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那个攻有其他老公了   作者:我有一所房子   简介:下一本更《The Gentlemen》欢迎大家来收藏   段评已开,欢迎宝贝们来找我玩!   防盗比例40%,防盗时间72h   将于12.19入v,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实在写不出来文案……   具体排雷在第一章,一定要看哦   ①ABO(Beta攻林枝叶&Alpha受陈列)【已完成】【修错字病句中】   ②娱乐圈(18线演员攻李苏挽&影帝大佬受秦昀)【已完成】   ③架空古耽(一丝不苟丞相攻卫瞻&帝王受李斯祢)   卫瞻,字观止,李斯弥,字恭言。【已完成】   ④江湖探案(精灵古怪可爱阳光攻池杲杲&在逃罪犯受乌行戚)   不一定按顺序来写   其他待定……   阅读指南:   1.互宠、受控别看。   2.泥攻、床弱攻、矮攻、受宠攻、受追攻、受先喜欢攻、受全洁。   3.禁嬷禁逆cp ,两人1v1锁死。   4.随缘更+随榜更,v后日更(划掉)隔日更吧应该-.-   5.求求别在plq里ky贴脸,不吃这口就自己退出去呗。   6.没有剧情,只有稀烂大白文笔和随处可见的bug,剧情为感情线服务。   7.禁止辱骂主角,看到会删。   8.以上确定自己能看再点进来,不然左转或者直接拉黑这个在你雷点上蹦哒的人。 第1章 “我有话要说”   江城最近的天气都不太好,总是阴雨绵绵、细雨不断,林枝叶撑着把纯黑色的伞走在雨雾中,一双白到发光的手握住伞柄,关节处似群峰般耸立。   林枝叶身体不太好,在beta中算是弱的那一类,此时他要去接他的alpha伴侣——吴琛。   之前林枝叶一直都是准时到达,不过现在他不想这样了。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林枝叶从一个普通单身狗变成了别人口中alpha玩弄的狗。   无他,只因为吴琛是吴家的独生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光是为了将家族延续下去这一点,吴家就不可能同意林枝叶入门。   “一个beta?玩玩就行,你可别真给我带回家。”林枝叶记着吴霆次是这样对吴琛说的。   这话传到林枝叶耳里时,林枝叶呆愣了很久,他轻声问他的好朋友任意,“……吴琛说什么了吗?”   任意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林枝叶嘴角勾起笑容来,勉强地说,“没事,你说吧。”   任意用哀凄的眼神看着这个瘦弱坚韧的beta:“他只是沉默,没有回答。”   至此林枝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他守着这段感情顾着吴琛对自己的好,傻逼似的以为爱能克服万难。   或许爱真的能,只不过是不够爱罢了。   走到屋檐下,林枝叶收伞露出全身来。   一双本应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切,一颗泪痣点缀在眼角旁。坚挺的鼻梁像巍峨的高山,半长的头发用黑色发绳绑起来,温顺地贴在脖子上。   但性感的还是那片薄唇,不过唇瓣并不红润,而是略带发白,那张嘴张开对着小卖部的老板说,“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手机没电了,又刚好没带充电宝,想来您这儿充一下可以吗?”   那老板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先是打量了一下林枝叶,然后说,“可以。”老板一边用唠嗑的语气开始和林枝叶聊天,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充电线递给林枝叶,还给他指了指插座在哪儿。   “你这孩子虽然漂亮但怎么看起来那么不精神啊?”   林枝叶先是对老板连忙道谢,然后低着头给手机充电,“……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老板欧呦一声,“我看不是吧?不过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心思多了,容易把事情复杂化,不管你是遇见了什么,只管记住——让你不高兴的,就把他踹了!”   林枝叶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你爷爷我这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不照样活到八十岁了!”   林枝叶看着手机上因为来电而亮起来的屏幕,“……爷爷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随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来,那张有些死感的脸也有了些活人的温度。   他拿起手机,当着老板的面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枝叶你在哪儿啊?我在门口等着你呢。”   林枝叶语气平静地说,“我手机没电了,你在门口多等一下吧,我有话要说。”然后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老板看在眼里,毕竟吃了那么多的饭,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哎!这就对了!什么东西都去他爹的!”   作者有话说:   床弱攻,床上那点事就不用说了吧   自认控度低,攻会回箭头,一般来说都是感情互宠行为偏攻,不能接受攻回箭头的宝宝不用点进来   受全洁、受宠攻、凝攻,本文里受先喜欢攻、受追攻   不欢迎sk和互宠看,会被创到,已经提醒了就别再尝试了哦。 第2章 “我们分手吧。”   充完电后,林枝叶对老板道谢,犹豫了下买了一把伞带着走了。   他裹了裹身上的黑色棒球服,撑着伞走到街道旁打了辆出租车,“师傅,去迎松馆。”   司机掌握的车速很适中,林枝叶现在也不着急,不像之前那样催促司机开快点。过了十多分钟,司机打开车门锁,说,“到了。”   “谢谢师傅,多少钱?”   “十五块。”   下了车,林枝叶没再撑伞而是淋着雨丝走到大门口,发顶被浸润,在路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微光。他眼眸如一汪深潭,只静静地等待着吴琛开口。   “宝贝你终于来了。想死你了。”   林枝叶将新买的伞递给吴琛,吴琛一脸茫然地接过,他敏锐地发现今天的林枝叶很不一样,在以前,枝叶会怕自己冷,这种天气肯定会给自己带外套,可今天没有,“……枝叶你怎么了?”   “吴琛——”   “我们分手吧。”   吴琛瞬间变脸,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现在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捏紧伞面,“为什么?!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提分手?”他说完又换副表情,落在林枝叶眼里满是溢出来的可恶、可憎。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枝叶你别听——”   林枝叶再也忍受不住,啪地一下甩开吴琛伸过来的手,“够了!我就问你,你为什么不回答你爸的话?是因为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是吧?”   他眸子里全是对吴琛的愤怒,那股怒气灼烧着自己,好似要将自己的气力给用尽。只有累了,枝叶才能有理由停留在陆地上,不再随风飘零。   吴琛的手悬在半空,脸色阴沉,“……谁告诉你的?我那是权宜之计,不是我的真实想法……”说时还想着去拉林枝叶垂在身侧、有些瘦骨嶙峋的手。   林枝叶只觉得很累很累,他有气无力地想拂开,却被吴琛用力抓住,林枝叶叹出一口若有若无的气息来,手有些发疼,“不用再说了,你的那些朋友在私下里怎么说我的,我都知道,那这个呢?在你朋友面前,你也需要演戏?还是你就怕你的朋友瞧不起你,找了一个除了脸其他都平平无奇的beta?”   吴琛只沉默不语,两人的对峙暗流涌动着,气氛逐渐胶着。   最后林枝叶颤声说了句——我疼。   吴琛才恍若清醒,放下林枝叶被捏出红痕的手。他闭了闭眼,将新伞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径直离开。   林枝叶深吸口气,觉得是放松了点。他无声地笑了笑,眼角弯起一小抹弧度,心里感激了一下那个老板。   .   下过一场雨的江城变得清朗起来,林枝叶打开窗户透气,顺手拿起水壶给旁边的绿植浇水。   分手过后,他的生活也变得清净下来,不用在看诊的时候收到吴琛的消息,到某地去接他。   其实林枝叶没有驾照,但吴琛就喜欢让他去接,无形中也给自己造了许多麻烦。   不过好在,已经不会有这个人的出现了。   七点二十多,林枝叶乘着地铁去到明珠苑站,自己又走了几分钟到了工作的地方——“好心情”诊所。   林枝叶挂上工作牌,坐在位置上等待心理患者的到来。   七点五十,第一个患者敲门进来。   “请问是林枝叶林医生吗?”   林枝叶注视着对方走过来。   那人长得极高,一双犀利的眼睛不加掩饰地看着林枝叶,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容,不过在林枝叶看来,很具有侵略性。   “你好,您就是陈列先生吧?快请坐。”   陈列拉开林枝叶对面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下。离得近了,陈列才真正地观察到这个医生。   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太瘦了。   比许多omega还要瘦。   “我看了下您的大致情况,上面说您——”   “林医生,其实我心理没问题。”   林枝叶顿住,斟酌了下语言,“嗯,那也不能让你的钱白花,就当和我聊聊天,不用紧张。”   陈列闻言却笑了下,“你看我像紧张的样子吗?”   林枝叶放下笔跟着笑了下,“说不定呢。”   陈列扬眉,手指点在桌面上,时不时敲打一下发出响声,“我真没事,你刚刚看的那张纸上面全是瞎编的,什么为情所伤、想要自杀——我?”他嗤笑一声,“感情什么的没用,只有无用的人才会惦念。”   ……   林枝叶微笑,“那请问陈先生是因为什么来到我们诊所的呢?”   “为了应付那群觉得我有病的老头们,自己都半截入土了,还想着拉我下去。”说到这里,陈列看着虚空一点,眼神变得锋利,像一把已经开刃的刀,随时可以将人一击毙命。   林枝叶不欲往深了探索,自己可惹不起。他见陈列回过神,对着自己笑了笑,“林医生,空调能调低吗?有点热。”   林枝叶自然会满足顾客的要求,拿起遥控器刚想操作时就被打断。   “哎——算了。”陈列眼神在林枝叶身体上巡视着,“就这样吧,暖和。”然后自己脱下黑色皮夹克,抬起桌上的凉水喝了几口。   林枝叶作罢,放下了遥控器。   陈列挽起袖子,撑着脸,“林医生,我想要你帮我个忙。”   林枝叶没答应,只说,“什么忙?”   “以后我每周一三都会来找你,我们随便聊聊天就行,要是有人来撬你的嘴,想要打探我的消息。你可别说。”   “这是每个医生都该有的职业操守。”   “当然。但,谁能保证在利益面前绝对不屈服?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如果用钱来诱惑你,你只管给我说,我给你开双倍。”   林枝叶其实很想说自己真不会因为钱而泄露客户信息,不过陈列说得对,钱财太蛊惑人心了。   林枝叶思考几番,一方面如果自己坚持说不会做这种事情,陈列指定不信,还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事情来,为了保护自己在诊所的名誉,他答应下来。   自从陈列踏入这扇门后,他所说的这一切,让两人早已捆绑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修文 第3章 “……一定得是omega?”   “林医生,下班了啊?”   “嗯,谢医生还有多久?”   谢臻元推推眼镜,无奈地冲林枝叶露出苦涩的笑容,“本来可以和你一起下班的,但是有个患者不太好,得加班。”   林枝叶一边用绳把吊牌缠起来,放在上衣口袋里,一边说,“真是辛苦了,那我先回去了?”   谢臻元挥挥手玩笑道,“快回家吧,林大美人。”   林枝叶早已习惯同事们给他取的昵称。什么大美人、小叶子、树叶,林枝叶一开始会羞得脸红,但后来听得多了也能得心应手、面不改色地应下来。   林枝叶走到诊所大门口,正想着要坐地铁还是打车时,陈列突然从一旁出现。   “林医生——”陈列拖着声音叫他。   林枝叶停下来,有些意外在这个点见到他,“陈先生?”   陈列走到林枝叶面前,稍稍弯腰,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枝叶的额头上,“下午好啊。”   “……有什么事吗?”   “嗯……想带你去吃饭。”   林枝叶往后退几步,有些困惑,“为什么?”   陈列扬眉站直身体,双手抱臂,语气慎重地开口,“老东西在问我的情况,我得和你商讨商讨。本来想在vx上问你,但上两次见面都没加你的vx,只能来找你了。”   林枝叶稍加思索,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儿,还乐得吃顿饭,自然答应下来。   陈列就知道林枝叶会答应,早就订好了餐厅,他指了指面前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带你去餐厅。”   陈列没关车锁,直接开副驾驶的门,正打算让林枝叶坐进去,一扭头人林枝叶的手已经搭在了后座的门把手上。   陈列转过来,不由分说就牵住林枝叶的手,护住他的头,把林枝叶团进去。   期间一点也不管林枝叶微弱的反抗。让林枝叶坐好后,陈列自己绕到驾驶座上,他先是看了眼林枝叶的安全带。   林枝叶:“……我自己来。”   陈列露出一个欠揍且恶劣的笑,说:“我又没说要帮你系。”   “……”   .   餐厅环境优美,一曲钢琴曲悠扬动听。陈列把菜单推给坐在面前的林枝叶,“喏,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枝叶很少来西餐厅,也不知道哪些好吃,只好推回去,“你点吧,点好吃的就行。”   “行吧。”于是陈列点了些菜品后便叫专门服侍的服务员下去,嘱咐道:“有事再叫你。”   陈列靠着椅背,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枝叶:“我加下你的vx,以后有事好联系。”   林枝叶拿出自己的白色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悬在半空中。   只听滴的一声,页面自动跳转到林枝叶干净的个人页面上。   昵称就叫叶子,头像是一盆绿油油的植物,连个人简介都跟植物有关——小树快快长。   他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林枝叶是陈列认识的人里,第一个那么喜欢植物的。   也许是因为绿色真的很养眼,陈列有了想要了解林枝叶的想法和冲动,他笑着说,“为什么那么喜欢植物?”   林枝叶闻言有些怔愣,没想到陈列会突然发问,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眼睛里的情绪,它扑朔着,扇起一场无声的狂风,扰乱了一颗冷硬的心。   见林枝叶一时没答上话,陈列有些懊恼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我的名字跟植物有关啊,所以我从小就喜欢植物。”   可中间那段有些长的沉默似是对林枝叶回答的补充。   陈列趁着林枝叶还没抬头,在手机上操作一番,然后突然大叹一声,“哎——”引得林枝叶重新抬起头,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看什么看,那你知道我的昵称怎么来的吗?”   林枝叶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说来很丢脸,你想听吗?”   林枝叶脱离开回忆,闻言觉得好笑,“为什么问我?很丢脸的话,不应该是不想说吗?”   陈列却嬉皮笑脸的,“我不怕丢脸,我名字来得很简单。但——你得先通过我的申请,我才告诉你。”   ……真幼稚。   林枝叶拿起手机,一亮屏就看见陈列的申请,他点进去看见一句个性签名。   左青龙右白虎,陈列是个二百五   ……谁家好人昵称是一句话啊?不过是有点搞笑,林枝叶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相信你心里没病了,你是脑子有病。”   “所以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昵称?”   “还不是被那群狐朋狗友给坑的!玩游戏玩输了,得用它一个月……”   林枝叶又笑了,“这是第几个星期?”   “第一个星期。”   林枝叶还笑,眼睫弯弯。   陈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差不多得了,别笑了。”   “咳咳,那你这个嗯,慢慢‘享用’这个昵称。”   “不说了,该上菜了,待会儿说说正事。”   林枝叶收拾好表情,又恢复成平常温和的面容,“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   陈列手里拿着刀叉,神态自若,“他们编的不是情伤吗?那就配合他们。”   林枝叶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延展,提出一个想法,“你来找我治疗,但我肯定不能治好你,那就‘加重’你的心理障碍。但具体怎么‘加重’,得好好商榷商榷。”   “我看你的病历单上面写着,你曾有过一个omega伴侣,或许可以从那里下手。”   “哎,打住,那是假的。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陈列想打断林枝叶说话来着,不过还是等林枝叶说完了才开口。   “啊,我知道。我是说可以找一个人来扮演那个omega,那个omega叫什么都行,只要能好好配合你演戏就行了。”   陈列听此一句,仿佛拨云见日般。他抬头,眼睛幽幽且精明地看着林枝叶。   林枝叶被看得一愣,“怎么了?”   “……一定得是omega?”   “不然呢?难道你想找——alpha?”   陈列放下刀叉,抽过一张纸巾擦擦嘴,郑重地像要参加一场发布会,“beta不行吗?”   林枝叶动作停滞,仿若没听清那般,“你说什么?”   “beta,beta不行吗?”   陈列兴致勃勃地对着林枝叶诉说自己的看法,“反正前面的omega都是假的,那不如让ta过去,我一定得留恋过去吗?所以我抛下过去,遇见了你。然后我喜欢上你,在他们眼里,他们肯定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   林枝叶避开陈列的视线,“有很大的漏洞。先不说你们都知道那个omega是假的,那些人也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不,他们不了解。不然也不会真的放心让我来看心理医生了。”   “……什么意思?”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总而言之,找你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案。”   作者有话说:   2.28修 第4章 朋友、同事   于是原本定下的每周一三来看诊持续了三个星期,然后变成了只要陈列一有时间就往林枝叶那儿跑。   林枝叶坐在椅子上,正认真倾听对面女孩子的烦恼,在她停顿之余适时说几句话,也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好的谢谢林医生,”女孩露出浅浅微笑,温婉至极地开口,“那下个星期再见啦。”   林枝叶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记得保持愉悦的心情,不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女孩接过奶糖,背着斜挎包开心地走到门口,一拉门就看见杵在一旁的高大男人。   陈列拉下冲锋衣的领子,挑眉对着女孩说,“慢走不送。”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房间里。   女孩:装货。   随后撩了一把自己黑长的头发,“啪”地一下打在陈列的肩膀上,“噔噔噔”地走了。   林枝叶目睹了两人略微幼稚的行为,无奈对陈列开口,“你认识她吗?”   陈列抱着臂走进来,凛冽的眉眼上调,“刚认识。”   林枝叶:“……”   “林枝叶,”陈列靠着椅背,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beta,视线从他的眉眸划过,依次顺过鼻梁和薄红的嘴唇,“你下午有班吗?”   林枝叶抬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有,怎么了?”   “那下午我们去约会吧。”   一瞬间,林枝叶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他稍偏头,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别乱说话。”   陈列就看着林枝叶,消磨他的问诊时间,“你想去哪儿?”   林枝叶拿起笔在纸上勾起下一个患者的重点情况,“去植物馆吧,好久没去了。”   陈列撑着脸看挡住他眉眼的发,突然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林枝叶笔一滑,再一次感叹陈列话题的跳跃能力,他的视线从单子上移开,不自在地偏偏头,于是陈列便看见了林枝叶红起来的耳尖,他默默想了想,认为摸那儿的话,手感不会太差。   “你别骗我说没有,除非他们的审美都死绝了。”   林枝叶:“闭嘴,你很吵。”   陈列假装没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在嘴上做了一个手拉链条的手势,表示不聊这个话题了,“那就去植物馆吧,你想走过去还是我开车带你去?”   植物园离诊所不远,用不着开车,林枝叶决定走路过去。   .   下了班,两人一起走出去,刚好遇见同样下班的谢臻元。   “枝叶!你要回家了吗?”谢臻元扶了扶眼镜,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他视线微妙地转移到陈列身上,“这位是?”   陈列听着他这熟稔的“枝叶”就有些冒火,不过在林枝叶面前稍稍忍耐下来,但嘴巴不说,眼睛也能表达出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噼里啪啦交汇。   林枝叶没注意两人的不对付,笑起来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陈列,这是我同事谢臻元。”   朋友、同事。陈列莫名感到愉悦。   谢臻元伸出手:“陈先生你好。”   陈列傲慢地抬了抬头,无视了他的手,“你好。”   谢臻元很自然地放下手,转而温和地看着林枝叶,“回家吗?”   林枝叶摇摇头,“出去玩一下。”   谢臻元收敛笑容,“那玩得愉快。”   两人道别,林枝叶对着陈列说,“走吧。”   两人循着街边走下去,林枝叶的手插在口袋里,挡了挡恼人的秋风,“今天为什么会想着来找我?”   陈列想着林枝叶身体不好,稍微侧身为他遮风,“想找你所以就来了呗。没啥理由。”   林枝叶:“行吧……”不信。   很快便走到了植物馆,两人买了票子走进去,里面人不多,陈列没来过这里,紧紧地跟在林枝叶旁边。   林枝叶指着其中一个标本,娓娓道来,“这个是领带兰,叶子长而下垂,形似领带,它的鳞茎又像领结,故名领带兰。”——①   陈列抱臂笑了笑,“很写实啊。”   林枝叶也笑起来,陈列扭头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   林枝叶无疑有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庞,精致洁白的脸庞就像冬日里的白雪,长且翘的眼睫像振翅的蝴蝶,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而眼睛……像满月,眼神像月光晕染出来的。   陈列意识到林枝叶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他移不开眼,只觉得他好美。   作者有话说:   ①来改自kk,不是我原创   2.28修 第5章 “谢谢大少爷给我解围。”   陈列像被海妖诱惑般,情不自禁喃喃自语,“……好漂亮。”   林枝叶还在说着相关的植物知识,没听清楚陈列在说什么,“什么?”   陈列恍若清醒,他拍拍自己的脸,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你那么喜欢植物,小时候有没有想过当一名植物学家?”   林枝叶愣了几秒然后低头浅笑,“想过呀,不过我阿爹阿爸不允许,所以就放弃啦。”   即便林枝叶末尾是俏皮活泼的语气词,但陈列依然能从其中听出浓浓的遗憾。   他想要继续问下去,但怕触碰到林枝叶不为人知的伤痛,于是保持缄默。   反而是林枝叶转过身来,眼眸发亮,“难得看见你说不出话。”他笑起来,陈列觉得林枝叶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明媚的忧伤,淡淡的,偶尔才能看到一下。   但这一瞬让陈列抓住了。   “哎——但是我心理医生做的也还好吧,我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陈列看见林枝叶头上不知何时翘起来的头发,手痒痒地伸出去拨弄了一下,头发被弄得左摇右晃,“嗯,你很优秀,很好。无论在哪一个方面。”   林枝叶怔愣住,陈列伸手伸得太突然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听见夸奖林枝叶心中有点雀跃,强忍下被人夸奖的那点笑意,问,“我头上有东西?”   陈列拨弄完就放下手来了,“没有了。”   之后两人又逛了逛,直到林枝叶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   “……”   林枝叶无奈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陈列,有些羞恼,“……笑什么!”   陈列连忙站好,咳嗽几声清清嗓,“不好笑,那我们去吃饭吧。”   林枝叶不想理他,径直往离馆的地方走,陈列大步流星跟着他,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笑了,其实我也饿了。”   林枝叶带着陈列去了一家自己经常来吃的小店,他打趣道,“大少爷很少吃这种小店铺吧?”   陈列知道林枝叶在开自己玩笑,他撑着脸直视坐在自己面前的林枝叶,“托你的福,我以后会经常来。”   起初林枝叶只是把这句话当玩笑。   很快老板用托盘端着两碗粉走过来,“来,你们两位的粉。”   老板认识林枝叶,放下后和他聊了几句,“哎呀,小林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林枝叶便回道,“最近有些忙,不忙的话我肯定天天来。”   老板笑眯眯的,他看向陈列,“哎,这位是?”   “哦,这是我朋友——陈列。”   陈列对着老板来了句老板你好,“以后我就好和老板混个脸熟了。”   老板:“我给你留座!哈哈。”转而又对着林枝叶开问,“今天没和你男朋友一起来吗?”   林枝叶微笑着回答,“分手了。”   老板长叹一声,“分了也好。”他早就看那alpha不顺眼了,只是碍于不好插手别人的感情。   说完后他拍拍林枝叶的背,“慢慢吃哈,我去后厨忙了。”   林枝叶点点头,拿起筷子准备开吃,期间他看了眼陈列,见他靠着椅背不语,“……你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陈列欲言又止,“没什么。”总不能开口问林枝叶的感情生活吧?   林枝叶懒得管他,只想着填饱肚子。   吃完后两人打算靠走路到诊所消食,然后陈列再开车送林枝叶回家。   到了诊所,陈列去到地下车库,而林枝叶则在门口等待,等着等着,倒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枝叶。”   林枝叶蹙眉看着吴琛从车上下来,“你来干什么?”   吴琛一脸理所当然,“我来找你。”   林枝叶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我和你现在有什么关系。”   吴琛深情地看着他,“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知道错了。”   林枝叶:“我觉得我们断得很干净了。”   吴琛:“不,我还想着你。”   林枝叶一口气上不来,吴琛永远这样,这样以自己为中心,“与我无关。”   吴琛上前走几步,来到林枝叶左边,林枝叶便往旁边躲闪,“枝叶,我已经给我爸表明我的决心了,我不会娶那些omega的,我只要你。”   林枝叶被恶心得够呛,“你别假装深情放不下我了,很恶心的嘴脸。”   吴琛顿时脸色一变,他忍了忍,“我知道你很生气,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让你看见我的行动和决心。”   林枝叶真想一个巴掌扇过去,但又怕吴琛碰瓷,只暗暗希望陈列来快点,“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喜欢,麻烦你远离我的生活。能不能放过我一个beta。”他特意将beta的音节加重。   吴琛又打算上前几步,嗫嚅几声,不过只听见车发动的声音,往前一看,一辆布加迪Chiron冲着他来了。吓得他急忙往后退,大骂一声,“傻逼会不会开车啊!”   陈列下车关门,为了装逼专门带了一副墨镜,“要撞的就是你,有什么意见?”   吴琛扭过头看着林枝叶,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问他,“这是谁?!”仿佛自己受到了欺骗。   林枝叶不开口,随便他怎么想,陈列看林枝叶没有动作,心里了然,开口道,“你作为一个前任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撒野,我是他男朋友,而你——有多远滚多远。”   随后一把拉过林枝叶,两人十指紧扣,“枝叶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提到过你,说明他已经不在意你了,而你呢?”   陈列摘下眼镜,以一种颇为挑衅的眼神看着他,随后觉得有些眼熟,深深想了想,“嘶——你是吴家的人吧?要不要我去你爸爸那里说你几句‘好话’?”   听到这句话,林枝叶对陈列家世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原来他只是觉得陈列家庭显赫,现在看来不止这样,能直接和吴霆次对话……林枝叶默默看着陈列,有一瞬间后悔答应陈列,加入他的计划了。   吴琛打心底还是害怕吴霆次,他气得手指陈列,“……你、给我等着!”   陈列抬起两人牵着的手,嘴唇勾出一抹堪称邪性的笑容后,凑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亲了一口:“静候。”   林枝叶倏然瞪大眼睛,整个人颇为不自在。   看着吴琛逃走的背影,陈列没忍住笑出声音来,“怂蛋。”   林枝叶甩开脑海里纷杂的思绪,抽出自己的手,“谢谢大少爷给我解围。”   陈列摩挲自己的指尖,有点舍不得,“……没事,你可是我的朋友、合作伙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跳脚。”   陈列甩了甩车钥匙,打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一个绅士礼,“请吧,小枝叶。”   林枝叶不想再被团一次,马上坐进去,有些劳累地靠着靠背,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到了叫我啊,谢谢。”   陈列只看着林枝叶的侧脸,想对他道歉的话噎在喉间不上不下,只好不再打扰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一吹,林枝叶觉得手有些凉凉的。   路程很短,陈列到了后没舍得叫醒还在沉睡的林枝叶,他解开安全带趴在方向盘上看林枝叶。   林枝叶靠着椅背,头发因途中磨蹭而变得有些毛燥,外头的阳光透过玻璃扬洒洒在恬静睡容上,眼睫打着细微的颤,浅弱的呼吸填满了车内。   最终陈列还是叫醒了林枝叶。   “快上去休息吧。”陈列边说边打开车锁。   林枝叶深吐出一口气,自以为小动作地揉了揉发麻的脸颊,“……好,今天谢谢你了。”   陈列无奈地笑说:“不客气,小有礼貌的。”   林枝叶:“……再见。”   陈列呵了一声,冲着他挥手,林枝叶也跟着挥一挥,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走到楼底下,手正若有若无地摩挲被吻过的地方。   他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激灵,快步上楼将自己甩进了浴室——尤其是重重地洗了那只手。   .   下午闲来无事,林枝叶穿着一套蓝色睡衣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给盆栽都浇了水,又喘着气看被擦得亮晶晶的每一处,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喜欢安静,但此刻又觉得太安静了,不是打开电视放点音乐能填满的。   不过思来想去,林枝叶也没能想到差了什么。   傍晚出门买菜,林枝叶提着布袋走到菜市场,照例先买了葱姜蒜,又和大妈大爷们来了场唇枪舌战,不过林枝叶的砍价技艺不精,再加上有的不让砍,所有菜加起来只砍了不到两块。   走到菜市场门口,一向不爱喝饮料的林枝叶突发奇想去超市买点饮料,刚跨出一步,就见污水街道上躺着一只黑黑的东西。   林枝叶蹲下来皱眉观察了会儿,发现它肚子还有微弱起伏,便回到菜市场里找人要了个塑料袋,把东西装了进去。   随手打辆车,林枝叶带着它去到宠物医院。   医生说这只猫有四个月大,肚子里全是塑料袋和泥。   林枝叶没有一点犹豫,只说让医生救活它,钱不是问题。   林枝叶日常开销不大,自工作以来存款也有六位数,对于救活这只猫来说绰绰有余,他也当给自己积福了。   医生很快制定好救治方案,林枝叶站在手术室外等待。   不过好在猫儿生命力顽强,顺利活了下来,还需在医院待上一两个星期才能被林枝叶带回家。   林枝叶点点头,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好,那我可以每天都来看它吗?”   医生笑着说:“当然了,你可是它的再生父母啊。”   林枝叶也笑起来,“哎,就这样当爹啦!”   聊了几句,林枝叶最后去看了眼猫儿,柔和悄声说了句:“原来是只小白猫。”   猫儿蜷起来,睡相意外地好看,只不过为了手术剃了些毛,现在有些光秃秃。   林枝叶不敢乱摸,怕手上的细菌染在它身上,只好小声说了句明天见。   提菜回到家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林枝叶不慌不忙地做完饭,给自己倒了杯水后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去买饮料的,最后还是喝上了白开水。   要不给它取名白开水吧。林枝叶抿了口,尝一嘴清甜。   .   诊所里,林枝叶穿上白大衣,兜里揣了一两把糖果,随口对同事们打招呼。   到点,林枝叶放松姿态坐在椅子上,来人是一位三十多的女性omega,眼睛有些混浊但精神状态还好,发丝柔顺,颈上带了条银项链。   “宁女士请坐。”林枝叶微微一笑。   女士把黑色品牌包搁在桌上,两人先是随口聊了几句,譬如今天的天气、早餐吃了什么,女士本来紧绷的情绪也逐渐缓和下来,林枝叶才慢慢引导往正题说。   起因是女士家里催婚,说她上了年纪再不结婚就没alpha要了,不过宁女士坚决否定,为此和家里吵了一架,气结于心,最近状态不太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坚持那套,一定要靠结婚才能实现自我价值的说法,可明明很多alpha都没自己做的好,甚至会怨恨她做得比他们好。   许是面前的心理医生笑得温柔,宁女士捧着面前温热的水杯,一句一句地说出口,等将情绪发泄出来,她觉得好了许多,就诊的一个半小时悄然无息地溜去。   宁女士挎着包,脑海里只记得林枝叶温柔的声音和坚定的话:“理智来说,结不结婚和幸不幸福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您觉得现状您很满意了,那就坚持自己。”   “而就顺其自然来说,如果遇见有感觉的人,您也可以试一试。当然——我并不是在劝您结婚。毕竟——”林枝叶狭长的眼眸一弯:“婚姻是自己的,您可以和家里人说清楚利弊。”   他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您能吃糖吗?”   宁女士点点头,“可以。”   林枝叶再添上一句话:“感性来说,我还是觉得不结婚好。”他眨眨眼,将糖果放在宁女士手心上,“一切皆由您自己决定。”   宁女士看着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我明白了。谢谢你。”   林枝叶:“希望能收到您的好消息,无论结婚与否。”   .   一早上下来,牛马已耗尽。林枝叶不喜欢在上班的时候吃东西,对来就诊的人不好,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敏的,也怕会有医闹。   诊所没有食堂,大家都是相约着出去吃,林枝叶收拾完东西,得空看了眼手机,见聊天框空荡荡的,有些不习惯。   上面应该填满了陈列无聊的消息。   林枝叶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消息,可能是今天比较忙?最后还是无奈地发了条你在干嘛。随后放下手机,不再思索关于陈列的事,而是跟着谢臻元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   另外一边的陈列不是在忙,而是易感期到了。   房间里的海盐味信息素像海浪般铺天盖地而来,陈列猩红着眼将一只抑制剂扎向腺体,刚注射完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他头疼地不想看,但又怕错过什么消息,只好拿起来一瞥了一眼,发现居然是林枝叶发来的消息。   “你在干嘛。”   道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觉得林枝叶有一种呆呆的萌感,而恼火的是,陈列发觉刚下去的抑制剂没用。   他的欲望席卷整个不理智的脑海,陈列快遏制不住去想林枝叶——讲解植物时发光发亮的桃花眼眸,笑起来扬着的唇角和殷红的唇以及若隐若现的舌尖。   白哲细腻的手,吻在上面很滑腻,鼻尖充满了林枝叶淡淡的香气。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欲望的来源,林枝叶是他一见钟情的普绪克。   陈列笑起来单手回复林枝叶:“生病了。”   快来关心我吧——陈列期待林枝叶的回答。他单手摩挲在手机边框上,他眼睁睁看着屏幕熄下来,不死心又点进去想发句话,但看着时间只好作罢。   朋友圈被他翻了又翻,还是觉得不够,里面林枝叶出镜的照片太少了。   终于在四十几分钟后,林枝叶回了:“怎么突然生病了?”   他蹙眉看着屏幕,有些担忧。   陈列回复得很快,“昨天着凉了好像,发烧了。”   林枝叶便回道:“那你好好休息吧,别看手机了。”   自己也帮不到什么忙,只好希望这人能好好吃药。   “你要是特别难受就去挂个点滴吧。”   陈列箍着自己。难受?当然难受了,要是林枝叶能来自己身边就好了……   不过他知道这不可能,只好装得可怜兮兮地博取同情:“家里都没人,我吃点药就好了。”   林枝叶吃完饭正往诊所走,路边驶过一辆小电瓶,幸好谢臻元拉了一把他,才免于被撞。   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谢谢”,就埋头给陈列回消息。   “需要我带你去吗?不过我下午还有诊,得晚上或者明天了。”   谢臻元眼镜底下的眼神一闪,没松开拉着林枝叶手臂的动作,带着他回诊所。   陈列叹出气来,心底软了一块,无可自拔地林枝叶好善良,虽然这样想着但手快起火了,“没事你忙吧,我这有药——可以要一张你手的照片吗?”   林枝叶轻轻挣了下手臂:“……”   虽然不懂但是照做了。   照片上的手骨感纤细,指甲修剪整齐,微微弯起的弧度像握着什么东西。   陈列低吼一声,水杯里的水溢了出来,腺体里的海盐味爆发似的快把房间腌入味了。   风一吹,林枝叶觉得手有些凉凉的。   .   下了班林枝叶乘地铁去到宠物医院,白开水正在垫子趴着摇尾巴,见林枝叶来了也没多大反应,但待了几分钟,嗅觉后知后觉品出这个味道有点熟悉,白开水喵呜一声,尾巴高高竖起来。   林枝叶看过宠物视频,眼睛顿时瞪大有些兴奋地看着白开水,语气急切地问医生,“这是不是喜欢我的意思?!”   医生笑了笑:“对。”   林枝叶立马叫它:“白开水、白开水——这是你的名字,喜欢吗?”   白开水呼噜呼噜几声,开始踩奶。   林枝叶掏出手机各种角度都闪了好几张,“真好看!哎,对了,白开水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啊?”   医生:“小女孩。”   林枝叶言语间又闪了几张。   作者有话说:   单手在干啥呢! 第7章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很亮。   林枝叶临走前问了医生白开水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医生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笑容说:“再过一周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立马送回来哈。”   林枝叶频频点头,裹紧大衣后出门回家了。   临近深秋,枯黄树叶揺坠晃荡,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地,昏黄灯光晕出一轮轮的细圈,路边车辆呼啸而过,路人一脚踩上才掉的叶子,发出咯吱咯吱声。   林枝叶昨天买的菜还有很多,今天粗略地做了两道菜,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个综艺节目,权当背景声放着。   门外咚咚几下,林枝叶心里一跳,放下筷子蹙眉走到猫眼前,对准一看,居然是吴琛。   他把吴琛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了过去,对面一接通,林枝叶冷下声音,“你来干什么。”   门外的吴琛欣喜若狂:“枝叶,你终于舍得把我发出来了!”   林枝叶头疼地捏着眉心,疑惑跟倒豆子似的咕噜咕噜地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纠缠着我不放呢?我不是你最讨厌的beta吗?”   吴琛拍着门,大有林枝叶不放自己进去就当邻里笑话的想法:“枝叶,我说了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林枝叶抿唇深吸气,为了不打扰邻居,他只好开门放吴琛进来,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玄关处,语气恹恹:“……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明白。”   吴琛心急地握住林枝叶冰凉的手,他搓了搓林枝叶指尖:“我是真的喜欢你。枝叶,无论你是什么性别我都喜欢你,我爸那边我已经很他说清楚了,你看——”说着他指着左脸,上面有一块不太清晰的伤疤。   “我们打了一架。他说他不会管我了。”吴琛向前几步,林枝叶被虚虚环在他的怀里,“你信我。”   林枝叶支肘抵在吴琛胸膛上,眼神直直刺向他:“有事说事,离我远点。我们没有可能了。”   林枝叶迟疑了下,还是说出那个谎:“——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吴琛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假的,你们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林枝叶见他的反应反而悠悠笑起来。   吴琛看着他的笑容呆愣住。   他一直都知道林枝叶很漂亮,每一次林枝叶进酒吧找自己的时候,都会引起酒吧里众人的小片惊呼。吴琛每次都会故意躲藏一下,就为了看林枝叶的视线四处寻找自己的身影。   很多人会带着酒走到林枝叶身边,手或多或少触碰到他曼妙的身躯,不过都被林枝叶拒绝了,吴琛能看见他薄唇上下碰了碰。   不用猜他都能知道林枝叶在说什么。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面容上淡淡的,但耳尖的绯红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是连拒绝人都会很温柔的林枝叶。   而林枝叶在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林枝叶是我的。   这个想法让吴琛全身战栗血液倒流,但此刻手里的冰冷告诉他,他们已经分手了,而且分手了两个月。   吴琛又回神过来,反而信誓旦旦地否决道:“你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林枝叶全身心投入的爱不是这样的。那男人在亲林枝叶手背的时候,他很明显地僵硬住了,林枝叶虽然强撑着,但表情不自然。一切都在表明林枝叶不喜欢那男的。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很亮。恐怕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吴琛把腿卡在林枝叶之间,手顺势而为环在他的腰上,说话时呵出来的湿气喷洒在他白细脖颈上,带起一片颤栗。   林枝叶闻言眼睛微缩,手指不自在地蜷起来。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但听见这些话从吴琛的嘴里说出来,林枝叶只有愤恨的情绪。他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吴琛的脸上,才不管那里是否有伤。   “你有病。”他抖着手,颤着唇:“然后呢?你想说什么?自顾自地说了一堆感动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告诉你——”   “我,林枝叶不喜欢你了,再也不会喜欢吴琛了。你做再多也没用。”   “你不如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没有在我最喜欢你的时候,也好好地来爱我。”   “我从不欠你什么,所以,你也别再来我面前讨要。”   吴琛头被扇到一边,他动了动嘴,引起一阵刺痛,深深地闭上眼,吴琛放开手,“我明白了。是我的错,我的问题在先。”   是他亲手弄散了属于他的爱。   林枝叶不耐地甩甩发痛的手,“明白了就滚。”   吴琛欲言又止,怕被林枝叶打就后退到门口,“不过——”   林枝叶心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会追回你的。”   “砰——”门被吴琛从外关上,那句话还留有余音。   林枝叶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好赖话说了个遍,手也动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后又想要珍惜。   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团圆的“包饺子”结局。   .   今天陈列依旧没来找林枝叶,两人的对话框倒是多了很多内容。   林枝叶随手回了一个早安。   那边像一直在捧着手机玩一样,秒回——   陈列:【今天只有半天班吗?】   林枝叶:【嗯嗯,怎么了。】   陈列:【那我下午来找你好吗?】   林枝叶见他能出来了,不由得放下心:【烧好了?】   陈列说谎不打草稿:【对,这烧有点猛。】   毕竟快一周了。   林枝叶便回道:【那你来吧。去哪儿到时候?】   陈列:【到了再说。】   不过林枝叶的患者来了,便不再回复消息。   来者牵着一位穿着帅气的小女孩,脚底下踩着黑色马丁靴,女人一身休闲装,“林医生,不好意思,路上出车祸有点堵。”   林枝叶柔柔笑着,“没事的。”他转而看着小女孩:“小元要坐下吗?”   被叫做小元的女孩看了一眼女人,然后乖乖坐下。   林枝叶手里有她们的资料,提前了解到小元的应激反应症状。   起初悠闲的闲聊中,为确保小女孩不那么快筑起高墙,女人并未离开房间。   而是在等小元下意识抬头朝寻要安抚时,女人温柔对她说:“元元就当在和林哥哥聊聊天,姨姨就在门外好不好?”   元元并不说话,小姨就继续说:“元元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叫我好不好?”   元元眨眨眼,点了点头。   女人看了林枝叶几眼,推门离开。   林枝叶先是切入事情最开始时的场景,缓缓开口引导元元一句句说,但女人一离开,元元连看都不看林枝叶一眼。   林枝叶只好离开位置走到她面前炖蹲下,自下而上地看着元元,这种视角会把自己放在低等,缓解自己所带来的压迫感。   毕竟看一个“矮子”会比被“高个”看来得放松些。   .   不过也没聊多久,元元就出现了应激反应,林枝叶立马站起来缓拍她的背脊,用温暖的手心避开腺体,轻抚她的后颈。   “没事的,没事的,深呼吸——” 林枝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岑女士请进来吧。”   岑女士快步过来安抚元元几下,元元呼吸频率慢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元元病情以及治疗方法我到时候会整理成一个文档发给您。您看这样可以吗?”   岑女士点点头,“麻烦您了。”说完便带着元元走了。   林枝叶缓口气,抬起水杯仰头而尽。   等一早过完,陈列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林枝叶拿起外套一出门就看见正在当门神的陈列,还被惊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到的。”   手机就在自己手中,陈列还装模作样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嗯——到了半小时吧。”   林枝叶才懒得管他那些花花招数,“行,你要带我去哪儿。”   陈列走在他身后,跟着下楼,揶揄地说:“先去吃饭呗,林医生您不饿吗?”   林枝叶早就知道陈列这人嘴欠,有时候真的会想动手治理治理他:“吃什么。”   陈列长腿一迈:“跟着我,少不了吃的。”   林枝叶睨了他一眼,并不言语。   到了大厅前台小哥见林枝叶走出来,朝着他挥了挥手:”叶子,有人送你东西——”   林枝叶和陈列的脚同时一顿,林枝叶换了个方向,“什么东西?”   小哥眼睛看着台上的玫瑰花,“喏——这儿。”   林枝叶心下了然:“……”   反倒是旁边的陈列拿过一看,顺便闻了闻:“哟,谁暗恋我们林医生啊?那么有情调。”   林枝叶看着关于吴琛的东西就烦:“扔了吧。”   陈列翻找了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卡纸,上面写着——   小叶天天开心。   落名:吴琛。   陈列呵了声:“……他还来骚扰你?”   林枝叶接过卡纸撕成碎屑:“今天才开始的。”   陈列眯了眯眼:“真的吗?”   林枝叶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吴琛已经知道他们俩并没有在一起的事实:“假的。”   陈列手一横,拿着花束带着林枝叶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手一伸把花丢进里面,然后问:“你不介意我扔掉吧?”   林枝叶:“……你都扔了还问我干什么。”   陈列笑着说:“你不念叨就好。”   作者有话说:   吴琛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8章 “不是有你吗?”   “进来吧。”陈列拉开车门,头一偏示意林枝叶坐进去。   林枝叶已经习惯了坐副驾,自然而然地跨进去,边系上安全带边随口道:“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陈列点完火后右手手肘抵在方向盘上,他单手打开空调,掌心滑动,车身缓缓起步。   “唔,我两天后的生日——好像没给你说过吧?到时候他们要举行生日宴,我需要你露个面。”陈列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利益氛围。   林枝叶闻言更是怔忪:“生日快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列含糊其辞:“……这不是生病了,忘记了吗?”   林枝叶:“……好吧。幸好生日宴在周六。”   ……   陈列一个轻踩刹车,等红灯的间隙里,扭过头看了眼林枝叶,因为开了空调有些热,林枝叶解开大衣纽扣,露出里面灰色高领打底衫,细白的脖颈被掩藏在衣底下。   “待会儿吃完饭带你去买身正装。”陈列手指一点一点在方向盘上,脑海里思索着什么颜色配得上林枝叶。   林枝叶对此提议做出挣扎:“不用了,我有的。”不过好久没穿过了。   陈列戏谑笑道:“真的吗?哎,你就当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呗。毕竟是我有求于你,总得给你点好处吧?”   林枝叶幽幽开口:“那你不如给我钱。”   陈列被噎得一愣,竟然无言以对。   林枝叶见他吃瘪不由得笑起来,“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   车疾驰而过,陈列也勾起一抹笑,眼底有自己没察觉出的浅淡笑意。   陈列带着林枝叶去了家风评很好的家常菜馆,里面的位置刚好只剩一桌,陈列连忙拉着林枝叶坐下,把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林枝叶接过翻了翻,含笑问:“陈少爷请吗?”   “当然,随便点!”陈列撑着脑袋看林枝叶细长手指摩挲过纸页,粉白甲床圆润整洁。   林枝叶只觉得自己待在陈列身边都变幼稚了,而他细细回想了下初见哪天陈列个人的信息表,自己好像要比陈列大一两岁。   “你几几年的?”   陈列:“X4年的。怎么了?”   林枝叶把自己要吃的菜用笔划了个勾,才抬头说:“我X2年的,比你大,快叫哥哥。”细看,林枝叶眼底分明就是对陈列的打趣。   哪知陈列扬眉拉长尾音故意说:“姐姐——”   几乎是话刚落地,林枝叶脸就红了起来,他羞赧地把菜单合上,忍着耳尖的热,含糊不清说:“闭嘴——”   陈列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嘴欠地又来一句:“听姐姐的。”随后不再开口,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林枝叶红得像番茄的头,视线犹如实质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寸。   林枝叶避开他的目光,叫了一声老板,“点菜——”   一位小男生噔噔噔地跑过来,用纸写下菜品,又噔噔噔地跑到后厨找妈妈去了。   陈列快控制不住笑出声了,他咳咳几声清清嗓:“不逗你了。”又故意说道:“我还没点菜呢!”   林枝叶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饿死你得了!”   陈列无奈摊手:“行吧。”   .   吃完饭后,陈列又带着林枝叶去到自家的服装店,柜姐见陈列来了立马上前叫了声:“少爷。”   陈列对着她挥挥手:“你去忙其他客人吧,不用管我。”   林枝叶和陈列并排,他环视一圈,觉得每一件都挺好看的。   倒是陈列每一件都仔细看过去,一会儿觉得这个颜色太艳了,一会儿觉得那个元素太多了。   总之都不怎么满意。   林枝叶见他不断挑刺,怕是挑到生日当天都挑不出来,只好自己随便拿了件基础款的黑色西装,丢下一句:“我先进去试试。”就钻进试衣间里。   陈列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耐心等待百变小叶的登场。   十几分钟过去,林枝叶推开门,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般和贴,腰部被马甲勾勒出弧度,羊毛外套藏宝似的掩住,底下笔直的双腿被包裹住,一点风光也不露。   林枝叶已经很久没正经穿过全套西装了,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里面搭个白体恤,外面潦草穿件外套就完事,此刻被约束住,扭动脖颈时都感觉不自在。   他见原本半倚在墙上的陈列立马站直,以为是不好看,低头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呐呐问道:“不好看吗?”   陈列马上否决:“怎么可能!好看,很好看!”他快步走上前:“这还只是基础款,不知道其他的穿在你身上会有多惊艳人。”   “但,这种简洁利落的款式很适合你,你喜欢吗?”   林枝叶脸颊被空调吹得绯红,眼眶也沁出点水意,说:“那就这件吧……”他也不想再试了,很麻烦。   美人面带桃色,又盈盈地看着自己,陈列觉得自己大事不妙。   他忙道:“好,那就这件,你先去换下来,我叫人包起来。”说完就猴急地转过身去了。   林枝叶略微疑惑地看着他,茫然打开试衣间的门。   回到车内,萦绕在两人周围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息依旧存在,林枝叶偏头靠在车窗上,用手稍微揉了揉发烫的脸。   空调温度调太高了吧,林枝叶眨眨眼发问:“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陈列咽了口水:“啊,那我调低点。”   出发赶往林枝叶家前,林枝叶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不回家,去这家宠物医院。”   陈列抽空看了眼手机,记下地址,“养宠物了?”   林枝叶点点头,眼眸一弯:“买菜的时候捡到了只小猫咪。不过生病了,得在医院待几天。”   陈列:“严重吗?”   林枝叶摇头:“做完手术了,好了很多。”   陈列偷瞄林枝叶:“我可以去看看吗?”   林枝叶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道:“可以。”毕竟猫儿那么可爱,他也有点想秀猫。   .   宠物医院内,林枝叶轻车熟路地敲了医生的门:“杨医生好。”   杨医生看了眼时间,笑着说:“今天来得还挺早的。”   林枝叶也跟着笑:“没下午班,来得早些可以和白开水多玩一会儿。”   杨医生推了推眼镜腿,“旁边这位是你朋友吧?”   林枝叶点点头,向他简单介绍了下陈列。   陈列也跟着叫了声杨医生。   很快两人都被带着去见白开水。   白开水喵嗷喵嗷地叫着,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林枝叶凑上前叫她:“白开水——”   白开水喵喵喵叫,低头舔了舔毛。她通身雪白,就算身上少了几块毛也很漂亮,圆圆的眼睛是透亮的蔚蓝色,耳尖上的聪明毛随着舔毛的动作抖了抖。   陈列问:“为什么叫它白开水。”   林枝叶伸手悬在空中,白开水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了一下他的手指,其中缘由比较琐碎,林枝叶也不想说那么多,简单地解释了下:“因为我喜欢喝白开水。”   陈列没养过宠物,家里更是不允许带毛的小动物出现,此刻也被一直竖着尾巴嗷嗷叫的白开水吸引了,“我摸了?”   林枝叶笑睨了他一眼,“我不让你摸你就不摸了?”   陈列呵笑着:“那肯定听你的话。”   林枝叶哼了一声,“摸吧,不要弄疼她。”   享受了愉悦的撸猫时间,两人对白开水都有点依依不舍,不过为了小猫儿的健康,两人只好回去了。   .   周六傍晚,林枝叶穿戴整齐地站在楼底下等陈列来接自己。   一辆暗黑布加迪缓缓停在杂乱路边,陈列摇下车窗,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整理了下着装。   面前的林枝叶亭亭玉立,陈列问他:“吃晚餐了没?”   林枝叶向前几步:“没。”   他坐进去,端正地窝在车座上,“宴会上不是会有吃的吗?”   陈列从后座拿了件大衣盖在林枝叶身上,最近温度又低了些,怕林枝叶只穿了西装,他就带来了呢子大衣。   “怕晚宴上的菜品不合你胃口,而且那些菜中看不中吃——哎,你没看天气预报吗?”陈列转动方向盘,手腕上的腕表闪出亮来。   林枝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跳转到了天气上,“看了,怎么了?”   陈列佯装恼怒:“那你只穿这些出来,不怕被冻着了?”   林枝叶眨眨眼,脱口而出:“不是有你吗?”言外之意就是他知道陈列会很快到达,但话一出,两人都有有些愣住。   林枝叶咬唇闭眼,觉得自己真的是和陈列待久了,都变蠢了。   陈列倒是无声笑起来,“行,有我有我。”   “最近温度又降了,你自己也记得多穿些。不然生病了遭罪。”   林枝叶闷闷地哦了声,催促他:“快开车,不是六点之前要到吗?”   陈列驶出小区才加马力,“到时候你就挽着我的手臂,我不在的话,别人和你搭话你都别理,不管是谁。不要乱吃乱喝别人给的东西。”   林枝叶好笑地打断他:“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我都知道。”   他略带俏皮地冲着陈列眨眨眼:“别忘了,我可比你大。”   陈列左臂支在车窗上,含笑说:“哦——好的姐姐,小的明白了。”   气得林枝叶又转过身不看他,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他拉过林枝叶的手将其放在手心,林枝叶只好低头看过去。   “这是什么?”   陈列有点紧张地说道:“没什么,腕表而已。”   林枝叶揭开一看,银色表盘被落日照着,闪出莹莹亮光。   陈列观察着林枝叶的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地想,自己真的是被丘比特“害”了。   作者有话说:   日后就是——   陈列:姐姐姐姐……   枝叶:(红脸) 第9章 “我们去那里好不好,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林枝叶静默了几秒,又沉默地盖回去了:“……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   陈列点方向盘的动作一顿,转而看了眼前面路况,欲盖弥彰地说:“待会儿再说这些吧,绿灯了……你先收着。”   林枝叶静静地看了他几眼,手心里的腕表像烫手山芋似的,哪怕再迟钝,他也该品出来陈列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两人才认识了不到半年……林枝叶迟疑地思索了会儿,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和陈列好好聊一聊了。   赶在六点前,两人赶到了举办宴会的皖苑,陈列把车停在一旁没着急开车锁,他支臂靠在方向盘上,噙笑随意道:“腕表和我的是一对,我们不是要演戏吗?”   给台阶就下,也不算让两人都难堪,林枝叶点点头:“好,等今天过完我就还给你。”边说话他就边把腕表带上去,冰凉的表带和肌肤相贴,让林枝叶的思绪更加清醒。   陈列默了几秒,欲言又止。   “好,想送你点东西真难!”陈列笑着说。   林枝叶无声吐出口气,“走吧,大少爷。”   陈列率先下车,走到副驾旁打开车门,微微弓腰伸手悬在空中,他挑眉一笑,没让林枝叶品到里面的半点苦涩。   “来吧。”   林枝叶把手搭上去,两人倒是真有点一对璧人的感觉。   陈列也是一套黑色西装,他比林枝叶高一个头多,标准的宽肩身材,将西装布料很好地撑起来。   林枝叶第一次见这种场景,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环着陈列小臂的动作略微僵硬,陈列察觉出来他的不自在,稍一偏头对着他耳语:“别紧张,有我在。”   林枝叶冲着他勉强地笑了笑,深呼吸几口,门口服务生打开门,两人一起走进去。   里面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穿着各异的人门正举杯相笑,见有人来了便同时往门口一看,林枝叶能感觉到各种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陈列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很快就有人来搭话了,来者是一位比较骚包的男alpha,他拿着高脚杯对着陈列和林枝叶笑了笑,但更多的是冲着林枝叶。   “陈大少终于来了,大家都好久没见过你了!”他惺惺作态的笑容里是藏不住的贪婪。   陈列兴致缺缺,不是很在意他:“我和你见过吗?”   那人依然笑着:“现在见过了。”   林枝叶总觉得这话很耳熟。他若有若无地瞥了眼陈列。   陈列自然察觉到旁人的视线,更何况是来自林枝叶的,他扭头对着林枝叶说:“你说这人是不是演员啊?”   林枝叶扯了扯他的袖子,“不知道。”   但感觉你是。   陈列痞笑了下:“哎,你过去吧,我有事,下次再聊哈。”说完撇开他,带着林枝叶往一处较为安静的卡座坐下了。   他嘱托林枝叶道:“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上去找一下陈邢厉,在楼梯左拐的第二个房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自己拿不住就来找我。”说完他四处瞧了瞧,许多人的视线立马转移,又和周围的人聊起来了。   在临走前,陈列还专门试吃了一些餐饮,把能吃的都放在了林枝叶面前。   林枝叶就乖乖地坐在那一小片区域,时不时拿起一点东西吃几口,又或者看看手机。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来找林枝叶搭话了。   “请问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吗?”此人一身深蓝色西装,眼睛上还架着一副银色眼镜。   林枝叶对这里的人都保持戒备,他难得没回话,眨眨眼把吃的喝的都拿过来了点。   男人笑了笑:“别怕,我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林枝叶还是不说话,管他呢,反正陈列说过出事他背,自己只负责出面就行,其他的业务不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男人见林枝叶想当哑巴当到底,一下子也有些恼怒了,但还是耐着点脾气坐下来,扶了扶镜框,“连话也不想和我说吗?”   林枝叶这回有了反应,他点了点头。   男人:“……”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不能做些什么。   没多久他就站起来离开了,毕竟是陈列的人,能撬动墙角那最好了,但还不至于让他闹出大动静来。   一波才平,第二波又来了,但来的是这几天都在骚扰林枝叶的吴琛。   林枝叶头疼地看着吴琛坐在自己身边。   吴琛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枝叶看,语气却是疑惑地:“枝叶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枝叶笃定吴琛是在自己和陈列后面到的,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回答的,对着刚刚那人他还有闲心点点头,但对着吴琛,他是半点好脾气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随手回了几条消息。   吴琛见状把手搭上来,紧紧圈住林枝叶的手腕,立马被腕表给硌了一下。   林枝叶立刻挣扎了下,不敌alpha的力气,吴琛皱眉往上撸了一下腕口,看见那块看起来靓丽且价格不菲的腕表,语气急切问道:“这谁的?”   林枝叶不耐地甩了下,烦躁地啧了声:“你有完没完。”   吴琛低吼道:“没完!枝叶,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我还没答应呢——快回答我,这谁给你的。”   林枝叶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行,那你当我出轨了,你快说分手吧。”   “至于这个——”林枝叶摇了摇手,“我都说过了,我有男朋友了,当然是他给我的。”   林枝叶真觉得他和陈列的私账越来越扯不清楚了,明明刚想好要和他说明白的,现在又不得不扮演起来。   吴琛知道林枝叶买不起这种腕表,当即愣住,难道前几天自己判断错了?   林枝叶真的重新找了个男友?   他咽下口水,迷恋地抬起林枝叶的手,自己埋了进去,声音不清晰地传出来:“没关系的,我可以当小三。”   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凑两人的热闹,而林枝叶很讨厌成为别人目光的中心,过多的视线会让他不耐,特别是那些不怀好意的。   林枝叶真觉得他疯了,脚下对准吴琛使劲踩了下去,“滚开。”   吴琛被踩得一疼,反射性地跳了下,手脱落下来,林枝叶立马起身换了个地方,还不忘带了杯小汽水。   吴琛一口喝完酒,缓了几秒跟狗皮膏药似的又粘上去,“枝叶你等等我。”   林枝叶脚下步伐越发得快,自己是sb才会等他。   阳台上,林枝叶给陈列发了条消息,“我在离座位最近的阳台上,别找不到我了。”   陈列那边还在谈事,没回自己。   吴琛粘上来,一口一口地叫着他,林枝叶面对他真的有点没办法了,吴琛不像地球上会有的生物,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枝叶,我送你的花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吴琛看样子是想凑过来抱林枝叶。   林枝叶一闪,冰冷地开口:“不喜欢,扔了,纸条我也撕了,你送什么我扔什么。”   吴琛闻言顿下来,头微微低着,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林枝叶蹙眉准备转身离开就被他扑了一下,狠狠抱住。   “唔——”林枝叶被勒得发疼,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立马感觉不对劲。   吴琛猩红着眼伸手竟想从林枝叶的西装下摆摸进去!   林枝叶惊呼一声,立马压住他的手,咬牙切齿说:“吴琛!你给我住手!”   吴琛酒品不好,也不太能喝酒,不知道是那杯度数太高了,还是在借酒发疯。   “枝叶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错了。我离不开你,真的。”他一手揉着林枝叶的腰,另一只手想往胸口上袭。   两人在一起期间除了最后一步都做过了,不过频率不高,林枝叶不重欲,也有意地约束着这方面。   但身体也记下了那些滋味,他弓着腰,才躲过一劫,他眼眶泛红低声怒喝:“住手!”   愤怒落在吴琛耳边就是撩拨,他喘着气,像发情了似的:“再骂骂我……”   林枝叶的衬衫凌乱了些,他趁着腰还没彻底软下来,赶紧往后使劲肘击吴琛,吴琛不注意就被击中,捂着肚子嘶了一声,林枝叶就趁机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   很快就被人高马大的吴琛扯回来,林枝叶柳眉一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见吴琛埋在自己肩颈处狠狠吸了一口,他四处张望,注意到角落有花盆,他眼睛一亮,顿时软下声音对吴琛说:“吴琛……”   吴琛一口亲在他的脖子上,闻他身上浅淡的香味:“为什么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林枝叶闻言一愣,他闭了闭眼继续说:“我们去那里好不好,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吴琛看着林枝叶手指的位置,一手掌着他的腰,耍无赖道:“你让我亲亲。”   他很想念林枝叶身体的感觉,能让人销魂蚀骨。   林枝叶第一次有些痛恨自己的力气天生不如alpha的大,他犹豫着要不要动作,吴琛就自顾自地想要靠过来,林枝叶颤了颤眼,无法接受地要偏过头。   不曾想一股劲风袭来,吴琛被揍得脸一偏,脸立竿见影地红肿起来。   陈列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找死——”   作者有话说:   小叶在吴琛朋友对自己进行那些评价之后,其实是有点自卑这个beta的身份的 第10章 在你后腰上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但准确来说是吴琛单方面被陈列揍,那点微弱的反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陈列本就比吴琛高,他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身上的肌肉不算健硕也绝对不是靠蛋白粉撑起来的,当他看见吴琛紧贴林枝叶的时候,心头像有一把火在燃烧,有道声音叫嚣着揍死这个不知好歹的人。   如实,陈列也这样做了。   单方面的殴打,陈列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在哪儿了,此刻袖口上挽,露出暴起青筋的小臂,拳拳到肉揍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行动间也不言语,眼睛却发出似狼一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吴琛打。   吴琛不敌陈列只好抱头躲闪,浑身发疼,血流了一脸:“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林枝叶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陈列,“陈列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他缓下声音,用掌心包裹住陈列上扬的拳头:“生日宴沾血气不好。”   陈列闭眼喘了口气,拳头在林枝叶手心舒展开来,轻轻蹭了蹭他温润如玉的指腹:“……抱歉。”   自己这种失态的模样竟然就暴露在林枝叶面前。   林枝叶松开手,四周已经围了一小波面色各异的人,正叽叽喳喳——“哎别打了!”   “要不我们报警吧!”   “你是蠢货吗?也不看看这是谁?!”   ……   林枝叶悄悄撇嘴用手戳戳陈列:“大少爷,我们成动物园里的动物啦!”   两人毫不避讳地对话,陈列抹开手上的血,拉直唇角:“还是在植物园当植物好。”   底下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原本在上面的陈邢厉,全场霎时安静下来不再围着这一小块地,他步子缓慢地走过来,沉着脸色对陈列说:“怎么了?”   陈列微微低着头:“父亲。这里发生了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不碍事。”   林枝叶安安静静地当起小手办,没人去管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的吴琛,只偶尔听见他咯咯几声。   “这人是谁?”陈邢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嫌弃地皱了下鼻子。   陈列没看着他,也不会把陈邢厉的动作联想到林枝叶的身上,“吴霆次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呢——”   陈邢厉想了想终于记起了这号人,看着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原来是他啊,你和他有仇?”   从陈邢厉出现在这里,他的视线就没在林枝叶身上停留过,像是不在意这类蝼蚁。   只在问出这句话后,把悬在吴琛身上的目光移到林枝叶面前,仿若洞察一切。   陈列不怵陈邢厉,但有林枝叶在,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他含糊地开了个玩笑:“没,和他玩了下拳击游戏,没想到他那么不耐揍。下次一定注意。”   林枝叶默默为吴琛点蜡……   陈邢厉抬手松开衬衫最顶上的一颗纽扣,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下次出手有点分寸——这位呢?不介绍一下?”   林枝叶眨眨眼主动道:“陈总好,我是陈列的朋友林枝叶。”   陈邢厉轻飘飘地看了眼林枝叶,转而对陈列说:“走吧,正宴马上开始了。”   陈列:“您先上去吧,我叫人处理一下这里。”   陈邢厉点点头,视线停留在林枝叶身上几秒,随后转身离开。   陈列转过脸来,顿时担心地问林枝叶:“有没有吓到你?”   林枝叶点点头又摇了摇,“刚开始是有点害怕,但是见你还能开玩笑就觉得不害怕了。”   陈列走进他,手动了动想要触碰林枝叶的手背。林枝叶低头看了下,果不其然瞧见了几道裂痕,他抿唇问:“痛吗?”   陈列蜷了下手,避而不答:“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待会儿擦擦药吧。”林枝叶从兜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陈列:“擦擦血。”   陈列欣然接过,但只是揣在衬衫口里,在胸前稍微鼓出了点形状。   开玩笑,林枝叶给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地用了,当然要好好保存下来才对。   林枝叶眸光闪了闪,撇开视线。   .   晚七点整,富丽堂皇大厅折射出灯光,陈列重新换了身衣服站在第二层楼上,旁边的陈邢厉举杯对着底下说:“欢迎各位莅临犬子的二十五岁生日宴,在这里只希望大家能在这里好好享受,多余的话也不说了。”他笑了笑,“祝大家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领头喝了一杯,陈列对着底下的人敬了下酒,“我也干了,大家随意。”   人们自然也跟着喝完了杯里的酒,全场就林枝叶抱着汽水浅浅抿了一口。   ——外加一个躺尸的吴琛啥也做不了。   生日宴会本来就是商人们利益交换的假靶子,大厅中心人们看对眼了就上去跳支舞,其中缠绵的话语就滚了几千万的项目。   都各怀心事,都心照不宣。   林枝叶有些无聊疲倦,这一个小时多比他上班还累!   陈列撇开众人站定在林枝叶身边,手臂上搭着外套,弯腰对林枝叶喃喃:“跟我走吧。”   林枝叶又抿了口汽水:“嗯……你不用待在这里了?”   陈列往上撸了下头发,“不用,本来就没我什么重要的事,露个面差不多了。”   “而且——植物喝饱水也该吃点有营养的了。或者回家睡觉也行,你想吃东西还是回家?”陈列含笑说。   林枝叶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先去处理一下你手上的伤口吧。”他放下玻璃杯,拿起身边的衣服。   “……不走吗?”林枝叶疑惑地看着在发呆的陈列。   陈列恍然回神,心里甜蜜蜜的:“走,怎么会不走。”   他领着林枝叶走到地下车库,因为喝了酒叫了代驾,两人商量一番,林枝叶家里没有齐全的急救箱,医院离得有些远,最后只能去陈列的小区。   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一片看起来不像陈列这种富贵人家主动住的房区。   林枝叶下车后迟疑地问:“你真住这儿?”   陈列扬眉:“我看起来这么像喜欢俗气别墅的人?”   林枝叶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列,目光沉痛地告诉他是这样的。   陈列:“……”   “行了行了带你上去看看。”陈列无奈哽着脖子说。   林枝叶好笑地跟着走进去,见陈列熟稔地对着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大爷晚啊。”   大爷探出头眯着眼看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小陈今天回来的早哦!原来是带人回家啊!”   陈列挥挥手,“哎,大爷别拿我们打趣了。”林枝叶悄然红了发丝下的耳尖,不自然地偏过头。   也正好,今晚可以把两人的关系给说清楚,林枝叶揣着明白装糊涂,再这样不清不白地下去只会对陈列不公平。   “滴——”陈列率先进去,给林枝叶拿了双干净的拖鞋,“没人穿过,放心。”   林枝叶保持目光平行,“好,医药箱在哪儿啊?”   陈列不慌不忙地给他到了杯水,“不急,马上就去拿。饿了吗?”   回来后陈列观察过,那些糕点几乎没动过,林枝叶只喝了些饮料。   林枝叶摆摆手:“我待会儿回家随便吃点就行。”   陈列:“哪儿能啊,跟着寿星饿肚子多不好意思。”他一锤定音:“说定了,今晚在我家吃。”   话甫一落地,陈列就几步走到书房里,林枝叶才稍稍转动了下眼珠。   正如陈列所说这只是一套普通的小房子,配色以白色为底,雕花是浅绿色的,墙上挂了幅生机勃勃的油画。家具也不追求有多豪华,真不像那些常见的有钱人。   林枝叶撑着脑袋收回视线。   很快陈列就拿着东西出来放在茶几上,林枝叶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棉签和碘伏。   “咔哒”一声,林枝叶叫陈列张开手翻转一下。   细细地看,指骨和手背都有擦伤和破皮,情况不严重,林枝叶放下心来。   他一手牵着陈列的指腹,另一只手蘸过碘伏后轻拭在上面,期间换了几根棉签,才让伤口都被覆盖住。   “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林枝叶扭紧盖子,盯着陈列的手正思索着要不要用纱布裹一下。   陈列瞧出林枝叶在想什么,“打住,今天过去了,明天我的伤就好了。”   林枝叶哦了一声,把东西都收拾完整,他盯着陈列看了几秒,眼神里填满了踟蹰,嘴欲张又合。   陈列敏锐地察觉出不安来,准备起身去厨房做点果盘时,就听林枝叶如水般柔静的声音犹豫开口:“我……我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劲了点?”   陈列呼吸一滞,动作一顿反问道:“我们什么样了?”   林枝叶努力比划,连细长的眉毛都拧起来了:“你不觉得你对我太上心了吗?这很不对劲。而且我们认识不到半年,相处的日子也不多……当然,我更希望是我自作多情了。”   陈列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一寸寸描绘过林枝叶的面容,最后停留在他不停打颤的眼睫上,过了几秒又缓缓落在那双直视着自己的桃花眼眸里:“相处时日不多?我有空就来找你,日日来,除了实在脱不开身,连你们诊所的人都认识我了,你说这是‘不多’。好,那我以后更要风雨无阻地来。”   “上心,是——我是很在意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混子,但遇见了你,我只想对你好,感觉怎么做都不够。”   “回想起来,好像自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这样了,小叶医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得心理疾病了?”陈列一句句说出,林枝叶的头就越发偏得远了。   他松开钳住林枝叶的手,顺着往上来到林枝叶的脸侧,陈列缱绻吐出:“——你仔细看看,这病是不是叫一见钟情。”   林枝叶闭了闭眼,啪地一下拍开陈列的手,冷静下定结论:“不,你这叫撒癔症。”   他转过身试图镇定地解剖:“陈列,我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或许这听起来很荒唐?毕竟一个二十几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也许之前我可能懂,但现在的我真的迷茫。”   林枝叶回忆起自己仅有的一段失败感情,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困惑:“愿意在他身边就是喜欢吗?亲过、爱抚过算是喜欢吗?”   “你应该知道我和吴琛的关系,我自认为是喜欢过他的,但是我脱离这段感情也很快,真的喜欢难道不会折磨很久吗?”   林枝叶有些无措地看着陈列,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所以,我没办法判断你的感情是真是假——对不起,这或许会有点污名了你的情绪。”   说了那么多,林枝叶忽然有些不敢说下去了,但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现在不说,以后恐怕没勇气和机会说出来了:“而且——我是beta啊。你们不应该找omega吗?按照你们的生理结构和需求来说,ao是最配的,无论是易感期或者发情期,ao都能最好地抚慰到彼此。”   “beta呢?beta能干什么?”林枝叶垂下眼,手指搅在一起。   陈列安静地听完这番话,第一次发现林枝叶的自厌情绪那么浓重,他迫切地环过林枝叶,不顾绅士地用手按压住林枝叶的后颈处,那里没有凸起。   “不是的,bet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这也是件好事啊,它能为你避免很多坏事,你不会被信息素引导做出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会像机器人一样只会遵循‘编码’行事,你可以摒弃一切信息素带来的不好信息。这是你们beta独特的优点。”   “枝叶,别那么看不起自己。”陈列爱怜地吻在林枝叶馨香的发丝上,几缕缠绕在他的指节上,“说点不要脸的,你要听吗?”   林枝叶的腰被陈列整个人圈起来了,脸被迫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什么东西?”   陈列没想到自己会有主动说出来的一天,不过没事,要脸没老婆。   “还记得那天我找你要了张照片吗?”   林枝叶在他怀里点点头,香气牵引着陈列的鼻子,他感觉自己又要大事不妙了。   “其实我并没有发烧,我是易感期来了。照片是我要来疏解的。我,alpha,对着一个beta的手……”   “你!”林枝叶羞得顾不上两人亲密的姿势。   陈列好笑地按下他的手,又把人箍在怀中,“你现在能感受到吗?它是热的、肿胀的,在你后腰上。”   林枝叶浑身泛着热气,一动也不敢动,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就不会主动挑明了!   “你说的ao最配,那我是什么呢?alpha中的异类?”   “那我甘愿做那个异类,喜欢beta的异类,不过我要为自己申明一点,我只对一位叫林枝叶的beta这样,毕竟在他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无论是什么性别。”   陈列牵着林枝叶的手往后探,照片上的手此时此刻正在在自己面前,更加柔润滑腻。   布料硌人,林枝叶被带着解开金属扣,“咔”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   哎呦哎呦,感情线进展哦!老母亲欣慰地笑了 第11章 林枝叶笑着抱它   林枝叶大脑宕机,整个人僵硬着不知道该什么做出反应,一瞬间皮带抽出来的声音惊醒了他,他低着头慌乱抽回手,“……别。”   陈列手里的热源脱离出去,他晦暗不清的目光粘在林枝叶毫无防备的后颈上,白腻纤细。他虚虚握了下,感觉一只手就能圈住。   两人相抵的部位亲密接触,林枝叶不禁往前移了移,立马被陈列圈回来抱在怀里。   林枝叶手搭在陈列环在自己腰上的双臂,稍微使力推了推,陈列就越发用力然后埋在他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淡雅清香的蕙兰气息。   热乎乎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林枝叶腰眼不受控制地抖了下,他无措地眨眼,“陈列!”   陈列温吞地说:“我就抱抱你,不做什么。”   林枝叶有些恼怒了,聊着聊着发哪门子疯呢!他加重语气:“放开我。”   陈列不舍地翕动一下鼻子,“好。”   临放开之前他坚定地补充了句:“我知道你还没办法相信我,但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我在追你的过程中,让你感到不适了,你就告诉我,我会立马停下来调整自己。”完全不考虑自己不追了的可能性。   林枝叶:“……话里话外都是一定要追上我是吧?”   陈列:“就要追你,无论一辈子、两辈子也好。”   林枝叶红着耳朵倏然站起来,眼神乱飘:“……我才懒得管你!”说完慌不择路地要跑去厨房,结果走错地方到了卫生间,又噔噔噔地找到厨房,欲盖弥彰地打开冰箱找东西。   坏人,都不告诉自己走错地方了。   陈列噙笑看着林枝叶手脚慌乱的动作,扬声对着厨房的位置说:“水果在第二层,奶制品在最底下,想吃什么自己拿。”   林枝叶试图冷藏自己。   陈列挑眉无奈地重新扣好扣子,很快他点的外卖到了。起身把外卖拿回来,他一份份摆好放在茶几上。林枝叶听见响声后随手拿了一瓶无糖饮料和装好的一份阳光玫瑰。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面对面相坐,一顿饭里两人各怀心事。   “我送你回去吧。”陈列拿起给林枝叶准备好的呢子大衣,“现在这个点也不好打车。”   林枝叶看着手机上已经等了很久的打车软件,嘴里已经上来的话又不得不咽回去。   “麻烦了。”林枝叶礼貌又疏远地回答。   陈列哽了一些,也不说什么“别那么客气”之类拉扯的话,而是点点头:“走,护送公主回家是骑士应该做的。”   林枝叶不轻不重地瞪了陈列一眼,抓过他臂弯里的衣服穿好,抬脚就走。   陈列笑了笑,扯过西装外套随手锁上门就跟着下去。   车内开了昏黄的灯,陈列不再刻意找话题,他得给林枝叶一点接受的时间,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到了之后他也只是冲着林枝叶挥挥手,“祝好梦!”   林枝叶手放在车门上,冷夜里手心的温度很快就落了下去,几瞬后他道:“你也是。”而后关门离去。   陈列亲眼看着他上去后才开车驶出。   .   陈列确实和他那晚说的一样,天天来找林枝叶,企图补满那句“相处的日子也不多”。偏偏林枝叶还不能赶他出去。   林枝叶甫一进门就看见柜台上的玫瑰花,他无奈地对着柜台小哥说:“哥,麻烦你每天都把送来的花给扔了。”陈列的花向来是自己送到林枝叶手里,柜台上的只能是吴琛的。   小哥笑嘻嘻的:“枝叶还是这么受欢迎——”   林枝叶摇摇头,跟着笑说:“哥就别打趣我了!”   闲聊几句才上了楼,陈列就到了。   今天他捧着一束白色兰花,自顾自地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玫瑰花作了番比较。   “呵,俗气。”说完洋洋自得地上楼找林枝叶去了。   小哥:“……”   不过陈列有分寸,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门外等着,只有到了自己的“就诊”时间才会上前“调戏”林枝叶。   林枝叶刚送走一位患者,陈列就带着花走进来放在桌上。   兰花芬香的气味拐着弯浮到林枝叶面前,陈列把已经有些焉的花抽出来,将香兰放进去整理了下。   林枝叶就静静地看着,气氛怪异地和谐温馨。   等陈列坐下来,林枝叶的水已经喝了小半杯了。   “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陈列随便扯了个话题。   林枝叶:“……我吃了什么你不知道?”   这人……明明是他陈列点的外卖送到自己门口,还来问。林枝叶撇撇嘴,以表示对他的无语。   陈列还问:“好吃吗?”   林枝叶回忆了下味道,如实回答:“好吃。”   下一秒陈列就含笑说:“我做的。”   枝叶夸自己做的好吃,看来自己这一方面做得不错。   林枝叶桃花眼快睁成杏眼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会做饭?”   陈列手里把着空调遥控器玩,将温度调高了点:“可以学啊,现在看来我学习能力还不错。”   上一个患者体感比较高,感觉有些热,所以林枝叶把温度调低了。   没想到陈列待了会儿,察觉到这不是林枝叶适宜的气温。   林枝叶不自在地听着空调滴滴声,“什么时候起来做的?”   陈列:“做个早餐很快的,别因为这个对我心软。枝叶。”   他知道林枝叶善良,心也软,他很怕林枝叶只是因为自己付出得多,在这些行为下答应自己的追求。   更何况陈列想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林枝叶干巴巴地哦了声,很快怼回来:“我才不会对你心软。”说完赶紧找补了句:“我很难追的。”   陈列立马板着脸憋笑,枝叶一脸正经的样子……好可爱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枝叶手机传来消息——   “枝叶把门关好!”小哥发来的消息。   林枝叶皱着眉看向门外,那里传来巨大的声响,下一秒“砰——”的一声,一个举着刀的男性alpha冲过来:“我要杀了你!”   陈列立马站起来让林枝叶往后退,自己则上前一手擒住他的手,他连过格斗和擒拿,虽然这个alpha因为恼怒力气变得大些,但是技巧上陈列更胜一筹,三几下就把人打趴在地,刀被甩在角落里。   楼下很快就冲上来了人,小哥报了警,其余人跟着一起钳住他。   林枝叶知道这人,之前一位患者的儿子,他不是第一次遇见医闹了,但还是头一回看见拿着刀来的。   “我怎么了?你爸爸怎么样了?”林枝叶站在一旁蹙眉疑惑地问。   在他的记忆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头发花白,两人对话的时候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是一位很好的老人。   林枝叶由衷地希望他能够好起来,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被压制在地上的男人青筋暴起,整颗头都涨红起来:“他跳楼了!死了!”   林枝叶杵在原地,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喉咙里像凝了一块面糊。   陈列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确认人被好好制止住了才放手。   底下的男人还在胡言乱语,语序伊然不清晰了。   “怎么从你这里回来后情况越来越差!都怪你!”   陈列走到林枝叶身边,轻轻牵住他湿凉的手——在二十六度的空调底下。   “今天枝叶的问诊就先交给你们了?”   主任正有此意,连忙摆摆手说:“枝叶别钻牛角尖把事情担在自己身上。我记得今天你还剩下一位患者——小橙来吧。”   林枝叶仿若置身事外,连踏出一步都会有钻心的痛,他手指抽搐了下,被陈列狠狠抓住。   陈列半搂着林枝叶下楼,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林枝叶眼睛干涩,却在眨动的一瞬间落下一粒泪珠。   陈列手在盒子里拿出包纸巾,从中抽了一张,俯身抬起林枝叶的脸轻轻擦拭着,故意低语:“乖宝宝哭起来好让人心疼。”   林枝叶眼睫一颤,眼眶里又滚出几滴泪,再也抑制不住语气,哽咽着开口:“那老爷爷人很好……”   “我最后一次给他问诊的时候,他还笑着夸我……”   他低头哭泣又犟着抬手捂住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列无可自拔地从心底溢出怜惜,“枝叶,你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后面的事情大家都没办法预料。他不是你害死的。”   林枝叶抽泣着,说话慢慢的:“我……我知道、但是知道了……这件事、还是会……”还是会不自觉往自己身上想。   陈列搂过林枝叶的身体,让他把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宽大干燥的手一下下抚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灼热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耳畔处,“我们枝叶这是有责任感,但也请对自己负责好不好?”   “多在意在意自己,他儿子说的话你没必要放在心上,你们之间的交易在老爷爷走出去的时候就结束了。”   “别责怪自己。”   林枝叶窝在陈列的肩颈上,湿漉漉的眼睫一眨一眨地扫过陈列的皮肤,带着香味的水汽沾染了两人。   “我就是觉得惋惜——老爷爷是战后心理创伤,我……真的以为他好了。”   “好像有点太蠢了,这个想法。”林枝叶带着黏糊糊的鼻音说。   陈列摸摸他的头:“他在想什么只有他知道,但我想,在和你聊天对话的日子,他应该是放松的吧。”   林枝叶吸吸鼻子,他抬起头就这样看着陈列。   陈列被他看得一愣,林枝叶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恹恹的小兔子。   他伸手捏捏林枝叶的鼻子,林枝叶“啊”的一声,一掌拍在陈列的手背上:“干嘛?”软糯糯的腔调。   “感觉有好点吗?”陈列放下手面色凝重地问。   林枝叶眨眨眼只答:“我会调节好自己的。”   陈列伸手牵住他,感受着林枝叶逐渐上来的体温:“不行,万一你绕弯子怎么办?”   “今天让我陪着你,好不好?”陈列又扯了张纸抵住林枝叶的鼻子。   “小鼻涕虫。”陈列戏谑道。   林枝叶恼地一下,夺回纸巾。   “陈列!”   .   最后林枝叶还是答应了让陈列跟着自己回家。   主要是陈列这人脸皮厚,大有林枝叶不答应自己就一直缠着他的感觉。   林枝叶在路上无奈地问陈列:“你好像很闲啊。看你都没什么事情干。”   陈列拿出瓶水让他补充一下流失的水分:“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你啊。”   林枝叶小声嘟囔:“油嘴滑舌、花花公子、风流成性……”说完小口喝了一下水。   陈列连忙哎哎几下:“你在形容我吗?”   林枝叶:“哼,自己猜。”   陈列趁机看了眼镜子:“应该不对吧,你应该说我风度翩翩、英俊帅气……”   林枝叶:“呵!自恋!”又喝了几口水。   陈列终于放下点心,发自内心地笑了下。   能有心情开玩笑就好。   这一通下来,林枝叶一点胃口也没有,回到家就睡了一觉。   梦里才六七岁的林枝叶眨着大眼,一手牵着爹爹,一手牵着爸爸,三个人边走边晃着手。   小时候的林枝叶比现在活泼开朗,他糯声糯气地问爹爹爸爸:“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爹爹说去游乐园。   爸爸却说去科技馆。   小小的林枝叶心里在想——   我想去植物园。   不过最近爹爹爸爸吵架了,他有意缓和两人之间的范围——不然自己夹在中间好难受哦!   林枝叶扬起圆圆的笑脸,露出一个阳光笑容:“那我们先去游乐园再去科技馆好不好!”   游乐园玩鬼屋,这样爹爹就会挂在爸爸身上!他们就能和好了!   我真聪明,小林枝叶在心里夸赞了下自己。   最后也如林枝叶所想,先后去了这两个地方。   不过因为他身高不够,进不了鬼屋,这个计划自然而然地泡汤了。   爹爹爸爸的关系也没有缓和下来。   直到梦境的最后一刻,刚上初中的林枝叶翻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离婚证。   早在几年前他们就已经离婚了。   梦随着结婚证裂开的缝隙散落成片。   猛地一下林枝叶喘着气醒来。   全身湿冷,汗黏在身上特别不舒服,他起身打算洗个澡,一出门就发现家里漂出了饭菜香气。   桌上摆满了林枝叶爱吃的东西,回家几天的白开水喵喵地舔着毛,眼睛滴溜地转,时不时看看这个陌生人。   白开水舔累了伸展了下银白身躯,见林枝叶出来了就嗷地一下冲过去。   林枝叶笑着抱它,和陈列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父母爱情是先婚后爱,不过婚确实离了但不是不爱了,两人是奉子成婚(攻儿生的) 第12章 陈列抱着问他可不可以   一觉醒来,林枝叶不仅头发睡得凌乱,眼睫因为睡梦中溢出来的泪而粘在一起,眼眶周围飘红,连神情都透露出一茫然。   陈列自然而然地问道:“饿了吗?我做好饭了。正好可以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林枝叶一边撸着白开水,一边回答:“啊……行,我先洗个澡你先吃吧。”   “猫饭待会儿我来弄就好。”林枝叶喜欢自己做饭给白开水吃,只有没时间的时候才会倒猫粮。   他不舍地又挠挠白开水的下巴,白开水舒适地开了辆小摩托。   陈列哎的一声,“我来弄吧,我看冰箱里正好有鸡胸肉和西兰花,可以弄点给它吃。”   “等我弄完,你也差不多出来了?况且你还要吹头发。”   林枝叶思索几番,也怕小猫饿着了,点头道:“……好,麻烦你了。”他把白开水放在地下,自己拿着衣服转身进到浴室里。   白开水听到里面水流声音,开始半立在门口手挠玻璃门,一边“喵嗷喵呜”地叫,爪子底下还发出“嘶啦嘶啦”的嚓声。   林枝叶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白开水的叫声,只好一边搓着澡一边笑说:“白开水乖点啊,爸爸很快就出来啦!”   陈列在厨房处理食材,也能听见猫儿嗷嗷的叫声,他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这一幕能定格在此,就很好。   两边同时进行,白开水许是叫累了,端坐在门口,尾巴时不时摇一摇再“啪”的一下捶在地上。   林枝叶穿好衣服,一开门就迎面而来一只可爱小猫。   陈列站在走廊里,轻说:“做好了。”   林枝叶出来带着一身水汽,脸被蒸得粉红,水润过的眼睛透亮清澈,“辛苦了。”来得急了,身体上的水还有没擦干的,白色睡衣贴在躯体上,透出一丝肉色。   陈列艰难地移开刚刚粘在两点粉红的视线,“让我来抱着白开水吧,你先去把头发给吹了。到时候别感冒了。”   林枝叶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猫儿抱过去。   陈列好笑地看着林枝叶的小表情,心里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   .   为了吃饭方便,头发被半扎起来,林枝叶抬手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茄子,等咽下一口菜才开口:“才想起来问,你家那边……对于我们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啊?”   陈列坐在他对面,闻言一愣抬起水杯喝了口才回:“我已经假戏真做了。”   林枝叶眨眨眼。   “所以他们当然看不出来什么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上门找你,你就尽管假装被钱财收买,给他们我的就诊假消息。”   林枝叶的筷子放下有一会儿了,他斟酌开口:“……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和计划吗?”他桌底下的手忍不住扣了扣裤边,“我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对你和你的处境。我只需要扮演好这个角色吗?”   陈列张了张嘴,徒劳地发出一声气音,他清清嗓道:“不是不愿意,是我现在开始后悔起来把你牵扯进我家的破事里。”   “喜欢你后我才发现我和他们的差别不大,我当时竟然能那么毫无负担地将一个陌生人列进计划里,自己身上一股金钱腐败的铜臭味儿,还妄图和家族撇开关系。”   林枝叶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接过话说:“现在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陈列无奈一笑:“是啊,晚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笑完又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枝叶:“我真后悔了。”   怕殃及林枝叶的生命,他开始唾弃自己。   林枝叶咬着唇壁,一股恼人的怒火如秋风席卷而来,燃了一圈枯叶:“装什么装?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又自顾自说下去,我问的问题是这个吗?我说晚了!你却说你后悔,是吧?既然那么想把我摘出去,那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以后都别来了。解决办法我给你了,实施吧。”   越说他气越大,胸膛起伏剧烈。   陈列第一次见温和的林枝叶被气成这样,立马慌神起来。他三步并一步地走到林枝叶身边,半跪下来,自下而上地看着林枝叶气得泛红的眼。   “别气、别气,我错了。”陈列一向嘴快且欠,说话总是能逗林枝叶笑,此刻哑然失语,连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牵起林枝叶的手,瞬间就被一把甩开,林枝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列扯着嘴角固执地说:“我不会走的,别想让我离开你。”   林枝叶却嘲讽一笑:“呵,最想让我离开你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他决定再给陈列一次机会:“错哪儿了?”   陈列像条败犬,“我不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你、不该瞒着你,应该相信你。”   林枝叶缓了缓还是觉得火大,“……你过去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陈列立刻急了:“不要!”   林枝叶一个眼刀过去,陈列老实了。   待陈列走到沙发最远的一侧,林枝叶站起来找白开水去了。   白开水猫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现在正呼噜呼噜地给自己做梳洗工作。   林枝叶蹲下来,柔软的发丝贴在脸上,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落在实地。   刚刚确实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那么气愤,气得他想把陈列的脑袋给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现在他又缓过来了,还是很想再骂一顿陈列。   陈列那边正忐忑地等着林枝叶的处决,心里不断思考,要是林枝叶真的让自己走该怎么办,真的不想联系自己了该怎么办。   这一切他都不敢深想下去,所以陈列还是想主动挑明,道清楚自己的所有计划,哪怕林枝叶真不要自己了。   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心,走到林枝叶身边,林枝叶随意挑眼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地问:“干什么——!”他被陈列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上,坐在他的腿上。   陈列环着林枝叶的腰,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我打算让你用假消息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抓到了我的软肋,从而来‘掌握’我,让我听他们的话。到时候我进到公司和我身边的人里应外合,看看能不能一举成功。”   “我爸他不想把公司让给我,但是年龄上来了,就想仿照古时候那一招。”   林枝叶抿唇敛眉,“想开了?”   陈列苦涩一笑:“嗯,你不在我的视线里一秒,我就难受。”   林枝叶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胸膛,“我明白了。”   陈列问:“还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林枝叶想了想,“你身边的靠谱吗?”   陈列:“靠谱,和我在国外玩着回来的兄弟。”   “没听你说过?”   “说他们干什么?占着你的耳朵我还不乐意。”陈列收紧怀抱。   林枝叶手绕在陈列的脖子上,头发上的发圈不太紧实,已经有些松散了,黑色发丝一缕缕地垂下来,有的正好蜷在陈列的脖子上。   陈列后颈上的腺体敏锐地感受到林枝叶身上的兰花芬香。   本来没有的旖旎心思悄然而至,陈列把头埋在林枝叶滑腻脖颈上,一下一下地亲在上面。   林枝叶的腰感觉被陈列的手臂给硌着了,他脸绯红,推了推陈列。   陈列便张开嘴用牙齿碾了碾白皙脖子,含糊不清地说:“枝叶——你是不是对我也有好感了?”   林枝叶身体一僵想矢口否认,但他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前半个月自己才拒绝了人,怎么会在今天有了心动的感觉。   他有些茫然,但是好像能抓到是在哪个时候有的怦然心动。   陈列双眼放光,又问了遍:“是不是?”   林枝叶伸手抓了抓他胸前的衣襟,别扭说道:“……有点吧。”   陈列兴奋地又啃了一口林枝叶的脖子,叹息说:“你怎么那么好啊。”   林枝叶瞪他:“再接再厉,说不准明天我就没感觉了。”   陈列嬉笑一声,让林枝叶换了个姿势,丝滑柔软的睡衣布料和黑色西装裤腿紧密贴在一起。   林枝叶转了半圈,手臂也被磨了半圈。   后面林枝叶眼睛都红了,身体有些战栗。   陈列抱着问他可不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激动。   林枝叶颤着眼,半晌后揪住他的袖子靠过去,眼睛缓缓闭上,只有眨动不止的眼睫张示他的紧张。   陈列眼底迸发出亮光,不由分说地含住那日思夜想的唇瓣,软软的、湿湿的、甜甜的。   舌尖迫不及待地探进去,林枝叶抓着陈列的手抖了抖,腰被死死勒紧,喘息声自鼻腔里哼出,他的脸被捧着,口腔从里到外都被陈列品尝了个遍。   高挺的鼻尖被戳了一下,两人交换角度,微张着嘴被灯光照射出水光,稍一分开就扯出一道银丝。   陈列率先睁开眼,看面前林枝叶精致的红润脸颊,耐不住心里的欢喜,他舔了舔林枝叶的唇,攻势缓下来,温吞地亲亲他的唇角,又伸手抹开唇边溢出的水渍,林枝叶一脸茫然地睁眼。   陈列在深秋见到了冬日的第一场雾。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小林咪生气了   感情线好像是有点快了哈…… 第13章 ——春雨终于落下   林枝叶眼睛里的雾水快要滴下来,唇半张,露出丝丝热气,还勾人似的泄出一声气音。   陈列额下青筋凸起,手臂死死箍紧一截细腰,手掌往白颈上握,再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被磨红的唇又落入陈列齿中,林枝叶水盈盈的一双眼情不自禁地闭上——春雨终于落下。   明明是这样寒冷刺骨的深秋,却让两人如在火炉,被甘水浇了一地。   树枝在和煦的微风中颤抖,通身暗黑的冰冷蛇身颤紧枝干,从树身分叉的根部绞紧缓慢上移,顶部开出的枝丫在风中凌乱,它从蛇绕过的地方感受到不寻常的温度。   战栗——树枝抖了抖,渐渐溢出被缠出来的汁水。   林枝叶气喘地躺在陈列怀里,空气中涌着情欲的味道,他尚在不应期,此刻正是连手指头也不想动。   陈列一下下亲在林枝叶的后颈上,没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林枝叶:“……你们alpha都喜欢咬别人脖子?”没经过大脑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等话落地,林枝叶才反应过来:遭了。   很快陈列原本欢悦的表情乌云密布,说话咬牙切齿、一字字从嘴里蹦出来:“……我会给你不一样的感觉——是那些alpha都没办法给你的。”他并不想让林枝叶听见那蠢货的名字。   一想到吴琛得到过林枝叶的倾心,林枝叶为他忧,还因他被别人指指点点,从此让林枝叶失掉一部分自我认知,变得牵一发而动全身,陈列就恨不得把吴琛手撕成八大块。   林枝叶靠在陈列的肩膀上,自然能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他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心知他在想什么但只是随口问:“怎么了?”   陈列缓吐出口气来回答:“没什么。”又亲昵地亲了亲林枝叶的鬓发,手探进他身上的睡衣。   “愿意吗?”   敏感处被指尖蹂躏,林枝叶闭眼仰头……   他自从和吴琛分手后就没经历过情事了,陈列带给他的确实是全新体验。   等林枝叶身上那股痒劲过去后,他已经被放在床上坐着了。   之前没被完全解开的金属扣又回到林枝叶骨节分明的手里,他跪坐在床上,手已经软绵无力了,却还是坚持着拉下拉链。   他红着眼眶,撇开头不敢多看。   手被陈列引着抚在他支起的手腕处,被带着环住腕骨磨了几下,那腕骨比林枝叶自己的大了整整一圈,林枝叶一手握不住,只好仰头看着陈列求他松手。   摩擦生热,林枝叶感觉手心快燃起来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手都酸了才被允许放下来。   .   林枝叶曾做过一个梦。   梦里水雾环绕,树木林立。他撩拨几下通出一条小径,并未注意到底下悄然行动的藤蔓。   走了许久,林枝叶干渴无比,只好倚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休息,藤蔓顺着他宽大的衣袖往上攀爬。   林枝叶唔的一声仿若毫无知觉,只是感觉不太舒服,换了个姿势坐着。   渐渐的,他双眼迷离涣散,雾越来越大,手打着颤并拢,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滑动,手一阵阵发麻还发出滋滋声音。   林枝叶不知何时从坐姿变成了侧躺,手被看不见的东西给束缚住,无法动弹。   手紧闭,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破出个洞。(这里是手呀)   林枝叶眼角溢出泪来,嘴里呓语不清。   几经变换姿势,林枝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醒来,林枝叶只觉得浑身酸疼,稍微动了动腰就发出令人咋舌的咔咔声。   林枝叶:“……”他缓慢低头看过去,羞得他一头埋在被子里,快要缺氧了才肯露出半张脸呼吸。   陈列裸着上身,露出被林枝叶抓出来的红痕和有点泛青的牙印,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陈列笑说:“早上好。”   林枝叶移开视线,并不想承认那些东西是自己弄出来的,“早……”   陈列弯下腰,想偷香一口,林枝叶猛然瞪大眼睛侧过脸,没让陈列成功。   陈列哼笑一声:“爽完就不认人了?昨天晚上是谁一直在说‘给我’?”   话一说完就收获了林枝叶的一记枕头,林枝叶红着脸哑声说,“你也说了那是昨天,现在是新的一天。”   陈列跪在床上,抬起林枝叶被自己留下吻痕的手亲了一口:“好,我会再接再厉,争取把昨天变为每一天。”   林枝叶忍着痒意没伸回手。   陈列一吻毕,拿起自己熬的冰糖雪梨,用勺凉凉后递到林枝叶嘴边。   “张嘴——”   林枝叶:“我有手……”   陈列扬眉:“不酸?”   林枝叶:“……”可恶。   认命张嘴喝下一勺勺香甜的冰糖雪梨,林枝叶感受到腹部有些涨了叫停陈列,“唔——饱了。”   陈列便放下碗,一手捞过林枝叶,用自己的大掌覆在林枝叶发疼的后腰上,一下一下地揉着:“力气大吗?”   林枝叶比较敏感,几乎是陈列刚碰自己,腰就抖了抖。   颤声回道:“……还可以。”   陈列边揉边说:“擦伤药我已经给你抹了一遍,破皮的地方要多抹两次——知道哪里破了吗?”他故意存着调戏林枝叶的心说。   林枝叶先是羞赧地掐了下陈列的肌肉,撇撇嘴想——硬邦邦的。   又立马回击过去:“不知道,难道是——”说着就扯开陈列在腰上的手往自己身上探,直到停留在光滑细腻的小腹上一动不动。   “唔——还要往上是吧?”林枝叶笑着感受到陈列的手还有向上的趋势,立马拉出他的手,然后扯过被子裹紧自己:“不劳烦我们陈大少爷了,擦药这点小事还用不着请您来。”   陈列成功被撩起火,无奈地看着底下灵动狡黠的林枝叶,桃花眼要变成狐狸眼了。   “行行行——衣服我给你放在床边了。”陈列咬牙切齿地嘱咐,眼神毫不掩饰地停在他身上。   林枝叶笑着摆摆手:“再见!”   陈列一步三回头,才把门关上。   林枝叶探出一颗热乎乎的头。   ……果然是人以类聚,自己已经变成了陈列这种幼稚模样。   林枝叶僵着身体穿完衣服洗漱好后,走到客厅就看见白开水咕噜咕噜地吃着饭,不禁抬头去寻陈列的身影,没见着人倒是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看着白开水吃得欢快的样子,林枝叶浅笑起来。   这种疑似一家三口的感觉让林枝叶有些沉溺。   直到厨房的声响停了,林枝叶跟着进去抬最后一盘菜。   看着陈列还没穿衣服的上身,林枝叶无语半晌:“……你能不能好好穿上衣服。”   陈列点头看了眼,颇为自豪地说:“男人的勋章。”   林枝叶:“……幼稚。”   陈列:“其实是我衣服洗了还没干。”   林枝叶疑惑发问:“真的吗?”   陈列镇定点头:“当然了。”   林枝叶不信,暖气那么足怎么可能没干,当即穿着鞋“哒哒哒”地走到洗衣室,结果就看见自己的贴身衣物挂在里面。   “陈列!”   陈列在外笑着应了声:“哎!”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让自己来看的!好恶劣啊!   气得林枝叶拿出陈列已经干的衣服甩在他身上,勒令道:“穿上!”   陈列连连叹笑,“我穿我穿,你快吃饭吧!”   林枝叶撇开头,只露出一只恼红的耳尖。   .   陈列把干燥清香的衣服穿戴整齐,依依不舍地向林枝叶道别,“明天见。”   林枝叶怀里抱着白开水,微一点头冲着他说:“快去吧大少爷。”   陈列一手掌在门框上,微微低头:“亲一个?”   林枝叶瞪了瞪他却没有拒绝。   陈列就单手握住林枝叶白哲下巴,大拇指摩挲那一片细腻皮肤,弯下腰稍一偏头吻了下去。   吸吮几下嘴唇,林枝叶仰头眼睫打颤,怀里的白开水嗷嗷喵喵几声,爪子搭在林枝叶的胸上。   林枝叶喘息几下推开陈列,柔顺的头发如瀑布直下,随着他的动作晃悠了会儿,他手还放在陈列的脸上,如眷念般摩擦在上,“待会儿白开水要闹了。”   昨晚两人胡闹的时候,白开水可是在门外挠了好久的门。   只是当时两人来不及顾及白开水,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林枝叶的手腕被白开水的细长尾巴给圈住,摩挲在红痕上,激得林枝叶一痒。   陈列抹过水渍,在林枝叶的额头上落下最后一吻:“我走后记得想我。”   林枝叶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下去吧,明天见。”   陈列只好开车回去。   林枝叶立在门口看了会儿,进门逗白开水玩去了。   陈列开着车笑得像被人附身了,要是让相熟的人看见,恐会大叫起来:“何人!快快从我儿身上下来!”   他咳咳几下,试图掩下笑意。   门内的林枝叶坐在沙发上,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痕。   他撸着白开水,随后高抱着它,小声嘟囔:“白开水,你说爸爸能把自己交给他吗?”   白开水扬着尾巴:“唔嗷嗷——”   林枝叶又道:“爸爸也不知道。你和他相处开心吗?”   “喵呜——”   林枝叶埋在它白软的毛里,“——爸爸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 第14章 跟调情似的   近些日子,正如陈列所说,很快有人找上门来。   个个拿出诱人条件诱惑林枝叶反水,让他说出有关陈列所有的“心理资料”。   林枝叶抬手用勺搅了搅咖啡,柔声说:“你们别再来找我了。”   对面眼戴墨镜的西装男士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您先看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拒绝我们。”   显然对自己给出的条件胜券在握。   林枝叶面若迟疑地接过翻开,门面上一字一句地看下来,其实在想怎么装作惊讶地答应下来。   等看到中间后,林枝叶真情实意地露出讶然来——   这么多的零再加上地段很好的房子……很少有人会拒绝吧。   对面的男人墨镜下的讥讽一闪而过,笑说:“您要是答应下来,这些都是您的了。”   林枝叶确实没见过那么多钱,此刻思索几番问:“你们不会就要那几张纸吧?”   男人颔首:“您放心,多的不要。”   林枝叶装若苦恼:“可是……客户的资料都是要存在档案室里的,我没有资格进去。”   男人笑了笑:“这就是您的任务了。”   林枝叶:“……哦。”他低下头,似是纠结地沉默下来,好像良心再与钱财争执。   最后还是抬起头答应下来:“……我接下来——但是合同我要找律师看看。”   男人站起来,扯了扯衣袖:“可以,等你事成之后带着签好的合同找我就行,那么合作愉快。”   .   男人走后,林枝叶摊开合同专门拍了张照片给陈列。   林枝叶:【陈大少爷,我真要仇富了。】   陈列回得很快:【我的就是你的,你要吗?】   林枝叶忍俊不禁,什么嘛——暗戳戳的。   【怎么办,我只要钱。猫猫疑惑gif.】   陈列那边消失了几分钟才回:【我是赠品,要钱就送。】   林枝叶松开捏勺的手,无奈地回:【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他见不得人自轻自贱,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在开玩笑。   陈列又过了几分钟:【好,过了两分钟就无法撤回,只能委屈小叶医生手动删除了,我们小叶医生人真好,好喜欢你。】   林枝叶有些脸热,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就打道回府了。   而陈列这边下一秒就接受了陈邢厉的盘问。   “陈列——你的小情人已经答应我们了。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你还要他干什么?还是个不能生育的beta。”陈邢厉精亮的眼锐利地刺进陈列的眼底,语气嘲讽。   陈列沉默不语,过了会儿才涩声回答:“你们这些招数我都见过了,不就是想挑拨离间吗?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陈邢厉拿出手机叫停他:“如果你把这个听完后,还对他抱有幻想的话——”   随即一点,林枝叶水流似的声音响在书房里:“……我接下来。”   “听见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多么坚不可摧令人动容啊……”陈邢厉不屑地扒手机扔在桌上,录音里的对话还在循环播放。   陈列却说:“那你和我爹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这话他很早就想问陈邢厉了,陈列爹爹生下他后就跑了,两人联姻联到最后,竟然落到这种惨淡地步。   陈邢厉额下青筋暴起,完全撕裂平日里的温润尔雅的面具,充满恨意地说:“你就是我啊!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我被抛弃你也会这样。”他嗤笑一声:“录音还不够扇醒你?”   陈列固执道:“我会自己找他问清楚。”   陈邢厉:“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陈列心知自己这是在演,但话里掺真,他很早就想问——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见过爹爹。   他只知道两人家族联姻,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被绑到一起,当时婚礼有多盛大,结局就有多难堪。   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陈列只拼出了其中一角。   陈列的出现并没有在他爹爹的预料里,以至于怀上后痛苦得想要自我了结。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最后还是生下来了。   陈列开着车回到小区,甫一开灯就被寂寞围了一圈。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极其眷念林枝叶的小窝。   才回到小区不到两分钟,他拿着车钥匙又去到林枝叶的家里。   .   “叮铃——”   林枝叶抱着白开水扬声道:“来啦——”   “咔哒”一下,他被浑身冷气的陈列抱了满怀。   林枝叶敏锐地感知到陈列情绪的不对劲,一手关掉门后,怀里的白开水被挤成猫饼,嗷地跳下来,自顾自舔毛去了。   林枝叶抱着陈列的脑袋,一手撸在他偏硬的发上,一边柔声问:“怎么了?”   陈列深吸着林枝叶颈肩馨香的味道,沙哑开口:“今天……你也知道我跟陈邢厉聊了。”   林枝叶的腰被狠狠抱紧,他被勒得有些痛,但仍然一声不响只柔柔回应:“嗯,然后呢?”   陈列却转而道:“我好像还没给你说过我的家庭吧?”   林枝叶靠在玄关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嗯。”   “我爹和我爸是联姻,”他自嘲地提起嘴角:“我爹不喜欢我爸,我爸强迫他,和他发生关系。然后有了我。”   “我有时候会怨他们,不相爱的话就不要生下我,他们遭罪我也遭罪。”   “后来我爹跑了,听说是和一个白手起家的男alpha一起走的。”   “我才知道,我爹有喜欢的人,只是碍于家族的压迫,不得不和我爸在一起。”   “而陈邢厉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想留住我爹。”   林枝叶全程安安静静地听下去,充当一位优秀的聆听者。   “你说,命运是不是好捉弄人。我连怨也不敢怨了。”   林枝叶哑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陈列。   他搂住陈列的头,“我觉得,你爹爹生下你,肯定是期待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按照现代科技来说,他有一万种方法不要你,但最后还是选择生下来。”   陈列环紧林枝叶不厌其烦地叫他:“小叶医生小叶医生小叶医生……”   林枝叶一声声应下。   陈列叹息说:“要不你来当我爹吧。”   林枝叶手一顿然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陈列的胳膊:“……”   舔毛回来的白开水开始作妖,跑酷似的越过茶几上的水壶,途中打落了一颗苹果,咕噜咕噜地滚在两人脚边。   林枝叶无奈地拍拍陈列:“起来——”   陈列不情不愿地站好,快走几步捡起苹果,又走到白开水面前,发泄似的撸了一把。   林枝叶倒好温水,放在陈列面前。   陈列吐露情绪后倒也不会觉得尴尬,反正这些事情林枝叶迟早都会知道。   “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捏造病情——我们得统一口径。”   林枝叶点点头,“你虽然知道了我做的事,但是不愿认清,所以对我的占有欲越发的强。”   “你爸那边应该会利用你的病情拿捏你,你就可以干你自己的事情了。”   陈列蹭着蹭着就坐在林枝叶身边了,他一手掐住林枝叶的腰,“哎,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林枝叶本来想撇开陈列的手,但一想到今晚他难得失控的情绪只好收回手,任由他捏捏腰间的肉。   “我哪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枝叶说。   陈列咬住林枝叶白皙的耳垂,细细研磨了会儿,逗得林枝叶瑟缩几下,试图夺回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就被陈列一掌握住。   热乎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林枝叶软在沙发上,抬脚踩在陈列快要压下来的腹部上。   “干什么?”林枝叶面含春水地问。   陈列一手圈住林枝叶的脚腕:“明天就立冬了,我来给你暖暖。”   林枝叶:“家里有暖气,不用你。”   陈列扯过他的腿,猛地压下来,嘴犹如磁铁,一下贴在林枝叶湿润的唇上,他伸舌试探性地探进去,被林枝叶轻轻地咬了一下。   跟调情似的。   陈列立马兴奋起来,手不老实地揉上去。   林枝叶双腿环在陈列的腰上,有心缓解陈列今晚的心情。   “你在国外都干些什么啊?还没有给我说过呢。”   陈列一手揉捏着,一手褪下林枝叶的裤子,只留下一件贴身衣物挂在他的腿弯处。   林枝叶羞着脸抓住陈列的衣服下摆,“快回答我。”   陈列吻住他,含糊不清地说:“在国外我就学习学习,和朋友出去玩。”说完又道:“我没跟着他们出去随便玩过,酒吧我也没去过……”   林枝叶附在他耳边故意调笑道:“还是个小处男啊。”   陈列闻言话语一滞,转而笑起来:“是啊,处男不也把我们小叶医生给搞得乱七八糟的?”   边说他边动,林枝叶腿弯处的东西随着晃荡起来。要是只看他们上半身或许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下面赤果的场面却叫人面红耳赤。   林枝叶被他这句话说得羞然不已,立马报复起来,“唔——再接再厉,我感觉也就那样吧……不如我自己动手——啊!”   陈列伸手拿起那枚苹果,嚼果冻似的吃了吃,“那今晚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小叶虽然想着人不能自轻自贱,但医者不自医,有时候对自己还是会定位不准   今天的小林咪有点年上的那种感觉了,平时里都是陈列在带着他,但其实我们小林咪才是大的那个!