一直是个谨慎的人,奥尔泊斯家族实在是离联邦过于遥远,千年来也未曾有什么交集,听闻是遥远的曾经,奥尔泊斯家族的掌权人被联邦皇室所忌惮,经历了权利斗争之后离开了联邦权利中心,家族之人多年来几乎不曾离开那个星球半步。   所以他们对奥尔泊斯家族多年的处境与了解少之又少,凯厄斯并不信任未知。   所以在这半年里,他查遍了池瑜ꔷ奥尔泊斯的身份,如同一开始呈现的,这是个单纯、不谙世事、被封闭饲养长大的。又带着些许诡异的奥尔泊斯末代子。   也如同资料里一样,少年懂得很少,固执又闹腾,像是第一次来联邦,什么都好奇,看到新奇东西的反应不似作假,凯厄斯一直观察着他。   看来少年此前和联邦没有和交集。   但是少年具有十分高超的战斗天赋,杀人不眨眼,杀完人还能对他笑嘻嘻露出犬牙,说着晚上吃什么,宛若没什么同理心。   过于完美的履历。   所以那封处决令,也是他故意留在书房,想看池瑜的反应而已。   携带着联邦宝贵资料,想要投奔自由盟的联邦反叛军,池瑜究竟会怎么处理?   “元帅,检测报告出来了,DNA完全对得上名单,并且三分之一微毁去的指纹、瞳孔也能够证明身份。”下属汇报的声音低沉。   凯厄斯顿了顿,随后点头。   没有疑点,看来是他误会池瑜了———至少池瑜不会是自由盟的人。   满身血污的少年百无聊赖地蹲坐在一边玩着指尖,血浸润了他的发丝和俊脸,听到汇报,撑着脸,含糊不清开口。   “这下信了吧?老爹,疑心病过于重是不会被人喜欢的。”   凯厄斯是个冷静、克制,甚至算得上一丝不苟的人,他顿了顿,随后果断道了歉,“是我错怪你了,孩子。”   “但是你该去洗澡了。”   他扫视了一眼池瑜身上的血污,“并且我会更改你的教育方针,你现在的态度十分无礼。”   池瑜不爽地应了一声,随后被贴身的女仆拉着手往外走去,“奥尔泊斯少爷,请跟随属下回去,您过于鲁莽,元帅应该是十分担心您的,并非有意训斥。”   奥尔泊斯啊……   池瑜才不姓奥尔泊斯。   身份当然是假的了,让索尔多那家伙花了大价钱才运转弄来的假身份,目的是———潜入联邦,获取凯厄斯的信任。   并且暗杀凯厄斯。   啊……   池瑜任由漂亮的女仆姐姐擦拭去自己脸上的血污,他回到元帅的别墅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少年擦着发丝,打着哈欠,毫不避讳推开了书房的门。   凯厄斯正在书桌前处理文件,头也不抬地开口,“下次请敲门,鉴于你无礼的行为,将会没收今晚的晚饭。”   “老爹,你这人很坏哦。”池瑜叹了一口气。   他一不做二不休,走进去,然后绕到男人身后的书柜上,掏啊掏,掏出一罐汽水饮料,咯嘣一声打开,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唔——”少年爽得眯起双眸,长舒一口气。   如果是冰镇的,那就更爽了。   凯厄斯一顿,听着声响,和少年长舒的一口气,灰蓝色的双眸眯起看向池瑜,“你将垃圾食品,藏在我的……书房?”   “没办法啊。”   池瑜又喝了一口气,餍足眯起双眸,愉悦道,“老爹您这人太压抑了,甜点都不让我吃太多,饮料完全禁止,还派保姆机器人监督我,我只能藏在你的书房里了,这是您的错。”   少年没心没肺吐了吐舌头,舌尖湿红湿润,对他笑嘻嘻的,像是在指责他过于小气,理不直气也壮。   凯厄斯沉了一会儿脸,随后指尖揉了揉额角,没招了一般转身继续背对着池瑜处理文件,嗓音低哑漠然。   “下次我会将保姆机器人的监督巡逻地点加上我的书房,你不会再有藏零食的地方了。”   “!”池瑜大惊,“老爹你这人坏到没边了,按理说,男人要大度,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最最不大度的男人。”   “我现在真的很讨厌您。”池瑜嗓音幽幽清淡开口。   “请随意。”   凯厄斯背对着他,没有看池瑜的表情。但是想来能想到池瑜现在一脸悲痛,胡搅蛮缠说着狗话。   所以他没有理会。   但是没有,少年讨厌就是讨厌,他近乎晦暗着双眸,平静抱怨说完了那句话。   池瑜喝完了饮料,薄唇氤氲着水雾,他随意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枪,随后背对着他男人的后脑勺,眯起双眸,薄唇轻轻嘘声道了一声。   “砰。”   似乎在模拟从身后一枪爆头的可行性。   ——完全、一点、根本、都不搭边啊。   这样冷静、克制、又不近人情的男人,怎么会生出小烬呢?   小烬完全和他相反啊。   完全出生的时候,和老大掉包了吧?   其实凯厄斯生的应该是老大,没错,不然也不会那么像……池瑜懂了,其实老大和小烬是真假少爷,小烬是假少爷,老大是真少爷!   难怪小烬和老大总是想着弄死对方,这是血脉上的深仇啊!   算了,老大也是稍微近人情一点的……不像凯厄斯。   池瑜蔫了吧唧的收敛下了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也收回了手上把玩的枪,随后拿着空易拉罐,准备往外走。   即将走出门的时候,他听到凯厄斯开口说了一句话,似是在回应他刚刚抱怨的那句,低缓、毫无波澜。   “这个世上讨厌我的人很多。”   池瑜顿了顿,随后恍然大悟,“您是想说,没人爱你,是这样吗?好可怜。”   凯厄斯似乎并不想表达这句,他顿了顿,灰蓝色的双眸漠然、凛凛寒气。   他是想说———你的喜恶,并不重要,我并不在意。   可在他看了少年一会儿之后,黑发黑眸的俊帅少年突然抬眸对他弯起双眸,犬牙随着话语若隐若现,很漂亮,话语却带着一丝天真之余的喑哑。   “那想杀您的人呢?”   “更多。”   凯厄斯漠然开口。 第70章 池瑜,我想和你一起上学   “就是这样,奥尔泊斯少爷,这是您的入学通知,后天您就要去联邦高等教育中学报道了。”   温柔恭敬的女仆小姐看着沙发上叼着叉子,品尝着自己一周才限量一份的少年一顿。   池瑜略微眯起双眸,歪了歪头,似是在判断面前的情况。   黑发黑眸的少年咽下口里的布丁,认真开口,“姐姐,没听懂。”   女仆小姐正要解释些什么,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男人的军靴踏在地上,冷硬又居高临下,那双灰蓝色的双眸看向池瑜。   “字面意思,后天你需要去中学报道,孩子。”   池瑜似懂非懂怔然看着凯厄斯,随后思索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未来星际的人类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寿命早就得到了质的飞升,按照普通高等教育流程,正常人在25岁之前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   池瑜今年19,正是要上学的时候。   上学……   上学——   “这半年里,家庭教师已然为你补齐了课程进度,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入学的话,可以跟得上进程,我期待你从联邦高等教育中学毕业之后,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才,报效联邦的……”   凯厄斯的嗓音猛然一顿,男人蹙起眉头。   他看着少年果断地起身,打开巨大的窗户,随后蹲在窗檐上,狂乱的夜风裹着窗外花园的香气,吹着少年罕见漂亮到黑发。   池瑜黑曜石一般的双眸里泛着月光,明亮又漂亮。   随后他抬起双眸侧着看他,扬起嗓音,“老爹你说什么?!风好大,我听不清。”   “……”凯厄斯漠然看着他的动作,“胡搅蛮缠并不能解决问题,池瑜,你需要的是教育。”   “我会跳下去的,老爹。”   少年指了指窗外的风景比划了一下楼层高度,颇为痛心疾首,一双略微下垂的狗狗眼湿润,道,“让我去上学不如杀了我,我已经19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听家庭老师的课就已经让我想去死了,老爹,你是要逼死我吗?”   “联邦高等教育的年限是8-25岁,一共17年义务教育,池瑜,正因为你才19岁,你才要去上学。”   凯厄斯倚靠着墙壁,冷硬又不近人情道,“这件事情是不会更改的,请停止你的胡搅蛮缠。”   “在你完成家庭教师布置的作文任务《我的父亲》时,把「我爱你一辈子」,写成「我受你一靠子」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必须送你去上学了,并且,你需要有完整的成长轨迹,像个孩子一样享受你的青春,而不是像在F-4857星球一样被禁锢了半生,任性又不知礼仪。”   凯厄斯那时沉默地看完了那封狗爬字和错别字堆积的作文。   池瑜痛苦蹙眉,他看着一身联邦军装、十分不近人情,漠然宣判着他继续去上学的凯厄斯,捂着胸口,颤声开口。   “这就是原生家庭的痛吗?中式教育,你赢了,你这种掌控欲太强的父亲是不会等到孙儿绕膝的温馨场面的,我黑化成学习机器之后就再也不会笑了。”   “你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之中被我丢进养老院,没人照顾你没人看你,一个人在养老院的床上孤独寂寞,羡慕隔壁床位老头的儿子天天来看他。然后你会在孤独之中流下后悔的眼泪,并且心中悲痛地想。如果上天能让我重来一次,我再也不会逼着池瑜去上学了……”   凯厄斯深吸一口气,他的额角略微绷出青筋,沉默地看着池瑜。   说实话,已经近乎二十多年,他的情绪没有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大的波澜了。   上一次,拥有这种情绪,是在什么时候?   凯厄斯敛下双眸,停止了思绪。   少年依旧蹲在窗檐上,作势要跳下去,并且在喋喋不休说着荒谬的话语——   这些荒谬、毫无逻辑的话,究竟是在哪里学来的?   凯厄斯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很痛,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男人的眼神却毫无波澜。   “池瑜,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如果你不想你的甜品被克扣的话。”   凯厄斯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又补充,嗓音低沉缓慢。   “并且,我无权管辖学校食堂的饭菜。”   ——意味着池瑜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池瑜顿了顿,随后果断跳下窗檐,动作麻利,还颇为乖巧关上了窗户。除了发丝乱一点,和刚刚作势要跳下去并且胡搅蛮缠的少年毫无关系。   他扬起一个近乎闪耀的俊帅笑容,wink了一下,“早说啊老爹,这事闹的。”   凯厄斯只觉得更头疼了,他垂眸拿起桌面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叮嘱了一句,“不要在学校里惹事。”   “话说老爹,您没有别的孩子吗?”少年随意应着,然后突然问。   他拿起桌面上吃了一半的布丁,似乎生怕凯厄斯跟他抢,他叼着叉子,像是好奇一样随意开口,含糊不清道。   “老爹,您看起来很老了,没有其他孩子吗?所以一口一个教育教育的,其实您根本不会教育孩子吧,难道是老光棍吗?好可怜,真的没人爱您哎。”   池瑜的话近乎毫无情面,又像是天真又像是漠然,那双黑曜石一样的双眸看着他,鸦羽般的睫毛忽闪着。   老爹、老、老光棍……凯厄斯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么直白的词语。   “池瑜,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凯厄斯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我真的没有哥哥啊,弟弟啊,姐姐啊……妹妹之类的吗?您结过婚吗?您有没有什么遗留在某个星球的什么初恋。就像是小说里那样,人渣渣滓凤凰男为了攀上联邦贵族大小姐的腿,果断抛弃发妻,和贵族小姐结婚,独留青梅竹马在被遗弃的星球孤独等死。实际上,青梅肚子里怀了个孩子,是你的私生子,然后——”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凯厄斯微微蹙眉打断他,嗓音低哑缓慢又冷漠,“池瑜,你应该把这份想象力用于学习,我可以负责任的保证,你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哦,那老爹,你还挺洁身自好的嘛。”   少年撑着下巴,懒洋洋抬眸看他,他细微观察着凯厄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心虚、波澜,以及破绽。   ——骗子。   虽然后面的剧情是跳着看的。   但是秦烬骁确实是凯厄斯的儿子。   当然,中间的恩恩怨怨以及秦烬骁母亲与凯厄斯为何分隔两地,池瑜不知道,他随意揣测了一个因果,观察着凯厄斯的表情。   没有什么破绽,不是他猜的那样吗?   啊,也许是天之骄子的凯厄斯失忆了,流落到联邦,然后忘记了小烬和他母亲,进行一番父子之间的激情打斗之后,解除了误会,在黎明前痛哭流涕happy end——   也不对。   直到最后,小烬还是很恨凯厄斯,亲手杀了他。   一些升级流龙傲天作品中似乎总是绕不开一个议题,弑父。   杀死象征着权利、高高在上的父亲,将权利从父亲手中交接而来,完成自身心灵与意志的正常蜕变。   池瑜略微蹙眉,思索不通,随后咽下最后一口布丁,“鉴于老爹这么洁身自好,我以后不会把你送进养老院了。”   凯厄斯略微挑眉,灰蓝色的双眸看着少年,等待着他的狗言狗语。   “这是给老爹的奖励,感动吧?不会把你变成没人搭理的老头,丢到养老院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不是很诱人的奖励。”   凯厄斯哑声评价,面无表情又喝了一口红茶,“也并不会让人感动。”   池瑜继续低声呢喃着,“那你死的时候一定不是一个人,我肯定在你身边。”   “哪怕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这样的承诺也不会让人开心。”凯厄斯漠然开口。   至少没人愿意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听着自己的养子一口一个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池瑜耸了耸肩,认真开口,“是真的。”   凯厄斯起身,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我需要去处理公务了,准备你的开学报道吧,孩子。”   池瑜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信呢?   至少他在亲手代替小烬杀掉凯厄斯的时候,确实是在他身边,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对吧?   夜里,池瑜打了个哈欠,睡觉的时候埋在被窝里,汇报着今天的———刺杀凯厄斯并获取情报日常。   池瑜:他让我去上学   池瑜:糟糕的原生家庭,我很他。   池瑜:我不想去上学   池瑜:他还说我把「我受你」写成「我受你」,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我明明写得是对的,我之前写过很多很多封情书了,「爱」是对的,你说对吗?园长?   索尔多:小瑜,你写的是错的哦。   那头的索尔多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认真回复:你是想写「我爱你」对吧?   索尔多:「恨」也写错了,是「恨」不是「很」。   索尔多:还有小瑜,是团长,不是园长。   对方敲敲打打,一直是正在输入中,许久池瑜才回复了一句——   池瑜:文盲当不了园长。   这人还生气了,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认真说索尔多才是文盲。   索尔多揉了揉额角,随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略微温和的微笑。   他耐心温和回复:小瑜,是团长哦(`o),你再仔细看看区别?   池瑜:好的,园长   索尔多:……嗯,小喻   索尔多没招了。   其实池瑜觉得这几个字长得都一样,时不时笔一漂就不知道写得哪个了。以前给老大写情书的时候,有小度帮自己纠正错误,把错字改成正确的字。   而现在没了小度,池瑜被二人轮番质疑。   虎落平阳被犬欺。   池瑜想。   算了,索尔多人不错,不是狗。   少年汇报完,打了个哈欠,现在他熟悉了一个人睡。但是依旧蜷缩着,像是有人在抱着,进入了梦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讯器那头的星辰海舰艇上,米拉贝尔笑得前仰后合,女人大力拍着红发男人的肩膀,一张清冷成熟的脸上满是不符合形象的笑意。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笑着,摘下眼镜,“你捡的小玩意儿真好玩,是吧,园长?”   “我都说了,看他的汇报很好笑,你之前收到的都是我给你整理上去的汇报文件,根本没有看过这小子的原版汇报,我每天都会笑很久,这半年来我瘦了五斤。”米拉贝尔揉了揉自己笑得发疼的肚子。   索尔多放下通讯终端,揉了揉略微发痛的额角,“米拉贝尔,辛苦了。”   “不辛苦,至少我还笑得瘦了五斤。”米拉贝尔平复了呼吸,随后懒散坐到他的桌子上。   “准备怎么样?让他去上学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贵族吗?卷入的人太多,到时候就不好撤离了……况且那孩子社会化不好,感觉不会很适应什么学校生活。”   这半年里,她确实挺喜欢池瑜的。   米拉贝尔絮絮叨叨,略微挑眉道,“不过,他融入其中,套得的情报就更多,风险与回报成正比,正好现在也需要探查审判庭的……”   女人顿了顿,眼镜下的双眸意味深长看向索尔多。   “奥尔泊斯少爷……嗯……是个好身份,不太会暴露,至少没人认识这位少爷,还挺会用的嘛,索尔多ꔷ奥尔泊斯?”   索尔多的暗金色的双眸晦暗一瞬。   索尔多ꔷ奥尔泊斯,奥尔泊斯家族的末代子,继承了奥尔泊斯家族偌大的财富与珍宝。   前半生他一直生活在F-4857星球,奥尔泊斯家族的人宛若画地为牢,生生世世居住在那里,早有家规规定,非必要不可离去。   可是最墨守成规的奥尔泊斯家族之人,成了宇宙中最自由,游走在黑白之间的星盗,怎么来说,都算得上不可思议——   况且又贪财又抠门,分明拥有着整个宇宙顶尖的财富。   人有时还真是矛盾啊,米拉贝尔感叹。   索尔多顿了顿,应了一声,没有理会米拉贝尔带着近乎挑衅的全名称呼,哪怕他讨厌奥尔泊斯这四个字。   红发男人思索了一会儿,抬眸看着她,深邃的眸子温和平静。   “你要和他一起去上学吗?照看着他,我可以安排,米拉贝尔你没有在幕前出现过,不会暴露,同时你也能探查审判庭的背后情报。”   米拉贝尔顿了顿,她指向自己,略微怔然,“我?”   索尔多笑眯眯地表示,“毕竟米拉贝尔年轻又漂亮,很适合扮演高中生呢。”   女人顿了顿,随后十分受用地挥了挥手,表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真是的,我都29了,让我扮演高中生……索尔多,哈哈你真是眼睛不好使了……”   她扭捏了一会儿,随后果断道,“好的,我接下这个任务了。”   就在这时——   “等等!”   阿修斯的嗓音拔高,猛然乍响,少年猛然冲进来,一张素来冷酷的脸上带着几分期艾和紧张,“团、团长,这个任务给我吧……我,我可以胜任……”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但是……高中生、上学、池瑜……他听得一时间入迷,忘了自己是来汇报工作的。   阿修斯的异色双眸看着索尔多,抿了抿唇,嗓音低哑,“团长!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这次任务,让我去吧。”   “不行。”索尔多怔然了一会儿,随后拒绝道。   看着阿修斯略微紧张蜷缩着指尖,双眸在意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这才意识到,阿修斯也才19岁。哪怕外表再稳重,做事再稳重,也还是个孩子。   阿修斯也渴望着校园生活、朋友……   男人略微愧疚地蹙起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道,“阿修斯,你的脸已经暴露了。”   “我会安排你去的,但是是在米拉贝尔之后,好吗?”   阿修斯顿了顿,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下表情,“团长,我、我不是想去上学,就是想完成任务,见见池瑜那个家伙……”   池瑜在梦里睡得香甜,迷迷糊糊往被窝里钻,完全不知道星辰海里,阿修斯彻夜未眠、想他想成了啥样。   最后敲定的结果是米拉贝尔伪装身份前往联邦,扮演高中生,和池瑜一起探查情报。   而阿修斯在联邦禁令松动之时,用自己原本的身份,前往联邦。   就是不知道,禁令松动,是何年何月了。   阿修斯辗转难眠,抿了抿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池瑜,我想和你一起上学。   随后烦躁地蹙眉,想要盖上通讯器,却没有动作。   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池瑜上一次发的表情包上,那是个黑色小狗崽的表情包,愚蠢、很笨、眼睛圆滚滚的———因为池瑜每次都已读不回,他痛骂之后,池瑜才会在不想回消息的时候,发表情包作为回复。   阿修斯摩挲了一下通讯器上的表情包,和池瑜那个欠扁的头像,抿了抿唇,小声说了一句。   “晚安。”   ——就这样,池瑜的校园生活,拉开帷幕了。 第71章 开学新人设   “大家好-我叫米拉贝尔,二级星球O-24星球的转校生,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米拉贝尔一身jk裙,蜜色的皮肤金色的长发配上几个俏丽的发卡,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前凸后翘、黑皮辣妹一样。   女人wink了一下,涂着亮晶晶唇蜜的薄唇勾起,指甲还涂了靓丽的粉色,脸上的表情带着刻意的甜腻与俏丽青春。   让29岁临门一脚三十岁的女人扮嫩装少女显然有些为难人。但是米拉贝尔对着台下的闲散又俏丽的表情显然没有多么露馅。   况且———她脸不红心不跳,反而颇有些诡异地乐在其中。   台下的联邦教育高等中学的学生皆是整个联邦的贵族子女,打量着这两个新学期转进来的转校生。   黑皮金发的那个家里好像是开采矿石的,家世不错,不是从什么四五六等星球爬上来的暴发户,长得好看,可以好好拉拢。   而旁边那个一身黑色制服的俊帅黑发少年。可谓是万众瞩目,一是因为这是凯厄斯元帅的养子……那个站在联邦顶端掌握着军部大权的男人的养子,二是因为,他姓奥尔泊斯,那个记录在历史书里的神奇家族,身价高到了离谱的程度,谁都不会想到小小的少年继承了多少遗产。   一个笑容满面,一个面无表情。   米拉贝尔的自我介绍完毕,接下来便是池瑜了。   池瑜略微歪了歪头看向一旁青春活泼的米拉贝尔,似是怔然米拉贝尔能如此装嫩,大脑宕机了一会儿。   毕竟现在和之前见的御姐眼镜娘米拉贝尔相差太大了。   果然是长大了啊,那么自己也不能拖米拉姐的后腿——   于是轮到池瑜自我介绍时,和米拉贝尔截然相反。   少年难得板着一张俊脸,双手插在自己兜里,肩宽腰窄的少年眉目淡色,黑曜石一般的双眸衬着耳垂的黑曜石耳钉,少见的黑发黑眸让他尤为晦暗冷淡,显然带了几分可以老练的成熟。   他压下了想要吐出口的那个,尾音上扬的,嚣张的,口头禅,“哟。”   而是脱口而出——   “我叫池瑜ꔷ奥尔泊斯……你们应该认识我吧?”池瑜的嗓音压低,像是嗤笑,气势一时真能哄住人。   “新学校吗?呵,有点意思……毕竟我之前的人生都很无聊,学校?倒也要稍微认真起来了。”   “总之,我没兴趣和蠢人说话,以后不要打扰我,就这样。”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都寂静了。   少年的话语算得上倨傲狂妄,那双略微下垂的双眸带着寡淡和漠然,嗓音也毫无波澜。   太狂妄了吧?   但是分明这位奥尔泊斯少爷有狂妄的资本。可莫名其妙的态度与倨傲却又让人不爽、火大,偏偏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这个年纪的小孩们的魅力。   少年冷淡抬眸,“老师,我的座位在哪里?”   “奥尔泊斯同学,米拉同学,那是你们的位置。”   台上的老师显然也怔然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为二人指明了位置。   米拉贝尔和他并排走向自己的位置,穿着制服裙的女人完全愣住了,她压低了嗓音肘击了一下一旁的池瑜,“你这小子刚刚在说什么话啊,好蠢。”   29岁的在装19岁,19岁的在装29岁。   偏偏池瑜依旧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像是漫画里那种脾气不太好的俊美美少年——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米拉姐。”池瑜颇为深沉开口,低头和她说着悄悄话。   到了位置上,少年一下子坐上去,他倚靠在靠背上上,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眉目闲散冷淡注视着台上,任由各种炽热、崇拜、探寻的目光打量自己。   “不不不,完全不懂。”   米拉贝尔压低了嗓音开口,神情还带着恍惚,“我只是觉得刚刚好装,你明明根本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女人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依旧不明白弥漫在身体里的是什么情绪,脸颊泛红,指尖颤抖,脚趾也蜷缩着,什么情绪在自己胸口叫嚣,好像是——   尴尬。   确实不懂,更不懂的是她坐在座位上,无数条视线扎在池瑜身上,有男生的羡慕嫉妒,女生的崇拜与炽热——   难道刚刚真的有人觉得很帅吗?!   这群青春期的孩子都这么蠢吗?!   到底在觉得帅什么啊这群孩子?!   “刚刚很帅吧?”   池瑜面无表情看着黑板,又在老师转头的那一瞬迅速凑近米拉贝尔,道了这么一句。   米拉贝尔怔然抬头,正好对上他湿漉漉的黑色双眸,少年的眼尾略微下垂,唇角却压抑不住笑意,露出尖利的虎牙。   像是在吹嘘、又像是在渴求夸奖。   “我背了一天的开学自我介绍,其实我还是准备带着黑色兜帽和口罩上去自我介绍的。但是早上来的时候,老爹给我拽下来了,说太蠢了,明明我觉得很帅……我觉得是这种人没有青春,所以嫉妒我的帅气。”   早上正在喝咖啡的凯厄斯只是抬眸就看见了他今天要去上学的养子。   他近乎怔然看着养子一身黑兜帽和黑色口罩,发丝遮住少年的眉眼,显得他阴郁晦暗。   少年的手插在衣服里,肩宽腰窄的身材略微颓然,弯着背,浑身带着一种莫名的懒惰与冷淡。   “哟,老爹。”话语在口罩下含糊不清,显得闷闷的。   凯厄斯闭了闭双眸,嗓音低哑迟疑,“你就穿成这样准备为你的新同学自我介绍吗?”   “嗯。”   池瑜抬眸,还装起来了,挑起眉头,“老爹,你不懂年轻人的审美,现在想追赶潮流也追不上了,很羡慕我能这么穿吗?”   凯厄斯深吸一口气,男人深邃的灰蓝色双眸看着那身可笑的衣服。   “这太蠢了。”   男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命令他让他脱下这身奇怪的打扮,在少年的胡搅蛮缠和任性地反抗之中,态度更为冷硬。   “脱了。”   “不脱!你没有童年是吗?!”   “脱了。”   凯厄斯至少在这半年的饲养里知道了,池瑜吃硬不吃软,男人直接伸手从背后扼住他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对池瑜动手,随后蹙眉示意女仆小姐赶快帮他褪下这身该死的蠢衣服。   池瑜挣扎着,偏偏挣扎不开,只能痛心疾首地幽幽表示,“中式教育,你赢了,老爹,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请随意。”   所以还没出门的池瑜就损失了两件装备,搞得今天的自我介绍没有那么完美。   米拉贝尔只觉得额角有些发疼,她此时无比同情那个大早上被养子奇异装扮吓到的蠢货元帅,谁知道老年人看见那身诡异装扮时受到的视觉冲击。   况且她为了装少女做足了功课,在内心阴暗的角落已经做好了享受女子高中生日常的准备,什么一群青春期小鬼头围着她转,又被她眯着双眸无情拒绝,什么和女高中生们在天台共享便当,一口一个,“小拉小拉……吃一口我的嘛——”类似这样的美好生活。   就算米拉贝尔外表成熟,内心也是很期待这种生活的。   可惜她忘了现实生活不是星网的高中生恋爱小说。而才19岁的小鬼们正是崇拜耍酷装帅嘉豪的年纪。   偏偏不如池瑜这个狗小子耍帅装酷演傻子来的反响好。   米拉贝尔现在只觉得憋屈。   她气鼓鼓地瞪了同桌的池瑜一眼,换来池瑜为她竖起大拇指,还有少年一声真心的赞赏,嗓音略微嚣张上扬,动听极了。   “不错哦米拉姐!演的很好,完全看不出要30岁了。”   米拉贝尔更憋屈了。   而且课程她也跟不上,联邦的高等教育囊括了天文地理,各种方面的知识,本就是培养贵族子弟的地方。虽然有些贵族子弟纯属混日子的,但是这里的强度也不低。   米拉贝尔自由惯了,什么大作文、小作文、地理、星球史……她只知道个大概,她此前的工作是医师,陪着星辰海纵横了多个星域,考她医药知识还好,考什么天文地理还要写作文,头更是大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米拉贝尔就觉得这种高中生活烦透了。   完全不像是她想的。   还不如给阿修斯穿女装,让他来上呢。   她写完了课堂上的作文,颇为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宛若失去了半条魂般颓废。   而一旁的少年还操持着自己的帅气人设,下课也不跟凑过来的同学说一句话。反而眉目冷色,一言不发,还真有几分味道。   就算有人主动跟他搭话,池瑜也只是一句冷嗤的,“无聊。”   “蠢。”   “随你。”   就是这几句简短的话,惹来一众少女的尖叫,听说已经有后援团成立了。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真是好骗啊。   “从哪学的?”她问他哪里学来的这些耍帅蠢话。   池瑜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低下头悄悄和她说,“参考小烬、老大、还有我的便宜老爹……我已经出师了。”   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米拉贝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感叹道,“以后学些好的。”   但是看狗小子装帅真的很不爽,米拉贝尔伸出指尖,面无表情,粉色的指甲戳了戳少年的腰窝。   一瞬间——   池瑜浑身一颤,像是想笑又忍住,绷着自己的人设,小声开口,像是讨扰,“米拉姐……”   桌面上的学习系统面板上已经有上节课作文的打分了,米拉贝尔点进去看了看,“满分60分,我的30分。”   啧,中规中矩。   她在星辰海的地位那么高也并不是蠢人。相比这些系统性的东西,她更适合杀人、情报、治病,可这种分数对她这种天之骄子来说,已经够憋屈的了。   女人咬了咬自己的唇,随后看向池瑜,“你的呢?”   她不信池瑜错别字满天飞,字迹又丑又缭乱还让人看不懂的小狗爬字能拿高分。   至少池瑜的分数能给她几分慰问。   她保证会好好安慰这个孩子的,姑且现在让她享受一些大人肮脏的优越感吧。   池瑜点进面板看了看,随后顿了顿,扯起一个笑容,略微弯起黑曜石般的双眸,“58分?米拉姐,看来有人很欣赏我的才华啊。”   “你写了什么?”米拉贝尔不可置信。   有老师能在池瑜乱糟糟的狗爬字里寻找到少男的真心与才华吗?   这简直就像是肮脏的颜值至上恶心男人先一步看得不是脸,而是少女那缺爱又善良的内心,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池瑜眯起双眸辨认了一下自己的标题,重复,“呃……《我的元帅父亲》。”   米拉贝尔:……   她把头埋进手臂上,疲倦地低头,开学的第一天就颓废到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幽怨道,“开学,好痛苦。”   她一点也不享受高中生的生活了。   而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到打入审判庭内部,获得情报,未来的日子好像一眼望得到头。   只要想一想,就好像有一点死了。   这边的女人还在埋着头想念自己还能在星辰海的办公室里和索尔多插科打诨,再呛一呛自己抠门的上司,而另一边的池瑜则是严格维持着自己的人设,趴在自己桌子上。   这么一看,两个人都趴着,显得诡异契合。   恍恍惚惚之中,下一节课上了,上课铃响起,米拉贝尔懒散抬头,猛然对上随着老师踏进教室的青年的双眸——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的少年?青年?好高,至少一米九了吧?   至少他的身材和脸完全不符合,那张脸俊朗,处在青年少年的交汇处,是一张陌生的、帅气的脸。   眼神没有什么波澜。   米拉贝尔一时只能看见讲台上那人的脸了。   “这是今天跟随着奥尔泊斯、米拉贝尔同学一起入学的转校生,刚刚入学耽误了一点时间,请这位同学来自我介绍吧。”老师的嗓音响起。   池瑜顿了顿,抬起了头,刚刚趴在桌子上装逼结果迷迷糊糊睡着了,少年迷迷糊糊抬头,恍惚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看向台上的人。   那人的双手擦在口袋里,一双晦暗深邃的双眸带着几分睥睨的倨傲与漠然。   嗓音低哑磁性。   “我叫耀,总之我没兴趣和蠢人说话,以后不要打扰我,就这样。”   说完,他没有理会老师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直接抬脚往空着的座位走去。   只是池瑜略微湿润的双眸,对上视线的一瞬间——   那人的视线死死盯着抬眸的池瑜,眼神凶狠,唇角还轻不可闻地扯了扯,毫无温度,宛若被狼盯上了一般恐怖凶戾。   池瑜瞪大双眸,瞳孔骤然收缩。   这人……这人……   抄他的开学新人设!   不对!   气质和小烬好像,不论是眼神,动作,还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语气和表情。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无视了新同学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米拉贝尔。   作为原著里被龙傲天魅力折服、一见钟情的败犬后宫之一,只要是原文里长得还算好看的雌性生物,都会在看见秦烬骁的那一瞬不可自拔地爱上他,非他不可。   只要,只要看看米拉贝尔是否能感受到莫名的心动,就能确定这人是不是……小烬了。   池瑜紧张看向米拉贝尔。   女人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波澜。   池瑜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看来这个人设重合、身材重合、语气重合、态度重合、网名重合的人不是半年没见的小烬了。   也对,小烬看见他怎么可能只是平和盯他一会儿,一定会把他扒皮抽筋的吧?   就在他放下心的那一刻,米拉贝尔突然正色问,“29岁,追求男高中生,还合理吗?”   她痛心疾首又绝望开口。   “小瑜,刚刚我好像对一个和你一样装、一样耍帅的装货男高中生……一见钟情了。” 第72章 像恋人 不像仇人   “池瑜。”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池瑜浑身一僵,一旁的米拉贝尔还沉溺在这种可耻心动的尴尬与自我怀疑之中,呢喃着什么——   “我疯了吗?”   “我为什么会对高中生心动啊?”   “还那么装,我疯了吗?疯了吗?”   偏偏池瑜扯了扯唇角,迅速褪下了刚刚伪装的开学新人设,伸手僵硬摇了摇,“哟,新同学。”   “新……同学?”   「耀」那张脸上和曾经的脸相似几分,却没有那张脸那么惊心动魄,他冷笑了一声,“对,新同学。”   “新同学新同学……”池瑜僵硬呢喃了两声,打着哈哈,“快放学了,我老爹还让我回去吃饭,我,我先走了。”   “走?”   秦烬骁挑眉嗤笑一声。   他其实还准备着隐藏身份逗弄着小混账。但是心底压抑地野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男人恨不得现在低头咬下他的一块肉。   咀嚼在嘴里,恨得窒息。   凭什么上一秒黏黏糊糊操着他,下一秒就能面无表情扎了他一阵转身离去?拔x无情?宛若他的情欲、迷茫、柔软、依赖、全都是假的一样。   为什么没有涨记性?   为什么一直纵容……这个本性难移、死性不改的混帐坏种?   他秦烬骁一辈子肆意桀骜,结果栽在池瑜身上,一次又一次,太可笑了。   什么任务,什么潜伏,什么暗杀——   现在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秦烬骁猛然扼住他的手腕,在人来人往的放学ꔷ潮ꔷ流之中,将他扼在角落里,猛然低头,呼吸交织炽热,男人的双眸冷得恐怖。   “池瑜,还记得我吗?”   