(这章小咪搂着陈列的头时,真的好温柔啊……)   ps:陈列亲生的爹爹爸爸就是——纯情豪门千金攻和天龙人炮灰受。   然而事实上的cp是纯情小白花爱上高穷帅的寒门子弟,却被天龙人强取豪夺并诞下一子后,被白手起家的穷受抢了回去 第15章 好的姐姐   折腾到大半夜,林枝叶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最后一秒“处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想法一闪而过,他决定再也不要招惹陈列了。   陈列低头一看,只好挺着东西抱着林枝叶去清洗身体。再弄下去只怕林枝叶美好的周末只能在床上度过,陈列倒是可以,但是林枝叶应该会气得想打死自己。   冬日里怀揣一只暖暖的小林咪,真是惬意,陈列用下巴摩挲林枝叶刚被吹干的头发,情不自禁地揽紧他。   就着两人黏糊糊的呼吸,陈列餍足地睡去。   清早,冬日第一抹阳光穿过窗帘缝隙透进房间,林枝叶枕着陈列的手臂醒来,整个人迷迷瞪瞪地聚焦了会儿视线,才恍然大悟地眨眨眼,别开视线,不去看面前的肌肉。   林枝叶想了想,手动扯上被子遮住两人的身体,心里默默念叨:“非礼勿视。”然后脑子里却难以遏制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交叠的躯干和分不开的唇舌,如藕丝般相连的丝线,自己又一次挠了陈列一身。   好、好羞耻。林枝叶默不作声地闭上眼,脸色的温度升得比暖气来得快。   睡梦中的陈列不是特别老实,手稍用了点力箍紧林枝叶的后腰,早晨的生理反应彰显自己极强的存在感。   滑腻的触感让陈列不禁在睡梦里动了动,可是苦了林枝叶。   他咬紧唇瓣,手死死拽住被子,艰难地在窝里转了个身,妄图腿先行身体再摆出去,许是动作幅度大了些,身后的陈列呓语几下眼睛半张,又收回手来,林枝叶才移开的零点零一米又归于无。   陈列含糊不清地说:“醒了?”   林枝叶往他手臂上拍了下,发出一声清脆,声音带有情动后独特的沙哑:“松一点……”   陈列却不,手使力把林枝叶翻转过来后,再往上提了提他,好让两人面对面:“宝贝早上好。”   林枝叶轻锤了下他:“早上好——别箍那么紧。”   陈列欠欠的:“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林枝叶瞪了瞪他,用手拧了一下陈列硬邦邦的肌肉,虽然没拧动,但陈列还是装作一副疼痛模样:“嘶——谋杀亲夫了!要两个亲亲才能好——不,要十个。”   林枝叶被他这一嘴逗得一笑,“胡说,我还没答应你呢。”   “那就是谋杀后男友。”陈列说着说着就往光滑细腻上蹭了下。   林枝叶惊呼一声,连忙骂道:“流氓!混蛋!……坏人!”   “好,那我要干点坏人做的事情。”陈列固定住林枝叶的身体,温吞亲在那平坦的颈处。   门外传来弱弱的一猫叫。   林枝叶愣了下,随后掐了一把陈列,无辜地眨眨眼恳求道:“用手好不好?腿……腿真的好痛啊。”   陈列假意思索了几秒,“好啊姐姐。”然后松开在林枝叶腰间的手,林枝叶便趁着这之间的空隙,一把掀开被子一角,灵活地扶着腰溜了在衣柜旁。   “你自己解决吧!”   而陈列的视角里则是,身上皮肤红白相间的林枝叶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柜边随手拿出一套柔黄睡衣,手臂一展一曲,腰腹一弯,腰窝还有昨晚留下的、能让人溺毙在其中的汩汩春水,毫无赘肉的细腿动作缓慢地抬起来后穿入裤腿,流畅纤细的身体线条如画一般展现在眼中。   陈列大剌剌地敞开被子,就这样对着林枝叶。   林枝叶能听见声音,身体这张画布早就被填满了颜色,此刻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看都不敢往后看,穿完衣服就匆匆推门而出。   陈列拿起藏在枕头底下的衣物,深深埋在其中,嗅那独属于林枝叶的味道,而后把布料覆在手上,沉溺地叫了声:“姐姐……”   .   林枝叶抱着白开水小声道歉:“爹爹对不起你。”   白开水只知道这两个生物总是贴在一起,连自己都顾不上,可恶,我可是你们的主人,怎么能无视主人!   白开嗷呜一声,粉红肉垫拍在林枝叶的脸上,“哇嗷哇嗷——”尾巴不耐地垂着甩了甩。   林枝叶抱着它哄了哄,终于用了两根猫条才哄回猫主子的欢心。   陈列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刚用过的布料已经被他洗干净挂了起来。   林枝叶把阳台上的窗帘全都打开了,此刻已经有不少买早点的摊位吆喝起来,林枝叶住在第六层,现在正倚在玻璃门上,捏了捏白开水的草莓肉垫。   陈列寻了一圈找到他们两,从后撩了撩林枝叶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用手做梳给他顺了下,“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林枝叶想了想:“想吃豆浆油条。”   陈列凑上去吻了一口林枝叶的额头,冲着白开水说:“儿子,爸爸去给你妈买早餐去了。”   林枝叶抓了他一把:“这是女儿——不是,我是她爹爹!”   陈列穿好大衣:“好的姐姐。”   林枝叶:“……”   林枝叶把门锁上了。   .   肃静的澜湾里。   陈邢台搁下钢笔,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对着他弯了下腰,强忍住打颤的声音:“很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允许进来,此次前来,我是想和您达成一次合作。”   陈邢厉审视的目光施压在男人身上:“说来听听。”   “您儿子陈列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或许这个法子能帮到您。”   “……正好另外一位当事人我也很熟。”   .   诊所里,林枝叶拿着一袋散发着香甜的黄油饼干,将袋口撕开递给同事们。   这几天和陈列腻歪多了,林枝叶都张了点肉,他笑着对谢臻元他们说:“这些你们都分着吃吧。”   谢臻元看得出他状态很好,和之前那一只易折的柳条不一样,他若有所思道:“这几天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林枝叶唔了声:“有。”   周围立马围了一小圈人,叽叽喳喳地问:“什么好事什么好事?”   “常言道人有几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和他乡遇故知。小林医生是哪一件啊?”谢臻品镜片底下的光闪了闪。   林枝叶听见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眼神不自然地躲了下。   大家都是心理医生,立马起哄:“哦~快点交代!”   林枝叶连忙哎哎几下:“我捡了只小猫!”   “我现在不是没猫要的野人了,这也是喜事。”他笑着打开手机找到最近拍下来的猫片。   白开水身姿矫健,从沙发这头跑到另外一头。   离林枝叶最近的谢臻元灵敏地听见一声不由林枝叶发出的气音。   声音不大,能被录进来只能说明此人离林枝叶很近,几乎可以说是贴在一起。   谢臻元隐晦地落下唇角,随后自然地伸手拍在林枝叶身上,“不仗义哈,现在才说。”   林枝叶解释道:“之前它都在宠物医院,没来得及。”   一位扎高马尾的女生期冀接道:“哥,我能去你家看猫后空翻吗?”   林枝叶疑惑地笑了下:“猫咪还会后空翻吗?”   立马有人解释:“哎呀!小林医生,这是一个梗啦……”   到了上班时间,众人才相继离开,谢臻元扶了扶眼镜框:“枝叶,要是猫会后空翻了记得叫我。”   林枝叶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们都来看。”   而后说:“我先过去了。”   谢臻元目送林枝叶,等他身影不见了才抬步离开。   .   吴琛最近有段时间没来了,林枝叶乐得清净下来,但今天底下小哥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哥:【叶啊,刚刚快递员送了束没落款的花,是给你的,里面还有张贺卡】并拍了张照片。   林枝叶放大一看,没认出这是谁的字迹,但为了人身安全,他回道:【扔了吧,谢谢哥。】   小哥:【职责所在。向你敬礼gif.】   林枝叶放下手机,直觉告诉他这花是吴琛送的。但其意义,他不明白。   为什么重新席卷而来?林枝叶留了个心眼。   就诊期间,林枝叶的手机都是静音的,只开了振动模式。陈列一般都是掐着林枝叶的工作时间表发的消息,并不会出现林枝叶还没工作完,一堆消息就用上来的情况。   今天很不对劲。消息跟轰炸一般,恼得林枝叶皱眉开了飞行模式。   等早上的时间过去,林枝叶才关掉飞行模式,无视掉那些陌生人的信息,捡着消息回复。   陈列最下面的一条消息来自于五分钟前:【怎么了?为什么还没回我消息?担忧jpg.】   林枝叶:【没什么,有陌生人一直在发消息给我,太吵了,我就开了飞行模式。猫猫撑脸jpg.】   那边秒回:【我看看?】   林枝叶随便截了几个屏发过去。   【喏——】   入目全是疯癫的话——我好想你啊……   乖乖在我身边不好吗?   ……   但屏幕边的两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号码不一样。   这些消息来自于不同的号码,但就内容来说都是出奇一致的癫狂。   陈列有些担心:【我来找你。】   林枝叶撇眉:【好。】   “滴——”   【很快、很快——你就会属于我了。】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但是日常腻歪好甜啊 第16章 姐姐——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怎么回事?”陈列手提着外卖面色凝重地问道。   林枝叶同样拧着眉头,“应该是吴琛发来的,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陌生号码同一时间段发过来?”   “而且感觉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林枝叶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屏幕,“有快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了,我原以为他是放弃了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陈列拉开凳子坐下,伸手捏了捏林枝叶泛凉的指尖,另一只手顺势把手机拿过来,录屏存入网盘:“不管怎样,我们先把证据保存下来,希望以后用不上这些东西。”   林枝叶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别想了,先把饭给吃了,别到时候又瘦下来了。”陈列搓了搓掌中的手,待有了热意后才松开,把热乎乎的饭菜递给林枝叶。   “我做的快尝尝。”陈列一边哄林枝叶,一边手也不停,拨通了个电话:“楚续,找你办个事情。”   林枝叶缓下咀嚼的动作,默默咬了一嘴筷子。   “哥,您这个大忙人有时间找我们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有些萎靡的声音,听起来像好久没睡了。   “闲聊之后再说,这事有点急。”陈列说着就把刚刚保存下来的东西都发了过去。   楚续很快正经起来:“好,你大概给我说说是什么东西。”   窸窸窣窣几下,那边的呼吸一凝,“你这是招惹什么鬼了?”   陈列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不是我,是你嫂子。”   温度全转移到林枝叶脸上了,他红着脸拣了块姜片塞进陈列嘴里。   陈列先是脸色一变然后笑嘻嘻地吃下去。   “我去!啥情侣——呸、啥情况?”楚续真想扔下这堆事情吃一嘴瓜。   陈列慢悠悠说:“等你弄完了,我再告诉你。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我待会儿整理成文档发给你。不说了,你嫂子要喂我吃饭了。”   楚续:“……”合着来给我撒狗粮了??   林枝叶无奈地看着陈列耍嘴皮,倒也没否认什么。   “我主动联系吴琛吧,主动出击比蒙在鼓里好,到时候也好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林枝叶没心情吃饭,吃一口歇几分钟。   陈列当即否决:“看他那发癫的蠢样,只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林枝叶补充了下:“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有事说事、当机立断一直都是林枝叶的风格,分手也说得毫不拖泥带水。   陈列思索几番,“行,如果你要找他的话,我一定要在旁边。”他黝黑的眼睛紧紧盯住林枝叶:“不是担心你会和他死灰复燃,而是他能那么信誓旦旦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后手。”   林枝叶明白他的顾忌,他也疑惑吴琛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上身了。   “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列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   林枝叶乖乖吃下碗里的就不愿意吃了,手微搭在肚子上:“饱了……”他眨眨眼补充说:“真的。”   陈列吃完最后的菜,不勉强林枝叶解决。   而吴琛没给他们主动打电话的机会,下午一点就打了过来。   林枝叶有午睡的习惯,现在正窝在办公室隔间的小房屋里睡觉,陈列眼疾手快地按下静音,悄声关上门,走到楼底下。   “……”   “枝叶——”吴琛稍显变态和痴迷的声音响起。   陈列没忘点击录音:“你想干什么。”   吴琛停顿几秒,立马癫疯起来:“枝叶呢!陈列——你给我听着,很快、很快,枝叶就会回到我身边,我们会和好如初,你只是插足我们的第三者!”   陈列:“你继续。”   见陈列那么平静,吴琛更加放声吼出来,仿若声音越大,他说的就越真:“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见我和枝叶翻云覆雨,枝叶会在我身下——呵呵。”说着那边喘息几声,发出奇怪的声音。   陈列反应过来,脑子全是吴琛意淫林枝叶带来的怒意,呵斥骂道:“傻逼,你自己不好好珍惜枝叶,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要是真的爱他就应该放手让他幸福。”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吴琛生不如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扰人清梦。”   吴琛却说:“如果是你,你会放弃吗?”   陈列沉默几息,坚定说:“我和你不一样。”   “如果有人比我配得上枝叶、能让他幸福,我愿意默默注视他。”   吴琛嗤地一笑:“那你一会有拥有枝叶的那一天,因为他只能是我的。”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看来就算林枝叶主动打电话过来,也只会听见那污秽不堪的声响,陈列还是庆幸这通电话是自己接到的。   陈列待在楼下平复心情,入冬后的温度又低了几度,说话间有雾气散出,陈列看着缓缓扬起的雾,忽然想抽烟,但烟味不好闻,枝叶会不喜欢。   几分钟后,陈列上楼恰好遇见了在楼梯口站着的林枝叶。   林枝叶裹好衣服静静地看着他,陈列心里一跳,咽了口冷气。   “怎么过来了?没睡好?”陈列扬着头看他,仔细一看就能看到林枝叶眼角洇出的红,还有些泛水的眼眸。   林枝叶还是一声不吭,陈列心惊胆战。   艹,是不是对话被听见了?   陈列咳咳几声,嘴未张就被林枝叶伸手抵住。   陈列的第一想法是,还好手上热的,林枝叶有好好盖紧被子。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两人声音都压得很低。   林枝叶指腹压在陈列的嘴上,声音有些哑:“我听见了你说的话。大致能推出吴琛说了什么——那些电话号码都是吴琛的吧?”   陈列点点头。   林枝叶向下走了一阶楼梯:“录音了吗?”   陈列本想撒谎,但对林枝叶撒谎的后果很严重,他害怕刚握在手心里的幸福溜走了,便和盘托出:“录了,但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林枝叶伸手摊在陈列面前,陈列没动作喜提一记白眼,只好把手机放上去,试图挣扎:“要不我们转文字吧?”   林枝叶素白的手指抓紧衣服,牵着陈列走回房间。   陈列握紧他,改为十指相扣。   “……”一通录音完毕,林枝叶神情凝重。   陈列则是在观察他的表情,但没能从中发现林枝叶现在的想法。   “到底为什么那么信誓旦旦——”林枝叶心有点慌乱。   陈列半搂着他,手臂压在林枝叶墨黑的发丝上,“这些天我去你家住吧——不,我们两个一起搬去华宁,那里的治安好,一般人都进不去。”   华宁里有几套陈列名下的房子,只不过太大了没有人烟味,陈列不喜欢一个人住就搁置在那儿了。   现在正是派上用场了。   林枝叶别无他法,只好答应下来,吴琛的计划他们暂未可知,只能尽可能地避免和他接触。   决定好后,林枝叶最担心的是白开水——换到新环境后,白开水要是不适应的话只好送去宠物店里照看了。   不过好在白开水适应能力很强,仅用了几分钟就开始跑酷起来。   林枝叶放下带过来的衣物,享受了会儿悠闲时光。   陈列做了果盘端过来,“楚续说那些信息并非出自同一个ip,而是两个。”   林枝叶闻言抿唇,“另一个人……我没有思绪。”   陈列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出来会是谁。林枝叶性格好,长得也好看,有人喜欢他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就奇异在那个变态的人像不存在似的,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可疑人选。   陈列拿了根牙签插在上面,“这几天我会在你办公室的隔间里办公,可以吗?”   林枝叶知道他担忧自己,这做法能最大程度地让两个人放心下来,最重要的是,林枝叶身边现在有两头虎视眈眈的狼,全都是敌在暗我在明,情况很不利。   “好,你先去洗漱洗漱吧,我陪白开水玩会儿。”林枝叶咬了口哈密瓜。   陈列走前还说:“我先给你拿套睡衣布,你好像忘记拿自己的了。”   林枝叶抱着白开水走到卧室里翻了翻行李箱,果真没带。   陈列拿出一套自己的黑色睡衣放在床上,“干净的。”   林枝叶看着明显比自己大了一圈的衣服,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   陈列看他羞赧的样子,抬起他的下巴浅啄一口,是哈密瓜味儿的吻:“乖乖等我。”   林枝叶又想到了那通录音,陈列认真的声音悬绕在耳畔里,和吴琛自私行径成了鲜明对比。   他当时只感觉心跳得特别快,不是因为吴琛粗俗的话,而是陈列掷地有声的一句句期望。   ……原来真的有人把自己看得比他本身重要。   林枝叶坐在床上挠白开水的下巴,白开水被挠得舒服了,开起v8发动机咕噜咕噜地叫,圆圆大眼现在眯成了道缝。   林枝叶又想起了刚认识陈列时的样子,当时听着陈列说什么:“为爱要死要活……我才不会这样。”不禁笑起来。   好感慨两人走到了这一步,要不是陈列现在没在,林枝叶真想打趣一下他。   白开水被撸够了,自发地跳到地面上,“啪啪”几下跑了出去消耗精力去了。   林枝叶拿起陈列的睡衣,似乎能闻道海盐气息,穿上它就会被包裹起来,林枝叶为这个想法绯红了脸。   他思索几下,鼓起勇气敲响了浴室的门,里面水声一停,陈列含糊的声音透过来——   “枝叶怎么了?”   林枝叶站在门口:“你先开个门。”   陈列戏谑道:“想和我一起洗?”   本是玩笑话,陈列没想到林枝叶真要进来和自己洗。   林枝叶也笑着说:“嗯,不欢迎我吗?”   很快,陈列猛地一下打开门,湿漉漉的手臂拽过林枝叶将他抵在瓷砖上。   “你还没说欢不欢迎我呢。”林枝叶伸手抵住陈列低下来的头。   陈列猴急地握住那截手指,“欢迎欢迎。”然后急不可耐地吻在那处白颈上。   林枝叶被吻得发痒,衣服已经被浸湿了,透出肤色来,他搂住陈列的脖子——   “谢谢你。”林枝叶抚摸在陈列硬朗的脸侧,由衷地道谢。   陈列知道他在谢什么,停下啄吻的动作:“谢什么,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林枝叶却说:“每个人的真心都很难得,我也庆幸两颗真心碰在一起了。”   陈列听出来了林枝叶的言外之意,兴奋地睁大眼,牙齿一下没注意磕在了林枝叶的锁骨上。   “唔——”林枝叶闭了闭眼。   陈列立马舔了舔,手脚并用固定住林枝叶,“枝叶你的意思是——”   林枝叶好笑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下变蠢了?”   陈列拉下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不蠢不蠢,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林枝叶抬起腿盘在他的腰上,“不过猜错了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不会猜错的。姐姐——你现在是我的妻子。”陈列抱住林枝叶,紧紧贴在他身上。   林枝叶被他说得一羞:“得寸进尺。”   陈列在浴室里是全果的状态,而林枝叶衣服穿全套了却湿了一身。   身体反应无处可逃,林枝叶贴着陈列说:“身上湿湿的,好难受。”   陈列猩红着眼,两下撕碎布料,“姐姐我好爱你、好喜欢你、每天都想和你待在一起。床上、沙发、客厅、厨房……每个地方都想和你。”   林枝叶夹紧他的腰腹,头发蜿蜒盘旋,一缕缕绕在胸口:“陈列,你好好待我,我也会好好爱你。”他第一次主动贴在陈列嘴上,眼睛直视对方:“我相信你。”   陈列偏头含住他的嘴:“我给你我的全部,只要你想、只要你幸福。”   林枝叶扬起天鹅般的颈肩,面上是被热水打出来的嫣红,“嗯……我也给你,好弟弟……”   脖子后处毫无凸起,陈列露出尖牙磨蹭在上,“可以吗?”   林枝叶抖着身体,主动低下头露出那片肌肤,“咬吧……仅限今天。”   如林枝叶所愿,他被浓厚的海盐味给包裹住。   作者有话说:   姐姐想要了,陈列好福气 第17章 这标记可是个好东西   被标记的过程很快。林枝叶身为一个beta,理应不会因alpha的标记而产生相应的后遗症。   但许是两人在一起后粘糊的氛围让林枝叶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颈间经这一夜后生出了腺体,海盐信息素来势汹汹霸占他整个人,林枝叶晕乎乎地半支起身体在床上,全身的疲惫让他不愿动弹。   他现在好想被陈列抱着——林枝叶半敛下眉,顿时油然而生些来源不明的委屈感。   林枝叶上身只着一件陈列的宽大衬衫,下身光溜溜的,穿着拖鞋就要去找陈列。   好在很快陈列带着早餐推门而入,眼底浮现一抹笑意:“醒那么早?”   然而视线再往下一看——笔直修长的腿裸露在空气中,被被子捂出了粉意,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两团圆润。   行动间露出昨晚陈列留下的牙印,他笑意变了变,掺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怎么不好好穿着衣服?”陈列把早餐搁在桌上,三两步走过来。   林枝叶感觉脑袋热热的,他伸手牵了陈列衣服的一小角,眼眸水光潋滟:“你去哪儿了?”   陈列:艹!   他捂了下鼻子,庆幸自己没流鼻血,而后连连哄道:“宝贝我去给你做早餐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   林枝叶有些幽怨:“你之前都会给我捏捏腰的……”   陈列连忙哎呦哎呦地叫着——这么可爱的枝叶……真的是好容易让人升起欺负欲望,好想一口吃掉。   他单手抱起林枝叶,将其坐在自己腿上,林枝叶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陈列手往衬衫底下摸了摸,脸色顿时一变。   不顾身体的血气下涌,他一边揉揉林枝叶的腰哄他吃饭,一边打电话给医生。   三两句话聊完才知道,原来是高浓度信息素标记带来的变化。陈列的信息素注射得多了,让beta产生了依赖感,而这期间beta急需要伴侣的抚慰和关心,不然就会闹一下小脾气。   但是这点小脾气对于陈列来说是甜蜜的,他乐在其中。   林枝叶撒手要陈列喂,不然他就不吃了,陈列恨不得林枝叶什么都要亲手做,乐呵呵地拿起勺吹凉粥喂了进去。   林枝叶咽下一口粥就亲一口陈列,用毛茸茸的头发去蹭他,陈列钳住他的下巴,故作严肃地说:“宝宝,你再这样我就亲死你。”   林枝叶歪歪头:“你亲我是爱我还是不爱我?”   陈列好笑地回答:“爱你,最爱你。”   林枝叶唔的一声,又凑上去吻在他唇角,黏黏糊糊地说:“那你亲死我吧……”   陈列心想:这标记可是个好东西……   不过他也不敢弄得太过火,只能在林枝叶特别想要的时候弄一下他,万一等枝叶清醒过来,羞得不想见自己就不好了。   办公室里,林枝叶正襟危坐得倾听患者的故事,陈列就带着耳机办公。   等林枝叶那边结束后,还没等陈列开门出去,林枝叶就开门扑了过去。   陈列及时伸手环住他,免得身形不稳倒下去,林枝叶的状态分得很开,就算有标记的影响也不耽误他上班。   之前为了这件事两人还小小地争执了下,但最终还是以林枝叶的获胜而结束。   今天的林枝叶只有早上的班,下午没事就被陈列带着回去,走到楼下遇见了不速之客。   吴琛变了许多,之前可以说是个怂货,现在——   陈列上下打量了下他,现在是个不修边幅的蠢货。   吴琛穿得人模狗样,但其芯子早已被虫蚁啃食得不成样子了。   他没有预约根本上不去,况且到了中午,人们都吃饭去了,更不可能让他这位陌生人进来。   “枝叶……”吴琛被面前这一幕刺得眼红,走上去想要拉住林枝叶的手,林枝叶倚在陈列怀里,蹙眉不耐地拍开:“我说过的,吴琛——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   吴琛神色几变,“枝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回到我身边,不然你和你的情夫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陈列慢悠悠给林枝叶的外套扣上扣子,“你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到底是有把握还是在为自己打气?”   吴琛连眼神都不想分给除林枝叶以外的人,“真的,枝叶你信我。”   林枝叶摇摇头:“你做再多也没用,花我会扔,你送的珠宝首饰我原路返回,吴少爷追人的方式已经烂大街了。”   吴琛闭了闭眼,狠狠剜了陈列一眼,再对林枝叶说:“你们会后悔的。”而后开着红色跑车离开了。   陈列和林枝叶起初对吴琛放的狠话很在意,也在想着应对措施,但时间久了,就像狼来了故事一样,两人渐渐地没那么上心了,但也并未弃之不顾,始终留了心眼。   .   夜晚,林枝叶窝在陈列怀里,手上撸着软乎乎的白开水。   白开水被养在家时的变化很大,起初翘尾蹭林枝叶的时候,林枝叶还开心得发了条朋友圈。而最近白开水频繁地嚎叫,嚎得两位新手父母耳根子有些不舒服,上网查了查才知道可能是发情期到了,惊得两人挂了宠物医院的预约,第二天一早带着白开水去了。   和医生商定好什么时候绝育才放心下来。   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绝育的白开水还在嗷嗷地叫。   林枝叶亲亲它的小猫脑袋,猛吸了口小猫味。   白开水露牙轻轻订在林枝叶的手背上,尾巴甩了甩,从他手里一越而下,去挠猫抓板了。   林枝叶撇撇嘴转而黏陈列。   陈列无奈地捏捏他的手指:“等白开水不在了,你才能想到我?”   林枝叶装无辜道:“没有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陈列:“好吧。”而后低头亲在他的后颈上,林枝叶动了动,被陈列箍在怀里。   林枝叶身体时而想要得紧,此刻体温上来了,差点软在陈列身上。   若是平常不受信息素影响的时候,林枝叶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主动挣脱陈列的手,含羞带怯地趴在他耳边说:“我先去房间里,叫你进来你再来。”   陈列双眼放光,忙不迭地应下,暗自里猜测林枝叶要干些什么。   林枝叶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白女装,眼巴巴看着这块布料遮不住地方,又拿起另外一片……还是遮不住。   最后视死如归地往像穿在腿上的地方套,意外地合身。   黑色蕾丝颈带绕了一圈缠在林枝叶纤细白皙的脖子上,后背上交叉了一截白色蕾丝,蝴蝶骨展翅欲飞。林枝叶不适应地扯了扯磨在胸膛上的布料。   底下则是短款热裤,粗糙的蕾丝布料已经将其磨红了些,林枝叶潦草穿完后裹上丝绸制的睡袍,用手机给陈列发了条消息。   【进来吧。】   林枝叶逃避似的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陈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枝叶衣服底下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咔哒两下,门开了又关。   陈列哑着声音坐在床边,“枝叶……”   林枝叶眨眨眼,声音闷闷地从被子下传上来:“干什么。”   陈列手搭在被角上,并没有掀开这层遮掩,而是往里伸,摸到一截光溜溜的手臂。   随着陈列手的动作越发深入,林枝叶敏感地并拢双腿。   蕾丝布料被从侧边挑开,林枝叶抓紧被子,情不自禁地咬住一角。   陈列整个人探进被子,黑暗笼罩视线,陈列吻了吻林枝叶的手。   ……   林枝叶眼睫湿漉漉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床单已经被洇出水迹,林枝叶抽抽嗒嗒地掉眼泪,一边叫痛说陈列不爱自己了,一边又叫陈列重一点。   陈列早就把那两片布料脱下来了,感叹后遗症有些严重,快一个星期了,林枝叶半点也没见好。   .   第七天,林枝叶彻底好了。   醒的刹那,林枝叶僵硬得像具木乃伊。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像刚刚发生过一样填充在他脑海里。   好想死……林枝叶把头埋在被子里企图闷死自己。   一边的陈列早就醒了,正笑盈盈地看着林枝叶,等他快憋得不行了后,身上捞他出来。   “别把自己闷晕了。”陈列搂着他撩了撩林枝叶额前有些湿润的发。   林枝叶幽怨地瞪了陈列一眼:“你也不阻止我一下。”   陈列连忙举手申冤:“我哪敢啊!”   他要是有拒绝的倾向,林枝叶就会眨着一双水淋淋的大眼,仿佛他说不的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陈列:痛并快乐着。   林枝叶显然还记得这些事情,尴尬地要从被窝里爬出去,“……我先起来了。”   在陈列展臂要揽回他时,被他狠狠掐了下。   今天林枝叶有事要忙,那份合同他已经签完字,和对面的人约好了在餐厅见面聊天。   陈列则会在周围观察着,以防不测。   林枝叶把合同和伪造的心理资料一起放在桌上,“我已经拿到了。你看看吧。”   还是那位男人,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打扮:“林先生,您想好之后自己要干什么了吗?如果被陈列知道你背叛了他——”   林枝叶翻了翻菜单,全是漂亮菜。   “那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们给的太多了,应该也没有人可以拒绝吧。”林枝叶轻笑了声。   男人审视了下林枝叶,见他风轻云淡毫无畏惧,“你一点也不紧张。”   林枝叶用手翻开合同上条件那一块,意味深长地说:“有这些,我还怕逃不掉吗?”   男人笑了笑,“很好,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当然——前提是您没造假。”   林枝叶无所谓地说:“行,这里的东西我吃不惯,您请便。”说完起身离开。   男人仍坐在原位,目视玻璃窗外的林枝叶走到拐角,而后不见身影。   “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陈列让林枝叶转了一圈。   林枝叶转了下,“好了好了,没什么事。”   陈列牵着他的手,两人今天都没开车来,往下乘地铁到周围逛了逛。   “我的计划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也好把事情了断了。”陈列缓缓道:“其实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那么绝的。他是我爸,我总不能将他置于死地,但是一想到他干的那些坏事,我就没办法不忍心。”   林枝叶深知儿女对亲情都有期盼,他牢牢握紧陈列牵着自己的手,故意开了个玩笑:“没事的,要是他坐牢了,你还可以去看望他。”   陈列笑起来,“也对,但像他这样的人,要么不死心卷土重来要么主动寻死。在我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林枝叶挽着他的手臂,“哎——不说了,去吃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   “少爷,林枝叶和陈列两人黏得太紧了,找不到空。”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低着头说。   吴琛阴恻恻地说:“没事,陈列那边自然会有人引开,到时候你们给我看紧了林枝叶,不准,有半点损伤,不然你们都给我去死。”   男人面无表情:“好的少爷,那我们明天还要继续盯着林枝叶吗?”   吴琛突然暴起,将桌上的高脚杯一把扔在地上,“老子亲自去!”   男人伸手往暗处招了招,立马有人拿着清洁工具进来打扫。   吴琛打了通电话过去:“陈总,您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啊?”   陈邢厉眉宇间闪过不耐,吴琛这厮又蠢又自大,如果不是贱兮兮地发消息给林枝叶让他们产生怀疑,两人的计划也不会拖延到现在。   ……不过谁叫吴琛给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了呢?陈邢厉挑起一抹笑,将视线移到桌上的相框处。   里面的人笑靥如花,梨涡浅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了 第18章 这一切都怪陈列   最近林枝叶有事情在瞒着他——陈列敏锐察觉到。   包括但不限于陈列带着林枝叶吃饭的时候,他老是发呆,还一脸疑惑语出惊人地说:“你们公司你都不用去看一眼吗?”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想一个人静静的。   陈列一噎,颇为无奈地挠挠林枝叶的下巴:“就这么巴不得我离开吗?”   林枝叶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用每天都呆在隔间里,而且耳机戴多了对耳蜗不好。”   陈列捞起他放在自己腿上,将下巴搭在林枝叶颈肩上,“陈邢厉才不会想让我回去,而且线上办公也很方便啊。”他说着用偏硬的头发蹭在林枝叶的侧脸上,林枝叶不禁抓了抓他。   他主动在陈列的嘴边亲了一口:“你就去一天好不好?”   陈列眯了眯眼,“枝叶,你有事瞒我。”   林枝叶难得有些心虚,连刚刚有气势的语气都变得虚弱起来:“……没有啊。”   陈列把玩他的手指,这捏捏那摸摸:“真的吗?”他扭过另一边脸。   林枝叶弯起眼角,手往后勾住陈列的脖子将他带下来,偏头吻上去,陈列稍微扭了扭头,让这个轻柔的吻落在唇面上。   他张嘴含住下瓣唇,舌头顺利地伸进去勾起一线银丝,一吻毕,陈列伸手抹开涎水,“宝宝,要这样亲才对。”   林枝叶气喘地睁开眼,水雾盈润:“……那你明天一定要去。”   陈列掂了掂他,一嘴答应下来:“好,听你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躺在一起,很快林枝叶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陈列听着他逐渐绵长的呼吸声,在辗转反侧中也没能睡着,他无声叹了口气,总觉得心慌慌的,掀开被子一小角打算起身去阳台上待会儿。   但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林枝叶无知觉地扯了下,林枝叶早就习惯了被陈列抱着睡,这点细微动静竟然也引起他的注意。   陈列停下动作,老老实实地躺回去紧紧抱住他,林枝叶暖暖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爱人在侧,陈列感觉无比幸福。   一早两人都要赶八点的班,林枝叶踮脚给陈列打了个温莎结。   今天林枝叶上半身一件灰蓝色毛衣,再搭上一套黑色大衣,脖子上还戴了围巾,下半身则穿了黑色直筒裤,冬天头发容易遭静电,他柔顺的头发被陈列扎了个丸子。陈列身上是一套西装。   公司离诊所比较远,林枝叶执意不让陈列送,“我坐地铁很快的。”   陈列:“可是到了八点我们俩就要分开了,我想多陪陪你。”   林枝叶耳根子软,犹豫几下还是答应下来:“……好吧,但是晚上我要自己回去。”他下午其实没班,但是为了他的计划,在办公室里是最保险的。   陈列牵着他走到地下停车场,“滴”的一声开了车锁,让林枝叶坐到副驾上。   “好,你是我姐姐我肯定听你的,但是一定要给我发消息知道吗?”他拧着眉道出这几日自己的不舒适:“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心里有点……有点担心。”   林枝叶抿抿唇,现下左右摇摆——这件事再拖下去就没心意了,可是最近吴琛作的妖让两人都没法忽视。   “那我下班了就给你打电话?这样我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林枝叶启唇道。   陈列不知道林枝叶要干些什么,但情侣之间也需要私人空间和秘密,他不愿肆意调查。但此刻阴暗心思爬行,他无可奈何地系上安全带说:“真想在你手机上安装定位软件啊。”   林枝叶眨眨眼递出手机:“下吧。”   陈列错愕地看着他,再开口时已有些磕磕绊绊:“……真的吗?”他原以为林枝叶会对这种卑鄙行径感到厌恶和不适,从来没想过他会有答应的一天。   林枝叶扬眉故意说:“现在不下就没机会啦。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等这些事情都解决完后,你要保证都删干净了才行。”   是这样的——林枝叶会温柔地安抚到他的情绪却不失掉自己的底线,陈列接过手机,飞快地把APP弄好后还了回去。   “听姐姐的。”陈列稍微放下心,侧身给林枝叶系上安全带后才扭动钥匙,手转方向盘,车身缓缓移动。   陈列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突然想起来之前送给林枝叶的那块,“枝叶,我之前给你的腕表呢?”   林枝叶倚在靠背上:“在床头柜里好好放着呢。”   陈列心里乐呵呵的:“那就好,到时候给你换块更好的。”   林枝叶看着窗边一擦而过的机动车,“要那么多干嘛?”   陈列说得理直气壮:“不能给老婆最好的算什么男人。”   林枝叶闻言忍俊不禁,“哎——我记得之前谁一上来就说自己不会为了爱情闹得死去活来,‘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陈列挑眉耍赖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更何况——我身边的人是你、我怎么也放不下的姐姐。”   这种话林枝叶虽然听得多了但还是难免会面红,“……贫嘴。”   得了个红灯,陈列刹车拉起林枝叶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会儿,使劲嘬了一个印记才松开。   林枝叶打了他一拳,过后悄悄把脸埋在围巾里藏住自己上翘的唇角。   .   一番闹腾两人各居两地。   这边林枝叶先是心无旁骛地工作,那边的陈列沉下脸走进公司,乘着电梯到了楼层,陈列随手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来公司的频率很低,挑眼扫视一圈,有的地方已经落灰了。   “喂,麻烦叫人上来给我打扫一下。”陈列拨了内线,语气平平道。   很快就有人拿着工具上来,三两下收拾干净后,陈列绕着整个办公室走了圈,勉勉强强地坐在办公椅上。   啧,烦躁。陈列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但很快就被陈邢厉秘书叫了过去,“怎么今天想到要来公司上班了?”陈邢厉面无表情地说。   陈列挑起一抹讥笑:“能让您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陈邢厉不在于他嘴里那点嘲讽,“行了,既然来了就干点实事。这个——”他将文件扔在桌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列随手翻开:“这块地皮你会拿不下?人老了可以退休了。你拉不下脸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申请。”   言语刺激来得猛烈又刺耳,陈邢厉最讨厌别人说他老,脸色立马黑了几度,“陈列——”深吸一口气,陈邢厉调整好表情,手指点了点文件夹:“你,今天就负责完成这件事。”   “完不成会怎样?”陈列好整以暇地问。   陈邢厉抬起咖啡喝了口:“你是他儿子,我当然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的小情人我可不能保证了。”   “行,今天下班之前,我会搞定。”陈列忍下被激起来的火气,他可以解决但是枝叶他不能不在意。   待陈列摔门离开后,陈邢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竟然能从一个背影里看见自己。陈邢厉一时有点恍惚。   .   早班上完,林枝叶打了个电话给陈列,嘟嘟几下,很快被接起来。   “喂,枝叶。吃饭了吗?”陈列坐在车上,正往甲方公司赶。   林枝叶桌上摆了两道热乎乎的菜,他拆开筷子:“马上要吃了,你呢?”   陈列撒谎道:“我在等外卖呢。”   林枝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好,那我先挂了?”   陈列很想打视频过去,但待会儿到了后不好找理由,“行,那我到时候给你打回去。”   林枝拒绝道:“等你吃完了我该睡了。”   于是这一通电话就这样挂断,林枝叶吃完饭后迫不及待地奔往隔间把一个铁盒子拿出来。   里面有很多有些年头的植物标本,是林枝叶专门从自己以前的家里拿的,本来想放在家里但两人现在粘糊瑟紧,怕被陈列给发现了,只好放在办公室,还大费周章地让陈列去公司上班。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片片摆在桌上,摊开一面本子把标本贴在上面——这是给陈列补的生日礼物。   标本顺序按照了他第一次带着陈列去植物馆看的,清秀隽雅的字迹铺在旁边,林枝叶认真地写下每种植物的名字。   到现在林枝叶仍记忆犹新陈列对他说的话——对自己的夸赞和支持。   林枝叶的爹爹爸爸去世得有快十年了,再加上两人还分开过几年,他所感受到的赞扬寥寥无几。   人们最多对他的评价就是:“beta啊——厉害又有什么用?嗯——也就长得好看了些,在omega中都不够看的吧?哈哈哈——”   林枝叶渴望别人真正的赞美,摒弃他的面容,他希望有人能真正的表扬自己。   写到领带兰的时候,林枝叶突然想到了今天给陈列打的结,默默笑起来在一旁用彩笔画了个Q版的自己和陈列。   和今早的姿势一样,Q版小人踮脚亲吻另外一个,林枝叶眼睫乱颤,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这一切都怪陈列。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叶有时候很训狗哦   枝枝来回切换身份,是姐姐是妻子是小宝宝   ps:好拖沓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9章 这具身体根本不是林枝叶的   做了一个下午,林枝叶眼睛微觉酸涩,他阖眼做了套眼保健操后,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静静待了两分钟才睁眼。   随手点开手机屏幕,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家等陈列归家。   林枝叶打开门,见走廊里谢臻元正靠在白墙上,镜片底下的眼睛上扬些许弧度,“怎么才走?”   林枝叶随手理好围巾,“啊,我在准备东西,现在就回去。”   谢臻元闻言立好身体,“给陈列的?”   林枝叶浅笑,手指抓紧了手提袋,“对。”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谢臻元藏在白大衣口袋里的手握了握,装作不在意地询问。   林枝叶歪歪头,丸子头已经松垮了些,一缕缕发丝缠在耳畔上,听完也不惊讶谢臻元知道两人的事情:“快有两三周了。”   谢臻元拉长尾音:“哦——好。”他憋了一堆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林枝叶的时间也不允许他再耽搁,他回去还想布置一下家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明天见。”   说完不等谢臻元反应就走了下去。   .   手机上打的网约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林枝叶拉开后座的门,报上手机尾号,司机师傅划拉了下地图,打方向盘转了道,“小哥,你家这条路下午出了点事情,就那民生路附近,你到时候打算绕一点还是自己下来走过去?”   林枝叶蹙眉稍微俯身看了眼,走路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绕路的话得绕一大圈,他选择了走过去。   路上师傅除这件事情之外,没在开口,林枝叶虽然是心理医生,但不健谈,正在安静的氛围他还蛮享受的。   路上随处可见买糖葫芦的,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帽子或围巾,小情侣手牵手走在大街上,但都一闪而过。   林枝叶撑着下巴一一扫过,手里捏紧了手提袋。   到了民生路附近,林枝叶支付完费用给师傅道了声谢,扯了扯围巾遮住自己的下巴,天色渐晚,温度也越来越低。   路上塌了一块,被警戒线圈了起来,只有小电瓶和自行车能通过没被干扰的区域,但为了安全很少会有人骑车路过。   所以这一小片地方的人比较少,林枝叶走过这条路,正走刀一条小巷前,横生一截手把他掳了进去。   准备好的礼物哒地一下掉落在地。   林枝叶被扼住呼吸连声音也发不出,他使劲挣扎但不及身后alpha的力气大,来人一针将麻醉剂推进他的脖子里,顿时林枝叶就晕了过去。   .   黑乎乎,林枝叶的眼睛被布条给绑住,手也被粗糙的绳子约束着,他脑袋晕沉喉咙肿痛。   “你醒了?”吴琛打开灯光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摩挲林枝叶裸露出来的皮肤。   林枝叶生理性厌恶,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胃开始翻腾,他挣了挣手,手腕立竿见影地红起来。   “……你想干什么。”林枝叶哑着声音问,他的丸子头已经被拆下来了,头发散乱地搭在床上,唇瓣发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破碎、令人怜悯的气质。   吴琛摊开林枝叶的手心,痴迷地埋在他的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我已经好久没这样闻过你了。”   林枝叶一声不吭,吴琛自顾自地说下去:“枝叶,我说过的,你会回到我身边。现在信了吗?”   “你这种行为叫绑架。”林枝叶闭上眼睛。   吴琛亲了亲他的手,“嗯……结果都一样就行了。”   林枝叶懒得和他对话,保持缄默。   但吴琛没有林枝叶的回答也能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很在意齐侍他们说的话,我让他们给你道歉好不好?”齐侍这一群人是吴琛的狐朋狗友。   他揭开林枝叶眼上的布,林枝叶依然闭眼,吴琛就伸手撑开他的眼皮,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那些平时里颐指气使的公子哥跪着、哭着:“对不起林枝叶,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你很厉害,就算是beta你也很努力,我们不如你啊!”   林枝叶面无表情地“看”完一个又一个的视频,情绪没有半分波动。   屏幕黑下来后,他轻轻地问:“然后呢?”   吴琛捧着他的脸,那张林枝叶之前喜欢过的脸变得厌恶可憎,“你开心了吗?你还没开心的话我叫他们过来再说一遍好不好?”   林枝叶蹙眉扭头,“滚开!”   吴琛亲昵地蹭了蹭林枝叶的脸:“那我叫他们过来了?”   “你在闹什么到底?我接受道歉了怎么样?”林枝叶全身疼痛,如果这是吴琛想看到的,他不介意“原谅”那些人。   四周静悄悄,林枝叶只能听清两人的呼吸声和吴琛的话:“我要你和我复合。”   林枝叶忍不住抬脚揣他,却被吴琛一手钳住。   “滚开!”林枝叶被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他躬身张大嘴,涎水流了下来。   “枝叶——”吴琛瞳孔睁大,立马解开林枝叶手腕上的绳子,扶起他不断拍打他起伏的背脊。   林枝叶挣脱来后立马甩了个巴掌过去,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一下就麻了。   吴琛被扇得一笑:“……再来一掌。”这是枝叶和他分开以后,第一次主动碰他。   林枝叶怒瞪他一眼,撇开头不说话了。   之后吴琛再说什么,林枝叶都不愿开口了。   .   陈列看着没动的定位,立马知道出事了。他合作还没谈完,对着对方匆匆丢下一句:“先走一步,剩下的由我助理来商谈。”   但刚坐上上车就被一个电话打断,陈列期冀拿起来一看,是陈邢厉打来的,他秒接气势汹汹青筋暴起:“是你抓走了枝叶?!”   那边传来笑声:“这可不是我干的。”   陈列反应过来:“吴琛——”   “对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你现在去那儿可找不到林枝叶。”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用林枝叶当筹码。”   陈猛踩刹车,调了个头。   磅——陈列推开陈邢厉办公室的门,阴沉着脸质问:“你和吴琛这种垃圾合作上了——真是掉档次啊。”   陈邢厉无所谓地说:“能有个好结果就行,何必在意这些呢?”   “你想要林枝叶可以,但是你得和何家那小子联姻。”   陈列想都没想:“不可能。”   陈邢厉撑着脸:“做戏也不行吗?”   “不可能,你最好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肃静气氛填满黑白配色的办公室,两人一站一坐,无声对抗着。陈邢厉的电脑发出一道响声,他粗粗看了一眼,颇为兴趣地转过电脑说:“那这样呢?如果林枝叶被吴琛标记了,你要怎么办?”   陈列死死盯住屏幕,里面的林枝叶无力地倒在吴琛的身上,任由他上下其手,薄红浮满每一个他抚摸过、舔舐过的地方。倏然,林枝叶似欢愉似痛苦地扬起头来,正好和摄像头对上,他浑身不可遏制地动了动。   陈列头脑充血,强迫自己理智地分析下来,先不说林枝叶不是这样的人,再仔细观察两人交缠的肢体,越看他越冷静下来。   这具身体根本不是林枝叶的。   两人前一天还在床上做着,林枝叶皮肤又薄,很容易留下痕迹,里面这人身上却没有一丝迹象,有的是刚刚被人弄上的。   他沉静撇开眼,“人工智能真是帮了你们好大的忙。”   陈邢厉扬眉,没想到他能那么快反应过来,“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发生,或许在某个地方,他们正在干着这档子事。”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你说这些虚的更加没用。”陈列:“你再说这些东西,我就不奉陪了。”   “你脾气还是那么大,他没管教好你吗?我只是叫你联个姻做个假,这样你可以重新得到林枝叶,还可以得到权力,何乐而不为?”   陈列猝不及防地给了陈邢厉一拳:“你是不举了?那么想联姻那就自己上,何乐而不为?嗯——”   陈邢厉早些年也很爱跑健身房,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健身次数没停下来过,只是强度比年轻的时候小了。   两人立马扭打起来,陈列含着血气一拳拳揍下去,眼眶周围都猩红起来,陈邢厉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一个发力把陈列压在地上,他带着狠厉阴笑说:“你知道吗?我很讨厌看见你和林枝叶在一起的画面,你们俩在无声无息地提醒我、告诉我,你爹爹和那个小三也是这样的氛围……”   “该死——真该死!”陈邢厉下了死劲。   陈列双手暴筋,屈膝撞了陈邢厉的腹部,再次翻转位置:“你亲手把爹爹退远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羡慕别人拥有爱情,你真可怜啊……”打斗间两人大张大合的动作将桌面上的东西撞得七落八碎。   桌上的相框砰地一下掉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陈邢厉看着照片躺在地上,给了陈列一个肘击,狼狈地爬起来要捡起照片。   陈列从后踹了他一脚,趁着他踉踉跄跄的期间拿起来一看——   那人脸颊两边缀着小小的梨涡,眉眼和陈列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陈邢厉就是想用枝叶和陈列做对照。他爱诗柏芥(陈列爹爹)时柏芥爱赵颐(白手起家受)。他在时柏芥那儿就是一条败犬、一条不得他欢心的落水狗。   枝叶和陈列恩爱的样子狠狠刺痛他,陈列是他儿子,老子不得幸福,儿子得上了,他特别不甘心。 第20章 ……你好慢   “老板我去小巷那边看了下,找到了林枝叶的手机和一个在路边的纸袋。”   陈列在换道去公司的路上时就派人去了林枝叶消失的地方,此刻他正外放声音边开车边问:“里面是什么?”   “……您亲自来看比较好。”   陈列心跳得很快,直接告诉他,里面是林枝叶支开他的原因,他涩声说:“我马上去XX加油站,你带着东西来找我。”   又开了一小段距离,陈列先是停在一旁等了会儿,助理把手机和纸袋都交给他后就呆在一旁听候吩咐。   陈列小心翼翼地伸进去,拿出林枝叶静心准备的植物账本,就着昏黄的路灯,他一页页翻过,手指触在字迹上,仿佛还能摸到林枝叶温软的指腹。   看到Q版小人亲亲,陈列手已经握拳想要飞奔过去捶死吴琛。最后一页上没有植物标本,只有林枝叶写的一句话——   “迟来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还有谢谢你。其余的话我们慢慢说。”   陈列脑海里能浮现出林枝叶写下这句话时,眼角弧度微微弯,嘴角噙着柔柔的笑,或许还会有些羞涩。   艹,如果自己不执着于一网打尽收集证据的话,林枝叶是不是就不会被抓走了。陈列轻柔地拉开车门用衣服把礼物包好,转而对助理说:“你现在去我家把我卧室里的那些证据拿出来,保险箱在床底下,大门密码没换,保险箱密码是0112。”   “——然后带着它来吴家和吴霆次谈判,这些证据够他去骚扰陈邢厉了。”   黑夜里,陈列一路疾驰直往吴氏宅里。   门口的保安见他来势汹汹先是拨了管家房内的内线电话,然后开了小亭子的门粗声道:“禁止入内!”   陈列看都没看就一脚把他踹到在地,“叫吴霆次给我开门。”   咔哒一声,一把黑乎乎的柄身冰凉地贴在保安的颈部。   保安抖着腿,颤声说:“我我我、我已经打电话过去了……”他咽下口水:“管家、管家……”   陈列睨了他一眼,收回器具垮着大步走进大院里,门还没开,看来他们都睡得很香,陈列很不爽。他拉着脸抬手冲着大门开了一发,巨大的响声让尚在睡梦中的吴霆次动了下,随即清醒过来,匆忙披上衣服出门和管家碰了个面对面。   吴霆次怒道:“怎么回事!?”   管家根本没把保安打的电话放在心里,现在只好装傻充愣:“我也不知道。”   “艹,你去给我开门。”吴霆次推了一把管家,管家打头阵下楼站在墙边问:“你是谁?”   陈列又拉动了次拉机柄,含笑说:“我陈列,吴老板您晚上好啊。”   吴霆次自认为自己没惹到陈列,壮着胆子问:“这么晚了陈少爷怎么来了?”   陈列没什么好心情和他闲聊,“不打算开门吗?”   吴霆次:“陈少爷拿着东西我怎么敢开门。”   “不开门的话,你信不信下一次就会落在你的脑门上。”陈列抱臂在门口走了走,他在国外就玩了好久的东西,国内的持有证他也拿到了,只是平时用不着他出手。   吴霆次是知道他在国外待了很久,这次真怕了,立马打开门,“陈列,我和你无冤无仇你闹的哪出?”   陈列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你不如想想你儿子做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吴霆次一个脑袋两个大,“我不知道,我自己也没联系到他。”   陈列转了转手上的东西,“那他名下的房产你应该清楚吧?”   吴霆次连连说道:“有,马上给你,管家你去找一找。”   “现在你打个电话给吴琛,再叫人找刀他的ip地址。”陈列拿出手机,一一圈起管家给的地点。   “嘟嘟——”吴琛没接。   吴霆次擦了把额角的汗,再拨了一个过去。   这次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有人接了。   那边的呼吸声放得很轻很轻,两边的沉默氛围被陈列给打破了:“枝叶?”   林枝叶快速撇了一眼浴室,小声对陈列说道:“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吴琛这边只有我和他没有别人,”他扭头看了眼焊着铁丝的窗外,“外面只有树,其他的现在看不见。”   陈列用着吴霆次的人快速破解ip地址,“枝叶,我马上来救你,你没事吧?”   “我现在没事,待会儿我可以帮你拖着点吴琛,你……你要快点。”说到最后,林枝叶还是没忍住放出自己害怕的一面。   陈列选中地址,拿起东西和吴霆次的手机往外就走,“待会儿我的助理会来找你,你给我好好待着别搞什么幺蛾子。”说完柔声对林枝叶道:“我正在往你那儿去,别担心枝叶……别担心。”   林枝叶轻轻地嗯了声,他沉默地听着陈列开车发出的声音,两人默契地没开口。   等到吴琛快从浴室出来后,林枝叶最后说了句“等你”才挂断电话,并把通话记录给删了。   手机被放回原地,林枝叶曲腿抱紧自己,看着吴琛裸着上半身一步步走过来。   为了拖延时间,林枝叶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吴琛。”   吴琛双眼放光:“你要答应我了吗?”   林枝叶歪过头,发丝遮挡了点他的视线,房内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他有点看不清吴琛。   “我之前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但是你很真的很让我伤心。你的默许、你的沉默……都在一遍遍地击溃我对你的喜欢。”林枝叶恰到好处地从眉目中流露出忧伤,声音放得那样得轻。   如果是之前,林枝叶或许会感到心痛,但现在只是心如止水地说出。   吴琛心如刀绞,他邦地一下跪在地上,“我真的错了,枝叶……我是混账是傻逼,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是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枝叶迷茫地问:“那你绑着我是为什么?觉得这样我会开心吗?”   吴琛拉过他的手,“我已经给你解开了,手腕上的擦伤我也抹药了……”   林枝叶手没动,温顺地放在他手心上:“你要一直这样困我一辈子吗。”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答应和我复合,我就放你出去。”吴琛吻了吻他的指尖。   林枝叶却说:“你放了我我就和你复合。”他补充道:“是放我离开这里,而不是把我带回你另外一个地方。”   吴琛脸色几瞬变化,而后捏住林枝叶的手腕:“放了你你就会去找那男的,我知道。”   林枝叶不说话,等吴琛的劲越来越大后,才红着眼眶说:“疼……”   吴琛仿若惊醒,“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下一下亲在上面:“你打我吧。”   林枝叶摇摇头挑了另一个话题,“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吴琛离他离得很近,鼻尖萦绕了林枝叶身上馨香的气息,痴迷地越凑越近,连林枝叶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林枝叶皱眉又问了遍还没收到回答,见他撒癔症似的,不禁推了推他,“吴琛?”就是这一推,让吴琛发了疯一样。   他一把拉住林枝叶的脚腕,将他拖下来,自己用身体分开他的腿,卡住他的身体,“你又推开我!我就知道你想离开就是为了陈列!”   林枝叶先洗的澡,全身只穿了一件浴袍,连贴身衣物吴琛都没给他,此刻手臂上扬,就差一点就会露出内里的风景。   吴琛看得眼热,那处柔软的触感他还记得,他伸手捏住丰腴的手臂,手边溢出一小圈。   在那处被捏着的地方,有一块深红痕迹。   吴琛今天还没吻过林枝叶,那东西只能是陈列留下的,他用手狠狠擦过林枝叶的手背。   林枝叶没忍住痛呼了声。   “……居然成了这个样子。”   ……深夜窗外风声呼啸而过,几缕强风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匡匡声,室内要温暖许多,但林枝叶心境不一样,他只想逃离这里——这个处处令他讨厌的地方,更想离吴琛远远的。   林枝叶忍着声音,不想泄露出去——不能那么被动,林枝叶当机立断抬起上半身,用头撞了吴琛。(到底哪里有问题啊?)   两人几番撕扯之下——   吴琛不设防更没想到林枝叶的力气恢复了那么多,立马坐在了地上。   林枝叶喘着气往后滚了下用被子裹住自己,“你冷静不下来我们就没得聊!”   吴琛:“还聊什么聊!你放不下陈列我们就永远聊不好!”他站起来手伸向被子,想用蛮力扯开被子,林枝叶咬紧唇瓣死死捏紧。   但很快就被扯下来,他自己的衣服一半凌乱地搭在锁骨上,另一半垮下来露出白皙肩膀,下半身更是清凉一片。   吴琛恶狠狠地扑下来,林枝叶瞪大眼——   砰的一声巨响,吴琛痛苦地叫了一下,手捂住自己的肩膀跪伏在床上,血立马流了出来。   林枝叶被陈列半搂着靠着他肩膀上,陈列眼底晦暗不清,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林枝叶身上——   “我来了。”   林枝叶埋在他的肩颈上,眼泪决堤。   “……你好慢。”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老公来了 第21章 林枝叶笑着骂他流氓   身后的人紧紧钳住吴琛,吴琛目眦尽裂:“果然——”   陈列抬手又是一发,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聒噪。”   这下吴琛彻底晕死过去,陈列接过保镖拿过来的毯子把林枝叶裹严实了,让他们带着吴琛先回去老宅,而后手穿过林枝叶的腿弯,将他抱起来,一下下吻在他的侧脸上,舔舐他的眼泪:“宝宝……”   林枝叶哭得一抽一抽的,“吓死我了……你。”这种较为血腥的真实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隔板升起——陈列抱着他走到后座坐下,把林枝叶从毯子里剥出来,心痛地抹开他的眼泪,他抬起林枝叶的下巴,吻住那片薄唇,“对不起。”   林枝叶伸手搂住陈列的脖子,眼睫被泪水打成一缕一缕的,一吻毕,陈列用鼻尖抵住林枝叶的蹭了蹭,“我会让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受到惩罚。”   林枝叶整个人抽泣的频率没变,肩膀一耸一耸,“……你、你要怎么惩罚?”   陈列亲亲他的鼻子,“回去说好不好,”他轻柔地拍着林枝叶的背:“吸气……呼气。”   林枝叶顺着他的话做了几遍,呼吸终于缓下来,他依赖地靠在陈列肩颈上,像猫儿似的蹭蹭。   陈列和林枝叶两人都安静下来,享受深夜里应有的寂静。   事情只发生了不到一天,林枝叶却觉得被关起来的时间过了好久。   陈列期间一直在温吞地亲着林枝叶的各个部位,额头、眼尾、鼻梁还有唇瓣。林枝叶会时不时发出哼声,更像被撸的小猫了。   林枝叶眨巴眨巴眼睛,带着鼻音询问:“白开水呢?我都没来得及回家做饭给它吃。”   陈列拿出手机递给他看:“没事的,我叫人去照顾它了。已经睡下了。”   聊天页面上有好几张白开水玩耍的照片,有挠猫抓板的,但更多的是它跑酷时矫健的躯体,像小波浪似的。   林枝叶一一保存下来,然后才注意到顶上的备注——楚续。   “他回国了?”林枝叶视线移到陈列英俊的脸上。   陈列顺着林枝叶有点打结的头发:“你问的是楚续?他前几天回来的,这几天都在调作息呢,不过正好可以帮我们带一下白开水。”   林枝叶手环酸了放下来自己轻轻捏了捏,陈列便捉住他的手塞进毛毯里,自己来捏:“你今晚累了就好好休息,”他往林枝叶脸上啵了一个:“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林枝叶看着他硬朗的面部线条和低压的眉眼,才恍然想起陈列向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而是一位有头脑有能力有手段的成年男性。   他情不自禁地抬头咬了口陈列的脸,声音含糊:“……好帅。”   陈列扬眉摸了一脸的口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林枝叶夸他帅气:“再来一句。”   “好帅……好喜欢你。”林枝叶眼睛闪亮,是今天凌晨的第一颗星。   陈列叹口气,看来这件事真的吓坏林枝叶了。他低头吻在那双明亮的眸子上,“宝宝,我也好喜欢你、好爱你。”   .   到了家,陈列甫一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楚续。   楚续见状立马站起来,颇为好奇地走到陈列面前,视线落在已经睡着的林枝叶身上,他轻声细语:“嫂子?”   陈列笑着点头,也轻轻说:“我先带着他去卧室睡,委屈你自便了。”   楚续挥挥手:“嗨,这有啥的。快去吧!”   卧室里一如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林枝叶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就乖巧地蹭了蹭被子,陈列并未脱衣睡下,而是等林枝叶真正的睡稳了才关门离开。   这一夜他注定无法入睡。   正如陈列之前所说,如果陈邢厉这一群人真正地了解他,就不会像放养似的“管教”陈列,然后落到这种地步。   陈列穿好衣服带着楚续去到宅子里,吴琛仍旧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吴霆次在楼上和陈邢厉扯着皮,用陈列给的证据威胁陈邢厉分股份给自己。   要是能吃上陈氏集团的一块肉,自己就不缺荣华富贵了。毕竟钱越多越好不是吗。   陈邢厉看着桌上那些无伤大雅的东西,不是很在意。   “行,那你尽管去告我吧,我在法院等着你。”陈邢厉站起来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吴霆次气得发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列推门而入,门框被甩在墙上发出噔的一大声。   “我的好爸爸啊,你知道你手底下厂子死了多少人吗?”陈邢把照片随手扔在桌上,“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你就这么不当回事。”   陈邢厉瞳孔一震,似是没想到陈列能查到这地步,他敛下表情:“我可不知道但你都说出来了,我肯定会查出来给他们一个公道的。”   楚续恰时开口:“伯父不用麻烦啦,我已经查完了哦!”他笑眯眯地放下文件,“这些东西我们已经实时传给警察局了。唔——如果快的话,今天的早间新闻就能看见您啦。”   .   局面瞬息万变,牛马们一觉醒来只知道陈氏集团的股票一路绿色通行,冲浪APP的社会模块爬上了个热搜——   陈氏集团故意瞒报死亡人数。   林枝叶睡得晚,但这一觉意外地香甜,他眼还没睁开手就往身边摸了摸,摸到一片热气腾腾的身体。   呆愣愣地睁开眼,林枝叶整个人都窝在陈列臂弯里,他再往外探了探,不似手臂上的热意,而是刚回来时带来的外面的凉气。   陈列被他摸得心猿意马,立马抓住他的手,含笑沙哑开口:“干什么?”   林枝叶抓了抓他,像小猫爪子开花那样:“你刚回来?”   陈列扬眉捏住他的手指捏了捏:“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的背比较凉——快说是不是。”林枝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陈列讨好地亲了亲他的指尖,“解决了些事情。”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林枝叶用手戳着陈列的肌肉:“怎么样了?”   “很好——吴琛你想怎么处置他。”陈列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林枝叶。   林枝叶抿唇:“按照刑法来吧,他既然绑架了我……就让他到牢里去吧。你动了武器,没关系吧?”   陈列用鼻子抵住林枝叶的,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不就成了在外苦苦等待老公回家的寡妇了吗?”   林枝叶抱住他:“才不会。你会好好的是吗?”   听见林枝叶柔柔的声音,陈列歇下了逗他的心思:“不会的,你的男朋友还是很有本事的。”   “你不是在自己家公司工作吗?如果公司倒了你该怎么办?”林枝叶一直都这样以为。   “那只能靠姐姐养我了。”陈列戏谑道。   林枝叶见状真的思索起来自己养陈列的可能性,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左加右加有一万多,养活两个人的话绰绰有余,存下来的钱两人还可以出去游玩一下。   陈列看着嘟囔不清的林枝叶——真的想亲死这只可爱的小林咪:“好了,我本职是在国外,回来是想在国内开拓来着,但是被陈邢厉给裹住了。正好可以利用他打开更多的名气。”   “商人嘛——利益为先。”陈列埋在林枝叶身上,深深吸了口。   林枝叶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以后要回去吗?”   “不回,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陈列扯下林枝叶的领子,一下一下亲在锁骨上。   林枝叶被亲得发痒,就使了一点力气推开他,然后瞧见了他眼底的乌青,他心一拧,连忙说道:“你快睡吧,黑眼圈都到眼袋下面了。”   陈列成了亲亲怪,说一句话就要亲一下,“那你陪我。”   林枝叶无奈地说:“我还要工作。”   “姐姐陪我一早上嘛。而且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在下午吗?”陈列钳住林枝叶的这个躯体。   林枝叶唔的一下:“对哦,我忘记了。”他放松四肢,抬头咬了一口陈列的下巴:“那你快睡。”   陈列香玉在怀,心满意足地睡去。   林枝叶精神气好,再怎么闭眼也睡不进去了,只好看着陈列发呆。   陈列是那种标准的酷哥样子,不羁又有自己的傲气,眉毛长得浓但不粗,鼻梁□□,林枝叶捏住他的脸——唔,脸上捏不起什么肉来,不像自己。   一觉醒来只过去了一个小时多,陈列双手紧抱林枝叶,像大型犬一样往他身上蹭,林枝叶使劲蹬开被子:“我点了外卖快起来吃!”   陈列抬起他的下巴,两指捏住林枝叶的脸颊,让他嘟起嘴来,自己再用力亲在上面,“给我一个吻我就能满血复活。”   林枝叶笑着骂他流氓。   流氓哼笑一声,挺着东西顶了顶他,看着林枝叶恼羞成怒的表情,高兴地冲下床洗漱去了。   林枝叶跪在床上叫他:“陈列!”   “我在!”   熬了大夜·刚准备睡下的·隔壁老楚:“……”小情侣就是有气血哈。   白开水不语只是一味地喵叫跑酷。   作者有话说:   闻到了吗?完结的味道~还有一更第一单元就完结啦   今天多更了一章明天可能就不更了,但是也不一定   ps:剧情好难写。。 第22章 正文完   “哎,最近陈氏集团的总裁陈邢厉进去了你知道吗?”   “不止他,吴家的也进去了……啧啧啧资本家哟。”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凡是有智能手机的都知道了,一夜之间两家的风评都差到人人喊打。   陈列在调查到这件事情后立马安排人去慰问家属,虽然事情不是他做的,但自己是陈邢厉的儿子,在血亲方面逃不了关系,而且于情于理他都要做些什么弥补。   这些天和警方对接花了他好长时间,在把吴琛送进监狱之前,陈列和他见了一面,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等吴琛出现在警局的时候,他双臂都没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要他解决,等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此之前陈列发消息给林枝叶叫他不用等自己,困了就睡。   但站在门口看见还亮着的灯时,陈列疲惫之余还感到幸福。他解开锁推开门就获得了一个温柔的拥抱,林枝叶踮脚捧着他的脸柔软地落下一吻:“辛苦了。”   林枝叶知道他最近很忙,但这方面的事情他没办法帮助陈列,只能在心理上安抚他——恰好,这也是自己最擅长的。   他挽着陈列的手臂,替他挂好衣服后,问:“明天还忙吗?”   陈列率先坐在沙发上,再揽着林枝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倦:“……已经全部弄完了,明天就可以陪你去诊所。”   林枝叶闻言扭身用手指戳了戳陈列的额头,嗔怪道:“你去干嘛?你给我在家好好休息。”   陈列哎哟哎哟地叫:“想陪老婆上班!”   “那不行,”林枝叶侧着身指腹柔软地揉着陈列的太阳穴:“你最近天没亮就起床办事,晚上回来得又晚,我都知道。”   “你以为我不会玩手机?自己被人拿菜叶子砸了也一声不吭——我看你爸就应该被枪毙……害得那么多家庭妻离子散。”林枝叶起初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但具体的起因经过结果他并不明晰,而是逐渐随着大众知道的。   他对陈列不告诉自己而感到有些生气,林枝叶有心把揉的劲加大了点,陈列眼尾都快斜飞起来了:“哎呦宝贝,用得着那么大劲吗!”   林枝叶恨恨道:“用得着!都不告诉我,我揉死你。”   陈列呵呵笑着,一把抓下林枝叶的手放在嘴边亲:“别气了我错了。”   林枝叶身体稍一往后仰,被陈列单手打横抱起关了客厅的灯。   几步路的功夫林枝叶的拖鞋就全掉了,林枝叶被陈列轻放躺在床上,陈列支在他面前,朝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漱,你先睡吧。”   陈列甫一起身,就被林枝叶轻扯住衣角。   “你易感期是不是要到了?”   “还有几天吧。”   “具体一点,我到时候好请假。”林枝叶移开目光,手转而欲盖弥彰地捂住陈列的眼睛。   陈列兴奋地扯下林枝叶的手,林枝叶趁这个空档钻进被子里,闷闷地催促:“快去洗澡……我要睡了……”   确实晚了,所以陈列把这股火憋到了两天后。   .   易感期这天,陈列派楚续把白开水接出去了,没有三五天白开水是回不了家了。   林枝叶刚用手机请完假就被陈列抱了满怀,半推半就地走到浴室,哗地一下水流从花洒孔中下来,将两人都打湿了遍。   林枝叶双腿环住陈列的腰,他不受信息素的影响,能闻见浓郁的海盐味道,但感受不到来自alpha的压迫。陈列一手抚在林枝叶细腻的脸颊上,一手搂紧他的腰。   缓缓地、温吞地从额头亲到唇瓣,吸吮几番将其碾红后吻到脖子上,细细地品尝着。   林枝叶的脸被水汽蒸得飘红,全身的衣服湿湿地粘在身上,他眼睛迷离,一时觉得呼吸困难,只好张开嘴辅助呼吸。   贴身衣服紧贴身体,两抹粉红春意只需轻轻一瞥就能看见。正当冬季,陈列揉捏着林枝叶的耳垂,把纯白画布添上两朵梅花。   衣服终于被脱下,林枝叶仰着头只能贴着冰凉的墙面,他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挺身后退,落入陈列发着热气的怀抱。   两两相贴,陈列喟叹出口:“枝叶……”   林枝叶神志有些不清,他只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快感:“嗯……?”   花洒柄上不断有水流下,一滴一滴像早晨从绿叶上落下的,两人动作激烈,不止何时动了花洒,唰地一下,更大的水流倾泻而下。   林枝叶窝在陈列的怀中绷住双腿,眼睛不由自主地翻白。   清水里添入混浊,陈列粗粗给林枝叶擦干身体转回卧室——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林枝叶面若桃红,眼眶泛起盈盈水色,唇瓣破了几处地方,耳垂、脖子层层叠叠了各种痕迹,手臂和笔直修长的双腿都浸了红,腰际留了指印,他眉眼轻拧,唇齿间露出几丝吟语。   窗外寒意四起吹气刺骨冷风,室内春意盎然。   陈列俯身含住林枝叶脖间软肉,犬牙抵在上面,将信息素注射进去。   林枝叶抓紧床单再次昏了过去。   ……五天过去,林枝叶连手也抬不起来,喉咙发痛只能狠狠瞪了陈列几眼。   陈列神清气爽地搂着他,“辛苦你了。”   林枝叶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脑勺还哼哼唧唧的。   不过有标记在,林枝叶很快软化下来,时时刻刻都要黏在陈列身上。   上下班接送后,林枝叶每诊完一位患者就要发消息问陈列在干嘛。   陈列会发好几条60秒的语音,但林枝叶会保存下来,等中午午休的时候听。   午休时间陈列有时来有时不来,林枝叶委屈巴巴的,不来的话他就会听着入睡,甚至有感觉了会并拢腿干坏事。   他好想让陈列来抱抱自己呀……   等到晚上回家林枝叶就安心地窝在陈列怀里,柔顺的头发缠在两人指尖上,陈列把着他的手问:“宝宝想结婚吗?”   林枝叶愣了愣,按照之前自己的看法,他是坚决、一定不会结婚的。   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标记的影响还是发自内心,他在陈列提问后只有一个念头——好像结婚也不错。   陈列捏捏他的脸蛋,“我现在只是问问,等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不急这一下。——谈一辈子恋爱我也满足。”   林枝叶眨眨眼,抓住他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过了个山头,林枝叶的手被揣在陈列的大衣兜里,他看着面前并在一起的两座坟墓,声音夹在风里:“爹爹爸爸,我来看你们了。”   陈列沉默地看着、听着,对此在路上早有预感。   “是不是疑惑为什么忌日已经过了我还要来看你们?”   陈列摩挲手心里的皮肤听林枝叶含糊不清的哭声。   “……我有时候挺怨你们的,随意结婚随意地把我生下来,又随意地离婚。后面还……”林枝叶咬着牙,陈列便搂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热热的泪水渗入大衣,让陈列感受到林枝叶的拧巴和眷恋。   “……还丢下我离开了。”他吸吸鼻子,鼻音浓重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最后都怎么样了,但重归于好这个结局我很喜欢。”   林枝叶从陈列怀里抬头,看着面前登对的两人,“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们,我要结婚了。你们会祝福我们的吧?”   陈列眸光微动,随着他话语落地接过说:“爹爹爸爸好,我是陈列。”   “你们放心把枝叶交给我,我会好好对他的,欢迎监督。”   林枝叶撇撇嘴戳他,“监督什么——”   “看我这个女婿做得好不好。”陈列抓回他有些亮的手指重新回到自己的兜里。   又静静地站了会儿,吹了阵冷风后,两人才离开。   开着车到大街上,陈列突然开口建议:“要不我们下来逛逛吧。”   林枝叶倒是无妨:“那车呢?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买完东西我叫人开回去,逛完我们俩坐地铁怎么样?”   林枝叶和陈列在一起后很少坐地铁了,他再次感叹自己被陈列带坏了,并暗暗决定自己以后都要绿色出行。   “好。”   两人先是花了二十多分钟买了一堆猫玩具,绕了一圈回到车旁把东西放上去,很快就有人开走车了。   又花了一段时间边吃边逛,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猫爬架我想换一个了——嗯,我要跟着网上的教程自己做。”   “可以啊,我们一起做,让白开水感受父爱。”   林枝叶:“……你有父爱?”   陈列:“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从男朋友升职到爱侣了,可不是父亲吗?”   “其实今天是冬至,团圆的日子——”陈列有意带着林枝叶走到一处安静的桥边,他组织语言:“枝叶,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从另外一个兜里拿出白色盒子,单膝跪地,翻开后露出一枚素白银戒。   林枝叶低头想了想,然后伸手戳在陈列的头上,柔声含笑:“还说什么谈一辈子恋爱——”他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空中,意义明了。   陈列把戒指代入指根,高兴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林枝叶使劲吻下去。   林枝叶笑着推开他,“走,回家吧。”   两人十指紧扣坐在地铁上,像寻常路人一样平凡地过完一天。   冬日凛凛,但句点处都是春暖花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冬日凛凛,但句点处都是春暖花开。” 改自阿尔贝·加缪的《加缪手记》“一棵树,历经那么苦难,最后总要结出果子来。每个冬天的句点都是春暖花开。我需要留下见证。尽管这样的循环又会周而复始。”   正文到这里结束了   有很多话要说,创作初心很简单,就是希望攻宝幸福。相信大家和我一样看过很多“雷文”,然后被雷得体无完肤,写出自己的xp是我敲键盘的理由,枝叶宝是这本文的第一位主角,刚开始的设定有些偏虐心,分手那一块我本来还想写枝叶宝宝还喜欢着吴琛,但思来想去话还是决定不了,林枝叶人如其名,生机勃勃从不缺乏从头来过的勇气,所以丢掉吴琛才是他会做的,不回头、不原谅,把过往温情的时光抛之脑后,才能好好前进,过好以后的日子,枝叶宝宝一定会和陈列幸幸福福的   我剧情写得很烂,文笔也很烂,很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容忍我的缺点,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很喜欢,看着大家夸夸小林咪真的很开心   最后我们番外见,还可以看见不同的小叶子哦 第23章 番外1   这是林轻疏第十次去相亲了。   “妈,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去相亲,这次没成就别逼我去了。”林轻疏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几缕染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自然下垂,像淡季瀑布一般,他随手往后撩了下,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之前那几个都丑成什么样了……”   妈妈也烦:“我也是受害者,谁知道这些alpha都是高p啊。哎——这次不成我就不管了。”她从沙发上拿起个黑色小挎包往林轻疏身上比划,“得,这个配你今天的衣服,好看。”   林轻疏笑起来悬挂一双皎洁弯月,他接过包,懒得点明她之前也是这样说的,向前拥了下妈妈,“好了好了,你快看你的黄金档电视剧吧,要到点了。我先走咯——”   他背好小包,打了辆车赶往餐厅。   此前林轻疏只和他的相亲对象——沈愿在vx上聊过几句,大概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比较绅士,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林轻疏随意滑动两人的聊天页面。   极其不巧,他不小心动了沈愿的头像——   我拍了拍“沈愿”。   吓得林轻疏连忙撤回,但那边应该是在看着手机,立马回了个——   【怎么了?】   林轻疏如实回答:【不小心点到了。】   两人聊得一来一回,沈愿发了菜单照片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可以先点着。   林轻疏头靠在车窗上,手往屏幕上嗒嗒地敲字:【你那么早就到了?】   【没,只是这家餐厅我比较熟,叫店家发了菜单给我。】   【哦……那我要吃香煎三文鱼和鸡尾酒虾。】   沈愿回了个OK,林轻疏觉得车内有点闷,伸手摇下车窗透气,正值炎炎夏日,晚上也热的人难受。   好在很快就到了,林轻疏扫过二维码付钱下了车,进到二楼包厢,沈愿听见开门的响声便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   转而将视线移到来人身上。   上半身一件白色丝制衬衣,领口处打了结,两湾锁骨半隐在内,袖口挽在凸起的腕骨之上,往前点有颗红痣,像国画里的朱砂,衬衣下摆折在西装裤里,一双细腿被包裹在里,脚下踩着白色休闲鞋。   林轻疏素白的手提着黑色小包,将黑白两种颜色完完全全呈现在自己身上,他关上门盈盈一笑:“我来晚啦?”   沈愿呆了几秒才缓过来摇头:“没有,在时间范围之内。”   在沈愿打探自己的同时,自己也在看着他——   唔,这次妈妈介绍的alpha长得还挺帅,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镜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林轻疏浅笑道:“那就好。”   沈愿替他拉开椅子,林轻疏道了谢就坐下,“你回我消息的时候应该到了吧?”   “确实没有,我就只比你早到了几分钟。”沈愿后坐,将已经端上来的前菜往林轻疏那儿推了下。   林轻疏看着面前还有水渍的餐具,立马明白沈愿替自己用水过了一遍,起码到现在自己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   两人边吃边聊,林轻疏用刀切了一块牛排,聊起两人的相亲战绩。   “你这是第几次来相亲了?”   沈愿摘下眼镜,“第八次吧。”   林轻疏:“那不如我,我这是第十次了。”   “那问题只能出现在那些相亲对象身上了。”沈愿直视林轻疏说。   底下传来悠扬的钢琴曲,变着法地钻过包厢来到两人耳边。   林轻疏笑起来,声音如轻水一般灵动清澈:“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看起来就很优秀。”   林轻疏耳朵听别人的赞扬都听出茧了,早已免疫,“那就是说你对我很满意了?”   沈愿点点头,“很喜欢。”   “谁很喜欢?”   “我很喜欢。”   林轻疏半刻无言,沈愿简直就是问什么答什么,看来之前形容他的绅士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个呆板?诚实?   总而言之,这顿饭吃起来很舒适,没有令人作呕的丑恶面容,起码对林轻疏的眼睛来说,它很满意。   临走前林轻疏发了消息给妈妈——   【可喜可贺,不是照骗^_^】   饭后两人约着逛逛街消消食,站在一起才发现,两人体型差有些大了,林轻疏堪堪到沈愿的肩膀上,手臂还没有沈愿的一半粗,但幸好沈愿并不是那种油腻且有明显的肌肉型男——林轻疏又往印象分里加了点。   夜晚小吃街里的人很多,要是快被挤着了,沈愿就会虚虚搂过林轻疏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免得被人撞上。离得近了,林轻疏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沉木香味,莫名其妙地红了脸颊。   2.   两人都对彼此很满意,也为了防止家里人又催,便对内说试试看。   哄完家里人,林轻疏和沈愿会时不时出去约会,不过沈愿因为工作性质会经常往其他国家飞,两人约会的次数也不多。   而林轻疏的工作比较自由,是一位家具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而且不是随便就可以约到林轻疏,一方面是因为价格,一方面是林轻疏有自己的审美要求,如果是定下前不喜欢顾客家里的布局,则会拒绝这一单。   试想一下,精心设计的家具放在布局杂乱的房里——那可是太糟心了。   又是一次艳阳高照,沈愿刚结束了工作就发消息给林轻疏:【今天有时间出来吗?】   林轻疏点点头,突发奇想提出建议:【今天去酒吧怎么样?之前都在餐厅里好无趣。】   沈愿从来没有去过酒吧,他的生活秩序从来都是规整严密,但偶尔去上一次感受一下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提出建议的人是林轻疏。   给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打扮自己,林轻疏在翻找衣橱,看看今天要搭配什么衣服还思索着要不要画个淡妆,虽然不画也美,但当个调味剂也不错。沈愿则是对着衣柜里的西装犯难,去酒吧穿西装——怎么看都让人提不起兴趣来,沈愿立马打电话叫人送衣服过来,专门嘱托了不要西装,但挂了几秒电话又打回去,就此作罢——   “……我自己去店里试吧。”   晚十点,两人在酒吧门口相遇,林轻疏的直发被自己卷了起来,用黑色绳结扎了个侧马尾,再往头上别了几个粉红发卡。上身穿了一件黑色露脐紧身衣,还带有粉色小碎花。一条宽大的轻亚风皮带扣在腰上,下半身一条黑色热裤,短至白皙大腿根,给沈愿一种动作幅度大了就能露出什么东西来的错觉。   脚上是一双到小腿肚白色的靴子,白色蕾丝边的腿袜勒出肉痕,再往上右腿绑了缀上铃铛的腿环。   沈愿呼吸一滞,这种风格他第一次见林轻疏穿,极大的反差感让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林轻轻打了个响指,“嗨,怎么了?”他憋着坏问道。   沈愿哑声开口:“很漂亮。”   林轻疏哦的一声,眉眼弯弯:“只是今晚漂亮?”   沈愿却说:“不一样的漂亮,之前是一股知性温柔,今天开放了很多,但都是你都很好看。”   林轻疏点点头:“我也觉得好看。”他倒是有点意外今晚的沈愿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酒红色开领衬衫,袖子挽到臂弯处,下摆塞进黑色牛仔裤里,露出系好的黑色皮带。   两人聊了几句就往里面走,相比于第一次来酒吧的沈愿,林轻疏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很自然地给酒保点了杯格兰菲迪,又问沈愿要什么。   沈愿参加过酒局,但面前的场景显然不是这样,于是他很诚实地摇摇头:“我第一次来,你替我点吧。”   林轻疏扬眉,给他点了威士忌。   沈愿眼光微动,才记起自己没告诉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就是威士忌。   长相出众的两人很快被盯上,卡座周围来的人越来越多,林轻疏拒绝了一位alpha的邀请,旁边的沈愿陡然开口:“我是他的男朋友。”   林轻疏翘着腿,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沈愿,没有否定。   两人喝了一杯接一杯,林轻疏自己很能喝,就是想看看沈愿有没有自己能喝,今天显然失策了,他没有沈愿的好酒力。   他酡红着脸,仿佛看见了好多个沈愿,林轻疏伸出手一个个戳了戳,都落空了,他小声嘟囔:“沈愿呢?”   沈愿无奈地看着他,自己往前凑到林轻疏面前,“我在这。”   林轻疏如愿地戳到了活的沈愿然后娇憨地嘿嘿一笑:“热的、活的。”   沈愿额角一跳幽幽开口:“还能是死的吗?”   林轻疏一撒手跑到舞池里要去跳舞,沈愿怕人被偷了,立马跟上去,好几个咸猪手差点碰到林轻疏,都被沈愿都打开了。   “来玩!”林轻疏靠在吧台上,眼尾浮红。   沈愿搂着他的腰,闻见了两人身上的酒味,明明没有醉意,沈愿却晕头转向了。   两人毫无章法地跳着舞,被林轻疏的靴子踩了好几脚都不觉痛,沈愿宽大的手摩挲在他纤细的腰上,渐渐用了力,留下自己的指印。   林轻疏的马尾随着动作一弹一跳,双眼虽然稍有迷离但极为闪亮,他笑着叫着,一声声喊着沈愿的名字,沈愿不厌其烦地应下,小心地避开别人经意或不经意地触碰。   再见了,他要带着他的酒味雪媚娘离开这里。   3.   两人拥吻着打开房门,林轻疏轻哼几声,眼睛没法聚焦在沈愿身上,他唇瓣被吻得水光淋漓,语气黏糊:“这里是哪里呀?”   沈愿哑声开口:“酒店——我是谁?”他牵着林轻疏的手指向自己。   林轻疏毫不费力地挣开手,然后搭在沈愿的脸上,不耐烦地说:“低下来一点,不然我头仰得酸。”   沈愿弯腰,目光沉沉地黏在林轻疏的眼睛上,等待他的回答。   林轻疏顺着他硬朗的面部线条滑下来,颇有肌无力的感觉。   “你是……你是沈愿啊,笨蛋!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林轻疏哼的一声,连叫了好几次笨蛋。   沈愿松口气笑起来,“是我——我是沈愿,你记住了。”   他单手抱起林轻疏,不由得让他惊呼一声,然后牢牢抱紧自己的脖子。   手指嵌入手臂上的肉,沈愿闻到了一股芬香,他呼吸加快,狭长的双眼眯起来。   林轻疏的发圈已经散了许多,这下粉色发卡夹得他有点发疼,他哼哼唧唧地要扯下来,只会越来越痛,沈愿半跪在地上,伸手替他拿下来。   林轻疏坐在床上,一脚踩在沈愿曲起来的腿上,他瞪着潋滟的桃花眼,“你要干什么?”   沈愿没办法把黏在林轻疏大腿根上的视线移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才堪堪抬起头看林轻疏:“带你洗澡好不好。”   林轻疏皱起鼻子嗅了嗅,闻到好浓郁的酒味,当即闹起来:“洗!不然要臭死了,我不要变臭——”   沈愿把住他的腿,循循善诱:“你喝醉了,一个人洗澡很危险,所以你愿意让我帮你洗吗?”   林轻疏不太灵光的脑袋转了转,得出一个结论:“……我没醉。”   “你醉了。”   “我没……!”   “那我们做个计算题,你对了就没醉,自己洗,不然就醉了,我帮你洗,怎么样。”   为了证明自己,林轻疏立马答应下来。   “521521乘以1314等于多少?”沈愿好整以暇地问。   林轻疏伸出手指头来,“一一得一、五五二十五、八八……九九。等于、等于——”他语气突然沮丧起来:“好吧,我醉了。”   随之他展开双臂,一脸不情不愿地扑进沈愿怀里,“你给我洗吧。”   沈愿如愿以偿地抱着林轻疏去洗澡了,但此前他又向前轻轻啄吻林轻疏,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太好看了,沈愿多看了几眼。   樱桃梗被沈愿用双指碾了碾,随后他亲手一件件脱下林轻疏身上的衣物。   带着粉色碎花的黑色露脐紧身衣、黑色热裤、宽大皮带。   一件件落在林轻疏纤细脚腕底下,出于私心,外衣都被脱下,留下了腿袜和带铃铛的腿环以及之后的贴身防护。   沈愿盘起林轻疏的腿,大手抚在两处颇有浅浅的腰窝上,林轻疏呼出的热气全洒在他的脸上,白色的头发缠缠绕绕连住两人,他不安分地动了动,立马被打了一巴掌。(腰而已)   波浪动了下,林轻疏老实了,委屈巴巴地呢喃:“坏人。”   沈愿笑了笑,他泄露出来的微量信息素和酒味混在一起,并没有引起林轻疏的注意。当然他也并不想两人的第一夜是因为信息素而来的。   墙面冰凉,林轻疏分不清热源是从哪儿来的。   粗糙的舌面划过上颚,他一阵呜咽,林轻疏连手都绷直了,white lace trim被勒得很紧。(接吻)   铃铛晃晃悠悠响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林轻疏张着嘴伴奏。   今晚是沈愿第一次见到月亮也会落泪,他不禁弯腰舔舐走眼泪,觉得自己有点卑劣。   4.   一觉醒来,林轻疏浑身酸软,沈愿早就醒了,正揽住他的腰揉捏。(正经按摩)   林轻疏不会酒后失忆,但此刻他真有种想要立马昏过去的念头——虽然凌晨自己以后昏过一次了。   那个被哄骗背乘法口诀的人是自己?!被、被弄成这样那样的人也是自己?!   昨晚已经受不了了却还是抖擞地嘘出来的人也是自己?!   林轻疏轰地一下把自己藏在被子底下。   沈愿拉着被子,给他透了缝隙,“别别憋着了。”   这话似曾相识——林轻疏恼得全身都红了。   又是一下,他窜出被子,瞪着眼睛问:“你是第一次吗?”   沈愿挠挠他的脸:“是。”   林轻疏崩溃了——天呐,自己居然被处男……!   “那你呢?”沈愿反问。   林轻疏沉默。   该如何自然地扯开话题,这是他正在思考的问题。   沈愿从他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那你昨天晚上爽吗?”沈愿又问。   林轻疏慢慢红遍全身,微不可查地别开头,轻轻嗯了声。   “那就好。”沈愿一把抱起林轻疏走到浴室,给他挤好牙膏,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洗漱。就他观察来说,林轻疏应该两天内无法自己行动。   更可怕的是,林轻疏眨着眼睫,发现自己嘘不出来了。   为此,林轻疏生了好几天沈愿的气。   不过林轻疏气性不大,那天晚上爽够了,就当抵消了吧。   经此一夜,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约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就那一晚撒谎道的男朋友,两人都没仔细深问,毕竟怎么看都更像疏解对象。   不清不白地就着这种关系待了好久,终于在沈愿易感期爆发那天破了。   林轻疏陪着沈愿在他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七天,他的腺体被咬了又咬,威士忌信息素和橙花味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终于融为一股。   林轻疏整个人就像被威士忌浸泡了似的,他痉挛着躯体一遍遍说:“不要了。”又在身体得不到满足的时候撒娇讨要。   等出门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在昭告所有人,“这位omega有伴侣了”。   事后第三天,林轻疏窝在沈愿怀里,被他抬起头来细细研磨着唇瓣,深吻过后他轻声告诉沈愿,“我怀孕了。”   沈愿一怔,高兴过后冷静下来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措施。”   他罔顾了omega的意愿,最有礼节的alpha居然忽略了这件事。   林轻疏摇摇头,“这是两个人的事,我想留下他。”omega抬头无声询问alpha的意见。   沈愿怎么会不愿意,林轻疏愿意生下两人的孩子,这是他的荣幸:“宝宝,我们有孩子了。”   林轻疏听着他柔情的叫法,也不禁红了耳垂。   两人把事情隐藏起来,就这样结了婚。   婚礼不算盛大,都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人,两家父母都对对方很满意。   沈愿揭开林轻疏的头纱,温吞地吻在上面,林轻疏眉目含笑,勾住了他的肩膀。   不去管过去未来的心绪起伏,至少在这刻,两人都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就停在这里吧,往后会虐   下一章不出意外在周一入v,到时候有万字 第24章 番外2   1.   林枝叶最近很烦。   一是吴琛又闹起来, 天天跑酒吧让后让自己去接,二是一位名叫陈列的学生让他苦恼。   今晚吴琛又发消息让他去接,林枝叶面无表情地打车赶往酒吧, 他觉得有必要和吴琛好好聊一聊了。   五光十色的灯球在顶上旋转着, 四处都是嘈杂的声音,林枝叶蹙眉看向周围试图找到吴琛的身影, 他大可以甩手不找, 但他也想接着这个机会,好好把自己摘下来审视一番两人的关系。   在这种不平等的相处里, 他有些累了。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卡座看到了吴琛, 林枝叶一边略过形形色色的人一边礼貌致歉, 离吴琛只有几步的时候,一道嗤笑随意的声音响起——   “林枝叶算什么啊?他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吴大少爷!”   旁边附和声四起:“还是个beta, 生也生不了,况且比他好看的omega有一堆呢!”   “而且他老师的身份也配不上吴家啊。”   林枝叶顿住脚步,屏住呼吸想听吴琛是怎么回答的。   过了几秒,人群中心里的吴琛用一种极其不关心的语气说,“是啊, 我就玩玩而已,没想到他对我那么上心,叫他来接我就来——”说完他又像是提醒自己似的找补了句:“我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林枝叶说不清自己听见这些话是什么感觉,原本被冷风吹得僵硬的手指动了动, 他如水浅流过的声音轻轻响起,音量不大不带感情地喊了一声:“吴琛。”   听起来冷静至极。   那人身形一僵立马摆过头来, 视线紧紧盯住脸色有些苍白的林枝叶, 经过秋风的摧残,他的鼻尖飘红, 长发遮住了他的耳尖。吴琛突然想到那块白皙耳垂应该也红了。   “枝叶——”吴琛狠狠甩开一位狐朋狗友的手,连忙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林枝叶身边。   身后众人皆目目对上。   “我、我们——”他话语一拐转而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手是不是被冻着了?”然后想要牵起林枝叶曲在身侧的手揉搓。   林枝叶拧起细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冷地看着吴琛,一语道破:“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如果在这段感情里,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分手吧。”   “我不认为我能达到你们的期望——孩子我生不出来,我也不可能去整容,吴少爷另寻新欢吧。”林枝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放冷箭似的说完话,转身就走。   吴琛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林枝叶会来得那么快,他顺手捞起衣服坠在林枝叶身后,“枝叶你听我解释!”   到了门口,林枝叶闭眼忍了忍,吴琛的话犹如环绕让他心升厌恶。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啪——”很清脆的一声巴掌落在吴琛脸上,林枝叶挑起唇角嘲讽道:“随便说说就把我贬得那么低,要是真说起来我恐怕连路边一条都不如。少爷,您的喜欢我要不起。”   2.   分手后林枝叶的生活变得休闲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再也不用跑来跑去,有时间干自己的事情了。   而话说到其二,林枝叶不由得回想起来——   那天他正上着大部分专业都要选修的心理课程,底下的学生有玩手机的有睡觉的,这些他都不会管,只要不被自己逮到逃课就行。   正好自己提问的时候,有几个学生被逮着了,林枝叶看着名单问班长:“……陈列人呢?”   班长支支吾吾回:“应该是上厕所去了吧。”   林枝叶:当我没读过书?   “下课叫他们来找我。”林枝叶叹气说道。   课间过后,陈列来了。   他整个人萎靡不振地走进来趴在第一排桌上,等林枝叶开始讲课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林枝叶往下扫视的目光和他对上,莫名其妙被烫了一下。   陈列对着他笑了笑,林枝叶移开视线提了个问,再次点了陈列。   “陈列同学,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今天的课程恰好到了恋爱部分。   陈列噔地一下站起来,和站在讲台上的林枝叶视线齐平——林枝叶今天一件针织衫,袖子挽得整洁,柔顺发丝用黑色发圈扎起来,眼睫浓密,唇瓣粉意十足,桃花眼柔光水色地看着自己,整个人温婉又漂亮。   陈列清清嗓子却还是哑:“我喜欢温柔漂亮的,最好是beta,有长长的头发和睫毛,比我矮,整个人看着瘦瘦的。”   林枝叶愣了几秒把自己送入虎口:“……好,坐下吧,没课后来找我一下。”   陈列扬眉应下。   “噔噔噔——”   林枝叶头也不抬地说:“进。”   “林老师。”磁性带笑的男声回响在只有林枝叶在的办公室里。   林枝叶从电脑里抬起头来,“你生病了吗?听你的声音不对劲。”上课的时候就听见他咳嗽。   陈列走到他面前,“嗯……给导员请假了还没批。”   “行,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发消息给我或者叫你们班长给我说一声。”林枝叶只想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就好,如果学生在他课上发生了什么他可担不起责任。   陈列顺势而为拿出手机点开vx:“我加老师吧。”   林枝叶没想太多,手机里加的学生他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最后他嘱托了几句好好休息就叫陈列回去了,陈列脚步顿了顿,欲言又止。   林枝叶:“还有事?”   陈列夸了他一句:“老师今天很漂亮。”等欣赏完林枝叶染红的耳垂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枝叶抿抿唇,被夸得不自在起来。   陈列心情很好地往寝室走,逃课啥的他做得很多,从来不在意任课老师说的话,反正自己学习好脑子好,根本不愁以后工作的事。   但林枝叶的课他从来不逃。   从第一天上林枝叶的课开始,他就像一块只有林枝叶能吸引到的磁铁一样,目光都会紧紧黏在会柔柔笑起来的老师身上。   陈列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他知道老师有男朋友,陈列看见过林枝叶和男友一起下班的场景。   ——那男的也就那样,俗里俗气,配不上林枝叶。   3.   撞见林枝叶分手完全是巧合,陈列就坐在吴琛那一群人的后面,听见那些人随意侮辱林枝叶他就暴跳如雷地要起来骂回去,身边的人都扯着他让他冷静,个个给他支招叫他录下对话,免得没有证据林枝叶不会相信他。   陈列是怕林枝叶听见又怕林枝叶听不见。   私心和理智揪打在一起,最终看见面无表情的林枝叶亲自走过来。   陈列躲了起来,心里念叨——这种事情林枝叶要是知道了被自己的学生撞见分手现场,会不自在吧。   陈列在两人一起走出去也悄悄跟出去,听见了林枝叶不容置辩的话,他一边开心老师分手了,但更多的是为他心疼,身边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他付完自己桌上的钱,离场了。   第一次,陈列主动发消息给林枝叶。   【林老师,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林枝叶整理好资料后,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顿饭。】陈列就靠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他刚下课。   【不用了,我回家吃。】林枝叶不知道陈列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请自己吃饭。   【林老师,为了感谢你我只能请你吃饭了。】   【我没帮你什么。】   【你不是没记我名字吗?我平时分保住了。】陈列撇着眉,实在想不出什么招数约林枝叶出来。   【没事,你能一直出勤就好。】   【求你了,我妈说人要知道感恩。】开玩笑,陈列就没见过他妈妈。   【……好吧。】拒绝多了伤人面子,林枝叶左右也想着只是一顿饭。   陈列挑起嘴角,静静等着林枝叶下班。   “哎老师!”陈列几步路跑到林枝叶面前,他今天穿着一件皮夹克和一条工装裤。   林枝叶怕冷得多,上半身穿了黑色风衣和米白色高领打底衫,下面则是一条加绒休闲裤,他瞪圆眼睛,讶然道:“你才下课吗?”   陈列站在他面前,“对,我现在带你去吃饭吧。”现在已是下午五点半,等到了饭点,也该吃饭了。   林枝叶提着包,“那你带路吧。”   陈列乐呵呵笑起来,拿过林枝叶手里的包,径直往前走:“我帮你拿吧。”   ……   林枝叶看着面前的车,脑袋里浮现起疑惑,想问嘴却张合几番无法开口。   “我和校长认识,所以就开进来了。”陈列边笑着解释边打开副驾车门让林枝叶坐进去。   林枝叶露出标准微笑,“谢谢。”   ……惹不起。   一路上两人都无言,陈列手点在方向盘上,视线时不时落在林枝叶身上。   林枝叶看着窗外高速略过的银杏树,树叶被风一吹打着摆落下,只留下有些光秃秃的枝干。   陈列斟酌开口:“林老师,我知道你分手了。”   林枝叶一僵,面色不变心底后悔上贼车了:“怎么发现的?”   “……最近你都是自己下班,没人在你身边,而且上下班时间正常了。”陈列到底不忍心告诉他自己是亲眼所见。   林枝叶不说话了,陈列顿了几秒接着说,“那我就有机会了。”他向来不是什么能憋着的人,直球说打就打,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林枝叶和别人在一起吗?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林枝叶抖着眼睫,语气坚定到像是自我催眠:“别开玩笑。”   陈列驾驶着车右拐,语气郑重,“我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况且我是成年人——”   林枝叶面色不虞地打断:“——我是你的老师。”   “我大四了,选这门课是因为我之前没抢到学分没修够,等这学期完就可以了吗?”陈列知道林枝叶会拒绝,他也没想着一蹴而就。   林枝叶胸膛起伏,眼睛都被气红了:“停车。”   陈列今天这一招就是为了彻底告诉林枝叶自己的决定,不然以后更没机会了,他不想就这样错过:“这里停不了,”他语气软下来:“枝叶你别气。”   林枝叶更烦了。   4.   林枝叶视若无睹面前娇艳欲滴的一小束花——又是陈列那只狗崽子送的,但顾忌着林枝叶的名声,只敢暗悄悄地连花带瓶送到桌上。   一周只有一节心理课,林枝叶现在都不爱卡点下课了,总是提前十分钟就逃。   陈列好笑地跟在他后面,“老师别走那么快。”   林枝叶脚步不停反而更快了。   本来林枝叶以为会这样和陈列一直推扯着下去,却没想到他帮了自己大忙。   天气又冷了些,林枝叶踩着用枯黄树叶铺成的路,把脸埋在黑色围巾里,身后不断传来滴滴声,林枝叶再往里走了走,怕挡着了别人的道。   但很快滴滴声没了,转而变成林枝叶最讨厌听见的声音——“林枝叶!你闹够了没?!”   吴琛邦地一下关上车门,大步向前踩在树叶上“嘎吱嘎吱”,然后一把扯住林枝叶纤细的手腕,“我给你那么多时间想,还不回来?”   林枝叶被扯得踉跄几下,勉强站好,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林枝叶嘴一张,“有病去治,我们已经分手了。”   吴琛目眦尽裂:“我没同意。”   林枝叶和疯狗语言不通,刚想扯开他的手,吴琛就被天降而来的拳头揍飞了。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啊——是吧枝叶?”陈列笑意不达眼底,拳拳都均匀地揍到吴琛不同部位。   “*的,你知道我是谁吗?!”吴琛反应过来当即抬脚踹了陈列一脚,陈列吃不得亏,手下得更狠。   林枝叶上前拉架,陈列先对他说:“枝叶你离远一点,免得血溅到你。”   周围的车速都一致地降下来,林枝叶头疼地说:“你们想上社会新闻我就不奉陪了。陈列松手。”   陈列乐滋滋的,冲着吴琛挑眉——看吧,他先叫我。   陈列一把推开吴琛,对着他比了个中指:“你爸是谁我管不着,有事去找陈邢厉。”他巴不得给陈邢厉找事干。   吴琛还想追上来闻言一顿,没想到面前这人和陈氏有关。   他停留下来,不敢在追上去。   林枝叶走了一小段路后不动了,到底是陈列帮自己拒绝了吴琛的骚扰,如果是自己来的话,不知道要和他掰扯多久。他视线一撇,看见了陈列手背上的伤,抿唇担忧起来:“手没事吧?”   陈列弯腰凑在他面前,“姐姐心疼我了?”   林枝叶闻言怒瞪一眼,“我看你好得很。”说完也不管陈列了,径直走着小步。   陈列挑唇一笑,大步走了一下到林枝叶身边,“姐姐别生气,我送你回去吧。他暂时不会来找你了——不过为了杜绝他的骚扰,我可以假装你的男朋友,怎么样?”   林枝叶哼的一下,“为什么要奖励你。”   车疾驰而过,扫起地面上的叶子,碎屑打转起来像个小型漩涡,一阵凉风袭来,林枝叶扯了扯袖子遮住自己露出来的指节,他叹气和陈列聊道:“你是学生我是老师,这很不对。”   他眨眨眼自下而上地抬头看着陈列,“……我还不想失去我的教师资格证。”   陈列哑然失笑,“姐姐,相信我,我有分寸。我现在不算追求你,我在努力和你当朋友。”   之后陈列天天等着林枝叶下班,时不时送点小礼物美名其曰加深朋友之间的感情。林枝叶都一一拒绝了,一般只会留下陈列的小纸条。   日渐渐地短了,林枝叶已经习惯陈列男鬼似的出现,一场秋雨打得林枝叶猝不及防,他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忙着回去接孩子的老师,自己站在楼底下等雨变小。   陈列撑着伞走到他面前,把手递给林枝叶,“我送你。”   林枝叶抬头看了看雨势,并没有要变小的样子,况且一场秋雨下来,又冷了点。他裹紧身上的衣服,默不作声地走进伞底。   两人肩抵肩,两种不同的布料擦在一起,林枝叶被陈列护在走道内,车驶过溅出来的泥点子全粘在陈列的裤脚上,一亮银灰色的车并未减速,“哗”的一下积水全洒在陈列身上了。   得亏陈列反应快,立马敞开衣服拥住林枝叶,不然林枝叶身上也得湿一大片。   陈列燃着火想骂骂没素质的人,转头车已经不见了。   林枝叶蹙眉从陈列怀里退出来,视线从上到下看了遍,陈列头发滴着水,跟落水狗似的。   “去我家吧,我家就在学校附近。你别感冒发烧了。”林枝叶语气担忧地开口,拿出包里的纸巾擦拭着陈列的脸和头发:“你、你这人……”   陈列一把攥紧林枝叶的手腕,把自己被擦干的脸贴在柔软的手心上,得寸进尺地蹭了蹭,眼睛紧紧盯着林枝叶的,不想放过他情绪变化的一丝一毫:“我怎么了?”   林枝叶半天才接回自己的话:“——那么狗皮膏药。”   陈列不舍地摩挲他的掌心:“我乐意。”   林枝叶的房屋不大一室两厅,但很温馨,他从自己的衣柜里找了换洗的衣服给陈列,把他推进浴室里,催促道:“快点洗。”   陈列扒在门上,“贴身衣物呢?”   林枝叶红着脸,难得结巴道:“……我、我待会儿去给你买新的。”   陈列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不用那么麻烦,况且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我的都穿过了!”林枝叶闭着眼睛大声说。   “姐姐——我要的就是你穿过的。”陈列喟叹出口。   不过林枝叶没让他得逞,自己坚持去买新的递给他——各种尺码的都有。   陈列无奈一笑,拿起里面最大的那一条换上,剩下的放在了浴室里,等哪天林枝叶羞答答地发现。   5.   “枝叶,周末和我一起出去玩吧。”陈列坐在办公椅上,边转中性笔边说,他大四在自家公司里工作,事情都不用干多少。   林枝叶在给家里的盆栽浇水,手机开着免提,“玩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来吗?”陈列含笑说。   大学老师最好的就是有双休了,他左右无事,在家也是看书打扫卫生,能出去转转也好,便答应下来,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像之前那样僵硬了。   两人约好下午先去吃火锅,等到了晚上陈列才告诉他玩的什么,林枝叶说他卖关子。   陈列捏捏他的手:“就卖。”   火锅两人选的鸳鸯锅,辣锅吃腻了就换另一边,陈列把涮好的羊肉放在林枝叶碗里,自己还没吃上几口就全到他盘子里了。   林枝叶无奈地夹回去,“你吃,我有点饱了。歇歇。”   于是陈列缓下动作来。   两人边吃着就听见邻桌和服务员的对话,计划着给出去上厕所的人过生日,林枝叶和陈列凑了热闹,唱了几句生日祝福歌,笑着四目相对,林枝叶低下眼不再看他。   陈列若有所思。   吃完后陈列带着林枝叶消食了会儿,才领着他去了自己的车库。   一辆车身墨黑其中缠绵着绿色丝线的跑车站在门口,陈列拿起头盔递给林枝叶,噙笑问:“来吗?”   林枝叶定定地看着他,两人跟较劲似的都不愿率先移开目光,最后还是陈列先招架不住,“……我就是想带你玩点你没玩过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玩过。”林枝叶见他慢慢吃瘪,心里好笑地接过头盔:“——确实没玩过。”   他从小就比较喜欢安静地待着看书,偶尔和爸爸妈妈出去玩,这种刺激的运动他从来没尝试过。   陈列给林枝叶扣好头盔,又把他颈间的围巾稍稍解开了点往后面打了结,“感觉不舒服了就扯我的衣袖,我会立马停下来。”   林枝叶点点头。   山间没有其他车辆,发动机嗡嗡响起,高速驶过道路,林枝叶紧张得肾上腺激素超标,手紧紧扯住安全带,但整个人双眼放光,喉间溢出尖叫又立马被头盔咽下,几缕散在风中,陈列笑着问他冷吗?   林枝叶:“热!我都出汗了!”   陈列绕完之后一段路停下来,解开他的头盔,看着林枝叶亮晶晶的眼睛。   冬天天上的星星不多,陈列就着月光点点拿出被自己体温捂热的礼物,语气郑重地说:“姐姐生日快乐。”   林枝叶一愣,没想到陈列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更没想到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细钻点缀在上摆成了一片片叶子,“……太贵重了。”   陈列:“姐姐说的是心意贵重还是价格?”   林枝叶涩声回答:“都重。”朋友都不在一个地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平时联系都少,况且都三十岁了,林枝叶不在意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但没人会不喜欢惊喜。   这是他第一次收下陈列送的除开纸条外的东西,他带着鼻音轻声细语:“谢谢……”   陈列俯身柔和地拥了一下他。   等回到家后,林枝叶打开电视充当背景音乐,自己拿出手机对着项链扫了扫,结果页面上是一片空白,他抿抿唇,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好好存着。   6.   暑来寒去,六月毕业季热得离谱,树叶绿油油的,林枝叶应陈列的邀请来观看他的毕业典礼。   陈列站在摄像头前,目光四处张望地寻林枝叶,很快就在自己的正对面看见了他,他扬眉冲着林枝叶笑,无声开口道:“等我。”   林枝叶带着口罩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周围人都穿着学士服,自己则是一件普通的体桖衫和一条浅蓝色短裤,头发被高高扎起来,几缕发丝挂在盈润的耳廓上,倒有点清纯学姐的感觉。   陈列静静看着他,两人视线交融在一起,仿佛有一条细线连着彼此,将众人隔开。   砰砰砰——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林枝叶眉眼如画笑起来比冰镇过的纯净水更能让人解渴。   咔嚓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摄像头,笑着说:“茄子!”然后高抛学士帽,每个人都洋溢着无忧笑容。   林枝叶也举起手机对焦陈列拍了几张照片,陈列眼睫一点也不眨地看着他,拍完立马跑下来搂紧林枝叶。   “我毕业了,我不是学生了。”他坚定自信,“我可以追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即便带着口罩林枝叶也害怕会被人认出来,他颤着声音,想像蜗牛一样窝在壳里,陈列太年轻了,他有无限可能,但自己的生命一眼望到头——教书浇花、偶尔和朋友聚聚。   “你想清楚了,我这个人很无趣。”他靠在陈列的肩膀上,任由自己渐渐放松下来。   陈列恨不得把林枝叶融入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说完他泄愤似的往林枝叶露出来的侧颈上咬了一口:“你觉得我还年轻,怕我对你失去新鲜感,即便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我没毕业的时候你害怕失去工作,你的道德感胁迫你,我懂我都知道,所以我也和你保持距离,我连易感期都没敢告诉你我很想你、想要你想到快疯了。毕业了你又害怕我的不确定性,但是我只想告诉你——陈列喜欢林枝叶、爱林枝叶,我只要你,请你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   陈列紧紧箍住林枝叶像害怕他会跑了一样,他的话不敢停下来,如果在他语音掉了一瞬间听到的是林枝叶的拒绝,那么他会疯掉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枝叶攥紧了陈列的衣服。   “你害怕,我也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我告诉你我害怕什么,我怕你喜欢比我帅的、比我大的、小的、比我高、有钱、聪明,只要出现有一点比我好的人我就害怕,更害怕你连机会都不给我然后判我死刑。”陈列摊开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将自己血淋淋地剖析出来。   只想呈一颗真心给林枝叶看。   林枝叶感受着颈间的刺痛,反击似的解下口罩,抬头咬在陈列的下巴上,“混蛋……有谁会比你帅?”   “我踌躇不前是不是特别胆小。”林枝叶流着泪,“明明比你大但是没你勇敢。想得比你多,什么都考虑。”   陈列却笑起来,“就是因为比我大才考虑那么多,姐姐,你很好。”林枝叶有把自己放在未来,这就足够让陈列向他走一百零一步,就算林枝叶后退一步也没关系。   周围有很多人都抱着一起说话,两人在其中并不突兀,人声和蝉鸣混在一块,既吵闹又和谐。   7.   “姐姐我今天下午来接你。”陈列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林枝叶了,尽管两人分开不到半天。   林枝叶刚下了一节课,正站在走廊里透透气,教室里有点太臭了。   “嗯,等我下课了就去校门口等你。”   “我想接你下班。”更想和林枝叶手牵手走到校园里。   林枝叶叹口气:“不行。”   陈列:“好吧,那有没有什么补偿?”   林枝叶干脆利落地说:“不。”然后挂断电话静静等了几秒。   手机立马振动我起来去,陈列连着发了好多消息。   【我错了。我会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   【姐姐姐姐】   林枝叶弯起眼睛:【行了行了,别装可怜了。】   陈列:【收到gif.】   林枝叶放下手机上课去了。   四十五分钟过去,林枝叶撑伞背着包走出校门,到了一辆劳斯莱斯面前站好,陈列带着墨镜,亲手打开车门把林枝叶团进去。   那条项链挂在他白皙纤细的脖子上,陈列越看越觉得好看,“今天去游乐园玩吧。去吗姐姐。”   林枝叶早已习惯他的称呼,点点头两人前往游乐园。   不是节假日人不算多,排了几分钟的队伍两人坐上了跳楼机,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林枝叶闭着眼睛死死抓住身边陈列的手,心里痒痒的。   陈列侧头看着林枝叶打颤的眼睫,时间仿佛在放慢,他能看见林枝叶咬紧的唇、睁了一秒的眼又马上闭紧。等缓缓慢下来,他凌乱的头发像四处飘荡的蒲公英,眼处积了泪水,眼睛却很明亮像被春雨洗涤过的太阳。   “好玩吗?”陈列牵着林枝叶的手,递了一只冰淇淋给他。   林枝叶伸出舌尖抿了一口:“好玩好刺激。”   陈列看着他粘着白色奶油的舌尖极快地缩进去,然后唇瓣禁闭。   他口干舌燥起来,牵着林枝叶往阴凉处躲了躲。   林枝叶疑惑发问:“怎么了?”   陈列直愣愣地伸手抹开他唇角的残渍,“我也想吃。”   林枝叶看着手里只剩脆筒了,提议道:“我去给你买一支吧。”   陈列扶在林枝叶的脖子上,“不用了。”然后偏头吻下来,林枝叶瞪着眼被推在树干上,脆筒一下滑落在地,他搂住陈列的脖子,将自己交给他。   一阵闷热的风吹过,林枝叶的头发随风而起,两人环抱彼此密不可分。   唇舌交缠,林枝叶喘着气想退出来,却被陈列强势地一掌压向自己,他只好手怯怯地抓紧陈列的衣服下摆,身体差点瘫下来,被陈列及时地抱住。   “我们回去吧。”陈列抵着林枝叶的额头,亲昵地用鼻尖蹭他,手不停歇地摸林枝叶泛红水光淋漓的唇。   林枝叶的头发粘腻地贴在脖子上,整个人乖顺地贴在陈列身上,轻轻嗯了声,陈列毫不费力地公主抱起他,大步走向车,压着速度赶回小区。   甫一进门,林枝叶就被提起来坐在玄关上,手臂抱紧陈列的脖子,他头抵着墙面,承受陈列激烈的亲吻。   “——轻点。”   “听姐姐的。”   夏天天黑得晚,此时窗外黑云密布,一场雷阵雨要下来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窗上,林枝叶跟着它蜿蜒落泪。   树叶被打得颤抖,却又在滋润中长大。   车辆被雨水打得猝不及防,慌乱地按着喇叭,雨刮器“刷刷”而过,扫出目前的道路,于是又畅通无阻起来。   林枝叶嘴一阵阵发疼,“陈列……”   陈列的手覆在他手背上,细细啄吻林枝叶平坦的脸颊,“我在。”   8.   晴光大好,又是一学期结束,林枝叶收拾着行李要和陈列一起出去旅游。   地点定在四季如春的城市,两人早早的坐地铁到机场,陈列让林枝叶坐好,自己去办理托运。   回来的时候,正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林枝叶面前,“你们也是去L市吗?我们也是。”   林枝叶柔柔笑着:“是吗?”   陈列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把搂住林枝叶的腰,“不巧——”   男人视线凝在两人相贴的部位,缓缓笑起来:“有缘再见。”话是对着林枝叶说的。   林枝叶等人走了后,无奈掐了一把陈列的手,“又干什么?”   陈列拉下他的手,整个包住:“宣示主权。”   还没等林枝叶说话,登记语音响了,两人手牵手走过廊桥,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嘴对耳说小话,林枝叶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陈列则是骂公司里搞小动作的人。   林枝叶很满意陈列受到了工作的摧残。   三个小时的飞机落地,两人顿时被凉爽到了,第一夜好好在酒店休息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就赶往全国热门景点。   湖泊清澈见底,绿得像宝石一样,林枝叶拿起手机定格下来,陈列随便叫了个路人给两人拍照,他的手搭在林枝叶腰上,林枝叶微微歪头靠在陈列肩膀上,笑得甜蜜幸福。   路人闪了很多照片,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含笑说:“很般配。”   林枝叶愣了愣,然后回道:“谢谢。”   陈列呵呵笑着,往林枝叶的额头上亲了口:“姐姐我们很般配。”   林枝叶低头一笑,将照片设为壁纸。陈列心里长出了名为满足的小树芽,他的指节慢慢嵌进林枝叶,十指相扣着晃悠悠闲逛,一路上买了很多文创产品,有的被陈列卡在林枝叶的头发上,说他像小精灵。   林枝叶则把东西放在包里,让陈列回去看。   中午吃了当地特色小吃,林枝叶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陈列在他旁边开玩笑:“姐姐怀了。”   喜获林枝叶的一个瞪眼。   晚上陈列趁着林枝叶洗澡的空隙,悄悄翻了翻包,除了早上在摊位买的东西,他还找到了一件东西。   拿起来一看,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放了两枚对戒。   陈列心里一阵酸涩,他的姐姐太好了,好到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都无法形容他。   林枝叶洗完回来,一看陈列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他视若无睹地说:“快去洗澡吧。”   陈列一下扑上去吻住林枝叶,急得像要把他生吃下去,林枝叶擦着头发的手一撒,毛巾打在地毯上,他跌坐在床上。   陈列单膝下跪,“枝叶,我很开心,你能接受我让我陪在你周围。真的真的很感谢。”   有人将你的爱置之不顾,有人将它高高举起,生怕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连别人反馈回来的爱意都要说声感谢。   林枝叶捧着他,好笑地摸摸那张看起来一直都是勇往直前的脸,“我才要感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我都没为你付出过什么。”   陈列摇头,像被驯服的猎犬一样靠在他的手上,“我确信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爱上你了。”   陈列拿出戒指,用眼睛无声询问着。   林枝叶如沐春风的笑容倒映在陈列浓黑的眼里。   戒指被推进指根,林枝叶抬起手对着白炽灯看了看,第一次主动牵住陈列,问:“要拍照吗?”   陈列巴不得,立马拿起手机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拍得一清二楚。   两人分别发了朋友圈。   林枝叶配上图:很好看的戒指,喜欢*^_^*   陈列也是同一张图,发出的话非常炫耀:One of a kind in the world.   而后将手机一抛,打横抱起林枝叶压在床上,细细吻在每一个指根上。   林枝叶回吻过去,眼眶浮红,唇瓣被撬开,呢喃似的叫他:“男朋友。”   