池瑜侧过脸躲避他鼻尖炽热的呼吸,感受着他结实的臂膀胸膛扼着自己,迟疑了一瞬,随后开口,“小,小……”   小烬。   “小耀,这样对新同学不太礼貌。”池瑜义正言辞。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气笑了,“你对每个人都这样亲昵喊着小什么吗?小混账?”   男人索性摘下了脖颈的面容调节虚拟装置,面无表情垂眸看着池瑜,露出他那张深邃英俊又惊心动魄的俊冷脸庞,眉梢微挑,问他。   “现在呢?记得我是谁吗?”   池瑜瞪大双眸,瞳孔骤然收缩——   卧槽,这个改变面容的装置好酷!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柄枪就抵住了少年劲瘦结实的腰腹,冰冷又饱含杀意的威胁。   秦烬骁将他扼在角落,背对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枪口抵住他的腰腹,眉目冰冷倨傲。   “别动,也别叫,池瑜。”   “一见面就拔枪吗?小烬,太暴力了吧?”池瑜感受着枪口,幽幽开口,“我以为我们见面能平和一点。”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露出阴森的犬齿,嗓音低哑,听不出情绪,“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把我当成多么没尊严的狗了?你勾一勾手我就会凑上去吗?平和……你半年前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池瑜,你养不熟。”   “青龙组和耀尘被你搅得一团乱,我以为是沉戾把你捉回去了,咬住沉戾那条流浪狗好几个月,捣毁了他不少据点,结果我们发现,你不在我这里,你也不在他那里,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秦烬骁笑了一下,枪口狠狠研磨着少年的腹肌,惹来池瑜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知道你的前老大当时的表情有多么可笑吗?”   “他那时那种表情好像在说———为什么逃出去了,你却不回去?”   “像他妈被扔掉了流浪狗,还被踹了一脚。”   “对啊,为什么不回去呢?”男人眯起双眸,压低了嗓音凑在池瑜耳垂上,呼吸炽热,尾音低缓磁性。   “因为你是个小骗子。”   他压低了嗓音,近乎嘶哑又冷漠重复了一遍,“因为你是个该死的小骗子,池瑜。”   “你留下了两只流浪狗,巴巴为了你的离去而打架互吠。”   “我发现我也是其中一条。”   “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曾经口口声声,最喜欢、最崇拜的老大都能果断抛弃,离开半年不曾和他知会一声,你让我们龙虎相斗,死伤无数,我们都以为你在对方那苦苦支撑,拼了命的想弄死对方,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你预料到这种局面的时候是不是在笑?嗯?”   秦烬骁闭了闭双眸,压下翻涌的情绪,漠然开口。   “你意识到你能在我这里为所欲为,所以一次次嚣张挑衅我的底线、我的尊严,把我他妈的当一条任由你玩的狗,很好玩是吗?池瑜?”   他没想到池瑜会在这里。   这半年,他用尽了手段寻找池瑜的踪迹,他在想池瑜是不是被沉戾囚禁了,生不如死。   他在想,他会不会只是贪玩跑出去,却在某个星球失去了方向,被什么人捉住当他妈的看门犬去了。   他在想,池瑜在想他吗?   他在想,池瑜是不是又一次在玩他?   可池瑜,在联邦里,当着什么闲散的贵族少爷,还在享受高中生活……没有杀戮、没有死亡、没有曾经、没有秦烬骁。   好似曾经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池瑜。”他的嗓音漠然,“我早该弄死你的。”   “你让我心绪不宁,就连判断也一次次失误,一次次被耍……在你第一次耍我的时候,我就该一枪崩了你。”   随后秦烬骁顿了顿,伸出手扼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他的指尖研磨过池瑜的薄唇,近乎粗暴地伸进唇里,研磨那尖利的、润白的犬牙。   男人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层晦暗的阴影,遮住了他深邃的眸子。   “池瑜,我意识到了,你还是死了最好。”   他低下头,在池瑜耳边道了一句,很轻,“我会杀了你的,池瑜。”   杀了我啊……   “唔……”   池瑜乖巧任由他研磨着犬牙,似是依靠这个暧昧、轻佻、又近乎粗暴的动作来让他稍微少生一点气。   池瑜抬眸看着他冰冷晦暗的眉眼,顿了顿,含糊不清开口,“小烬,很生气吗?”   “不然呢?”   秦烬骁扯起唇角笑了,指尖加大了力度,让池瑜略微蹙眉,双眸冰冷。   “小烬,太生气的话,会变老。”池瑜含糊不清继续开口,“变老就装不了高中生了,而且小烬本来就年纪大了,完全不是高中生的年纪,来这里装学生了,有点恶心哦。”   秦烬骁没理会他的狗言狗语,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伸手喂给池瑜什么东西,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随着口水吞了下去。   男人压低了嗓音,“这是会爆炸的微型机器人胶囊,会随着血液,在血管内流淌,目前的联邦科技还不能把它取出来,别想搞什么小聪明了,在这所中学的时间,用你的身份辅佐我的任务,随后我再考虑要不要杀你。”   “好狠。”池瑜感叹,咽下口水。   “小烬的任务是什么?”   “刺杀审判庭审判长的女儿,安霖。”秦烬骁面无表情道。   “OK。”   池瑜顿了顿,伸出舌尖舔了舔因为被男人的指尖搅弄,而溢出晶莹口水的唇角,他感叹了一声,牙尖研磨着秦烬骁的指尖,轻咬了一下。   “那这样就不生气了吗?”   “……”秦烬骁没说话,只是垂眸冷冷看着他,随后少年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烬,男人是一种newnew控制大脑的生物,为了防止你以后经历什么被人骗感情的经历,我才这样的。”   满口胡话。   秦烬骁嗤笑了一声看着他还能说什么狗话。   “况且,小烬,是你自己做出这一切的。”   池瑜突然开口,少年抬眸看向秦烬骁,“你纵容我,追着我,被我耍得团团转又凑上来,又恨我耍了你,然后要杀我。”   他感叹了一声,“小烬,你的情绪好丰富。”   “你的爱来得汹涌,恨得也汹涌,全部都涌到我身上——”   池瑜眯起双眸思索了一会儿,“呃……我想想,很像那个,什么,色令智昏了,就要把自己失去理智的所有行为,归在别人身上,小烬,这么甩锅可不是好龙傲天。”   秦烬骁顿了顿,“你把我当狗耍还有理了?”   “小烬,死了很多人。”   少年的指尖轻轻戳着他的心口,嗓音平静有没有什么波澜,池瑜黑曜石一般的双眸抬起,晦暗又一如既往,“是小烬和老大的责任哦,没有做好领导者……好失败。”   “小烬、老大、喻兰哥没有死掉的话不就好了吗?”   池瑜疑惑地感受着他胸口的心跳,指尖陷入胸肌里,“小烬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管别人的死活呢?”   秦烬骁怔然看着少年没有什么情绪,只有疑惑、懵懂的表情。   这是个懵懂的,依旧不通人性的小疯子。   分明——   这个小疯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明明说着稍微喜欢他,又将他耍得团团转,无数次坑了他,甚至走后还提前挖空了好几座搜寻到的矿星,让耀尘的资金链差点断了。   不仅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眼里也没有一条人命。   死亡司空见惯、如影随形,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谁都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宇宙日新月异,他们却忙于互相斗争而停滞不前,自由盟、新黎明受挫,罪魁祸首却在联邦,还当了什么元帅的养子。   ——做得这一切,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势力向联邦投诚吗?   池瑜,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为什么总是看不懂?   自以为懂他,自以为融化了他的心的时候,就会果断给他一击。   什么自由,什么不是小狗,秦烬骁看清楚了,这家伙满口狗话,自由?是一部分,别的怕是在盘算着什么更令人火大的东西。   他总会用一个小借口,掩埋一件大的祸事。   思绪翻涌着,秦烬骁的表情越来越冷,池瑜却突然抬头盯着他看,收敛下刚刚的情绪,笑得弯起双眸。   “小烬,kiss的话,你会不生气吗?”   秦烬骁顿了顿,可池瑜却拉住他的衣领,让他低头。   “池瑜,你脑子——”   秦烬骁顿了顿,看着池瑜,少年兴致勃勃提出这个疑问,好像认为这个吻是补偿。   对啊,在他的脑子里脑子里接吻和做没有区别。哪怕纠正了,池瑜依旧固执地那么以为。   他以为来一发就能让现在的局势有任何缓解吗?   能缓解秦烬骁的恨意、复杂、与不可察觉的痛苦吗?   依旧天真,依旧懵懂,依旧不通人性,是个小疯子。   少年把一身冷漠的男人推到墙边,背对着喧嚣的人群,仰着脸,湿漉漉的狗狗眼里满是期待。   “来吧,小烬,亲亲我。”   ——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却还是用这种撒娇的语气。   明明,这个混蛋,才他妈的半年前抛下他,扎了他一针,跑得没影。   ——整个宇宙都寻不到他的踪迹!   秦烬骁的喉结滚动,表情冷戾,他低头看着池瑜亮晶晶的、没有多少阴霾、熟悉的双眸。   捏着这张嚣张肆意的蠢脸,惩罚这个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坏种,威胁他、咬破他的唇角,骂他是个小混账,让他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他妈死……   胸口的暴戾与泥泞近乎溢出来,在疯狂地叫嚣恨他,恨他,恨他。   秦烬骁冷冷看着他,久到池瑜还以为他会转身离开。   可最终,男人只是低头,脊背略微颤抖。   嗓音哑然,喉结滚动,像是妥协又像是落败。   “这里……有人。”   池瑜知道他默许了,他的唇瓣温热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含住秦烬骁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嗯……”   秦烬骁呼吸微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池瑜的校服后襟,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很轻,像是补偿,又像是依赖,却比任何一次深吻都让他心跳失序,如雷贯耳,扑通扑通,敲碎了爱意与恨意,融成了一团,他也分不清了。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角落接吻。   像恋人,而不是仇人。 第73章 这是个什么都懂,又装得无辜的小疯子   “可以放开我了吗?小烬。”   池瑜松开唇,牙尖研磨了一下男人的下唇,在秦烬骁神情怔然的时候幽幽道,“你的枪抵住我,枪口压得我腹肌好疼。”   秦烬骁没说话,力度松开了些许,却依旧抵着他。   唇上依旧带着濡湿的温度,刚刚那个吻颤得他心口酸涩汹涌,恨意爱意交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小烬,炸弹也吞了,吻也吻了,好了,我明天会帮你暗杀什么审判长女儿的,现在我老爹要让我回家吃饭了。”   ——毕竟池瑜还有凯厄斯的任务在身上,凯厄斯这人严谨又古板,比老大更甚,晚回家的话一定会被念的。   况且这人罚起来是真罚,池瑜的小聪明被他轻悠悠又冷淡一句克扣晚饭就没了踪影。   到联邦的这半年,池瑜真的晚上被饿了好几回。   “老爹?”   秦烬骁嗤笑一声,呢喃道,“很喜欢这个所谓老爹吗?让你半年都不见踪影,我他妈跟条狗一样找着你,你在这里给别人当儿子,所以为什么跑?给我当狗不行,给别人当儿子就可以,是吗?”   池瑜觉得他在歪曲事实,怔然了一会儿,随后伸手大力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痛心疾首。   “男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就算我这样,我也姑且是个男人啊!”   “毛都没长齐就别说自己是个男人。”秦烬骁冷笑一声,随后闭了闭眼。   凯厄斯……他知道。   目前联邦军部的最高掌权者,在联邦公民之中享有最高的荣誉和威望,又因其出生偏远星球又积极为底层公民争取权利的行为而大获好评。   远处的大楼上还有名为凯厄斯元帅的全息投影,他正在低声宣告着军部对于扰乱星域的星盗组织与反叛组织的新政策,男人的嗓音低缓,又不容置喙。   整个联邦对于战争的态度从这一次次的宣讲之中酝酿,平和的时间不多了。   军部的意思很明显,剿灭所有不归顺联邦的组织。   秦烬骁抬眸看了一眼远处大楼,银白黑发交织的男人,灰蓝的瞳孔毫无波澜,一张带着诡异熟悉又不爽的情绪弥漫在胸口。   “恶心。”秦烬骁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还有你,池瑜。”   他骂他认个老男人当父亲,嘴上说着什么爱自由。实际上在他妈这里给个位高权重的老东西当儿子。   ——是他秦烬骁不够格,对吗?   野火近乎灼烧了理智,也让他愈发气压低沉。   “小烬,那也是你老爹哦。”池瑜见他蹙眉,深邃眉目嫌恶的表情,随后开口提醒。   秦烬骁只当他在说狗话气他,类似于之前他骂池瑜,我是你爹那样的话语。   男人眼皮都没抬,眉目深邃桀骜,冷声开口,“他是我爹?那我还是你爹。”   “别转移话题了,池瑜。”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蹙眉思索纠结,还是直白提醒道。   “真是你爹。”   “我是他爹。”   秦烬骁冷嗤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牙尖,犬齿厮磨着,他神色淡漠,又像是故意,又像是宣泄,在池瑜面前点燃了那支烟。   他喉结滚动,吞吐着烟雾。   现在的场景着实玄妙,在巷子里,被人高马大的恶鬼转校生堵住,被枪口抵着,那人指尖还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了秦烬骁的眉眼。   池瑜一张冷白的俊脸,讨了吻,装了乖还不让逃离,只能巴巴抬头看着秦烬骁,像个被欺负的小学生。   这样看着真的很像他在被校园霸凌!   “小烬,把枪口放下吧,我的腹肌好疼。”   秦烬骁另一只手的枪依旧碾压着他,舍不得放掉他,又恨不得嚼碎他。   池瑜觉得自己这半年长高了不少,腿长了,更帅了,更俊了,就连腹肌也结实了,少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肩宽腰窄,薄肌冷白,至少池瑜很满意他自己的身材。   他努力练过腹肌了。   ——其实是凯厄斯严格控制甜品的摄入,外力压力下,腹肌才练得更漂亮的。   该死的中式教育。   他加深重复「腹肌」二字,也不过是想跟秦烬骁炫耀炫耀。   虽然秦烬骁现在低头将他扼在小巷子里,小臂的肌肉结实,发着灼热,死死摁着他,饱满健硕的胸肌抵着他,近乎喘不过气。   这样一比,池瑜的身材好像还是不够帅气。   池瑜「啧」了一声,羡慕嫉妒恨一般叹气。   秦烬骁知道他的狗德行,略微眯起双眸,伸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睥了一眼他的腹肌,男人的喉结滚动,像是在笑又像是讥诮,嗓音听不出情绪,“蠢。”   “可是小烬,现在有两管枪抵着我了。”   池瑜的嗓音低哑呢喃,像是恶魔的低语,黏腻又暧昧,“一个凉的,一个热的。”   秦烬骁一顿,猛然瞳孔骤然收缩,迅速低头向下看——   没有。   男人抿了抿唇,松了一口气。   他再怎么精虫上脑也不可能因为池瑜一句话应了!   狗小子哄他的。   就在他要抬头兴师问罪的那一瞬,池瑜已经一个低头,趁着他刚刚怔然往下看的动作而从他的胳膊下面钻出去。   一溜烟小跑了两步,少年提着自己的制服包,一手插着口袋,站在巷子口,黑发黑眸的小恶魔转头对顿在原地的秦烬骁笑得露出狗牙。   “哟,小烬,骗你的。”   一张俊帅的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成功的乐趣和让人心尖发痒的恶劣。   说这句话,只不过是想趁着秦烬骁愣神,偷溜而已。   “不过我要走了,再晚回去,老爹真的不会给我吃晚饭了!小烬,拜拜!”   池瑜落下这句话,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只剩下站在原地的秦烬骁嘴里咬着烟,背靠着墙壁,像是散漫又像是在思索,他略微仰头,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青年规规整整的校服被他扯得凌乱,领带随意被扯下,塞进口袋里,领口扯开,露出他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大抵是烦了,伸手拢起自己的发丝,露出那双晦暗深邃的眸子,耳垂的黑曜石耳钉泛着光亮。   这半年里他也没舍得摘下来。   这样一看,看着不像是什么高中生,像是为非作歹、凶戾、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年混蛋。   这个黑发混帐,刚刚欺负完弱小、可怜、乖巧的同学。   ——明明是他被欺负了。   被玩弄了感情,玩弄了思绪。   依旧在被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欺骗,被一个吻轻易地拿捏。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摁灭了烟,指尖被火灼到,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眉头都没蹙一下。   池瑜。   这个名字他又咀嚼了一遍。   犬齿都泛着涩意,秦烬骁眯起双眸,嗓音低哑,“池瑜。”   他不会容许自己栽一次、两次、三次……很多次。   而此时,陷入诡异爱恋的米拉贝尔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断质问着自己的心动多么荒谬,丝毫没发觉刚刚自己的同桌被拉进小巷子里「欺负」了半天。   “米拉姐,走了。”池瑜对她扬起嗓音。   米拉贝尔顿了顿,随后沮丧地收回情绪,随着稀少的人群和他一起往校外走,黄昏照耀在他们身上,融了少年的发丝和侧脸。   米拉贝尔问,“你和那个叫耀的转校生说了什么?”   池瑜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像是好奇那个所谓的微型炸弹,随后毫不在意自己可能会被炸个粉身碎骨一般,扯起唇角,露出狗牙,笑得帅气随意。   “男人之间的秘密。”   “你这小混蛋起码毛长齐了再自称男人吧。”   米兰贝尔抱着胸,叹了一口气,走出校园,女人的神色恢复了一些往日里的模样。   她被索尔多伪造身份附带的属下们接走,对着池瑜挥了挥手,像是高中生对着自己的朋友告别一般,“明天见,小瑜。”   “米拉姐,明天见。”池瑜应了一声,随后上了凯厄斯派人来接他的小型舰艇。   一上去,池瑜顿了顿,眨了眨眼,怔然看着驾驶座位的男人,随后扬起嗓音,尾音嚣张,“老爹,你来接我了?!”   “嗯。”凯厄斯应了一声,男人鬓角的银发显得他的脸愈发冷漠稳重,“顺路。”   池瑜当然知道不顺路,但他撑着下巴,看着前排凯厄斯的侧脸,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转校生活还顺利吗?”   “还不错。”池瑜眯起双眸,略微思索着,眸子像是黑曜石一样,闲散又漂亮,“交到新朋友了哦。”   他兴致勃勃的分享自己今天的日常,“我的作文还得到了58分,老爹我很厉害吧?”   凯厄斯表示怀疑,男人抿了抿唇,瞥眸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瞳孔没有丝毫机质,“我不信。”   “作文题目叫《我的元帅父亲》。”池瑜拿出平板在上面点点点,嗓音带着不爽,“我还有原文呢,真的是58分。”   “……”凯厄斯听到名字,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老师给了池瑜这个错别字频出的丈育高分,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情绪,男人直视着整个错综复杂的公交线路,沉声道,“不要以权谋私。”   “我没有,老爹。”   “为什么一个作文就是以权谋私啊,老爹,我不懂。”   少年背靠着座椅,嗓音低哑又无辜,似是带着一分委屈,可是表情却一如既往,没有多少波澜,显得懵懂、无辜,以及……闲散又倦懒的饶有兴趣。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写这样一篇作文意味着什么。   小小的挑衅、小小的玩乐、恶劣的小逗弄。   偏偏面上装得无辜,一双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就这样看着他,似是盼着他能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   凯厄斯顿了顿,他眯起灰蓝色的双眸,男人在官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小小的恶意与玩笑?   说实话,这半年里,他看不透这个黑发的,自小生活在遥远封闭星球的养子。   他的怪异、懵懂、令人各种啼笑皆非的话语与操作组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池瑜。   爱跟女仆小姐撒娇,让她偷偷投喂自己,爱在他的办公室私藏东西,时常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来气人   偏偏他会偶尔正经,杀人不眨眼,偶尔挑衅。   ——现在就在挑衅。   凯厄斯透过后视镜看向养子那双黑色宛若小狗崽一样湿漉漉的双眸。   他恍惚想到了那天蹲在尸体堆上,俊帅冷白的脸上溅着血的池瑜,也是这样抬头看着他。   对他笑嘻嘻,对他弯起双眸,舔了舔唇角的黏腻血迹。   ——这是个总是装得无辜、却什么都懂的小疯子。 第74章 没上过学要去蹲大牢   安霖,当今审判庭审判长的女儿,芳龄18岁,一双湛蓝泛着天真懵懂的双眸,洋娃娃一般精致软乎乎的脸庞。   传统的傻白甜。   位高权重的爹、身世显赫的自己、懵懂天真的情商、还有对龙傲天一往无前的爱。   刺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池瑜眼里就是杀人而已,把会动的肉块变成死掉的肉块,一枪下去崩了脑袋就可以。   反正池瑜杀过不少人了。   但是!   他池瑜还要好好上学,要把老爹的家底偷了,完成星辰海的情报探索,还有自己深不可测的邪恶计划——   所以池瑜不能暴露。   刺杀这事要细细斟酌。   池瑜对秦烬骁认真提议,“小烬,使用美男计吧。”   男人一顿,冷冷看着他。   池瑜侃侃而谈,神色正经,“信我,小烬,她只要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你。然后非你不可,你被她的纯真打动,最终放弃了刺杀她的计划,并寻找别的可以替代的方法,最终让她更是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闭嘴。”秦烬骁实在烦透了他喋喋不休的狗话,伸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他的唇,冷声垂眸道。   “唔唔——”   池瑜挣扎着,牙尖咬了一口他的手心,秦烬骁吃痛嘶了一声之后放手,他似是气笑了,指尖捏着池瑜的下巴,研磨他的唇角。   随后低头,侧脸锋利又漠然,“池瑜,再说些狗话,我就弄死你。”   “我留你一命,不是让你气我的。”他垂眸看着少年冷白的脸,他的嗓音压低,像是宣泄着急促的恶意与情绪,呼吸都粗重。   “你不是最会制定计划,最会骗人吗?小骗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池瑜讨饶一般抬眸看他,湿漉漉的黑色双眸漂亮极了,“那好吧,小烬,别弄死我……我想到了——”   少年的双眸猛然亮了一下,随后一锤定音,“你不用美男计,那我用好吧?”   秦烬骁眯起双眸,神色顿了顿。   什么意思?   只见池瑜干净利落地从桌子里掏出几张粉嫩的纸,少年低着头开始唰唰唰写起来。   “我给她写情书,约她到小树林表白。然后你趁机杀了她,再崩我一枪让我受伤,给我洗脱嫌疑,就这样……任务圆满完成。”   写情书,池瑜在行啊。   他最喜欢写情书了!   池瑜对他眨了下眼,似是对自己的这个提议满意,“怎么样,小烬?”   秦烬骁略微蹙起眉,提到情书二字,脸都臭了,似乎想到了那些他逼着池瑜写的,现在依旧堆在他办公室又舍不得扔掉,这半年睹物思人的荒唐情书。   那时他至少以为池瑜会一直在他身边,乖巧当着那个被惯坏的小混账。   那一大叠的情书,现在好像是讽刺一般,刺得男人头皮发麻。   秦烬骁总是看不透他的思绪。   男人略微颔首,居高临下看着他,他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动作散漫又带着倨傲的暴戾,不像是坐在学校的椅子上,倒像是在王座上随意撑着脸睥睨。   “第一,以你什么元帅养子的身份,有别的方法可以约她出来。”他冷笑了一声,“而且,你以为你的情书写的很好吗?”   “第二,崩你一枪让你洗清嫌疑?你活着,她死了,当联邦都是什么蠢货吗?不如杀了你,让你彻底洗脱嫌疑。”   “第三。”秦烬骁顿了顿,凑近池瑜,呼吸炽热交缠,深邃的眸子复杂又冰冷无比,“任务完成之后,我会……”   “会杀了我?”   池瑜上扬着尾音补充了下一句,少年脸上没了那种懵懂的天真,反而幽幽叹气,随意又坦然,“谁会对自己的任务工具,一口一个威胁着事成之后杀了你呢?不怕我反水吗?承认吧小烬,你只是在生气威胁我,发脾气而已。”   秦烬骁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像是憋屈又像是讥诮,“不算太蠢,池瑜。”   ——但至少这次任务。   刺杀审判长女儿安霖,将罪名嫁祸给凯厄斯元帅的所谓养子,激发审判庭与军部的矛盾,暂时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无力去剿灭自由盟支部。   杀了安霖,留下池瑜,由他与凯厄斯承受审判长汹涌的报复。   男人复杂地看了池瑜一眼,随后没再说话。虽然小烬不让他写情书,但是池瑜目前只有这个方便的方法了。   那位审判长的女儿就在隔壁班,写完情书表完白杀完人,就能正好赶上放学,今天还是甜品日呢一周一次的吃布丁时间。   想到了平时不被凯厄斯允许吃的布丁还有甜品,池瑜伸出湿红舌尖舔了舔唇角,写情书写得更加卖力。   笔尖与纸摩擦的声音细细碎碎。   终于,经过一番酣畅淋漓的情书作战,一封饱含着少年拳拳爱人之心的情书新鲜出炉——   《致亲爱的安林》   冒味打扰了。   我对你一见种情,放学的时候请来小树林,我有事对你说。   说完我想回家吃布丁,等我富裕了会为你烧一份的。   受你,幺幺哒,请来小树林。   ——池瑜ꔷ奥尔泊斯   歪歪扭扭的狗爬字浮现在粉色的纸上,池瑜明显对这封情书十分满意。   他抬眸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另一排正在臭着一张脸上高中课程的秦烬骁,秦烬骁蹙着眉,脸臭得可怕。而旁边的米拉贝尔正一脸绝望低低呢喃着自己有病,又控制不住自己,含羞露怯地偷瞄秦烬骁。   秦烬骁感受到视线,又冷冷瞥池瑜一眼。   真是一副地狱一般的景象啊。   池瑜感叹。   一下课,他就趁秦烬骁不在意的时候,偷溜出去,把情书交到了隔壁班的同学,让他们帮忙送给安霖。   隔着窗户,池瑜看了安霖一眼。   宛如金发洋娃娃的少女正仰头对着旁边的朋友笑,眉眼弯弯,纯真又漂亮,看不出是上了暗杀名单的人,风华正茂的小女孩,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和池瑜没有什么关系。   少年淡漠收回视线,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又像是炽热又像是没什么感情。   还是晚上回家能吃到的布丁最为重要,池瑜想。   池瑜转着笔,无聊一般趴在桌子上等着快放学,少年的发丝略微凌乱,眉目倦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放学的时候,随后示意秦烬骁跟着他一起偷溜出去。   米拉贝尔似是想问些什么,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心动buff不敢向前,她骂自己不争气,气得她面色都有些扭曲,最终还是看着池瑜和秦烬骁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秦烬骁随意提着包,黑色的制服包被他扛在肩上,青年肩宽腰窄,倒是看出几分闲散的不羁,待到了地方,他没说什么,只是打开包,露出里面的枪管部件,随后面无表情低头组装着狙击枪。   漆黑的零件在他修长的指尖宛若玩具,不出一会儿,一把狙击枪就组装好了。   “好酷。”   池瑜凑上去呢喃感叹了一声,“能不能借我玩玩?”   “我没空跟你玩,池瑜。”秦烬骁冷笑,他的枪口对准他,威胁又暧昧,随后懒懒示意他赶快上。   少年耸了耸肩,走入了学校花园的树林里,只见树林深处一名金发碧眼的小少女正站立着,树影摇晃,影子打在她身上,像是山野里的精灵。   她的指尖拿着一封粉色的情书,表情担忧又像是在踌躇,像是个陷入苦恼告白的孩子。   “哟!”   池瑜突然抬起手,比了个耍帅的二指礼,嗓音低哑,吸引着少女的注意力,“你来了啊。”   他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会儿,努力装着情窦初开的少年,“就是我,想跟你表白,嗯……我叫池——”   “就是你对吗?”   少女的嗓音清脆悦耳,一张小脸上满是凝重,“对我写战书,是要一决胜负吗?我不会接受私底下的决斗,明天,我们去申报处进行……”   “等等。”池瑜怔然了一瞬,“什么决斗。”   安霖顿了顿,随后蹙眉,指着情书,“这不是战书吗?你看——”   “首先,我的名字写错了,霖写成了林,暗示要对我进行腰斩吗?你这家伙……还有什么「冒味」「种情」「受你」?是让我受死的意思吗?”   少女的指尖略微颤抖,表情惶恐,“我都不敢细想,你的战书太恐怖了。总之我不会接受私底下递来的战士。就算是战斗也要在公证处进行公证之后。”   “那个,这个是情书哦?”池瑜挠了挠脸小声嘟囔开口,“不是让你受死,是爱你的意思。”   安霖不可置信又翻回去看了看,其中歪歪扭扭狗屁不通的文字随着所谓的「情书」二字重新排列组合,终于,暂时组成了一封情书。   哦,原来不是决斗,是要表白啊。   安霖沉默看了情书许久,她抿了抿唇,再次一遍遍辨认着这些诡异地文字,正常人第一印象,绝对不会把这东西当成情书吧?在他眼里,情书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丑陋的文字,好糟糕的语言组织能力。   怔然许久,她终究是忍不住,抬眸看向面前俊帅的少年——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学历。”   少女沉着一张小脸,认真看着池瑜。   池瑜顿住了,但是看安霖正色的模样,还是回答,“呃,高中。”   “上过初中部吗?”   “没有。”   “学历造假。”安霖落下评判,“在联邦,这是很严重的罪行,我父亲会把你抓走的。”   “等等,只是没上过学就要被抓走吗?”   池瑜大惊,“我的学历是我老爹给我弄的,是他走了后门,要抓只抓他可以吗?!”   “看来还有共犯。”   她辨认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池什么?乱成一团,看不懂,她正色道,“你的老爹是谁?我父亲也会把他抓走的。”   “我老爹是凯厄斯,就是那个冷着脸,每天在都有全息投影在宣讲的那个!”   池瑜惊慌失措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眼神无措又可怜,痛心疾首,“都怪我没教好老爹,让他走后门买学历,青天大法官,你抓人就抓他吧,我这个做养子的已经尽心尽力了,是我没教好他,让他犯罪,我的余生都会活在忏悔之中……”   凯厄斯。   安霖顿了顿,看来面前这位就是那位元帅的样子,池瑜ꔷ奥尔泊斯了。   字写的好奇怪,完全没有看出来名字是什么。   她将所谓的情书递回去,收敛了神色,对着惊慌失措还在甩锅的池瑜笑了笑,弯起双眸,嗓音甜美,“高中部是在义务教育范畴里的,不存在学历造假的说法,我刚刚只是骗你的。”   池瑜松了一口气,随后沉默了一会儿,他总是骗人,少有被人骗的时候,没想到轻悠悠就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骗了。   这下真的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少年嘟嘟囔囔,“欺负我没上过学,”   安霖眨了眨眼,道,“只是因为你的战书太恐怖了,所以才骗了你一下……而且,没上过学也不是什么大事,凯厄斯元帅也没有上过学呢。”   池瑜顿了顿。   凯厄斯的前半生好似是联邦的一个禁忌,官方只记载了他继位之后的成就。   世人只知道他出自贫民,出身偏远星球,却从来不知道他真的来自哪里,如何一步步爬上去的,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不过,没读过书……   难怪一直逼着他读书学习,是因为凯厄斯越缺什么越要强调什么,把自己的无能寄托在养子身上吗?   可恶……太卑鄙了,中式教育,你赢了。   “你知道我老爹的曾经吗?”   池瑜突然问,随后侧身,闲散凑近,肩膀却巧妙地挡住了狙击枪的路线与视野,随后可怜巴巴地垂眸看着少女。   “能跟我说说吗?至少我有个教育他的方向,爹大了,不中用,什么都要教。”   本来瞄准着安霖脑袋,马上要扣下板机的秦烬骁一顿,男人看着视线里池瑜挡着的背影,危险地眯起双眸,用屁股想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哑声气笑了一般,嘶哑、咬牙切齿道了一句。   “池瑜——” 第75章 池瑜是变数   “凯厄斯元帅的过去?”   安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弯起双眸笑了一下,“秘密——”   少女的手背在后面,颇为闲散地晃来晃去,一双湛蓝的双眸宛若蓝宝石,似乎好整以暇池瑜的表情。   池瑜顿了顿,表情怔然片刻,随着少女的晃悠而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她的身形,给秦烬骁气得够呛。   秦烬骁的狙击枪每每对准安霖的脑袋时,池瑜总会迅速堵上位置,来来回回换了无数位置。   他架着枪,指尖略微泛白,犬齿研磨了一下,额角爆出青筋。   少年跟着她亦步亦趋,略微低头,湿漉漉的狗眼,可怜巴巴看着她,嗓音恳求。   “拜托了,好姐姐,告诉我吧。”   “我也能当姐姐吗?”安霖歪了歪头,嗓音轻悠悠的,“你看起来比我大一点。”   ——示敌以弱,这是池瑜惯用的手法。   今天吃瘪了。   被骗了还被戏弄了,池瑜幽幽叹了一口气,随后站在了原地,突然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面前穿着校服的少年肩宽腰窄,黑发黑眸,俊帅精致,浑身还带着一股年轻人独有的朝气与朗意,一双略微下垂的黑眸看起来总是很可怜。   他此时表情无奈,略微垂下鸦羽般的双眸,像是遗憾。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抬起手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手势。   安霖有些不理解。   但是秦烬骁理解了。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哎,小烬,没办法了,杀掉吧。   当他妈我是你的狗吗?想不杀就不杀,想杀就杀?!   秦烬骁深吸一口气,喉结压抑滚动,勉强扼住了自己汹涌又不爽,恨不得揪住狗小子咬个十来口的心情。   对准安霖露出来的额头,指尖缓慢扣动板机。   “独家秘密,凯厄斯元帅来自HM星系。”   安霖逗弄够了,偷笑了一会儿抬眸看着池瑜,“是我父亲,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叛国贼……沉元帅一个时代的人,听说他们还是好朋友呢。但是我父亲现在特别讨厌凯厄斯元帅。”   少女碎碎念着,双手捧着脸泛起红晕,“但是我比较喜欢凯厄斯元帅,毕竟他长得很帅,啊……我可是很喜欢成熟男人的,年上真的很好啊。尤其是凯厄斯元帅,男人中的男人,好帅,希望有一天能嫁给凯厄斯元帅。当然,我是不会介意凯厄斯元帅是二婚的——”   她的嗓音宛若黄鹂般啼叫,表情愈发羞涩。可就在她碎碎念的时候,池瑜猛然抬脚走近一步。   “你——”   少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沉溺在自己世界的安霖拉到自己一旁,安霖瞪大双眸还没说完,话语在她喉头戛然而止。   然后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池瑜已经低头,修长冷白的手,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砰!”   子弹镶嵌入树干里,略微发出袅袅的烟雾,又很快消散。   安霖怔然抬眸看着少年的脸,池瑜俊冷的侧脸处在少年青年的交汇之处,带着一种独有的青年人的帅气,五官精致,此时又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觉得心绪不宁,呆呆抬头看着池瑜,耳边还是他的手指。   刚刚没什么波澜的池瑜见子弹已经没了踪迹,突然弯起双眸,松开手,嗓音略微上扬。   “抱歉,你刚刚耳朵上有东西。”   池瑜鸦羽般的双眸深邃漂亮,似是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其中,他的嗓音很轻,像是蛊惑。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父亲、我老爹、还有那位叛徒的往事吗?比如……老爹为什么是二婚男,或者你父亲为什么讨厌我老爹呢?”   “嗯……嗯。”安霖呆呆点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怔然小声开口。   “在,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和凯厄斯元帅,关系很好。但是自从那位叛国贼死之后,他们就决裂了。”   “凯,凯厄斯元帅,之前,是军部叛徒的下属,他娶了洛伦特家族的小女儿。但是新婚夜的时候,元帅夫人就和别人私奔了,为了保持家族颜面,洛伦特家族宣布不再有莉莉丝ꔷ洛伦特这个人,并且……并且会补偿凯厄斯元帅。”   以后凯厄斯一路高升,从一个HM星系爬出来的平民,到了万人之上的元帅之位。   池瑜研磨了一下下巴,似是在思索。就在此时,晕晕乎乎的安霖正沉溺在刚刚的余韵之中,远处一声呼喊便唤醒了她。   “小姐,该回去了。”   几位仆从已然找到了小树林,秦烬骁看着远处凑过来的人影,犬齿厮磨了一下,终究是松了手,指尖不甘地放下。   他的表情很沉,面无表情咬着一根烟,将枪放回去,此时池瑜和安霖告了别,小跑着朝他奔来。   衣袂翻飞,领带也因此而凌乱,黑发张扬,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条飞奔的小狗崽子。   “小烬……”   话音未落,枪口猛然指着池瑜的额头,生生止住了少年朝他奔来的动作,池瑜迟疑了一会儿,颇为乖巧看着面无表情的秦烬骁。   “生气了吗?”   秦烬骁想回他一句,不然呢?   刚刚明明可以一枪将她杀了,面前的混帐狗小子却生生扼住安霖的手腕将人扯过去,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任务失败。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信池瑜,一次一次又一次,他秦烬骁好像就是一个傻子在被他戏耍玩弄,喜欢是假,依赖是假,交缠与吻也是假。   男人僵硬扯了扯唇角,指尖摩挲着板机,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真正扣下去,好生生抑住这种心口灼烧的野火与汹涌。   杀意交缠着复杂的、秦烬骁不愿意承认的爱意迸发,秦烬骁此时突然感觉到浑身冰冷又虚无,他此刻真的在思考,放任池瑜在自己面前蹦跶到底是不是个好选择。   可猛然。   池瑜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秦烬骁的枪,熟练地将枪口调转了一个方向,他抬眸似是感受不到男人的杀意,弯起双眸道,“小烬,我打探好了。”   “你老爹好像和老大他爹有点瓜葛,难怪老大那么恨你,原来是血液里的血海深仇,还有你老爹是二婚男,并且他和审判庭审判长的关系本来就很差,看起来不用杀掉安霖都会迟早打死对方……”   “池瑜,你一直这么自以为是,是吗?”秦烬骁突然哑声开口。   他一直觉得,自以为是又桀骜不服管的人是他自己。   现在细细想来,是池瑜。   想逃就逃,想走就走,想杀人就杀人,想不杀就不杀……想爱谁就爱谁。   “你觉得我不用杀掉她,对吗?”他扼住池瑜的下巴,指尖摩挲他的唇角,低头的呼吸炽热又压抑,“自以为是。”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次次耍我,好玩吗?”   池瑜在被和他同龄的少女蛊惑吗?   会因为同个年龄段的青春而恍惚觉得自己和男人有瓜葛是不对的吗?   他的爱恨好像都只是一时兴起,池瑜到底爱什么东西?   他真的喜欢男人吗?   刚刚扼住安霖的手腕,在说什么悄悄话?   哪怕秦烬骁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刚刚同龄的少男少女站在一起,阳光明媚照在他们的发丝上,池瑜略微低下头,捏着安霖的手腕,而少女怔然看着他的表情。   般配又碍眼。   池瑜感受着下颚的刺痛,「嘶……」了一声,略微茫然看着秦烬骁。   不杀她不是更好吗?小烬也不会选择杀她的,不是吗?   毕竟原著里,秦烬骁就是带着暗杀的任务潜伏在安霖身边,最终见识到安霖的善良、美好、懵懂与天真,在一番复杂的心理斗争之后终究是选择守护这份美好,而悄悄告别,换了别的方法去完成目标。   他分明只是顺应小烬而已。   整个原著的流程好似变了什么,又什么都没变。   逃出青龙组的秦烬骁做了菲尔温家族的走狗,剿灭自由盟不听话的组织,而步步高升,青龙组则深陷一次次打压之中,沉戾逐渐劣势,卡莲在发挥了工具人作用之后,发觉到自己似乎从来没走进这个男人心里而黯然神伤,遗憾退出,李玄舟成了耀尘的一员大将,故事总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变化的好像只有,池瑜。   池瑜草了秦烬骁,池瑜被他抓过去当小走狗,池瑜跑了。池瑜又被抓过去,池瑜又跑了,池瑜从青龙组跑到耀尘,从耀尘跑到星辰海,又从星辰海跑到联邦。   只有池瑜是变数。   哪怕这个变数将人捣弄的波涛汹涌,在无数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偏偏世界线依旧在收拢,好似什么都变了,什么又都没有变。   这个变数,灼的人心口发烫,恨得刺骨,又像是风一样,秦烬骁的恨意还在唇齿间弥漫,他又要说出口,却猛然被少年抱住。   池瑜将头埋在秦烬骁的胸口上,在男人怔然的那一刻,低下头,像是在小声嘟囔,“小烬……”   其实我这半年,有点想你。   少年垂下鸦羽般的睫毛,难得流露出一丝轻不可闻的脆弱,又像是错觉,他笑了一下,像是依赖依恋一样抱着秦烬骁,怀抱温热。   “我想要一个happy end,嗯……老大不用死掉,喻兰哥也不会死掉,小烬也不用痛苦到失去很多东西的happy end。” 第76章 近乎残酷的天真   秦烬骁想说,听不懂。   池瑜总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莫名其妙的话,没谁能听得懂,什么happy end,bad end。   可大抵是池瑜的体温炽热又磨人,秦烬骁抿了抿唇,敛下双眸,压抑住了翻涌的情绪。   池瑜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   像是曾经在床上,蹭着他的脖颈撒娇一样,眼尾下垂,体温炽热,秦烬骁的指尖略微绷紧,他喉结滚动,又想要冷嗤,又想要告诉池瑜,你没那么重要。   可停顿了许久,池瑜紧紧抱着他,埋在他胸口,鼻尖蹭着,难得脆弱。   ——男人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很轻地覆盖在了他的脊背上,像是在抚摸一只湿漉漉的狗,安抚一般,很轻。   秦烬骁闭了闭眼,只觉得池瑜给他下了什么丧失理智的药,让他恨得不能自已,可心口泛起泥泞的软,喉头不知道说什么,又胀得窒息。   池瑜这般次次挑衅,次次肆意,说起来,也是他的不称职。   是他纵容,是他过于放纵。   操。   秦烬骁突然低骂了一下,他伸手捏住池瑜的下巴,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脊背上,低头又吻了下去。   “唔——”   池瑜似乎怔然瞪大双眸,感受着薄唇上的炽热与吻,迎合一般伸出舌尖舔舐他的薄唇,湿漉漉的,犬牙也厮磨着秦烬骁的下唇。   秦烬骁呼吸颤了一瞬,胸腔颤动,抱他抱得更近了。   吻得黏腻又缠绵,甚至还发出「啧啧」的水声。   许久,二人才松开唇,气喘吁吁,秦烬骁的眉目深邃,死死盯着池瑜,哑声说,“池瑜……”   讨厌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讨厌你总想跑。   但……   “小烬,在小树林吻我吗?你真是个禽兽,竟然想在小树林来一次。”   池瑜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被吻得发亮的薄唇,幽幽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秦烬骁怔然片刻,随后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   后面的话反正也是这狗小子胡乱拿出来气人的狗话,什么来一发……   说起来一发,秦烬骁的情绪就不太好了,男人的表情晦暗,垂眸近乎居高临下看着池瑜。   他的脖颈隐隐作痛,曾经被针毫不犹豫扎进去两次,还都是狗小子巴巴看着他说要来一发的时候。   ——是人都会有心理阴影的。   池瑜就他妈没有新招数吗?   “小烬,来一发吧。”池瑜凑到他的耳边,少年的嗓音低哑,略微上扬,像是在蛊惑。   狗小子一双湿漉漉的狗眼漂亮极了,伸手捏住秦烬骁的腕骨,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放到了他的newnew上。   “这里,有感觉了。”   秦烬骁怔然。   他的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随后嗤笑了一声,“又要逃,还是要抓我?”   想必这心怀鬼胎的狗小子,因为他往他嘴里塞了炸弹,而想尽办法坑他,最好被联邦捉住……不是吗?   男人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略微感受着他所谓newnew的触感,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威胁,“把我的手腕松开,不然……”   “要命令我松手吗?”   池瑜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好玩一般摩挲着青筋,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可是我的力气明明不大,小烬生气的话,自己挣脱不好吗?”   他扼住秦烬骁的手腕,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凸出的蜿蜒性感腕骨。   触感很轻。   秦烬骁睁开眼,沉沉看着他,俊帅的眉眼冷淡,又像是被戳中一般,略微抿了抿唇。   “你也很想来一发吧?”池瑜蛊惑道。   “你除了会骗我还会干什么?”秦烬骁冷声道,他扯了扯唇角,像是讥诮,“再被你扎一针吗?”   “我发誓,我这次不会扎你了。”池瑜竖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黑发显得他湿漉漉的。   “让我猜猜,是你联系了联邦的人来捉我,还是刚刚安霖说话的时候,传了什么信息?池瑜,你总是想着骗我,人不会一次又一次上当,自你上次逃跑开始,我就知道——”   他的嗓音一瞬间狠戾发狠,尾音压抑,“你的喜欢是假,亲昵是假……吻我是假,我不会再信你。”   话音刚落,池瑜就扯住他的后脖颈,猛然稳住男人的唇。   难得,池瑜的吻主动炽热,几乎是少有这样带着侵略性的吻,秦烬骁瞳孔骤然,第一次这般无措任由他吻着。   少年的犬牙还在咬着他的下唇,炽热的呼吸扑在侧脸上,那双晦暗宛若黑曜石的双眸依旧蛊惑人心,池瑜一边啃咬一边含糊不清道,“明明我说了真话。”   他真的喜欢秦烬骁。   一点点。   别的池瑜也分不清了。   至少他也真的有做这些事的理由。   小烬总是自大,执拗,自以为是,有时候比他还像个小孩。   池瑜这么想。   他的推搡难得带了些许的力度,在男人浑身僵硬的时候将他摁到树干上,秦烬骁闷哼一声,喉结压抑滚动,看着池瑜,一言不发   唇被咬得发疼。   这种汹涌又不知所谓的情绪太痛苦了,秦烬骁少有这样的时候。   至少在他的前半生里,只剩下活着、杀人、为了活着而杀人、挣扎狼狈地像条狗一样也要爬起来杀人。   他将自己大部分的情绪归于恨意。   秦烬骁恨自己诞生的那个星球,恨形形色色的人,亦然恨那个抛弃了他和母亲,让母亲逐渐因为思念和压抑而消瘦,最终病死的男人。   他恨幼时踩在他头上骂着他小畜生、小野种的地方黑帮。   恨……凭什么他妈的他要这么努力的活着,凭什么他不是人上人?   凭什么有人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秦烬骁一辈子就要当条下等下贱的狗?!   他也恨池瑜,恨他玩弄自己的感情,分明他给出了百分百的纵容,换来的却是狗小子的拔x无情。   恨这张无辜的脸,这个体温,这口薄唇。   秦烬骁活了二十多年,比池瑜高很多,比池瑜健硕许多,手比他修长,胸膛比他宽阔,整张俊脸带着一种倨傲又桀骜不驯的戾气,至少该像个成熟男人——   他领导过废星一半人的改革与反压迫,带着他们从下等的猴子变成自由盟的座上宾,带着该早死的东西,一步步在宇宙中出了名。   他见识过太多一见面就扒拉着他不放一声声说着浅薄的喜欢的蠢货女人,也见过太多死不瞑目的尸体和依旧被压迫的猴子。见过队友的残肢断臂,也见过上一秒的下属,下一秒被炸个四分五裂。   他见识过太多星球的风景,反正一味的寡淡,他不多去看,只注视着今天失去了什么,杀了多少人。   他亦然见识过毒蛇喻兰的多数刑法,见过自己血肉模糊,视线朦胧,还扯起唇角笑的肆意,见过太多人。   他将一切的情绪归于恨。   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明明该保护更多,恨池瑜明明该一直在他身后,恨……   可他也只是比池瑜大了几岁,他也没读过书,文字自学的,课程也自学的,也没享受过什么年少的欢乐,至少他的年少里都是尸体和血,以及思索着耀尘怎么死更少的人。   少年浴血,用恨意催生着自己拔高,向上爬,偏偏自己也不懂什么感情与爱,用自己所谓的方法,笨拙又执拗地去喜欢一个小骗子。   那是他用血和命换来的方法,他的前半生,一直如此贯彻——   池瑜分明就该在他身后的。   一个宠物?一条狗?   或许。   秦烬骁当够了狗,也只想让他当个无忧无虑的宠物,秦烬骁不懂池瑜,池瑜亦然不懂他,他比他活了那么多年,却依旧用恨驱使一切,怎么去爱都没学会。   这对秦烬骁来说太难了。   他只想暂时、现在……注视着池瑜蛊惑、饱含欲望、以及一丝依赖的眼神,然后——   “干我,池瑜。”   秦烬骁低下头,咬住他的耳尖道。   嗓音沙哑干涩,低沉又带着几分恍惚的嘶哑。   男人的呼吸压抑,相互触碰的体温近乎融在一起,像是要融化。   池瑜怔然,随后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将头埋在他肩膀上,贪恋又像是在摇尾巴嗅着体温的小狗一般……浅浅的在摇尾巴。   其实池瑜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一个饱含着半年思念的拥抱。   他其实在想秦烬骁夜里抱着他的体温,在想一个人睡觉会有点冷,在想他还是想要拥抱,在想喜欢小烬又有点说不清情绪,在想小烬要成为宇宙之王,在想他最后覆灭了所有,耀尘包含奈叶三百七十人全部湮灭。在想他最后结局孑然一身,在想他没了死敌、没了仇人、亦然没了所爱的人。   池瑜只是太渴望爱了,他又爱自由,也爱给予过他温暖的人。   他想要自由、想要幸福、想要不被囚禁在一个地方。   想要太多。   他的爱与恨泾渭分明,能面不改色笑嘻嘻的杀人,也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去世而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扬起一个肆意嚣张的笑意,对着镜头比耶。   冷情又没有多少人类的情感。   可小狗的爱同样炽热又热烈,虽然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只满足自己热爱的爱意。   至少他在诡异地、真诚地、又固执地爱着一些人。   老大、喻兰……形形色色,他不会理会沉戾的痛苦与困扰,也不会理会喻兰的崩溃与疲惫,可那确实是爱,一种近乎没有人性的,用动物思维去贯彻的爱。   就像是猫会叼着死老鼠送给自己所爱的人,恳切地盼着人吃掉,一声声喵喵叫着催促,近乎执拗、残酷的天真。   池瑜就是一个懵懂、天真、嚣张、肆意、又残酷的人。   其实池瑜也爱另一种东西,并非那种残酷到漠然的天真,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胀在胸口,也许是对小烬的一点喜欢,是现在二人激烈吻着,指尖陷入窄腰,伴随着男人沉闷的闷哼和碰装,交缠的体温。   树林里伴随着暧昧的声响,远处看去,成年的男人被比他小些的少年摁在树上,脊背擦出血痕,偏偏他近乎纵容又放纵的低头,锋利的下颌线氤氲地滴下汗水。   秦烬骁略有些可悲地想,他又在纵容池瑜。   可是……他分不清池瑜这次想不想骗他了。   少年抬头讨吻。   眼尾泛着红,湿漉漉的,却丝毫不腰软,犬牙咬着下唇。   他又在极致的恍惚与炽热之中,低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颤抖,覆盖在池瑜湿漉漉的发丝里。   然后吻住池瑜湿软的唇。 第77章 你的愚钝害了你   “站住。”   一道压抑低沉的嗓音响起,偷偷溜进家门的池瑜脚步一顿,他表情僵硬些许,比了个潇洒的二指礼。   “哟,老爹,还没睡啊,老年人不早早睡觉,身体会撑不住的。”   凯厄斯坐在沙发上,灰蓝色的双眸没有什么情绪,示意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他沉声道。   “比你的放学时间晚了三个小时,池瑜。”   “你今天没有晚饭了,希望你认识到你的错误。”   池瑜揉了揉自己略微凌乱濡湿的发丝,低低嘟囔了一声,“不吃就不吃。”   反正他偷吃了。   呃……另一种意义上的偷吃。   和秦烬骁在小树林做了半天,半年没见面,池瑜的newnew要被夹断了,他倒吸着凉气让小烬放松点,结果这人捏着他的脖子就啃嘴。   现在唇还肿着。   池瑜抹了一把自己的薄唇,似是他的动作怪异,眉目还带着几分畅快的濡湿与莫名的潮湿春色氛围。   凯厄斯遥遥看着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猛然眯起双眸。   嗓音很冷。   “池瑜,到我面前来。”   池瑜没动,他耸了耸肩,然后wink了一下,转身就要往楼上跑,“老爹,你不给我吃完饭,我上楼吃零食去了——”   话音未落,转身的那一瞬,还没跑多远,凯厄斯猛然伸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面无表情将他提起来。   男人垂眸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以及濡湿艳丽的薄唇,少年一双漆黑湿漉漉的双眸略微讨饶装乖地看着他,“老,老爹……”   凯厄斯的嗓音很沉。   “你入学不过几天,脖子上,嘴上——”   他的话语一顿,似是不知道如何说,最终深吸了一口气。   男人高大身材笼罩着池瑜,打下一层阴冷的阴影,“池瑜,你过于轻浮。”   他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池瑜脖颈上,唇上暧昧的痕迹,蹙着眉,灰蓝色的眸中冰冷,似是高高在上又嫌恶。   “断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的早恋行为也会为你带来惩罚,一周你都会没有晚饭,并且增加门禁时间,你没有时间放学后在外面逗留了。”   池瑜顿了顿,他抬头看着男人冷戾的下颌线,痛心疾首。   “老爹,您没有初恋吗?没有人情味吗?这个年纪在外面有人才正常吧?您管得这么严,我会没见识过外面的险恶,然后轻易被黄毛拐走,生八个孩子,最后抱着您的第八个孙子,哭着向您要奶粉钱,然后这就是您所期待的结局吗?!”   “什么门禁,我坚决不同意!”   池瑜扯回自己的后脖颈,吐出舌头,挑衅一样扬起嗓音,“我都19岁了,早恋什么早恋,老爹你敢说你19岁的时候没早恋过吗?!”   “难不成您就是这种欺骗19岁少男少女感情的渣男,所以告诫我不要轻信外面的人吗?”   “池瑜!”凯厄斯加深了嗓音,浑身气势发冷。   他压抑了一下情绪,“别胡搅蛮缠了,你明明知道你做了错的事情。”   “什么错的事情?早恋吗?”   池瑜的嗓音一如既往嚣张又恶劣带着一丝坏气的耿直,“您敢说您19岁的时候没和别人搞过吗?”   “你!”   凯厄斯猛然扼住他的衣领,大力将人扼在墙上,表情冷得恐怖,压抑又冷酷。   气氛冰冷又僵硬。   他胸膛起伏着,低着头,看着墙角对他吐舌头,挑衅于他的小疯子。   少年抬眸挑衅直直看着他,为了增加他的怒火,甚至吐出湿红舌尖,就差抬起手翻下眼皮对他做个嚣张的鬼脸。   “您又不说没有,您又要让我闭嘴。”池瑜拉长了嗓音,“其实19岁加入军部的老爹,就已经外面有人了,说不晋升还是靠着——”   “池瑜,挑衅我对你没有好处。”   他猛然松开手,差点将人甩出去,垂眸敛下思绪,指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冷声开口。   “你会被关一周的紧闭,请吧。”   凯厄斯冷漠抬眸,示意女仆小姐领着池瑜前往禁闭室。   女仆小姐表情犹豫,却还是听从命令,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凯厄斯发这么大的火。   他素来情绪稳定,就连当年……当年莉莉丝小姐逃婚,在一众贵族面前给凯厄斯元帅带了绿帽子他就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好似被羞辱的不是自己一般。   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已然罕见到了极致。   “奥尔泊斯少爷,请……请。”   女仆小姐谦卑地低下头,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同时示意池瑜不要再惹怒凯厄斯。   她带领着池瑜前往禁闭室,但池瑜脚步没动,他伸手插在兜里,抬眸看着一身冷漠的凯厄斯。   突然开口问他,“老爹,这是恼羞成怒吗?您这种人是不会被人爱的哦。”   凯厄斯冷冷看着他。   少年耸了耸肩,好似被惩罚的不似自己一般,在女仆小姐焦急的目光下,闲散往前走,随着她去往了禁闭室。   站在原地的凯厄斯深吸一口气,随后缓慢拧起眉头,表情愈发冷漠。   他无法忍受这个孩子了。   收养这个孩子只是上面的指示,为了他身后所谓奥尔泊斯家族的家产。   池瑜嚣张、肆意、任性、爱挑衅……饲养他一件十分花费情绪与精力的事情,哪怕他的性格令人厌恶又讨喜。   但是———饲养的回报与付出不成正比。   凯厄斯素来是个会压抑情感的人,他会用利弊分析一切,近乎漠然打量着所有人的行为,他承认有时候面对这个孩子确实会放松,也确实喜欢这个孩子。   他是真的想教好他。   但是,冥顽不灵。   凯厄斯闭上双眸。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冥顽不灵的人。   无论是秦雅、莉莉丝、亦然是沉旭……   冥顽不灵,好似是生来愚钝又不知变通,最后被时代抛弃,碾压成尘。   如果不是池瑜今天这样挑衅,凯厄斯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女人了,或许更久,他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他依稀记得二十多年前的秦雅一头飘逸的黑发,拉着他的手,黑发少女漂亮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崇拜,分明背后垃圾漫天,荒芜毫无生机,她却虔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全世界。   他不会想到曾经有一个少女将他视为全世界,亦然也不会想到那位嚣张跋扈的莉莉丝小姐,瞧不起他的出身,而一声声尖锐的嫌弃与侮辱。   或是,沉旭元帅居高临下的眼神。   这对凯厄斯来说,尽数是人生中的过客,他人生中唯一的大事好似就是维护联邦的尊严,为联邦献上一切,然后步步向上爬。   夜里,寂静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别墅,池瑜埋头在禁闭室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而凯厄斯在坠入梦乡的一瞬,近乎诧异地意识到,他好像梦到了秦雅。   眼前的少女一张漂亮的脸,依稀和那位现在通缉令上风头正热的自由盟疯狗相似。   凯厄斯只瞥过几眼,不入流的游荡反叛组织,迟早会被剿灭,化为灰烬。   “凯厄斯,你在发什么呆?”少女的嗓音清澈,秦雅凑近他,略微疑问。   少女嫩芽一般的手指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勾起发丝,抬眸对他笑。   “听说矿山那里挖出来了好东西,好像是一种共振能量晶体,上面的大人物们会莅临这里,到时候我们就告诉他们……那些地方黑ꔷ帮在压榨我们,我查过了,这样的劳动时间与压榨根本不符合联邦法律。如果那些大人物们一句话,我阿爸和妈妈就不用生着病去挖矿了。如果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更好,我们会过得越来越好,然后我们——”   秦雅絮絮叨叨,越说双眸越亮。   凯厄斯漠然看着她天真的脸,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秦雅,你过于愚钝天真。”   男人低哑的嗓音逐渐变成少年清脆的嗓音。   秦雅在一阵风恍惚吹过之后,怔然看着面前表情漠然,银白发的少年。   银白发的少年表情冷漠,没有什么波澜,嗓音却近乎剖开她的心脏,血淋淋的。   “不会有任何改变,下等人一辈子是下等人,你的愚钝毁了你的人生。因为你蠢钝,无知,你没有选择正确的道路,而是一辈子蹉跎在这里。”   秦雅的瞳孔骤然收缩,近乎茫然看着他,“凯厄斯……我,这好像不对……嗯……”   不该是这样的。   比如这个场景,应该是少年许诺他,会越来越好,会……   “你,你会陪我留在这里……我们——”   “不会。”   凯厄斯继续开口,少年的灰蓝色双眸毫无机质,“我不会留在这里,一群猴子生一群小猴子吗?”   “我会舍弃你,舍弃这里的一切,舍弃曾经,舍弃毫无作用的情绪,步步向上爬。”   他看着面前少女无措的模样,随后起身。   凯厄斯又一次做出了年少时的决定。   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对着秦雅,像是邀请又像是迎接,淡声开口。   “要不舍弃一切和我离开,要不留在这里。作为肥料,像是一代又一代的下等货色,死在这里。”   秦雅也像是记忆里那样,茫然又不知所措,揪着他的衣角,她颤抖又茫然开口。   “可是我阿爸和妈妈该怎么办?还有、还有你……你阿爸……”   凯厄斯蹙起眉头,像是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轻声开口。   “去死不就好了吗?”   可秦雅还是一声声重复着,纠结又痛苦,最终毫无情绪,只像是梦魇一般,一声声呢喃。   “可是我阿爸和妈妈该怎么办?还有、还有你……你阿爸……”   “可是我阿爸和妈妈该怎么办?还有、还有你……你阿爸……”   “可是我阿爸和妈妈该怎么办?还有、还有你……你阿爸……”   “可是我阿爸和妈妈该怎么办?还有、还有你……你阿爸……”   凯厄斯耐心又毫无情绪地一遍遍回复,“去死就好了。”   她站在原地,如同他,依旧一声声呢喃,眼神空洞扭曲。   “我说,去死就好了。”   凯厄斯换了一种说辞,嗓音依旧没有变化。   女人的嗓音愈发尖锐,直到最后化为失真的诡异扭曲嗓音。   “可是,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其实爹和龙是同一种人,不甘自己出生在那里,步步向上爬,只是一个纯粹靠自己苟富贵勿相忘带上兄弟们一起飞了,一个靠舍弃一切把兄弟们全弄死了 第78章 他要亲手杀了他   凯厄斯猛然惊醒。   窗外的阳光刺眼,照耀着男人冰冷锋利的侧脸,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指尖揉了揉额角,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出细碎与冰冷的光晕。   一个扰人清静的噩梦。   毫无意义。   池瑜现在应该蜷缩在禁闭室,希望这个孩子能意识到,他做了错事。   他张狂、肆意、爱顶撞人、又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与残忍,似乎料定了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凯厄斯总是冷眼看着他。   ——他是被宠溺长大的。   有个人曾在他面前,享受着狗小子的崇拜与天真,又为他撑起一片天地,阻挡了大多数的风雨,又不曾真正因为他的僭越而恼火。而一步步纵容成了这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又像是从没被爱过而长大的。   爱吃无所谓的甜食,话多得离谱烦人,像是没人跟他说过话,夜里睡觉会蜷缩起来,黑发凌乱,鸦羽般的睫毛颤抖。   女仆曾经捂着唇笑着小声说过,奥尔泊斯少爷睡觉的时候会蜷缩起来,像是一条小狗。   凯厄斯知道那是个没安全感的姿势。   而凯厄斯认为的,目前正在反省的池瑜已经醒了。不仅没有反省,反而在蛊惑守门女仆。   池瑜扒拉着门,从门缝里可以看见他漆黑的双眸,此时因为刚睡醒而湿漉漉的,他近乎可怜巴巴地看着门口的女仆小姐。   “求放过……”   又在说些令人听不懂的话了。   女仆小姐垂下眸,伸手在缝隙里碰了碰他蓬松的发丝,轻笑开口,“这次凯厄斯元帅很生气,奥尔泊斯少爷您可能要多待几天,我一定会好好汇报您认真反省的状态,争取早日出去,并且……”   她压低了嗓音,偷偷摸摸道,“我偷偷为您准备了布丁,凯厄斯元帅并没有吩咐食物的规格,所以我自作主张为您……”   池瑜的眼睛一亮。   少年隔着缝隙急匆匆眼巴巴看着她,同样压低了嗓音偷偷摸摸道谢。   不过池瑜看着她柔和温柔的脸庞,她温声细语叮嘱着池瑜该如何讨好凯厄斯,不要再惹怒他生气。   而这么漂亮温柔的女仆小姐,身影却诡异地和暴躁的喻兰重合。   池瑜一边咬着叉子,吞咽布丁,一边看着女仆小姐的脸,突然这般想。   他蹙了蹙眉,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略微苦恼地垂下眼。   唇齿间的布丁依旧融化在嘴里,带着甜软的香甜,一如既往的味道……不,女仆小姐的手艺更好。   那怎么突然觉得不好吃了呢?   池瑜一只手撑着侧脸,近乎疑惑垂眸看着手里的布丁。   禁闭室的灯昏暗,只有门缝透出一丝光亮和女仆小姐温柔的嗓音。   池瑜坐在禁闭室里,近乎嚣张地分开腿,撑着脸,看不出来反省的任何模样,反而还在悠闲悠闲吃着布丁。   他还在思索着为什么布丁不太好吃,喻兰的脸竟然能和温柔的女仆小姐重合。   ——哦,只是禁闭室有点冰冷,他有点想老大和喻兰哥了,还有……小烬。   果然还是……想家和自由并不兼容啊。   池瑜幽幽叹气,眉目带上了一丝成熟男人才有的惆怅与悲凉,他略微痛心疾首地咽下最后一口布丁。   女仆小姐似是疑惑他的装腔作势,问他,“怎么了,奥尔泊斯少爷,是布丁不合胃口吗?”   “布丁太凉,我不敢碰。”少年拉长了嗓音正经惆怅道。   女仆小姐的神情空白恍惚了一瞬,她看着池瑜手里空了的盘子,凝眸思索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这个年纪都有的通病。   虽然说了些莫名其妙令人听不懂的话,但是至少看起来对布丁很满意的。   她收拾了空盘准备送往后厨,就在送往后厨的途中,便看见凯厄斯元帅的下属急匆匆前往书房,差点碰掉了她手里的盘子。   “抱歉!”   女仆小姐认识这个人,定期会来别墅里汇报的元帅下属,听闻是跟随了元帅很多年。   不过那人风风火火,差点撞倒了她也只是一声抱歉。   实在是过于差劲。   她抱怨了一声端着盘子离去了,而未关紧的书房传来下属略微惊慌的嗓音,“元帅,您,您有没有看星网?”   凯厄斯的表情顿了顿,他神情淡漠,抿了一口咖啡,“说。”   下属深吸一口气压抑了一下呼吸,随后纠结片刻,终究是开口。   “星网匿名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帖子,帖子详细罗列了您是怎么诬陷上任元帅,那位叛国贼的过程,并……并指责您不知好歹,分明沉元帅对您有知遇之恩,却,却恩将仇报。”   “帖子现在已经爆了,联邦军部正在搜查发帖人的信息。但是,但是完全控制不住舆论的爆发,不少网民要求重审上任叛国贼一案,并且到审判庭官方账号下施压……”   他的嗓音越来越弱,近乎小心翼翼打量着凯厄斯的脸。   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似目前卷入舆论风波的并非他一般,凯厄斯喉结滚动,舌尖舔舐了一下唇角的咖啡,随后沉声开口。   “将帖子发送到我的工作账号。”   “好……好。”似是不知凯厄斯为何这么冷静,下属顿了顿,但还是任劳任怨发了过去。   可能只是单纯的诬陷吧……   他不禁为看了那个帖子而对凯厄斯产生微妙质疑的自己而感到羞愧,他怎么能如此怀疑元帅,只是因为帖子太过于义正言辞说着又像是真的吗?   星网投屏的灯光照耀在男人的脸上,他垂眸划过一条条帖子的回复,快速阅览着这个所谓——   【某联邦军官还睡得着觉吗?抛妻弃子、恩将仇报诬陷上任元帅、当代陈世美、为了晋升不择手段、毒杀未婚妻……还有什么是凯厄斯元帅做不出来的?】   这个帖子指名道姓的内容过于犀利,凯厄斯谦逊又为民发声的威严形象深入人心,怎么也不可能沾染到其中任意一项罪名。   所以前排不少人在嘲笑他。   2L:为了火不择手段,静等处理,跟联邦大牢说去吧   4L:这编了啥啊,叽里咕噜说啥呢,是我们元帅吗?   7L:静等楼主封号,但是当代陈世美是什么意思啊?陈世美是谁?   8L:凯厄斯元帅的未婚妻是我,但是我没死。   9L:楼上想得美,是我。   10L:其实是我。   楼主:凯厄斯元帅在出生星球有儿有女,为了晋升,毅然决然抛弃了妻儿到达联邦首星,并抛弃身份一步步做到了元帅,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妻儿在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楼主:你倒是发达了,留你妻儿在乡下喂猪。   楼主:不仅抛妻弃子,还为了晋升不择手段,将自己卖给洛伦特家族,结果洛伦特小女儿不喜欢他,给他当众戴绿帽。然后他秘密毒杀了洛伦特家的小女儿,十分睚眦必报,坏成这样。   楼主:不仅为了晋升不择手段,还诬陷上任元帅为叛国贼,将他一家都赶尽杀绝,现在星域威震天的新黎明就是上任元帅的儿子所带领,凯厄斯元帅亲手为联邦制造出了一个敌人,那个敌人还很帅。   楼主:不,两个敌人   32L:楼主是不是疯了,到底在说什么,总感觉好好笑   34L:洛伦特家族什么时候有小女儿?我们怎么不知道?联邦议院执行官洛伦特家族的人员上星网一查就能查到,编也不知道编点好的。   35L:为叛国贼洗地来了,一路货色   36L:别一口一个叛国贼好吗?沉元帅的案件还有很多疑点,这么多年无数受过元帅恩惠的人也在翻案,别这么绝对。   37L:这年头叛国贼都有人洗了。   后面直到七八十楼依旧是关于沉元帅是否为叛国贼的争吵,以致于将这个荒谬的帖子顶了上去,增加了热度,也顺利歪楼。   而无人在意的楼主则继续发言,慢慢从无人在意看笑话,变成了有几分可信度。   因为关于凯厄斯是如何诬陷、陷害沉元帅的细节都描述地十分清楚,包括时间地点以及运用的话术,甚至还分析了一下凯厄斯的心理。比如看这个人高高在上好不爽,于是用尽手段将人拉下神坛,让众人体验了一回第一人称诬陷沉元帅,废星开局,从穷小子到联邦元帅的逆袭之路,看完整个帖子的一些网友还大呼过瘾,让楼主赶快去写草根龙傲天逆袭小说。   但是因为各种争吵与详细的证据,帖子的可信度直线上升,联合着一些坚持为沉元帅申冤的人,帖子的热度近乎是半天就爆了。   凯厄斯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帖子。   “元帅,这些简直是一派胡言,军部已经在核实身份……”   “嗯。”凯厄斯应了一声。   属下顿了顿,似是好奇被人如此诬陷他为何丝毫没有情感波动,小心翼翼问,“元帅,您不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凯厄斯垂眸不解问他,“假的。”   确实是假的,每条消息半真半假,凯厄斯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就近乎没了往下看的耐心。   首先他没有所谓的妻儿,只有一段近乎青涩且懵懂冰冷的青梅竹马经历。   其次,莉莉丝ꔷ洛伦特并非死于毒杀,洛伦特家族也早已将这个私自私奔,败坏名声的小女儿除名,莉莉丝ꔷ洛伦特,死于私奔第一夜,凯厄斯亲手处决的枪杀。   