幸福的时候,连泪水都是甜的,林枝叶抓紧床单,昏昏沉沉地想——   真好,世界上又多了两个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爽爽xql   审核大人请仔细看看,上面都是接吻和搂脖,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5章 番外3   1.   林枝叶待在花鸟市场已经有一点时间了。   他每天喝点店家浇的水, 慢慢从小幼苗长到了带花剑,他期待有人能将他带回家。林枝叶呆呆地想,他会乖乖地吃饭睡觉晒太阳。   终于在风和日丽的一天, 一阵热风抚过, 林枝叶的叶子被吹得摇起来,一位穿着白色体恤和黑色工装裤的男人正在挑挑选选, 林枝叶的叶子便悄悄升起来, 对着男人挥挥手:“带我走呀。”   男人似乎看见了这株随风挥舞的盆栽,他一弯腰, 随手摸了摸他的绿叶和刚长出来的花剑, 林枝叶看着他凌厉的眉目和锐利的眼, 敏感地抖了抖。   “老板,这株叫什么?”   林枝叶听着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 感觉自己的耳朵酥麻了下。   老板说:“这株是纯白色蝴蝶兰,100块。”   男人点点头付钱:“那我要这株了。你记得把注意事项发给我。”然后将林枝叶带走了。   老板乐呵呵地冲着他说再见。   男人笑着说回见。   林枝叶被装进白色塑料袋里晃晃悠悠,闷闷地想,男人应该是老板的常客。   小植物嘛——反射弧长长的。   回到家,陈列先是把盆栽放在桌上, 细细看着老板发来的培育事项。   蝴蝶兰喜温暖、湿润的环境。   最近天气干燥,温度又高,陈列便打开了家里的加湿器——挡开得不大,又费了番力气给林枝叶换了基质才算好。   林枝叶舒展开叶子, 畅快地享受着加湿器喷出来的小雾水。   这里比花鸟市场拥挤的环境好多了,林枝叶很喜欢水润润, 他一边对着太阳舒服地呼吸一边听男人打电话。   “买了, 品种是蝴蝶兰——还挺好看的。”男人背对着他,林枝叶目光所到之处只有他宽大的背影。   随即又反应过来, 他在夸自己好看哎……林枝叶惬意地摆了摆,花苞渐渐胀了点微小的弧度。   陈列挂断电话,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时柏芥豪门出身,做饭技点为零、养花技点为零,除了精通时尚穿搭,其他样样都要别人照顾。   偏偏儿子养花养得极其好,再加上他有意让陈列在工作之余培养兴趣,直接决定下来——“你把花儿养开了、养好了就给我送过来。”时柏芥原话是这样的。   语气充满了指示便宜儿子的开心。   陈列能咋办,为了不被他去在继父那里告状,他只能答应下来勤勤恳恳地当个老花民。   林枝叶看着男人转过来跨着长腿走到一间房内,拿着一只浅浅的盆接满水放在阳台上,然后端着自己低头看了看。   以林枝叶的视角来看,正好能瞧见男人的下巴和突出来的喉结。   他痴痴地盯着,叶子都快自己打上结了,转而视线被迫移动,他被装进去底部浸满了水,内里有些干燥的土壤慢慢吸收从小孔钻进来的水,他咕噜咕噜地喝着水,最末端的叶尖挺了起来,林枝叶渐渐有些饱了。   饱了就容易困,林枝叶眼皮打着架,眼睫因为洇出来的水光而缠在一起。   男人盯着林枝叶看了几分钟,没有放过那点小动作,他知道蝴蝶兰是喝饱了,伸出有点粗粝的指腹摸了摸表面上的土壤,确认润了就把盆栽拿出来重新放回阳台边上。   林枝叶的瞌睡被他一摸——跑了。他有些委屈地看着男人,小声又愤愤地骂他:“坏人、不让我睡觉。”   陈列只听见了叶子摩擦在一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随意抬眼撇了下打开的窗户。   奇怪……无风啊。   2.   林枝叶每天被男人服侍着喝水晒太阳,偶尔刮大风下雨就会被抬进来,夏季暴风雨来得多,风吹得又狠又烈,有一次陈列没赶回家,林枝叶就可怜兮兮地环住自己的叶子,偏头蹭蹭它哄道:“没事……有我在。”虽然自己也被吹得发疼,但小叶子比自己还小呢,自己得照顾它。   “咔哒”一声,林枝叶哆嗦地抬头看向门口,陈列湿着全身打开门,拧眉边走到浴室边把衣服都脱下来,只留底裤,其他都扔进脏衣篓,侧身从挂钩上拿了毛巾擦拭头发又走回客厅。   林枝叶抖着身体,陈列目光一凝终于看见了被风雨摧残的蝴蝶兰,随手扔下毛巾,几步上前就把窗户一关,端着蝴蝶兰放在茶几上。   蝴蝶兰的土壤已经被水填满,林枝叶感到有点窒息。   陈列连澡都来不及洗,立马倒掉花盆里过多的水,不放心又把盆栽放倾斜,过了十分钟左右拿起一块新的干布吸收叶片上的水分。   林枝叶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他双眼发亮地看着沉着冷静的男人,对着小叶子说:“好帅呀……”   小叶子抖了抖,表示认同。   这次陈列能确认在无风无外力的作用下,这盆蝴蝶兰自己动了。   他眼神不焉地端详着蝴蝶兰,林枝叶屏住呼吸、本本分分地一动不动。   陈列怀疑自己是加班加出幻觉了,他闭眼摇摇头,林枝叶感觉身体里的水分还在慢慢流出来,有点痒痒的,就趁着男人闭眼没看自己,抓紧用小叶子挠挠。   陈列耳朵动了下,立马睁眼抓了个正着——蝴蝶兰果然在动,它甚至能看懂自己的动作和想法。   林枝叶和小叶子当场愣在原地,像僵硬的木头一样。   小叶子只是有痛感的小部位,现在察觉到林枝叶想逃避的心情,立马代替主植缩了下。   林枝叶:“……”   急,怎么解释植物成精了。   要不装死不回应吧!毁灭吧!   陈列没管呆呆的蝴蝶兰,自己都有点傻愣了,拿起手机给时柏芥发了消息——   【妈,蝴蝶兰成精了,你怎么看。】   时柏芥:【我坐着看!别打扰我的美容觉!】回完消息就扑进赵颐的怀里埋怨,“儿子养花养疯了!”   赵颐揽着他的肩膀,轻声笑说:“估计是想让你养。”   “我养他养得够够了。”时柏芥靠着赵颐,懒洋洋地说。   陈列:【……】   “你是妖精?”陈列坐在沙发上把蝴蝶兰抬到与自己的视线齐平,语气里全是疑惑。   林枝叶试图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来蒙混过关。   窗外闪了道惊雷,林枝叶被吓得判出局,听着男人恐怖无比的声音阴恻恻响起:“不给反应就拔你叶子了。”   林枝叶欲哭无泪地焉下来,叶子无力地下垂。   一道怯生生却很柔静的嗓子陡然出现:“对不起嘛……我这不是怕你会害怕我,才、才没敢出声的。”林枝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特殊,花鸟市场就他这一盆植物会说话,他和邻居搭话都没植物搭理他。   所以才那么想被买走,看看能不能遇见和自己一样的植物。   陈列被他好听的嗓音给镇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你真的是妖精?”   林枝叶诚实回道:“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精灵?”   “只有你会这样吗?”陈列忽略他后半句话,妖精和精灵哪儿不一样了,又问道。   林枝叶为了保护自己绿油油的叶子,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好像是的。”   陈列见他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也不像说谎,初步了解完就解释道:“我不会拔你叶子的,但这属实让人难以置信——”   林枝叶点点叶子,“我懂我懂。”   陈列手都端酸了,把林枝叶放下来后随便一问:“你有名字吗?”   本来他以为小妖精没有名字,打算自己给他取一个的,但没想到蝴蝶兰说:“有,我叫林枝叶。”   “……这名字挺适合你的,看起来就很有生命力。”陈列夸赞道。   林枝叶被夸就摇摇晃晃,语气雀跃:“我也觉得。那你叫什么啊?”他知道这叫什么,这是礼尚往来。   “我叫陈列。”   3.   一人一植物就这样和谐地待在一块儿,林枝叶说话陈列能听见,但是并不能幻化成人形。陈列还嘴欠问过他:“怎么电视上那些植物动物都能,你不能?”   林枝叶嘟嘟囔囔有点生气:“我也不知道啊!那你咋不说我能说话,那些植物不能。”   陈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求饶,“对不起我错了,会说话的蝴蝶兰非常棒!”   林枝叶这才勉勉强强原谅他,毕竟自己还要吃人家饭呢。   自此,陈列更加照顾林枝叶。浇水的时候会问他这水好不好喝,一般都会先听见林枝叶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他才回十分满足地说很好喝。   陈列晚上回来加班加点地敲键盘,林枝叶就会伸伸自己的叶子戳戳屏幕,遇见不认识的字就会开口问,陈列也会不厌其烦地教他。   这样的日子竟然也不错,陈列发着烧,看林枝叶一嘴担忧地打转——叶子要扭成麻花了。   “你的药在哪里啊?我给你拿。”   陈列笑着看蝴蝶兰为自己担忧,心里暖烘烘的,“我已经吃过了,你别忙活了。”   林枝叶恹恹的,连叶子也不动了:“是不是我很没用啊……只会说话什么也做不了,连人形都没办法化出来。”   陈列哎哟一声,抬起手就往自己嘴上招呼——陈列叫你嘴贱!   “怎么会!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说话也能陪我解解闷啊。”陈列顾不着头昏脑胀了,立马走到林枝叶的身边解开他缠在一起的叶子。   林枝叶闷闷地埋在他手心上。   心里越想越难受,可是自己也好想帮陈列呀……   林枝叶顿感心口泛疼,一股热流传遍全身,猛然视线一变悬在陈列的喉结上。   林枝叶全果着坐在陈列的大腿上,有点凉飕飕的。   陈列围观了林枝叶大变活人的整个过程,他视线只敢放在林枝叶泛粉的脸颊上,看他无措茫然的表情和褐色眼眸,浓密纤长的眼睫……   这下陈列能分清小妖精和小精灵的区别了。   他干着嗓子第一次结巴:“枝、枝叶?”   林枝叶的手还放在比自己大的掌心上,他蜷了蜷:“嗯……是我。”   陈列猛地闭眼,怕自己看不该看的地方,瞬间把林枝叶放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卧室给林枝叶找衣服去了。   林枝叶羞耻地缩了缩脚,曲起大腿遮住关键部位:“什么呀……”耳尖红透了。   陈列找了自己的睡衣出来,随便拿了一块布料蒙着眼睛,只能迷迷糊糊地看见身影。   他把衣服递给林枝叶,能想象出他线条顺滑白藕似的手臂是怎样接过衣服,身体像张未着笔墨的纯白画布,只有梅花凌上枝头。   陈列更加晕乎,夏天里也见到了梅花。   林枝叶笨手笨脚地穿完,裤脚还长了一截被他踩在地上,“……穿、穿完了。”   陈列沉默地摘下用处不大的布,他率先坐下拉过林枝叶坐在自己身边。   叫他:“枝叶……”   林枝叶做植物的时候就经常和陈氏贴贴,现在还保留这个习惯,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膀上,瀑布般的长发直垂,他蹭了蹭:“怎么了?”而后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他一下跳起来:“你还生病呢!去医院吧!”   陈列眼疾手快地拉住林枝叶,把他环在自己的手臂里,再次无奈开口:“我吃药了,明天没降温就去好吗?”   林枝叶窝在他身上,勉勉强强道:“真的?”   陈列摩挲他的手腕,“真的,不骗你。”   “好吧。”   “你是怎么变成人形的?”陈列把下巴搭在林枝叶的肩膀上,说话时带起的震颤实时传递给林枝叶。   林枝叶摇了摇头,“我只感觉到心痛然后热热的。就变成人了。”   陈列问他为什么会心痛。   林枝叶茫然地摸了摸心口:“……因为、因为你生病了。”   我这是带回来了什么小可爱,陈列感觉一颗心又他揉了又揉,生病带来的不畅一扫而空,只剩下心尖尖上的林枝叶安然无恙。   陈列又觉不满足,他收紧怀抱,埋进林枝叶的肩颈狠狠吸了一口。   4.   家里客房没收拾,里面放满了杂物,更重要的是,陈列根本没有要让林枝叶离开自己的想法,他一边哄骗纯情蝴蝶兰说没有多余的地方了,一边搂紧林枝叶,丝毫不松手。   林枝叶哪会知道,乖乖地待在他温热的怀里慢慢睡着。   陈列亲了亲他脑后的头发,小植物脑袋太好懂了,他欣喜到大半夜才睡着。   接下来一个月,两人像连体婴儿似的,陈列不在家林枝叶就看看豪门狗血电视剧,回来了他就会扑进陈列怀里蹭蹭,偶尔陈列就会带着他出去玩。   这天林枝叶看到激情的地方,他脸颊红红,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悄悄裂开指缝——好好奇呀。   看到两人亲热地贴在一起,门陡然一开,陈列提着水果叫他:“枝叶——”   林枝叶迅速关掉电视,红着脸扑过去,心虚地不敢看陈列的眼睛:“带了什么吃的?”   陈列眯着眼抬起林枝叶的下巴,眼尾飘红,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他去厨房洗了个苹果给林枝叶,然后到处转溜,林枝叶像小尾巴缀在他后面,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没看见什么多余的男人,陈列疑惑地到客厅摸到了发热的电视——他拿起遥控器一开,屏幕里的亲密戏还没过去,林枝叶低垂着头。   陈列哑然失笑捞起身后装成小蘑菇的林枝叶,“躲什么?”   林枝叶抓紧他的衣袖,“……没躲啊。”   陈列看他颤个不停的睫毛,哑声问:“要试试吗?”   林枝叶眨着水润的眼,“试——”   唇兀地被吻住,陈列温吞地含住他的下唇,林枝叶手里被咬了几口的苹果陡然落地。   他微后仰着身体,后脑勺被陈列的手掌住,唇瓣大张,舌头被细细勾吻。   深吻后,林枝叶靠在陈列怀里喘气,一双手在他背后慢慢抚摸,他缓下来,终于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人会迷恋接吻了。   陈列问他:“喜欢吗?”   林枝叶慢吞吞回:“喜欢。”   陈列又道:“枝叶,我喜欢你。”   林枝叶嗯的一声,长长的蝴蝶兰反射弧绕了一圈也反应过来,启唇:“我知道了。”   陈列狠狠抱了一下他:“你的回答呢?我还算帅气,钱也有,能带你出去玩——你喜欢吗?”   林枝叶羞怯地踮脚,回答他的是一个短暂的吻。   这就足够了。   陈列美玉在怀,每天上班都喜滋滋的。   时柏芥一个电话拨过来,“你好久没给我发照片啦!”   陈列:发啥,发林枝叶的宝宝照吗?   他很想搪塞过去,但时柏芥可不好糊弄当即说明天要亲自来看。   陈列只好和盘托出。   林枝叶知道自己要见家长后很紧张,挑挑选选了好几套衣服都不满意,陈列抱着他亲了一口,“他会很喜欢你的。”   最后选定了一套温婉的衣服,林枝叶还扎了一个侧麻花。   时柏芥穿了一件白色长裙,踩着黑色高跟,见到林枝叶双眼发亮,“宝贝你好漂亮!”   林枝叶被夸得一羞,“姐姐也是。”   两人手拉手坐在一起聊天,陈列一脸怨气。   时柏芥摸摸他的头,“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呀?上户口了没?来我们家吧,我会把你养得美美的。”说完冲着陈列笑了笑。   陈列臭着脸,发消息给赵颐出卖时柏芥。   林枝叶一一回答,转眼手已经搭上时柏芥了,他觉得时柏芥好好哦,人又好看又去过好多地方!   ……   没多久,赵颐就推门而入提着时柏芥就要走,时柏芥恋恋不舍地挥泪:“小叶子明天见!”   林枝叶也洒泪:“姐姐——”   陈列咬牙切齿地啃了林枝叶一口,“你叫他姐姐,那我是你的谁?”   林枝叶搂着他的脖子,“这不一样——”   他主动献吻,在今晚开了第一朵花。   作者有话说:   姐姐妹妹是一家 第26章 卫瞻,我放你一马   “簌——!”   一支泛着冷光的箭镞破空而来, 死死订在树干上发出震颤嗡鸣声,周围静得可怕,卫瞻将身体隐藏在树后, 屏气凝神时刻注意来人的动向, 并未听见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心依旧高悬不敢有半分松懈——只敢分半点心思给与自己分开了的宁贰其。   凌冬寒气逼人, 天空上的雪花依然在飘然而下, 卫瞻是个身体不好的,此番在外浸了许久, 隐隐有咳嗽的迹象, 但很快卫瞻狠咬口腔内壁, 渗出血迹再吞咽下去。   情况十分不利,周围除了被雪覆盖的树木, 再无其他遮掩物。卫瞻身手一般胜在轻功敏捷,趁着只是箭矢与自己打个照面,赶紧脱下身外繁重的衣物,只留贴身洁白亵衣,一瞬间卫瞻只觉自己如坠冰窖, 体温迅速变低。   穿着太多,卫瞻一定会因为行动缓慢而被抓住,是条必死的路。因此他只能堵自己在一个时辰内赶回府邸,不然他会因为失温过度而死在路上。   他脚尖轻点爬上枝头, 立马晃动身体只管向前迎面接住雪花。   每一棵被他经过的树都会落下簌簌沉雪,并伴着擦身而过的箭矢。   那些人骑着马匹涌过来, 又因树太密集被迫放弃, 转而齐齐拉着箭对着他。   卫瞻沉着冷静的脸上被擦出血来,像潺潺细水般流淌, 墨色头发上融了许多雪水,刺得他头皮发麻发疼,有的流经他的伤口,将他冰得毫无知觉。亵衣破了几处地方,丝丝地灌进冷风。   冷白的皮肤变得僵白,血色全无,青筋像图腾一般绕在他的肌肤上。   ——再快点再快点。卫瞻咬着牙奋力前行。   身后一位脸戴全黑面具、只留双眼的男人手持箭弩站在卫瞻之前所在的位置,看他慢慢不济的身形,“吱呀”一声缓缓拉开弓箭,对准卫瞻坚毅又有些低压的眉眼——   “咻——!”   箭头偏离,刺穿了卫瞻的手臂,他身体仿佛在空中凝滞住,脚步一歪差点从空中掉落,又不停歇地往前,好似没有痛觉一般。   男人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和已经结块的头发,暗道了句无趣。   无趣的冬天和无趣的、像雪一样的卫瞻,他又抽过一支箭。   卫瞻拧眉折断臂上的箭,他已经快没力气了,现在速度快不到哪儿去,抬眼一看只希望天快点暗下来,自己好藏匿于夜色中。   略过一棵大树,卫瞻凭着直觉折了枝树干,身体一刻也不敢停留,手立马往后掷出树枝,与射出来的箭头头相碰,“嚓”的一下裂成两半。   卫瞻凭着这多出来的两秒用尽最后的气力,赶进了集市边缘。   最后再也坚持不住地抽搐瘫落在地,受伤的胳膊无力打在地上,整个人昏死过去。   男人在离他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默不作声地把带来的最后一只箭射在卫瞻脚边,眼底的情绪来得比黑天快。   “……卫瞻,我放你一马,就当还你了。”   .   咙中一片涩痛,卫瞻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对焦半天,只凝在了悬梁上,浑身沾满冷汗,他手脚挣扎着要坐起来。   在李斯弥的眼中,他摆动的弧度还没有呼吸起伏剧烈,他扯着嘴角心情很烦躁:“卫观止,你出去过个节日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明明早上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穿戴整齐,眉目内敛正经,头发干练地挽了发髻。但李斯弥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眼里抑制不住的欢愉,是那么多刺眼,现在再次见到他,身上的红色大氅消失不见,他赐予卫瞻的素色绫罗襕衫也没了踪影。   整个人浑身染血,狼狈地躺在地上无人敢搀扶,人被一位大娘带到官府里的时候,已经气若游丝,离踏进鬼门关只差一只脚了。   卫瞻张开嘴说不出话,李斯弥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殿前失态了等等。   极其古板的一人,偏偏脑子够好,办事雷厉风行、公私分明却不失温度,百姓经常一边骂他又一边夸他,卫瞻照单全收、毫无怨言。   有时候李斯弥也恨他恨得牙痒——呆板、不知变通,情商低。   但卫瞻是李斯弥用得最趁手的刀,他直言不讳,为他开辟道路、披荆斩棘,同时他也知道这一切只因为他是国家的君主。   瞻——高瞻远瞩,志向远大。卫瞻知道自己名字的来由,也一直在践行父母对他的期望。   他咳嗽几下,沙哑着声音:“陛下……我睡了多久?”   李斯弥抬手叫停,“七日。”   “卫瞻,你全身中箭四只,手臂被贯穿、腰腹大出血,如果都这样了,再顾着什么礼仪的话,说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话,说我不体恤臣子,我皇家脸面往哪儿搁?”   果然这一番“罪名”劈头盖脸地下来,卫瞻不说话了,他脸侧的伤痕已被处理,留了草药在上面,醒来后有些发痒,他扭了下头扫几眼被烛火染得昏黄的周围,又要开口。   “宁、宁贰其——”   李斯弥暴脾气快忍不住了,就是因为要和这厮出去,卫瞻才会被伤这样。   他咬牙切齿地回:“他已经被找回来了,我罚他禁闭你有意见吗?”还罚了杖刑,没敢告诉卫瞻。   如果可以死死瞒住卫瞻,他还想直接杀了宁贰其,但他怕卫瞻会生气。   他知道卫瞻不会辞官,只会遵守君臣之道好好辅佐自己,再有多的也不可能了。   卫瞻又咳了几下,他知道李斯弥向来说一不二,只有在自己面前会忍点脾气,这种惩罚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退让了,“谢陛下。”   李斯弥起身臭着脸添上炭火,又回来倒热水问他:“要喝点热的吗?——私底下别叫我陛下了,听起来生分。”   于是卫瞻改口道:“要——谢谢恭言。”   李斯弥缓了下神色,一手轻轻捞起躺得浑身酸软疼痛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把杯口抵住卫瞻的嘴,热水萦绕出的白雾沾染在他苍白的唇上,卫瞻小小地挣扎了下,嘴里嗫喏:“……这不好。”   李斯弥二话不说捏了一把卫瞻的脸,“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哪儿我没看过没摸过?现在因为君臣有别,你就这样疏远我?更何况你还病着。”   卫瞻无奈从衾被里拿出手轻抬杯底,喝了一口:“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有伴侣了。”   李斯弥面色不虞,“他那蠢货连你都保护不了,要他干什么用?”   卫瞻抿了下唇:“人各有优,不能一下否定他整个人的全部。”   “他?呵,他不是武功很好吗?能打死十个壮汉的人护不住你也能算优点?”李斯弥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对宁贰其的不满和讽刺。   卫瞻不和李斯弥争,对于他和宁贰其在一起的事情,李斯弥向来是不满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怎么算也是他亲近的人,这种对于好朋友的占有欲发作罢了。   窗外还落着雪花,只有屋内有暖意,李斯弥掖紧被子,唯恐有漏网之鱼透进来,“喂你吃点米糊吃不吃?”   卫瞻喜辣,对于一切清淡的东西不太有胃口,便摇摇头。   李斯弥阴恻恻发笑:“不吃也得吃,深夜饿了可不会有人送过来。”   卫瞻觉得李斯弥在开玩笑,自己根本就不是贪吃的人,更不会麻烦别人给自己送。   “自然不会。”   李斯弥:“……你现在不吃我就叫人一直候着你。”   卫瞻瞪了他一眼,不敢忤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吃。”   李斯弥夸他乖,立马吩咐门口自己带来的太监,“你去叫人做点米糊,抓紧送过来。”   太监应下退着关上门,十几秒时间内,他都没敢抬头。   期间李斯弥还想喂卫瞻咽下去,被他一口否决,“我手脚尚在,不用这样照顾我。”   李斯弥舀了勺稍微放凉,“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七天。且不说这个,卫丞相,你被里的手在抖。”   “疼吗?”   卫瞻默了默,不说疼也不说不疼,连这种小小的慌也不愿撒,李斯弥知道这便是疼翻天了,他也不会说。   “你就别管宁贰其了,他现在被关禁闭,也没法照顾你,要按照你的要求,除了他没人能碰你的话,那太医你也别看了。”   “况且我们是青梅竹马——我看都看完了——”   卫瞻拿他没办法,只能张口吃下。   吃饱喝足后,卫瞻渐渐浮了暖意:“……好了,夜已暗下,你快回去歇息吧。”   李斯弥却问:“你这里没有其他房间了?”   卫瞻披下来的头发散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肩膀上,他整个人病恹恹的,只有唇上留有热水染出的血色,“有。”   “……然后呢?”大病未愈,室内被李斯弥这个金贵的主弄得热乎乎的,卫瞻隐隐有了困意,连带大脑也不愿转动。   李斯弥恨他这种呆板,不得不明示他:“既然晚了为何不让我睡在这里。”   卫瞻沉沉地想:好像也行。   最后含糊不清地嘟嘟囔囔,李斯弥没听清,却当他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冬至了,带着卫瞻宝宝祝大家冬至快乐!   文里写的节日也是冬至,没好好过完的节日和大家一起过   今天和室友一起包了饺子!很好吃 第27章 再也见不到的春天   宁贰其带着补品来见卫瞻的时候, 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大门外站着的小厮见访客是他,极其有眼色地叫人进去通报, 却被他一手拦住, “——且慢,我自己去吧, 若他还睡着恐扰了他。”   小厮便道:“小的明白了。”   “咯——”老旧的木制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卫瞻半倚在床头,整个人被柔黄灯光笼罩着, 全披下来的头发像丝质布料般光滑细腻, 他眼尾上挑, 手拿着一卷书 ,听见声音边抬起眼来看, 见是宁贰其来了就舍下书卷,抿着笑唤他:“也极。”   宁贰其往桌上放下补品,坐在他床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卫瞻在外的手,“手凉了,也不放进窝里暖暖。”   卫瞻摇着头:“正看得起兴, 不舍放下。”   宁贰其叹着气将被子往上扯了扯,“那日怪我,若是没与你分开你也不会这样了。”   卫瞻安慰他:“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且人数众多, 若你在的话,恐也撑不了多久。”   宁贰其:“……”知道卫瞻说话就这德行, 但每次听见这种话都很让人抓狂。   他笑了笑, 无奈地起身将包好的红枣拿出来,塞了一颗放在卫瞻的嘴里, “虽是这样说,但你伤得那么重,我怎会不痛,恨不得自己替你承担。”   卫瞻嚼了嚼,连红枣里的核也咽下去,而后扯住宁贰其的袖子将他拉下来,自己吻了上去。   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他闭上止不住颤抖的浓密纤长眼睫,宁贰其放在他身旁的手动了动,还是没落在卫瞻瘦了许多的脸侧。   这事做了很多次,小古板还是会面红耳赤。从前他只允宁贰其私底下亲近自己,在人多的地方从来不愿,卫瞻主动的次数更是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他轻轻贴了贴唇面:“不怨你,我也见不得你疼。”   宁贰其眼眸一凝,像山火爆发般泵出火色,伸手掌住卫瞻的后脑,他含住卫瞻薄薄的淡色唇瓣,将他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卫瞻嘤咛一声,伸出因病痛折磨而逐渐瘦削下来的指节,胡乱抓住宁贰其胸膛前的衣料。   就是这样让宁贰其有了机会探进去,勾住他的软舌细细逗弄,一瞬间温暖的室内充满了淫靡水声,卫瞻欲望不强,此刻被好一番舔/弄,逐渐也软下身体,像一湾春水瘫在宁贰其的怀里。   宁贰其揉着他单薄的背,手指挑开亵衣就往里探。   那里有宁贰其再也见不到的春天。   屋内烛火摇曳,窗外兀然发出一声咯吱。   卫瞻羞红满面,急忙睁开眼伸手往后止住他的动作:“别——外面好像有人……”   被水盈盈的眼睛瞧着,宁贰其觉得自己快要投降了,他来之前准备的所有措辞、腹稿通通失了墨水变成一张张空白的纸。   宁贰其收回手,哑着声音:“是我性急了,你病都还没好。”随后起身开了点窗,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卫瞻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日会这样迫不及待,但看见宁贰其这样自责,等他转回来,他红着被吻得水润的嘴说:“等病好了再闹。”   宁贰其失笑点头,又替他细细地掖好被子,把他放在一侧的书拿了过来。   “陛下可有说你什么时候上朝吗?”   卫瞻:“并未,他说他会亲自来看。”两人不对付,他不想让李斯弥在宁贰其口中出现。   闹到最后还是他受伤。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宁贰其弯腰用粗粝的指腹一寸寸描绘卫瞻的脸。   卫瞻点头,他也有些困倦了。   宁贰其阖门时深深地看了眼床铺上被衾被盖住的人。   .   早朝,李斯弥穿着明黄色袍子,一脸愠色地将奏折甩在地上。   周围落针可闻。   “朕给了你们那么多的时间,连个人影也没查到?!朕要你们刑部干什么!”   他翻开下一个折子,随意扫了几眼,语气不善:“卫丞相重伤未愈,朕怜他,特批病假在家休养,你们不去看他也就罢了,还想着上奏参他。好好好——”   他扣下这份折子,反而笑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阴翳:“常公公,帮朕找找这里面有多少是参卫瞻的,都给我拿出来放在一边。”   底下的文武官员皆目目相对,冷汗潸然而下。   卫瞻在家听见这事的时候,没忍住出声发笑,有时候李斯弥说自己说话不中听脑子转不过弯,他也觉得李斯弥不遑多让。   明明李斯弥前几天不知道发哪门子疯,在朝堂上说了自己几句坏话,话里话外都是想让自己回朝,底下的人听着意思就上奏建议,没想到今日祸及己身。   这位陛下还是太意气用事了些。所幸卫瞻天天听下人报来的消息,不然怕回朝后会少见几位生面孔。   “恭言,你太随心所欲了。”卫瞻穿着寝衣手捧暖呼呼的茶水,浅浅地啄着。   李斯弥一脸不自在:“你都知道了?”   “是啊,你没必要处罚他们,我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卫瞻见今日的茶很有味道,让李斯弥也喝一口。   李斯弥不爱喝茶,但还是抬起来尝了一下,“行,都听你的。”他喝了一口就放下,站起来绕着卫瞻转了一圈,视线四处扫动,时不时摸一摸卫瞻的头发、肩膀抑或是大腿。   见他神情自若,又仔细盘问:“手不疼了?脚不酸了?”   卫瞻皆是摇头否认:“不疼了。”   李斯弥:“当真?”   卫瞻:“当真。”   “行,那明日你便来上早朝吧。”李斯弥转回来坐下,表情变得凝重:“冬至那些人到现在也没查到。你近些日子出门多带点侍卫——不,我来派人保护你。”   卫瞻接下他的好意,“好。那些人像是早有预谋,直直冲着我来……但我得罪的人太多了,自己也没什么想法。”   李斯弥直言道:“查遍了,都没线索。我怕会是……”他停顿一秒:“其他地方的人。”   卫瞻一愣:“为何,若是想要让梁朝大乱,那不应该冲着你去吗?丞相之位,除了我还有一位陈老在。”   “不过顺着梳理下来,宫中戒备森严,想要潜入进去比登天还难,陈老早有乞骸骨之心……这样看来确实是我这里做好下手。”他蹙眉加快语速,“陈老那边暂时安稳,若是我没了,他们再对陈老动手——”   “陛下,将陈老接到你那里去吧。”卫瞻做事向来喜欢面面俱到,将所有可能性摆在面前,再一一思考其发生的概率。   “可若不是这样,陈老乞骸骨的打算就会破灭,他想归乡便是再也不能了。”   卫瞻想得太多,一时把自己绕进去了。   李斯弥等他说完才开口建议:“多派人守着他,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及时告知你我,这样如何?”   卫瞻思索一番觉得可行,便拿起纸笔写了封信给陈贤德,李斯弥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说句话有意缓解一下严肃的氛围。   一事了,太阳高悬在上,难得有一天暖和了些,又是休沐日,李斯弥便想带着卫瞻出去游玩,吃点美食佳肴。   卫瞻好久没沾辣椒了,嘴巴也馋得不行。   两人穿戴整齐,李斯弥仔细地给卫瞻带好兜帽,把他的大氅给系好,免得凉风透进去。   街上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虽说离春节还有好一段时日,但家家户户都期待新春来临,好祈福平安。   卫瞻将手遮得严严实实,脸也埋进了毛领里,李斯弥边走边逗弄他的毛,有些摊位摆着水果,他停下来,问卫瞻:“你府里的水果还有吗?”   “有,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好久没吃过有味道的了。”卫瞻咽下口水,声音有些大便不自然地撇过脸。   李斯弥哈哈笑起来,“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卫瞻:“……”   餐馆里只剩最后一桌,两人面对面坐下,李斯弥先是点了几道清淡菜肴,欣赏够了卫瞻抿嘴不适的恼怒模样,再慢悠悠地加上了花椒炙鱼、姜桂炖肉和酸辣豆腐。   “满意了?”李斯弥倒了两杯热水,挑眉问道。   卫瞻眨眨眼:“够了。”   热辣交加,卫瞻吃得嘴巴通红,虽然胃有点烧,不过他很尽兴。李斯弥比他能吃辣,到现在还是面不改色,两人吃相很好速度都很慢,李斯弥给卫瞻挑完鱼刺后,放了几块鱼肉在他碗里。   卫瞻细细咽下,喝了口水才搁下筷子。   出去后又随处转悠,卫瞻在一处小摊上看见了个小挂件,想买来送给宁贰其。   顿感周围凉飕飕的,他抬眼一看,果然是李斯弥拉下脸,一脸不悦。   “你们俩是有什么过节吗?”卫瞻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   “没有,单纯看他不顺眼。”李斯弥冷冰冰说。   卫瞻叹气,刚想开口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顿了顿,不禁把目光放远,引得李斯弥也转过头看去。   那人转过身,是一张和宁贰其截然不同的脸。   原来只是身形像……卫瞻敛下眼睑。   作者有话说:   写剧情写得好卡……和前夫哥的亲密戏就到这里了,这个单元小瞻宝宝还没完全被他吃到手,以后也没机会了   小剧场:   李斯弥:好不爽,好想把宁贰其碎尸万段活活折磨致死……这种人居然能把卫瞻追到手……   靠!卫瞻你眼光好差啊!   卫瞻宝宝:你在骂我还是骂你自己?   李斯弥:我和宁贰其。。我哪儿敢骂你啊   卫瞻宝宝:哦……   这一对相处方式就是小卫呆呆地挑火,一本正经地撩人,两人偶尔对抗路 第28章 我是很无趣   卫瞻本就是不爱出门的人, 出了这档子事,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平日里看看书, 偶尔与门生幕僚谈论朝政, 而上朝时随身多了些武功高强的侍卫。   门生卫瞻之前也有许多,只不过多的是受不了卫瞻直来直去的性子, 一番“筛选”下来, 只剩下一位能忍受过来的。   火燎掠动,卫瞻端坐在前, 整个人沉静如水, “这么晚了, 怎么过来了?”   袁岑许斟酌几秒开口:“叨扰卫大人了,晚生此番前来是想——”他犹豫几番, 似乎有些不知道说出口。   卫瞻鼓励他:“但说无妨。”   袁岑许心一狠,“今日我与舍弟前往书肆时,遇见了宁大人。”说着他像似回忆般,“……他身边跟了一位戴狐形面具的男人。”   卫瞻静静地听着,面不改色道:“所以你是怀疑他有外遇?”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 袁岑许又道:“有这个可能。但他们的举止算不上亲密,我只是在猜想,若是能摆在明面上的关系怎会用得着面具?学生回来后思来想去还是要和大人您说一声。才会在晚上打扰您。”   随着袁岑许的话一毕,卫瞻的脑海里呈现出的是前几日偶遇的那道相似身影。   倏然, 柴火被烧得噼里啪啦,卫瞻才感到心口一颤, 他拢紧身上的裘衣, 淡然开口:“我明白了,还有事要说吗?”   袁岑许摇摇头, “那学生先走了。大人快快歇息。”   卫瞻嘱托道:“此事切勿传出去。我自会询问清楚。”   是是非非总要自己弄明白。   但没等到卫瞻亲自找上门来,宁贰其先遇见了他。   这天卫瞻刚下朝,他抬脚踩上脚凳坐进马车内,还未启程,身边的车帘被小厮掀起禀报:“大人,宁大人来了。”   宫门前还有皇家侍卫在,卫瞻便让宁贰其进来。   他今天穿了大红色宫袍,头发被规整梳起,丹凤眼上扬,眼里情绪浅淡,唇瓣抿得平直,整个人正经凌厉,端坐的姿势板正,让人挑不出错来。   宁贰其撩开下摆坐在卫瞻左手旁,“今日我来是有要事要与你说。”   卫瞻先是让马夫驾车,等到马蹄声响起,车帘上的流苏相互碰撞,他直视对方开口:“何事?”   宁贰其一敛先前眼底萦绕不开的情愫,浑身散发着冷静肃宁的气势:“卫瞻大人,我们就此分别吧。”   哒哒——   车轮似乎是滚上了一块石子,卫瞻被流苏扇了一脸,他先前的伤口早已痊愈,但腹部如蜈蚣足蝮般的线条依然存在。此刻就像被救回来那天,火光燎过刀片将其烧得烫红,剜过皮肉的时候滋啦作响。没处寻到麻药,卫瞻便忍着疼大汗淋漓,晕过去还好,醒来生不如死。   原本手臂的肉一场病下来,消失不见,快成了皮包骨。卫瞻忍着不说,其实雪化的时候,真的很冷,伤口冷但有人陪着自己,心口总是温热的。   宁贰其会捧着热茶给自己喝,在自己睡下时拿汤婆子暖自己冰凉的脚,之前被关禁闭时写的信件也到了手上。   一字一句,卫瞻都轻轻拂过。   现在他才知道伤虽好了,但疼痛见缝插针锥心刺骨。   他还是忘不掉狼狈地摔落在地,大雪纷飞,是上天为他做的一席白布。   “……为何?”卫瞻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广袖里的手攥紧又松,反复几下已然无力了。   “我腻了,你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吧?我与你相识三年,相爱一年。我只是镖局里的平凡百姓,怎么会妄想丞相大人为我舍弃一切?”   “丞相大人愿意为了我放下这个位置吗?”宁贰其大言不惭。   卫瞻感觉宁贰其像是变了个人。   他应当是体谅自己,而不是让自己舍弃所有。   “我自然不会为了你放弃这些,但——”卫瞻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他顿了顿:“腻了一说我姑且认下罢。我是很无趣,恐怕你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时日也无聊透顶了。”   说完话卫瞻敛下眼睑,古井无波的眸光也漾起水色,“我不是什么会委婉的人,你走吧。”   宁贰其脸色也不好看,几瞬下来才维持住平淡的表情:“……你不挽留我?”   虽说马车内将绝大多数的冷空气给隔绝开了,但卫瞻还是感到冷,他摇摇头:“感情讲究两情相悦,强求不来。”   直觉指使下,在宁贰其要离开的时候,卫瞻都没把狐形面具男之事给问出来,而是淡淡地看着他下车。   自己在马车内晃晃悠悠回府邸了。   朝堂上唇枪舌战,下了朝堂也心力交瘁。   .   李斯弥批阅折子就听喜从天降。   宁贰其这人居然向卫瞻提了离开。他扬笑听侍卫慢慢复述出,渐渐就敛下笑容。   听见卫瞻说着自己无趣,他并没有觉出一点卫瞻对自己的定位清晰之感,而是一种从肺腑里游出来的苦涩。   旁人怎么说的自己,卫瞻心里有块明镜。   李斯弥叹着气加速处理完奏折,趁着夜色出宫去了卫宅。   本想着卫瞻睡着了自己远远瞧上一眼就好,没想到屋内还点着烛火,李斯弥脚步一顿,将木门开了道小缝自己钻进去了。   可不能让冷风灌进去太多,卫瞻咳嗽可不好了。   卫瞻一点也不惊讶李斯弥的到来,他坐在长椅上,桌前摊开了本书,“可是听见今日我和宁贰其的对话了?”   李斯弥哼的一下,“宁贰其终于有自知之明了,”他好奇地扯过卫瞻的书,“看的什么?”   果然是很正经的古籍。李斯弥不感兴趣地推回去:“给自己催眠呢?”   卫瞻翻页:“这么晚了就只想嘲讽一下他?”   “当然不是,我还要来哄哄我这体弱多病大病初愈的好妹妹。”李斯弥自己倒了杯茶,“妹妹,心里苦可以给哥哥说。”   两人小时候李斯弥总是叫卫瞻妹妹,便取了许多昵称给他。   什么瞻妹妹、乖妹妹、卫小妹,犯错的时候需要卫瞻帮自己就叫好妹妹。   卫瞻被叫得面红耳赤,羞赧着脸站在李斯弥面前,仰头对着皇帝一板一眼:“陛下,太子也是一时心切……”   每每这时,皇帝的气就会散了一半,他撸了一把山羊胡,“李斯弥这小子就是仗着有瞻儿在!”   李斯弥嬉皮笑脸地伸出脑袋搭在比自己矮的卫瞻头上,学他一板一眼:“陛下,我也是一时心切!”   卫瞻被他学得一笑,暗戳戳说他:“不像。”   李斯弥就又说一遍,后面被罚抄经文一百遍。   思及此,卫瞻难得露出笑颜,“都当皇帝的人了,还那么不着调。”   李斯弥却说:“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你哥哥。不是什么皇帝、陛下。”   卫瞻关上书,微微颔首:“嗯。”   “宁贰其这人心思多,你看得出来。”李斯弥把碳盆轻踹一脚,离两人近些,“先前他主动接近你的时候我就很不乐意。”   卫瞻感觉暖了些,屋内火光摇曳,窗外风声呼啸而过,传来一阵呜呜声,两边对比之下,又暖了点。   “我知道。我会放下他的。”卫瞻给下承诺。   李斯弥差人带了汤婆子过来,“行,你快睡下吧,明日最后一天早朝……要除夕夜了。”   卫瞻一边褪下鞋袜,整个人窝进被子里,一边说:“除夕夜有什么安排吗?”   李斯弥把热乎乎的汤婆子让进去,“来找你啊……”说到这里李斯弥升起了些怨气:“上一次的除夕夜你是和宁贰其过的。”   卫瞻闭上眼睛装听不见,李斯弥还在被子里的手立马捏住卫瞻的腿,“别装听不见!”   卫瞻怕痒,秒躬身远离他粗粝的手腹,“别——你来找我便是了。”   闹了一通,卫瞻有点忧郁的情绪也没了,眼底含着泪水,李斯弥坐在床边,细细嘱托:“夜里凉,以后别起来看书了,眼睛也不酸?”   卫瞻看着李斯弥被蜡烛照着的脸,有些感叹:居然会照顾人了……   “好,你也回去吧。”   李斯弥本来想走的,但是看见卫瞻红红的眼眶突然反悔,他心头一跳,想亲在上面、把泪水舔尽的念头一闪而过,倏然倾身压在卫瞻身上,他埋在馨香颈间:“你以后别找相公了行不行。”   卫瞻:“……看缘分。”李斯弥又发哪门子疯了?   “你要说不行。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还被找到呢你不准找。”李斯弥又捏了捏卫瞻的脸颊肉。   卫瞻:“……行,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李斯弥耍赖道:“我困了我没办法回去了,我也要睡。”   于是死皮赖脸地蹭了个位置,搂着卫瞻睡去。   便是这样,卫瞻也跟着沉沉睡去。   还做了个奇形怪状的梦。   卫瞻嫣红着眼尾,不由自主地挺着胸膛,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流着泪,手腕被圈住,腿膝被什么东西给蹭着,动作不由自己,反应也不由自己。   醒来后才知道是李斯弥死死抱着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抵在腿间……   作者有话说:   分手快乐 第29章 就让自己从头再来   顿时卫瞻动也不敢动, 他虽未经历过情事但同为男人,自然知道身后是什么。今日还要上朝,卫瞻不可能任由李斯弥这样抱着, 立马往后推了一把, 李斯弥皱着眉醒来,手顺势往他腰际蹭了蹭。   卫瞻闷哼一声, 他睡在里面, 要出去得跨过李斯弥,只好提醒道:“陛下要上朝了。”   李斯弥放空几秒, 随后单手撑起来, 两人头发暧昧交缠, 他挑起一抹发丝往手上绕了几圈,窗外已有仆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行,你先去洗漱。”   “你先出去,不然我怎么下去?”卫瞻不知道这人是想赖床了还是怎样,他一把掀开被子,看到某处凸起才木偶般移开视线, 恍然大悟……   “没事,你自己慢慢解决。”卫瞻一板一眼道。   李斯弥扫视他一眼,自暴自弃地往卫瞻身上摩挲,一脸不可思议:“你为什么没有?”   卫瞻:“……”再也忍受不住膝行到他腿边单脚跨过去。   “陛下, 做点正事吧。”卫瞻不喜欢让下人为自己更衣,此刻一边往衣架上拿下官服往自己身上套, 一边耳红淡然道:“你要回宫内更衣吧?马车都是备好的。”   李斯弥也管不得其他事情了, 一个翻身下来,把昨晚的衣服穿好, 连洗漱也来不及就往外走。   “不用,你这就一辆马车,我用了你用什么?我骑马去。”他临走前还捏了一把卫瞻的脸颊,没捏出弧度:“记得在车上吃早点。别饿着了。”   早朝一开就是一个时辰多,再加上卫瞻身体算不上好,很容易胃疼。   “我给你备好的东西你都不愿吃,下了朝也怕会有人拿这事嚼舌根。”李斯弥拿卫瞻没办法,只能一再嘱托。   卫瞻还在洗漱,闻言只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惹得李斯弥想揉揉他睡得毛茸茸的头发。   临近除夕夜,温度也稳定下来,只不过还是冷,李斯弥甫一出门就被冷风灌了一嘴冷空气,他接过小厮手上的绳子,一个翻身坐在马鞍上,扬手往后一抽马鞭,架着马招摇过市赶往皇宫。   一通折腾,卫瞻准时站在待漏院等待元公公的通传——   “启门——按序入内!”   卫瞻作为丞相自是站在文官第一位,但那封信去得快,陈贤德醒得又早,匆匆看完便换完衣服赶了过来,卫瞻与他对视一眼,站在了他身后。一行人敛着眉手持象笏,一步一步往上走直到殿前站定。   除去陈贤德,其余百官皆行大礼,再被皇帝叫起来。谏义大夫照例行事上报贪污官员,李斯弥透过垂帘看着底下的众人,随口处理了此事。   无论怎样打贪总有人以为自己能做漏网之鱼。李斯弥在位以来,已经把处罚加到最顶了,还是底下合议上奏由卫瞻递折子,怕适得其反。   卫瞻虽不在朝许久了,但朝中大事他一样不落都存在脑子里面,每一位官员所上奏的事情,他都过了一遍。   直到下了朝,元公公朝着众人道:“陛下有旨,众卿退朝——两位丞相请留步。”   人群散去,李斯弥从台上走下来,往桌上拿了盘糕点,“两位吃早餐了吗?”   陈贤德顾不上吃食,“陛下,您信中所说之事意味如何?”   李斯弥只好递给卫瞻,眼神示意他快吃。   “此事牵连不广但是二位位高权重,算是我朝主心骨——”   卫瞻却放下盘子,接话道:“陛下此言慎重。”   陈贤德也道:“陛下才是朝中主心骨。”   李斯弥有时候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出自一家门,“……这不重要。卫瞻遇刺陈老您的安全也有忧患,我知您已无心朝事,我会派人时时刻刻护在您周围。”   卫瞻补充道:“我这边不知他们是否会再来一遍,若是袭来我会竭尽全力留下痕迹。”   李斯弥目光一凝,直直射向卫瞻。   卫瞻难得心虚瞥开视线,语气淡然继续说:“敌在暗我在明,什么都不做只会太过被动。”   道理都懂但实施起来很难让人不担心。   三人聊了一通竟然谁也不服谁,主要体现在卫瞻单人阵营想要说服另一阵营的李斯弥和陈贤德。   卫瞻嘴笨但一针见血,“一直拖下去谁能想到以后他们会怎样做?不如直接点因我引出他们。”   李斯弥第一个不同意,但卫瞻向来不怵他,只有陈贤德能压他一头:“卫相,此举太危险了。”   两两相制下——   卫瞻走到陈贤德身旁留对面的李斯弥一肚子生气:“陈老,作为子民的我做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更何况我们连对面的影子都没查出来。若是您面对此事会怎样选择?”   陈贤德思索一番悠悠叹气道:“你也说了连影子都没有,怎会有把握?”   卫瞻坦然摇头:“确实并未做好万全打算,但——”他扭过头,目光凌凌看着气得打转的李斯弥:“我相信陛下。”   脚步一顿,牙痒痒的李斯弥停下想咬一口卫瞻的心思,眼神期然地和他对上,“……真是拿你没办法。此事再着重议论。”   陈贤德退场,只留卫瞻一人面对李斯弥。   李斯弥阴沉着脸一把抓住卫瞻的手,声音阴恻恻响起:“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为何不告知我?”   卫瞻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腕骨,好声好气地回:“前些日子才有的想法,不说是因为知道你不会答应。”   “既然知道我不会应允,为何今日要说?”李斯弥不知道卫瞻置自己于险地有没有想过后果。   如果他没有保护好、如果他没有做好措施、如果……如果……有太多无法预测的如果了,李斯弥一点也不敢赌任何让卫瞻受伤的可能。   光是想到卫瞻流血倒地的模样,他就会发疯。   平日李斯弥为了巩固自己帝王形象总是冰着脸,只有亲近他的人知道,李斯弥有多跳脚,活像纨绔子弟,此刻卫瞻见他眼眶猩红,瞳孔扩大了些。   周围清了人,殿内就只有两人对峙,卫瞻没哄过人,当官的不硬气点只会被按着打,更何况在这个职位也不可能低声下气。此刻他意识到这件事对于李斯弥来说很难以接受,只好放软声音,“恭言,你信你自己吗?”   李斯弥不由分说拉着卫瞻走到台前,将他按在龙椅上坐着。   卫瞻踉跄几步大惊失色,立马挣扎起来,“别——”   “坐下。”李斯弥眼底阴翳,几乎是命令道。   “卫瞻,我叫你坐好。”李斯弥在他面前向来是暴躁但自己消气快,都不用卫瞻开口哄,他自己就会回来跟在卫瞻屁股后面叫他:“妹妹。”   眼下情景显然不是这样,卫瞻抿唇也生气了,“陛下,君臣有别,叫人看去不好。”   李斯弥狂傲开口:“我是皇帝,谁都要听我的,卫瞻你既然说自己是臣子,为何不听?”   底下挣扎的力道小了许多。   李斯弥松手前拍了拍卫瞻的腿,“别想乱动。”   卫瞻胸膛起伏不想说话。   李斯弥转身研墨,他用镇纸压好上等宣纸,做好准备工作后,提溜一下提起卫瞻到面前来,把毛笔塞进他手心里,“写——卫瞻卫观止在此次行动中会听从李斯弥李恭言的命令,不以自己的性命为赌,凡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卫瞻一愣,没想到事情走向会是这样的。他这一静的时间有点长,一滴墨顺着毫毛端滴下来,打在宣纸上。   李斯弥见他毫无动静了以为是不想写,便用自己的手包着卫瞻的,带着他一笔一划写下去。   卫瞻怔愣着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发呆,而是由着他,等写完后他思来想去,在那段话下面自己又写了一遍。   字迹比上面的工整好看,卫瞻搁下笔抬头看着身后的李斯弥,平静问出:“陛下,需要画押吗?”   李斯弥默然而后张嘴咬了自己的指腹,血珠钻出来溢满一截指头,他往自己的名字盖了下,再用自己的血染上卫瞻的食指,带着他也按压下去。   卫瞻觉得李斯弥有点疯了,不禁呢喃开口:“……你疯了。”那句话只是他随口问的,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血画押。   李斯弥学着他语气平淡,但内里还是藏不住癫狂意味,“卫瞻,字是你自己亲自写的,指纹也是你自己的,想反悔可是没有机会了。”   “这次行动我会全程跟随,你休想独自进行。”他虚虚地揽着卫瞻的腰,继续加码,“我只有三个要求——节前在宫内陪我、过了节再执行、然后是最重要的,活着。”   呼吸一滞,卫瞻能感受到李斯弥的胸膛起伏频率,归根结底是他没有提前告知,他哑然开口:“我有错在先。”   李斯弥毫不客气:“知错就好。”   卫瞻挣了挣,将自己脱离他的怀抱,转身抬起被咬破的手:“……你真是气恼了。”   “可不是吗?我这么一个好妹妹那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把我当外人了。”李斯弥随意碾了下指腹,“无碍,它自会愈合。”   卫瞻瞪了瞪他,“谁能想到我们陛下成狗了。”   被刺了一下的李斯弥笑了笑,“给卫瞻卫大人当狗,我求之不得。”   卫瞻难耐地别开头,才懒得管满口胡言乱语的人。   .   除夕夜当晚,集市热闹不已。   卫瞻穿戴整齐,被李斯弥里一层外一层地裹起来,他被毛茸茸的领子给闹得鼻子一痒,“啊求”一下,打了个喷嚏。惹得李斯弥以为他被风吹着了,又随身带了个汤婆子跟着。   卫瞻满头黑线劝道:“你把这个领子给我摘下来我就不会打喷嚏了。”   李斯弥顾左右而言他,伸手把兜帽给他戴上了。   卫瞻:“……”   街边卖了许多糖葫芦,李斯弥买了两串分别了卫瞻,两人边走边吃,一路上瞧见了形形色色的伴侣。   手牵手相互依偎着,甜甜蜜蜜。   两人走到了买饰品的摊子,一位面含笑意的女子摇着花簪子,说起了惯用语术:“郎君给你家小娘子买一支吧,祝你们岁岁有今朝。这花呀可称你家娘子啦!”   卫瞻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还没来得及反驳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反倒是一边的李斯弥笑得睁不开眼,连忙给了碎银子给那女子,“谢谢,我们会的。”   卫瞻耳尖泛红,不知是被闹的还是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你为何不反驳她?”他边走边问还在笑的李斯弥。   李斯弥咳嗽几下,正思忖着这簪子插哪儿好看,就被卫瞻戳了一下,“啊?有什么好反驳的,除夕夜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就行了。”他停下来,把簪子放进袋里,用自己热乎的手捧住卫瞻被吹红的双颊,捂了捂接着道:“卫大人何时也想逞口舌之快了?”   卫瞻只到他的肩膀,此时李斯弥恰好弯腰,两人目光正好相对,距离近到鼻尖可抵,呼吸交缠。   “再说了,你忘记了我可还没忘,你未生下来的时候,我们两家还想结娃娃亲呢。嗯?我的小娘子。”他指节摩挲过卫瞻的脸,将那点飞雪抹开。   卫瞻眨着眼,眼睫似蝴蝶展翅欲飞,“……我可不记得。”他振振有词:“而且我是男子,做不了你的娘子。”   “我是皇帝,我说能就能。”李斯弥一锤定音。   话题全然被扯远了,又走出去了好几米,卫瞻才回神过来:可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伴侣关系啊,怎么能就着这个前提说了这么多……   他睨了眼李斯弥,虽然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但是——卫瞻抬头瞧了眼天空。   雪花下得簌簌响,星星比往日少了些,总的发雾。眼睫上沾了些,温度融了它,化成水流过卫瞻的眼角。   且不管过了今日以后会怎样,能开心一点是一点吧。   走得累了,李斯弥带着卫瞻去了餐馆,里面人头攒动,小二肩上搭着毛巾,看着高的那位气宇轩昂,眉目英厉。一旁亭亭玉立的人身形被裹得严严实实,侧面只能看见他长而翘的睫毛和挺立的鼻梁,唇瓣薄却不失饱满,一小粒唇珠点缀在上。   他立马迎接上去,“两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咱们餐馆好吃的可多了——”   李斯弥不耐打断了:“没位置了?”   卫瞻听他语气一不对就扯了扯他的袖子,李斯弥吸口气缓和声音又问了遍。   小二:呦呵,还是位妻管严。   “是的,但是前面有人快吃完了,若是不急,可以多等待一下。”小二笑着说。   李斯弥一听要等,便忍不住想要加钱让人腾位置出来。   卫瞻却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平时出来的也不多,除夕夜更是难得,当即挽住李斯弥的手,他弯下腰,两人耳语道。   “等着也无妨,反正逛累了。”卫瞻言辞中肯。   李斯弥思忖几秒,让小二搬了张凳子给卫瞻坐下,“你坐下休息。腹部疼吗?想要我给你揉揉吗?”   卫瞻的小毛病时不时犯一下,今天很给面子没让他疼,他摇摇头,“没,不用大惊小怪。”   小二:呦呵,有孕了这是。   许是小二表情太过丰富多彩,让李斯弥注意到他了,沉沉的目光扫射过来,小二感觉自己快跪下了,危机危机,救——   他尬笑几下急忙撇清自己的意图:“公子和夫人感情很好哦,真是羡煞旁人!哎呦,看得我都想赶紧遇见我命中注定的人了!”   李斯弥呵笑几声,“那当然了,我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才娶到我娘子的。”   卫瞻:“……”   李斯弥碰了碰他的手,卫瞻才硬着头皮发言,声音很小,“……谢谢夸奖。”算了配合他演罢。   小二微笑:危机解除,欧耶。   很快到了两人那桌,卫瞻终于有机会解开大裘搁在一旁,露出里面的白色衣裳,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都落在卫瞻身上。李斯弥倒了杯热水递在他手边,眼睛四处巡视,目光颇有威严地、平等地凝在每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身上。   因为戴了太久的帽子,卫瞻打理好的头发已然有些凌乱,李斯弥倾身以手作梳扫了扫额前软软的发丝,顺手抹去额角的湿汗,卫瞻敛眉由他动作,任谁来看都像一对感情甚好的夫妇。   李斯弥还趁机把买来的簪子插进发髻上,笑嘻嘻地夸了句:“娘子真好看。”   卫瞻睨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适可而止。”   李斯弥挑了挑他的睫毛:“你就是我的娘子。”   ……罢了随他去吧。   一顿热乎乎的饭菜下来,卫瞻的嘴唇吃得红润,两人还喝了点热酒,更给他添了些水色。李斯弥夹了些菜给卫瞻,被他摆手拒绝:“饱了。”   于是剩下的菜都到了李斯弥的嘴中。   吃吃喝喝,卫瞻不胜酒力的身子发汗,人也昏了许多,他眸光渐渐发散,像皎皎月光晕出来的。目光停留几秒,以为杯里的是水,壮士喝酒似的仰头而尽。   李斯弥脑子估计也不清晰了,没有阻拦。   吃到最后付完钱,李斯弥给卫瞻穿好衣服,用帽子兜好他的头,打横抱起出了门。   去哪儿?李斯弥也不知道,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能寻到的地方,把卫瞻藏起来。   什么刺客都别想碰到他一分一毫。可是不行,这样卫瞻会讨厌自己。   一时间,李斯弥竟然分不清卫瞻恨自己和卫瞻受伤之间哪个更严重,走了一百步,他才从烈酒中的后劲醒过来,喉中苦涩。   还是卫瞻受伤更让人心烦意乱。   这样进宫只会让人起别的心思,李斯弥便找了处颇受好评的客栈住下来,只要了一间房。   他还给自己寻了个好理由,怕卫瞻出事情。可看着卫瞻水光潋滟的眼眸,他渐渐失去了方向。   卫瞻的眼睛竟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有迷惑性。他箍住怀中细腰,将他缓缓放在榻上,自己则用手捏住卫瞻的下巴,把他的上下唇瓣给捻开来,露出洁白齿贝和一小截殷红舌尖。   他缓缓的、慢慢的压下去,唇碰唇鼻尖抵住鼻尖,亲昵地蹭了蹭。   卫瞻嘤的一下嘴巴张开了些,被李斯弥捉住机会,舌头伸进去勾住他缠在一起。   一触即发,李斯弥揉着卫瞻软绵的身体,红色大裘被剥落在地,发簪叮铃当啷地响,他一把掐住卫瞻的腰,狠狠吻住那片唇瓣。   他突然想到自己那天听到的墙角,卫瞻粘腻的声音和那蠢货缠在一起……   尤嫌不够,将他提兔子似的提溜起来,自己则坐在床铺上,让卫瞻软软地坐在自己腿上。鞋在动作慌乱中被拿下,他一手横亘卫瞻单薄的背脊掌在后颈上压向自己,一手隔着衣服去揉捏他敏感的腰窝,卫瞻呜咽几下,涎水在交换接吻角度的时候顺着下巴流下来,沾湿了两人的衣襟。   他眼睫打颤,伸手抗拒地推李斯弥,双腿止不住地想并拢。但碍于两人体型差和力气都相差极大,这点反抗很快就销声匿迹。   卫瞻被亲哭起来,连醉意都被亲了个散,他嘴巴发疼,“唔嗯——李、李斯弥。”   李斯弥放过他的嘴巴,来到白皙细腻的脖子上,细细啄吻落下痕迹,“我在。”   “你发什么疯?!”卫瞻哑着声音质问。   李斯弥叼住他的颈肉,用牙齿碾了碾:“你说我发疯那我就疯个彻底。”   “反正明天你不是要以身试险了吗?就当我是你的第一个险了。”李斯弥伸手要解开他的衣服,被卫瞻扭身避开,“你清醒点!”   李斯弥扯下他肩头的衣服,露出洁白皮肤:“我醉了,你就当我们都醉了。”   卫瞻忍无可忍,当即伸手扇了他一巴掌:“我只把你当成了哥哥!陛下、陛下,您清晰一些罢。”   李斯弥偏过脸,阴鸷地笑了笑:“哥哥?今晚我们的关系就只是哥哥妹妹?”   卫瞻抹开唇角的水:“你敢做下去就只能是君臣关系了。”   李斯弥闭上眼,摩挲着拉上先前被自己扯下来的衣服,“好、好、好……卫观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李斯弥起身给卫瞻打来一大桶热水,“……你先洗吧,我在门口静静。”   卫瞻不说话只转过身背对李斯弥。   等门关严实了,他才抬起眼睛看了眼,然后无力地脱下自己的衣裳,腰上有几个显眼的指印,他抿唇不再看,坐进浴桶里。   洗完后他拉开门,果然看见李斯弥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卫瞻也懒得问,转身坐在椅子上。   李斯弥脚步犹豫几下,还是踏进去拿起帕子给他擦拭着头发。   卫瞻扯住帕子,仰头无言相对,那意思很明显——我自己擦。   李斯弥不敢再惹他生气了,立马松手坐在一旁。卫瞻又瞥了他一眼。   李斯弥便老老实实地倒水接水,自己也洗了个澡,卫瞻期间就背对着他擦头发。   怕卫瞻等久了着凉,李斯弥粗粗洗完就穿好衣服,让人进来带水把桶拿出去。   来人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急忙关门出去了。   李斯弥一言不发地跟着擦头,卫瞻见他坐过来便扔下帕子躺床上去了。   李斯弥:“……我错了。”他看着卫瞻薄薄的背,确实后悔了自己无理取闹的举动。   卫瞻往里移了移,他定定地看着墙面,声音显得闷闷的,“你是不是喝醉了,撒癔症了?”   李斯弥在情爱这方面不愿意骗卫瞻自己有其他人,却又不想把他退远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卫瞻也知道他答不出来,都是及冠的人了,不至于愚钝到这般地步,他抿唇闭眼深思。自己和李斯弥相识已久,要说想和他彻彻底底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他蜷起身体,给了他一个台阶:“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擦完头发就睡下罢。”   李斯弥起身吹灭蜡烛,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进去,不敢乱动分毫。   消不下的欲望告诉他,自己并未将卫瞻当成知心竹马,而是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伴侣。他想啧一嘴,又恐扰了卫瞻,只好睁着眼到了大半夜才睡去。   .   就算到了早晨,那点隔阂依旧存在,两人之间隔开一臂距离,并肩走着,李斯弥斟酌开口:“你可决定好了,要在明天独身前往?”   卫瞻目视前方,看着那些个买早点的铺子,“嗯。”   李斯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快走几步赶到面前,买了两个肉包子回来给卫瞻:“行,到时候影卫会——”   卫瞻打断道:“周围不能有人在。”   气氛顿时降为零点,比晨起的冷风还要刺骨。   李斯弥忍了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哽着脖子硬声硬气地说:“那你如何保障你的安全。”   “我会随手撒下荧光粉,你们只管循着找过来就好。”他拿过一个包子,往上咬了一口。   “要是落雪了怎么办?”李斯弥把另外一个揣在怀里,继续提问。   “我随身带了刀——”卫瞻抿唇补充,什么样的打算他都做过。   “行了,画标记还是怎样?你来得及吗?影卫必须带一个,我也会跟在你周围。”这是李斯弥做的最大让步。   卫瞻默不作声地吃完肉包,“别那么紧张,或许人家也不会被我引出来。”   李斯弥哼笑一下,扯着嘴角说:“最好是。”   事实上,那群人确实没出来,众人提心吊胆了一天,他们都没什么踪影,卫瞻心情不太好,那次行刺失败过后,他都未曾知道对方是谁。   这种被动的感觉真让人冒火。   再加上他现在和李斯弥处于一种微妙氛围,他这一肚子不妙都无法诉说。   反倒是春节后的第三天,让卫瞻感到了微弱的危机感,毫无征兆的直觉让他在室内写了封信,让出去买菜的小厮带着去了宫内。   他自己穿好衣服带了全套准备,出门赶集,身后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卫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觉出错。但很快,加速起来的声音告诉他答案。   卫瞻有意将他们引向人少的地方,显然那群人也是这样想的,在若有若无的引导下,他一边利用布局复杂的巷子甩开对方紧密的追踪,一边手持刀具在墙壁上划出白痕,刀柄上抖动时撒下荧光粉。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卫瞻能初步判断来人比自己高壮。   宫内一片肃静,殿内收到消息的李斯弥脸色阴沉,仔细咀嚼那几处巷子名称,提着剑带盒着武功高强的侍卫赶出宫,快马加鞭地到了巷口,李斯弥松开脚蹬,踩着马背使力上悬,在屋顶上压低身形急速飞奔。   卫瞻为了方便扎了高马尾,此刻跑起来的冷空气灌入衣袍,更加让他警醒起来,身后的人改用了剑、矢齐上阵,卫瞻穿了护甲,虽有防护倒是不那么担心箭矢了,只是事怕一万。他带了含毒的银针,跑到一处墙壁上,又顺势一蹬将银针射出去后手抓住瓦片爬了上去,从底下狭小的区域转到了屋顶。   好在李斯弥派下来保护他的侍卫都在,伪装成了摊贩百姓混在其中,此刻也跟着敌人肆意厮杀。   卫瞻的情形才好了许多,只是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他,且敌人武功远在卫瞻之上,几次下来,他已有些吃不消,银针也快没了。   还有一点让卫瞻感到奇怪,按照二对一的情况,自己无刀无剑,最有杀伤力的只有身上的毒针,对面大可以冲上来一剑刺死自己,却像逗他玩似的,在后面溜着他耗他的体力——之前那么想要他的命,怎么这次不急要了?   卫瞻停下来,发尾的墨丝黏在他的脸颊上,才看清楚了其中一人。   ——带着狐形面具,卫瞻脑袋一闪而过门生告诉他的话。   他寒声斥问:“你是何人。”冷风凌厉他嘴唇已然泛白。   男人疑惑反问:“你认识我?”   既然不回答自己,卫瞻便懒得管他说了什么,转而看向另外一位脸带全黑面具的人:“你呢?宁贰其吗?”   那人不言语,只静静地站在对面看着他。   “所以你要杀了我,你是——不,你们两个都不是梁朝的子民,是吗?”宁贰其是镖局的人,去哪儿都不奇怪,之前寻找了线索与卫瞻有仇的人都对不上。   可他从来没想到这种可能,曾经相爱的人在吃饭、睡觉、甚至是接吻的时候,想着怎么要了你的命。   