最后,所谓的诬陷、陷害沉元帅,也依旧是无稽之谈。   他在做将人扯下来之时,没有任何情感波澜,所谓嫉妒、看高高在上之人不爽……尽数没有,有的也只是完成任务为联邦做事的漠然。   发帖人知道些许,却不多,整篇文章充斥着胡编乱造,甚至后面还写起了小说。   “假的,假的就好。”下属小声呢喃着,总算放下了心。   毕竟他也是当年受过那位叛国贼恩惠之人。   蹲在禁闭室大牢的池瑜回味着舌尖甜软,一边幽幽想着,他老爹会不会气死。   毕竟,池瑜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   半数是编的,半数是真的。   比如凯厄斯确实亲手将沉戾的父亲拉下神坛,比如莉莉丝ꔷ洛伦特确实是死了,不是什么私奔……池瑜不知道里面细致有什么缘由,自己酣畅淋漓地组合了一下,然后那时将内容交给了秦烬骁。   少年的指尖摩挲着脖颈的吻痕,依旧炽热,泛着些许痒。   池瑜随后抬起手,看着指尖,略微眯了眯眼。   其实池瑜做这一切并非出于玩乐、凯厄斯过于管控他的报复……   好吧,有一点点报复的因素,因为被关起来,被克扣晚饭的不爽,还有凯厄斯丝毫不懂变通的性格让池瑜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因为,第一,他要杀了凯厄斯。   第二,小烬不能杀了凯厄斯。   第三,池瑜当然喜欢老爹了,但是喜欢他,和让他去死,没有区别。 第79章 你刚刚为我吃醋了,对吧?   一方面爆发的舆论让军部苦不堪言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时间查不出来发帖人的身份,查到了也是空白的假身份。   哪怕帖子被紧急删除,但是汹涌的舆论风波还是不断裹挟着军部赶快给出声明。   就在这最为艰难的时候,联邦军部三鸣塔大厦被袭击,其中一座大厦被高速驶来的飞船撞击,军部设备严重受损,伤亡正在统计之中。   整个联邦军部乱成一团,凯厄斯前往三鸣塔组织救援与稳定局势,楼下已然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公民,甚至还有节奏说明是凯厄斯的行为招致了别人的报复,舆论再一次对凯厄斯的为人进行了审判。   那边的波涛汹涌归波涛汹涌,这边的池瑜已经在女仆小姐不备的时候在关禁闭的第二天就偷溜出去。   而他目前在——   秦烬骁的住所里,被奈叶扼住脖子锁喉,并且声泪俱下地谴责池瑜这混帐狗小子半年前给他打了一针,简直是无情无义——   “痛痛痛!”   “你还有脸说痛?!”   奈叶大惊,俊朗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与恼火,拳头更加压着怀里狗小子的头,惹得怀里的池瑜不住地在他怀里挣扎躲闪。   “你知道我被你捅得那一针多痛吗?!我都恐针了!”   “我信了你第二次你就这么对我??池瑜!我真是不该信你的嬉皮笑脸。”   他磨了磨犬牙,金毛大狗气得继续加大锁喉的力度,恨不得现在给他一个过肩摔,以报血仇,“扎得那么痛,你敢这么扎秦哥吗?!你知道你失踪的半年,秦哥快气死了吗?!他还以为你这狗小子被抓了——”   少年的头被扣在奈叶的战斗服上,黑色的战斗服勾勒出青年的肌肉,压得他鼻尖酸痛,池瑜继续讨饶,嗓音断断续续。   “奈叶哥,松手、松手……”   奈叶扯起唇阴森一笑,学着池瑜没心没肺,“我今天必须给你个过肩摔。”   “奈叶。”   男人的嗓音从门口响起,秦烬骁深邃的双眸扫了他一眼,晦暗平静,让胡闹的奈叶顿了顿,瞬间收回了手,弱弱开口。   “秦,秦哥……”   秦烬骁扯开领带,脖颈上还带着青紫的牙印和咬痕,他将银灰的修身外套甩到一边,面色很沉,看着池瑜,“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池瑜揉了揉鼻子和脖颈,奈叶的力气真的很大,给他鼻子都撞红了。   秦烬骁轻不可闻地顿了顿,随后冷笑,“狗鸟想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荒谬到和池瑜在小树林来了几次,许是他太精ꔷ虫上脑了……就像池瑜说过的,男人是一种newnew控制大脑的生物,他总是纵容,放肆,甚至荒谬地答应了那样的事情。   上一秒还对他没心没肺笑着,破坏了他的计划,下一秒就能可怜巴巴地说想和他做。   狗鸟想他了。   他看透了,池瑜就爱拔X无情。   他近乎恶狠狠想。   奈叶怔然了一会儿,总感觉什么都听不懂,挠了挠头想问什么是狗鸟,却被秦烬骁一个威胁又晦暗的眼神吓得原地立正。   池瑜没怎么听他说话,或是毫不在意,还在那里揉着鼻子,抱怨奈叶肌肉太硬,给他撞得差点流鼻血了。   “好痛……嘶……”   秦烬骁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随后伸手将池瑜拉过来,伸出修长的指尖,揉了揉他发红的鼻子,蹙眉道了一声,“娇气。”   他被咬了一脖子牙印都没他这么娇气。   池瑜「啧」了一声,一边被他低头揉着鼻子,一边幽幽开口,“小烬口是心非,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爱吧?”   秦烬骁面无表情松开手,额角绷出青筋,随后垂眸,“池瑜,你想要一个过肩摔吗?”   “……”池瑜抬头,严肃正经道,“过肩摔就算了,但是小烬也不算可爱。”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似是努力绷起脸,淡漠垂眸,嘶哑开口,“所以你把你所谓的老爹搞成全民声讨的对象,还要回去乖乖给他当儿子?真搞不懂你在做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随后顿了顿,近乎一针见血,道,“你只是被关了禁闭室,觉得无聊,跑这里来消遣我了。”   秦烬骁自以为很了解这狗小子,闲不住的池瑜一定是因为被关了禁闭室。但是凯厄斯忙于政务无人管他,所以偷溜出来寻消遣。   凯厄斯现在舆论加身,素来戒备最为森严的军部大楼也遭到袭击,池瑜总不该继续当那个好儿子了,可他偏偏没有要离开的意向。   而且军部大厦的袭击者不是自由盟,那究竟是谁能绕过防御而袭击军部大厦,分明知道军部大厦防御漏洞想要投靠自由盟的铁翼反叛军已经被剿灭。   况且——   他眯起双眸看着池瑜俊冷帅气又乖巧的少年脸,眸子溢出些许危险的散漫与慵懒,近乎恶意想着……   如果池瑜敢说自己来只是逗他玩的,狗鸟想他了。   他就将这混蛋小子……剥皮抽筋,狗鸟给他用犬牙咬断。   不管面前的秦烬骁心理在酝酿什么风暴,池瑜倒是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脖颈,让高大的男人低头闷哼,秦烬骁的脖颈绷出锋利的弧线,却显得纵容。   池瑜则抬头,笑嘻嘻,狗狗眼弯起来,道。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小烬而已。”   他兴致勃勃的。   “小烬在我关禁闭室的这两天,一定去接触安霖了吧?准备逐步接近然后杀掉她,但是……相处的怎么样?是不是心软了,不想杀她了?然后寻找别的方法,最终———唔唔!”   秦烬骁面无表情捂住他的唇,让池瑜好一顿挣扎。   男人顿了顿,嗓音低哑,“我没那么蠢。”   意思是,他不心软。   安霖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一个才19岁的少女。   池瑜却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满意的看到秦烬骁深吸一口气缩回手,随后伸出指尖,点在男人饱满的胸膛上,那双漆黑宛若黑曜石的双眸此时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蛊惑。   “骗人,小烬想杀人,分明一天就能杀了。”   “为什么还会相处下去呢?”   原著里就是这样,明明有无数次下手机会,却被安霖的真善美所打动,最后选择默默离开,又在暗处替她扫清了障碍,守护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女,俗套的男频情节,偏偏骗足了直男的弹幕,每个都泪目刷着,秦哥真男人,小小姐小天使,后会有期。   老套的英雄情节。   对,他这两天明明有几次机会可以干净利落干掉安霖,却在最后收回了枪。   秦烬骁的喉结滚动,鸦羽般的睫毛遮住寒戾的双眸,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池瑜……”   “小烬要撒谎吗?”   少年的嗓音没有多少波澜,只是带着清脆的疑惑,还有……笃定,指尖近乎陷入他的胸膛。   心口似是被击中了一瞬。   秦烬骁垂眸看着池瑜固执、天真、又没有多少情感波动的双眸。   池瑜依旧勾着秦烬骁的脖颈,将他往下拉,二人的鼻尖相贴,暧昧又危险。   秦烬骁看着池瑜的脸,嗓音低哑又细微地发颤,“池瑜,你不开心吗?”   他能细微的感受到。   哪怕池瑜一如既往,天真残忍并存、语气毫无波澜……但秦烬骁能细微地感受到。   池瑜好像,不开心。   他歪着头,明明是插科打诨的话语和语气,是剖开他心口的犀利,却还是能感受到汹涌一般,阵阵发颤。   池瑜,在吃醋?   这个念头让秦烬骁恍惚,头脑阵阵发鸣,汹涌的野火灼烧着胸膛和五脏六腑,他却感受到一针燥热与炽热。   秦烬骁猛然将他摁入怀中,饱满的胸肌一下子又打上了池瑜的鼻子,少年瞪大双眸,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嘶哑。   “她像我母亲。”   池瑜眨了眨眼,感受着鼻腔被撞击的酸涩。   鼻子好痛。   其实他只是想问问,然后试探一下,剧情是否真的明明如脱缰野马,却逐渐收束,总是不偏离轨迹。   比如秦烬骁真的会为安霖心软,李玄舟明明被他杀了却没有死……是否真的秦烬骁会在得知所谓父亲的事情之后,仇恨滔天,选择与凯厄斯厮杀,最终直接导致奈叶的牺牲死去,秦烬骁的蜕变,最终步步达成宇宙之王,却孤寂一生的结局。   他就想问问而已。   好消息,如他所料,剧情线在按照原著步步往前走。哪怕中间再匪夷所思,结果总是一样。   坏消息……像他妈?   安霖像他妈?   池瑜懵懵想。   原著里这可没说,也可能说了,池瑜没看而已。   而且小烬的力气太大了,几乎把他揉进怀里,鼻子埋进胸肌里喘不过气了。   “唔……小烬!唔!”池瑜无力挣扎。   池瑜唔唔叫着挣扎,秦烬骁已经开口解释,眼神复杂深邃,“想杀她的时候,突然想起母亲……”   他的嗓音嘶哑,秦烬骁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母亲。   那个把他从废墟里一步步养大,最后病弱而死的坚韧、温柔、强大的女人。   女人有一头黑发,后面因为营养不良而干枯了,却依旧漂亮,双眸沉静,总是会捧着他的脸说,“小烬,小烬……快长大,四面八方向自由。”   那时女人干枯的手抚摸在侧脸,秦烬骁就想。   他要向上爬。   恨意浇筑了少年的半生,他垂下如狼般狠戾的双眸,又乖巧对母亲说,“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我发誓。”   他要更强大些,把欺凌他们的地方黑ꔷ帮踩在脚下,赶尽杀绝。   他要更强大些,足够把母亲接出这个荒废的蛮夷之地,让追随他的、敬仰他的,都不再过这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要更强大些,最好该问问那些制定规则的上等人,凭什么,他们生来渺小?   然后再将这些人寸寸碾死。   秦烬骁从来睚眦必报。   他要向上爬向上爬向上爬……   谁让他是浩瀚宇宙一芥草,生来渺小又被人踩在脚下,却天生不甘于寂寥?   秦雅分明重病缠身,干枯到没了人形,却有一双,灵动的、漂亮的、又包容的双眸。   安霖同样有一双。   所以下手的时候他总是会恍惚。   “她的眼睛,和母亲,很像……所以总是恍惚。”秦烬骁的嗓音低哑,“我在找机会杀了她,但是——”   池瑜恍然大悟,随后翻译了一下。   简而言之,就是想杀安霖的时候,脑子里总会3D循环母亲的音容笑貌……像替身精神攻击。   这就是每次故事线都会不知不觉回到正规的原因吗?   池瑜不再在他怀里挣扎了,只是嘟囔一般抱怨,嗓音低哑,幽幽的,“把一位小小姐当作母亲吗?小烬你这家伙……”   确实,说来可笑,认一个19岁的少女当妈。   秦烬骁不禁自嘲。   但是更可笑的是,池瑜之前不让他杀安霖,得意洋洋对他弯起双眸,却又在现在好似质疑、笃定……为什么他不去杀安霖?   谁能读懂狗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呢?   想一出是一出……小混账。   但是秦烬骁能读懂。   池瑜为他有波动了。   他并非表面上的没心没肺,以及……无情。   刚刚池瑜的质问不仅为了解惑,也并非只是单纯问问,那时池瑜黑曜石般的双眸就那么看着他,看得秦烬骁心口沸腾发烫。   所以秦烬骁低头,吻住他的唇角,犬牙危险地厮磨着,又带着难言的,压抑地兴奋。   “池瑜,你刚刚,为我吃醋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狗真的很善良,是豪狗 第80章 现在你该告诉我,池瑜在哪里   吃醋了?   池瑜顿了顿,少年抬着头,刚刚毫无波澜的乖巧少年脸一瞬间茫然,他摩挲了一下下巴,“小烬在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的是你。”   男人压低了嗓音道。   刚刚吃醋了?   池瑜抿了抿唇,薄唇被口水润得通红,牙尖又亮起来虎牙,对着他笑嘻嘻,“小烬,我……”   可话语一顿,半天了也说不出什么。   秦烬骁能观察到他的表情,明明笑着,却好似茫然一般不知道说些什么。   素来花言巧语多的池瑜一时间却卡壳,表情一如既往嚣张,话语却说不出来了。   池瑜能感受到在听到所谓的安霖像他母亲这种荒谬地话语时,悬起来的、没有什么波澜的心脏,好似在那一瞬间确实失去规律在跳动。   颤颤的。软绵的。   他说不清。   他那时候抬头看着秦烬骁深邃的眉眼和认真的模样,好似真的,颤了一瞬。   这就是吃醋吗?   池瑜略微纠结地蹙起眉尖。   他明明只是想问问秦烬骁是否为安霖手软,以致于推测故事是不是依旧按照原著进行,再推测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少年的前半生太过寡淡固执了,他不理解大多数的感情,只是一只探索着世界的小狗,生活里好像只有单纯的喜、怒、哀、乐,直白又处理不了过多的情感。   他的喜怒哀乐,是课本上照本宣科的东西,直白又僵硬。   池瑜真的理解不了太过复杂的情绪。   无论是在实验室的那些日子,或是与老大、喻兰生活的日子,池瑜没有所谓的吃醋、嫉妒……这一类的情绪。   不爱他就不爱他啊,他喜欢怎么样就好了。   所以沉戾对他再过不耐或是纵容,亦或是无数次拿枪指着他,他总会一次次扑上去。   因为他的情绪单一,并且带着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固执。   只是现在心口颤颤的,他思索着自己的情绪,许久在一阵艰难的头脑风暴之后,池瑜才纠结地将刚刚心脏失控的情绪归于……吃醋。   原来他刚刚,在吃醋啊。   池瑜想。   他努力记下刚刚玄妙的,软绵的情绪。   许是少年脸上的情绪变换明显,黑发少年低头思索、茫然、纠结、随后恍然大悟确认自己确实是在吃醋的表情实在清晰又生动。   秦烬骁低头看着,他猛然垂下鸦羽般的睫毛,伸手捂住了自己双眸,盖住了双眸,犬牙咬着口腔,脖颈处绷起隐忍的青筋。   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秦烬骁深吸一口气,依旧无力一样盖着自己的双眸,仰着头,喉结滚动。   太可爱了。   不管是池瑜真的因为他对安霖的不一样而吃醋这一件事让他心口沸腾,以及……这混帐狗小子因为茫然、疑惑、又纠结确认自己的情感,最终恍然大悟那确实是吃醋的模样,实在是……   太可爱了。   秦烬骁觉得自己他妈的脑子有病。   操,真是病了。   他耳尖因为刚刚池瑜的表情略微发红,手掌下的脸努力维持着自己冷峻冷酷的神色,随后松开手掌,表情依旧沉稳冷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嘶哑着嗓音开口。   “我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只是想到了母亲,任务我会换一种方式,池瑜。”   池瑜将自己刚刚的那番玄妙情绪整理好,突然问秦烬骁,“小烬,你对父亲有什么感情?”   秦烬骁一顿。   他分明只是在解释母亲,对于父亲这一词……他不屑于多想,也懒得去提,这算是他本人的一个禁忌——   总归是有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欺骗了母亲,最终让她受了这么多苦,而那个男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他妈的死了。   小时候他无力保护母亲,只能任由他们被地方黑ꔷ帮压迫,他也恨过明明一个男人该担起养育家庭,保护妻子孩子的职责,那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擦拭着唇角因为和别人打架出来的淤青,眉目凶狠问着母亲,父亲在哪?   母亲垂眸看着他,没有回答,表情恍惚又宛若失去了魂魄一般,指尖却轻柔擦拭他脸上的淤青。   她不说话,那双近乎能让人沉溺的黑眸里,带着旁人根本无法融入的,近乎汹涌的悲伤。   从那个时候开始,秦烬骁就知道,不该去问。   所以他只提过那一次。   听到池瑜这么问,他挑起眉,眉梢不羁又恶意,冷嗤了一声。   “死在哪都和我没关系。”   “有种一脉相承的无情呢。”池瑜嘟囔了这么一句,“你见到他,会杀了他吗?”   “当然。”秦烬骁突然扯起唇角笑,“不然放任他只出了一次吊就白白有了个儿子还要死皮赖脸活着吗?这种人不该死吗?”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浓重的戾气,表情也冷酷狠戾。   不过废星近乎没有成年男人能好好活下去,不是被榨干了体能,就是趁年轻的时候被取走器官早早就死了,秦烬骁并不认为他所谓的便宜爹还活着。   他不愿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刚刚狗小子的表情实在值得回味,但是现在也并非讨论这个的时候。   男人伸手捏了捏池瑜的脸,他张开嘴,想问问池瑜那他爹呢?却也硬生生卡住,没有问出口。   最终只是烦躁地蹙眉。   至少他知道池瑜小时候被送去所谓的「孤儿院」,没有父母。   池瑜一边被他捏着脸,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看秦烬骁的臭脸他就知道这人要说些什么,“我爹也是个拔X无情的东西,消失的父亲。”   确实,在上一世的那个家里。   他所谓的老爹为了有一个继承人,积极推进着实验,又在哥哥自杀之后复杂了一会儿便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存在,还让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妈妈照顾自己——   仅仅只是为了有一个继承人,然后不闻不问。   最终让那个女人愈发疯狂,精神失常。   消失的父亲。   池瑜大叹,痛心疾首,总结道,“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种货色。”   “倒也不必把我也骂进去。”秦烬骁啧了一声道,他审视了一下池瑜,随后顿了顿,“你也半斤八两。”   “哪里有?!”池瑜大惊。   “你猜。”秦烬骁皮笑肉不笑,想到了那几次池瑜毫不留情扎的那几针,犬牙咬得咯嘣咯嘣作响。   “我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池瑜黯然神伤。   见池瑜黯然神伤,秦烬骁略微蹙眉,刚要开口说什么,却猛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奈叶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那个秦哥,你们说完了吗?军部大厦的事情,我要汇报一下。”   刚刚的奈叶早因为二人怪异的气氛去了另一个房间,一边思索一边纠结所谓的狗鸟究竟是什么。但是军部大厦的事情又紧急,只能耐了一会儿性子,琢磨着他们应该结束了来汇报。   军部大厦被袭击一事目前搅弄了各方势力,前些日子,菲尔温家族已经与一部分联邦内部人员达成了协议,他们掌握着军部的一些秘密资料,包括……军部的防御,而他们只要来到自由盟,便有极高的待遇,一起为了自由而战。   而企图离开联邦的铁翼反叛军,却尽数被凯厄斯所带领的军队剿灭,无人生还。   若是还有铁翼反叛军这个口子,那么袭击军部大厦的就该是秦烬骁他们了,没想到却有人好像先一步掌握了军部防御资料,而袭击军部大厦,让联邦内部。不仅是政圈还是军部,亦或是民众,都一团糟。   袭击军部大厦的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这是秦烬骁需要搞明白的事情。   他看向奈叶,示意他一起出去商讨。但是怕池瑜一个人在屋子里无聊,男人从冰箱拿了一盒布丁扔给池瑜,少年的双眸一瞬间亮起来,宛如接着骨头的小狗一样,一瞬间跳起来接住了布丁。   “吃完这个我就回来了。”   他这么叮嘱。   池瑜迫不及待摇着尾巴拆开布丁盒,叼着叉子胡乱比了个「ok」的手势,嗯嗯应付含糊着。   狗小子。   他心里低骂了一声,可看着池瑜乖巧坐在椅子上,盘起腿,潇洒不羁亮晶晶着双眸拆开布丁的模样,心口还是不留痕迹软了许多。   门关上,只剩下池瑜吞咽的声音,他略微眯起双眸享受着甜品。   少年突然顿了顿,看着手里圆滚滚的布丁。   哦,忘记问了,小烬的作为临时据点的冰箱里,怎么会有布丁呢?   看起来准备了很久呢。   口是心非明明已经不可爱了,那是只给18岁未成年孩子的buff,小烬都一把年纪了。   明明这么幽幽想着,牙尖却咬着叉子,笑得弯起双眸。   那边会议室的奈叶与少量的耀尘精英正交流着目前震惊全联邦的军部袭击事件,企图在一众信息之中寻到袭击者的身份。   ——有人说是凯厄斯自导自演,有人说是审判庭与军部积怨已久,趁此机会挑动民心,有人说是联邦的一些小型反叛组织……   但是——   没人想到是在秦烬骁的卧室里,嚣张盘着腿,享受眯起双眸,吃着手里布丁的少年。   池瑜。   铁翼反叛军的信息成员凯伦,还记得那个少年……不,少年吗?噩梦,或是恶魔才对。   他颤抖想。   在凯厄斯将调令放到书房桌面那天,在池瑜先一步到达任务地点剿灭反叛军的那一天——   少年那时候一身黑色战斗服,手上百无聊赖拿着枪,蹲在宣讲台之上,看着惊慌失措的他们,不顾他们的警戒、反击、或是敌意。   黑发的恶魔面白如玉,俊帅朗气,他蹲着,居高临下,笑嘻嘻的,犬牙尖利又亮白,漂亮地不得了。   眼眸弯着,举起一只手,比了一个一,随后面对着几十把枪对准自己的模样也没有多少惧怕,反而开口。   “一。”   “你们这几十个里面,只能活一个。”   哪怕是这么冰凉的话语,在他嘴里吐出来,反而像是小学生的游戏规则。   “只有一个。”   “我的能力范围,是帮一个人假死。”   “凯厄斯元帅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别拿枪指着我嘛。”嗓音悠悠的像是在撒娇,少年依旧比着一。   “附近也被我安了炸弹,你们真的逃不掉,不如想想让谁活着然后传递资料———据我所知,你们里很多人是军部的,不满联邦现在的运行,想要带着军部机密资料,比如防御机制,投靠自由盟的,对不对?”   “而且既然是军部的,就该明白凯厄斯的办事效率,不抓住我这个机会的话,你们真的一个都活不了哦。”   他闲散开口,少年收回那个一,百无聊赖撑着脸,随后道,“赶快选一个幸运者出来吧,其他人乖乖被我杀掉给这个人铺路,赶快去死吧,反正你们真的活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尽数觉得他荒谬至极。   尤其凯伦。   他觉得面前这个说着大话又奇怪的,生得白净人畜无害的少年就该被一枪杀死,好闭嘴说那些自大的话。   什么叫只能活一个?   他凭什么笃定?!   铁翼反叛军首领看着少年扔过来的军部执行调令,才明白,他们的行踪,凯厄斯真的了如指掌。   ——无法生还。   只是一瞬间,首领就明白了。   哪怕面前的少年怪异,但是为了自由、为了反抗,亦然为了大义——   所以,首领答应了那个所谓「一」的要求,选出了曾经的军部防御技术人员凯伦,做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选好了。   凯伦依旧不可置信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被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威胁说两句话,就放弃求生机会了呢?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逃出去,为自由而战,为不被压迫而战吗?   他茫然地看着拍着他肩膀的首领,亦然茫然看着周围的人。   首领脸上是复杂,周围人脸上是悲痛和害怕。   然后池瑜只是好奇问了一句,“选好了?”   “选好了。”   首领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一把枪亦然击中了他的脑袋,血花四溅,首领瞪大双眸,身体瘫软下去。   随后是少年表情没有怎么变化,摁了一个小型炸弹的装置,宛若在玩什么游戏道具——   “砰!!”   一瞬间,血如泉涌,鲜血四溅,残肢断臂甩在凯伦身上,他近乎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人间炼狱。   刚刚还鲜活的几十条生命,伴随着尖叫和恐惧的大喊说着什么换我活下去,最终都了无声息,变成了碎肉,碎肉贱在凯伦脸上,他呆滞在原地,呼吸急促,瞳孔缩小到针尖大小。   人间炼狱不过于此。   似是凯伦是被选中之人,少年没有杀他,他只是抹去脸上的碎肉,扔了一个驾驶器钥匙,扬起嗓音对他道,“被选中的勇士啊,背负着全村人的人命和希望,赶快逃吧!”   他叮嘱着,对着他的身影,扬起嗓音,“记得按照驾驶器里的路线逃哦!而且,别投靠什么自由盟了,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资料和计划,都匿名告诉驾驶器里我写的那个联系方式,新黎明沉戾,记得啊,新黎明沉戾——”   凯伦僵硬地抬起双腿,颤抖转身。   昔日的同伴正在不断死去,或是被少年毫不留情补一枪,或是变成炸弹下的碎肉,黑发的恶魔好像在玩什么人命堆积的游戏。   而凯伦浑身颤抖,刚开始僵硬挪动。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极度惊恐之下,大脑压抑,说不出话后,许久才溢出的一声尖叫。   下一秒飞奔而逃,浑身战栗。   他怕自己同样是这个恶魔手下的亡魂。   他甚至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少年甚至没有留出给他们告别的时间,就简单开启了一场屠杀。   荒谬、残忍、恐怖……浑身战栗。   时至今日。   凯伦依旧能时时梦见那天,血腥味依旧扑鼻,首领的尸体依旧死不瞑目,碎肉依旧甩在他身上,少年身上。   他按照少年的指示,在驾驶器里,按照驾驶室留下的联系方式,发送了计划和防御漏洞给那个所谓的沉戾。   随后的时间,他像是不信同伴全都死了,死在他面前,而借酒消愁,沉溺在宇宙温床,朦胧乡里。   这里有天南海北的美女与美酒,足够他麻痹自己。   凯伦很久没洗澡了,他甚至不敢闭眼,下一秒就是那个少年笑嘻嘻的脸,和同伴惨死的尸体与残肢断臂。   朦胧乡,朦胧死,觥筹交错的美酒与美人,凯伦浑身臭烘烘地举起酒杯,醉醺醺地麻痹自己,大喊,“喝!都喝!”   虽然这人像个疯子,但是出手大方,周围的美女们娇笑着扑进他怀里,酒气、香气在这所包厢里弥漫,醉生梦死。   猛然,门口一瞬间被打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可众人已经被酒气麻痹了,沉溺于醉生梦死,根本没人愿意抬眸看一眼门外。反而还有人躺在凯伦怀里,撒娇一般让他再喝一口。   “喝!喝……”凯伦结结巴巴咽下去,表情恍惚。   沉戾军装笔挺地站在门口,银灰的瞳孔冰冷地扫过屋内的腐败、纸醉金迷、与颓靡酒气。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皮质手套,随后抬步走到神情恍惚的凯伦面前。   “谁,谁啊……”   凯伦不满抬眸,一旁想要抱怨的女人们却被沉戾冷酷的双眸和表情吓得浑身僵硬,气氛骤然温度降低。   而沉戾,走到众人面前,突然一把揪住凯伦汗被酒水浸润地湿透的发丝,嗓音低哑,居高临下。   “你就是匿名发袭击消息的那个人?”   凯伦被迫仰起头,对上沉戾淬了冰一般的双眸,恐惧蔓延,清醒了片刻。   “追查你在哪里废了点时间,但是———军部袭击计划已经顺利完成。”   男人的嗓音低哑深沉。   沉戾的指尖加大了力度,他嫌恶地看着肮脏的一切,眼神睥着,面无表情,却更加狠戾揪起男人的发丝,对准凯伦涣散的瞳孔,嗓音冷然压抑又冰冷。   “现在,你该告诉我,让你将这些消息移交给我的那位少年,现在在哪里。” 第81章 是龙傲天就给他一辈子张狂肆意啊   凯伦的瞳孔骤然收缩,怔然看着提着他脑袋的沉戾。   面前男人的气质更加锋利近乎带着一种汹涌的杀意与冷酷,而身后的青年一头随意挽起来的白发,白色的军装衬得身长玉立,一黑一白,一个杀气腾腾,一个内敛冷静。   二人的视线尽数落在他身上,一旁的陪酒女们早就因为突然闯入的军队而吓得仓皇而逃,刚刚纸醉金迷的屋内一瞬间变得寂静,只剩下凯伦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面前的男人,不同于那个黑发少年恶魔的张扬与无害,也不同于被奉为联邦之光的那位元帅……凯厄斯的沉稳与成熟内敛,亦然不同于他见过的谁,或许记忆里遥遥有过一位……   更是一种更加冷戾、却不加收敛的冷酷,双眸深邃,波澜不惊,单是站在这人身边,便会感受到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   这就是被成为战争机器、联邦首号敌人的———沉戾。   凯伦浑身战栗,杀意让他的酒气清醒了很多,他颤抖哽咽开口,“那个,那个少年……他,他……”   沉戾难得耐心,垂眸听着,指尖收缩,发根被扯起,沉戾的洁癖此时却没有发作。反而更加低头凑近,想要听清他嗫嚅的话语。   站在他身后的喻兰面色也凝重。   “他杀了……我们,所有人,那是个……恶魔。”   “恶魔,他还在笑……他,他……”   “他……”   沉戾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扯起男人的头,随后突然「啧」了一声,似是忍耐到达了极限,他将人扼到墙角,伸出修长的腿,军靴毫不留情踢在他的小腹上。   “唔——”   凯伦瞪大双眸,捂住小腹还没来得及呻吟,一柄漆黑的枪已然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沉戾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想听你说什么,他、他、他,我在问,他在哪里?”   这一脚狠戾,凯伦的五脏六腑都为此战栗,他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味,得亏这一脚唤醒了他的神智,凯伦大口咳嗽了两声,这才颤抖回答。   “联、联邦主星……他是凯厄斯元帅的养子。”   听到合格的回答,沉戾的表情晦暗不清。尤其是「凯厄斯」那三个字,让他浑身的气质更加压抑,屋内的气压宛若淬了冰。   沉戾面无表情,似是想要摁下板机。就在指尖下压的那一瞬,身后的喻兰突然开口。   “指挥官,这人应该还有用。”   沉戾扫了他一眼,收回了枪,随后转身离去,披风扫出一阵夹杂着雪松硝烟的味道。   “呼……”   凯伦瘫软在地上,这才清楚,这是劫后余生的味道。   刚刚沉戾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兴起?烦躁?还是单纯的不爽?亦或是……听到「凯厄斯」那三个字时,无法压抑的杀意?   凯伦在原地大口喘气,黑压压挤在屋子里的军队成员已然随着沉戾而离去,而屋里一时只剩下大口喘着粗气的他,还有一旁的青年,以及零星几个士兵。   白发青年蹲下身,沉沉看着凯伦汗水湿润的脸。   他结结巴巴开口,“长,长官……”   还没等他说些讨饶的话,白色长发的青年,垂着眸突然问,“那个黑发的少年,看起来怎么样?”   凯伦怔然了一瞬,似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他思索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他,看起来很恐怖。”   “我在问你,他瘦了还是胖了。”   喻兰突然烦躁地蹙眉,伸手揉了揉额角,“不,他的身体看起来怎么样?高了吗?不,不是问这个,有缺胳膊少腿吗?脸上或者身上有疤吗?受伤了吗?”   凯伦呆滞看着烦躁蹙眉不断言语又否认的喻兰,似是不可置信他在问什么,他在问一个恶魔的身体状态吗?   他那时浑身是血,怎么能看得清?   凯伦唯一能记得起来的,就是少年闪亮的虎牙,与弯起来的,眼尾下垂的黑曜石一般的狗狗眼了。   但是起码,没有缺胳膊少腿吧。   “他,他很好……高高的瘦瘦的,四肢健全,笑得很开心。”凯伦还是颤抖补充。   喻兰碎碎念一般低低呢喃的话语突然止住,刚刚蹙起的烦躁地眉头突然舒展,垂下眼。   嗓音哑着低骂。   “狗小子,外面混得还挺好。”   他会想家吗?   话音刚落,喻兰起身,指尖夹着根细长的烟,抿了一口,烟雾氤氲了他清冷俊美的眉眼,他示意一旁的下属。   “带走。”   凯伦被新黎明的士兵带走,喻兰却依旧在房间里抿着烟。   说实话,池瑜没有离开这么久。   ——至少在他的视线里。   虽然这狗小子混帐、烦人、总是werwer叫,每天把他气得浑身颤抖,精神衰弱。   但是池瑜从来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笑得肆意,抱着老大的披风叫着什么老大老大,然后被沉戾毫不留情崩一枪,却依旧亮晶晶着眉眼,似是从来不害怕。   他是喻兰教着生活,教着说话,教着一步步在新黎明、青龙组扎根的孩子。   至少从很多年前开始,池瑜就一直在他眼下。   沉戾与喻兰是池瑜在青龙组的锁链,是拴住这个孩子,让他不想着外面的世界,不曾叛逆,不曾离开的锁链,喻兰看得清,池瑜对沉戾的执念来自于崇拜与一种说不清的信仰。   正好是锁链。   但他走得毫不留情,又将他们耍得团团转,不在新黎明,不在自由盟,让秦烬骁与沉戾一顿好找,二人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那个从来在他眼下插科打诨的孩子,脖子上的锁链好像不再是沉戾了。   喻兰能看到沉戾的迷茫。   像是他习惯了冬日里有一条毛茸茸的小狗蜷缩在他的腿上,沉戾想要温暖的时候便会揉一下小狗的脑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会感受到温暖。   而小狗的锁链在他手上,他素来不屑于去捉,他习惯了毛茸茸的小狗蜷缩在膝盖上的热情与舔着他的脸颊,他甚至还会嫌弃这种热情。   所以他只能恍惚之中感觉到自己在变冷,却迷茫不知错,他第一次主动,想要捉住逐渐滑落的锁链,却发现,锁链的那头不再是小狗的项圈。   他只捉住了,一条冰冷的,栓不住任何人的锁链。   喻兰扯了扯唇角,抬眸看着消散于空气的烟雾。   他哑声问了一句。   “沉戾,你在想什么呢?池瑜……你又在想什么呢?”   ——池瑜蹲在禁闭室,在想……   啊,好无聊。   他百无聊赖地咬着叉子,咬得「咯嘣咯嘣」作响,对着门缝里担忧看着他胃口还好不好的女仆小姐比了个「ok」的手势。   最近凯厄斯元帅深陷舆论风波,女仆小姐也怕这位小少爷担忧元帅而食不下咽呢。   但是现在看来,偷溜回来的池瑜胃口更甚了。   因为军部大厦袭击事件,现在整个联邦乱成一团,凯厄斯也有好几天没回家了,池瑜也到了紧闭时间,被女仆小姐放出来。   池瑜一边吃着布丁一边在沙发上看着全息投影,投影上的凯厄斯面容没有波澜,他哑声陈述。   “袭击军部大厦的各方势力已被牢牢锁定在联邦主星,联邦主星通往外部的通道已被封锁,一只苍蝇都不会飞出去……对于此次践踏联邦威严的挑衅行为,军部将予以反击,坚决维护联邦尊严。”男人的眼神冷漠没有波澜。   池瑜撑着脸颊,咽下最后一口布丁。   意思就是。   现在联邦主星,谁都不能离开,各方势力被牢牢锁定在里面。   米拉贝尔的星辰海、秦烬骁的自由盟……还有大大小小的各方势力现在齐聚这个巨型的养蛊场了。   池瑜甚至百无聊赖的想,这么多人,目前还少了老大的新黎明呢。   不过他算准了时间,从通知老大到让他袭击联邦大厦,到老大亲自莅临联邦———中间已然被联邦封锁令阻隔了,况且老大曾经发过誓,下次再次踏入联邦之时,就是将这里踏平之日。   沉戾痛恨联邦。   所以池瑜笃定,老大不会来亲自捉他。   说不定老大还会享受这没有他werwer叫的这半年而好好度假呢。   池瑜想。   所以就再让他玩着些,至少先把秦烬骁的联邦副本搅弄地一团乱——   比如,无法抗拒的原著里,秦烬骁没有选择杀死安霖。于是从安霖的父亲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与凯厄斯此人的来历。   他的父亲是凯厄斯,母亲是被抛弃,她临死之前依旧期盼着那个男人会回来接她。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星球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秦烬骁痛恨至极,以致于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恨意,而痛恨之下在联邦搅弄风雨,最终与凯厄斯两败俱伤,亲手杀了他,却也失去了不少得力干将。   比如,奈叶。   奈叶为他挡枪而死。   左膀右臂的离去淬炼了主角的一身铁骨与恨意,让他选择收敛锋芒,不再莽撞而是深谋远虑。   为最终孤寂宇宙之主的宝座,铺成了前路。   这种情节也太老套了,亲人祭天、法力无边,亲友的死亡反而是龙傲天成长的经验值。   总要学会收敛锋芒,总要有血才会成长。   然后一步步失去,一个个失去,荣耀为王,俯瞰世间,独享万世孤寂。   好装。   他啧了一声,瘫软在沙发上,闲散一般看着全息投影上老爹的臭脸。   池瑜看过的不少小说里出现了很多很多这样的剧情。   而他恰好不喜欢这样的过程与结局,一个词,老套。   没错,不喜欢。   这种独享万世孤独的大男主无cp对池瑜的小狗脑来说还是太bad end了。   而且秦烬骁最后的结局太装了。   什么叫俯瞰世间,荣耀为王?   为什么搞这么帅?!   除了他,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人这么帅……   老大pass,抱歉了老大,这次你没被邀请。   池瑜深沉握拳,作为一个纵横男频女频,龙傲天逆袭打脸爽文。但是又是一个隐形反派厨,难得稍微厨了一点龙傲天的资深读者,痛心疾首表示——   是龙傲天就该给他一辈子张狂肆意啊!   虽然奈叶扼得他很痛,但是……   他还是不太想看见小烬伤心。 第82章 这一招智斗……   联邦首星现在满城风雨,军部已然封锁了整个星球搜查可疑组织,在如此紧锣密鼓的搜查之下确实搜查出了几个与联邦有威胁的小型组织。但大多都不成气候,无法作出袭击军部大厦的事情。   因为搜查的加剧,此前秦烬骁与米拉贝尔买的所谓学生身份也变得安全性极低,为了避免暴露,二人已经不打算去学校了。   以致于只有池瑜一人还整天进行着上学放学的无聊行为——   他要无聊出花来了。   老爹也因为搜查而焦头烂额,以致于他在家都没有欺负的人了。   小烬也不再执着于杀了安霖,反而换了一个思路,去潜入审判庭的内部搜查资料并刺杀安霖她爹,也好几天没有空下来了。   但是池瑜此前托安霖先一步把关于秦烬骁身世的资料覆盖了,不然他也不会想和安霖打好关系——   总之,人人都有要忙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情是因他而起。   池瑜幽幽叹了一口气,枕在奈叶的大腿上,抬着手打着游戏。   少年看着游戏机上操作的人物被一枪爆头而死,显露出「game over」的字幕,最终无聊地盖下了游戏机。   “奈叶哥,小烬什么时候回来?”   奈叶拿着另一个游戏机,指尖动作操作,任由池瑜躺在他结实的被皮质战斗服覆盖的大腿上,还抽出手揉了揉池瑜的脑袋,思索回答道。   “还有好几天呢,过几天有个什么宴会,秦哥决定那个时候突袭刺杀,趁乱获取情报,然后撤离。”   “我把突袭部队和各方面都部署好了,过几天就能撤了。”   所以他才有时间打游戏。   过几天是联邦皇室瑟尔王妃的寿辰,瑟尔ꔷ洛伦特,洛伦特家族的女儿。   洛伦特家族,代代相传的联邦贵族爵位,多名杰出青年在议院执行部工作,换句话来说,洛伦特家族正是统领着议院执行部,位高权重。   其小女儿,曾与凯厄斯有过婚约,最终因为私奔而失踪,洛伦特家族颜面尽失,而抹除了小女儿莉莉丝存在过的痕迹,这些事情只有一些贵族知晓。   自莉莉丝失踪之后,凯厄斯步步高升,最终年纪轻轻坐上了联邦元帅的位置,洛伦特家族没在背后自然出了不少力。   而莉莉丝ꔷ洛伦特也并非失踪。   而是被凯厄斯杀了。   ——池瑜在原著里看的。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但是大差不差,莉莉丝死于凯厄斯之手,经过这些天的探查,洛伦特家族似乎并不知晓小女儿死于非命,还以为她只是私奔到了哪个不知名的星系过着逍遥日子。   池瑜抬眸看着奈叶认真打游戏的下颚,面上没什么表情,奈叶浑身用力,激烈和游戏机搏斗,然后——   池瑜一把摁上奈叶的游戏机,摁在了技能键上。   “啊!”   奈叶一瞬间手忙脚乱,拔高了嗓音,“喂,喂别乱按啊要死了!”   “真死了真死了!停,停停!”   “game over——”   游戏结束的恐怖提示音响起,人物也定格在死亡回放上,奈叶怔然看着自己打了两天的存档,表情僵硬。   一瞬间,汹涌的怒火淹没了奈叶,他火冒三丈,一把扼住池瑜的脖颈,将人摁在怀里,阴森一笑。   池瑜唔唔叫着挣扎,而奈叶额角青筋,激烈道,“你这坏小子坏到没边了,你游戏死了就让我也去死,池瑜,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这混帐坏小子绳之以法!”   “唔,喘,喘不过气了!”   池瑜扒拉着他结实的小臂挣扎着,随后一个肘击肘到奈叶的小腹上,奈叶呃了一声,愈发恼火,扑上去扼住狗小子的手腕。   二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你打我两下,我打你两下,毫不退让。   “吃我一击!卧槽!狗小子你偷袭——”   “兵不厌诈,奈叶哥,你还是太嫩了,唔……真喘不上气了,我,我要死了……”   池瑜挣扎着喘不上气,脸色都白了,奈叶以为扼坏了他,一时间松懈,“池瑜,没,没事吧?!”   话音刚落,池瑜就踹了他小腹一脚,然后一瞬间将人背对着摁在沙发上,奈叶的双手被他背过身扼住一瞬间两极反转。   奈叶这才反应过来,又上当了。   他激烈挣扎,气得脸都红了,“池瑜!你这混帐小子,松手!”   池瑜坐在他背上,垂眸看着气得冒烟的奈叶,手上用力,嚣张地扯起唇角,笑嘻嘻道,“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奈叶哥,认输吧。”   “那是什么地方啊?!而且混蛋小子你又在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啊,秦哥?你回来了?”   池瑜抬眸看门口,发现并没有秦烬骁,则奈叶趁他失神反手摁住他,学着池瑜嚣张道,“兵不厌诈。”   “啊!好狡猾。”   二人又扭打起来,胡闹了一段时间,最终气喘吁吁瘫软在沙发上。   二人瘫软在沙发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奈叶揉了揉自己的一头黄毛,俊朗的脸上不爽,还是扬着自己的虎牙低声抱怨着,“我马上就要通关了,结果被你摁了两下就死掉了,这个存档我打了两天。”   池瑜的发丝被汗水浸润了,他喘着粗气,抬眸看了一眼奈叶,断断续续道,“中国有句古话,今天死了过几天就不用死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   奈叶白了他一眼,捏着狗小子的头往自己怀里揉,又气又舍不得打,随后吐槽,“而且你确定有这样一句古话吗?你根本就是为自己的行为找补吧。”   “也只有秦哥能忍受你这狗小子了。”他幽幽感叹。   池瑜拾起自己的游戏机,晃了晃,表情难得认真,那双湿漉漉宛若黑曜石一般的狗狗眼格外幽深,“真的哦。”   “我掐指一算,过两天奈叶哥你有血光之灾,死于非命……说不定游戏里的人物为你挡灾了呢,现在死了,过两天就不用死了。”   他说得神叨叨的,又难得认真。   奈叶狐疑眯起双眸,将信将疑,又定睛一看,池瑜手上的游戏机屏幕上,人物头顶赫然戴着称号——“联邦首星第5名。”   奈叶顿了顿,随后一瞬间瞪大双眸,嗓音扬起大喊,“你这混蛋完全就是因为怕我第6名打完那一关排名超过你对吧?!还编些乱七八糟的来骗我!池瑜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他气恼地又要冲上去扭打,就在扼住这混小子的一瞬间——   “咳。”   男人带着几分冷意的咳嗽声响起,还在扭打二人一瞬间正襟危坐,奈叶抬眸,眼睛都亮起来了,“秦,秦哥?您这么快提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基地呢。”   “哟,小烬!”   但是秦烬骁的表情很冷,男人倚靠在门上,略微颔首,深邃冷漠的双眸漠然看着二人。   池瑜被奈叶掐着脖子摁在沙发上,二人气喘吁吁,发丝衣服凌乱,感觉莫名诡异。   奈叶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欢快的嗓音也逐渐压低,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嘶……为啥会心虚呢?   哦,原来他还掐着狗小子的脖子呢。   奈叶一瞬间抽回手,池瑜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对他吐了一下舌头,表情幽怨,“奈叶哥,不识好人心。”   说完,池瑜还没等他反驳,就起身一溜烟钻到了秦烬骁身边,他扒拉住秦烬骁的手臂,头靠在秦烬骁的肩膀上,嗓音难得乖巧压低。   “小烬,奈叶哥欺负我。”   在告状。   “小烬,把他发配走吧。”   在吹枕边风。   “小烬,让奈叶哥去负责后勤吧。”   在说狗话。   奈叶一瞬间瞪大双眸,“等等,等等,秦哥……我——”   池瑜宛如小狗崽一样胡乱蹭着男人结实的肩膀,乖巧又楚楚可怜,讨好又嗓音甜软,吹着耳旁风。   就在奈叶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一瞬间,秦烬骁捏着池瑜的下颚,在池瑜眨眼茫然的动作下,将池瑜的脸移开了。   “……”秦烬骁面无表情,没说话。   池瑜眨了眨漆黑的双眸。   “生气了吗?小烬?”   秦烬骁放下手上的东西,挡住了池瑜好奇的视线,垂眸嗓音低沉道,“挑衅我会让你开心吗?”   “不要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啊小烬。”池瑜叹道。   池瑜眨了眨眼,视线还是不由得落到秦烬骁刚刚放下的手提袋上,闻着有点香,嗅着很甜,不会是什么……   秦烬骁垂眸拆开手提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拆开里面包装精美的盒子。   男人的嗓音低哑,眼神没有什么波澜,这次是明确的陈述句。   “你想让我把奈叶调走,不参加后天的行动。”   “你让我撞见那一幕,是想让我吃醋。”   “小烬会把他调走吗?那……小烬吃醋了吗?”池瑜凑过去,抬眸问。   精美的包装盒也被拆开,是一个漂亮又泛着香甜奶油味的小蛋糕,还散发着面包胚的暖香,池瑜扒在桌角,眼巴巴看着。   他顶替了个审判庭内部成员的身份,一切安顿好后,在回来的路上,橱窗里,看到了这个蛋糕——   本来他没必要回来,等后天行动开始就好。   本来没必要回来,本来他没必要买个可笑的、他根本不会吃的蛋糕。   秦烬骁的指尖动作不停,略微挑了一下眉,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如果你不想让他参加,就不必参加,我不喜欢你这种方法。”   池瑜抿了抿唇,又听见男人哑声懒散道,“你狗嘴一张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可我又分不清你的想法,池瑜,我不问你为什么不让他参加。”   “但是——”   男人的嗓音一顿,指尖沾染上了奶油,他抬手抹到了少年薄唇上,淡声命令,“舔。”   池瑜顿了顿,嗅着鼻尖缭绕的奶油香气,伸出湿红的舌尖,舔了舔男人修长指尖上的奶油。   秦烬骁看着池瑜难得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指尖带着濡湿的柔软。   他哑声继续补充,“但是,我只要你一句话。”   “你做的事情,是为了沉戾,于我有害的吗?”   池瑜的犬牙研磨着男人的指尖,牙尖咬了咬,舌尖舔舐着,随后摇了摇头。   “不是。”   少年难得如此乖巧,那张脸也因为秦烬骁难得高高在上的气质而恍惚了一瞬,看到他摇头,秦烬骁扯起唇角笑了笑。   男人的笑容带着一如既往地桀骜与肆意,感受着池瑜在手心的乖巧,嗓音低沉嘶哑。   “好,我不恨你玩弄我,也不问你做什么,我只知道你的答案就好。”   池瑜心口颤乱了一瞬,随后垂下眼,竖起大拇指,嘟囔了一句,“很有男人味哦小烬,很大度。”   “转移话题。”   秦烬骁嗤笑了一声,男人的目光落在他心口,又落在池瑜难得乖巧的表情上,似是洞察一切。   随后,秦烬骁收回视线,拆开叉子。   池瑜托着腮,眼巴巴地瞅着男人的手———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捏着蛋糕的盘子,手背上是凸出的蜿蜒的青筋,显得手骨修长性感,捏着的叉子插入娇艳欲滴的草莓上。   不知他是讨好还是旁的,少年小声道了一句,“小烬的手真好看,青筋也好看。”   男人手上一顿,随后撩起眼皮瞥了扒拉在一旁的池瑜一眼,“你故意的。”   “啊——”池瑜张开嘴,明目张胆地等着投喂。   理直气壮,又觉得本该如此。   奈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挠了挠头,总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   可看着狗小子扒拉在桌子旁,眼巴巴看着蛋糕,依赖看着秦哥,秦哥还专门买了他不爱吃的蛋糕,又拆开像是要亲自喂的模样。   他还是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暧昧……惹得他都有点脸红了。   少年湿红的舌尖略微伸出来,犬牙亮白,眼睛也湿漉漉的,理直气壮盯着他手里的叉子。   像是料定了秦烬骁会喂他。   秦烬骁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带着奶油的草莓往自己嘴里送——   “小烬!”   少年不可置信,急得去抢,整个人都快扑到桌上。   小烬不爱吃甜的来着,他还以为秦烬骁是给他带的蛋糕。   秦烬骁看着他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男人的唇角轻不可闻地勾起,手腕一转,叉子又落到了池瑜的嘴里,奶油和草莓在唇齿间弥漫,甜得人近乎发颤。   男人一口一口喂着他蛋糕,偏偏池瑜也任由他喂,一点也没接过叉子的意思。   奈叶又挠了挠头,纠结地蹙起眉头,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暧昧又奇妙。   在逗小孩儿吗?虚晃一枪,还要吃不吃的……   奈叶觉得自己碍眼又坐立难安,憋屈地抱着胸,沉着脸,他自己被降职调去后勤了,又在这里当电灯泡   这俩人一个毁了他的游戏存档,吹了枕边风,一个他最敬佩尊重的秦哥不问原因还在那里逗小孩儿……   刚刚还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   实在是,太憋屈了。   啊,秦哥又在逗小孩了。   只见秦烬骁把最后一口蛋糕放在池瑜唇边,颔首示意他吃。   池瑜嘴巴鼓鼓的咽下嘴里那一口,倒是挺乖,一口一口吃完了,随后在池瑜张开唇吞下最后一口的时候,男人低哑着嗓音,缓慢开口。   “你都吃完了,我吃什么?”   池瑜怔然,懵懂抬眸,随后结结巴巴道,“还,还要给钱吗?小烬你这人做得不厚道——”   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的唇落猛然在了少年带着奶油的唇角,修长的指尖捏着池瑜的下巴,垂眸吻得很深。   “唔……”   一旁的奈叶瞪大双眸,瞳孔骤然收缩,看着二人接吻完全无视他的模样,他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   ——哦,秦哥喂蛋糕是为了和狗小子亲嘴啊。   不是逗人玩啊。   他看着二人接吻的模样,不由得感叹秦哥的智慧,奈叶竖起大拇指,大声赞叹,“不愧是秦哥,喂蛋糕不单单是喂蛋糕,原来是为了和小混账亲嘴!这一招智斗看得我热血沸腾,简直堪比池瑜智取我的游戏排名……”   秦烬骁松开唇,抹去了唇角的湿润,抬眸看了奈叶一眼,面无表情开口。   “滚。” 第83章 老大,出场方式怎么又帅了   瑟尔ꔷ洛伦特王妃的寿宴上,觥筹交错,各个星球的贵族齐聚一堂。   虽然前些日子的军部大厦受袭事件令众人对于军部的安全性颇有微词。但是在凯厄斯的领导下,已然锁定是此前的叛军残党所为。   多名官员与卧底落网,已然移交审判庭,这件事算是就此了结,舆论虽然依旧猛烈但是尚在能控制的范围内,相信不久之后将会彻底平息。   事情算是结束了吗?   当然不算——   罪魁祸首一个也没抓到,小烬还在暗地里暗戳戳要取审判庭庭长的狗命又安排了一场恐怖袭击,老大派来的袭击军部大厦的军队也不知去向,疑似有当年沉元帅的残党参与。   凯厄斯很久没合眼了,但是宴会上依旧一副得体的模样,他揉了揉额角,面无表情地应付王妃的交谈。   视线却透过王妃的身影,锁定到了远处的池瑜身上。   ——这也不是一个令他安心的人。   一身白色燕尾服的少年穿得矜贵漂亮,身上还有宝石金链点缀,活脱脱一个翩翩风度的贵族公子。   少年一头柔软的黑发,冷白的皮肤,手上却拿着一个盘子,上面点缀满了吃剩的奶油。   池瑜叼着叉子,极其割裂地守在糕点桌子旁,还为了省力一点,蹲在一旁,巴巴等着新的甜点。   每当服务生端来新的甜点的时候,最先扫荡的便是他,吃得脸颊鼓鼓,唇角满是奶油。   因为他奥尔泊斯家族身份前来搭话的贵族少年们见他吃得认真,回复都含糊不清,随意应付,也便压下了继续交谈的心思。   实在是太不得体了。   凯厄斯额角一阵发疼。   几个少年看着他这副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模样,还低头小声道了几句,好似是什么——   “没规矩。”   池瑜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咽下嘴里的蛋糕,抬眸扫视了一圈穿得奢华地男男女女。说实话,他一个不认识,也不在意。   哪怕前些日子,凯厄斯交给了他贵族们的名单与个人资料,擅长摸鱼的池瑜连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旁。   记那些还不如多看看菜单吃点甜点。   远处,一位与凯厄斯年龄相仿的金发男子扫视过池瑜的身影,随后拧起眉头,目光沉沉。   安霖站在他旁边,捧起脸扭捏了一下,嗓音清脆害羞,“父亲,他看起来很不错吧?”   “毫无礼数。”安理拧着眉头落下评价。   “和他的养父一样,偏远星球的乡下人。”   “父亲!您太有偏见了,我觉得他很帅气,不论是凯厄斯元帅还是他都十分帅气,您不觉得他吃东西的样子像是一头活泼的小牛犊吗?”安霖抬眸争辩,“我就喜欢这种有力量感的男人!”   安理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晦气地不得了,养父不是什么好东西,养子同样也是。   审判庭庭长,安理,安霖的父亲。   多年前,曾与凯厄斯、沉旭并肩处在联邦权利中心的男人。   后在沉旭元帅因叛国罪被处决之后,彻底与凯厄斯决裂,成为政敌。   哪怕在黛尔王妃的寿宴上,单是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安理觉得恶心,他目光沉沉扫过远处的凯厄斯,表情宛若吃了苍蝇一般。   叮嘱了一声女儿不要再提他们,安理便稳住表情与一旁的人交谈。   此次的军部大厦袭击事件,军部的公信力降到了最低。虽然交出了犯人,但至少一半是凯厄斯为了军部公信力而虚假交上的人。   安理来审问都算是浪费时间。   少年在不顾形象地吃,或多或少的视线落在池瑜身上,细细碎碎的交谈同样围绕着这个不知礼数的、偏偏掌握了巨大家族财富的少年。   或是好奇、鄙夷、不屑……   凯厄斯的视线愈发阴沉,他对着黛尔王妃颔首,“失礼。”   随后在王妃善解人意的笑容之下走向池瑜。   池瑜还蹲在地上咬着叉子,感受到逐渐发冷的气氛,抬眸茫然看向身影逐渐笼罩着他的凯厄斯,凯厄斯居高临下,面容晦暗不清,只道了一句。   “站起来,太失礼了。”   池瑜「啧」了一声,含糊不清开口,“我累。”   凯厄斯蹙起眉头,嗓音压低,“别让我说第二遍。”   “奥尔泊斯少爷性格真有趣。”女人轻快的嗓音响起,黛尔王妃缓步走到凯厄斯身旁,对着池瑜笑了笑,嗓音宛若百灵鸟。   “既然还是孩子,面对这样的宴会确实会比较乏味,去楼上的休息室休息休息怎么样,小少爷?”   女人款款有礼又漂亮非常,浑身带着醉人的芳香。   这场宴会的主人,黛尔王妃,曾经那位与凯厄斯有婚约的莉莉丝的亲姐姐,这些年为军部提供了不少助力,为人和善,与凯厄斯元帅交好。   池瑜眨了眨眼,扫视了一下周围,凝眸思索着。   “可是这里在皇宫指南地图上叫休息区,我在这里休息不可以吗?而且这里有甜品,我不要去楼上。”   这个堆满甜品店角落在地图里确实是叫作「休息区」,他做足了攻略,怎么他蹲在这里,凯厄斯和这位王妃看起来都不太满意?   凯厄斯顿了顿,面无表情回答,“这里只供酒水与甜品,不意味着你可以毫无形象地蹲在这里。”   池瑜不满,“你这不是欺负文化人吗?地图上这里就是休息区啊。”   他的逻辑总是这么怪异又气人,好似没有经过社会化,眼看着二人要吵起来,黛尔王妃笑了笑,刚要开口劝阻——   “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大厅上方被爆炸轰出一个洞,整个大厅顿时陷入惊恐之中,尖叫声不绝于耳。   凯厄斯的表情瞬间冷凝,他拉扯着黛尔躲过落下的飞石,随后将一旁的黛尔猛然推到护卫的怀里。   谁这么大的胆子,就连联邦王妃的寿宴也敢如此张狂?!   安理怔然了一瞬,把女儿护至身后,呼叫着护卫率先保护孩子。   而池瑜迅速把养父护至身前,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就躲到了凯厄斯的身后。   阵仗还真是大——   枪响声与尖叫交缠,令刚刚还觥筹交错的大厅换乱不堪,训练有素的护卫迅速退场。   池瑜躲在凯厄斯身后,感叹了一声,老大还真舍得下兵力。   秦烬骁可暂时没有能力如此大张旗鼓地挑衅整个联邦,像这样在联邦宴会上公然打联邦的脸面。   他原本也只是安排了人手按照安理的行动轨迹进行暗杀,秦烬骁现在并不像原著里知道了凯厄斯是他亲爹,为了报仇而孤注一掷。   军部大厦袭击、与联邦宴会袭击,本意就是池瑜为了降低军部公信力,令那位铁翼反叛军的凯伦将行动信息交给老大,老大派人来挑衅几次。   毕竟凯伦隶属的铁翼反叛军,是真的知道不少军部的防御缺陷。   看着乱成一团的大厅,几位隐藏为服务生的耀尘成员也懵了,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是互相掩护着为暗杀安理创造时机啊,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吧?   哪里来的炸弹啊?!   炸弹是哪里的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而且刚刚当服务生送酒水的时候就想说了,这个曾经在耀尘耀武扬威把秦哥耍得跟他妈一条狗的小子怎么在联邦啊,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奥尔泊斯少爷。   耀尘成员打开通讯装置,试图联系上司——   奈叶,前两天被调走了,现在正在守飞船,目前联络不上。   秦烬骁,他们秦哥,此时更是联系不上。   接线都是忙音,秦哥究竟在这个关头去哪里了?耀尘成员也不由得骂了一声,“操!”   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   硝烟之中,爆炸声四起,虽然池瑜对他老爹颇有微词,但是凯厄斯此时竟然能一边在爆炸中开枪杀了好几个袭击者,一边提起池瑜的衣领子把他往护卫那里丢。   “赶紧走!”   池瑜被他揪得生疼,却不忘给凯厄斯一个大拇指,“老爹,这个时候还顾得上我,很帅哦。”   他揉了揉后脖颈,躲在护卫身后,对着硝烟里若隐若现的凯厄斯喊了一声,“老爹注意左脚那里哦——”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爆炸声又一次响起。   凯厄斯瞳孔骤缩,凭借着感知危险的本能躲过了左脚的炸弹,弹片划破了他的侧脸,硝烟之中,血腥味扑鼻。   爆炸声与池瑜的嗓音同时响起——   并非提醒的意思,反而少年的尾音还上扬着。   他猛然抬头看向池瑜,表情一瞬间冷得可怕。   ——这小子根本就是知道炸弹在哪里!   “池瑜……你究竟——”他压低了嗓音,想要冲上去,却被逐渐增加的敌方人手压得寸步难行。   当然,炸弹就是池瑜安的。   至于刚刚凯厄斯左脚那里的……是池瑜蹲在休息区啃甜品的时候扔的微型炸弹。   本来还以为至少能炸断老爹一条腿的。   池瑜无辜地耸了耸肩,“老爹,小心一点,一边杀人一边说话容易被反杀。”   身旁保护着他的护卫听着这逐渐怪异的话语和刚刚发生的爆炸,逐渐感受到不对劲,“奥尔泊斯少爷,您……”   池瑜幽幽叹气,看着护卫惊恐的脸,小声碎碎念道,“总感觉自己像大反派啊。”   话音落下,同时,护卫的身子也一软,被他一个手刀击得昏迷过去。   他拿起护卫身上的枪,随手摆弄了两下,对准凯厄斯的方向,打了两枪,硝烟太浓了,自然,没打中。   池瑜颇为遗憾地眯起双眸,继续对准凯厄斯方向的硝烟,正准备继续射击,浓重的硝烟之中,猛然冲出来一道人影。   “唔!”   池瑜躲闪不及,被凯厄斯猛然扼在墙角,他的枪口对准少年的脑袋,凯厄斯面色阴沉,脸上带着狼狈的血迹与爆炸痕迹,他压低了嗓音。   “池瑜,你究竟是谁?!这次袭击是你计划的吗?!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嗓音压抑,枪口近乎刮破了池瑜的一层皮肉。   池瑜瞪大双眸,倒是没想到,凯厄斯还能在这种火力之下,找准时机,将他压制住。   不愧是原著里和秦烬骁打了九九八十一章,经过一番什么男人之间的格斗、什么儿子与父亲的释然、回忆杀之类的章节,最终狼狈下线的堪称Boss的男人。   原著里,知道真相的秦烬骁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安排了此次袭击,从一开始的双方火拼,奈叶领盒饭,到了最后二人拳拳到肉的格斗。   在格斗之中又穿插了什么回忆杀、凯厄斯的理想,最终秦烬骁战胜了所谓的父亲,也获得了自己的成长。   然后经过池瑜的一番手脚,本是自由盟在秦烬骁的命令下对于联邦发动了此次袭击,变成了新黎明。   而与凯厄斯对峙的人,也从秦烬骁变成了池瑜。   池瑜发现了不少规律,比如过程再过曲折,最后事件的结局都大差不差,这个替换池瑜准备了许久,反正这么来说——   秦烬骁不知道真相,也不必涉及这种危险,更不必为了所谓的成长而失去,思索着母亲,夜不能寐。   奈叶不必成为秦烬骁向前的经验包。   而看来池瑜这个挂名的养子,也要经过九九八十一章的父子格斗、喊着什么热血啊、羁绊啊、最终杀了凯厄斯。   现在小狗命一瞬间两极反转,在凯厄斯手上了,池瑜垂下眼,头脑风暴要怎么装乖。   凯厄斯压低了嗓音,吼道,“说话,你到底是谁?!”   男人深邃的脸上满是晦暗到近乎一团浓墨的情绪,脸上还带着弹片划出的血痕,狼狈不堪。   枪口压得池瑜脑壳疼,少年头脑风暴之下已经有了主意,无非是哄骗人的狗话,暂且让凯厄斯先不要开枪,他抬起双眸,眼眶湿漉漉的,“老爹,我是个好人,你信吗——”   “我不会相信。”   凯厄斯的表情猛然平静,他发现他不必听池瑜的解释了。   事实摆在眼前,这是个居心叵测的孩子,刚刚的炸弹若非他躲得快,凯厄斯已然成了一块碎肉。   哪怕这个少年表现地多么无辜,他也依旧是个令人阴森到恐怖的恶魔——   凯厄斯刚刚焦躁的不安与急迫瞬间消失,他不必去索要什么解释,也不必浪费时间听他的胡言乱语。   他甚至觉得可笑。   为什么刚刚会产生一种被背叛的汹涌情绪?   为什么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去索要一个解释,质问他的身份?   这些全都不该有。   只是一瞬,他沉下眼,指尖扣上板机。   “池瑜,再见。”   卧槽,这不对啊!   原著里凯厄斯占上风要杀秦烬骁的时候。可是因为秦烬骁那双黑色的深邃双眸,想到了秦雅,最终陷入回忆,一时心软,没有取秦烬骁的性命。   怎么到池瑜这里,就是果断扣板机,连让池瑜说狗话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主角光环就是这样的吗?!   果然不是亲的就不是一个待遇吗?!   池瑜大惊。   指尖马上扣响板机,好似走马灯一般,周围的时间迅速变得缓慢。   池瑜的脑子飞速运转,急切地寻找一个解决的措施,不对,活命的措施!   他之前还想着和小烬老了之后同归于尽呢,不能现在死啊。   就在此刻,少年眨眼,鸦羽般的睫毛抬起的瞬间,黏腻的血溅到他的脸上,子弹缓慢地击穿了凯厄斯扣动板机的手腕,穿过腕骨,留下了一个血洞。   “唔呃!”   腕骨被击穿,电光火石之间,枪落在地上,凯厄斯躲闪不及,另一只手迅速覆盖在手腕上,大口喘气,鲜血淋漓。   凯厄斯迅速用另一只手拿起落在地上的枪,没有管抽搐到没有知觉不断溢出献血的右手,用臂弯扼住池瑜,枪口对准池瑜的脑袋,视线死死看向硝烟里逐渐走出来的人影。   军靴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凯厄斯看向来人,表情恍惚了一瞬——   只见硝烟里的人影逐渐显现,黑色的军装与披风大衣、皮质手套与提着的狙击枪,还有男人脸上,压抑到冷凝的表情。   沉戾。   不论是眉眼还是气势,他和上任元帅,真的近乎一模一样。   池瑜感受着脸上溅着的血迹,睫毛上一缕缕的血迹氤氲了他的视线。   片刻,他才看清来人,少年看着硝烟里的人影,顿了顿,随后开始轻声感叹。   “哟,老大,好久不见。”   “出场方式又帅了啊……”   🍬🍬🍬作者有话说🍬🍬🍬   回归……   这一个月因为没有榜单,所以去专心面试了,好消息是收到了offer。但是在月中得了严重的甲流,流感真的很严重,大家多多注意,本来想早点更新的。但是烧到神志不清,严重到吃不下东西,大概半个月,现在好了所以火速来更新了TT这次之后会日更早日完结的,大家多多注意身体,得了甲流就谨遵医嘱,能赶快输液或者吃特效药就吃。不然真的很痛苦也很容易恶化TT 第84章 池瑜,到我身边来   沉戾举起枪,枪口瞄准凯厄斯的小腿,他眯起双眸,审视着面前的场景——   许久不见的少年被扼住,脸上是一如既往地表情,眼尾依旧略微下垂,他长高了一点,肩宽腰窄,眼睛深邃了一些,轮廓好似硬朗了些许,却依旧稚嫩。   池瑜长大了吗?   没有。   愤怒、恼火……被他一口一个老大老大爱慕着,却果断地弃之如敝屐,宛如狗一样被耍得团团转,沉戾分明不是任由人玩弄的人。   好似在沉戾意识到,他亏欠池瑜。   他是喜欢池瑜的,那一瞬。   池瑜就消散于他的指缝之间了。   更早吗?更早消散吗?更早看向别人吗?   不。   池瑜分明一直在追寻他的脚步。   他只是最近叛逆,不跟在他身后罢了。   所以他是来接不听话的孩子回家的。   沉戾修长的手将枪口下移了些许,他面色淡漠,眼神没什么变化,好似看不出是为了不让凯厄斯挟持的池瑜受伤,选择暂时退让。   哪怕现在他应该开枪杀了凯厄斯,他的这位杀父仇人。   凯厄斯看见他的面容恍惚了一瞬,随后沉着脸,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喉头溢出一丝冷嗤,嗓音近乎笃定。   “池瑜,你是他安在我身边的卧底。”   池瑜眨了眨眼,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沉戾冷凝的视线,随后小声嘟囔,“不是,老大才没那么闲。”   ——况且他以为,沉戾不会亲自来抓他的。   老大怎么会管他这种小事呢?   难不成是来杀凯厄斯的?   凯厄斯深吸一口气,手腕被击穿,鲜血汩汩而流,另一只手拿着的枪却压得池瑜的太阳穴更紧,他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却能看出来,沉戾现在没开枪是因为他手上的池瑜。   场面乱成一团,他们却在硝烟里对峙。   池瑜被抵着脑袋,一时也衡量不了老大会不会杀父仇人在前,一个恼火直接开枪杀了凯厄斯,自己也顺便被凯厄斯当个垫背拉下去,game over。   而且老大现在的脸色好臭啊,比小烬平时的脸还臭,看起来就很生气,会死吗?这次会死吗?   他又要干巴巴夸老大帅,“老,老大,肩又宽了,腿又长了,看起来又帅了……这半年我好想你啊,想得我都瘦了——”   “没看出来。”沉戾的嗓音很哑,他喉头溢出一丝近乎嗤笑的声音。   他想把枪口对准池瑜的脑袋,威胁一般,一如从前一样,好好治治他的嚣张、他的肆意……以及自己心口压抑的恨,可看着池瑜那双湿漉漉的黑色双眸,却没有抬起手,只是继续开口。   “我来接你回去。”   池瑜似是茫然了一瞬。   不是为杀凯厄斯而来的吗?接他回去?   思绪万千,凯厄斯却没有看他们叙旧的心思。反而果断找了掩体,提着池瑜就跟提着一只小狗崽子一样滚到了一旁。   “砰!”   沉戾回过神,侧脸擦出一道血痕,黏腻的血顺着脸颊流下,他伸手抹去,眼神阴冷晦暗。   “打脸干什么?!老爹你嫉妒老大年轻?!”   池瑜被他扼住,在他怀里大惊小怪、痛心疾首,“你是第一个敢打老大脸的人,你怎么能打老大的帅脸,虽然没我帅吧……”   “我瞄准的是他的头。”   凯厄斯凝滞一瞬,似是没想到这种不死不休的情况,池瑜还能喋喋不休说着狗话,压抑道,“还有你,闭嘴。”   大厅被爆炸掩埋,此处已然成为第一交战点,大部分的兵力去护送王妃和各位贵族,而他必须突破重围与军部派来的军队汇合。   思绪翻飞之下,他已然挟持着手里的池瑜往出口方向前去。   凯厄斯本身就是出生微寒,在战场多年,身法、枪法与格斗都是顶尖。哪怕带着伤,拖着个混球,也能顺便击毙周围几位瞄准他的敌人。   手起枪落,只是几声,地面上又滚落了不少尸体。   ——看来老大没有最先弄死凯厄斯的想法,围上来的人都没有瞄准池瑜,反而无比小心。   不然按照刚刚的打法,凯厄斯随手一举,池瑜就是他的人肉盾牌了。   池瑜被他颠簸地有些想吐,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后面的追兵竟然能被他甩开。   按照格斗,池瑜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池瑜的小身板估计连他的一拳也抗不了。所以他乖乖地当着人质,时不时还点评一句,“老爹,身法不错哦,这都能躲过去。”   凯厄斯冷冷看着他,怀里被他扼着脖子的狗小子还能笑嘻嘻地对他扬起一个笑容,犬牙润白漂亮。   所以在下一次枪响的时候——   “唔!”   池瑜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肩膀上的刺痛让他的表情僵硬,血随着伤口炸裂,宛若一朵盛开在肩膀上的红莲。   凯厄斯扼住他的脖子,在刚刚那一瞬,像是要给他一个教训一般,让他用肩膀挡住了子弹。   感受着肩膀上极致的刺痛,池瑜扯了扯唇角,他呼吸急促,颤颤巍巍地举起另一只手,竖起了个大拇指,哑声道。   “呼……哈啊……很不错哦…老爹,睚眦必报,遗传到我的一半风范了。”   凯厄斯冷冷看着他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扯起微笑,还能颤颤巍巍竖起拇指夸他,他抬手,随手击毙了刚刚开枪的人,眉梢染着血。   男人突然问他,“池瑜,你要什么?”   “权利、地位、金钱。”他的嗓音很沉,一字一顿,表情却没有波澜,只是垂眸看着脸色惨白的少年,将池瑜的表情尽收眼底,“不,你不要。”   “我看不清你想要什么,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如果只是单纯要杀我……你的身份伪装地天衣无缝,奥尔泊斯少爷。”   男人扯了扯唇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愚蠢无知的蠢货,一根筋、社会化程度低、分不清所谓的感情、杀人都像是在碾死虫子,你一直在彰显你的愚蠢与愚钝,我信了你,想杀我的话,这半年里你有无数机会。”   “那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你将一切搅弄地天翻地覆的现在?”   “你究竟为了谁?什么目的?”   池瑜看着男人深邃的灰蓝色双眸,鼻腔是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凯厄斯的银黑发染上了血,他似是第一次这么狼狈,手腕断裂,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擦伤,低低喘息着,却死死盯着他。   “老爹,你呢?”   池瑜歪了歪头,“权利、地位、金钱……你从废星爬出来,一步步向上走,从士兵到元帅,抛弃了青梅竹马,杀了对你有恩的沉旭元帅,诬陷他叛国,六亲不认,啊……还杀了未婚妻,成了大名鼎鼎的凯厄斯元帅,抹杀了过去的一切,你想要的得到了吗?”   “我只要不被人踩在脚底下。”   凯厄斯突然开口,黄昏的阳光穿过他的双眸,使得那双晦暗的眸子都耀眼鲜活,此时眉梢微蹙,嗓音压低。无论是说话的模样,还是扬起的嗓音,一瞬间,和秦烬骁重合。   池瑜顿了顿。   凯厄斯似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男人的指尖陷入池瑜肩膀上的伤口,感受着血肉裹着指尖的湿润与黏腻,呼吸急促。   池瑜「嘶」了一声。   “你被人踩在过脚底下吗?像是一条狗一样抬头仰视着别人,偏偏你生来低贱,你连抬头都是错误——”   沉旭就是这样。   那个男人有一张沉戾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高高在上,倨傲、冷酷。   他莅临了那座星球。   凯厄斯知道那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秦雅安于现状,不肯离开……她过于愚钝,冥顽不灵,而他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不想当一条狗,世世代代卑微地在废星讨食。   然后他跪在了沉旭脚边,谦卑、温驯。   那时候沉旭瞥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是个好苗子。”   于是他成为了军部的一员,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轻飘飘地将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凯厄斯俯身低头,用额头触碰他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背,低声开口,他会献上所有的忠诚。   这是联邦最高礼仪,宣誓着献出一切,忠诚、生命、与灵魂。   沉旭低头看了他许久,随后转身,伸手接过了仆人的手帕,男人扯下自己的手套,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拭手背,一刻不停,分明只是隔着手套,他却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他背对着凯厄斯,嗓音没有什么波澜,却压得人心口发麻,“很脏,别碰我。”   男人走之前,军靴踩在这座星球的土地上,嗓音低哑,像是感叹,像是嫌恶,又像是高高在上久了,没有了情绪的波澜,只是疑惑。   “你们这种人的忠诚,有什么用?”   手帕和手套一起被他扔到了地上,轻飘飘的,凯厄斯看得怔然。   贵族与平民的分界线泾渭分明,他生来肮脏,触碰都是下贱,沉旭是毋庸置疑的贵族,肩负着所谓贵族的责任,能为联邦献出一切,尽职尽责做着元帅,为整个国家负责——   却亦然带着贵族的傲气,倨傲、高高在上,蔑视低贱。   正如莉莉丝。   那个女人带着贵族的心高气傲,哪怕洛伦特家族与他的联姻互利互惠,却依旧无法接受自己要嫁给一个废星爬上来的低贱种,这和被野狗触碰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甩了凯厄斯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骂,“下贱的野狗,你敢碰本小姐一下?!你以为你娶了我就能跻身上流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一条野狗!”   凯厄斯的脸被打偏过去,唇角裂开一道血痕。   他连眉梢都没动一下,神色淡漠,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舌尖舔去血珠,喉结滚动着咽下满口的腥甜。   他说她情绪过于激动,您需要休息了。   他说告辞,婚约不会解除的。   然后沉旭死在了他献出一切守护的联邦手里,背上了叛国罪,莉莉丝死在了她偷情与之私奔的情夫手上。   凯厄斯只是觉得他们愚钝,冥顽不灵。   他只推波助澜了些许,如果沉旭不把所谓的贵族荣耀看得太重要以致于站上风口浪尖,他就不会被洛伦特家族与他联合剿灭。如果莉莉丝不爱上那个他所派去引诱她的男人。那么他也不会选择亲手杀死莉莉丝。   他们都太固执,太笨,如同秦雅一样。   他记得离别之前,秦雅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他伸手之时,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搭上他的指尖。   他效忠权利、效忠地位、步步往上爬,也只是讨厌有人高高在上,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   凯厄斯处理不了太多的感情,他觉得世人大多愚笨,总是会选择向下的道路,而他不一样,他只想向上。   池瑜听他说完顿了顿,他没多看剧情《荣耀之主》又臭又长,他只看了个大概,也只研读了沉戾出场的部分。   所以他不知道凯厄斯为什么杀沉旭,也不知道当年,只是——   “没事,老爹,其实老大他爹对他也这样。”   池瑜看着男人深邃的双眸,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一样,感叹道。   “不只是对你高高在上,对他儿子也一样,老大小时候天天被他爹踹。说不定老大他爹只是洁癖呢,老大现在也有洁癖,谁弄脏了他就崩人,生气的时候就崩人,老爹,你用头碰洁癖怪,没被崩,还能反杀,运气很好哦。”   “我觉得老大的脾气就是遗传他爹的。就像是小烬的脾气遗传了一点你,你们说不想被人踩在脚底的时候,眼神一模一样,这就是基因吗?”池瑜感叹。   分明一双眸子是灰蓝,一双黝黑深邃,可那一瞬的感情却骤然相似。   阳光氤氲了凯厄斯的脸,恍惚之下,池瑜还以为是秦烬骁站在他面前。   他像是对被伤透了自尊心的男人顺着毛,忍着疼痛拍着凯厄斯的胸脯,“怎么连你儿子大度也没有呢?就这俩事记一辈子,男人还是要大度一点。比如我啊,被你扯着挡了一枪都还安慰你,消消气,老爹。”   凯厄斯平静看着他,收敛了情绪和表情,指尖威胁一般陷入伤口,垂眸看着池瑜一瞬间呲牙咧嘴倒吸凉气。   “那是因为你活该。”   “池瑜,收起你的胡言乱语和嬉皮笑脸。”他停顿了一瞬,“小烬是谁?”   为什么在池瑜口中,遗传、基因——   “小烬?”池瑜顿了顿,重复了一声,随后扬起唇角笑了笑,“小烬是你儿子啊。”   “秦烬骁,母亲秦雅,就是小烬,你亲生的儿子。”   “秦…雅?”   话音刚落,凯厄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男人深邃的眉眼带着近乎茫然的无措。   在他恍惚失神的那一瞬间——   “唔!”   针头没入凯厄斯的脖颈。   找到个凯厄斯不设防的瞬间真的很难。   池瑜幽幽叹气继续补充,碎碎念着,“小烬和你长得有点像,脾气却不一样,他太凶了,好吧,脾气还是有点一样的,你恨老大的爹,他恨老大……”   “睡吧老爹,我很喜欢你,但是你赶快去死吧。”   池瑜在黄昏的光亮下扯起唇角,笑得灿烂又弯起漆黑的双眸。   “拜拜——”   凯厄斯捂住脖颈,视线逐渐模糊,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随后颤抖着扣动板机,枪口对准受伤的手腕的指尖。   砰!   一枪。   指尖血肉模糊,血肉被蹦飞,露出白骨。   砰!   两枪。   手掌被穿过,半个断掌甩飞出去,血肉横飞。   砰!   ……   池瑜瞪大双眸,近乎不可置信看着凯厄斯面无表情,一枪一枪刺激着自己,脸色惨白,却越来越清醒。   “这是你的小手段吗?”   凯厄斯扯下一块布,裹住手腕的断口,血溅在他脸上,偏偏男人一如既往冷静,他咬着布裹好伤口,另一只手指尖触碰了一下脖颈的伤口。   “是迷药……至少你应该选择毒药吧?”凯厄斯笑了笑,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氤氲过了鲜血。   这是池瑜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他扯起唇角,在笑。   “老爹,真男人,很帅哦……笑的这一下更像了。”   池瑜迎接着凯厄斯的枪口,灰溜溜举起手,随后抬眸,漆黑又漂亮的双眸看着他,“你要杀了我吗?”   远处的屋顶上,折射着光亮,喻兰举着枪,枪口瞄准凯厄斯的后脑袋,他的指尖略微颤抖,深吸一口气看着下面对峙的场景。   这个距离太危险,他无法保证一击毙命。   他不知道池瑜在搞什么,他手上没有枪,为了活命,应该至少先配合凯厄斯当人质,而不是给了人一针彻底将人激怒。   这个最惜命的蠢笨孩子不惜命了吗?   池瑜的肩膀还在流血,伤口翻涌出血肉,湿漉漉的,有点疼。   没有秦烬骁在,凯厄斯也太难杀了吧。   池瑜抿了抿唇,犬牙咬着下唇,像是在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好吧,池瑜还有后手。   他的口袋里还有炸弹遥控器,只要再靠近凯厄斯一点,引爆手臂上的炸弹,损失一条手臂,也能炸死凯厄斯了———他早就想要冬兵的机械手臂了,喻兰哥一定能做出来。   这个交易在池瑜看来很划算,池瑜素来是个分不清是非对错的人,人命在他眼里轻飘飘的,对错他同样分不清。   没有正确的价值观、生命观———一切驱使着他所做的,只是他想而已。   不想奈叶死,所以做了。   不想秦烬骁因此痛彻心扉做什么宇宙之王、荣耀之主,所以做了。   况且就秦烬骁一个人帅,算什么啊?   凯厄斯不值得他去让他活,仅此而已,他分不清凯厄斯所做的是对是错,亦然分不清自己的对错,他的脑袋,所装的情绪不多,这一辈子就会这样不知常识不知感情的走下去了。   感情,对池瑜来说,太难了。   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就像是大厅里一个个落下的尸体,池瑜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可能是上一秒看不起他没吃过好东西的贵族,可能是青龙组里和他插科打诨过的士兵。   只是世界太残酷,没有区分对错。   “我继续做你的人质,老爹,一日父子百日恩啊。”池瑜凑近他,嗓音软哑。   “晚了。”凯厄斯扣动板机,开枪了。   果断的枪声之下,是另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与碰撞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池瑜被人猛然扼住,滚落到了一边,而凯厄斯射向他的子弹,被从别处而来的的子弹,硬生生改变了弹道。   “唔!”   池瑜被人扼在怀里,滚落在一边,那人承担了大部分的冲击,体温炽热,肌肉柔软,池瑜瞪大双眸,抬眼看到了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以及一声压抑的,“池瑜——”   秦烬骁的手臂微微颤抖,死死抱着他,嗓音咬牙切齿,犬齿咬得咯嘣作响,男人的脖颈紧绷,呼吸急促,明显是迅速赶过来的。   他的脖颈和手腕上还带着绳索的痕迹,气压低得吓人,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哟……小烬。”   池瑜的嗓音很轻,他茫然感受着气喘吁吁的秦烬骁的胸膛和震耳欲聋的心跳,眼眶有些呆滞地停顿,以致于被空气浸润了酸涩,“小烬怎么来了?”   “你个混蛋。”   秦烬骁低骂了一声,他掰开池瑜的脸,迅速把他拉起,躲到墙角后。   男人饱满的胸肌贴着他的背后,炽热坚硬,他的呼吸压抑,凑在池瑜的耳边,“池瑜,你完了。”   他冷笑着又重复了一句,“你他妈完了,池瑜。”   池瑜垂下眼,小声嘟囔,“这不是怕小烬危险吗?”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嗓音,奈叶提着枪,嗓音扬起,“池瑜你这狗小子,还敢绑秦哥?胆子够大。”   他扬了扬手里的枪,刚刚就是他射了一枪,让弹道改变的。   奈叶本来被调走后勤守着飞船,等任务完成就离开。   结果到了时间,左等右等,等不到秦烬骁的命令,他总感觉池瑜又像是憋着什么事情,宛如之前一般,思来想去,还是偷溜出去,到了临时据点。   一打开门,就看见秦烬骁浑身被绑着,束缚在床脚,脸臭得可以。   他没想到前一晚池瑜还和他装乖,夜里蹭来蹭去刚做完就把他绑了起来,他一开始还纵容,以为这小混账是玩些别的什么,半阖着双眸还饶有兴趣看他在自己身上哼哧哼哧——   结果没想到绑完他就走了,还拍了拍他的脸,表情深沉。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两样,小烬,记得下次别信我的话了……”池瑜从他口袋里翻出烟,咬了一口,装模作样像是在抽烟。   他幽幽开口。   “我可是那种会说只是蹭蹭不进去的坏男人啊。”   狗小子嘴里又开始说些让人火大的话了,毛都没长齐,他是男人吗?!   秦烬骁的嘴里被抵着绳结,他含糊不清地开口痛骂他是个混账,晶莹的口水顺着唇角流下,狼狈不堪。   他让池瑜放开自己,可是池瑜没有回头。   他不该信他他不该信他他不该信他他不该信他……   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池瑜……   这个名字被他疯狂咀嚼,近乎汹涌到湮灭胸口的情绪,太胀了,太恨了,秦烬骁只能感觉到一种憋屈到极致的无力。   凭什么池瑜这样一次次戏耍他?   他信了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凭什么,池瑜这样对他?   奈叶扫了二人一眼,趁着凯厄斯换弹的那一瞬,冲上前要击落他手上的枪,凯厄斯没了一只手,身法却依旧灵活,二人过了两招,奈叶被他一脚踹飞。   他这么说也是耀尘的精英,就这样被一脚踹得没了半条命,奈叶吐出一口内脏碎片,哑声对着角落的二人。   “秦哥,先别生气了……我快死了。”   秦烬骁眼神复杂看向凯厄斯,他顿了顿,收敛下神情。   凯厄斯低低喘气,迷药让他的反应下降,疼痛已然不能扼住朦胧的视线。   他的双眸看向面前的秦烬骁,他当然知道这位是谁,自由盟的新锐,秦烬骁。   刚刚池瑜所说的,他的儿子。   凯厄斯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会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在他向上爬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一切了。   面前的男人高大健硕、肩宽腰窄,眉目之间带着惊心动魄的桀骜,偏偏双眸和他有几分诡异地相似,黑发黑眸———又和秦雅一样。   他早忘了那个蠢女人了。   凯厄斯的汗水浸润了发丝,他垂着眼,呼吸压抑,手腕处的断口渗透了衣服滴滴答答流出血,凯厄斯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你……”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烬骁迅速向前,一脚踹翻了他。   凯厄斯躲闪不及,被他踩在脚下,额头几乎陷入地面里,秦烬骁的小腿发力碾压,果断开枪射穿了凯厄斯的另一只手。   男人闷哼一声,面色惨白虚弱,血汩汩流着。   “你……叫,秦……”凯厄斯哑声开口。   “对。”   秦烬骁没等他说完,面无表情应了一声,枪口缓慢移到凯厄斯的头上,他居高临下,脚踩着凯厄斯,枪口对准他,姿势屈辱极了。   凯厄斯嗤笑了一声,“你知道?”   “对。”   二人宛若在打迷语,奈叶抹了抹嘴上的血,嘶哑着咳嗽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秦烬骁知道,知道脚下这个男人是他父亲。   也并非早知道,而是今天才知道的。   他被奈叶松绑之后,先令人去绑了之前和池瑜形影不离的那个女人,米拉贝尔。   然后通过全息投影,又通过零星的线索,明白了池瑜的所作所为——   他要亲手帮自己报复抛妻弃子的混账父亲吗?   这有什么意义吗?   池瑜一身对别人还好的身法,但是对上凯厄斯完全不够看,他用什么杀了凯厄斯?   他的小聪明吗?   他不明白池瑜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荒谬……又疼。   胸口闷闷的,比他知道凯厄斯是他亲爹的时候,还要疼。   凯厄斯抬眸看着秦烬骁的脸,黄昏带着最后一缕阳光透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峻带着戾气的轮廓,他突然发觉,这个刚刚见面,又血脉相连的人,和他一模一样。   鲜血迷蒙了视线,凯厄斯已经落败了。   他刚要开口。   “你……”   只是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切归于寂静。   恍惚之中,他能看见他所谓的儿子的脸,面无表情,又在灰蓝色的双眸彻底失去一切视线的时候,遥遥看到角落的池瑜,薄唇轻轻嗫嚅,好似在说。   “老爹,拜拜。”   灰蓝色的双眸彻底黯淡,男人没有生气的脸上表情平静,他空洞地看着秦烬骁,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秦烬骁没有问他一句——   为什么丢下他们?   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母亲,他的过往呢?   为什么就如此果断地开枪了呢?   因为没有意义了。   秦烬骁深吸了一口气,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随后看向池瑜,他显得颇为迷茫又颇为狼狈,扯了扯唇角,笑了一声。   男人对地上的池瑜伸手。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在做什么……为我报仇吗?好蠢。”   他低骂了一声,伸手拉扯起池瑜,修长的手果断地在池瑜身上摸索着,无视了少年的挣扎,果然搜出来一个炸弹遥控器。   “你要用这个吗?你蠢吗?”   池瑜抬抬眼他就知道狗小子要不要做坏事,哼哼一声就知道他要不要说狗话,看眼神就知道他能说出多么气人的话。   ——他要用这个,干掉凯厄斯吗?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蠢事呢?   秦烬骁抹了一把脸上溅着的血,把遥控器踹到自己兜里,喉头嘶哑,“池瑜,你真该死。”   “之前我塞到你嘴里的微型炸弹都是哄你的……你怎么舍得给自己身上埋炸弹的?”   狗小子不是怕冷怕疼吗?   池瑜却还在怔然之中,他看着凯厄斯的尸体,又茫然看了看秦烬骁,小声问,“小烬,你,那是你爹……你知道,你就果断杀了?你不问问?不问点东西?”   “你至少应该问个十章八章他的理想,他的报复他为什么抛下你,然后他和你母亲的回忆……”   池瑜碎碎念着。   “没意义了。”   秦烬骁扫了一眼喻兰带队围过来的人,他嗤笑了一声,像是呢喃自语,“在意识到你瞒着我也要干掉他的时候,问他这些,没有意义了。”   “你不想让我知道,就不知道了。”   “他死了就是死了。”秦烬骁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池瑜肩膀血肉模糊的枪伤,嗓音很哑,呼吸很轻。   “我只会觉得……你是个蠢货。”   “池瑜,你做这些,没有意义。”   有意义。   秦烬骁并非原著里的暴怒与孤注一掷,奈叶没有因此而死。   他没有用别人的死亡换取自己的成长,没有执着于过去的恨意。果断地开了枪,果断地让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退出自己的人生,甚至不愿意让他占据一丝心绪。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小烬。”   不过最后是秦烬骁开得枪,看俩剧情还是兜兜转转,躲不过。   池瑜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看着秦烬骁的脸,嘟囔了一声。   “小烬,这下你死全家了,看来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咳……”   秦烬骁嗤笑了一声,像是被他逗笑了,男人的眉梢微挑,脸上还染着血,终究是忍不住,伸手盖住池瑜的后脑勺,把他往怀里一摁。   池瑜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胸膛,鼻腔发酸,他从头顶听见男人压抑不住笑意的嗓音。   骂了一声,“真他妈会说人话。”   奈叶看着围过来的枪口和人群,领头的喻兰一脸复杂看着相拥的二人,叹了一口气,又吐了一口血,无奈举起双手投降。   新黎明人多势众啊,他们只是来搞暗杀的没办法,只能做阶下之囚了。   “老大,别抱了,军队要围过来了,新黎明的也围过来了,该投降了。”   秦烬骁顿了顿,颇为坦然地松开了池瑜,任由沉戾带领的人将他和奈叶拷上手铐。   枪响和爆炸声依旧在继续,这里却好似尘埃落定。   他依旧看着池瑜肩膀上的伤口,扫了一眼沉戾,嗓音扬起,“别站在那里冷脸了,小骗子受伤了。”   沉戾冷冷瞥了他一眼,走上前看着池瑜肩膀上的伤口,哑声问。   “池瑜,疼吗?”   秦烬骁被押送着往飞船走去,和沉戾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扯起唇角,露出尖利的犬齿,颇为嚣张地吐了吐舌头,犬齿伴着舌头,像是挑衅。   他骂了一声。   “废物。”   沉戾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举起枪就要扣动板机,就在那一瞬,池瑜扒拉住他的手臂,压下了枪口。   他看着被束缚的、押送的,心情却十分好的秦烬骁背影,好奇地扬起嗓音,问他。   “小烬,死了爹这么开心啊。”   少年的嗓音清脆轻松,像是在问了个闲散的问好,偏偏让秦烬骁哑然失笑。   他侧过头看向池瑜,停下脚步,笑道。   “对。”   那你真奇怪。   我还以为小烬至少会深沉一会儿呢。   “因为我发现,你比我想得,还在乎我。”   池瑜怔然。   昏暗的光亮照在他脸上,远处是枪声爆炸声,时不时的火光又扫过秦烬骁的眉眼,他眉梢依旧染血,却还是对着池瑜笑。   恍惚之中,池瑜似乎明白了,在他枯燥的短暂的校园生活里,那些乏味又晦涩的课本上,诗人为什么执着于赞美光明。   沉戾也怔然一瞬,他拉扯开抱着他手臂的池瑜就要开枪,池瑜又扒拉着抱住他的腰,尖叫道,“老大!老大!肩膀疼!”   总算止住了沉戾的动作。   ——这次行动死了很多人,池瑜他们离去的时候,看着地面,还有人在战斗着。   池瑜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用了营养液,不出一会儿就能痊愈。   他看着窗外,指尖扒拉着窗口,问老大,“他们不撤离吗?”   他们的作用是拖住军部,掩护撤离而已。   沉戾扫了一眼,随后淡声开口,“那是他们的命,在加入新黎明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池瑜顿了顿,看了看男人许久不见的冷峻侧脸,像是感叹,声音又很淡,没什么情绪。   “老大,你和你老爹一模一样啊。”   老大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帅,但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男人的手摸在他的脊背上,这是沉戾第一次这么亲昵。   像是确认他的温度,又像是确认池瑜,就活生生站在他身边。   沉戾愣了一瞬,随后敛下神情,“又在说胡话。”   池瑜抬头看向沉戾,少年长高了,俊朗了许多,眼神还是曾经那样,漆黑的,湿漉漉的,略微下垂的,又———满眼是他的。   沉戾突然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总是不善言辞,冷酷倨傲,做不到什么柔软,甚至略微敛下眼的退让都难得,他本该要问他为何把自己耍得团团转,为什么要离开青龙组,到底在做什么……   可现在看着池瑜的眼神,又问不出来了。   只是胸口压抑得好紧,沉戾只觉得自己应该疯了。   他讨厌刚刚池瑜阻止他用一枪给秦烬骁教训,也讨厌池瑜和秦烬骁的亲昵。   可是他喜欢这样,池瑜抬着头,像是小时候一样,湿漉漉的,满眼是他的眼神。   终于,男人伸出了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少年的黑发,他哑声落下一句。   “欢迎回家,池瑜。”   ……   池瑜被他话语里的柔软吓了一跳。   他总感觉老大被夺舍了。   这时候应该用枪抵着自己脑袋,冷漠地说你个混账跑去了哪里,再乱跑腿给你打折,然后关他好几天禁闭室。   池瑜感受着头顶的温度,垂下眼,晕晕乎乎的应了一声。   他突然发现,其实小烬的胸膛更热。   回到青龙组舰队的第一天,他失踪了这么久,青龙组换了一批人,却还有很多人记得他,他们还以为池瑜被老大处理了,各个围着他嘘寒问暖   喻兰哥回来给他包扎好了伤口,就冷着脸一言不发,池瑜凑过去,又转过头,抿着唇。   池瑜再凑,青年更是不耐烦转过头,表情晦暗。   “喻兰哥,喻兰?”   “闭嘴。”   “生气了吗?”   “怎么不死外面?”喻兰突然问。   池瑜大脑宕机了一瞬,不可置信道,“真的要我死外面吗?”   “喻兰哥你有别的二把手了吗?为什么要我死外面?!”池瑜痛心疾首。   喻兰一听,知道他的脑回路理解错了意思。   青年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语,深吸一口气,眼眶酸涩到发疼,一瞬间转头,伸手扼住他的肩膀,低头凑近少年的脸,嗓音嘶哑,“你懂你在做什么吗?!”   “你失踪的这半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操!你拍拍屁股走了,音讯全无,你去哪了?!你去哪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离开过青龙组吗你就敢一个人跑出去?!”   “你见识过很多人吗?你和多少人说过话?你知道外面的人多肮脏吗?!”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安全?你知道你几岁吗?!你知道你几岁吗?池瑜!”   他的嗓音嘶哑至极,眼眶发红,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沸腾的心火灼烧着一切。   池瑜看着喻兰难得失控的表情,唇嗫嚅了一下,老实回答,“十九岁了。”   喻兰气笑了,他伸手捂住了眼睛,抹去了泪痕。   他对上池瑜茫然无措的双眸。   喻兰怔然,这才恍然发觉。   ——他根本不懂离别。   池瑜的年岁太小了,他理解不了大多数东西,他固执、一根筋、又逃脱……像是只能处理些许单一的感情,他太小了,太幼稚,不懂离别,不懂别的感情。   他不懂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不见面就是可能再也见不了面。   他不懂,他那么小,一个人在宇宙里漂泊,喻兰会担心他什么。   他不懂,牵挂他的人是什么感情。   他只是固执地,把自己好的给别人,把自己想做的给别人,却从来没考虑过,别人也有自己的思维。   他的小聪明很多,可是他太笨了。   喻兰低下头,伸出手使劲把他扼入怀里,妥协一般脊背颤抖,弯下。   许久,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祖宗……别这样了,下次至少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池瑜感受着喻兰的心跳,应了一声,他闭上眼,鼻尖是喻兰身上药香混合着试剂的味道,池瑜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点安心。   “下次会告诉你的。”他轻声开口,“不过喻兰哥,你胸肌好小,没小烬的大。”   “还好矮,感觉我再长几年就比你高了。”   “小烬以前说过,185以下的男人都是残疾,喻兰哥,你是卡线残废哎。”   “你怎么不多长一厘米?”   喻兰一顿,刚刚还脆弱的神情此时敛下,又黑了脸。   随后他伸手捂住池瑜喋喋不休的嘴,哽咽带着哭腔骂了一声。   “闭嘴。”   ……   几个小时,池瑜肩膀上的伤口就好了,他给索尔多和阿修斯报了平安,索尔多现在应该在处理余下的烂摊子。   池瑜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蜷缩在床上。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准备偷偷往外走。   秦烬骁和奈叶被囚禁在禁闭室里。   他刚一打开门,抬眸,就看见沉戾的身影。   男人似是料到他会去禁闭室,早早站在这里。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沉戾靠在窗边的身影———他指尖夹着烟,薄唇间缓缓吐出灰白的雾气,眉宇间凝着一层晦暗的郁色。   这样的沉戾很少见。   他向来是冷酷的、可靠的,高高在上,不可融化,从不会露出这样沉默又复杂,近乎像是脆弱的神情。   可此刻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竟透出一种成熟到近乎危险的性感。   沉戾看着他,随后嘶哑着嗓音道,“池瑜,到我身边来。”   🍬🍬🍬作者有话说🍬🍬🍬   甲流还是没好。好痛苦 第85章 那小时候,谁为你擦眼泪呢   池瑜被抓包,停滞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巴巴凑过去,“老大,这么晚还没睡啊?熬夜对身体不好……”   沉戾凝眸看了他一会儿,摁灭了指尖的烟。   随后男人垂下眼,帽檐遮住晦暗的眉眼,嗓音很淡,“池瑜,你呢?”   “我还年轻,老大已经老了,我能熬夜。”池瑜竖起大拇指,笑得双眸弯起来。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耿直、欠揍、又嚣张,还理所当然,黑发黑眸,像个漂亮俊朗的恶魔,又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狗。   沉戾扯了扯唇角,没掏出枪要崩他,只是浅淡陈述,“你是去见他。”   “……”池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神色正经,“老大,我是正经男孩,大半夜不会私会别人的。”   “你这半年一起和他在一起吗?”沉戾顿了顿,随后自言自语否认,“不。”   “我们互相认为,你在对方那里,我恨他不知天高地厚,处处挑衅把我的东西当成他的,我们狗咬狗———然后你,池瑜。”他看向池瑜,嗓音压低,“你在联邦当少爷。”   “你是为了我杀他,还是为了他而杀?”   沉戾向前一步,突然问,军靴与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冷冽,略微凑近池瑜僵硬的脸,“你筹划了半年,失踪了半年,是为我杀凯厄斯吗?”   “可这没必要,我发过誓,我会杀了他,踏平联邦。”   “你杀了他,却没看我一眼。”   “池瑜,我总是搞不懂你。”   沉戾顿了顿,随后敛下双眸,月光下,他的眸子冷厉又宛若氤氲着月光,浅淡难得平静,片刻,他喉头溢出一丝很轻的叹息。   “但我不希望你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池瑜怔然,第一次见到老大这么柔软的表情——   他其实总是觉得沉戾太高了,太大了,小时候觉得,永远也赶不上老大,他得再长高一点长大一点,才能和老大一样厉害。   他孜孜不倦收集着沉戾的一切,像个笨拙的孩子奔跑在他身后,在沉戾眼里好像是一只带着发条玩具的小狗,高兴了伸出修长的指尖逗弄一下,不高兴了开两枪让他哼哼唧唧。   沉戾总是撑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他一个人踉跄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他,抬头又扬起那种亮晶晶、崇拜的笑容。   池瑜歪了歪头,似乎是第一次理解老大的这种反应想,他想说——   不是为了老大杀了……   “老大,你今天好奇怪,太温柔了,被鬼上身了吗?我……”   “帮你玩闹的是索尔多,我查清楚了,你确定你能把握他吗?他是个利益大于一切的商人,你为他开出了什么利益,他又为你开出了什么利益?你玩不过他,那家伙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沉戾的话难得很多,随后,他突然缓慢蹲下身。   高大的男人宛若俯首称臣一样蹲下身,修身的军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材,偏偏他深邃的眉眼抬眸看着池瑜,带着一种温驯又微妙的侵略性。   男人又补上了话语。   “实际上,他会把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榨干价值。”   沉戾伸出修长的指尖,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眸子,打下一层阴影,一只手捏住他的脚踝,近乎强硬地扼住,指尖略微泛白,手帕擦拭了一下他的鞋尖。   池瑜颤抖了一下,反射性想收回脚,却被死死扼住,男人一言不发,细致为他擦拭完鞋尖的血迹。   他低着头,这个角度,池瑜只能看见他被月光打下光亮的鼻尖和冷峻的轮廓。   ——这是沉戾的示弱。   他是他给出的,最接近道歉的姿态和柔软,近乎是弯下自己的傲骨,沉默又带着歉意。   池瑜看着沉戾细致地擦完自己鞋上的血迹。在沉戾恍惚的那一瞬,猛然抽回脚。   少年跟着他一起蹲下,凑近他面前,呼吸交缠,那双黑黝黝的双眸直视着沉戾,“老大还是觉得我是孩子吗?”   池瑜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他的嗓音没之前清澈了,带着略微变声器的低哑,偏偏好听,喉结也凸起,随着话语而滚动。   沉戾怔然看着凑近的俊脸。   “老大的眼睛其实很大,但为什么总是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呢?”   “老大应该夸夸我,池瑜,你长大了,你杀掉了一个boss,虽然最后是小烬补枪的。”他碎碎念着。   随后拿起沉戾的手,接过他的手帕,低头看着素来洁癖的沉戾的手帕上的血污。   这是这个最为孤傲、冷酷的男人,压抑着呼吸,亲手为他擦拭的。   谁能被他俯首称臣一样,单膝下跪,亲手擦拭皮鞋呢?   献出那近乎执拗、坚硬的傲骨。   任谁都该热血沸腾了。   他拿着手帕,笑了笑,随着笑容露出尖利的犬牙,显得笑容耀眼,“老大其实是在道歉,对吧?”   “但是擦鞋又能代表什么呢?”   池瑜蹲得松散,像个百无聊赖的小混混,又撑起脸,看着沉戾的双眸,突然问,“单膝下跪又能代表什么呢?”   “老大,在我看来,擦鞋就是擦鞋,我自己擦擦也能很干净,单膝下跪的话……这个动作很帅哦,我也可以单膝下跪。”   他举起手帕,像是钻戒一样,笑嘻嘻地wink了一下,“嫁给我吧。”   “这样是不是很帅?”   随后在沉戾恍惚的时候,他丢下手帕,伸手拍上沉戾的侧脸,托着他的脸,凑近男人,呼吸近乎交缠交融。   沉戾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只能看见他漆黑又晦暗漂亮的双眸,像是明珠蒙尘,又像是深邃的深渊。   “可是对我来说,没意义,老大。”   他轻声说。   “我更想要直接的东西,说,池瑜,你好厉害。不是为我擦鞋,不是为我献出傲骨,是抱着我说,对不起,池瑜。”   “其实老大才是小孩吧?”池瑜问他,“老大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杀人、战争、战略……老大每天都好忙,老大有过朋友吗?”   沉戾也是半斤八两的东西,他的世界里,只有复仇只有战争。所谓的交谈、朋友、荒谬到不可思议,他亦然不懂什么感情。   “不是这样的……老大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他低低呢喃着,“不过自以为是也是男人的一项魅力,老大的话,不懂这些就不懂吧,毕竟是老大。”   池瑜深思着,又像是把他束之高阁,当成一个符号、一个刻板的人物、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一个偶像……所以在一瞬的流露之后,又无所谓地抬眸看着他,并非作为一个亲近的人来要求,只是老大而已。   那老大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池瑜眼里的无所谓,胸口宛若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沉戾的脑海像是一瞬间清明,少年猛然无所谓的话语让他伸出手将池瑜扼住怀里。   “唔——”   混沌、夹杂着太多情绪的脑海压抑了太多,沉戾素来是理智的,他总会冷静地计算什么样的方案可以获得最大的价值,从而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牺牲。   男人的呼吸颤抖压抑,嗓音嘶哑,终于说出口。   “池瑜……对不起,我不该自以为是。”   “不该践踏你的心意,不该把你送上别人的床,不该在你小时候没抱过你……我一直在想,自己失去了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我应该在你跌倒的时候把你抱起来。应该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停止命令,应该在你讨要拥抱的时候……抱着你。”   “应该在你表白的时候,好好教你。”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陷入少年的肩膀和颈窝,鼻尖是少年身上清朗又带着暖意的香气,他贪婪吮吸着许久才解除的味道。   只剩下一双垂下的、眼眶微红的双眸,哑了喉咙,郑重,又轻。   “对不起,我会比我以前,更加珍惜你。”   “我会学着,怎么和你相处,怎么吻你。”他的指尖捏着池瑜的后颈,将他扼住,不肯放开一毫,男人呼吸颤乱,嗓音嘶哑低沉。   “我是喜欢你的,池瑜。”   池瑜拍了拍他的后背,顿了顿,随后应了一声,尾音扬起,“我也喜欢老大!不过老大你抱得太紧了,松一点,要喘不过气了……”   听着他雀跃又一成不变的话语,沉戾顿了顿,他猛然松手,捏着他的下巴看向池瑜无辜的眉眼,又嘶哑重复。   “我是喜欢……你的,池瑜。”   “啊……我知道,我也喜欢老大啊,老大你捏疼我了。”   看着沉戾不对的神色,他茫然挠了挠脑袋,“干嘛重复第二遍?”   男人深邃的眉眼死死盯着他,眼眶带着刚刚的湿红,此时却猛然理解到了什么一样,近乎执拗看着他俊美又带着少年气的琳琅眉眼。   “池瑜,我是喜欢你的。”   “我真的知道老大,我也很喜欢老大,你和喻兰哥掉水里,我一定会先去救你的。虽然我不会游泳,所以能不捏我脸了吗……嘶,好痛。”池瑜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老大你的眼睛为什么那么红,是我让你生气了吗?”   沉戾细细看着他的眉眼。   看他双眸无辜又懵懂,看他碎碎念着,薄唇湿红,看他不解,看他——   像是丝毫不知情,沉戾在说什么。   却依旧在热烈、开心、张扬、肆意,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摇着尾巴,一如小时候一样。   好像从来没变过。   沉戾呼吸深沉急促,心口像是猛然压了一块巨石,扑通一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根本不懂。   他的恨、纠结、珍惜、表白……无论是什么,在他眼里都好像一模一样。   池瑜究竟在崇拜谁?!是沉戾吗?!   是面前的沉戾吗?   他所说的,爱,喜欢,究竟是对谁?!究竟是一样的感情吗?!   他的纠结他的恨,他的释然他的无措,他胸口炽热的波涛翻涌,在少年茫然又疑惑的眉眼下瞬间瓦解,好似根本就没有意义——   他意识到一个可悲又恐怖的事实。   池瑜根本不懂他说的话。   沉戾颤抖着凑近他,捏着他的下颌,直视着池瑜的双眸,“池瑜,我在在告诉你,我喜欢你,池瑜,看着我,我是沉戾,是老大———你之前写过情书,说要和我在一起,你忘了吗?”   提到情书,池瑜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会儿,“我记得老大,可是小烬教过我,男人之间好像不能生小孩,要有精子卵子……看来生不了八个了,不过没关系啊,老大光站在那里就已经够帅的了,我们在一起不够久吗?我从小时候就跟了你啊老大!”   他幽幽开口,“我那么小就跟了你,老大,那时候我newnew还很小,还是个处男,现在我已经是一胎孩子的宝爸了,一胎是小度,我一个人没有精子卵子,生不了小孩……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算算年纪,我跟了你十年了,男人能有几个十年的青春啊,老大,我和你在一起还不够久吗?”   沉戾荒谬地看着他,他的指尖颤抖蜷缩,扯起唇,许久低沉哑声道。   “池瑜,你根本没长大。”   “池瑜,你根本没长大……你知道我多恨你这副笑嘻嘻的样子吗?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却被你耍得团团转。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你让我狼狈地一遍遍说我喜欢上你了——”   他的双眸猩红,嗓音宛若从喉头挤出来一样,荒谬极了。   “池瑜,你让我一遍遍,那样说着,喜欢你。”   他控制不住情绪,猛然起身,手盖住双眸,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需要……冷静,一下,池、池瑜……”   沉戾的背影沉默,本该冷峻禁欲,偏偏看出几分颤抖的无措来,他脚步踉跄,宛如落荒而逃一样,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硝烟雪松的味道弥漫在走廊。   池瑜怔然蹲坐在地上,感受着身上老大余下的温度,许久,才呢喃了一声。   “老大果然被鬼上身了吧?”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蹙着眉,正经着小表情,纠结又深沉,思索着老大纠结吃错了什么药。   随后拿着和喻兰拥抱时,从他身上顺来的禁闭室钥匙,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   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禁闭室灯光昏暗,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男人坐在椅子上,狼狈地往后束缚着双手,他的大腿大大咧咧打开,胸口随意露着凸起的锁骨,和饱满胸肌的沟壑,他低着头,发丝遮住晦暗的眉眼,下颌线的弧度锋利又俊美。   秦烬骁懒散抬眸,对上池瑜的视线,随后扯了扯唇角,嗓音沙哑带着磁性,低缓、压抑、宛若黏腻在耳尖。   “就知道你会来。”   池瑜走上前,准备给他松绑,嘟囔了一声,“小烬太自以为是了,但是自以为是也是男人的一项魅力哦。”   ——俘虏了奈叶和秦烬骁,而不杀了他们,则是他们活着更有价值。   想必自由盟和新黎明要在第二天签什么交换人质的协议了吧,可惜了,池瑜大盗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思绪翻涌之中,猛然听见男人的嗓音低沉,问。   “自以为是?就像是你跟你沉戾说的那样吗?”他略微俯身,凑合池瑜的耳尖,呼吸粗重。   “我不要这样的评价,显得我不是人……不对,不是你眼里的人。”   池瑜感受着耳边炽热潮湿的呼吸,顿了顿,随后问他,“你听到刚刚我和老大说话了?”   秦烬骁应了一声,喉结滚动,溢出一丝嗤笑,眉梢挑起,肆意又不羁,他笑得小腹颤抖,眼泪几乎都溢出来。   “哭得跟条死狗一样,我听得很认真。”   忘了,禁闭室不隔音。   池瑜觉得不能任由他破坏老大的形象,正经严肃道,“老大今天只是吃错药了,他根本没哭!”   秦烬骁突然蹙眉,低骂了一声,“还袒护他,你蠢……”表情一瞬间怪异沉默,把那个「蠢」字憋了回去。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任由他解开锁链之后,活动了一下腕骨,随后伸手就捞住了他的腰肢,把少年往怀里带了带。   他蹙眉感受着池瑜身上硝烟雪松的味道,像是嗅着同类的狼崽,嗓音低沉——   “真他妈难闻……”   随后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低头,犬齿一瞬间陷入虎口,尖利的犬齿咬破了自己的皮肉。   腥甜弥漫在口腔,血腥味扑鼻。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虎口的血摸到了池瑜的下颚上、脖子上、锁骨上,又蹲下,继续往下……   池瑜大惊,挣扎着。   “你在干什么?!我才换的衣服,还有鞋,老大才给我擦了的!”   “闭嘴。”男人磨了一下犬牙,舌尖腥甜,嗤笑一声,“再说一句,连你一起咬。”   咬了之后,血肉融在一起,盖过那恶心的硝烟雪松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脸上、脖子上、池瑜血淋淋抹着血迹的池瑜。   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   随后坐在椅子上,翘起修长的腿,问他,“现在半夜溜进禁闭室,解开我的束缚,又要干什么呢?小骗子。”   尾音的小骗子咬牙切齿,却带着一丝低哑的亲昵。   池瑜挠了挠头,略微狐疑眯起双眸,“小烬,你今天也好奇怪……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哼。”男人懒散抬眸,应了一声。   听了沉戾的败犬言论还有池瑜那番又固执又笨的话,他这辈子心情没这么好过。   要不是身边没录音装置,他就录上音了,以后一边抽烟一边听,眯起双眸想沉戾的表情有多狼狈,他会有多么畅快。   “我记得你爹才死了没24小时。”池瑜拍了拍他的胸膛,痛心疾首,“小烬是我们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啊。”   秦烬骁蹙眉,「啧」了一声,“我还要给他守孝吗?我的人生连一分钟也没参与,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你所做这些,不是想告诉我这个道理吗?”   池瑜浑身一僵。   男人笑骂他,“又在转移话题。”   他伸手把插科打诨的小混账扼在怀里,胸肌打得他鼻尖酸,男人垂下眸子,素来深邃的眼眸深沉。   “我发现有更值得在意的东西。”   “我从前是恨过他的,恨他抛下我母亲,还有我……让我被骂了半生野种,让我母亲吃尽了苦楚。”   他顿了顿,嗓音很低,看着池瑜精致的眉眼,伸手描摹勾勒了一下,“我恨他恨得要死,想着见到他要把他生吞活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我讨厌一切铸成了我前半生屈辱的人,我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包括他。”   少年的恨太炽热了,磋磨着他步步往上爬,恨得炽烈,恨得绚烂。   人的性格一部分由环境造成。   幼时的秦烬骁也曾一身狼狈血污,踉跄着回到家,犬齿带着血迹,满脸淤青,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痛呼一声。   秦雅抱着他,问他怎么了?   他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眼眶突然有些酸涩,又抿着唇一言不发。   母亲却垂眸温柔地为他擦药,他不说,便不问,一下下,一边擦药,一边抹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滴答滴答。   许久,小小的秦烬骁才哑然说,“他们,骂我野种……所以,打了一架,我没输。”   “就算我是野种,我也比他们强。”   他倔强着,这样说,尾音却哽咽,很轻。   秦雅看着他狼狈的小脸,怔然了许久,随后将他抱在怀里,扼得很紧,她柔声开口,像是疑惑像是难过。   “你怎么是野种呢?你是妈妈生的呀,你是妈妈的孩子啊。”   “为什么是野种呢?妈妈看着你从小小一个,变成这么大的孩子啊……你是妈妈的血脉,妈妈的孩子。”   她弯着眸子,擦去秦烬骁源源不断的眼泪,哽咽道,“你怎么会是野种呢?妈妈很确认,你就是我的孩子啊。”   你看,她坚定又温柔说着秦烬骁不是野种,是她的血脉。   就像是人生中不该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她爱他吗?年少时爱得轰轰烈烈,如今也偶尔会在夜里想起。   可做好了的选择,秦雅从不后悔,如同秦烬骁一般执拗。   凯厄斯认为她愚钝,偏偏她做了就是做了,从不后悔。   秦烬骁就是秦雅的孩子,不是野种。   她一声声告诉他,妈妈很确定,生下了你,你就是我的孩子。   秦烬骁那时候看着母亲温柔又消瘦的脸,怔然由她擦去眼泪。   ——他不是野种。   对啊,他就是秦雅的孩子,那个不知名的父亲,算什么呢?   一个没有负起责任的混账东西罢了。   所以秦烬骁从来没开口问过他所谓的父亲……他只知道那是个男的。   呵。   秦烬骁眼神柔和了些许,随后捏了捏池瑜的脸,懒散桀骜开口,“我母亲很温柔,你这种小骗子,她也会抱着你,夸你是个乖小孩的。”   ——至少秦烬骁少年的心性灼烧了他的一切,逼迫着他要往上爬   但他年少之时,不缺母亲的爱。   池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你妈真好。”   “小烬小时候还是个爱哭鬼呢……真不害臊,一直哭。”池瑜嘟嘟囔囔,在秦烬骁一瞬间黑下来的脸面前噤声,然后转移话题。   他抿了抿唇,感受着秦烬骁的怀抱,感叹开口,“我妈只会抱着我,然后掐死我。”   秦烬骁以为他在夸张化开玩笑,毕竟这狗小子满口跑火车。   他轻笑了一声,低头咬住他的耳尖,嗓音刻意压低,磁性又沙哑。   “有时候我也想咬死你这个小骗子。”   池瑜抬眸看他,少年的表情没了刚刚的嬉皮笑脸,反而凝眸,小声嘟囔,“真的,她会掐死我的。”   秦烬骁一顿,表情僵硬,凝重起来。   他调查过池瑜的前半生。   九岁之前在一个普通的偏远星球,因为家境贫寒,并且患有自闭症,被卖给了征收幼儿的色ꔷ情儿童组织,在摇篮之星的孤儿院生活了一段时间,随后组织被沉戾剿灭,自此加入青龙组。   偏远的星球并不太平,星盗组织、反叛组织……一轮轮的战争在里面打响,池瑜的父母也随之湮灭在宇宙。   他喉头有些哑然,低头看着怀里的狗小子,问他,“你小时候……”   他想听池瑜亲口说。   池瑜思索了一会儿,沉默许久,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弄玄虚,“小烬,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小时候没你那么厉害,天天打架。”   “我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在一个洁白的实验室里,一开始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就是每天试试药,输血,给我哥哥移植一些器官,然后每天看很多小说,小刘姐姐对我很好,她会给我送布丁吃,会跟我说话……”他幽幽叹气,“可能是我小时候太可爱了,软了他们的心,那些实验室的哥哥姐姐。除了一开始,都不太和我说话,怕爱上我,但是小刘姐姐总是和我说话。”   “结果她被资本做局,离开了,又没人愿意理我了。”   “不过我哥哥从那开始来看我……”池瑜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略微有些得意道,“他长得没我帅。”   “然后我哥哥也因为手术game over了。”   “他立下遗嘱,让他的爸爸妈妈也爱我,然后我就被收养了。”   “我那个哥哥的爸爸比你差点,至少你老爹哆嗦了一下有了你。但是他根本没有参与我的人生,我是做试管出来的,我哥哥的妈妈很漂亮,那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吧,她太爱哥哥了。”   “她抱着我,哭着叫我哥哥的名字,有时候很爱我。但她有时候又突然叫我的名字,尖叫然后掐我,我哥哥的爸爸说她疯了,他教我怎么做个继承人,我做不好他就体罚我,体罚完我哥哥的妈妈心疼地抱着我哭,叫完哥哥的名字就开始尖叫,有时候又拿刀指着我。”   “然后我就game over了。”他拍了拍秦烬骁的肩膀,“一睁眼就是孤儿院开局,已逃离原生家庭。”   这具身体,也叫池瑜,在9岁之前,星际世界的池瑜好似没有灵魂一样,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被确诊为自闭症,他的父母不喜欢他,甚至觉得这种孩子的生存都是浪费了来之不易的资源。   在他九岁的时候,终于由着征收儿童而将他遗弃。   不过池瑜还是很感激他们的,不然他就见不到老大、喻兰哥了,以致于让他追星成功……   “四舍五入,我和小烬你一样,也是死了全家的人,咱俩都死全家了。”他深沉道。   “毕竟我一开始就没有嘛。”   池瑜弯起双眸看着呆滞的秦烬骁,故意用欢快的语气道,还吐了吐舌头,眉头挑起,像是在炫耀着战绩。   秦烬骁知道狗小子狗眼一抬想表达什么,总能知道他未说完的话语,也知道他很小的、很小的小情绪。   池瑜的话很轻松,甚至算得上颠三倒四,听得人根本意义不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是秦烬骁能听懂。   他全都听得懂。   听得懂其中的省略,听得懂其中的离别。听得懂池瑜的懵懂,听得懂他短暂的一生。   他听得懂池瑜在说,他想要拥抱,他听得懂池瑜在难过。   他听得懂那样短暂的一生他什么都不懂……   难怪他什么都不懂,难怪他执拗又像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难怪他总是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难怪,怎么教,都教得一知半解。   “不过小烬,别伤心,老大其实也死全家了,他全家都是被你老爹害死的,你算来算去,也算是掰回一局了。”   少年的话低哑,像是呢喃一样,这样的话说得无比轻松。   “那眼泪呢?”   秦烬骁的嗓音很哑,像是挤出来,不像是从胸腔发出来。   他全身都在发抖,他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冷,胸腔闷得难受,应该发不出声音了。   “嗯?”   他疑惑歪了下头,湿漉漉的黑色双眸满是不解。   池瑜以为秦烬骁会问,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样荒谬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可他现在有些听不懂,秦烬骁在说什么。   什么眼泪?小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他茫然抬头,懵懂对上男人深邃、怔然、错愕、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疼痛的双眸,想问他,小烬你在说什么啊?   少年刚刚嗫嚅了一下唇,就听到男人的话语,重复了一遍问。   “那小时候,谁为你擦眼泪呢?”   池瑜呆滞看着他,一言不发。 第86章 秦哥你有完没完?!   “眼泪?”   池瑜喃喃重复了一边,他嗫嚅着薄唇,像是在思索,偏偏蹙起眉头又茫然。   “眼泪、眼泪就正常擦呗……”   他啧了一声,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些许略微得意的不屑。   “我可不像是你这么娇气,小烬,我可是男人啊……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痛不痛?”   少年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秦烬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脸庞的轮廓。   男人深邃的眉眼情绪晦暗又隐忍,带着茧子的指尖一下下勾勒,磨得他发痒。   小烬哑声问死的那时候,痛不痛?   问实验室里,痛不痛?   不过说实话,你都不确定一下事情的真假吗?   这么轻易又相信了他的狗话。   池瑜觉得秦烬骁实在是太没戒心了,分明都说过了,男人的话和狗叫没什么区别……所以为什么每次都信他?   好笨。   像老大那样,把他的话当成狗叫不就好了吗?   一次次相信,自己气个半死,还总是被耍的团团转。   池瑜的智商果然已经是世界之巅,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可怜的秦烬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碎碎念一般想着,漫不经心。   “早就不痛了。”他索性垂下眼,任由秦烬骁炽热到手摩挲他的侧脸。   然后秦烬骁突然低头,湊过来,胸膛带着压迫性地俯身,凑得很近,池瑜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灼热。   秦烬骁说,“抬头。”   少年迟疑地抬头,他能感受到男人粗粝的指尖轻柔摩挲过他的眼尾,有些痛。   秦烬骁头顶的灯光突然变得很刺眼,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觉得他肩膀太宽了,将光亮遮挡地严严实实,又把细微的光漏出来,灼了他的眼睛。   池瑜迫不得已眯起双眸,又无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尝到了略微的咸味——   原来是他自己的眼泪。   池瑜又迟疑地伸出湿红的舌尖,舔了舔滴滴答答滑落到唇角的眼泪,像是舔舐蜜液的小狗崽子。   他没有遮挡地垂眸,反而正正抬起那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圆溜溜的、湿漉漉的,润着一层水,还在源源不断滑到嘴角,被秦烬骁擦走,又被他舔舐。   少年哑声说,嗓音低低的。   “痛。”   秦烬骁突然深吸一口气,男人宽大带着蜿蜒青筋的手突然盖住他的脸,秦烬骁的喉结艰难滚动,指尖隐忍地蜷缩。   “操。”   他颤抖哽咽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声,猛然起身将池瑜压在墙角。   少年怔然抬头,他们二人形成一种近乎桎梏又保护的姿势,压迫感与安全感并存,秦烬骁低着头,脊背弯曲颤抖。   男人的手摩挲在池瑜脸上,他用手掌擦去池瑜脸上源源不断的眼泪,头抵在池瑜的额头上,另一只手盖着自己的眉眼,嗓音嘶哑。   “操。”   “操。”   他骂得暴戾烦躁,像是宣泄愤恨到无处发泄的情绪,尾音却一步步颤抖,嗓音急促,“操、操、操……”   那只大手一刻不停地给池瑜擦眼泪,另一只盖着自己眉眼的手,同样如此。   太他妈狼狈了。   他秦烬骁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不是被狗小子干了、不是狗小子跑了、不是他一次次被当狗耍……而是现在。   现在,他明明想给池瑜擦眼泪,紧紧抱紧池瑜。   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却滴滴答答往下掉,一滴一滴,酸涩宛若潮水,研磨了男人的胸膛,呼吸压抑发颤。   他怎么可能哭得这么狼狈?   怎么可能……   “操……”他哽咽着骂了一声,尾音呜咽,终于是卸下了无所谓的自尊,松开了盖着自己眉眼的手。   他低头凑近池瑜的脸,自己狼狈地眼眶发红,哭得像个蠢货的模样却不再掩饰。   男人不再顾忌,反而鼻尖摩挲着少年的鼻尖,一下一下,薄唇又吻去池瑜眼尾的眼泪,圆滚滚的泪珠被吻在了薄唇上,被融了,像是池瑜的眼睛。   可爱地要死。   “我给你擦,不会再疼了。”   嗓音很低,池瑜能听到他咬字的每一个字都低哑缓慢,艰难滚出喉结,像是誓言,又疼得近乎窒息。   可是池瑜抬头任由男人的吻,一下、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手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肢,抬着头,像是乖巧的孩子。   泪水还是一颗颗往下掉,他第一次见秦烬骁如他一样,哭得狼狈,像个傻子。   池瑜张了张嘴,眼睫毛被一缕打湿,黏连起来,睫毛被眼泪浸得打绺,然后他哑然小声说。   “小烬为什么一直说操……难不成你想草吗?”   “小烬,这么煽情的时候,就不要想这种事情了……有时候和小烬说话,我都觉得小烬是一根newnew……”   秦烬骁呼吸一窒,艰难滚出一句。   “操……”   他低着头,狼狈地、哑然失笑地、把头埋进少年清瘦的肩膀上,偏偏抱得死紧。   他想骂他,池瑜,你个傻子,小傻狗、说得什么他妈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精虫上脑的家伙吗?   他想说,你又在转移话题,你明明可以埋在我怀里哭……破坏氛围的是你。   他说操只是宣泄情绪,他一直在想池瑜从小到大遭受了多少委屈,掉过多少没人擦拭的眼泪,他一直在想,那群人渣怎么能如此对池瑜?   “噗……哈哈哈哈哈……”   可是他一边气得发笑,像是气狠了,气的无能为力,生生气出笑意,胸腔笑得震动不止,眼泪又打湿了池瑜的肩膀,又哭又笑,又像是秦烬骁疯了一样。   他舍不得说了。   男人紧紧抱着他的腰肢,高挺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呼吸潮湿,反而坦然嘶哑着嗓音承认,“对。”   “想操,想和你做,想你。”   呼吸黏腻压抑,一声一声。   “?”池瑜瞪大双眸,自己只是故意转移话题,没想到秦烬骁真的能不要脸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果断承认。   “你……”   他恨不得捂住自己newnew推开秦烬骁!   此new不能给这种没有同理心的家伙用!   池瑜也难得生气,瞪大了湿红的眼睛,他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你——”   ——下一秒又被扼地更紧,他的头一下子埋进秦烬骁的胸膛里,啪地一下,近乎陷进去。   秦烬骁心脏震耳欲聋,怎么这么烫?   他的胸膛为什么这么烫,心脏为什么这么烫?   池瑜到嘴边的话突然咽下去了,像是一下子软下来。   男人的下巴厮磨着他的发顶,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脊背,很轻,哑声说。   “但是我现在更想让你不要哭,一直抱你。”   “不行。”池瑜埋在他胸口,闷闷道。   “为什么?”秦烬骁抱得更紧。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眼泪,我,呜……一直在流,好多,比刚刚还多,为什么,这么多眼泪?止不住、我……小烬,我怎么,止不住眼泪?”   他哽咽小声问,惶恐又依赖,“小烬,眼泪,眼泪止不住。”   秦烬骁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那就不要止住了,反正我会给你擦眼泪的。”   “以后也不会让你哭了。”   他承诺。   “操。”   池瑜第一次骂这种脏话,他哑声颤抖挤出来,颤颤巍巍的,幽怨的,小小的。   嗓音委屈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委屈,“你怎么,这么,耍帅?可恶,好帅……”   “呜,好帅……”   “可恶,换我来说啊……呜,为什么这么帅?”   ……   池瑜哭了许久许久,以致于都有些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男人就这样抱着他,一刻也不变,像是沉默的雕塑。   池瑜把他胸口的衣服全都浸润湿透了,哭湿了一整个上衣,他看着湿漉漉的贴在男人健硕胸膛上的衣服,勾勒出健硕饱满的蜜色胸膛和腹肌。   “哭累了?”   池瑜的眼眶红肿,湿漉漉的,他伸出手摸了摸,又摸了摸,指尖陷入胸肌里,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   伸出手,虎口比划着比对了一下,小小的,没那么饱满,相形见绌。   池瑜「啧」了一声。   秦烬骁看见他狗眼一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嗤笑了一声,没说话,猛然伸手将他抬起扛在肩膀上。   “唔——”   池瑜瞪大双眸,男人却大步流星往外走,脚步飒踏,“等等!我……”   他怎么突然被抗走了?他来这里其实是为了——   “你半夜又溜进俘虏的禁闭室,解开我的手铐是为了什么?”秦烬骁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道,“为了救我,为了让我走……”   池瑜顿了顿,男人的手臂收得愈发紧,小臂上泛起发力而来的青筋,似是绝对不会放下他,死死禁锢。   少年嘶了一声,突然道,“我是要和你私奔的。”   秦烬骁表情僵了一瞬,茫然转过头对视池瑜的双眸,少年一脸坦然,脸上还湿漉漉的,“我是来救你然后和你私奔的,本来我想解开你的镣铐捏着你的脚踝耍帅说,和我私奔吧,小烬。”   “结果你把我弄哭了,让我哭了半天,我一时间忘了。”   “都怪你。”   颠倒黑白的本事渐长,秦烬骁笑了笑,“都一样,我也打算把你抢走来着。”   不过他当然知道狗小子的私奔肯定有什么他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愿意做这个次次都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抓紧。”   他大步踹开禁闭室的门,警报却没有第一时间响彻舰艇,男人扛着肩膀上的池瑜,别提多嚣张,猛然又踹开窗口,翻身跳下大厅——   原来大厅早就乱成一团,刚刚池瑜哭得太认真,没听清舰艇的动静,他瞪大眼睛看着乱成一团的舰艇……联邦首星的袭击让一大半兵力折损在那里,此时兵力不够,难怪会被袭击   但他还是幽幽感叹一句。   “主角光环发力了——”   话音未落,秦烬骁就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清脆一声,指尖忍不住回味了一下,“看什么戏?抓紧。”   “虽然听不懂,但是说得一定是小狗话。”又略微不爽接了一句。   池瑜嘶了一声,“狗话就是狗话,小狗就是小狗,小狗话是什么话?!怎么越来越肉麻了小烬!”   “小狗话是池瑜的话。”男人嗤笑了一声,指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胸口湿漉漉的一片痕迹,灼烫得他心尖发颤。   “秦,秦哥……搞、搞定了……”   撑着伤搞垮了舰艇内部电力、又强撑着制造混乱,气喘吁吁跑过来准备撤退的奈叶突然停下脚步,怔然看着两个人。   奈叶:……   他看见秦哥把人扛在肩上,还在拍屁股……嘴上说什么傻话,胸口全都湿了,像是摔了一跤,不对,那是秦哥的口水吗?   他们三人在混乱之中格格不入。   素来迷弟的奈叶难得带上了挫败的怔然,恍惚怔然,不知所措……随后表情带着执拗的无语与深深的谴责。   “这种时候秦哥您还摸他屁股,您还是人吗?”   秦烬骁瞥了他一眼,突然停住了动作,喉结滚动,没说话,抿了抿唇,抓紧时间上了飞船。   一时间,小型飞船上,奈叶表情深沉没了话说,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看秦烬骁,颤颤巍巍捂着自己受伤的小腹艰难地去了别的房间。   他眼角含泪,悲愤至极,指尖用力泛白。   ——秦哥,我为您出生入死,您在摸狗小子屁股。   我不会再溺爱您了,您就是个禽兽。   从今往后,我只做冰冷的下属!我再也不会笑了,以后只会冷脸为您做任务!   他最后一眼看了看眼眶湿漉漉完全是被糟蹋够了的池瑜,更加悲愤——   虽然池瑜作恶多端,狗小子总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但是,但是用得着如此糟蹋他吗?!   秦哥的手那么大,池瑜的屁股不疼吗?一定打红了。   果然,秦哥是个禽兽。   他闭上眼,下定决定,以后不会再溺爱秦烬骁了。   他只会听命令、做任务、再也不会笑了!   一时间,只留下池瑜和秦烬骁二人。   池瑜看着男人锋利的侧脸,弯起湿漉漉的双眸,笑得得意,“小烬是不是害羞了?”   秦烬骁啧了一声,咬着烟,没点燃,“没有。”   “奈叶哥为你出生入死,你却在和我私奔,被指出来觉得羞耻了吧?对不对?对不对?”   池瑜笑得恶劣,犬牙露出来,白白的,故意要一个答案,在他身边凑来凑去。   “在奈叶哥眼里,小烬是禽兽哎。”   秦烬骁指尖把烟夹下来,扔到了一边。   然后,他一把把凑在他身边的池瑜,捞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又泄愤一样轻轻用牙尖咬了咬,嗓音嘶哑低沉。   “那你呢?小祖宗、小坏蛋、小疯子、小恶魔、小笨狗、小军犬……”   他虎口捏着池瑜的下巴和脸颊,每说一个词,就轻轻捏一下池瑜的脸,犬齿略微厮磨,似乎是恨得牙痒痒,又喜欢得不得了。   “小狗崽子,狗小子——”   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恶劣称号都数落一遍。   池瑜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无果,索性放弃,仰头瞪他,“你有完没完?”   “你呢?”秦烬骁反问他,“跑来跑去,有完没完?”   他拉长嗓音,“从新黎明到自由盟,从自由盟到新黎明,从新黎明到自由盟,从自由盟到联邦,从联邦到新黎明……又要和我私奔,到自由盟,你下一步估计也还是跑。”   男人的表情松散倦懒,没有之前近乎暴戾的锋利与恼火,反而扯起唇角笑了笑,“一直在跑来爬去,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池瑜顿了顿,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突然怔然了片刻,说,“既然你知道我会跑,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私奔?为什么还要……”   话音未落,秦烬骁哑声打断,他笑得眉目桀骜,漫不经心,倚靠在一旁的操作台上,长腿交叠。   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倨傲的不屑与傲气,扯了扯唇角,露出尖利的犬齿,“因为我会一次一次一次把你抓回来。”   “就像你愚弄我一次又一次,我会抓你一次又一次。” 第87章 可是我现在想亲你   奈叶对比秦烬骁和池瑜二人来说着实狼狈,时隔这么久,秦烬骁再次把之前在耀尘胡作非为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屁股走的混小子抓回来了。   秦哥回来的时候还抱着像是狠狠被修理了一顿,两只黑溜溜的狗眼又红又肿的池瑜。   军部首领已死,整个联邦都在通缉他们这些罪犯,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和昭告整个宇宙他们的战绩有何区别?!   所以凯旋而归抱着战利品的秦烬骁自然受到了不少掌声和欢呼,一时耀尘气氛高涨,而奈叶不一样。   凯厄斯那一脚给他踹断了好几根肋骨,他还强撑着把新黎明的舰艇电力系统搞垮了,一回到耀尘就瞬间歇菜了,闪耀的金发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死了三天一样脸色惨白,泡了一会儿营养液蔫巴巴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趴在自己房间里,伤痛好了,整个人还像是有气无力,跟死了三天没区别。   奈叶把脸埋在枕头里,听到门口有动静,闷闷开口。   “谁?”   “奈叶哥,是我!”   池瑜露出洁白的犬齿笑得灿烂,奈叶一听顿了顿一下,“你还能被秦哥放回来啊?!他不得把你宝贝得不撒手?”   奈叶虚弱地抬起脑袋看着笑嘻嘻的狗小子,吐槽了一声。   “得了,你俩别拿我寻开心了,我真的受不了秦哥那禽兽黏糊劲,还有你池瑜……混小子,耍了我多少次,我现在还怕针头呢。”   随后又蔫巴巴埋在枕头里,只见池瑜歪了歪头,道,“奈叶哥活着就挺好了。”   “搞得我该死一样。”奈叶闷闷道。   池瑜见他状态还好,耸了耸肩准备出门,手放在门把手上之时,奈叶的嗓音突然幽幽传来。   青年的嗓音低哑,又难得正经,闷闷沉沉的。   “池瑜,我能看出来秦哥对你很上心,你失踪的那些日子他跟疯了一样,别像耍别人一样耍他了。”   “我喜欢你,也喜欢秦哥,虽然我有时候看不懂你们的相处模式,我也总感觉你亦敌亦友。但是别看秦哥嘴上硬,只要你开口,他永远都是你的「友」。”   “他带我们从底层爬上来……”   奈叶沉默了一会儿,池瑜的手放在把手上,没动,而奈叶此时突然拔高嗓音,握紧了拳头,“——这个世上就没有比秦哥还仁义的人!”   “所以你……”   池瑜突然打开了门,少年的腰肢劲瘦,背影对比当时好似高了不少,他摆了摆修长冷白的手,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奈叶哥。”   奈叶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时看不清池瑜的神情。   他一直觉得池瑜是个奇怪的人,身上带着奇怪的违和感,这是奈叶耿直天性的唯一一个好处了,他能细微的感受到池瑜时有时无传来的空洞与模糊。   闻起来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对,池瑜闻起来的味道,十分可怜。   可是气人的时候又让人觉得自己会被气死。   所以奈叶总对池瑜有种近乎动物直觉的纵容。   奈叶咬了咬唇,池瑜只应了一下,完全看不清他是什么态度,青年挠了挠自己的金毛,一下子气急败坏又重重埋在枕头里嘟囔了一声,“不想了!”   反正池瑜不是个坏人……可能也不是个好人。   池瑜宛如被众星捧月的是自己一般,毫无之前逃离时候的嚣张劲。反而像是回家了一样,跟耀尘的成员们分享着如何刺杀军部首领,俊气漂亮的脸扬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本来别人还有几分微词,也早就把池瑜视作了所谓的战利品。   他们对于池瑜此前搞了波大的让青龙组和耀尘干起来了十分不爽。   但是池瑜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秦哥又因为好多天没处理耀尘内部事务,现在在办公室通宵加点,而奈叶这家伙不靠谱,每次问起来一脸苦相,像是懒得说。   他们只能听池瑜说在联邦首星的所见所闻。   池瑜这人天生就有讨人喜欢的能力,一张狗嘴说得惟妙惟肖,双眸弯着,眼尾垂着,深邃的双眸看着你的时候总能让人心软,这狗小子说狗话的能力出众,不一会儿就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比如秦烬骁是怎么终结大boss凯厄斯的,比如秦烬骁耍帅说了什么话。   “操!太帅了!”   “对啊,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秦哥!”   ……   几个人说到兴起还起身互相击掌,声音清脆,池瑜盘着腿坐在桌子上,被众星捧月,一只手撑着脸似笑非笑看着兴奋地众人,一边吐了吐舌头。   舌尖湿红漂亮,黑发也温驯地垂下。   李玄舟本来是不想听的。   这个混世魔王、恶魔、小疯子又回来了他恨不得天天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可是池瑜讲故事的能力太出众,他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就知道跟着秦哥没跟错,虽然这次被通缉了祖宗十八代,但是老子一点不怕!”   众人嬉笑着。   可是李玄舟在众人的喧闹之中,透过人影看着盘腿撑脸看起来百无聊赖的池瑜,少年许久没见又帅气精致了许多,黑发垂着,勾勒出锋利的鼻梁和下颌线,偏偏眼尾下垂,衬得人无辜。   这人似乎不单单是个小孩了,张开了,肩宽腰窄,腰肢劲瘦,没了那种稚气的娃娃脸。   李玄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可能是身体不受控制,突然在喧闹之中轻声开口。   “那你呢池瑜?你做了什么?”   “原先潜伏暗杀审判庭庭长的任务失败了,青龙组的袭击突然,整个规划的潜伏暗杀线路都断了,你一直在说秦指挥官做了什么,多么威风凛凛,那你做了什么?连同你也被通缉了,说你冒名顶替奥尔泊斯家族的身份,还作为养子潜入军部首领家里。”   他的喉头有些干咳,喉结压抑滚动,片刻之后道,“不跟我们说说,池瑜的丰功伟绩吗?”   李玄舟的嗓音很平淡,甚至表情都带着些晦暗,直直看着池瑜怔然的黑色双眸。   池瑜停顿了一会儿,眼神没有变化。   只是少年突然用两只手撑着脸,懒散俯身向前,卸了浑身的力道压在手臂上,他像是个耍赖的孩子,鼓了鼓脸颊思索着。   可是思考了一会儿没回答,反而抬眸,笑嘻嘻看着李玄舟。   嗓音低低的,尾音却上扬。   “怎么不怕我了?”   李玄舟突然愣住,刚刚莫名其妙的气势一瞬间荡然无存,他没回答,只是笑着问他,为什么不怕他了。   这小子之前装得无辜不谙世事,其实一直知道李玄舟怕他怕得要死。   现在似笑非笑,无辜又好奇,看着天使的面庞,实际上就是在威胁他多管闲事。   李玄舟咽了咽口水,没了胆子,结结巴巴应了一声,赶快遛了。   不过这么一说,众人也有了好奇心。   现在整个宇宙首要通缉的不仅有秦烬骁,以及他们所在的部队,还有沉戾、池瑜———偏偏池瑜这人畜无害的小子占在C位!   哪怕联邦首星没透露什么,但是沉戾带人袭击了王宫,而秦烬骁亲手杀了凯厄斯,他们两个所做的一个比一个嚣张。而池瑜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他的大头像占在通缉令的C位?   众人不免好奇追问,“你也被通缉了,狗小子你干啥了?”   池瑜幽幽叹气,伸出一根指尖,颇为忧郁地摇了摇,见众人都要凑到他脸上了,才蹙眉叹气道。   “老大还有你们秦哥,为了我在王宫废墟打起来了……他争他抢我插翅难飞,一个抱着我不撒手,一个求我不要走,被联邦军队看到了,都以为我是祸国妖君,我这是无妄之灾……而且你们猜猜你们秦哥是哪个?”   秦烬骁像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哪怕耀尘内部对他又是崇拜又是敬仰。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之前见识过秦烬骁对池瑜的近乎算得上溺爱的态度,炸了秦烬骁办公室都没什么惩罚……还亲自给人做饭。   他们很不愿意承认,但秦哥好像真的是会在废墟上打架的那种……   一个抱着我不撒手,一个求我不要走……   众人诡异地停顿一瞬,随后面面相觑,开始辩解。   不知道谁说了了一声,“我觉得求狗小子不要走的应该是那个沉戾,我们秦哥不会这么卑微的。”   有人反驳,“沉戾就那么卑微?你们没跟他打过照面你们不知道,沉戾那家伙死气沉沉的,能吓死人,气势比秦哥还恐怖,这种人怎么可能求狗小子不要走?”   “那秦哥就会求人了是吧?不是在你眼里秦哥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求着这么个混账魔丸别走啊?你小子是不是卧底?!”   不知道是谁拔高了嗓音。   那人也恼火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没办法想到那个战争机器求人别走,你们不觉得恐怖吗?我几个月前是真的差点被他那把大狙崩死!”   “反正秦哥也不会求人别走的,你小子来单挑啊!”   “爸的,单挑就单挑,你这种二极管老子受够了!”二人瞬间针锋相对。   本来就是群低级星球来的,跟着秦烬骁吃尽了苦头,从血肉里摸爬滚打才混出来今天这副风光模样。哪怕也读了书,但骨子里就是靠着拳头和野蛮拼出来的。   一说要单挑,周围的人也都兴致勃勃开始起哄了,一时间热闹无比。   ——而池瑜看着人群,看戏一样倦懒地靠在墙上,修长的身影带着几分笑意,然后……吐了吐舌尖。   刚刚的话当然是编的,单纯为了转移话题。   还没等他兴致勃勃看他们单挑上,一只大手就猛然摁在了他的后脖颈上,池瑜一瞬间一激灵,瞪大了双眸。   “玩开心了?”   男人的嗓音传来,似是轻笑了一下,也倚靠在墙上,懒散抬眸,看着吵吵闹闹的人群。   他唇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只是指尖威胁……不,像是带着占有欲一般摩挲着他的后颈,修长的指尖带着茧子,宛如被野兽盯上了一般的侵略性。   池瑜「嘶」了一声,瞥眸看了一眼他,小声问,“不生气?”   “生什么气?”   “生什么气——”   池瑜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嘟嘟囔囔了一句,“说过不许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而且小烬以前跟个火爆辣椒一样,一碰就炸,我当然觉得你会生气,毕竟我瞎编了你——”   池瑜的嗓音戛然而止,突然乖乖闭嘴。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嘴滑说出自己的罪行了。   秦烬骁嗤笑了一声,指尖暧昧又恶劣地收紧,垂眸看着纤细的脖颈被他牢牢掌握在手里的池瑜,突然喉头干涩发紧。   他嗓音低沉,没恼,只是道,“你还知道我会生气?长点心了啊,小混账。”   “点心?哪里有点心?”池瑜一愣,随即双眸亮晶晶的。   秦烬骁:……   他突然揉了揉眉梢,觉得额角有些发疼,他的意思是池瑜长良心了,现在都知道秦烬骁还会生气了。   可是不免又觉得可爱得要他妈命了。   秦烬骁扯了扯唇角,想笑,又知道他在装疯卖傻转移话题。   每次一夸这小子或者稍微深入一点就这样装傻。   可是他还是没忍住,手往下滑,扯着他的侧脸,揉了揉,感受了一下手感,嘶哑着嗓子,“马上给你吃点心。”   池瑜抬眸看他,看他眉目深邃,一张肆意的俊脸没有恼火,只有近乎压抑的认真,喉结压抑滚动,呼吸灼热。   ——这人确实又帅又性感地要命,不然也不会是小说主角。   只是他看起来的模样真的太像是要把池瑜拆之入腹,气势汹涌,晦暗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啃一口一样,搞得池瑜才是他的点心。   池瑜难得背后一紧,停顿了一会儿,巴巴开口,“是指我吗?”   “想什么呢。”秦烬骁低笑了一声,又没忍住扯了扯他的脸。   少年的脸还有几分稚气的婴儿肥,却已经见了锋利。   “我是说,现在就去吃点心。”他突然又觉得几分不爽,啧了一声,犬齿发痒,“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随意发情的混账?”   池瑜有些心虚,可一想到秦烬骁刚刚的眼神——   目光沉沉,深邃晦暗,一张俊脸盯着他,低着头,光亮打在他的侧脸上,性感至极,呼吸都压抑滚烫,满是侵略性。   他瞬间理直气壮了,反驳道,“那你刚刚看我的眼神不就是想玩弄我newnew的眼神吗?!小烬,做人不能这么颠倒黑白,我的newnew真的能感应到你在蠢蠢欲动,是男人就勇于承认自己的过错……”   “那你感应错了。”秦烬骁淡声道,眉目淡漠又低头咬着烟解馋,“没骗你。”   “不是想和你上床的眼神。”他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别扭,烦躁地紧紧蹙着眉头,声音突然很低,“是太喜欢你了的眼神。”   池瑜理直气壮的表情僵硬了,他几乎茫然地歪了歪头,懵懂无措。   也许刚刚秦烬骁的眼神确实满是侵略性,但是没有一丝情欲。   只是夹杂着占有欲、近乎洋洋得意的欣赏、深沉汹涌的压抑、压抑着自己一把把他摁在怀里的想法。   太矛盾了。   他那一瞬只是觉得———池瑜那副样子,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嚣张的、装傻的、笑嘻嘻的……可爱得他要死了。   池瑜的薄唇嗫嚅了几下,看着他冷峻倨傲的侧面,小声开口,“小烬。”   “嗯?”   男人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你真的刚刚不想亲我?”   “真的。”   池瑜又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秦烬骁俊冷的侧脸,男人正在淡漠看着中央的人群在单挑,眼神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只是观摩,甚至还抱着双臂,动作漫不经心。   现在这里喧闹极了,有人在呐喊打重点,有人在叫嚷着秦哥才不会求人。   “woooooooo!”   人群齐齐崩出一声胜利的欢呼,面前的单挑也随着所谓的维护秦烬骁尊严的人的胜利而告终。   他们太吵了,甚至还叫嚷着再来一局。   秦烬骁的嗓音夹杂在这些欢呼与喧闹里,偏偏池瑜听得很清楚。   他的嗓音总是低低的,带着似笑非笑的嗤笑和不羁,磁性低沉,性感、好听。   “刚刚只想抱你,没想亲你。”   秦烬骁不屑于说谎,他说得是实话。   他那时候看他撒谎装傻太可爱,只是想抱紧他而已。   可是爱欲与深沉彻头彻尾的汹涌情感分不清吗?   池瑜恍惚了一下,看了看他的侧脸又看了看场中央新一轮的喧闹对决。   “打他打他!右勾拳!老子教你的格斗技巧都被你吃了?!”   “wow!!这一拳真带劲。”   ……   少年低着头,茫然看着面前的吵闹。   他在一片吵闹之中,呢喃着,像是感叹,像是小狗崽子在哼哼唧唧。像是在疑惑,像是在茫然,像是在困惑,像是在求助。   宛若叹息一样软。   “可是我现在想亲你……怎么办呢?小烬……” 第88章 还有你,池瑜   秦烬骁一瞬间瞪大双眸,呼吸压抑深重,他犬齿之前咬着解馋的烟甚至差点掉出来。   他怔然转头看着池瑜。   狗小子的话很轻,他低着头,像是个茫然的小孩一样,黑眸垂着,纠结、无措,看起来格外可怜。   秦烬骁盯着他,突然喉头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把手按在发烫的脸颊上,大手笼盖住深邃分明的五官,他咬着烟,低低骂了一声。   “操。”   滚烫地窒息。   秦烬骁像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少年,明明欢喜得胸口发胀,却只敢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回味。   明明都上过不知道几次床了。   明明不知道亲了狗小子的狗嘴几次了。   明明……啃食他的嘴唇,他的全身,在少年纤细的身上落下疯狗一样的咬痕。   占有的爱欲与爱恨交织了无数次。   可是极为可悲并且可恶的是,秦烬骁真的像个收到了心爱之人情书的高中少年,指尖颤抖着,耳根红得发烫———操,他分明没上过学。   这个吻异常珍重,秦烬骁抹了抹自己的薄唇,在少年依旧茫然低头的那时候,猛然捏着他的下颚,低头吻了上去。   并非疯狗啃食般占有,或是此前汹涌撕扯的爱恨让他总是贪婪吮吸池瑜的呼吸与津液,而是,很轻的。   轻的只是用薄唇摩挲池瑜的唇。   没有伸出舌尖入侵,也没有紧紧扼住他的下颚夺取呼吸。   只是一张唇与唇的简单相贴。   男人低头将他摁压在墙上,薄唇吻着,闭上眼,池瑜这次温驯地要命,乖得都不像他了,也闭着眼,抬头任由秦烬骁亲着。   这个接吻的动作,秦烬骁的姿势让他的脊背略微弯曲,宛若俯首称臣的狼,明明紧绷到小臂都崩出青筋,略微发抖撑在墙壁上,偏偏舍不得在唇上加重一分一毫。   池瑜小心翼翼伸手环住他的腰肢,凑得更紧,像是接吻完了还要埋在他怀里。   他是个依赖人的,懂得了爱恨的,却又是依靠着本能寻找安全感的小狗崽子。   可是分明这个吻很长很长,长到他应该要很久才能松开唇埋在秦烬骁胸膛上撒娇……因为秦烬骁舍不得分开,可能池瑜也是。   在中央围观打架喧闹的人群依旧吵吵闹闹,两个打架的人,其中一个不经意抬眸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怔然,瞳孔骤然收缩,然后——   “唔!!”   对面狠厉地一拳打上来,刮起一阵掌风,让他差点倒在地上。   “要不要脸?!趁我失神打我!”那人舔了舔鼻血,示意众人看向背后。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哥来了,看着他们打架斗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烬骁在墙上,压着那个满口狗话的小疯子,低着头在接吻。   二人吻得难分难舍,分明他们一群人在他们后面干架,拳拳到肉。   偏偏二人不为所动,一大一小的身材看起来和谐,黑发黑眸又冷白皮肤的池瑜被他圈在怀里,是一种极其接近保护的姿态,仿佛怀里的是什么脆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小恶魔。   刚刚喧闹大叫着口号的人群慢慢熄去声音,吵闹愈来愈低。直到消失,众人都怔然看着二人接吻。   然后。   不知道又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亲半天了……”   “男人为什么能亲嘴?好恶心,yue,好想看,yue……好恶心,yue,好想看……”   “咱也看半天了。”   ……   “狗小子那么香吗?”有人咋舌,压低了声音讨论,“看给秦哥迷的,亲这么半天,不得口水亲干净了。”   “不过。”刚刚被狠狠打了一拳的秦烬骁派拳击手抹去自己唇角的血迹,突然蹙眉小声开口,“不过……他们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在这亲……”   “对啊,为什么在这里亲……不嫌吵吗?不嫌破坏氛围吗?”   不仅破坏他们氛围,还破坏亲嘴氛围。   “那他们是不是有病?”   “确实……”众人压低了声音赞成,齐刷刷点头。   “好恶心,yue,好想看,yue……好恶心,yue,好想看……好恶心,yue,好想看,yue……好恶心,yue,好想看……”   ……   “散了散了吧,没心情打了。”其中一人大手一挥,挫败地摆摆手,“散了散了……”   “也是,走吧走吧……”   众人好战热血沸腾的兴致一瞬间荡然无存,完全像是被打散了兴趣,蔫巴巴的转头,成群结队走了。   不出一会儿,这里只剩下秦烬骁和池瑜了。   池瑜其实听到了刚刚的动静,他不免睁开眼,用黑溜溜的下垂狗狗眼打量秦烬骁,这人眼睛都不睁开一下,就是闭着眼,蛮横直接亲着。   薄唇厮磨,轻轻喘息,吻得湿润,他的嘴巴都红了。   小烬确实是不怎么要脸,还是刚刚他们的议论,小烬亲得太忘神,而没有听到?   “唔……嗯……”   池瑜被他封着唇,喉头发出一声小声的哼唧,手也不安分地随着男人精壮的、逐渐收窄的腰肢往上滑,示意他——   别亲了。   小烬,别亲了。   ……   秦烬骁突然松开唇,睁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没有多少波澜,挑眉问,“害羞了?”   池瑜那么厚脸皮,此时难为他沉默点了点头。   可是秦烬骁嗤笑了一声,呼吸扑在少年的脸上,炽热灼烫,像是要把他烧干净了。   秦烬骁这人,刚开始看是一团冷色的冰,狠厉、嚣张不讲情面。   可是再深入发现,这人就是一团耀眼、炽热、永不熄灭的烈火,近乎要把人焚烧殆尽。   “不用管他们,一会儿有舰艇内部法规罚他们。”男人沉声道,嗓音哑然得近乎失声。   毕竟聚众斗殴,有得他们吃一壶的了。   原来你刚刚在听啊。   池瑜不知道怎么吐槽,可是秦烬骁的呼吸太烫了,灼得他脸部滚烫,男人低着头,薄唇摩挲着他的耳尖,嗓音低哑缓慢又带着磁性的黏腻。   蹭了蹭池瑜的耳朵,“那再让我亲一会儿,好不好?”   尾音哑得像是在撒娇。   池瑜一晃神,答应了。   秦烬骁笑了一下,低头又亲,可是这次不是唇了——   他亲得毫无章法又混乱,从额头,细细密密、密密麻麻的吻一个一个落在少年的脸上,眉峰、眼尾、鼻尖、鼻梁、脸颊……他亲得上头了还会再狠狠亲一口侧脸,喉头发出一声近乎餍足的呜咽。   湿漉漉的吻一个个落下,宛若池瑜是个香得不行的肉骨头,珍重万分地吻到发尾,脖颈。   ——少年现在长大了许多。   脖颈冷白清瘦,喉结凸出,此时随着吻略微滚动,上下上下,一颤一颤。   操,怎么这么稀罕人呢?   秦烬骁盯得双眸都发红,他呼吸沉得不可思议,低头重重的埋在他肩膀上,狠狠吸了一口,闷声说,“想咬。”   池瑜警惕地缩楞了一下,向来都是他的狗嘴咬别人,秦烬骁的嘴那么大,牙齿那么尖,给他咬成刚开始那样怎么办?   刚开始秦烬骁对他纯恨,每次做爱跟打仗一样,二人都是累得精疲力尽,脖子上、肩膀上、胸膛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咬痕。   现在秦烬骁几乎不怎么咬他了。   “不行。”池瑜摇头,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不行,你咬得我痛死了,小烬,别想着报复回来,我咬你那是迫不得已,我控制不住。可是你控制得住,这么一算,我们不公平,对不对?所以不要咬我,我……”   池瑜喋喋不休说着狗话,秦烬骁没有捏着他的嘴让他闭嘴,也没恼怒地直接上嘴就咬,而是依旧闷在少年的脖颈里,用话语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少年的腰,指尖近乎陷入他的侧腰里,以致于指尖泛白,他嘶声低低说,“求求你。”   满是炽热的渴求。   求?   池瑜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近乎宕机。   秦烬骁为什么求求他,秦烬骁真的求他了……小烬这个面子比天还高的人,就这样闷头说着——   “求求你。”   小烬应该是疯了吧?池瑜恍惚想着,他的意识像是陷入松软的泥沼里,不是溺水,却是整个人轻飘飘的,男人的呼吸还烧在他脖子上。   太烫了。   他想问,小烬,你为什么求求我呀?   小烬,你为什么亲我亲得那么轻呀?   小烬,你为什么不凶我了呀?   小烬小烬……   可是秦烬骁对他的熟悉已经到了狗眼一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做什么……男人没有抬头,反而闷在他脖颈上,回答了他心里翻腾翻涌的、幼稚的问题。   “因为太珍惜你了。”嗓音干涩地要死,秦烬骁的脊背都微微发抖,结实的小臂颤抖,“太珍惜你。”   哦,原来是这样呀。   池瑜得到了答案。   少年突然像是鬼使神差,应了一声,“好。”   他答应让秦烬骁咬他一口了。   话应刚落的那一瞬间,秦烬骁猛然伸出尖利的犬齿,透明的口水黏腻在薄唇和牙尖上,拉出色ꔷ情下流的丝线,偏偏他的口腔张开,牙尖比在池瑜性感漂亮得让他眼眶发红的喉结上。   ——怎么也下不去口。   操!   舍不得咬下去。   这么漂亮的脖颈,这么漂亮的喉结……他舍不得咬下去。   疯狂的爱欲撕扯着他的思绪、本能与欲望交织又被他压抑。   他的犬齿犹豫地颤抖,薄唇张张合合,最终只是闭上渴望的双眸,轻轻含住了池瑜凸起的漂亮喉结。   太漂亮了。   “唔……咕叽……唔……嗯……”   秦烬骁低头含住喉结,软湿的舌头怜爱地舔舐着,口腔与喉结发出近乎下流的口水声和男人喉头、鼻腔的闷哼。   最为敏感的脖颈,被少年仰头,宛若献祭一般献出来,分明用力一咬就能撕破他的大动脉,血全都溅出来,可偏偏池瑜虔诚温驯地像个乖乖的羔羊。   男人贪婪吮吸着。   “唔……小烬。”池瑜的呼吸颤抖,喉结滚动,眼尾都氤氲了些许朦胧的水光,他茫然抓紧秦烬骁的衣袖,指尖颤乱,“好奇怪。”   “不奇怪。”秦烬骁松开唇哄了他一声,随后又低头开始含着喉结,他湿红的舌尖伴着黏腻的口水缓慢舔舐着喉结,满意的感受它在自己舌尖一颤一颤。   男人甚至抬眸观摩着池瑜的表情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   俊美帅气的少年如此无措,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湿漉漉的狗眼更加湿润了,他甚至恶劣地轻轻用舌尖勾勒了一下喉结的形状。   “唔——”   下一秒,他用牙尖咬了一下,犬齿陷入肉里,却没有咬破皮,只是近乎怜爱又饱含疼惜和施虐欲的一种小心翼翼的宣泄。   秦烬骁爽死了。   许久,他松开唇,抹去了唇角的口水。   池瑜已经晕晕乎乎了,喉结发红,湿漉漉的深邃眸子半阖着,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喉结。   应着男人依旧炽热的视线,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喉结,然后轻声说。   “别看了小烬……再看收费了。”   秦烬骁一顿,突然嚣张地扯了扯唇角,露出尖利的犬齿,舌尖顶了一下酸涩地口腔。   “多少,我都包了。”   池瑜嗓音虚弱、飘飘忽忽和他插科打诨,“你买不起的,喻兰哥说过,男孩要富养……我很贵的。”   “回去给你看耀尘的账本,你看看包不包得下你。”   说到这个,池瑜晕乎乎的脑子猛然有一瞬间的心虚。   谁知道他之前把秦烬骁关于财富的机遇,什么星球发现矿石或者是稀有金属……的消息全都先一步给了索尔多,以致于耀尘现在的财富度大大缩小。虽然依旧富裕,但是不如之前原著里的富可敌国。   这么算来,这人的钱大部分都流向自己了。   池瑜心虚地垂下眼,小声悲痛开口说,“那我免费吧,我不是小楚男了,我便宜点给你。”   秦烬骁:……   他有些气笑了,看着池瑜假装认真的模样,没忍住,低头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下脸颊,低声骂道。   “去你老大的……说得什么狗话?”   ——   池瑜燃尽了。   可怜的newnew已破皮。   池瑜懒散餍足躺在床上,舒爽地表情飘忽忽的,他翘着二郎腿,秦烬骁依旧去办公室处理公务了,而池瑜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刚一打开,就是无数未接来电。   99+依旧是阿修斯。   别的……是米拉贝尔还有索尔多。   目前看来联邦的烂摊子他们已经处理干净了。恍惚之间,阿修斯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池瑜接通,一瞬间出现少年的俊脸——   阿修斯也帅了不少,五官张开了,眉目锋利又桀骜,带着满满的少年气,宛若一头年轻的银狼。   他的大脸凑得好近,池瑜略微嫌弃移开通讯器,然后听到了阿修斯的呐喊。   “你去哪了?!我现在就在联邦!我怎么找不到你!?不是说好一起去上学的吗?不对……没说好,但是你怎么不在联邦首星了?!你在哪?!”   阿修斯的话语震耳欲聋,他的俊脸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又像是委屈又像是失落又像是气得要死。   “你怎么变成通缉犯了?!我们团长刚给我安排了新身份,我能在联邦首星里执行潜伏任务了,怎么你不在了?!”   池瑜揉了揉耳尖,看着阿修斯委屈又生气的脸,幽幽叹气,“找不到家长就胡搅蛮缠吗?阿修斯你这家伙要学着长大啊……”   “你胡说什么?!”   阿修斯拔高嗓音,眼眶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什么,“你哪里来的脸一副大人的模样,谁离不开你?!”   阿修斯狼狈地抹了一把脸。   他本来是想和池瑜还有米拉贝尔姐一起去上学的,怎么他被团长安排了身份,这俩人的任务都完成了?而且池瑜笑得十分嚣张欠揍的脸洋洋得意挂在通缉令上,这人这辈子都进不了联邦星系了。   那阿修斯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越想越气,刚想骂池瑜一顿,就突然听到池瑜说,“索尔多给你安排了什么身份?”   阿修斯怒火一熄,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闷闷道,“阿修斯ꔷ洛伦特,我母亲叫莉莉丝ꔷ洛伦特,我爸爸叫凯厄斯……资料显示我是莉莉丝私奔后的独自养大的孩子,回来继承家业……”   池瑜吹了个口哨,“我那死老爹又多了个便宜儿子。”   “?”阿修斯不解地蹙眉。   池瑜偏偏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兴致勃勃说着,“你跟你目前的便宜老爹确实很像,首先你们都有银发。其次,凯厄斯的脾气很臭,你的脾气也很臭……”   他每说一句,阿修斯的脸就更沉一点。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一说话就冷着脸沉沉的,一模一样!索尔多真会安排,哈哈哈哈哈……还有还有,你新爹家里可大了,里面的女仆小姐心很软,你要是去了,被罚紧闭的时候可以求她让她给你带布丁,而且老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池瑜笑得双眸弯弯,愈发觉得索尔多安排的对。   阿修斯的眉头更加紧了,他蹙眉,看着池瑜笑嘻嘻分享生存经验的池瑜,突然道,“凯厄斯这人不是死了吗?”   阿修斯的嗓音很冷,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气,就是不解他在笑什么,一口一个老爹……凯厄斯死了啊。   现在联邦首星还天天为他哀悼呢。   池瑜顿了顿。   他思索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死了。   少年恍惚了片刻,随后表情没了刚刚的笑意,略微茫然挠了挠脸,眼神看不清情绪,“对哦,老爹被我弄死了……”   洛伦特家族想必是和索尔多达成了什么协议,扶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整合军部。毕竟联邦首星内部乱到了极点,凯厄斯死了,他的势力自然要有人瓜分,洛伦特家族吃不下那么多——   所以伪造一个有着洛伦特家族和凯厄斯血脉的孩子就至关重要,只要这孩子进入军部,那么权力之路必将一帆风顺。   自然而然,众人就想到了当年私奔离开的莉莉丝,撒了一个谎,说什么凯厄斯元帅当年和莉莉丝隐婚结果可怜的爱人生下孩子就去世,凯厄斯元帅封心锁爱厌恶这个孩子,扔到了偏远的星球,不肯向外界宣传他的存在。而如今洛伦特家族知道了凯厄斯的血脉还流落在外,将这个名叫阿修斯的少年,顺利接回来……   阿修斯不爽地低头,他还是不满,他盼了那么久和池瑜一起上学,结果完美错过,少年没了一开始的兴奋,甚至想着早点完成任务回去吧。   臭团长……   池瑜反应了一会儿凯厄斯确实是死了,这才看向阿修斯,他撑着脸,嘟嘟囔囔道,“阿修斯,你现在有爹有妈了,虽然你爹妈都死了……但是你就好好享受在联邦当大少爷吧。”   “真会说人话。”   阿修斯冷哼一声,随后烦躁揉了揉头,嗓音压抑着暴躁,“我自小就不知道爹妈是什么,结果给我安排了一堆亲人,烦死了……”   “没事,你现在也没爹妈。”池瑜安慰他。   阿修斯沉默了一会儿,被他气得没反应了,片刻,他才垂眸开口,嗓音很轻,“我从小就是孤儿,我的亲人只有团长和米拉姐,是团长把我捡到的。”   “对啊,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爹妈,很容易适应的。”池瑜认真安慰他。   双眸湿漉漉的,十分认真。   “池瑜你是不是有病?!”   阿修斯瞪了他一眼,气得七窍生烟,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继续开口。   “我很小的时候在一个叫斗兽争的星球,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应该是被卖进去的,他们买了很多小孩,要从小培养什么精锐。”   阿修斯抿了抿唇,“我很耐活抗打,每次都活了下来……后来就遇到了团长。”   “反正只有团长和米拉姐是我的亲人。”   少年沉了沉嗓音,看向全息投影的池瑜,“还有你,池瑜。” 第89章 大口大口撕咬吧   人声鼎沸的斗兽场之中,一个孩子与一个成年男子对峙,那男子浑身伤疤,孩子则是瘦瘦小小。   在哨声开始的那一瞬间。   浑身血污的小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扑到面前的男人身上,仗着身形的灵巧爬上他的上本身,在男人的踉跄之下,猛然咬向他的脖颈——   一瞬间,血花飞溅。   大动脉的血液宛若天女散花喷洒出来,「刺啦刺啦」的血花喷涌着。   终于,高大的男人似是不可置信只这一瞬定了成败,他被一个小小的孩子一下撕咬去了大动脉的血肉。   他踉跄着跪在地上,瞪大双眸,最终倒下。   “噗通——”   现场沉寂了一瞬,随后是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吼声,瞧不见边际的斗兽场人群高声呼喊,“小银狼!小银狼!小银狼!”   血飞溅弥漫了孩子的全身,在少年擦脸的动作之中,被血色覆盖的银色发丝若隐若现。   小银狼擦拭去了脸上的血,随后被拴上链子,工作人员们不耐烦地拽着他往场外走去,一边走几个人还一边抱怨。   “一点节目表演都没有,都吩咐过这小畜生晚点把人杀死,起码来回缠斗几下……刚开局就结束了,操,客人们闹着退票怎么办?!真是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我伺候他这么久了,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野外捉来的小畜生而已,听不懂人话也正常。”   另一个人应了几句随意道。   拽着链子的男人唾骂了一声,又发泄一样踹了那孩子一脚。   这一脚极其重,清脆的碰撞声分明能听出来这一脚踹在了骨头上,银发的孩子却低着头一声不吭。   只有将他甩进布满恶臭的笼子里时,小小的孩子才有了反应,猛然扑进角落放着营养剂的食盆里大口朵颐起来。   斗兽争,一个以角斗、兽斗而闻名的娱乐星球,拥有全宇宙最大的斗兽场,密密麻麻的座位一眼看不见尽头。   里面搜罗了全宇宙各类品种的动物,以及人类。   他们是给看客娱乐的商品,是动物,是工具,命如草芥———整个宇宙的人与动物太多了,谁会在意一粒尘埃?   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狼吞虎咽吃着寡淡无味又是精心调配营养比例的营养剂,他浑身全是血,眼神凶戾冷漠,似乎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银发的孩子身上的血都干涸了,黏糊在身上,很难受,但他好像都习惯了一样——   反正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拿着水管,一边闲聊着,一边向狗一样对着笼子里的他清洗。   就在他警惕又护食地吃完食盆里的营养剂之后,本来是工作人员的脚步声音却极其陌生。   清脆、不疾不徐、一下下凑近……那人身上的味道并非是斗兽争工作人员总是会沾染上的野兽的味道或是血腥味,反而是另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是那些来看表演或是赌博的达官贵人身上的香粉味。   奢华、扑鼻、醉人的贵族气息。   令人作呕的气息。   会在他受伤或是杀了人时,发出欢呼尖叫的气息。   是高高在上愚弄着他的性命的气息。   一瞬间,银发孩子呲起犬牙,浑身紧绷又警惕。   他死死盯着门口,手紧紧捏着铁笼,喉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而走入其中的,是位红发的青年。   红发青年生得俊朗,眉目深邃,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俯身,像是观赏一只品相极好的狗一般,旁边的工作人员谄媚地对他介绍着。   “这是我们这里最好斗的小畜、人犬,叫小银狼,休卢塔星球的好斗人种的孩子,您知道的,那个星球上的都是没经过开化的野蛮原始人,现在这个时代还在狩猎耕种……他的血统绝对纯正……你看看这牙口,刚刚的表演您也看到了,买回家,无论是配种还是角斗,绝对会让您物超所值……”   听着他的介绍,红发青年倒也爽快,甚至没有讲价,在工作人员惊喜的目光中,签下了买卖的契约书。   他还以为这位不知名的红发贵族会讲价呢!   毕竟小银狼太贵了。   他打起来不要命又战无不胜,现在还是个孩子。要是等往后发育了,更是个摇钱树……角斗、配种、生下血统纯正的孩子……   红发青年示意喋喋不休的工作人员出去。   随后他闲散地蹲下身,看着满脸警惕的小银狼,心情颇为不错,弯起双眸,笑眯眯夸赞道。   “以后你就是我们舰队的御用打手了,虽然现在舰队只有你我两个……但是等我多买几个的话,舰队就成型了,我看了你刚刚的表演,很不错嘛,一击毙命,我还没见过这么绚丽的杀人场面。”   小银狼听不懂。   “很高兴我的第一站就遇到了你,我在我们星球没见过你这种的人哎,像是没开化的劣等原始人,原来真的有人能像野兽一样,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他好奇又感叹。   “不过说起来我也没有见过多少人,从小到大我身边都是奥尔泊斯家的老东西,一代一代在那个星球上苟延残喘,抱着金灿灿的珠宝却毫无用处,美名其曰隐居,还命令后人不得出去什么远离权斗中心,这种老东西脑子里都是粪便吧。但是我脑子里是自由,放心,我和那些古板的老东西不一样。”   他嘟囔了几句,似是觉得自己说多了,又收回了话题。   青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过幸好,我还年轻,而他们都死啦。”   红发青年的红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分明他的笑容那么耀眼温暖,话语却透露出几分耿直的怪异,他的大手透过笼子重重拍在孩子的肩膀上。   郑重其事,坚定又温柔说。   “小畜生,以后为我卖命吧,你的命是我的,我会榨干你的所有价值。”   “以后就让我们征服宇宙吧!”   这就是阿修斯与索尔多的初遇,也是星辰海的雏形。   当然,对于索尔多来说,养育一个野蛮没有开化的孩子并非什么难事。   当狗一样养着不就好了。   小小的孩子被拴着铁链和项圈,像是一条凶戾的狗,会蹲下身等候命令,会毫不留情上去撕咬。   “没错!就是这样,大口大口地撕咬吧小银狼!”   索尔多看向远处飞驰扑向敌人的阿修斯宛若一道闪电撕咬人的喉管,鲜血四溅。   没经过开化的野狗人犬宛若被夸奖了的狗一样更加用力。   这样的场景实属怪异。   红发青年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他看着蹲在地上舔舐血液的小银狼,捂了捂心口压下感叹,“团长我看见你这么茁壮成长真欣慰啊。”   随后他熟练地重新拴上链子,弯着双眸宛若遛狗一样带着他返回了刚有雏形的星辰海舰队。   ——有团员欲言又止,可是面对这个富可敌国又怪异耀眼的青年,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毕竟他们受雇于这个男人,并不想节外生枝。   索尔多不知道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如何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在他的财富加成下,星辰海很快一跃成为宇宙中炙手可热的商队,自然也和新黎明产生了联系。   星辰海为新黎明出售数不清的武器。尤其是青龙组这个武装部门,自然他和沉戾也有了不少来往。   沉戾不喜欢他。   他面无表情看着索尔多拍了拍蹲着的野兽一样的孩子的头……   那是个银发的、没有什么表情和感情的小孩,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杀人就杀人,一个机器、一个狗。   恶心。   甚至还敢对沉戾呲牙。   似乎是沉戾身上的威压过于恐怖,小银狼总是会瑟瑟发抖,恐惧之后就是色厉内茬的呲牙。   沉戾觉得这种愚蠢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他的枪口对准呲牙的小银狼的额头,索尔多的表情僵硬,随后便没几分在意了,似乎默许了,也或许他不敢得罪沉戾这个煞神。   他感叹。   “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吧?他还是个孩子哎……”   “可你把他养得像条狗。”沉戾漠然道。   “我买来的时候就是当狗用的啊。”   索尔多往旁边侧身,示意他脑浆不要崩到自己身上,他的神情只是有些可惜。身为狗主人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情地看着即将被崩碎脑袋的狗。   明明是他的狗。   沉戾冷嗤了一声,似是嘲弄他看起来耀眼总是笑眯眯的,实际薄情到极致。   然后,就在扣动班机的那一瞬间——   门开了。   一个黑黝黝的脑袋钻进来,漆黑双眸的小孩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蝙蝠,神情欢快又激动。   “老大!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已经一个晚上都在想着老大了!请老大放心!”   清脆的声音。   索尔多观察着那个名为战争机器的沉戾,他不该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可沉戾只是面无表情垂眸看了一眼表,没有把枪口对准那个莫名其妙的黑发小孩。   “第一,现在是早上,你不该睡觉。”   “第二,滚,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黑发的孩子似乎习惯了,随后巴巴地凑过来,他失望又故作老成地叹气,又看着那个银头发还在恐惧地呲牙的小孩,眨了眨眼。   突然兴奋开口问。   “老大,这是你送给我的宠物吗?!” 第90章 告诉我吧,池瑜 nu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