卫瞻不寒而栗,他颤着嘴唇,坚持问道:“若你是宁贰其便有担当地站出来,像这样以面具为结界,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那人似乎深吸了一气,伸手缓缓揭下面具,露出了一张卫瞻熟悉的脸。   他冷漠地说:“上一次你就该被我一箭穿心,是我放了你一马,让你活到现在。”   卫瞻冷着脸,声音第一次那么决绝:“所以我该感谢你?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感谢你不杀之恩、感谢你勇于揭下面具露出真相?宁贰其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宁贰其在卫瞻眼中逐渐变得陌生起来,“我自以为是?卫瞻你喜欢我啊我记得,我说分手的时候你故意板着的脸,是不是不舍得我?手放在袖袍里是不是又悄悄捏紧衣料了?”   “有些事情是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的。”宁贰其提剑而立,声音是那样的残忍:“上一次放过你是为了还你,这一次你乖乖的——”他说着停顿下来,狐面男人扬眉,一脸看戏的模样。   一声轻得像风的别哭隐没在唇舌间。   卫瞻咬着唇落泪了,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从他的眼角划过,像空中少见且一闪坠落的流星,他在为自己识人不清而哭,为自己那么容易被人看清而哭,更恨自己像蠢货一样让人看戏。   但没有一滴泪水是因为宁贰其而落,卫瞻睁着泪眼狠狠剜过宁贰其,声音坚决、掷地有声:“宁贰其,你休要痴心妄想,若是想要我的命你拿走便是,是我武力不济,但羞辱我是没用的。”   李斯弥赶到的时候就撞见了这一场面,他远远的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看见卫瞻落泪后更是气急不已,他脚尖点在房檐上,像阵风似的:“宁贰其!纵你获得过卫瞻的心又如何,你那么在意他,恐是比卫瞻还要识不清人。”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斯弥在厌恶宁贰其的同时自然注意到了之前对卫瞻的那份用心。   现在看来或许是做戏哄卫瞻的,但李斯弥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一手将卫瞻护在自己身后:“卫瞻识不清你,连你自己也是。”   卫瞻也死死看着宁贰其,“我不会因为你而舍弃我所拥有的一切。”   宁贰其看着两人亲密牵着的手,咧开嘴笑说:“行!那就一起上罢!”他与狐面男交换眼神,随后一起提剑飞来,李斯弥让卫瞻躲远点。   卫瞻一个转身,利用自己和他的体型差暗中射了一针。   李斯弥见状不再犹豫,三人刀光剑影,偶尔向卫瞻刺来到一剑竟然会被两剑给挡回去。   宁贰其脸色难看至极,他忽略了狐面男射过来目光,硬邦邦说:“……专心对付李斯弥罢,他的身手在梁朝可是数一数二的。”   狐面男嗤笑一声,声音不似剑势的阴鸷,温润而来:“我看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一场刺杀又是失败。”他话语一落,果然宁贰其中了一针。   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宁贰其的背影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斯弥转回来小心翼翼地牵住卫瞻的手,见他面上无碍便大胆说:“宁贰其的镖局我老早就派人看住了。”说话跟邀功似的。   两人走了几步,卫瞻才沉着声音问:“……你讨厌他,所以才派人的是吗?”   李斯弥脸色一变,“……是又如何。”   卫瞻勾唇一笑:“不如何,很好。”   李斯弥得了夸奖高兴地失了分寸,一把环住他的腰,施着轻功飞了下去,卫瞻僵着身体,落地后退出怀抱来。   李斯弥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抹了抹他的泪痕,无果注定往后走了一步:“好妹妹,随我进宫吧。”   剩余的事情还要商议,在宫内方便些,但卫瞻不想去,他神色犹豫的模样在李斯弥的眼中极为可爱。   他忍不住笑了声:“行了,去你那儿。”   卫瞻抿唇道谢,李斯弥哎呦一声:“和哥哥生分起来了?”   喜获一记白眼,卫瞻收回眼神闷闷想着:还不是怪你。   收起笑脸,李斯弥带着卫瞻回到府邸,他叫厨师做了几道辣口菜肴,上了一道开胃酸食,坏心眼地倒了一杯度数低的米酒,   卫瞻懒得理,自顾自地吃着,李斯弥一个人叨叨叨想要逗他开心,只见他动作越来越慢,一滴泪水径直滴进酒杯里,他哽咽开口:“李斯弥……”   李斯弥闷闷应下:“我在。”   “我想娘亲爹爹了。”   沉默之下,李斯弥明白了,卫瞻需要宣泄情绪,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揽住卫瞻的肩膀让他靠住自己,温热眼泪渐渐润湿他的衣襟,声音顿顿:“我想下江南看望他们了……我有时候真的好痛啊。娘亲爹爹死在沙场上的时候好疼……先帝死在宫中的时候好疼……被人背叛居然是这样的感觉吗?”   李斯弥轻拍他的背脊,“观止,痛了及时说出来,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我可是你哥哥,谁不在了我都不可能不在,只要你想,我会永远陪着你……江南等下一次长休沐我就带你去。”   卫瞻捏紧了他的衣襟终于愿意抬起头:“……你有什么坏心思我都知道了。”   李斯弥一脸无所谓:“那又如何,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都无法改变。”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卫瞻轻轻推了推他,悄声说:“吃饭吧。”   李斯弥见他情绪好了许多,便坐在他身边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几口菜。   就着温馨的黄灯,一股前所未有的氛围蔓延开。   卫瞻又喝了点酒但没醉,只是有点醺然了,休沐日的最后一天,他第一次没去管各种杂事,被李斯弥伺候着洗完澡睡下,整个人乖乖地躺在床上,手板正地搭在腹部。   李斯弥将汤婆子放进去,细细地给他盖好被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而后轻柔地抚了抚额角,几秒后起身把卫瞻堆积下的事务给看完,在一旁批了小字供卫瞻参考。   能让他轻松一点是一点——李斯弥时不时停下来看他几眼,转而含笑继续。   .   卫瞻梦到了江南,梦到了二老的坟墓,按照应有的规格皇陵放置了一处,但真实的墓碑却在江南。   母亲是在江南遇见的父亲,卫瞻也是在这看出生的,但他们待在江南的时日不多,卫瞻也没什么印象。   但他从书中看过烟雨蒙蒙,是许多人向往的地方。   卫瞻坐在一艘悠悠小船上,一手支在船沿脸贴在上面,一手伸出去撩动碧水,间或有小鱼儿一尾甩水在他手心上,脾性大的或许会甩水在他脸上。   真好啊,卫瞻闭上眼睛感受水的流动,冰凉凉的。   周围不是群山环绕,而是家家户户的房门,人们嬉笑着洗衣做饭,棒槌敲打在衣服上的邦邦声叫醒了卫瞻,他揉着眼睛——原来已经黄昏了。   怪不得他闻见了饭菜香气,倏然肚子跟着叫了声,船缓缓停下,卫瞻抿唇起身,打算去买点吃的,刚上岸就被一群看不清脸的人给围住。   卫瞻直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李斯弥挡在他面前,卫瞻才安心下来。   李斯弥欠兮兮开口:“这是我娘子,你们都给我滚开。”   卫瞻:“……”哪里怪怪的。   终于,在李斯弥转过来时,卫瞻惊吓着醒过来了——一时竟然分不清楚这是噩梦还是好梦。   他一扭头就见李斯弥的头搭在自己的床边,一副睡沉了的样子,整个人坐在地上,就这样守着自己睡。   卫瞻叹了口气,想让他上来睡便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上来睡罢。”   李斯弥迷迷瞪瞪的,缓了几秒半清醒过来:“……什么?”   “这么晚了上来睡。”只好再重复一遍。   李斯弥心里高兴得不行,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但脱外衣的动作很是快,立马揭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卫瞻捂得暖烘烘的被子盖住两人,李斯弥直直看着他。   “干什么?”   “看看你。”   “……闲得慌?”卫瞻别过脸,却暴露了泛红耳尖。   “不,想你想得慌。”李斯弥挪了挪,挨着卫瞻近了点。   卫瞻也往里挪:“你打住别过来了。”   李斯弥便停下来,“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梦见你被吓醒了。”   李斯弥:“……别骗我。”   “没骗你。”卫瞻闭着眼睛说。   那边一时没了声音,卫瞻还以为李斯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话不舒服了,扭头想要解释,却见他撑着脑袋一脸自豪:“梦见我了,卫瞻,你梦见我了。”   啊,居然忘了李斯弥脑子不正常。卫瞻摇摇头,侧过身无语开口:“……睡罢。我求你了。”   在到了卫宅后,李斯弥便派人围了捷宁镖局,将里面一洗而空,清早告知众大臣卫瞻再次遇刺之事,让官员调查那镖局是谁所开,为何不盘问清楚所属人的来历。   他阴着脸,给了最后的机会:“这一次查不明白,你们这些人的项上人头可要保不住了。”   一处镖局有问题,那其他地方不知会有多少隐藏危险,往大了说,不止是镖局有问题。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存在那么多浑水摸鱼的人,李斯弥绝不会手软。   底下的众人都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马领命办事。卫瞻顺势提出:“陛下,我们可以借势洗局,在皇城底下渣滓出身而来,其余地区我们也可以多审视一番了。”   李斯弥同意了卫瞻的说法,但同时他欲言又止打算下朝后再说。   “不过别做得太甚,你我都懂过犹不及的道理。”卫瞻站在殿前抬头看着李斯弥补充。   李斯弥点点头,“我明白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两人四目相对,皆在不言中。   宁贰其丢掉面具面对着孙暃一言不发。孙暃虽是笑着,但眼底萦绕了一圈怒气,“宁贰其,你等着被王上弄死吧。”   宁贰其拿出纸笔,连草稿也不打:“……我甘愿领罚,此事我会说明清楚与你无关。”   孙暃揭下面具,露出一张温润如春风般的面容来,“你最好把我给摘干净了。幸好卫瞻没见过我,不然任务更难以实施。还有——”他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温柔乡哪儿没有,绞死人的温柔乡你偏要上赶着?”他拿起花生随手扔进嘴里。   “……你不懂。”宁贰其写作的动作一顿,没管悬着的墨水,接着往下写:“我有时候快演到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信自己不喜欢他。”   孙暃喝了口水:“你们两个没可能了,他身边那劳什子皇帝喜欢他,你看出来了吧。”   “更何况你还伤害他了,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他慢慢戳人心肺。   “我知道,他恨我最好。”宁贰其当然明白了:“可王上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没办法不还。”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人——我不懂。王上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身边好多人都这样。这爱情的滋味真有那么让人——”孙暃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说。   宁贰其接道:“——让人悲喜交萦。”   “切,行行行你是文化人。你好自为之吧!”   卫瞻把屋内通通打扫了一番,收拾好东西,把一切关于宁贰其的都打包在一起,值钱的让下人都分了去,实用的分给了流浪人群了。   他舍下之前种种给了自己焕然一新的环境。春节已过,卫瞻抬眼看一碧如洗的天空,春天也快来了,自己没理由颓废下去。   就让自己从头再来,随着和煦春风拂过溪水流淌,慢慢生长罢。   作者有话说:   四合一,我耗尽了   后面这几个星期可能都更新不了了 第30章 脾性稍大的美人   从镖局里搜刮出来的东西有很多, 此刻正一样样摆在大院内。   大件物品由侍卫们细细搜查,小件物品则由卫瞻和李斯弥翻看。   卫瞻翻开账本,手指指在每一处数字上。镖局属于民营商运, 出镖不用向上报备, 若宁贰其每次出镖都会回到他国,具体去了哪儿他们无从知晓, 都需要去调查。   他翻过一页纸, 平淡的声音蓦然响起:“恭言,派人去查查以京城为核心向四处散开的地方关卡和渡口。”   李斯弥放下搜刮来的书卷, “好。我已经派人去叫其他镖局的镖头了, 走镖路线或许不一样, 但总会有重合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几秒后卫瞻抿唇移开视线, 提起笔来在白纸一旁圈写勾画。   李斯弥见此凑上去手搭在桌上,从后虚揽着他,定眼一看:“这是——”   卫瞻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往上标了些很少有人知道的路线,画的过程中他停停顿顿, 等最后一笔落了才开口道:“从宁贰其口中得知的一些线路,不过都只是聊天时随口提到的。不知真假。”   李斯弥闻言就如家门口来了坏人的看门狗一般,差点狂吠起来,脸色一变阴恻恻开口:“希望是真的。”   卫瞻放下笔无奈瞥了他一眼, 将纸叠好塞进他的手中,“先派人顺着打探打探, 是否有这几条路。”   李斯弥包着他的手, 揩了把油才拿过纸来,“遵旨。”   惹得卫瞻瞪了他一眼。   近日来朝中并无大事, 要说最让人牵挂的当属刺杀一案,不过好在事情有些进展,让两人兴奋至极。   窗外绿芽初显枝头,虽时有冷风卷过,但春天总归是来了。屋内卫瞻正与李斯弥对峙。他们刚得到消息,从镖局抓回来的人并非是宁贰其的人,对宁贰其的身份一问三不知,从未和他出镖过。   而宁贰其随口说的路线有三条是确实存在的,一处与垣山关卡相近,一处在滩河流域周围,而另外一处则在京城以南的未命名处。   这三条路在那些镖头口中都是“可以走,但没必要。”   一是道窄输送大型物件的时候没法走,二是有更轻松的路,没必要选它们。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哪些镖局会选择走这里。   而差使并未套到周围客栈等人的话,两人争执的原因就在此处了。卫瞻想要自己前往探索,而李斯弥想跟着去。   “你孤身一人,路上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不行,我不放心。”李斯弥一脸苦大仇深,拧起眉头,语气里透露出不赞成:“你身体虽已痊愈但落下病根,山高路远,我得陪着你一起去。”   卫瞻端坐在凳子上,闻言只是微微蹙眉:“我并非一时兴起,也知这不是嬉戏打闹,我会多带些人跟在身旁。你不必担心。”他看着坐在侧边的李斯弥,透露出来的表情和朝上完全不一样,稍软下声音来:“陛下,您日理万机,朝中有许多大事都需要您主持。切不可脱身。”   “陈老已回朝,我不在可以,但是您不行。”卫瞻伸出手轻轻放在李斯弥的手背上,声音带着点蛊惑意味,哪知李斯弥手一转反而包裹住他,根本不吃这一套,似乎是铁了心要跟着他。   “卫观止——”李斯弥有些恼怒地凝视他,这些日子来,卫瞻被自己投喂得胖了点,下巴不再像能戳死人的尖头,有了弧度圆润了,唇瓣红润有光泽,眉眼精致有神,闪烁着泛泛星光。   “你再想想。你知道我向来拗不过你,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输给你,但我求求你多为自己思量,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命。”李斯弥慢慢摩挲过卫瞻的每一节指腹,上面长期拿笔形成的老茧有些刺手。   卫瞻只好顿在原地,思索几番后抽出手将自己的计划都写在纸上,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官员去调查,一部分百姓会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缄默不语,进而所得到的消息就少了,还有一部分为了赏金而瞎编,指了一条错路,而剩下的少部分知道实情的未必会说出口。   卫瞻要做的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装作一位无知迷路的平民百姓。   李斯弥快拿卫瞻没办法了,他将纸摆在桌上,嘴上说着:“记得多带些人跟在身旁。”心里却思绪万千。   卫瞻微微一笑,丹凤眼上扬:“嗯?我以为这些事情用不着我来。”他有意逗逗李斯弥,想将两人之间较为凝滞的气氛给缓和回来。   李斯弥呵的一声,故意板着脸捏卫瞻的脸颊,“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卫瞻脸颊染上绯色,不知是被扯出来的还是被这话给羞的,恼得他一把拍在李斯弥的手背上,把自己的脸蛋给拯救出来。   .   今日天气不错,透亮的石阶边上已经长起来了小点青苔,卫瞻身穿一套棉麻制成的衣裤,头发半披半扎稍显凌乱,嘴唇干涩甚至有些开裂的趋势。他手撑着一截树枝,似是累极了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休息了会儿他抬手锤了下腿,抬头望远处看了看,起身继续往前走,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卫瞻看着面前还算热闹的街道,抬脚走了进去。   他稍微弓着腰身,随意去了一家客栈。   “请问还有房间吗?”卫瞻低声开口,像许久没安睡过那般,嗓子低沉沙哑。   小二盯着他的脸看愣了几秒,这位客人眉宇微颦,脸色苍白,他立马回神过来:“啊!有有有、都还有,客官您要什么类型的房间?”   “最便宜的吧。”   “好嘞!一晚五文铜钱!”   卫瞻便从荷包里拿出十枚铜钱出来,搁在桌上,“两晚。”   他打算在这家客栈先待上两天,看看是否能套出些话来。   小二哎的一下,收下钱领着卫瞻走到楼上,在最里面停下来,“这儿就是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卫瞻为了保持人设,便轻轻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小二便下去了,卫瞻伸手推开门,里面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床铺和一张窄窄的小桌子。   床铺上铺了一层草席,连枕头都没有,桌上只有一盏豁口土泥碗。   小屋里也没有什么隔音可言,窗外底下人们买卖吆喝声都清晰可闻,卫瞻把带过来的包袱给搁在床上,随意将窗户开了个小口,没想到与下面一位陌生人对视上了。   他颦蹙眉头,那人摇着把绿扇子对卫瞻微微一笑,卫瞻没理,手一收回来隐没了他的面容。   他确信自己来的时候没碰到过此人。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但卫瞻留了个心眼。稍微收拾了下东西,他揣着一袖口的银针下楼,到了午时也该填饱肚子了。   客栈里人不算多,卫瞻找了处空位置便坐下点了两道辣味菜品。他静静地坐着,虽然穿得简陋但整个人的气质难以掩盖,与客栈里粗鄙哄笑声格格不入。   齐玄青刚要了间上等客房,一转身就见到了那位脾性稍大的美人。   他噙笑走过去,摇扇柔声问:“请问可以和你拼一桌吗?”   卫瞻早就注意到此人的目光,此时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他不想被那么多人注视,深知这一类人很难缠,一时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   齐玄青见他嘴一张就要开口,且十有八九是拒绝,连忙开口:“哎!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卫瞻:“……”   小二及众人:“……”不是,人家好像没说话吧。   他咽下话来,“你随意。”   “好,那为了感谢你,这一顿我请你吧。”   卫瞻眼一闭,“不用,还有其他空桌。”   齐玄青闭上嘴稍微安分了些,他坐在卫瞻对面,将扇子合好放在手边,“贤兄姓甚名谁啊?”   卫瞻随口胡诌:“凌言。”   “凌兄好名字,我叫齐玄青,叫我玄青就好。”此人极其自来熟,三言两语之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甚好。   卫瞻话又不多,这一桌只有齐玄青一人在说道,等上齐菜了,他才歇下来喝了一杯水。   “凌兄从哪儿处来的?要去干什么,看看我和凌兄是否有缘分。”   卫瞻依旧胡说:“燕山来的,为的寻失散多年的妻儿。”   齐玄青一愣,似是没想到凌言那么年轻都有孩子了,哑然道:“凌兄居然都成婚了。”   卫瞻咽下饭菜,懒得注意齐玄青略显菜色的表情:“如何。”   “……不如何。那你要在这里待上多久?找不到呢?”   “……总会有消息的。”卫瞻嫌他话多,现下只顾着吃饭,不管齐玄青说了什么都不再搭理。   齐玄青知道自己遭嫌弃了,只好老实地闭嘴不说话。   一餐下来,虽说卫瞻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但好在让他也有了机会把戏给演下去。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现在就等各路人无意进来参演,而卫瞻付完午饭钱就起身走出客栈,他没管身后的小尾巴,面上随意逛了逛,实则将这附近的地形给记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   李斯弥新的情敌已经出现 第31章 你有儿子?   卫瞻走了快半个时辰, 齐玄青就跟了半个时辰。卫瞻本来不太想管他,但为了安全起见,他打算先将齐玄青给赶出去。   “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卫瞻皱眉转身, 一双凌厉的丹凤眼略微不耐地看着他。   “没什么目的, 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齐玄青将扇子插在自己的衣带里,颇为真诚地与卫瞻对视:“你要找什么东西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卫瞻站在一道巷子口, 身上的粗麻布料掩盖不住他沉敛的气质, 齐玄青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瞧出来了。   面容憔悴但精神状态良好,更重要的是他眼睛里似深谷的幽静深邃, 仿若浑然天成的裂谷, 可以洞悉一切。   这是怎么掩盖也藏不住的、独有的魅力。   哪怕只是在店门口粗粗见了一眼, 即立马被吸引了。   “上好的、刚挖完出来的人参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耳边净是小贩们哟呵的声音,卫瞻随意看了一眼, 周围人不是很多,他不擅长回应这种话题,随意跳开齐玄青的询问:“这个镇子的人不是很多,看着也不繁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的眼神往齐玄青的衣服上看了眼:“你应该很有钱才对吧?”   齐玄青扬眉笑了笑:“我就是随便来玩玩的,在家里憋得慌, 这不是春天到了吗?也呼吸新鲜空气。”   卫瞻若有若无地点头:“那你快去吧。”   齐玄青脚上似乎被钉子给钉住了,卫瞻不动他也不动。   卫瞻觉得难缠之余只好开口将之前的腹稿道出来:“五年前我的妻儿被人给劫持而走,什么也没留下,我一路打探也没什么可靠的消息。有次我遇见了一队正在运输货物的镖人, 不经意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在湘岭镇有人会以拐卖幼童和女子为乐。”   “……这便是我来这里的原因。虽然不知真假但也想试一试。”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假的。”说着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齐玄青听着听着把抱着的手臂给放下来, 低声地说了句:“会找到的。”   “借你吉言。”卫瞻转身往客栈走去。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   回到客栈时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卫瞻只好待在楼底下和小二聊了聊。   “小二,你们这里会有镖队的经过吗?”卫瞻和齐玄青并着肩膀站在一起, 他略有不适地往旁边走了两步,齐玄青见此抬脚也要跟上去,立马被卫瞻给瞪了眼。   他也不恼,乐滋滋地笑起来。   “嘶——”小二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捏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有过一两次,不频繁。”   “那你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吗?”这话是齐玄青问的。   “这倒是没注意过,当时他们就在我们客栈吃过一次饭,后面就走了。”   “哎、客观您问这个干嘛?”小二挠挠头。   “我妻儿的消失可能与他们有关。”卫瞻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二误以为他在为妻儿而伤心连连说道:“迟早能找到的!你啊也别太伤心了。”   他强撑着笑,眼尾无精打采地扬了下。   “好,谢谢。”   齐玄青跟着卫瞻上楼又摇起了扇子:“讲真的,你真的结婚了?”   卫瞻瞥了他一眼:“真的。”   齐玄青:“行。”   “……”   .   到了晚上齐玄青又找到卫瞻,要和他一起吃饭。   卫瞻表示随意,反正也甩不脱他,也免得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   过后两人往集市上走,湘岭镇的集市规模自然没有京城里的大,直直的一条路,一眼就能望到头。   卫瞻随意走到摊位,指着一块馅饼问:“请问这个怎么买?”   老板殷切地说:“一文钱一块。”   赶在卫瞻拿出荷包的关头,齐玄青快速地把钱给付了,“这点东西我请你吃吧。”   卫瞻其实并不饿,而且明明这两人刚从客栈里吃完出来。他买这块烧饼只是为了套近乎,好问话而已。   “……谢了。”   齐玄青笑眯着眼,“不客气。”   “老板,您有在镇里见过镖队吗?”卫瞻拿着烧饼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咬下去,颊边略微鼓起来,像只正在饱腹的小仓鼠。   老板:“见过,就送东西的那一群人是吧?”   卫瞻眼睛亮了亮,但还是等到东西都咽下去了才说:“是的,您有什么印象吗?”   “嗯……他们待的时间不长,就歇了一晚。应该是去年吧,他们还来了我的烧饼铺子买烧饼吃。”   “您还记得清楚是那个月份吗?”卫瞻的手悬在小腹上,没再吃了。   齐玄青便从他手中抢过来拿着,怕粘在他的衣服上。   “应该是夏末,当时还很热嘞,而且我们这里镖队来的不多,全年就那么一两次,应该不会记错的。”老板边说边思考,嘴巴秃噜一下说了许多事情。   卫瞻细细听着,从大量废话中提取了少量关键信息。   齐玄青有点无聊,左看看右看看,在一处卖手链的铺子失了神。   那只镖队在夏初和夏末各来过一次,卫瞻不想认错便追着问老板:“您确定都是同一只队伍吗?”他抿唇聚精会神地看着老板。   老板一拍脑袋:“哎!小伙子!不会有错的!”他在这一道目光中极力地展现自己没有记错也不会记错。   “带头的长得挺高,穿的黑红短打衣裳。”   宁贰其的镖局都是蓝白衣裳……但偶尔,他会穿黑红衣服来见自己。   “然后他发型是高马尾,手背上有条疤痕。”   卫瞻一惊,这样一来,那必定是宁贰其了。那道疤痕很明显,横亘了他的整只手。   卫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您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齐玄青终于回来了,他兜里揣了个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周围不断有人擦肩而过,卫瞻只好是时不时地侧身躲避。   “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往南边走。”老板说到这里才记起来问问卫瞻:“哎,小伙子,你问这些干嘛?”   卫瞻没忘记自己的人设,扯着嘴角把剧本又简略地说了一遍。   荣获老板一个哀痛的眼神和一个哀痛巴掌,一下拍在了他的背上。   震得卫瞻身形摇了摇,还是齐玄青在后扶了一把他的腰才稳住。   之后两人向老板告别,朝着客栈的路走。   齐玄青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地对着卫瞻说:“你猜猜我刚才去干什么了?”   卫瞻转过头来茫然开口:“你刚刚没在吗?”   齐玄青觉得自己心口的血要滴出来了:“……呃,应该是没在的。”   “啊,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卫瞻老老实实道歉,殊不知更伤了一颗名为齐玄青的心。   他这下摸透了凌言的性格了——直来直往,甚至有些呆板。   “那你要不要现在猜猜我买了什么?”齐玄青又道。   “不知。”卫瞻摇摇头也懒得去想,他现在正构建一张地图,试图把湘岭镇和以南的国家联系起来。   若是从湘岭镇往南,离得最近的国家是楚渊国,其次是晏玄国,最后是闵国。   而它们与梁朝的纠纷都不是很剧烈,况且宁贰其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卫瞻或者是卫家都与其无来往。   他不知也不懂,想不透也猜不中。   “……凌言?”齐玄青叫了声走神的卫瞻。   “啊?怎么了?”卫瞻回神过来。   “我给你买了条手链,你看看你喜欢吗?”他将一条翠绿的手链摊开给卫瞻看。   上面雕刻了一整圈的青竹,就像卫瞻这人一样——   板正不失风骨。   卫瞻没想到他会买饰品给自己,而这场面他看着越看越熟悉…   “谢谢你的好意,礼物我就不要了。”卫瞻直言拒绝。   但齐玄青语出惊人:“我知道你的那些故事都是假的。”   卫瞻就没想着那个故事能骗到所有人,他不在乎,但也没想到齐玄青会直接撕开面来说,“你想威胁我?我和你今日才认识的吧?”   齐玄青见他误会自己了,立马解释:“不是威胁你。是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卫瞻停下步伐,依旧是懵懂的样子:“什么意思?”   “我想——”   还没等他说完话,卫瞻便猛然地被扯得后退。   “!”卫瞻将衣袖里的银针抵了出来的还没推进后面人的太阳穴里时,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李——”卫瞻瞪大眼,连忙咬住嘴唇,差点就要将李斯弥的名字呼喊出来了。   “……怎么是你!”他将银针收了回去,脸被李斯弥气得泛红。   “唔——李斯弥今天被人刺杀了,现在正在宫中休养呢。卫恭言自然要出来找我的妹妹了。”他故意将自己的姓氏换成卫瞻的。   言下之意便是皇帝还在宫里,他现在可不是皇帝。   而一旁的齐玄青只来得及听见“恭言”这两个字,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再次语出惊人:“这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卫瞻,李斯弥:“……”   李斯弥面色不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卫——”他捏了捏卫瞻的脸,“你还有儿子?”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   我发誓下个单元我只写纯感情流了。。 第32章 卫瞻卫观止   卫瞻听得出来李斯弥嘴里的咬牙切齿, 他拉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淡然回答:“怎么了?”   李斯弥扬眉捏了一把他,随后才舍得把视线放在齐玄青身上, 盛气凌人地问:“你是谁?”   齐玄青不满他对卫瞻的动作, 挑衅般的对视过去:“无可奉告。”   “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李斯弥勾起唇角,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一副穷酸样。”   身上穿的东西跟皇宫里的完全没法比。   卫瞻夹在中间, 无奈地瞧着两人像稚童般斗来斗去,可他又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景, 只好僵硬地转移话题。   眼下并不是一个很好谈话的地方, 卫瞻知道李斯弥向来是得不得理都不饶人的性格, 便伸手扯住他的衣摆,“你安分点。”   齐玄青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紧紧盯住那截玉白手指捏住纯黑布料。   李斯弥像被抚顺毛的狼犬一样,偃旗息鼓下来,卫瞻瞥了他一眼,转而对着齐玄青说:“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对我朋友说。”   齐玄青也明白过来自己刚刚问了一句蠢话, 拖着步子先行离开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卫瞻一手持在小腹前,一手垂在身侧,“还有你说的刺杀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可有受伤?”   李斯弥享受来自卫瞻的关心,他愉悦地眯着眼一句句解答:“自是不放心你, 过来寻你了。刺杀之事是我自导自演的。”   两人行至小河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子也不嫌弃春风里还有的凉意, 往河里放花灯, 有的调皮小孩还挑起一缕水弹向对方。   “……你太乱来了。”卫瞻蹙眉看向李斯弥,“大是大非面前, 你能不能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他话说得直接,李斯弥几乎是听完话后脸色一变。   他牵扯住卫瞻手,神色急切:“我怎么会不知道斟酌?卫瞻你向来了解我,不会不知我是怎样的人。况且我已向你表明心意,虽遭到拒绝但我并不会放弃。”   “你知道的,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皇帝我可以不做天下我可以不管,但我必须留在你身边。”李斯弥神奇地平静下来,端详着卫瞻逐渐恼怒的神情。   卫瞻第一次那么拉下脸来,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众生更重要的了,但在皇帝眼下却不是这样。   他忽生一种恐惧与震惊,让李斯弥坐在皇位上真的好吗?逼着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好吗?   可现如今朝堂之上没人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了。   卫瞻转而看向李斯弥,眼底萦绕不开忧愁思虑。   李斯弥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被、卫瞻、给、踢、了、一脚!   完了,这下是真的怒了。李斯弥急忙跟上他的脚步,紧跟着卫瞻在后哄道:“我错了卫大人。我不该说出这种将众人弃之于不顾的话——虽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这样吧,我在你身边待上两、不,三天我就回去。”   卫瞻停下脚步,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冷淡:“两天。”   李斯弥忍气吞声:“……行!两天就两天。”大意了,应该说四五天的。   “你真的有那么不想坐那个位置吗?”卫瞻继续向前走,“那么多人勾心斗角都想坐上去。”   李斯弥随手撩开路边的柳树枝,免得打到了他,他这下没急着回答卫瞻,而是思索一番才缓慢开口:“我确实不太想坐,但……先帝用生命留下来的,我不会拱手让人,这是一方面。我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雄心壮志,但也知道现在的安居乐业来之不易。而另一方面则是,如果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我。”   他顿下来看着卫瞻,让他心跳一滞。   “——不知道你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你性格固执,有自己的看法自然是好处,但也容易树敌。你先别说话——”李斯弥抬手抓紧了卫瞻,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将他锁在怀里。   “你赏罚严明,别人给你送礼,你一顿平静的反问把人都赶跑了;众臣他们宾客盈门你门可罗雀;连你上朝的时候都没人替你说话。”   “我若是不在这个位置,你该怎么办啊。”李斯弥语气并非嘲讽而是真真切切地为卫瞻感到担忧。   卫瞻试图抽出来的手停歇下来,安安分分地窝在李斯弥的掌心中。   两人虽说认识已久,但这番推心置腹的对话却未曾有过。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字叫做观止吗?”李斯弥突然发问。   卫瞻涩声开口:“……知道。”   “那你知道卫伯和卫伯母写给我的信说了什么吗?”   卫瞻愣了愣,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他们还给你写了信件。”   “他们说你总是高瞻远瞩,看得多看得远,脑子里点子也多。但也容易瞻前顾后,因为你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是不是很累?点到为止所以叫你观止。”李斯弥停下步伐搂住卫瞻,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河对面,这里人少些也幽静。   “他们还叫我多看着你,毕竟我比你大些。”   卫瞻任由李斯弥带着自己到处乱走,听完这一番话,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委屈:“……他们什么时候给你的?”   “在他们要上战场的前一天。”   那一场战役过后,两人都牺牲了。许是料到了这场战争的恐怖,他们给自己孩子最亲近的伙伴留下了这封信件。   牵肠挂肚,他们深知卫瞻的脾性,也最放心不下卫瞻。   “那你为何现在才告知于我?”卫瞻不愿动弹了,势必要问个清楚。   “因为今天氛围好,适合谈心。”李斯弥越揽越紧,卫瞻只觉自己快被勒死在他怀里了,他轻捶了下李斯弥的胸膛。   “……回客栈吧。”他挣脱怀抱,埋头自顾自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   .   半截月牙蒙面在后,朦胧月光照着曲径小道,李斯弥跟着卫瞻上了楼,没成想齐玄青就守在门口。   “你怎么还在?”李斯弥拧眉问道。   “我也在这家客栈,怎么了?”齐玄青看出来了两人关系不一般,但细细观察下来,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罢了。   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凌兄与我一见如故,我自然要和他好好聊聊了。”   “你瞎说什么呢。”李斯弥一脸嫌弃地看他拙劣的演技。   卫瞻有些困乏,粗粗瞧了两人一眼,推门而入。   两人顿时噤声,四目相对。   随后齐玄青不屑地看了李斯弥一眼,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屋。   李斯弥则是敲响了面前的门,得到了许可走进去,立马被震惊到了。   “你就睡这?!”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缺口的水杯,又捶了捶床上的草料。   “你怎么能睡在这种地方?!”   卫瞻无语地看着他,肩膀微微靠在墙壁上。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了那一声儿子:“对了,刚刚那人叫什么?还有什么儿子,你还没告诉我。”   卫瞻欲盖弥彰地咳嗽几下,“……没什么。他叫齐玄青。”   “……快说,卫观止、卫妹妹。”李斯弥坐在他旁边,一把拉过卫瞻坐在自己腿上,不愿意他坐在这种粗糙的床面。   卫瞻蹙颦眉头,“放开。”   “你说了我就放开。”李斯弥厚着脸皮说。   “……我就随便编了个故事而已……”他将自己编的故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完后也明白了这个谎话的拙劣。脸颊不禁染红。   李斯弥心里却想到了什么,微微笑起来。   卫瞻感觉身后发凉,皮肤起了点战栗,他快速将今晚问到的消息告诉李斯弥,想说一说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李斯弥幽幽开口:“这样吧,反正在这里打探到的消息不会再多了,况且底下的人都看见了我们一起进来,不如——”   卫瞻本能感到不对劲,立马接道:“不如你当我儿子!然后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往南走。”   “……”李斯弥捏了一把他莹润的耳垂,颇为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会想。”   卫瞻微微一笑,丹凤眼眼里的笑意浅浅如清澈见底的小溪。   “可以——”   卫瞻有些惊讶李斯弥的爽快但立马听见下话。   “不过往南了,你得配合我,当我的妻子。”   卫瞻坐立不安,反被坑了一下,“那算了,我也不是特别想让你当我儿子了。”   “不行,我可是很想让我们卫大人做我的母亲。”李斯弥把头搭在卫瞻肩上,眼神幽幽地盯着他被粗布磨红的后颈。   “待会儿我去订房,你和我睡在一块。这里你是不能再睡下去了。”   “我今天才到的这里……”卫瞻反驳道。   “那更不能睡在这里,光是你身上的布料就搓红你了,睡上去还了得?”   “……行吧。”卫瞻不想与他争执这些。   “行,那说好了,往南了就当我——”李斯弥嘴半张就被卫瞻红着脸捂住了。   “不准说了。”他自以为很有气势地瞪李斯弥,全然不知那人在心里怎样yy自己。   “都听卫大人的。”李斯弥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卫宝宝名字来源就是这样的!终于写到这里啦   马上就要cos夫妻了嘿嘿,虽然迟早是真夫妻   也快写到上垒了,好鸡冻! 第33章 卿卿   一早了, 卫瞻在李斯弥的怀里醒来,整个人枕着他的臂膀,腰间被一只手臂横亘环绕, 将他牢牢地箍在怀中。   昨晚聊完天, 李斯弥就去开了间上等好房,小二看着两人站在一起, 眼神倒是疑惑了, 但并未问出口。   李斯弥故意让小二把房间安排在了齐玄青的旁边。   卫瞻无奈看着他是如何挑衅齐玄青的,只好出口叫停。   齐玄青不去看李斯弥, 转而对着卫瞻说:“你何时离开?”   卫瞻知他并无恶意, 但也没必要将行程告知于他, “想走便会走。”   李斯弥笑着添火:“小子,别问那么多。”随后搂着卫瞻推门而入。   他倒是有点可惜这些人没问他与卫瞻的关系, 不过也薅了好处就是了。   “快起来了。”卫瞻声音泛着清晨独有的涩哑,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没有起床气,很快就清醒了。   窗外天光已袭,清脆的鸟叫声虚虚传来, 被窝里暖烘烘的。   李斯弥被卫瞻推了一把才悠然转醒,不过他属于回笼补觉型,下意识就要揽紧手中细腰再好好睡上一番。   “快起来了。”卫瞻满头黑线地揣了他一脚,手猛地一掀开被子, 将热气散发出去。   李斯弥才真正的清醒过来,卫瞻坐起身, 他便把头搭在卫瞻肩膀上, 张嘴往纤细白腻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早上好啊小观止。”   卫瞻被他那么凑近地说上一句话,耳垂立竿见影地红了起来, 他头也不回就推搡了一把李斯弥的厚脸皮:“……大早上的别——”卫瞻哑然失语。   腰后有什么东西抵着他。   犹如被火燎了一把,卫瞻几乎是跳下床,急匆匆地披上外衣,“你你你——”   李斯弥双手往后撑着,含笑看卫瞻红得像火的脸颊,忍不住出声调笑一番:“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之前你可不是这种反应。”   卫瞻含羞带怯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更加蓬勃。   早早的,他声音泛哑,脸颊有睡出来的薄红,耳垂像冬日火炉里跳跃的火苗,就连没被掩盖住的皮肤都泛着红意,像冰天雪地里的那一朵梅红:“怎会一样!”他觉得李斯弥当真是脸皮厚得能当墙皮了!   “哪儿不一样了,我们卫大人给我说道说道?”他就是想逗逗卫瞻。   哪知卫瞻根本不搭理他的话,将衣服穿戴整齐就往外走,李斯弥还回味无穷。   等卫瞻去洗漱了,他才起身换了身衣服,等反应慢慢消下去后出门去置办了两套衣服。   路上李斯弥买了早点给卫瞻吃。   卫瞻口味不刁,给什么吃什么,只是更钟爱于辣口食物,一个肉包子卫瞻就吃得饱了。   为了赶路,李斯弥买下了一匹骏马,他让卫瞻坐在前自己在后掌着马。   卫瞻本想自己骑一匹但被堵回去了,“我们可是夫妻,怎能分马匹而坐?相公呵护娘子乃是天经地义。”其实更重要的是钱都被李斯弥抢过来了。   ……算了,卫瞻怀里抱好李斯弥的包袱,只再伸出一只手稍微施力按在马鞍上,等李斯弥登上来一手拉住马辔,另一只手捏紧马鞭往后一抽,便直直朝着南边疾驰而出。   卫瞻感受到一股倾斜,后背与李斯弥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及时告诉我。”李斯弥自鼻息间嗅到了卫瞻发丝的香气,顿时满腔热忱。   卫瞻点点头张嘴回道:“好。”   虽是春天,但早晨总是透凉的,疾风灌了他一嘴,卫瞻便不再随意开口了。   一路上尽是李斯弥驾马的声音,卫瞻看着四处的风景,也暗自将路线记下来。   两人各司其职,在一个时辰后,李斯弥缓缓停下马。   “休息一下。”他先行下马将手递给卫瞻去。   他能注意到卫瞻不断小心调整姿势,应当是被马颠累了疼了,此时停顿一下也好。   卫瞻搭上李斯弥的手,下马时重心稍有不稳便倒在他的怀里。   等落地后,他捡起石子往树上画了个三角形。   在不熟悉的地形上,做个记号总是有利的。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遇见人烟啊?”   李斯弥看了看天,“应该快了,不出一个时辰。”   于是为了赶路,两人又踏上了路程。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他们看见了村庄。   临近中午太阳高悬,村民们也该准备午饭了,袅袅炊烟细细升起,李斯弥将马栓在树边,再将今早买的衣裳拿出来递给卫瞻。   那是一套水色齐腰襦裙。   卫瞻拿着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买的?”   李斯弥乐呵:“早上,快换上为夫好给你换个发型。”他不仅买了衣服还买了些发饰。   若是卫瞻有耳洞就好了,李斯弥摇头叹气。   卫瞻只好躲在树背后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注意到草被踩动的声音他才开口警告:“不准过来。”   李斯弥遗憾地停留在地。   等了十几分钟,卫瞻低着头走出来。   李斯弥迫不及待地转身细瞧。   上襦是交领设计,露出一小片白哲皮肤,将卫瞻的脖颈修饰得修长。广袖将他的手臂给遮掩住,下裙只有细细的花纹,若是不细看难以瞧出。腰间由系带将盈盈一握的细腰给勾勒出来,两根带子被抽出来搭在布料上,许是穿得急切了,有些凌乱。   整套很素,却偏偏和卫瞻极其搭配。   而平时卫瞻穿着最多的就是红色衣裳,此次也是李斯弥怀着“好心”才能看见一反常态的卫瞻。   李斯弥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低头环手圈住卫瞻的腰,手指从臀部往上的腰部仔细插进去,再顺着腰线划到面前,将带子给整理好。   “很漂亮,很适合你。”他低声夸赞又缓缓地、慢慢地凑近卫瞻,两人呼吸汇融眼神勾缠,四片唇瓣将将要贴在一起时,卫瞻扭过头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李斯弥扬眉一笑将他转过来,伸手拢起卫瞻的墨发,手指翻飞挽起一小个发髻,再从自己的袖中抵出发钗,低头咬出来拿在手上插进头发里。   掩鬓小钗插在前脑的头发上,银色流苏闪亮亮的。   后脑并无装饰,但也足矣。   他甚至还拿出红色口脂,开盖用自己的指腹捻了捻,一手抬起卫瞻的下巴,带起了一抹红色抹上他的唇瓣,再用剩余的擦在他的脸颊上。   卫瞻眼睫打颤,似是不敢直视李斯弥。   直到李斯弥抹完下唇,叫他:“卿卿。”   卫瞻兀地回神自主地抿唇。   太怪异了,这氛围有些过线。   他急匆匆地撇开脸,“我、我们走吧。”   李斯弥笑了一声说:“先别慌,等我一下。”   卫瞻的脸颊烧红,他伸手冲着脸扇了扇。   李斯弥走到树后把卫瞻叠好的衣服放进包袱里。   “你的银针呢?”他好奇地问了下。   “我放在荷包里了。”   此时卫瞻已经将荷包挂在了衣带上,垂在大腿根往上。   李斯弥点点头把包袱挂在肩膀上,伸手牵着卫瞻:“走吧。”   卫瞻的广袖垂下来盖住两人交叠的手,倒是真有夫妻的感觉了。   走进村庄,李斯弥找了一处人家敲门,屋内一阵脚步声停留在门口,“什么人?”   是一道雄浑男声。   李斯弥:“我与我家娘子本是想赶往老家看望老人的,但我家娘子脚歪了才寻至村庄,想来买顿饭吃,不知道可不可以。”   “咔哒——”门缝被开了一小道,只露出一双黑色眼睛。   那双眼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下,见穿着华贵,看向倚着李斯弥的卫瞻时眼睛更是亮了亮,连连打开门,“这样啊……可以可以,快进来吧。”   李斯弥强忍住想要挖掉这人眼睛的冲动,打横抱起卫瞻走进去,“十分感谢。”他拿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也是遇见了好人家。”   男人乐呵呵地拿过银子招呼两人快坐下,“我们这些平常人家就是随便吃吃,你这钱我也没法找你!”   李斯弥将卫瞻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浮起笑来:“哪儿用的着找啊!就是麻烦你们了,多添两个人的饭。”   卫瞻全程没开口,他虽然化了妆但声音依旧是男声,出声只会暴露了。   他看了眼李斯弥,李斯弥接受到他的目光,捏了捏他的手指。   女人端着菜摆放在桌上,一脸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夫妇。   她张罗着:“快吃快吃,别客气啊!”   李斯弥先行试了一口,确认无误后才敢夹了一筷子的菜在卫瞻碗里。   男人一直没听见身旁“女人”的声音,不禁好奇询问:“你家娘子可是——”   李斯弥接过话:“对,我家娘子早些年高烧不退,落了病根,身体也不好了。”   卫瞻微笑对着面前的人点点头。   “啊……原来如此。”女人浮现一抹遗憾,“真是造化弄人啊。”   吃完这顿饭李斯弥便带着卫瞻道谢询问医馆。   女人说自家有草药可以敷。   李斯弥便应下来,抱着卫瞻走进唯一一间客房。   女人主动说:“我来敷吧。”   卫瞻抓紧了李斯弥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靠在丈夫的胸膛上。   李斯弥笑了笑拒绝道:“我家娘子比较害羞,这事还是我来吧。”   那两人才退出去关上了门。   李斯弥不能确定两人是不是真的走了,便对着卫瞻咬耳朵:“有没有觉得那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比较奇怪?”   卫瞻立起头肯定地点了点脑袋。   说是夫妻,但两人表现出来的并不熟稔,更像是陌生人凑在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是叫卿卿很亲昵! 第34章 中计了   两两相望, 就此打算在此处多待上几天。为了演得真实,李斯弥半蹲下来脱下卫瞻的鞋袜,露出一双白皙脚面。   他的这一身衣裙较长, 垂下来可以遮住脚面, 若不是这样或许还得需要人工崴脚,幸得不用, 也免去了钻心痛苦。   草料被妇人给研磨好了放在钵里, 李斯弥伸手挖了一坨碾了碾,再覆盖在脚腕上仔细揉搓, 卫瞻被草药的凉性给刺了下, 脚便不由自主地想要缩回, 被李斯弥一手按压住:“娘子莫动。”   卫瞻这下是真有恼说不出,只能瞪着一双丹凤眼, 抬起另一只脚轻轻踩了踩他以示抱怨。   李斯弥无端笑起来,抹完药后把钵子随意放在桌上,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卫瞻的脸,悄声说:“进来之前那男的看你的眼神颇为不对劲,若是我有事情不在你身边, 你可要多注意。”   那时,卫瞻只管维持人设整个人软软窝进了李斯弥的怀里,并未瞧见那道目光。   但李斯弥瞧得真真切切。   卫瞻点点头,抬手将他的手拿下来捏了捏。   李斯弥拿着草药走了出去, 贴心地关上门。   周围静悄悄,卫瞻悬着腿四处张望, 没一会儿他听见了越发接近的脚步声。   “嘎吱——”门一开, 出现了一张黄色的脸,黝黑的眼睛如深潭一般。   是这家的男主人。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卫瞻皱着眉打起十二分精神。   男人见他防备便讨好地笑了笑,“我是来问你感觉如何的,别担心。”   卫瞻当然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但也只能伸手往脚上指,而后点点头。   意为感觉好了些。   男人却装作惊讶地说:“感觉不太好?想要我帮你看看吗?”说着他从里关上门,逐渐走了过来。   主动凝视女子的脚,是一种极为冒犯的行为。   卫瞻不是女子也感觉到了不自在,他并未开口说话,而是戒备地看着他。   男人走着转了个弯:“哈哈,开玩笑的,别紧张。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卫瞻明确地摇头拒绝,男人神色不明地放下杯子:“啊……那好吧。”而后说着要出去干活了便推门离开。   卫瞻又等了一会儿,李斯弥才赶回来。   李斯弥过来就抬起刚才的水一喝,仿佛渴极了似的,没注意到卫瞻欲言又止的表情:“哎,那妇人一直追着我问你的伤怎么样了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他看着卫瞻如吃了一嘴苍蝇的表情,视线不由得放在自己刚喝下去的水上。   卫瞻身上冲着李斯弥招了招,有些急切地拿出试毒银针插进水杯里。   幸好没变颜色,才放了下心。   他扯住李斯弥的衣襟,红唇附在耳边轻声细语:“刚刚那个男人进来了,还想看我的脚。后面倒了那杯水给我,我没要。”   他神色忽的变得有些难堪:“……你喝得急了,我没来得及叫住你。”   李斯弥握住他的手,定住心神,“无碍,我从皇宫里带了些药丹,大多数的毒都能接,若是这水真有什么问题也不怕。”   卫瞻也只能见招拆招。   在屋内待了许久,等药干了穿上袜子,李斯弥打横抱起卫瞻走出去。   卫瞻双手搂住李斯弥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怀,额前发钗下垂的铃铛晃了晃,水色裙摆花开似的落在脚上。   李斯弥把卫瞻放在椅子上,看着院中的女人,随口说了句:“此处可有布帛吗?我想给我娘子把伤口缠着。”   妇人略微羞然起来,“我们这里没有,村里没几家有这东西的。若你要的是麻布,我这里倒是有。”   李斯弥若有若无地沉吟一番,“好,那这些日子只能多借用你们的草药了。”   “这倒是可以随便用,山上到处都有。”妇人择菜放在木盆里,笑着说。   卫瞻闲着无聊,冲着妇人笑了笑,拿起菜叶子晃悠了下,歪头看着她。   “啊……夫人你摘吧。”妇人见“她”笑得温柔,真是好看极了。   卫瞻没怎么看出女人的恶意,和男人不同,她好似只是一位平凡女子。   李斯弥他们由最初多待上几天改为明天必须启程继续往南。   见男人的举动,只怕是有更多不测在村子里,待久了恐有危险。   晚上的饭菜也简单,卫瞻不是特别有胃口,粗粗吃了小半碗米饭就搁下筷子,安安静静地坐着。   李斯弥见他不想吃了就自然拿过他的碗,将他吃剩的饭菜解决完后,对着还在桌上的两人道谢,抱起卫瞻离桌。   他将卫瞻放稳在床上,问道:“睡觉吗?”   卫瞻点点头,自己抬手就要解下衣带,李斯弥连忙制止,他往门上开了道小缝看了眼,确认无人才让他继续脱衣。   卫瞻抽出衣带,把外衣脱了下来,底下的襦裙也被他褪下来搁在一旁。   李斯弥看得越发口干舌燥,他扭过身闭了闭眼。可眼底依旧有卫瞻的身影——白皙的、樱红的、柔软的……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莫名想到了中午那一杯水,他哑声叫了一下:“卫瞻。”   卫瞻被他低哑的嗓子给吓了跳,先是以为他生病了,转而反应过来。   李斯弥的喉结上下滚动,颇有些抑制不住地转过来朝着卫瞻走了几步。   卫瞻清晰地看见他眼底压抑的情绪和渴望,顿时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渐渐的,一道阴影遮盖住卫瞻的身躯,李斯弥压下来,伸手捏住卫瞻的下巴,指腹止不住地摩挲碾过唇瓣,卫瞻的唇脂还在,不过淡了些。   他眼睫打颤眸光微动,抬手把住李斯弥的手,悄声说:“……你能忍住吗?”   李斯弥苦笑一声:“若是可以,我真不想这样拿走你的第一次,手段卑劣得很。”   话里话外全是对自己以后一定会和卫瞻在一起的肯定。   “但我现在看到你,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他把手放在卫瞻毛茸茸的头发上,稍微施力往下压,钗子上的铃铛晃悠得响,卫瞻蓦然瞳孔轻微放大。   “你看到了吗?”李斯弥带茧的手顺着卫瞻的脸颊下来,一寸寸抚摸过眉骨鼻梁,再停留到唇上,一截指节不容置喙地插进卫瞻湿润嫣红的口腔里。   卫瞻唔的一声,落魄地移开视线。   那处像小山一样,在黑夜里拥有着强大的气场,有足以吓赶路人的规模。   他的口水润湿了指腹,李斯弥这下像个暴虐的君主,肆意蹂躏卫瞻的唇舌。   涎水止不住地顺着口腔内流出,李斯弥终于舍得抽出手指,单膝跪在床上分开卫瞻的双腿,缓缓弯腰与他紧密贴在一起。   眼底的情谷欠喷涌而出,卫瞻颤着眼睫慢慢闭上眼睛。   李斯弥含着他的下唇,仔细研磨尝玩,舌头长驱而入勾着卫瞻,粘腻的水声溢满小小的房间。   卫瞻抓紧了李斯弥的衣服,他已经很久没有房事了,之前所学到的东西通通忘了个干净。   李斯弥的整条手臂横亘了他的后背,从腰部穿出紧紧掌握住细腻脖颈,把卫瞻压向自己。   两人齐齐倒在床上,里衣半落,白润肩头裸露在夜色里,李斯弥低头咬在上面。   夜里露水深重,一滴滴顺着新长出来的叶子滴落。卫瞻双手缠着李斯弥,整个人悬挂在他身上。   衣服完全脱落,白的黑的搭在一块,鞋袜散乱,期间卫瞻迷糊地睁着眼睛,摇摇晃晃地低头一瞧,脑子钲的一下,好似要炸了一般。   他咬着唇瓣,手指抓着床单,小声抽噎着说:“别、别弄脏了人家的床……”   李斯弥笑了一声,真的是……都这时了,还能坚持自己的人设。   他一手穿过卫瞻的腹部,揽起他软绵绵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叼着卫瞻白润的耳垂,声音模糊:“别担心,我会控制好的。”(靠一下,脖子以上)   卫瞻的双手撑在床上,扭头看向漆黑的窗外,黑暗又带着朦胧月光。夜深人静正是睡觉的时候。   李斯弥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鉴赏古画时,老师所说的:“一副好画不仅仅是体现在持笔者的画功上,更重要的是他这幅作品所能引申出来的内心世界。”那时候他还不懂,却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时候明白了。   ……   卫瞻立竿见影地红了,他像一匹孱弱的小马,只能由他人在上,掌握驰骋。   无法冲破的滋味不太好,每一次要炸花的时候,他都会被抱着不让动弹了。   李斯弥美名其曰:这样不会毁了床单。   卫瞻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止不住地战栗摇头,四条腿交叠在一块,他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李斯弥。   “……唔、你快点。”   李斯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从另一方面听从了卫瞻的话。   春夜里溪水潺潺卫瞻迷离着眼。   卫瞻再也忍受不住地绷直身体蜷起脚尖,他不敢露出太大的声音,更多时候都是闷着吞咽下去。   这次也一样,身体不由他自主掌控了。   ……终于在药性过得差不多后,卫瞻如释重负地瘫软在怀,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李斯弥撩了撩卫瞻的头发,往他的额头上亲了亲,用自己的衣服沾了水仔细地擦拭卫瞻的身体。   卫瞻体力不支,渐渐睡了过去。   李斯弥含笑抱着他,心满意足地叉开卫瞻的双腿,把东西塞进温软滑腻的地方里,跟着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申榜了,不知道能不能上,上了的话就不更隔壁了,等这边更完榜单字数就写隔壁 第35章 继续南行   “……”   卫瞻醒来后沉默了, 腿间炙热的温度让他头脑呆愣思想离家出走。   终于在越发变大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用手捏住还在沉睡的李斯弥的鼻子。   李斯弥只感受到呼吸不畅,挣扎着拱了一下卫瞻, 睁开眼便瞧见他红透了的脸。   脸皮厚的人还笑嘻嘻地凑在卫瞻面前, 跟新婚夜后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新郎君没什么区别:“娘子……”   卫瞻额头直跳,有时候他会忘记李斯弥这厮喜欢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李斯弥永远是那个平时小打小闹躲在自己身后的哥哥, 但在大场面上,他会站在自己面前。   哪怕是在经历过了表白后, 他也会遗忘这件事, 但过了昨晚, 卫瞻才切实地体会到李斯弥对自己的感情,还有落在实处的欲望。   蓬发、活跃、不停歇。   他不擅长人际关系, 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平铺直叙。只有在李斯弥面前,他才会开点玩笑话,手往下一捏,卫瞻面无表情地说:“你、你再不起床我就废了你。”   很难描述李斯弥在听见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一副要笑不笑脸抽搐的状态。卫瞻难以直视他这跟吃了屎一样的样子, 又怒气冲冲补上一句:“你别不信。”   李斯弥这才收敛了一下:“不要啊,小人知错了,求卫大人原谅!”   卫瞻拍开腰间的手,准备手撑着床铺起来的时候, 身体僵硬住了。   李斯弥倚着手,一脸荡漾地看着他把手搁在腰间, 细细地揉捏了下。   酸痛酥麻, 卫瞻扭头怒视李斯弥,想骂上一句又怕他爽了, 只能憋屈地掐了一下他。   李斯弥起身搂着他,让人靠着自己,大手覆在充满痕迹的皮肤上,“真诚”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没有分寸。”   两人醒得早,此刻天还未亮,四周静悄悄,说话也是憋着一口气。卫瞻静默下来把手放在他正给自己按摩的臂弯上,含着气叫他,“恭言。”   李斯弥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其实对于你喜欢我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两个太了解彼此了,我也常常会忘记你喜欢我的这件事情。我们……能不能一直保持着之前的相处方式?”卫瞻有些艰难地说完这些话。   但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凝滞下来,李斯弥偶尔还是很温柔的,此刻也是。   “我知道你没有把我的喜欢‘当回事’——你先别说话。我不是在质疑你对我的上心程度。我的意思是就因为太熟了,你才会转变不过来。如果是其他人对你告白,我都能猜到你会怎么拒绝。”   “皱着眉,坦坦荡荡地看着对方,再告诉他:‘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感觉。’但对着我,你委婉了许多,这是你对我的例外。我很喜欢。我不奢望你会答应我,而且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说着,李斯弥低下头温柔地吻在卫瞻睡得凌乱的发上。   动作太轻了,但卫瞻还是感受到了。   “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当然不会改变。一切按你喜欢的来就好。”现在的李斯弥温柔得不像话,卫瞻居然一下子无法适应。   他别扭地移开头,哑然道:“我明白了。我们起身离开村庄吧。”   李斯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包袱里有另一套你的衣服,我给你换上吧。”   卫瞻拒绝了,他站在床边把李斯弥的衣服递给他:“我自己来就好。”   这一套是对襟齐胸褥裙,鹅黄色的齐胸,碧绿色的裙身,外加一尾披帛。头发依旧是由李斯弥操手挽上的。因为没有梳子,李斯弥只能用手梳顺了卫瞻的头发,将柔顺墨黑的发分成两半再高高挽起,一道小发髻上斜插了支绿色簪子。   李斯弥抬起他的脸仔细观摩,再次感概——卫瞻少了耳洞。   这次没往脸上抹东西,卫瞻穿戴整齐,李斯弥展臂揽住卫瞻将人打横抱起。   两人没惊扰他人,卫瞻刚一推门就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他皱眉望向李斯弥。   李斯弥抵着头对他说:“抱紧了。”   这道木门在昨天他就研究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如果是没什么力气的人或许会被锁住。但李斯弥显然不是,他双手揽紧卫瞻的腰,往后走了几步,再奋力蹬腿揣向木门。   “嚓——”木门由内而外地破了。   李斯弥再也忍受不住,冲着主屋走了过去,他没管礼节,依旧伸腿就蹬,一下就将梦里的两人给炸醒了。   男人惊恐地看着李斯弥,女人与他之间隔了一小床被子。   这一番再也不用掩饰了,卫瞻拍了拍李斯弥,他站下来,清透的声音响起:“若是本分守纪,我们便不会突兀地闯进来。”   李斯弥活动了下手,一脸不屑地看着对面瑟缩的两人。   “你们这些招式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上前一步揪起男人就揍。   女人缩在被子里,用视线看着较为温和的男人。   可卫瞻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对着女人他只是劝道:“你们做了什么可以现在就说。我、我——”他的目光落在李斯弥的身上不到一秒,“我相公会如实上报,但会为你争取——”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李斯弥的一声笑。   卫瞻脸颊微红。   女人立马脱口而出,“我、我也是受到他的威胁!他将我禁锢在此处,再用春/药迷惑你们——他他就喜欢一些长得貌美的女子,想污害她们!”女人流着泪紧紧抱着自己,卫瞻敏锐地听见了锁链移动的声音。   但他并没有盯着女人的脚看,而是保持在安全距离,就着男人被揍得嗷叫惨痛的声音说:“他用锁链限制你的行动了?”   女人止不住地点头,“昨晚他去听你们的墙角了。你家相公喝下的水里春/药的含量低,被他发现了。”女人漏出自己的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紫痕迹:“所以他打了我一顿。”   卫瞻深吸口气,“他用这个方法多久了?”   “一个月。不过我有在提醒那些需要留宿的女子,让她们赶快离开。大多时候都会被他发现。”   “那为什么你不离开,白日里你的身上并没有束缚。”   “他手上有我的卖身契。我走不掉。”   卫瞻顿感可笑可悲,在一个交界村庄内,竟会有农民持有别人的卖身契。   他厉声叫停李斯弥,李斯弥让女人穿好衣服,再将铁链捆住两人,问男人:“契约在哪里?”   男人鼻青脸肿,说话口齿不清:“咯忒——没、没有!这小娘们、骗你们的!”   两人自然知道女人说的话也未必可信。   卫瞻低声说:“你们可见识到了,我相公功夫高强,你们要是想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姐姐,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保下你,但若是假的——”卫瞻盯着她的眼睛。   女人剧烈地摇头,大声否决:“若有假便叫我永世为奴!”   卫瞻看着两人,李斯弥便到处翻找女人的卖身契。   过了十分钟左右,李斯弥用拆家似的搜索方法找到了那张纸契。   李斯弥仔细记住上面的印章,打算回去后派人好好调查一番。   李斯弥一直以来都派了人暗中保护卫瞻,此刻他揪着两人走出门,遇见了其他村民也装作看不见,将窃窃私语抛之脑后。   他含着手吹了声哨音,立马有人从林间飞下来跪在地上:“老爷有何吩咐?”   李斯弥:“写封信件,就告诉他们:‘老爷有令,湘岭镇以南的一座小村庄内有人持有湘岭镇人的卖身契,并以此要挟人配合行不轨之事,速来调查’。”   周围聚集了一群村民,听他这么一说,有的人神色慌张,不安极了。   李斯弥又慢慢补充:“现在你们将村庄围住,不许有人离开。应该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个女人你们问完详情后好生安置她。”   侍卫立马领命施功飞了出去。然,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有的村民扛起农活工具就要冲着李斯弥和卫瞻而来。   李斯弥展臂一搂住卫瞻的腰,退到立马出现的侍卫身后。   卫瞻从不担心李斯弥处理事情的方式,他只需要偶尔劝说李斯弥不要太激进就好。   此刻他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很满意,眼睛发亮地看着李斯弥。   李斯弥挑眉一笑,低头用气声问道:“我刚刚帅吗?”   卫瞻口直心快的性格有时候叫李斯弥苦恼,有时候又让他心里发甜。   “帅。”卫瞻靠在他的怀里,毫不犹豫地说。   李斯弥真想在众人面前亲他一口。   侍卫们三两下就解决完毕,把所有意图反抗的人都揍晕了。   李斯弥乐呵呵地扶着卫瞻上马,自己扬鞭抽向被侍卫喂得饱饱的马屁股上,驾着马继续南行。   驶出去了一段距离,李斯弥哄卫瞻道:“再说一遍。”   卫瞻的肩膀上搭着李斯弥,声音使劲钻进耳蜗里,他听见了笑声。   突然觉得这种说走就走策马奔腾的日子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到时候小瞻宝宝后面会继续在朝中做事还是归隐呢? 第36章 限时版小花猫出现   两人出发的时候已临近中午, 骑着马赶路又消耗能量,一个半时辰,李斯弥长吁一声停下马, 马儿原地踏步甩了甩头。   “停下来打猎一下吧。这附近也没什么村子。”李斯弥率先下马, 将马儿栓在树上,抬手护着卫瞻下来。   他穿着较为繁杂, 很容易踩着裙摆。   李斯弥的包袱里带了许多东西, 他伸手一掏拿出了一支弹弓。   卫瞻放下提着裙摆的手,将披帛扯下来搁在马鞍上, “我跟着你去。”   李斯弥倒是不担心卫瞻的安全, 周围都有他安排的暗哨保护他, 两人平常都忙碌惯了,这种下河捞鱼石子捉鸟的时候不多, 仔细追忆起来,上一次游玩还是在六岁。   他从底下捡起几颗大小适中的石子,合拢手掌。卫瞻也跟着蹲下来,碧绿色裙摆花开似的散在地上,将中间的他围了起来。   李斯弥看着看着就不想让他去了, 但也并未阻拦什么,而是弯腰用干净的那只手整理卫瞻的衣裳,扬眉说道:“走吧。”   卫瞻点点头与他并肩行走,李斯弥作为皇储, 骑射等课程都是必学之项。而卫瞻不一样,卫父卫母都是武将, 原先怀上卫瞻的时候也以为孩子会和自己一样, 习武上战场,但不曾想过孩子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 两人想了很久,决定让孩子选择自己路。   教给卫瞻的武术也只是为了保身,三岁看大,那时卫瞻便显露出来了长大后的性格。他喜静,李斯弥没来找他玩的时候总是自己待在房间里看一些简单读物,遇见有趣的才会迈着小步子用细小的手推开门找娘爹。   两人看着儿子一脸板正的模样,顿时相视一笑,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   他们仔细教习卫瞻,向皇帝写了封信,让卫瞻跟着李斯弥一起上课。   皇帝喜爱卫瞻喜爱得紧,立马准允了此事。   卫瞻看着面前聚精会神的李斯弥,抿了抿唇瓣,他停下步子,敏锐地感知到了活物移动的声音。   那是一些全身通白的兔子,李斯弥拉起弹弓,瞄准了兔子柔软的腹部,毫不犹豫地在兔子弹跳起步的时候把石子射了出去。   一发就中,他捏了捏卫瞻的手指,“我去拿。”   卫瞻站在原地,见李斯弥每走一步,脑海里就不断闪过两人一起刻苦学习的日日夜夜。   自己是臣子,而李斯弥是皇帝,承载了全国的期许。   自己要做的就是辅佐好皇帝。但此时此刻,两人的关系仿佛颠倒过来。林间时不时有鸟儿飞过,李斯弥抬头看了看,有些遗憾地对着卫瞻说:“要是有弓箭,这鸟儿就落在我手里了。”   卫瞻上前两步走到他跟前,兔子腹部出了血,他伸手想接过来,被李斯弥拦了一手,含笑说:“干什么?”   卫瞻脸上的情绪一般人读不出来,但面前的人是李斯弥,他太懂卫瞻眉一蹙嘴下撇代表什么了。当然,弧度大小不一样代表的情绪也不同。   这是有点自责了。   他牵着卫瞻走到马儿旁边,把挣扎微弱的兔子随意丢在地上,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让卫瞻坐上去,“你不想吃兔子?”   李斯弥想了想,可能是卫瞻觉得兔子太可爱了,不愿意吃。   卫瞻摇摇头,主动请缨道:“我来处理吧。”   李斯弥恍然大悟,原来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他话语一转,将兔子提溜起来,“可是卿卿,你确定自己会杀兔子吗?”   卫瞻固执地看着他,好学心起来了:“不会我可以学。”   李斯弥哦的一下,觉得卫瞻可爱得很,“那好吧,你来处理兔子,我生火怎么样?”   “好。”卫瞻坚定地拿起兔子,但很快就束手无策起来,“我该扒了它的毛吗?”   李斯弥哎哟一声:“观止,我的好观止,我来处理,你生火这样可以吗?”   卫瞻讪讪地垂下手:“……好。”   有小动物的地方基本都会有水源,李斯弥把包袱留在地上,让卫瞻随意翻找,拿出打火石。   干柴火不是很多,卫瞻以两人驻扎的地方为中心,往四周找了些枯草和大小不一的枝干,又垒起石头把燃料堆起来。   等他打火的时候,李斯弥拿着处理好的兔子走过来,就收获了一只脸颊脏兮兮的小花猫。   卫瞻努力了好久终于见到了火苗,根本没时间注意自己的干净整洁。   等李斯弥忍不住笑起来的时候,还用一双灵动凤眼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卫大人特别棒!”李斯弥捡起一旁较为长的树枝把被从中间撕开的兔子串进去,架在逐渐燃起来的火上。   卫瞻听见他的夸奖顿时赧红了耳尖。   “早知道带些调料过来了。这兔子只能饱腹没什么好吃的味道。”李斯弥看着因为灼烧而出油的兔肉。   卫瞻努力把自己往旁边移动,留出另一半空位,用手拍了拍:“过来坐。”   李斯弥难得没有把握和卫瞻贴贴的机会,摆摆手:“你别缩起来,相公的衣服理所应当让娘子坐。”   “……蹲着很累的。”卫瞻把脸搁在手背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李斯弥翻转树枝,致力于让每一面都被烤到。   “你舒服就好,我看你一眼就能满血复活。况且这点时间算不上什么。”   卫瞻执着地看着李斯弥也不说话。   李斯弥被他盯得无奈起来,起身坐过去,一手控制着力度,一手揽住卫瞻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累了吧,要不要睡一觉?”   卫瞻靠着他摇头,“没你累。”   人都是肉做的,没理由自己累了,李斯弥还不累。   李斯弥一边乐滋滋地享受卫瞻对自己的关心,一边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肩颈,“那吃完之后我们抓紧睡上一小觉?”   卫瞻只道:“你先睡。”   “行行行,都听我们大人的——那趁着这个时间你先睡。等烤好了我叫你。”李斯弥带着他的身体摆了摆,有一股诱哄的意味。   卫瞻知道两人还得抓紧时间赶路,便答应下来,倚着李斯弥睡了过去。   鸟儿时远时近的叽叽喳喳声伴随着火柴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仿佛催眠了卫瞻,让他很快睡去。   李斯弥感受到肩上略微一沉,稍一偏头就看见卫瞻浓密的眼睫不动了,一双琥珀色眼眸阖上,呼吸声浅淡。   唯有灰扑扑的脸颊留有一丝滑稽可爱感。   他不禁浮现笑意,心里越发想亲近卫瞻,将他占为己有。   ……   “卫瞻醒醒。”耳边的声音轻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卫瞻颤抖眼睫醒过来。   两人将兔子解决完,确认火被扑灭后,李斯弥才把卫瞻脸上的小灰尘告诉了他。   卫瞻瞪着一双眼,燥红着脸气恼地看着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李斯弥连连讨饶:“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很可爱没舍得告诉你。”   为了求得卫瞻的原谅,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赶到小溪流边,舀了两袋子的水外加把帕子浸湿了回来,细细给他擦拭脸颊。   卫瞻勉强原谅他并警告下次不许,“你该休息一会儿了。”   李斯弥老老实实地睡了一柱香的时间。   两人又一次踏上了路程。   这一次看见了路标,上赶着走了一会儿,抬眼在镇口看见一块匾额,上面写着——   源潭关。   李斯弥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拉住卫瞻,镇子要比村庄里的人多,更何况已经申时,随处可见人们哟呵自家的菜,也该准备晚膳了。   卫瞻看见了一家客栈,便动了动相贴的手,踮起脚凑在耳边说:“先去客栈稍作休息吧。”   李斯弥点点头走到门口直接叫小二。   小二肩上搭着一块抹布,刚开始还以为是哪个乞丐来要饭了,甫一出门就看见了登对的两人。   瞧着穿着打扮也不菲,立马堆着笑说:“客官怎么了?有什么需要?”   李斯弥指了指马,“今晚我和我娘子要留宿——要上等房一间。马儿你来安排吧,记得给它吃上等的饲料,钱好说。”   “哎好的!”小二牵着马往旁边的马厩走,三两下栓好后领着二人拿起牌子走到房间门口,“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门一关,李斯弥便把包袱拿下来搁在桌上,“休息一会儿后,出去打探消息吧。”   卫瞻也正有此意。   走到大街上,才发现这里的人脸上都有藏不住的疲惫。   小铺子里溢出灌汤包的香气,两人一路赶来也饿了,向老板要了一屉子的灌汤包。   卫瞻轻咬了一口,里面立马流出汤汁,差点烫了他一嘴。   偶有几位稚童四处嬉笑,但随着时间的推进,也都被家长逐一带回。   李斯弥吹凉了灌汤包就往卫瞻碗里放,“快吃吧。”   而卫瞻却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李斯弥顺着看过去。在街口,有一个身形矮小的儿童蹲坐在地,双臂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衣服破烂脏污,头发也是一头鸡窝,露出来的皮肤每一寸都是黑的,若不是时不时动一下,卫瞻都要怀疑人是不是没了。   作者有话说:   啊……好窒息的主线剧情……   有时候真是难为大家看下去了 第37章 姐姐姐夫明天见   李斯弥放下筷子, 瞧了卫瞻一眼,“你想让ta过来吗?”   卫瞻转移视线,将碗里被吹凉了的灌汤包送进嘴里, 嚼咽下去才开口:“……再说吧, 人各有命。”   “行。”李斯弥吃得较快,喝了杯水停歇下来, 卫瞻还在吃。   但很快, 街口情况变了。叫人瞧不清楚面容的小孩面前围了几位同样流浪的孩子,身形看起来比ta要大些。   卫瞻和李斯弥四目相对, 都明目张胆地观察起来, 而周围的人没什么表示, 连视线都没偏移一点,看起来应是这里的常态了。   “喂——你这个怪物快把吃的交出来。”带头的一位男孩, 身高目测有六尺,语气冲冲一脸鄙夷地揣了ta一脚。   旁边的小孩立马跟起来,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但尖酸刻薄的话信手拈来:“快点!明天见我们老大说的吗!”   蹲着的孩子终于有了动作,但也仅仅是露出了一双如鹰一般的异瞳, 一黑一粉。里面没有恐惧、悲伤、怯懦,而是被凌冽和不动声色的锋芒给填满了。   李斯弥和卫瞻立马注意到了ta的不同。   那孩子清脆的声音掩埋在交叠的胳膊肘里,倒显得发闷:“……我没有。”   “**你再撒谎试试呢!”六尺一把揪住了ta单薄的衣领。   终于露出了小孩的样子,那是一张幼小泛黄的脸, 眼睑下敛,下三白更显示了ta的冷静。   李斯弥随意问了老板一嘴:“你们镇上的小孩还挺有‘个性’呵, 就没人管?”   老板拿下蒸笼屉子, 听着他的话打眼瞅了瞅:“没人领养就只能这样咯,但也没啥大事, 他们这些小孩子闹挺而已,没真动手过。”   卫瞻狐疑地看着六尺揪住领子的手,对老板的话持怀疑态度。   李斯弥听得笑起来,“成。”转而对着卫瞻使眼色。   卫瞻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下的灌汤包,用筷子轻轻敲打了下,于是李斯弥又要了一屉子的灌汤包,再对着街口那群人掷了一只筷子过去。   精准地打在了六尺身上,六尺嘶地一声,放下手转身怒吼:“**谁!”   但显然小孩子这一声对于李斯弥来说连挠痒痒都比不上,他摆手皮笑肉不笑:“我。你——”他指了指六尺:“给我捡起来。”   ta靠着墙,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卫瞻。   ta看见了这个漂亮“女人”,也看见了这对夫妻之间的动作。   六尺极其不愿意,但看着李斯弥人高马大,心不甘情不愿地捡起来,“……你们这些大人就知道欺负小孩。”   “你小子不也在欺负其他人吗?”李斯弥接过筷子,随意丢在桌上。   六尺梗着脑袋,跟告状似的:“那怪物的眼睛会、会让人疯的!就是因为ta的眼睛,ta全家都突然暴毙了!”越说越起劲,六尺觉得自己没错,他这是在替天行道。   李斯弥有些头疼,卫瞻冲着小孩招手,那小孩居然听话地走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卫瞻柔声问。   在小孩眼里,卫瞻仿佛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子,有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睛和单薄的唇瓣。   身上穿得素净好看,ta情不自禁地抬起自己脏兮兮的、张了冻疮的手捏住卫瞻的广袖。   “我——我叫凌芙渌。”她出神的捏住布料,等到卫瞻抬起茶水润湿了手帕,轻柔地擦拭她的脸颊,她才猛然回神,怕弄脏了姐姐的衣服,“会写字吗?可以写给我看看。”   “不会……但是娘亲说‘灼若芙蕖出渌波’。”^她有些羞涩地瞄了卫瞻一眼,补充到了:“我的名字。”   卫瞻了然夸奖道:“很好听的名字。”   老板将新蒸好的灌汤包搁在桌上,仿若不经意地说:“你们夫妻两真是心好。”   这群小孩得到了“恶鬼”李斯弥的准许后,立马蜂拥而上瓜分而净。而凌芙渌则吃的卫瞻碗里的。   很快两人才明白老板那一声阴阳怪气是为什么。   不知道其他小流浪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闻风而动也赶到了这家小铺子面前。   李斯弥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吃自己的东西,他又要了一份,将灌汤包高举起,语调从容:“给你们吃——可以,但我有条件。”   “把去年来到你们镇上穿红色衣服的人给我画出来,画好了可以来无忧客栈门口等着我。听明白了吗?”   有小孩晃悠悠举起说手怯声说:“……没有纸和笔。”   李斯弥:“……等我带过来。”他将灌汤包放在卫瞻手上,“我去把纸笔买来。”   卫瞻点点头,继续教人写自己的名字。   李斯弥一走,顿时安静下来,卫瞻只抬眼看了几下他们,连话也没说。   很快李斯弥准备完毕,把东西发放下去,“这小孩叫什么?”   “凌芙渌,是个女孩。”   凌芙渌被擦干净后,一双异瞳眸子更加独特,脸颊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瘦削嶙峋。   “你要带着她?”李斯弥问道。   凌芙渌立马紧张起来,卫瞻则是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你害怕吗?”走着走着就会被丢下。   凌芙渌目光坚定:“不怕。”   卫瞻颌首牵起小孩子的手,“那走吧,回客栈。”   很快,镇上传遍了——今天刚到了一对夫妻带着小怪物,要好生养着。   卫瞻订了间房给她,贴心地让小二带着浴桶和热水上来,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旁边,他蹲下来努力和凌芙渌视线齐平:“待会儿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就来隔壁找我和你——卫叔叔。”   卫瞻还记得李斯弥开的玩笑,自称卫恭言。   凌芙渌乖巧点头,半分也不见刚开始的凌厉。   卫瞻揉揉她的头发,将门细细管好。   “你不会真的要随身携带她吧?”李斯弥坐在椅子上,一手倒着茶水。   卫瞻接过来浅啄几口,“她眼神里的野心,你不会没有瞧见。”   李斯弥扬眉:“她太小了。”   卫瞻认同道:“是,所以才要带在身边。”   李斯弥虚心请教道:“敢问卫大人此举为何?不仅仅是为了救她吧。”   卫瞻倒是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嗯?我们才高八斗的陛下怎的将自己说的话给忘记了。”   左思右想后,李斯弥无奈含笑说:“想不出来,求卫大人点拨一二。”   卫瞻撑着头,眼眸水润泛雾:“……你不是说自己不乐意做皇帝吗?你看看凌芙渌这小姑娘怎么样?我觉着挺好的。”   烛火摇曳朦胧了一屋。李斯弥哑然失语地看着对面的卫瞻,“你都觉得好,我自然也是。那小女孩待会我去说,看她愿不愿意。”   卫瞻:“我已经给她说了,待会儿来我们这里。”他紧盯着李斯弥的眼睛,一字一字吐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斯弥一脸无所谓:“知道啊,只要她上位后对你好,我退居其后都可以。当然了,要是她有半点心思不正,她怎么上去的,我就有的是办法让她下来。”   一如既往的狂傲不羁,卫瞻眉宇浮笑地望着他。   李斯弥被他看得口干舌燥,自从那一天开始吃荤后,他越发想念那种销魂荡魄的滋味。   卫瞻假装没看见他逐渐火热的目光,很快,门被敲响了。   卫瞻起身拉开门让洗得“黄黄净净”的凌芙渌进来。   “芙渌,我们救下你,带你过来就有目的的。”卫瞻毫不铺垫,直截了当。   凌芙渌先是一愣,反而笑起来。   两位大人才看见了女孩颊边一小圈的梨涡,她轻快地说:“我知道啊。”她转过来看着卫瞻,“姐姐、大叔,你们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就算将风骨凛然之人的背脊给折断了,那也是直挺挺的一根。   卫瞻和李斯弥在估计她的价值时,凌芙渌也在视察他们。   李斯弥眼里流露出赞叹之意后,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对他们的称呼。   什么大叔……他板着脸:“我们会一直带着你,不过到时候你可要跟着我们一起回京城——那里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还有你叫他姐姐,为什么要叫我大叔,我很老吗?”李斯弥幽幽看着卫瞻,最后一句话直愣愣地戳着他。   卫瞻偏过头不看他,肩颈微微颤抖。   凌芙渌眨眨眼,故意又喊了一声:“大叔——我可以的。”   毕竟除了出生和死亡,什么东西都是靠自己拼出来赌出来的。   李斯弥跳脚地纠正她的称呼:“不行,不能叫我大叔,叫我哥哥或者姐夫。”   卫瞻扭过头瞪他一眼,李斯弥扬眉补充道:“你姐姐是我娘子,听到了没。”   “……你别听他瞎说。”卫瞻一本正经地对着凌芙渌说。   凌芙渌眼睛提溜地在两人之间转定,抬手捂住嘴笑起来。   两位大人反而对她束手无策。   “那就这样说定了,其他的到时候回京城再谈。”李斯弥见这小鬼没什么好脸色,他拉开门扬扬下巴。   凌芙渌从凳子上跳下来,在快关门的时候说:“姐姐姐夫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俺们凌芙渌小宝有自己的cp,是gb,不过妹妹还太小了   所以就是姐1妹1贴贴   ^句“灼若芙蕖出渌波”出自曹植《洛神赋》 第38章 粉色襦裙   卫瞻觉得这一大一小都有些让人头疼, 他把头上插着的簪子给拿下来,身体的疲惫喧嚣不已,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 眼底立马泛上点点泪花。   “我叫小二安排热水, 你洗完就睡吧。”李斯弥还站在门口,伸手就要推开门走出去了。   卫瞻抬眼瞧了他一下, 李斯弥这身衣服已经穿了两天, 再加上风尘仆仆地赶路,便道:“好。我去给你和凌芙渌置办身衣服吧——你身上这套也该换洗了。”   李斯弥自然乐意卫瞻给自己搭配衣服, 但同时他也非常希望能跟着出去, 扬唇提议:“那我们一起去, 走吧。”   烧水需要时间,期间两人尽快回来就好了, 卫瞻没多犹豫应下来就跟在李斯弥身后下楼。   小二正招呼着酒蒙子,匆匆藤听完要求就应下来。   此时街上的人零零散散,春风吹过旗幡扬起,两人肩并肩走着,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李斯弥随口叫停一位路人, “请问这附近最近的布庄在哪里?”   路人扭头指了方位,“搁那儿。”   “行,谢谢了。”李斯弥拉着卫瞻往东南方向走去,那家店铺门半掩着, 看起来快要关门了。   “笃笃笃——”李斯弥敲了三声推门而入,卫瞻后进。   老板是位穿着普通的女人, 见有人来了边起身边问:“客官需要些什么?”   卫瞻竭力掩藏自己的本声, 小声开口:“给他和小女孩买的。”   李斯弥浑身散发着陶然的气息,眉眼里流露出“我家娘子给我买衣服了”的畅快情绪。   老板顿时了然两人的关系, 喜笑颜开地开口:“哎哟,公子你家娘子对你可真好啊!”   李斯弥颇为认同地附和道:“这是自然的事。”   “公子你气宇轩昂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小娘子明眸皓齿貌若天仙绝代佳人,可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卫瞻:“……”他耳垂泛起红晕,连眼神也有了躲避之意。   老板说得兴起,李斯弥听得开心,卫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伸手扯住李斯弥的衣袖用眼神求救。   “咳咳——好了老板,请带我们去瞧瞧这里的成衣。”李斯弥抬手抱住卫瞻较小的手,拉着他跟在老板身后,看着老板点了蜡烛走到隔间里。   “刚刚大厅里的都是些布料,这里的成衣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或者有什么想要的款式,我挑给你们。”老板边说边点亮里面的蜡烛。   卫瞻目光跟着她绕了一圈,“我们之间看看就好。”   老板笑着道了声好,退了出去:“那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室内灯火摇曳生姿,卫瞻随意走了走,到了有兴趣的地方才停留下来仔细观看,时不时上手摸一摸料子。   李斯弥倒是没有看这些衣服,视线全放在了卫瞻的身上,见他一脸严肃地对比两种布料的不同,款式、花色、花纹都仔细比较。他心里喜爱卫瞻,每一天都越来越爱。   卫瞻抿唇看着最后挑选下来的两套,有些犹豫该选哪一个,一扭头看就看见了李斯弥一脸铁汉柔情地望着自己,他仿佛被这种目光被烫了,像猛然被搁在沸水中,后知后觉出热意。   “……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套?”   李斯弥这才上前,他定睛一看,一套黑色交领劲装,外肩甲有黑色花纹,内搭并不是完全的黑色,还夹杂了深蓝色布料,手腕处有黑色护腕,腰上搭配了件宽大腰封。   另一套交领中衣是白色的,外袍则是青色暗面交领,上面有金色刺绣作点缀,腰封也是青色的。   李斯弥没急着给出定论而是朝着一旁的女款衣服看了下,“再给你也买一套——我要这个。”他指了指黑色的那套,而后指了一套粉色齐胸襦裙,抹胸上系了红色长丝带,大袖衫上是粉白刺绣。   “这套给你。”李斯弥补充道。   卫瞻无奈地提醒他:“是带你来买不是买给我。”   李斯弥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我的已经选好了,不过哪有只给相公买东西的道理,娘子也要有。”   “…你一天天哪里来那么多歪理。”卫瞻懒得搭理他,转眼将凌芙渌的衣服给看好,他抿抿唇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什么类型的,而后转身朝外走,把老板叫了过来,指着黑色劲装说:“要这套和这套。”   “——还有这套。”李斯弥指着粉白裙子说。   老板手速很快,嘴上虽说:“这两套是吗?”但已经将三套衣服折叠得差不多了。   卫瞻无能为力地看着衣服进了包袱里,他刚准备拿出荷包,就见李斯弥已经快掏出银子了。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李斯弥的手,警告地盯着他,“说好的我来。”   李斯弥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振振有词:“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老板在一旁添柴加火:“哎哟,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   李斯弥收回手低声哄道:“好好好,听你的。”   将钱付完,卫瞻提着包袱就走,李斯弥来不及和老板道谢就紧随其后,“哎——娘子等等我!”   全被卫瞻抛之脑后充耳不闻。   幸而卫瞻有意放慢脚步,李斯弥很快追上去拉着他的手,一手绕过卫瞻纤细的腰把他右手边的包袱拿过来交换到左手上,然后牵住他的手,手指缓缓地插进去,十指相扣。   要说以前两人的肌肤接触没那么频繁,卫瞻却也能很快习惯现在的频率,他对李斯弥时不时的“动手动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在街上,像平常人家一样。   暗处,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两人,那人猛地后仰躲过李斯弥射过来的目光。   ……怪不得是梁朝高手,真有意思。那人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从巷口走了。   “怎么了?”卫瞻见李斯弥望着一个方向,神色不明。   李斯弥摇摇头,牵着他继续说:“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不由得,卫瞻也往那儿看过去,但只有黑压压一片,毫无光亮,连月色也没照射进去。   “等那群小孩画完画像,没什么结果我们就回去吧。”李斯弥停在一家首饰铺,挑了一件粉白相间的璎珞和珠翠流苏,还有一些梳妆打扮用的工具,打包带走了。   卫瞻对于李斯弥着迷于打扮自己的心感到无力,他转移视线:“好,再往南就是其他国家了。”   两人决定好后,回了客栈洗澡躺下。   .   一早卫瞻先醒了,他起身将新买的粉色襦裙穿好,不会扎头发只好半拢起搭在后背上,期间李斯弥梦中抬手往卫瞻的位置上一摸,没摸着人,立马醒过来。   扭头看到背影单薄的人才放心下来,他起身下床从后搂住他:“怎么起那么早?”热热的呼吸打在卫瞻的脸侧。   他下意识偏过头被李斯弥吻到了耳后,“睡不着了。”   李斯弥没先穿好自己的新衣服,他拿出璎珞戴在卫瞻的脖子上,又给他细细扎起了高发髻,将昨晚买来的簪子戴在头上。他走到卫瞻面前抽开妆奁,抬起他的下巴往脸上扑了淡淡一层粉,描眉晕腮红。   很快化完一副淡妆,自己才穿好衣服。   李斯弥让卫瞻叫醒凌芙渌,自己则下去买早餐带上来。   凌芙渌听见了敲门声立马把手按在门插销上,问:“睡?”   声音清透毫无睡意。   “……是我。”卫瞻没想到她起得那么早。   门一打开,凌芙渌见卫瞻凌厉的眼尾上扬,小山般的眉毛和微红的脸颊,粉色花刺绣在衣料上熠熠生辉,他手里拿着一套绿色齐胸襦裙,“这是给你的,快去换上吧,我在门口等你。”   凌芙渌双手接过,“谢谢姐姐。”   卫瞻终于有机会纠正她的称呼了:“我不是姐姐,我也是哥哥。”   凌芙渌仰头看着他:“我知道啊。”   卫瞻:“……哦。”   凌芙渌笑着开口:“但是你好看,娘亲说好看的人都是姐姐。”而后她关上门,独留卫瞻风中凌乱。   早餐吃的简单,卫瞻和凌芙渌各一个包子,李斯弥两个。   而门口也陆陆续续有几个孩子带着画像站在那里。   李斯弥向小二要了支凳子,坐在门口一张张收过来。   ……千姿百态,各有各的丑法,李斯弥不忍直视这些画像,他对着包子屉一仰下巴:“自己拿一个,不准拿多。”   一个上午,李斯弥除去眼不对眼笔不对鼻的画像,剩下能看出人样的没多少。   饶是卫瞻,也不禁扶额一脸苦相,凌芙渌凑上来翻了翻,突然抬头看着两人,语出惊人:“是不是高高的、看起来比较凶?”   卫瞻两人四目相对,继续问道:“你何时见过?”   凌芙渌只记得那一天她照常蹲在街口,把捡起来的包子放在衣服里,听见马蹄声响起,她随意抬眼看见那人牵着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扫过她。   红衣服黑靴子,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那一眼很快略过去,凌芙渌却记得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还是忍不住多嘴,妹妹的相方走的是追爱火葬场情节,有点子恨海情天 第39章 连那点淡粉色也趋为银白   李斯弥找来纸笔放在桌上, 让凌芙渌回忆画下,凌芙渌笔持得很稳,不像没学过的样子, 她一撇一捺草草将大体轮廓勾勒出来, 卫瞻站在跟前看着,越发觉得熟悉。   “不用再画下去了, 芙渌画得很神似, 就是宁贰其。”卫瞻拿起纸张端详几眼就放回去,随口问道:“你之前学过画画吗?”   凌芙渌坐姿端正, 她点点头:“对, 我娘亲教我的。”   李斯弥忍不住多问了一嘴:“你娘亲爹爹他们是因为——”话未说完就被卫瞻给顶了胳膊一下, 他猛地住嘴。   反倒是凌芙渌眉目冷静,却也让悲情走漏出来了, “他们是被火烧死的,我亲眼看完了整个过程。”   两人哑然,活活杀死所带给人的疼痛难忍,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个小女孩一家遭受了什么, 卫瞻第一次主动安慰人,“……没事的,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好好活下去。”   凌芙渌蓦然红了眼眶,她一把搂住卫瞻的腰, 闻见他身上的芬香气息,“我不小了, 姐姐莫要诓我。”   卫瞻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顺着她小小的发髻说:“你才六岁就是小孩子。”   李斯弥看着两人氛围温馨,也跟着上去, 他身形比卫瞻大,一搂就将两人都给抱住了,“别担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娘亲他们讨回公道。”   等心情平复下来了,卫瞻挣扎着了将李斯弥轻轻推开,他拍拍凌芙渌的背脊,蹲下来问:“这个男人身边还有其他人吗?声音比较温柔,和他一般高。”   凌芙渌又细细想了想,再次拿起笔往宁贰其身边画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等最后一笔落下,“是这个人吗?”   那一次刺杀后,卫瞻再也没见过带着狐形面具的人了,更无从知晓那人的长相,于是他将这张纸从中间撕开,把宁贰其的画像揉成一团,随手递给李斯弥,只留下了白衣男子,“可能是——”他看着上面的桃花眼,一脸风流样。   李斯弥拿着废纸一股厌恶之意油然而生,嫌弃地丢在桌上。   很快,卫瞻他们留下凌芙渌的消息不胫而走,他在众人面前以女子的样貌出现,于是乎大家以谣传谣,到最后演变成了——李斯弥身患疾病,没法让他的娘子怀上,两人见小怪物可怜,不顾她身上的怪异,执意留下这个孩子。   对此,卫瞻一脸茫然心里,李斯弥一脸阴沉,凌芙渌掩面偷笑。   不过其中的缘由也不必诉说了,三个人准备准备,打算明天就启程返京,卫瞻觉得凌芙渌得跟着自己,而李斯弥坚持要和卫瞻坐在一块。为此李斯弥在吃晚膳时,借口溜出客栈吹响口哨,把侍卫们召了出来。   他随意点了一名侍卫,“你——明天带着那小姑娘跟在我身上。”   侍卫抱剑拱手:“小的明白了。”   于是乎李斯弥满意地回了客栈。   而在这期间,卫瞻将筷子上的毛刺给磨平后递给了凌芙渌,“叫你点些自己喜欢的菜怎么不点?”   凌芙渌夹了一筷子的菜各自放在他和李斯弥的碗里,“我都喜欢。”   卫瞻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点点头默默咽下饭菜。   夜晚窗外繁星点点,春天到来的时间越久,鸟儿就不断迁徙回来,杜鹃鸟站在树枝上布谷布谷地叫着,声音不大但是很频繁,在安静的屋内倒是显得聒噪了些。   卫瞻无意挑眼往窗外看去,却冷然看见一道黑色颀长身影,就静悄悄地出现在窗户旁边。   他冷汗潸然而下心跳得极快,卫瞻让凌芙渌继续吃着,说个话的功夫,那道黑影已然不见了。   卫瞻不想轻举妄动,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一个小孩子在。第一次,他希望自己可以无所不能,如此被动的场景和悬吊在颈上的刀剑,警示了他——自己现在算不算颓废?和李斯弥玩着过家家,像一个没有目标的混子。   他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放大,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姐姐——”凌芙渌见卫瞻一动不动死死看着窗外,疑惑地跟着看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便开口叫道。   卫瞻猛然醒过来,极快地眨动眼睛,“啊……我没事,继续吃着吧。”他捏紧筷子逼着自己夹了点东西。   李斯弥赶回来的时候,恰然看见从窗外飞出去的人,他心下一惊,立马施力助跑一脚蹬上树身。那人身上没有武器,李斯弥有信心能抓住他。   枝头乱颤,鸟儿们被惊得张嘴叫唤,一瞬间翅膀扑闪掉毛,林间叽叽喳喳冲向天际。   卫瞻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响,他来不及摆正筷子,遽然推开窗户,目光立马锁住追逐的两人,李斯弥的黑衣和夜晚完美融合,卫瞻只能看着他们越跑越远,他转身拉着凌芙渌,赶下去。   客栈里人声鼎沸,都在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卫瞻把凌芙渌交给小二,打算自己追出去,但凌芙渌拉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我也要去。”   卫瞻蹙眉拒绝道:“不行,到时候我没法照管你。你乖乖待在这里好吗?”   凌芙渌一瘪嘴:“不好,之前娘亲爹爹也是这样说说的。”   “……那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就躲在我身后。”卫瞻怕着小孩一张嘴就要哭,只能边跑边叮嘱。   他跑出去了一段距离才学着李斯弥吹口哨,将一直跟他们的人叫出来,他微喘着气,“带剑跟着我。”而后伸手要了一把自己带在身上。   他循着李斯弥的方向追出去时对着凌芙渌说:“你跟着其中一位叔叔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而后把没有武功的凌芙渌留下原地。   凌芙渌仰头看着卫瞻衣袂连连,被月光晕染了,连那点淡粉色也趋为银白。   卫瞻武功不抵两人,自然是怎么赶也追不上,然而等他追到的时候,李斯弥正赤手空拳地与那人对敌。   那人手持一把银剑,正以刁钻的角度想要刺伤李斯弥。   卫瞻看得心惊胆战,他大喊一声:“李斯弥——”然后将剑扔了过去。   李斯弥见卫瞻站在离他们不到百米的地方,他皱眉躲过男人的攻击,转身接过剑怒喝一声:“你怎么来了!”   卫瞻没理他,把自己的毒针找准时间弹射过去,被男人用剑挡了下去。   身后的侍卫跟着加入进来。   他尽力往男人身上靠,也不会靠得太近,而且一直绕圈打转,男人对付李斯弥都来不及,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躲避他的毒针。   恰好有一针射进了他的臂膀,顿时发麻让男人的手凝滞了一瞬,他朝着卫瞻那个方向怒斥:“你还不动手是打算前功尽弃吗!”   卫瞻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狐面男子的声音!他往前用力逃跑,很快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一股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   宁贰其一手圈住卫瞻的腕骨往后拉,以防他将毒针调个方向,一手捂住他的嘴,凑在他耳边叫他:“卫瞻,好久不见。”他身后的人也显形出来,阻挡了侍卫们赶过来的身影。   李斯弥一剑刺伤了孙暃的腰部,立刻打算拔剑敢去卫瞻那儿,但孙暃双手捏住剑身,嘴角溢血含糊道:“陛下的武功真好啊,再来比划比划?”   李斯弥怒意涌上心头,“手下败将。”他徒手将剑一掰为二,把剑头留在了孙暃的身体里。   自己用着残缺的剑把他们的“镖人”打上,挑眼看卫瞻被宁贰其劫持着,一动不动。   宁贰其贪恋地嗅卫瞻头发上的香气,嘴巴不老实地从他的耳后吻下来,在他的白皙后颈上落下一吻,声音暗哑:“你今天穿得很好看——如果不是李斯弥给你搭配的就更好了。”   卫瞻反倒是冷静下来,“你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宁贰其一愣笑起来,他看着李斯弥不断缩减的距离,从袖中弹出了一把小刀:“你再过来,这刀就会在卫瞻的脖子里了。”   李斯弥步伐立马锁住,他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那一把刀,“你究竟想干什么。”   宁贰其哼笑着说,“我要带着卫瞻啊。我给王上要来的机会——他允许我把卫瞻带在身边了……卫瞻,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弥补你的。”宁贰其的刀没有因为他语气软下来而离开一毫米。   卫瞻静静地与李斯弥对视,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我没事。”   宁贰其能感觉到卫瞻说话了,他疑惑地嗯了一声:“你说什么?”   卫瞻不动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慢,不愿意与宁贰其发生一丝交缠。   宁贰其继续诱哄道,“我之前那样对你都是有原因的,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向你证明我自己的。现在王上已经不管我了,我可以和你在一——”   “——卫瞻!”   “——观止!”   李斯弥眼睁睁看着卫瞻的脖子向前倾,立马有血迹争先恐后地从破漏的地方流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榜单写完了   请叫我卡字数大师 第40章 一丝冷淡月光   宁贰其从未想到卫瞻会迎刀自刎, 他几乎是目眦尽裂将刀一掷落,手一松再抬头时,卫瞻已然用那双静默的眼睛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手里的毒针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眼睛刺进去。   宁贰其没躲, 并非是没反应过来,而是看着那道刺目的红痕不愿动弹, 下一瞬李斯弥持着破剑赶来, 身后的孙暃气急败坏,用着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剑对着李斯弥投掷过去, 唇角流着血对镖人们下命令:“走!”   李斯弥随手将那剑打出去, 宁贰其把眼球上的毒针不假思索地拔下来, 在孙暃赶过来揪住自己的时候,轻声对着卫瞻说:“你想要什么结果才能原谅我?”   卫瞻面对着他往后退, 直到整个人窝进了李斯弥的怀里也没回答他。   卫瞻看着宁贰其和孙暃狼狈地逃脱,李斯弥则没空管他们,神色紧张地打横抱起他,急切地叫人去请医师,嘴里不断念叨:“疼不疼?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以身试险!”他抖着手往卫瞻的脖子上轻轻一抹, 看见了暗紫红色的血。   平生第一次李斯弥忍不住爆了粗口,卫瞻眨眨眼,抬手摸了摸李斯弥的下颌骨,声音微弱解释:“……我没事, 我没用太多的力,脖子上血络多, 我有——”   李斯弥红着眼, 出声打断他,嗓音像破锣鼓一样嘶哑:“你要是有分寸就不会这样干!卫瞻, 我问你,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了?一件趁手工具还是一条随时可以被黄土掩盖的溪流?”   他气极了也怕极了,看见血流出来的那一刹,他脑子嗡鸣听不见任何声音,全身心系在卫瞻身上。脚下速度加快,他抱着卫瞻惶惶不安,“你太不把自己自己当回事了。”   卫瞻抿着唇,也知自己有些没考虑周全,叫人们为他担忧了。他伸手捏住李斯弥紧绷着的肩膀,偶地被吼了一句:“别乱动,待会儿伤口崩了怎么办。”   他瞪大眼,蓦然不知所措起来,这是第一次李斯弥这样吼自己,心底莫名委屈起来,也不说话,就梗着脑袋不愿意枕在他的胸膛上了。   倒是李斯弥吼完后后悔了,又觉得自己没说错,憋着气赶到了医馆。   医师本快睡下了,硬生生被巨大的敲门声给弄醒了,此刻是敢怒不敢言,见李斯弥抱着人进来,连忙让人坐下,自己去拿了各种各样的工具放在桌上。   他将开水烧起来,让人拿着银针和肠线浸泡其中,自己则用布擦干净血污后,用盐水等冲洗伤口,期间卫瞻疼了眉毛就会皱一下,屏住呼吸。   李斯弥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疼了就掐我。”   卫瞻眨眨眼默默回握。   银针带着肠线穿过脖子上的表层皮肤,卫瞻闭着眼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劲越发得大,连李斯弥都感觉到了疼痛。   伤口不大封了三针才完。   医师额头冒汗,将线剪短后止不住地抬起袖口擦拭,而后用制好的止血消炎药覆在上面,拿着干净的绢布包扎伤口。卫瞻脸颊泛白,连唇色也变淡了,李斯弥用着手帕细细擦着他的虚汗。   叫人付了银子,他抱着卫瞻赶回客栈。   凌芙渌双手交叉着站在客栈门口,见卫瞻气息虚弱地靠在李斯弥身上,小脸蛋都挤在一起了,连连护着上楼问:“怎么了!姐姐怎么受伤了!”   李斯弥不重不轻地回:“问你姐姐。”   两人难得站在一个阵营,卫瞻心虚地埋下头,头一次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了。   回到屋里,卫瞻像犯人似的坐在床上,一大一小各自站在他左右,“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李斯弥冷着一张脸,给他下了判决:“明天不赶路了,今晚你好生歇息。”   凌芙渌在一旁点头附和,一双异瞳在灯火地照耀下显得光彩夺目:“姐夫说得对,姐姐好好休息。明天我要听见姐姐亲口告诉我来龙去脉。”   卫瞻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夜深了,快睡吧。”   凌芙渌蹬着腿一步三回头。   李斯弥则是侧身过来坐下,展手小心翼翼地抱过卫瞻,劫后重生声音疲惫地开口:“我不逼你说你怎么想的了,但真的不能有下回了,你老实拿自己的生命作赌,一次两次能成功,但是下一次呢?卫瞻。人只有一次生命,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卫瞻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怀里的温度让他贪恋,像猫儿似的蹭了蹭后,他闷声道:“宁贰其他不愿伤害我,我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制约,放不开手脚的话或许我们都还在牵制着彼此。”   一片沉默后,李斯弥将头虚搭在卫瞻的颈肩上,“……细想起来,确实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出去的话,如果我没有追出去的话。”   “不——他们肯定有了打算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窗前,就算你不出去,在看见他们的时候,我们也会追出去,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找到机会。这不是谁的错,而且我也还好好的。”   李斯弥轻叹一声:“好什么好,脖子那么重要的地方,你说割就割,半点也没拿我……和其他人放在心上。”   说起这个卫瞻也委屈起来,“那你今天还吼我,你居然吼我。”   两人说到最后都缄默不语了,安安静静地依靠着彼此,李斯弥一下下吻在卫瞻的头上,嗅见了夜深的露水气息。   “更衣睡下吧。”他松开手把卫瞻从被子里剥出来,一层层脱掉他的粉白色外衣只留下贴身亵衣。   李斯弥背对着卫瞻,抬手的动作愣了下,几秒后才说:“……你睡吧,我吹灭蜡烛了。”   卫瞻不敢乱动脖子,他往后挪了挪,抬手掀开被子,偶然一撇看见自己手心里的血迹才怔愣住,“……不灭,你对着我脱衣服。”   李斯弥依旧不动弹,声音含笑:“怎么今天想着看了?”   “李斯弥,转过来让我看看。”卫瞻冷着声音,“你不转过来我就走过去,我还要撕开脖子上的布——”   “别——”李斯弥犟不过卫瞻,也知道他真会这样做,转身对着他将黑色外衣脱下来,卫瞻叫他走进了,他也听话地走过去。   近了才瞧出端倪,一块黑色的布料要比其他地方深些,看着更重。   他抬手用指尖碾了碾,有些血块粘在手腹上,卫瞻自下而上看着他,李斯弥恐动了他的伤口,立马蹲下来与卫瞻视线齐平,“我没事。”   卫瞻一双丹凤眼线条利落,此刻因为他而皱起,像那笔法流畅的水墨画突然失了自然走向,“你为什么之前不在医馆说自己受伤了?”   “我的伤小,不碍事。”李斯弥现在知道什么叫做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了,被他细细究问才懂得刚才的卫瞻有多么理亏。   卫瞻冷笑一声:“你可太行了。”说罢也不管了,躺着紧闭上眼睛。   李斯弥窸窸窣窣地脱完衣服,呼的一下,屋内黑下来,只留一丝冷淡月光挂在枝头,他跟着躺上去,轻声叫道:“卫瞻?”   卫瞻一动不动呼吸频率平缓,李斯弥知道他没睡着,侧躺着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带着走到自己受伤的肩膀上。   卫瞻指尖染上温度一抖,才知道李斯弥全脱了。   李斯弥擒住他的手指,往自己的伤口边缘摩挲,“你能感受到吗?就是一个小口子,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馆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卫瞻猝然朝着伤口按压,立马听见李斯弥闷的一声,才睁眼呵笑道:“这是小伤口。”   李斯弥赔笑讨好地哄道:“那你明天要跟着我去,你也好看看是不是很严重,而且你的药还没拿来。”   卫瞻复而闭眼,“老大莫说老二,这篇过去了。”   虽说李斯弥非常想就此事叫卫瞻长长记性,但也深知卫瞻的行事风格并非立马转变,只好颇为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这一夜可谓是过得心神不宁,两人都没睡好,卫瞻半梦半醒,顺带做了个噩梦。李斯弥睡不着听见他嘴里嘤咛出声,伸手穿过上方,将卫瞻固定在原地,用轻吻去啄他乱动的眼皮,小声哄道:“没事没事,好好睡一觉……”他节奏性地拍打着被子,将他哄地安分下了,才就着那一点月光观摩卫瞻。   不知第多少次感叹卫瞻长得好看,长翘浓密的眼睫,高挺鼻梁和圆润白皙的耳垂,每个部位都浑然天成。睡着时轻微的呼吸声也吸引着李斯弥,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下安分起来。   啾啾声叫醒了两人,李斯弥率先光着膀子起身,开门将侍卫放在门口的衣服拿进来。   卫瞻惺忪着眼睛,轻慢地扭动头,伸手接过衣服。   李斯弥提议道:“要不我来帮你穿?”   喜获一记瞪眼,他才乐呵呵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挺好的,卫瞻乐意和自己开玩笑了。   随后前往医馆,让昨晚的医师为李斯弥处理伤口,倒是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伤口不大,按时敷药就能好。   卫瞻带着早餐回到客栈,敲响了凌芙渌的房门,李斯弥则是把包好的药放在包袱里后,跟着进去吃了早餐。   “今天出发吧。”卫瞻因为伤口更加细嚼慢咽,他说话声音也轻了起来,“在这里我们不如他们熟悉。”   凌芙渌看着两位大人的气氛好了些,语调轻快地附和:“我也觉得。”   李斯弥看了她一眼,他与卫瞻不谋而合,回去则是为了卫瞻的伤口,京城有更好的药膏。   于是三人全票通过,今日启程返京。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两人第一次同时清醒地接吻   回京路上两人也不再特意掩盖身份, 至少卫瞻穿着打扮恢复男儿身了,李斯弥对此感到可惜,路上连叹了好几口气。凌芙渌见卫瞻一身红衣, 也不惊讶他是男人, 更没有询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回去反倒悠闲了些,主要是因为两人负伤骑马定是不能的, 便安然坐在马车上, 叫马夫加快速度赶回京城。   路上的景色二人无心欣赏,凌芙渌掀开一侧车帘——周围的油菜花渐渐长起来了, 金黄的花儿随着春风飘舞, 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临近了京城, 李斯弥派人置办了身衣裳给凌芙渌顺带买了件面具。   白色劲装和黑色面具落在她手上,凌芙渌异瞳里没有疑惑, 她甚至连口都不开,放在位置上后,抬头看向卫瞻。   卫瞻时时慨叹凌芙渌的心性真不想一位六岁孩童,虽知她不会钻牛角尖去想此番为何,还是开口解释了一番:“此次要将你带入宫中, 并非是我和他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人言可畏,莫要将你置于他人口舌之下。”   凌芙渌挪了挪苹果,挨着卫瞻更近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知道,就是姐姐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李斯弥抱臂闭目养神, 闻此睁了只眼, “这可不行,不过他可以常来看你。”   偶有小石子挡在路上, 马车晃悠了下,卫瞻抚顺了凌芙渌的头发,“我府中远没有宫中安全,况且——”他眼底浮笑小声对着她说:“咱们对面的可是皇上,跟在他身边你可以学到许多。”   这是凌芙渌第一次直观地看见皇家人士,饶是平时再怎么镇定自若,也瞪大了眼睛,随即而来的是她渐渐掩盖不住的野心。   李斯弥看得一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肉,“我说你这小姑娘有什么心思起码装一装,我还在呢。”   卫瞻见凌芙渌瘪嘴兀地笑起来,就听她说:“那你们不怕我就闹出什么事情吗?”   李斯弥放了手,从台上倒了杯热茶水递给卫瞻,“怕什么,要是怕你我这个皇帝和他这个丞相也不用做了。直接朝着先帝跪下,怕是再也不敢见他了。”   凌芙渌瞪他,怒道:“我要让你刮目相看!”   两人四目相对,并没有将她的野心视而不见,反倒是利用了她的壮志。   也算是盟友?   李斯弥出来的时间稍长了些,元公公低垂着头拉开偏门,小声道:“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待三人都进去了,他从内关上门上了锁。   “此番回来收获颇多,想必你也收到了消息,明日早朝照常进行。去叫太医过来,让人将偏殿收拾一间出来,下去吧——”李斯弥挥挥手。   卫瞻和凌芙渌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站在李斯弥身旁,待到只有他们三人在后,卫瞻才开了口:“你打算明日退朝后让太傅留下来?”   李斯弥点点头,“对,宫中势力盘根错节,我的身边也有不少其他人的眼线,叫太傅悄悄来给芙渌上课恐没多久就会被发现,倒不如敞开门说话。”   卫瞻却不太认同他的做法,“若是这样,只会将她布于天下,我们都没有能力时时刻刻看着她。此举危险颇多。”   凌芙渌蓦然开口,“那,多来几个人呢?”但很快她也意识到此法不妥,知道的人少越好,况且这可是皇位。   卫瞻摇着头,“罢了,也找不到别的法子,能遮掩一时半会也好。”   话音一落,元公公走着小步禀报:“陛下,偏殿已收拾完毕。”   “行,你带着她去吧。”   元公公不期然看见了她的眼眸倒也没多惊讶,敛眉走了出去。   过后没多久,太医匆匆赶来,“陛下——”   李斯弥打住他的礼节,“过来瞧瞧卫卿身上的伤口,有没有更好的药可医治,记得配一副祛疤的药。”   太医走到跟前搁下药箱,李斯弥把位置让给了卫瞻,他无奈瞧了一眼李斯弥,坦然微扬起脖子,任由太医轻轻将绢布揭下来,露出里面的伤痕。   太医凑近了瞧,见没有化脓送了口气,用浸了酒的棉团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将药渣清洗出来,看见了线口整齐的伤口,才对李斯弥和卫瞻说:“禀陛下,卫大人的伤口并无大碍,只需接下来按时敷药不碰水乱食就好。”说完他将再来前就准备好的药膏涂在新布上,绕了脖子一圈。   李斯弥也站在卫瞻跟前见那伤口还没有愈合的迹象了沉声问:“可能估计出愈合时间?”   “一至两周便可。”   李斯弥才放心下来,可这心刚没落地多久,又被卫瞻提起来:“有劳柳太医了,也瞧瞧陛下的吧。”   李斯弥额角一跳,柳太医自然不敢没有通过他的同意就动手,但面对着卫瞻的死亡凝视,李斯弥还是让他仔细看了一番,才扶了扶额头让太医回去制祛疤药。   “可满意了?”李斯弥扬眉捉住卫瞻的手指,仔细把弄摩挲。   卫瞻仰着头看他,“你之前说我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自己也是。”   李斯弥愣了几秒后笑了,他改为双手左右捏住卫瞻的脸颊,轻轻往外扯,又不舍得松开揉捏一番,“我才知卫大人的记恨心那么强,还惦记着我吼你的那道事?”   卫瞻偏过头,“啪”地一下拍下来他的手,发丝下的耳垂莹润绯红,“记着,我可会永远记着。”   这一下可可爱坏了李斯弥,他无可救药地笑起来,单手撑在椅背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耳尖,揉得更红了才心满意足地松手嚯嚯其他地方。   阵地很快被俘虏下来,卫瞻的脸颊飘红,李斯弥爱不释手地含笑开口了:“我错了,我不该朝着你吼,卫大人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没有下一次了。”   卫瞻后知后觉地从李斯弥的笑中品出一点不对劲,自己好像、似乎被李斯弥宠得耍小性子了……   那点委屈在他说完话后才散得无影无踪,他正在变得“不像”自己了。   这个想法让卫瞻不由自主地抬起自己有些泛凉的手,紧贴在发烫的脸上,这点变化他有些熟悉。   但他又不愿意回忆与之相处的那人。   于是卫瞻难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才明没有生气。”   李斯弥反说:“我没有说你生气了啊。”   “……”一记瞪眼再次将李斯弥逗笑。   “我走了,你睡下吧。”卫瞻抬手拂开他,站起身要走,才两步就被李斯弥伸手截住揽住怀里,“夜快深了,就在这里睡下吧。”   “……成何体统。”卫瞻一本正经地说。   李斯弥:“又不是第一次了。”更是直接叫人去备水带进来。   卫瞻觉得自己很被动,而且是非常。   而为此,他做了一个不经过大脑的举动,看着搂住自己的男人,卫瞻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来了,宁贰其的剪影。   那并不是一个很清楚的轮廓,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人就是宁贰其。   而在他的旁边站了一个身高差不多齐平的人——这是李斯弥。   一个有头有脸有眼睛和颜色的身影。   脑子分成两半各自放映起来了自己与他们相处的过去。在李斯弥没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非常提防宁贰其——事发前李斯弥罚的几大板子他也知道了。   那时候宁贰其对自己特别好,追求的时候投其所好见缝插针,为了能和卫瞻有共同话题,主动去学了各种各样的书卷。   可现在,卫瞻却回忆不出来当时的甜蜜了,他渐渐觉得自己傻,这点可笑的伎俩就将自己打动了。   这些回忆在与李斯弥的衬托下,越发得小越发让卫瞻看不见了,直至消失在他的脑海里。   卫瞻此刻眼底瞧着李斯弥长出来的细小胡茬,他双手搭在李斯弥的肩膀上,缓缓地踮起脚凑上去,鼻息间暖暖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   李斯弥愣了神,怕惊破了幻影。   软软的唇瓣落在了他的下巴,仅仅是不含情欲的一贴,就让两人心如擂鼓,浑身发麻。   卫瞻贴了几秒后脚落在实地,他轻笑着说:“陛下,您该搭理搭理自己了。”   李斯弥才回神过来犹觉不够,当即揽着卫瞻的腰凑下去,想吻在上面。   哪知卫瞻手一抵住他的嘴,眼底笑意攀爬出来,嘴巴却严肃地说:“陛下想干什么?”   李斯弥呼吸急促,他一手捉住嘴前的手,将其拉下来,急不可耐地埋在卫瞻的肩颈上,“我是你的狗,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卫瞻心底一软,他稍微后仰着身体,手顺毛似的摸着他的头发,极少数地暖着声音说:“我不需要你给我当狗。你不是爱我吗?你只需要爱我就够了。”   李斯弥吻过他的脖子,在他的伤口上停留了好久才往上亲吻,最后停留在唇瓣上,含住细细研磨。   两人第一次同时清醒地接吻,带着伤意外地温馨地贴在一起,而后愈吻愈激烈,卫瞻张着唇泄出几声低吟。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一截藕白纤手   见局势渐渐不受控制, 卫瞻急忙身上递在李斯弥的胸膛上,嘴唇红润泛光,眉梢上涌了一圈红晕, 在殿中昏黄的灯光里, 有一丝古韵的美感。   “……还伤着呢,别乱动了。”卫瞻的发丝早已解了下来, 一缕缕青丝打圈悬绕在李斯弥拥着他的手上, 他逐渐收紧手,不太餍足地讨要名分:“那我现在是不是你的相公了?嗯?”   卫瞻忍不住闷笑起来……这人平日里嘴碎得很, 什么称呼都随口胡诌, 倒了这时候才难得无法确认, 于是他难得怀着一颗逗弄李斯弥的心,歪着头眨眼疑惑道:“你说什么?”他摇摇头, 头发如一张小毯子似的盖在李斯弥的手背上。   李斯弥无奈看着他眉眼中的笑,哪能不知道卫瞻在戏弄自己,于是他撩起卫瞻的头发顺带将自己的扯下来,极其认真地将两缕发丝缠绕在一起,“我这辈子只可能认定你, 婚礼你想要吗?我已经忍不住昭告全天下——卫瞻卫大人是我的妻,是要和我携手一生的人。”   听到这里,卫瞻也不禁抬手覆在李斯弥的手上,他的手小了一圈, 却紧紧地握在上面,语气认真道:“婚礼是不能举的。”而后卫瞻抬起眼, 眉目中是他惯有的慎重:“起码现在不行, 国内虽有男子相守一生的例子,但你是皇帝, 哪怕之后不坐这个位置了,也不能这样做。你明白吗?”   李斯弥自然懂得,但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他想借此向卫瞻讨要甜头,于是装作委屈的样子,一手绕着他的后颈再紧紧地掌在卫瞻的后脑勺上,自己则弯下腰,两人额头相抵:“那我能不能要个礼物?”   四目相对,卫瞻的睫毛长长扇过,像猫儿的尾巴不经意扫过,“怎么你还朝着我要起来了礼物?”他眼尾微弯,丹凤眼狡黠起来。   这样生动的卫瞻很少见,李斯弥无可自拔地怜爱他,心里涌现出一股生理性喜欢,他想亲亲卫瞻,于是偏头吻住那“恼人”的眼睫,他含糊说道:“……可是一想到在他人眼里,我们俩只是青梅竹马我就难受。”   卫瞻闻此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好让李斯弥少施些力轻松一点,“陛下,你看起来好憋屈哦。”   “当然了——”李斯弥话未说完,就闭了嘴。   “行吧,你想要什么?”卫瞻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底里有点点星光。   李斯弥看得喉结一滚,“……等你伤好了再说。”   “……”感受抵着腹部的东西,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卫瞻无奈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斯弥被看得心虚,主动松开对他的桎梏,“……洗澡吧,再不洗就水要凉了。”   说着他又加了句:“……一起?”   “不用了。”卫瞻幽幽地说:“我在的话你能解决好?”   “……”   于是两人分了两桶水隔着一屏障。   夜已深,收拾一番两人躺在一块睡下,李斯弥让卫瞻枕着自己的手臂,卫瞻不肯,觉得那样对他肩膀上的伤口不好,但磨不过李斯弥,于是卫瞻只好换了个位置枕下。   .   寅时,入耳的第一声不是鸟鸣,而是宫女门推门而入的声音。   卫瞻脑子缓了几秒清醒了,他整个人被牢牢地困在李斯弥的怀抱里,他挣了挣,“该起床上早朝了。”   李斯弥睁开眼,止不住地用鼻尖去蹭卫瞻的,声音泛哑:“好像永远和你躺在一起——应该让凌芙渌那孩子快点成长。”   卫瞻撑着手立起身,无奈说:“陛下,别犯懒了。”   他的官服在昨日就被李斯弥叫人送过来了,此刻服侍穿衣的宫女还站在殿内等着召唤。   卫瞻穿戴整齐先行走到待漏院,一切按秩序进行。   李斯弥先后说了两件事,先前吩咐下去的湘岭案和宁贰其等人的踪影。   那日对决完,李斯弥接住卫瞻后便向着周围的暗卫使了眼色,派人悄无声息地跟过去,但并未深入,对方虽然重伤了,也不是什么愚昧之人,逃跑路上十分谨慎。   大理寺本不应管湘岭镇之事,但因为李斯弥特别关照了,才会直接分派到他们手上。   大理寺评事手持象笏向前一步,“禀陛下,此案已结。湘岭镇知县放任手底下的官员买卖人口,往四周流通。现已经将其捉拿,已按刑法处置。”   李斯弥神色不明,一锤定音:“边陲小镇管理出了岔子,实属常见,这般如此——都察院派人下去带代朕巡查,日后一一禀报上奏折子。”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站出来,敛眉看着地板:“臣领旨。”   ……   下了早朝,李斯弥叫住了太傅:“虞卿、卫丞留下。”   虞涟止步往侧边走过来,待人都走光了李斯弥走在前,带着两人往寝宫走。   寝宫前的小太监在两侧推门,李斯弥顿下脚步让两人下去,过后由卫瞻关上门。   凌芙渌站在厅前乖顺地凑在卫瞻身边。   一双世间难得一见的异瞳曝露在三人面前,虞涟心中略微讶然却面不改色。   李斯弥坐在首位,抬起茶杯叫三人都坐下。   “此次叫虞卿来是想让你辅佐凌芙渌。她心思敏捷伶俐,是个好苗子。”   虞涟这时才露出一抹惊讶出来,“……陛下。”   李斯弥呵笑一声:“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为了以后做打算罢了。”   虞涟连忙跪下,头抵着手掌背:“臣并无这个意思。”   李斯弥朝着他挥挥手:“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更何况你也教过朕几年,你的本事朕都知道,但你心里也清楚,若是此时叫你泄露出去了——”   “臣不会。”虞涟连连说道。   “好了,凌芙渌过来叫先生。”   凌芙渌乖巧地走到虞涟身边,朝着他拜礼:“先生好。”拜完后她将视线留在了卫瞻身上。   卫瞻自进来后就没说过话,见她神色里有一丝紧张,便开口道:“莫担忧,虞太傅与我也相识,想我来就让他带着你过来找我就好。”   虞涟也说:“臣会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与小殿下,请陛下和卫丞放心。”   此刻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凌芙渌被带去了虞涟府里。   屋内就剩下了卫瞻和李斯弥。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卫瞻坐上来。   卫瞻瞪了他一眼,嫌弃他不正经,但也没坚持多久就坐了上去。   因为伤还未好,早朝里有不少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绢布,虽说看动的幅度不大,但还是让坐在高位上的李斯弥看见了。   他一手环紧了卫瞻的腰身,一手摸了摸那块伤痕,平静地说:“我定要抓住宁贰其,让他也尝尝脖子缺口的滋味。”   卫瞻笑着说:“行,那我等我们陛下给我讨回公道。话说,影卫追到哪儿了?”   朝中只是稍微提及了一下这件事,并没有多说,声音所以卫瞻也不知道具体结果。   “影卫看见他们飞鸽传书了,抓下来誊抄了一份。”   他将下巴搭在卫瞻的肩膀上,“此信并没有说明寄给了谁,但底下有一个图腾,我叫人去查了一番,晏玄国境内流传甚广。那王上便是燕甫。”   “……”卫瞻仔细想了想,并没有从脑海里搜刮出来除了国事外关于他的事情,“他为何会专门派人潜伏在我身边,又为什么轻易地松口让宁贰其所愿?”   李斯弥摇摇头,“还要查下去。”   过后李斯弥叫人收集了所有关于燕甫的事,对于这个人,梁朝交往得不多。无论是真是假,都搜刮整理出来。   而随着春光渐好,卫瞻的伤口也逐渐愈合,李斯弥早就好了,每天都会拉下卫瞻的领口仔细观察,时不时吃几嘴豆腐,在周围留下浅粉痕迹。   在太医说伤口已经完全好后,李斯弥当夜叫卫瞻留下。   卫瞻红着耳朵不忍直视李斯弥的嘴脸,此人正满目含笑地让太监和婢女们退下,没有事情叫不准进来。   等关紧了门,李斯弥拉着卫瞻走到床边,拉开床幔露出里面一套青色衣服。   那套衣服穿在身上是极为严实的,但也只是看起来。底下没有一丝布料,就连腰带也是系不紧的,况且……李斯弥还准备了红肚兜。   卫瞻赧然地扔下东西别开红脸,连眼眶都泛了水色,玫红的眼尾像一尾红鲤鱼。   他连触摸到的指尖也浮上粉意。   李斯弥站在他跟前抬起他的脸,手里拿着一盒已经打开的胭脂膏,他用手指蘸了些许,细细抹在了卫瞻的嘴唇上。   卫瞻唇瓣微张,露出里面殷红的舌。   涂抹完后他抿唇,让胭脂更均匀,李斯弥哑着声音哄他:“瞻儿……”   卫瞻静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转过身。”   李斯弥扬起笑,转身还不忘说:“我不会偷看的。”   卫瞻:“……”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你会看。   为了防止李大灰狼偷窥,他拉上床幔,一截藕白纤手拉下衣裳,任由它自由落地。   李斯弥听着声音兀自幻想。   卫瞻很白,他一直都知道的。脖子修长,肩膀处的锁骨像两湾浅水,腰身纤巧白腻,双腿笔直有力。卫瞻虽说身体不好,不善于武力,但他也曾见过那双腿绞紧人的场景。   声音越来越密集,卫瞻不忍地闭上眼睛,跳动的情绪放大了所有的细节,他拿着那块红肚兜,试探性地往自己身上比划,而后视死如归地套在身上,双手往后系上带子打了个小结。   衣服他细细穿好后,没有立马出声,而是自我消化了几秒,才晃悠着声音:“……李斯弥。”   李斯弥转过身,一步步走过去,跟亲婚夜里的新郎官似的,不过他揭的不是红头盖,而是两人之间的床幔。   视线穿过那一层布料,他看见了自己貌若天仙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下一章大家dddd 第43章 呻吟细语   青红相间, 卫瞻美眸上敛,水光淋漓的眼睛带着羞怯意味地看着李斯弥,绣着花纹的衣料此刻严严实实地罩着他, 丝毫不泄露出来。   他上前几步, 抬手细细抚过细柳黛眉,而后单膝跪在床上, 弯腰凑上去吻住薄唇尝到了胭脂膏的味道。李斯弥抵开唇瓣将舌尖伸了进去, 勾着卫瞻四处扫荡城池,卫瞻抬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一手支在床上, 头发像瀑布般直下。   两人皆闭上了眼, 鼻尖相抵互相磨蹭,气氛温度上升, 暧昧纵横。(这里在接吻   李斯弥撩起他的头发挂在而后,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用虎口卡住下颚迫使卫瞻大张着嘴,涎水控制不住地挂在他的手上,泄出几声嘤咛。吻得卫瞻泪珠悬在眼睫上欲掉不掉。   裙摆被带着随处蠕动, 衣服是交领风格的,其间绣有鎏金花纹,穿在卫瞻身上极为美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让人魂牵梦绕恋恋不忘。(接吻你凭什么锁我?描写衣服你凭什么锁我?   卫瞻被放倒在金色被褥上,头发像茂密的树枝, 这整个人美得不可思议, 像从天上下来的仙女吧一般。卫瞻半仰着头,嘴巴已经发麻发烫, 在李斯弥退开之际,一线银丝连接彼此,他抹开卫瞻的唇色,晕染了他的脸。(接吻也锁?   哑声开口询问:“可以吗?”   卫瞻的手挂在他的颈处,看着悬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双手转为掌在他的脸侧,指腹抚过脸颊,他轻声说:“可以。”   于是在裙摆底下的手越发向上,带起了卫瞻的阵阵涟漪,具有技巧地摸过他的脸颊,李斯弥并没有挑开手,而是掩藏在内部,一掌覆盖住卫瞻的薄背,将他整个人紧紧贴住自己。   另一只手则在前。   卫瞻觉得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不得不像在岸上的鱼儿一样努力汲取新鲜空气,于是张着嘴细细喘息。   动作并不激烈,也正是这样才会让卫瞻难耐,他胸前的心脏奋力跳动。   李斯弥轻笑一声。   两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卫瞻的感情经验虽然比李斯弥“丰富”,但在这方面却意外纯洁得像张未经墨染的白纸。   昏黄的烛火让卫瞻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整个人晕晕沉沉不知所向,只能本能地用力攥紧身前人的衣襟。   屋内的卫瞻闷哼一声,再也忍受不住嘴里的闷哼声,悽悽然地叫唤李斯弥的名字。   “……够了。”他声音发闷,努力咽下那些平常不曾发出口的声音。   李斯弥褪出手低声说道:“卿卿不经逗。”   随后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随意交混着扔在地上(脱衣服而已有啥问题   想无端长出来的枝条,毁了原来的美感。   李斯弥依旧覆在卫瞻手上。   卫瞻红着脸覆在上面,丝毫不敢乱动。直到李斯弥吻在他耳边低语命令。   他才颤着手,下一秒卫瞻惊呼一声,如火一般的胸膛,李斯弥思来想去还是紧紧拥抱住他。   两人如胶似漆地抱了好一会儿。   他呆愣着没有下文,怔怔地看着自己皮肤,李斯弥吻了吻他的唇瓣,他能感受到卫瞻的生硬和不知所措,笑着调侃他:“没见过?或者是没帮过别人?”   这个“别人”极具灵性,卫瞻声音发闷:“我没和他那个过……”   天下掉的不一定是馅饼,也有可能是因为情敌太傻了带来的喜讯。   李斯弥一颗心跳得猛烈,卫瞻纤细的腰际被盈盈一握,李斯弥抱着他温吞地吻住他的唇。   拥抱的温度上升,卫瞻羞然地捂住脸颊,青丝半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斯弥握住他的腰,带着他躺在床上,他捏起卫瞻的脸颊肉,爱不释手地亲了亲。   他恍惚想起,小时候他与李斯弥出游乘船,两家人在船屋内聊天,两个小的在外伸手戏水,李斯弥将水弹在他身上乐呵呵笑,而卫瞻也难得在他面前活跃起来,反击回去,两个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过后还是大人们带着他们进去,细细换掉已经湿了的衣服,吃捞上了的鱼儿。   飘飘如缕,胜似仙人,偶然一见,如痴如醉。   谁成想若是没了阻拦会有多少人窥见仙人真面目。   卫瞻的头发被李斯弥搂在肩侧,他像一叶轻舟,在水势湍急的地方打转徘徊,失了方向。   卫瞻失神之余竟思索起来,自己是不是要缺水了。   他支着的手白皙滑腻。   于是连最后一点支撑也失去了,不得不立着点身体以保证自己的稳定。   卫瞻咬着唇,难耐地闭上双眼,将自己整个人窝进了李斯弥温暖的怀抱里……   李斯弥揽住他的发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伸手捞过桌上的水,细心地喂进嘴里。   卫瞻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半敛神色,里面水雾萦绕,“……不来了好不好?”   可怜卫大人软下声音,却被狠狠拒绝。   “卫大人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可没有回头的道理。”李斯弥怜惜地吻住他的嘴。   那水成了卫丞相崩溃的罪魁祸首。   东西早已被丢在床下,卫瞻颇有生无可恋的感觉,他叫也叫不出来,身后的人揽过他的身体紧紧抱住(拥抱而已   ………月亮高挂在上面。   终于,卫瞻支支吾吾地推搡李斯弥,他捂着脸颊讨饶:“不要了不要了……快让我、让我下去。”   李斯弥按压住他的脸颊,暖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知我不会嫌弃你就好了。”   随着他在脸颊上的抚摸,白哲脖颈如濒死的天鹅一般上仰,卫瞻泄力地瘫在李斯弥身上。(有啥问题   卫瞻在睡梦中有觉被大狗追赶,心惊胆战。   一觉醒来,卫瞻身上有如十辆马车碾过一般酸痛,他愤愤地张嘴咬在李斯弥脸上,声音沙哑不堪骂道:“……混蛋!饿死鬼!”他无可自拔地想到自己……居然被李斯弥弄得失了理智。   李斯弥早已醒过来,正憋着笑听卫瞻骂自己,伸手给他的手臂肩膀按摩,“我错了我错了,第一次开荤下手就没轻没重,我知错了。”   卫瞻试着抬起手,坚持没几秒就打落在床褥上,他眼睛还红着,“你哪次不是说错了,有改过吗?”   李斯弥但笑不语。   幸而今日是休沐日,两人不用起床,才懒散地窝在一起咬耳朵。   李斯弥环紧怀抱,不停追问:“昨日所说是真的?”   卫瞻疑惑抬头:“什么?”   “第一次。”(这里也标!?   “……假的。”卫瞻幽幽开口,如愿看见李斯弥变差的脸色才继续说:“——怎么可能,当然是真的。”   李斯弥才哼笑开口:“那小子没口福,太棒了。”   卫瞻眼底也浮起笑意,“不要拿自己和他比较。”   “当然了——要是能早些抓住他就好了,任凭你处置也抵不过他犯下的错。”李斯弥一想到他对卫瞻所做的种种恶劣行径,心中怒意涌上。   卫瞻好笑地看着他,不禁抬手挠挠他的下巴,李斯弥再次收紧手,卫瞻便顺势往他的颈上找了个舒服位置窝好,“你确定要在今天聊他吗?别把自己给想生气了。”   李斯弥用下巴抵着他的脑袋,止不住地磨蹭发丝,馨香扑鼻而来,“等下一次休沐日陪着我去见父皇吧。”   卫瞻默了默点点头答应下来,“好,也快到先帝的忌日了。”   李斯弥撩起一缕卫瞻的头发,绕了手指好几圈,“告诉他,他有儿媳了,还是卫家卫观止。他肯定会很开心,肯定觉得我很有手段——居然能得到你的芳心。”   卫瞻越听越哑口无言,“……你就知道拿我打趣。”   李斯弥笑了一声,抬起他的下巴吻了过去。   懒洋洋地在床上待到日上三竿,两人起身准备吃午餐,卫瞻低头想找鞋穿,却看见了一堆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猛地别开头,看一眼都是混乱的回忆。   李斯弥含笑抱过卫瞻,不让他下床走路,“我叫人来打扫。”   卫瞻像只小猫似的埋着头,不愿露出脸,“……叫他们看去了好丢脸。”   昨晚李斯弥房内的是谁,底下的仆人们都知道。   李斯弥偏过头细细啄吻小鸵鸟,“怎会,若是有谁敢乱嚼舌根,我将它们都拔了去。”   卫瞻动了动,一双丹凤眼紧紧瞪着他,“不许。太暴力了不好。”   李斯弥本就是说了逗他玩的,他连连说道:“好好好,都听我夫人的。”   卫瞻又埋回去了。   昨晚卫瞻消耗太大,适合吃些清淡饮食,他夹菜之间肩膀耸动,露出脖子和锁骨上点点痕迹,李斯弥看得眯起眼,颇为满意。   可卫瞻不知,待到他回府后,本来就没几个小人,个个见到他都欲言又止,惹得卫瞻顿下僵硬的脚步询问:“可发生什么事了?”   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一位勇士站出来说话了,“大人可以去梳妆镜前瞧瞧。”   卫瞻脸色倏然一变,只来得及丢下一句谢谢就回到房内。   瞧见了其中的“玄机”。   他抬着手似是不敢抚摸,想到临走前李斯弥说要来自己府上,这人竟也不提醒自己……   作者有话说:   大过年的放过彼此。脖子以上要标红回忆的地方也要标红 究竟有什么好标红的。凭什么锁接吻?????凭什么。接吻你锁啥锁?接吻就让你们那么敏感吗 第44章 蒹葭之思   原先李斯弥是打算跟着卫瞻来的, 但因为两人出去了好几天,宫中许多积压下来的公务都需要他去处理,李斯弥只好留在宫内, 卫瞻回来也得处理事情, 而后约定下来,李斯弥今晚依旧回来寻他。   卫瞻待在屋内支着头看书卷, 行动见露出小臂上的吻痕, 他凝眸一瞧,脸颊顿时发烫, 忍不住抬手抚了抚, 又静下心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但今日他的状态不太好, 看着看着就会飘神,脑子里总会想起来李斯弥。甚至有时会写错字……   他转而撑着脸, 手指时不时翻过书卷,暗叹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如此离不开李斯弥了吗?   下午效率极低,卫瞻知晓自己心思不在这里,但事务确实很多, 他只好让人备了许多茶水,强迫自己不清醒就喝上一杯。   待到天色越来越晚,小厮前来寻他吃饭,卫瞻才回神过来。到了饭厅, 卫瞻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轻声问道:“可有陛下的消息了?”   小人回禀道:“陛下的口信刚到, 说是马上就来。”   卫瞻点点头, 没急着动筷子。   庭前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卫瞻抬眸望去, 是半天未见的李斯弥来了。   李斯弥来得匆忙,几乎是将最后的折子赶着看完就驾着马奔过来。   小厮在碗里添上饭,默默倒了茶水在侧。   李斯弥走到卫瞻身旁,一手抱住他的身子,恨不得让他整个人紧密地贴在自己身上。   卫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推了推,小声说道:“……还有人在。”   李斯弥斜眼瞧过去,小厮等人有眼色地退出去,细心关上门。   “这下没了。”李斯弥乐呵地说。   卫瞻捶了他一下,“别贫了,快吃饭吧。”   两人都是忙了一下午,又处在刚确定关系时的黏糊,彼此都想对方想得紧。   卫瞻忽觉这种情绪很少见,至少自己在和宁贰其在一起时,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如隔三秋。   而斜侧的李斯弥也有所感,吃个饭恨不得把卫瞻栓在身上,若不是他不会用左手吃饭,恐是要用右手牵着卫瞻。   卫瞻心里暖烘烘的,他眉眼里少了些在众人面前的疏离和板正,现在多了些柔情与缱绻。   两人吃完后,则是回到了房中,李斯弥坐在凳子上,拍了拍腿示意卫瞻坐上来:“腰还疼吗?腿呢?”   卫瞻瞪了他一眼坐在对面,做这种厚脸皮的事情,他自认为比不过李斯弥,“无碍……没有下次了。”他此话说得赧然,语调也慢慢的。   斟了杯茶,李斯弥手指打转着茶杯,颇有技巧地没让茶水露出来一点,他兀自笑了一会儿才正声开口:“近日朝中并无大事,湘岭镇上的事情已处理妥善,那女子已恢复人籍,被安顿在了隔壁镇子。”   “……倒是下旬有件重事。”   卫瞻并未听见风声,蹙眉问道:“何事?”   “晏玄国派了使者过来交流。”   闻此卫瞻一愣,不知道燕甫此番是为了什么,难道已经知道他们查到他哪儿了?   “怎会如此突然,先前晏玄国可从未派人到访。”   “我也疑惑,不过既然宁贰其是他的人,之前所有事情都与他们有关,那么就免不了对峙。来到我国境内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李斯弥“登”地一下搁置茶杯,那水便洒了出来,滴打在桌面上。   卫瞻也道:“确实……现在有了敌人的消息,我们也不能太被动了。面上的礼仪虽要做到位了但……底下的准备我们得做好。”   李斯弥点点头,“……暂且不说这事了,离那时还有段时间,剩余的待我们瞧过关于燕甫的文书后再定夺吧。”   卫瞻聊着便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李斯弥瞧着了便走到他身后,用自己的指腹按压揉捏,带着习武之人掌控好的力道。   卫瞻搁下手,问了问凌芙渌的状态。   “这小孩适应能力很强,且她家也不是什么平常人家,应当让她读过书习过字。我已派人去查她家的情况,若是快些后几天便有消息呈在你我面前了。虞涟今日找到我的时候,面带苦相,有意思极了。”李斯弥说着便笑起来,忍不住缓下手速,弯腰凑到卫瞻面侧,轻轻吻了一下。   “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卫瞻哑言,无奈地掠过他一眼,仰头吻在他的嘴唇上,“满意了吗陛下。”   李斯弥哎的一声,接着说道:“他说这小姑娘太聪明了,学了一早上就闹着要来见你,被他拦住了。虽然不使脾气,但冷着脸的时候,才让虞涟觉得难办。”   卫瞻轻笑一声,“……确实。先帝就生了你一个,虞太傅又是后面才上的位,教你我也只教了几个月,过后带的小孩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芙渌又有注意,叫他多看着吧。”说完他拉过李斯弥的手,让他坐下来,自己则看着他。   李斯弥被他看得一愣,问:“怎么了?”   “明日下朝后去瞧瞧芙渌吧,她最相熟的人只有我们,我也有些担心她。”卫瞻知晓世人对奇异之人的看法大多是恐惧。虽说凌芙渌未出现在他们面前,到之后她掌管梁朝也是一件难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卫瞻也不知道他们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李斯弥没松开他的手,而是用力将卫瞻拉过来,时使其坐在自己腿上,他双手紧抱住卫瞻的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一振一振。   “行,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她可机灵着呢。”   卫瞻靠着他,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   待到第二天上完朝,李斯弥和卫瞻在寝殿内换完衣服便出宫前往虞府。   由于新春已到,正是万物复苏百废待兴的时候,百姓们的兴致很高。两人坐在马车上,卫瞻抬手撩开车帘无意间看见个好玩的,便探身叫住了马夫,停下车来。   他刚下了车,李斯弥也走下来到他身旁,“瞧见什么了?”   卫瞻望东边看了下,李斯弥顺着望过去,那是一个买泥娃娃的摊子,“想送给芙渌?”   卫瞻点头走过去问道:“老板这个彩色泥娃娃怎么卖?”   老板看了看两人的穿着打扮笑着说:“这个两贯钱一对。”   而对面的卫瞻闻此板着脸,李斯弥则挑出腕中软剑,眯着眼睛说:“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自从那一次夜袭后,李斯弥便养成了随身带剑的习惯。   老板僵着笑容,本以为他们是出来游玩的未经世事的富家子弟,见此也耸起来改口:“五百钱五百钱。”   卫瞻移开目光,止住了李斯弥要拿钱的手,“走,那边也有。”而后不顾老板的阻拦走了过去。   那家是位温婉女子所开的,卫瞻缓下脸色问道:“请问这个彩色泥娃娃怎么卖?”   女子柔笑说,“一贯钱。”她解释道:“因这是彩绘,且底下带着着底座自是要贵些,公子可以看看喜欢哪一个。”   卫瞻视线绕了一圈,选定了一只粉红白相搭配的扎揪泥娃娃,“要这个。”   老板笑着打包递给卫瞻,李斯弥负责掏钱结账。   等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虞府,凌芙渌早已等在门内。门一开,她就往卫瞻身上扑过去,撒着娇叫他:“姐姐好久不见——”   卫瞻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稍微扬去免得弄掉了娃娃,他浅笑着说:“好了好了,快松手,我和你哥哥带了礼物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闻此,凌芙渌听话地放开他,眼睛眨呀眨地看着那袋东西。   卫瞻走在前,“进屋看吧——虞太傅人不在吗?”   凌芙渌追上去,“在呢,刚刚内屋在检查我的作业。姐姐快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卫瞻没把东西打开,而是等着她自己亲自动手。   李斯弥安静地待在卫瞻身边,手闲不住地撩撩他的墨发。   凌芙渌小心翼翼地剥开在外的布料,瞧见了那道和自己眼睛像似的颜色,这泥娃娃很可爱,圆滚滚的身体和开怀一笑的嘴唇。   凌芙渌瘪瘪嘴,小小的手慢慢摸过一寸寸泥,“我很喜欢。”   自从家人不在后,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小镇上,心虽坚韧,但并非木石。她也只是个小孩,无论再怎么聪慧也会渴望幸福和爱。   她眼角有泪光闪过,很快的一下,卫瞻没来得及看清楚,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不太能哄小孩子,顿时无措地看着李斯弥。   李斯弥扬眉,有些欠揍地开口了:“你要是哭了,我家卫大人恐怕下次就不敢给你买了。”   这句话极其管用,凌芙渌立马收回眼泪,转而瞪了李斯弥一眼。   李斯弥乐道:“买你的礼物我也参与了,怎的只感谢你卫姐姐不谢谢我?”   凌芙渌哼的一声嘟嘟囔囔:“……还不是因为你讨厌。”但又飞快地说了声几不可闻的谢谢。   李斯弥则扬着唇角,“我听见了。”   凌芙渌扭头不看他,拉着卫瞻的手指,暖暖说:“他好讨厌。”   卫瞻一本正经地点头认可道:“嗯。”   一大一小施着劲排挤他,李斯弥早已习惯。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剧情点要来了,写完正文就完结啦,大家可以在此章plq评论想看的番外,没有意外我都会写的 第45章 近墨者黑   虞涟自内屋中走出来, 刚要行礼就被李斯弥给拦住,“私下就不用做这些虚礼了。说说你怎样安排芙渌的课程吧。”   虞涟听从地坐下,字字道来:“《三字经》等蒙学书卷她已学过, 现在打算让她学习史书, 浅浅分析下历朝历代的兴衰。下午进行骑射训练——不过她的情况属实特殊,没办法去训练场。武将的人选、陛下和卫丞可有什么想法?”   卫瞻握着凌芙渌的手, 瞧了李斯弥一眼, 沉声道:“有,不过他性子古怪沉默寡言, 朝中无人与他相近,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斯弥却道:“无碍, 明日我找他谈一谈,他在宫中并无党羽, 算是很干净的一人了。若我有闲心,自可以将这一身本事教与芙渌,也免得假手于人。”   凌芙渌知道这一群人都在为她谋划,越发拉紧了卫瞻的手,半倚在他的身上, 小声嘟囔:“想要当皇帝真的好困难啊……”   卫瞻低眉看了眼她,“自然。将天下重担揽于自身,是要考虑得多些。”他不知道凌芙渌的这一句话是吐槽还是如何,便说道:“你若是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还来得及。”   凌芙渌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很突然, 突然地来到这里, 突然地有了更大的野心,而且总觉得是不是草率了些。”她扬起头望向卫瞻, 在京几天了,她能听见众人对卫瞻和李斯弥的评价,都颇为得好。   “我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孩,真的能做到吗?”凌芙渌目光闪了闪,不经想到娘亲说的话。   “女孩子自出生以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自己做主的。娘亲走过这条路,所以只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一辈子没有什么大作为也好,当只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小猪也罢,娘亲都会支持你。”   她渐渐垂下眼眸,或许娘亲的梦想曾是云游四方,亦或是有一番名震天下的事业,奈何事与愿违,她依旧走了大家的那条路。也许是她一生的遗憾罢。   等到卫瞻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芙渌后,她才回神过来,凌芙渌的目光更加坚定了,“我要做。我也会做好。”   卫瞻看着她眼里越发明亮的刚毅神情,他先是看了眼还在和虞涟说话的李斯弥,微微弯下腰凑到凌芙渌的耳边说道:“这般决心,怕是连我们陛下都比不过你。加油,无论如何都有我和陛下在你身边。”   凌芙渌跟着看过去,刚好和转头过来的李斯弥对上视线,当即冲着他笑了笑,再转回去对卫瞻说:“……我也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惹得李斯弥一头雾水。   “……成,那就这样定下了。”李斯弥对着虞涟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要带着卫瞻走了。   凌芙渌心有不舍,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完招呼后,卫瞻被李斯弥牵着手上了马车。   “刚刚你们在咬什么耳朵?那小姑娘笑得一脸挑衅,看得我牙痒痒。”李斯弥展臂揽过他,手环绕着腰际,轻轻捏了捏。   卫瞻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憋着笑说:“我们在夸你呢,陛下勇猛无比、雄姿英发、威风凛凛,世上恐没人能比得过你。”   李斯弥先是被卫瞻夸得一飘,但听下来愈发不对劲,“……合着你们俩在编排我吧!怎么听都不对劲,凌芙渌什么时候夸过我了?还有你——”他轻掐住卫瞻的脸颊,挤出一小圈脸颊肉来,语气戏谑:“我们卫大人说话也不正经古板了,都会骗人了?嗯?跟谁学得?”   卫瞻唇瓣微张,嘴里含糊不清,“我跟谁待得久就是跟谁学的。”   李斯弥乐得一声,探过头吻住那两片嘟起来的唇瓣,细细含住舔/弄,惹得卫瞻轻哼出声,一下浮了红晕。   他哑着声音说:“那你说说你跟谁跟得久?”   卫瞻瞪了李斯弥一眼,“混蛋在‘贼喊捉贼’。”   一扬眉,抬起卫瞻的的下巴又吻了过去,李斯弥含笑调戏道:“我倒要看看卫大人的嘴有多硬,什么时候能说出来。”说完也不给卫瞻反应,将人一把搂起,不过一两秒就坐在他的腿上。   一手细细摩挲在温润如玉的脸侧,一手紧紧拥住卫瞻,用舌头将人的嘴唇逼得大张,头发被箍在臂弯中,从柔顺变得毛燥。   卫瞻被吻得落泪,眼睫上沾染了许多晶莹剔透的泪珠欲掉不掉,勾得人心旌摇曳。但其人无知无觉,不知李斯弥早已因自己而起了灼火。   他支支吾吾声音飘渺而散,李斯弥将他的舌头吻得发麻,才肯从城池中退兵而出,饶了卫瞻一命。   卫瞻双眼无神,手还在紧紧捏住李斯弥胸前的衣襟,手指耸立,像用玉一截截雕刻而成的。他嘴唇湿润泛红,唇角还留有被勾出来的涎水。   李斯弥眼神晦暗不清,抬手擦拭掉,再次发问:“混蛋是谁?”这位陛下之前从未想过会逼着人说自己是混蛋,但一想到对面这人是卫瞻,就觉得什么都情有可原了。   卫瞻渐渐松开了手,哼声道:“李斯弥李恭言是混蛋……”他小声吐槽道:“真是近墨者黑。”   李斯弥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颌,将将看见软舌又欺身过去,深吻了几秒拉出一丝银线,“让卫大人变成这样是我的荣幸。”   “你之前的性子古板了些,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因此被人穿小鞋。并非说你这样不好,只不过更开朗些会有更多的人接近你……于公,在官场上也更好做,于似——。”   说到后面自己的语气变得幽幽起来:“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觊觎你,那我的竞争压力可太大了。不过——”他与卫瞻身高相差八寸有于,因而坐下时,李斯弥也要高上一点。   他微微低下头亲吻在卫瞻的额前,“你这样美好,有那么多人倾慕于你实属正常。”   卫瞻本想嗔怪他几句,听到此处心口微微发暖,似有春水流过。   “……好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怎不知有你口中那么多人喜欢我?”卫瞻稍一抬手抵在李斯弥的脑门前。   李斯弥闷笑一声,“那还不是因为有我在?只有那漏网之鱼运气好,得过一次你的芳心。其他的都被我挡在门外了。你自然不知道。”   卫瞻狐疑地看着他,他从来没觉得过呆板的自己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且不说远了,就上一次在湘岭镇上的那个齐什么什么的,他对你的心思可是有眼睛的都能瞧出来。”   卫瞻眨眨眼接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下换成李斯弥无语凝噎了,一下不知道卫瞻这样是好是坏,但转而想来,左右也无妨了,有他在,不会让这些人靠近卫瞻半分。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了,晏玄国派来的使者也临近了京城。   礼部的人将宴会安排折子呈给了李斯弥,不给他并未多看,十分随意地敷衍道:“规模不必太大,若是太大了恐让他们掂量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礼部尚书应到起身离开。   当天,接待使臣的宏禄寺周围站着的不是小太监,而是伪装起来的暗卫。   使臣低眉顺眼地走到殿前,用恰到好处的声量说道:“晏玄国使臣晋疃奉君命出使贵邦,贵邦礼仪齐全,臣夜带了些礼物,往陛下收下永固邦交。”   李斯弥透过眼前的垂帘,并未接他的话茬,悠然说道:“路途遥远,身体可有不适?”   晋疃说道:“谢陛下关心,臣身体无忧。”   “行,那坐下吧。尝尝朕这里的美食。”李斯弥看着底下一框框落在地上的礼品,立马有人上去钦点,朗声将东西说出来:“红色明琉璃帽顶一盏!蓝套绿玻璃璃纹水丞一座!鎏金鹦鹉纹银罐一盏——”   李斯弥无聊地听着底下的禀报,将视线偏移到卫瞻身上。   卫瞻正襟危坐,一身大红官袍将他整个人显得珺璟如晔温乎如莹。   没有皇帝的准许,是没人敢只是君主的,卫瞻向来守规矩,自然也没看李斯弥,只不过那人视线太过招摇,有如实质一般定在他身上,卫瞻无奈地浅笑起来。   坐在对面的明麒明大将军第一次见卫瞻在众人面前笑起来,一时被他淡极生艳的微笑给晃了神,而后便见卫瞻微微偏头往上看去。   ……多的,他不敢在见,兀自低头看着桌上的点心。   而卫瞻第一次没顾着礼仪,在众人皆目视或者低头之时,与李斯弥对上目光。   李斯弥挑起笑,无声说:“卫大人偷看我?”   卫瞻耳根泛热,嘴巴微启,很快就移开视线不再搭理他了。   这人怎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看自己的,卫瞻较真想道。   耳尖上的温度之后就没下来过,他无边无际地发散思维,很快就冷淡下来了。   宴会上有人载歌载舞,弹琴悠唱,偶有旁人来找卫瞻喝酒,卫瞻也只是顺着喝了几口。   也就是在这时,使臣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那些礼品都是我搜的,非原创 第46章 不是偷亲   “陛下, 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晋疃双膝跪在地上,伏着身体说。   李斯弥心口骤然一跳,一旁的卫瞻也蹙眉看过去。   “平身——且说来听听。”李斯弥沉声说道。   晋疃却卖了个关子, 他起身时整理了着装, 半侧身朝外说道:“公主请进来罢!”   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慢步走来,低垂下眼眸朝拜:“参见陛下。”   李斯弥皱眉看了一眼晋疃, 再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这是何意?”   大厅中落针可闻,众人皆本分地闭紧了嘴。   “禀陛下——公主殿下向往贵国已久, 此番听闻臣要拜访贵国, 便想着来长长见识, 恐扰了陛下雅兴。”   之前吩咐人下去收集燕甫资料,折子中并未提到燕甫有子女一事, 且皇储之事很容易打探到,若是之前没传出来不大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两人,严声说道:“哦?此话当真?朕怎么没听说过燕兄有子嗣?”   哪知晋疃与女子同时跪在地上,对着李斯弥磕头,晋疃颤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朝皇后在十六年前曾诞下一子, 当时有奸人所害,将其狸猫换太子,换了一具死婴。也正是因为此事,我朝皇后……”他说着声音颤抖起来, “——崩了。”   “上三个月才找回来公主。”   卫瞻依旧蹙颦着眉不言语,他思来想去, 从座位上下来, 朝着李斯弥拜礼,终于说了在宴会中的第一句话, “陛下,依臣所见,不如让公主先留下来,待宴会散去后派人带着她四处游玩。”他凌厉一眼低斜过去,声音却是温柔的:“既然公主向往许久,那不如玩个尽兴,回家的时候也好向贵主‘交差’。”   李斯弥与卫瞻视线相对,沉思几秒后接受了他这个方法,“卫丞说得有理。那就按照卫丞说的办吧。你们可有意见?”   晋疃连忙回道:“谢陛下。”   公主柔柔的声音也响起:“谢陛下。”   而后两人一齐起身。   李斯弥问了句,“还未向朕说明公主的名字。”   公主禀道:“臣名燕曦媛。”   此话落下三秒后,卫瞻与李斯弥四目相对,打探的眼神越发凝重。   宴会继续,各位臣子在李斯弥的命令下放开了许多,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但视线仍会落在事件中心上,意味明显。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卫瞻跟在李斯弥身后一齐回到殿中。   “此事你如何看?”李斯弥斟茶递给卫瞻。   卫瞻视线放在虚空一点上,“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燕曦媛的名字里——有我娘亲的字。”   李斯弥的食指往桌上点了点,“对,我也发现了。”   “说是巧合也可以,但结合之前他派人暗杀你的事情来看,恐怕不是巧合。他是觉得我们发现不了还是故意展现在我们面前?”   卫瞻喝不进去东西,李斯弥觉得自己被这些事情晃了神——倒什么茶给卫瞻,他扬声叫人去做解酒汤,再将他手中的杯子拿过来。   “燕甫与你母亲有来往?你可有听她说过?”李斯弥顺便拉过卫瞻的手,细细揉捏几番。   卫瞻胸膛起伏心绪不宁,“从未,自我记事起,娘亲就没离开过梁朝。”   “那边是二十年之前的事情了。”李斯弥玩把他一节节手指,“不过,母亲的婢女还在吧?”   他顺道改口叫母亲,卫瞻一时没有察觉,拧眉说道:“还在世,不过已经回老家了,要派人去寻她过来询问询问。”   “那就有眉头让我们查,别太担忧了,这眉毛要拧成麻花了。”李斯弥故意说玩笑话逗逗卫瞻,便笑着抬手抚上去抹平起伏。   卫瞻叹了口气,“我先写封信吧,叫人带去过也好让她明白情况。”   李斯弥觉得可,起身展纸研墨。   一手苍劲有力的字跃然而上,很快就道清楚了来龙去脉。卫瞻封好信件,李斯弥叫来暗卫,把信放在暗卫手上,卫瞻启唇:“交给王俚村的王纺婆婆——尽快。”   暗卫接下来,一个闪身消失在黑夜中。   “好了,我们一边等着王婆一边防范晋疃等人,虞府和你府邸周围我都备好了人员,应当不会有什么闪失。”李斯弥端起一杯解酒汤抵在卫瞻唇边,“快喝下罢,今晚你也喝了不少的酒。”   卫瞻勉强压下慌然,乜了一眼李斯弥,唇里吐出关心话语:“你也喝了很多。”   李斯弥压下唇角的迷之微笑,连连应道:“我肯定也喝——我们卫瞻卿卿居然也关系我了?”   卫瞻抵开他的手,自己拿起杯子,“我几时不关心你了?无中生有。”他一仰而尽,被解酒汤的味道冲了一下,微微弓腰咳嗽起来。   惊得哭李斯弥赶紧往他背上轻轻拍打,“喝那么急干嘛,怕我抢?”   卫瞻缓过来立身握拳抵唇,抹去水渍,“我没有你那么幼稚。”李斯弥笑着听完,抬手撩开他脸侧的发丝,单手倒了一杯自己喝下,不禁皱了皱眉。   “药膳房不想要月俸了?”   卫瞻笑了一声,“快洗洗睡吧。”   李斯弥搁下杯子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到了床上。卫瞻脸色一变急速升温,语调变得低下来:“你要干什么?”   李斯弥掐住他的下巴,弯腰凑上去吻了吻,“不干嘛,就亲亲你。”   卫瞻别过脸捶了一下他,“……不正经。”   “我哪儿不正经了,亲亲自家娘子也要被说了吗?”李斯弥坐在他身边,让卫瞻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们找个时间去见见先帝母后和岳母岳父吧。”   卫瞻倚着他脑子有点昏沉,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李斯弥说了什么,“行——你怎么就叫了岳母岳父了?”他微微嘟囔道:“我娘亲爹爹都还没同意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我与你小时候的婚约不是诓骗你的,真有其事。你从小就跟着我,到现在也是。”说着他摇了摇身体,带着卫瞻也动起来。   跟哄孩子睡觉似的。   卫瞻被他晃的得睡意朦胧,眼睛就快要阖上了,但闭着眼,身上散发的酒味提醒他还未洗漱,在李斯弥怀中挣扎着要洗澡:“……不行,现在还不能睡。”   李斯弥朝着他额前亲了亲,“睡罢,我替你洗。”也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说出这句话,总而言之待卫瞻醒来后,身上清清爽爽,不过——   ……腰腹处稍显青紫的痕迹实在扎眼,卫瞻重新躺下来扭身看着还在一侧的李斯弥,见他眼睛紧闭,英朗帅气的脸庞让卫瞻稍微红了一脸,手不怀好意地搭在李斯弥的肚子上,逐渐靠近他脸侧。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砰砰地跳动,卫瞻缓缓地、慢慢地凑过去,轻轻亲亲在李斯弥的唇角边缘,小声道了句早安。   李斯弥眼睫一颤,立马捉住卫瞻的手,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扬眉得意道:“捉住你了。偷亲我?”   卫瞻红着脸,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块,他直视着李斯弥的眼睛,真真切切地瞧见了其中的绵绵情意,“不是偷亲。我知道你睡醒了。”   李斯弥喉结滚动一番,指腹搭在他的下颌上微微一碾,将上下唇瓣分开来,“那就是我们卫丞相故意勾引我。”   被褥下遮掩了许多起伏,李斯弥看着藏在唇瓣中小巧红润的软舌,眼底萦绕了一圈欲望,他欺身而下吻住唇瓣。   欲望不断膨胀逐渐化为实物,卫瞻的手被圈住放在枕头上,李斯弥从往唇瓣上移动,一路吻过鼻梁、眼睛,最后来到了额头,他深深地吻在上面,将所有无法诉说的缱绻深意印在其中。   卫瞻眨眨眼,伸出双手环住李斯弥的脖子,将他拉下来,把自己的唇瓣对上去,很轻很快地吻了一下,他才开口道:“就是故意的,陛下满意吗?”   李斯弥支着手,“非常满意——”他挑唇使着流氓目光在卫瞻身上上下看了看,“若是有其他东西加持就更好了。”说完翻身下床,将卫瞻的衣服拿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卫瞻看一眼就知道他想帮自己穿衣服,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李斯弥系好腰带,问声扭头看过去, “此话怎讲?”   “怎么那么喜欢装饰我的……”卫瞻说着顿下来,似是羞然般将那两个字略过去。   李斯弥得寸进尺道:“所以是——”   卫瞻一个幽幽眼神过去,李斯弥便笑着住嘴,“好了大人。”   而另外一边,已经瞎了一只眼的宁贰其站在人群中,一脸阴沉地听着周围人的说笑声。   孙暃元气大伤,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无语地看着宁贰其,一向懒散的语气响起:“你都这样了,直接杀了卫瞻不好吗?”   “纠缠那么久,只会把人退远,得不到就毁掉呗。”他停在一处包子铺,挑了一个,“你自己买。”   宁贰其置若罔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我好勤奋 第47章 这是重点吗祖宗   宁贰其自那日后性格大变, 原先的假面被一掌掀开,他被孙暃等人急匆匆地送回驻扎地,将用瓷做成的义眼植入进去。   但日子过去没多久, 宁贰其还不能灵活支配, 那瓷做的眼珠子偶尔会随着眼部周围肌肉抽动而转,整个人看起来阴翳许多。   两人并没有用自己的样貌示人, 而是戴着精心制造而成而人面, 影藏在群众中,偶有百姓路过他们, 都会被宁贰其暴露在外的特殊眼睛吓了一跳。   更有甚者捂着稚童的眼, 急忙带着孩子避着他走开, 嘴还嘟嘟囔囔。   宁贰其眼部抽动,嘴角斜着向上, 露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连站在一旁的孙暃也不寒而栗起来,蓦然弯腰咳嗽几声涨红了脸。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缓了几秒叹息出声,抬腿跟上已经向前走的宁贰其。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晏玄国派了使臣带了当朝公主和许多宝物到访,可谓是诚意满满。   而在当夜, 晋疃被安排在同文驿住下,燕曦媛则住在皇家别馆。第二天,具驻守在周围的影卫所说,两人皆安安分分地待在里面, 从未离开过,只有他们随身携带的小厮出门采购过东西。   卫瞻跪坐在矮榻上, 执手将一颗黑棋落在棋盘上, 玛瑙做的棋子落盘声清澈悦耳,他闻言思考几番才道:“公主不是对我朝心之向往吗?且陛下已派人带着她四处游玩, 怎的不愿出去了?”   李斯弥捻起棋子,抵着下巴观察局势,“派人去问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满意或者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才窝在馆里。朕这个东道主得‘照顾’好他们才对啊。”而后手里的白棋落在四五高目处。   “——对了,去叫两处管事的来。”   影卫很快将两人带过来,相继像李斯弥说明情况。   “禀陛下。那公主确实将自己关在房内,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   “晋使臣倒是没有一直待在屋内,而是会和下人们在空闲时玩玩游戏——他们也会在地上下棋。”   李斯弥嗤笑一声:“倒是没有架子,很亲人啊。你们没有派人出去跟踪?”   卫瞻听见他这一声夸不似夸贬不像贬的话,总觉得“亲人”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   两人说道:“回陛下。派了,没什么特别的,停留在一些小摊贩面前,也没多久。”   “行了,叫人去问问公主罢,看看他们会扯出什么花样来。”   卫瞻吃掉一颗李斯弥的白棋,待人走光了才开口:“一整天没什么动静实属正常。小厮们出去采买东西许是在探路罢,虽不知道他们想要整什么幺蛾子,但第一天就闹出什么花样太过急切了。”   李斯弥认同点头道,“警示一下他们也好,大费周章地赶到这里不可能什么也不干。不过这燕甫也太怂了,有能力的话能不能当着我的面干事,尽出些阴招、拐弯抹角。”   卫瞻忍俊不禁,“行行行,知道我们陛下最厉害了。”   李斯弥被他夸得飘飘然,嘴角也勾起笑,这场博弈最终以卫瞻赢了三目结束。   脑子转得也够了,卫瞻打算起身去到明麒那儿看看凌芙渌练得怎么样了,李斯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站在他身边的机会,也要跟着去,美名其曰:“看看妹妹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卫瞻无语凝噎,但他也知道李斯弥是有将凌芙渌放在心中的。   赶到训练场上的时机不太对,凌芙渌在营中吃饭补充体力,明麒则在训练兵队,一声声呵斥响彻训练场,卫瞻不由得看过去,被吹来的风拂了眼。   天气越来越暖,甚至要往着夏天赶去,这风不大吹着舒服,李斯弥想抬手替他整理头发,还没动手就被卫瞻一个眼色给制止。   在外的话卫瞻不会与他有什么亲密接触,倒不是怕人嚼舌头,只是心底还是很守规矩,君臣有别,是他从小恪守到大的。和李斯弥在一起实属始料不及,也是他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情了。   明麒远远地就瞧见了李斯弥和卫瞻,连忙扔下命令给士兵们,自己疾步赶来,“臣参见陛下。”   李斯弥抬抬手,“不必多礼,我和卫丞相是来看看凌芙渌在你手底下都学了什么。”   明麒带着两人朝着军营走去,“殿下今日中午来得晚了些,没赶得及午饭,正在里面吃着呢。等她休息得差不多了,再叫她训练。”   卫瞻问了一嘴:“是虞太傅放人放晚了?”   “这个臣还没问,听闻她还饿着肚子就让她过来了。”   卫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待会儿再说吧。”   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正对面的凌芙渌见到卫瞻便立马搁下筷子,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就急匆匆地走过来叫他:“瞻姐姐。”   “……”卫瞻面色一红,无奈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在外别乱叫。”   明麒听见这一声也愣了愣,视线转过去看了眼卫瞻,见他不带批评地温柔一笑,顿时有些愣神了。   ……但很快就觉得后背一凉,又如木偶般转回来,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陛下在盯着自己呢。   李斯弥收回视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拳抵在嘴边状若不经意般咳嗽,“你不是饭还没吃完吗?快去吃了。”   凌芙渌一点也不怕他,冲着他拉下眼睑微微吐出一小截舌头,又立马松开抓住卫瞻衣摆的手,“噔噔噔”地跑回座位上,将一碗樱桃端过来让卫瞻吃。   卫瞻捻起一粒樱桃嗔道:“叫我过去吃不就好了?”二手接过她手中的碗,牵着人往座位上走,李斯弥在后让明麒先去练兵,等凌芙渌休息好了会去叫他。   明麒拱手离开。   李斯弥走到他们身旁,阴阳怪气对卫瞻道:“这樱桃甜不甜?”   卫瞻睨他一眼,也不知道李斯弥发哪门子疯了,拿起一颗堵进他嘴里:“陛下尝尝就知道了。”   凌芙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两位大人充满甜蜜的互动,本想开口说话,但食不言,她只好默默吃着饭。   李斯弥得寸进尺地用舌头卷过他的手,卫瞻被舔得一愣板着脸说:“怎么和刚刚在训练场门口见到的大黑狗一样。”来的时候那大黑狗见到卫瞻尾巴摇得很欢,前半身下贴在地,对着他嗷嗷地叫。   一边站守的士兵很少见大黑狗这种反应,立马勒住狗解释:“丞相莫忧心,这是狗邀请您玩游戏的动作。”   卫瞻没养过狗,当即新奇地伸手悬在狗脑袋上,狗前掌力气,狗头顶了顶他的手,伸出大舌头就舔上去,惹得卫瞻莞尔。   一旁的李斯弥暗自吃味,将卫瞻带着走了。   身后狗吠不止,卫瞻见李斯弥脸色越发地臭,便将被舔过的手递到他面前,一言不发。   李斯弥脚步一顿,拉过他的手用手帕把一截截手指擦过。   而现在,卫瞻低头看了看两只被“糟蹋”了的手,语气不焉道:“真不知陛下从哪儿学来的‘坏脾气’。”   李斯弥听见只冷呵一声,“我家大人太受欢迎了。”   卫瞻哑然失笑,不再与他纠缠这些。   凌芙渌乐呵呵地看着两人拌嘴,没一会儿就吃饱了搁下东西。   饭后不能运动,所以又聊了会儿天凌芙渌才走出营帐。   她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腕骨系着护甲,头发也高高束起,整个人精神焕发。   当她用这么小的身躯一脚登上比她高上许多的骏马后,李斯弥眼底流露出一抹赞叹,而卫瞻则是目光悠远起来,仿佛透过她看见已经去世的母亲。   凌芙渌控马越障姿态从容,让人很难想象出这是一位不满十岁的孩子,她驰骋着笑意盈盈,整个人似乎就是为了上战场而生那般游刃有余。   明麒站在一边兀然开口,“殿下很有天赋也很勤劳。”他将手上带着的药膏递给卫瞻,眼睛仍然盯着她的方向,“她身上有不少伤痕,这个药膏很管用,丞相交给殿下罢。”   卫瞻抬手接过,语气略显疑惑,“你为何不直接给她?”   “……殿下说这是女孩的勋章。”他木着脸继续说:“我也不知她怎么想的,这是两码事。”   卫瞻被这理由给惊到了,“好,我待会儿和她聊聊。”   李斯弥的目光一直看着她,见她颇有自己小时候的英姿,扭头对着卫瞻说:“幸好到处带着她来了,若是叫其他心有不轨之人将她寻了去,恐怕对我们不利。”   明麒认同地点头。让凌芙渌在自己营中训练是废了一番力气的,她年纪小尚且看不出性别,他便谎称这是自己近亲的孩子,交来让自己教育教育“他”,也好在士兵们都很相信他,便没多想。   但让明麒最苦恼的是,营中大多是糙汉爷们,嘴上没几个把门的,每次听见那些不堪入目的话,都想捂住凌芙渌的耳朵。   反倒是凌芙渌一脸无恙地安慰他:“无事,他们这样是没有女生能看上他们的。”左右也挨不着自己。   明麒:“……”这是重点吗祖宗。   作者有话说:   ……小学生权谋大家随意看几眼就好(磕头)   另外我们瞻宝宝会吸引各种各样人和动物的喜欢,就是小公主呀   芙宝特别厉害,俺们的小女帝!   每次写剧情的时候就会加一大段感情上去TvT,所以俺要加快速度啦! 第48章 了结   宫中灯花簌簌, 亮了一条小道。四周的绿植长势喜人,也影了别人的窃窃私语。   燕曦媛穿着婢女的衣服,跟在宁贰其身旁, 两人双手皆提着购买回来的东西, 燕曦媛压低声音,生怕有人听了去, “大人, 今日李斯弥已派人过来询问了,他对我们早有提防……只怕是难以接近卫瞻的身。”   宁贰其戴着一张粗犷面具, 再看着他那泛白的眼珠子, 在夜中看来渗人不已, 燕曦媛竭力稳住声线,“不过明日一早我可以带着你进宫, 只不过能不能进去,就不曾知晓了。”   为了全面掩藏自己,宁贰其吃下了名为呻元丸——能够改变声线三天,但对身体的伤害也极大,每一次说话喉咙都会如火灼烧一般。   他哑着嗓子说:“……无妨, 我自有办法进去。”   燕曦媛只好蹙眉住嘴,带着走到门前敲响房门:“公主睡下了吗?”   里面传来一道模糊声音,燕曦媛接着说道:“好,那奴婢便进去了?”   宁贰其站在门口就如忠心的侍卫一样。   里面两人加速换好衣服, 真正的婢女便走在宁贰其前面,低声道:“公主叫我传达她的话:‘我们刚刚的行径恐怕已经让李斯弥的人传过去了, 他们知道我但看不出你, 你小心行事’。”   宁贰其颔首听着,他从来没想过这点东西能盖住李斯弥的眼睛, 左右也是他殊死一搏,异想天开地要将卫瞻抢过来。   他沉着脸,开始认同孙暃今早说的话。若非是自己将恩情看得比卫瞻还要重要,就不会有这样一天了,那他就能拥着卫瞻,幸福美满。怨来怨去,他最恨伤害卫瞻的自己,所以想尽办法要“获得”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不曾知道卫瞻早已放下去过奔往新生,他的这点自以为是只是给他徒增烦恼。   “……我明白,记得叫孙暃在外好好守着。”   人越行越远,屋顶上的影卫见此便运着轻功往皇宫去了。宁贰其那只义眼微微转了转,被他自己抬手摁压住,继续往前走了。   “陛下,燕曦媛与婢女换了衣服出门,带着一个侍卫回来了,那侍卫长得高大,但臣未曾见过他,看面容不像是宁贰其——不过他眼睛好像有点问题。”   卫瞻和李斯弥四目相对,他平淡开口:“左眼吗?”   影卫抱拳道:“是,那是一只全白色的眼珠。臣猜想应当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义眼。”   卫瞻听这话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而是微微摇起头:“早知道那日的银针就多放几味毒药了,竟叫他活下来了。”   李斯弥轻笑了声,“他既来了,我当然要好好‘接待’他,看样子像是有备而来,我倒要看看他做了什么打算,敢只身来到我眼皮子底下。”   要说到对宁贰其的厌恶,连卫瞻都抵不过李斯弥。   “行了,你下去吧。”李斯弥朝着影卫挥了挥手,转而对着卫瞻说道:“这人是有八/九就是宁贰其了。但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卫瞻微微侧身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   “光是他们几人来到这里,我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叫他们有来无回。‘公主’和‘使臣’我可以留着,那宁贰其是必死无疑的。且为了百姓着想,我们定然不会起兵攻打晏玄国。那燕甫居心何在,左右他都得不到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派一波又一波的人来。”   卫瞻也很疑惑,从目前的消息来看,只知道他和母亲相识,自己遭他那么记恨,甚至要取了自己的性命,只怕是什么血海深仇。   而真正的原因只能等王婆来了才能解开迷雾。   “暂且当做他和我有仇罢,不然也无法解释过去。其他的人甘愿投降,我便放过他们……”对于他人的生命,卫瞻并不想赶尽杀绝。   李斯弥幽幽接道:“希望有那么简单吧。”   果然第二天,燕曦媛便主动进宫要拜见李斯弥。   彼时李斯弥刚下早朝,而为了见见他们要干什么,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宁贰其站在她身后,本以为会遭到阻拦,但门口的侍卫只是对他们进行了搜身后就让三人都进去了。   婢女和宁贰其各站在左右,跟着燕曦媛走。   一到殿堂,三人就行礼跪下,待李斯弥叫他们起来才稍微分开了些。   宁贰其并不想另外两人那样低垂眼睛,他直直看着对面的李斯弥,从对方完好无损的眼睛里瞧见了对自己的讽刺和嘲笑。   他勾起嘴,木偶般移动眼珠,却没有瞧见卫瞻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他心绪变得愤然起来,手掌不可遏制地攥紧,但又敏锐地察觉到了另外一道不含情绪的视线。   几乎是立马,他就平静下来。上面的李斯弥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玛瑙做成的水杯,“公主,朕瞧着你那侍卫不太喜欢朕啊。”   燕曦媛苦笑着跪下,“陛下,他最近生病了可能脸色确实不太好,还望陛下大人有大量。”   李斯弥无聊地让她起来,笑说:“你别跪下啊,朕说的不是你。”他将矛头对向了面前“陌生”面孔,“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宁贰其嘶哑着声音,“小人怎敢顶撞陛下。”   “哦?挺好的。也罢,来者是客,朕不在意这些。”   殿中的人只有他们几个,其余的都让李斯弥叫回去了。   “说说吧,你来干什么。”李斯弥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味很浓,是卫瞻喜欢的样式。   待会儿叫卫瞻来尝尝。   他只顾着抛出话题,就没想过听她说什么,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啊,朕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燕曦媛抬抬手说道没有了。一旁的宁贰其却一把摘下面具,露出自己充满郁色的脸。   李斯弥没想到他这时候就主动暴露,笑着说:“不然你还是戴回去吧,这张脸有点让人……”他皱眉不说下去了。   这种带着鄙夷的语气让他怒火冲天,眼珠收到影响便转动起来,让他的整张面容变得可憎可怕,“卫瞻呢?”   李斯弥讶然道:“卫大人没来啊,你若是想找卫大人的话可以叫人去找他的小厮——不过,他应当是不愿见到你的,你还是舍掉这心思罢。”   宁贰其默然道:“他在这里我知道。”   李斯弥一扬眉,就见卫瞻从左侧走出来走到李斯弥身旁,“宁贰其,我原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在我刺你的那一针时就了之了,你又为何要纠缠到这里?”   见到卫瞻圆润了些的下巴,宁贰其一时有些愣然,他未经思考就说:“你过得去?我之前那样对你你能不能放下?”比起被卫瞻恨,他更怕卫瞻遗忘自己。   卫瞻叹了声气:“我不是睚眦必报的人,那一针的危害我也看见了。”他凝眸看着那只很邪性的眼珠子,有些不寒而栗,“——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罢。”   宁贰其却固执起来,依旧是哪一番卫瞻不爱听的言语。   他听得厌烦但也不愿和他多说,李斯弥在一边看得真切,出手打断了宁贰其聒噪不休的话,“够了。现在装得深情也抵消不了你对卫瞻带来的伤害。”   “况且你只是一颗被燕甫放弃的废棋子,现如今连命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嘶——你这脸皮也够厚了,要是我是你的话,就好好地看着卫瞻幸福。”   宁贰其却道:“你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卫瞻身边的人不是你你能忍受?李斯弥你这话骗得了卫瞻骗得了自己吗?”   李斯弥笑说:“不好意思,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你的感受。”   卫瞻木着脸仿佛身处孩童斗嘴的院子中。   空气人燕曦媛呆愣地看着他们拌嘴,一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李斯弥接着道:“此处已经被包围起来了,你们逃不出去,若是想活命便给我好好待在此处。”   宁贰其眼神变得狠厉,骤然从人造脸皮中抽出一把细得看不见的软鞭,直直冲着卫瞻腰际而去。   李斯弥眼疾手快将他拉至身后,霍然从桌上拿起一把上好银剑,那软鞭被宁贰其收回去,施力闪过去,李斯弥弹手将毛笔掷出去打在门上,宁贰其用软鞭裹着剑身,不让李斯弥动弹。   卫瞻被他好好地护在身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贰其在做无用功,可他偏偏不知情般,尽力和李斯弥厮打。   很快侍卫们操着剑推门而入,将卫瞻隔绝在外,包围着宁贰其和李斯弥。   李斯弥只丢下一句话:“保护好卫瞻。”   卫瞻却缓步走下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借你的剑一用。”   那人摸不准李斯弥会不会同意,卫瞻只好接着说:“有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侍卫只好拿给他,侧身让了个位置。   软鞭是远攻击武器,而剑是近身武器,两人皆在对方身上讨不到好处。   李斯弥见卫瞻过来了,连忙呵声道:“你进来干什么?”   两人皆停下动作看着卫瞻。   卫瞻轻声道:“这是我与他的恩怨,就由我来了结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正文完 第49章 正文完   殿外涌出剧烈的厮杀声, 孙暃带来的精悍队伍正在与李斯弥特意派守在外的精兵对峙,由明麒带队。   胜负分明,明麒上过的战场比这血腥万倍, 他出手狠戾剑速快到叫人看不清, 再加上队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没一会儿场中只有孙暃一人立剑站地, 血丝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一向搭理好的头发凌乱地散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看着对面的明麒,口齿不清地问道:“咯……你叫什么?”   明麒没急着将他一击毙命, 将他挑起话题, 也愿意让他多活一会儿, “明麒。”   孙暃眼睛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一张嘴就呕出一口深红血块:“咳咳——你就是之前洗劫孙家寨的将军吧——陈渊国的一个小寨子。”   明麒皱眉思考一番, 而后极为肯定地告诉他:“你说的地方我从未去过。更别提洗劫了。况且我是打仗不是劫匪,更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虽已强弩之末的孙暃闻言心神一震,眼眶泛红,那双桃花眼猛然扬起,不可置信瞪大喉咙发紧, 嘴巴颤抖张口结舌,半晌才气若游丝地溢出声音:“怎么不会!就是因为你我才家破人亡!是、是王上救了我教习我,才让我成长至今!”说着他摇摇晃晃地费劲拿起剑,直直对着明麒。   那怕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两人实力相差甚远,依旧质问出口:“你莫要骗我!”   明麒怜悯地看着他, 一切皆在不言中, 几秒后他扭头随便问了个士兵:“你说说,我们干过这事吗?”   那人回道:“并未。”   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没有, 声如洪钟地灌入孙暃的耳畔。   他呆愣住了,一向坚守的东西倏然坍塌,他竟然给仇人办了那么久的事,心中毫无怀疑,就算今日的这一遭他们在出发前已经预判见,也知道自己成为了燕甫的弃子,也心甘情愿赴汤蹈火,只为了还他那一救命之恩。   而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明麒没办法也没必要欺骗自己,他那一双眼睛里填满了荡然和无畏,而自己像一个戏子那般,兀自搭台演唱戏曲。   他慌然,信念在一瞬间崩塌。蓦然孙暃狂笑起来,那双因经年习剑而变得粗粝的手再也端不稳剑柄,他眼神重新燃起一簇余烬,嘴角带血含笑挣扎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你们要注意燕甫,他密谋组成一队精锐,或许过几年就要起兵了。”   而后支撑不住自己,用最后的力气横剑自刎,血花炸开,将他一袭白衣染近鲜血。   哪怕是明麒早已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叹气惋惜。   若他走对了路,恐怕也能名扬天下,自己或许能和他聊上几句。   明麒派人将孙暃的尸体带下去,仿佛道:“若是陛下没有什么安排,到时候好好安葬了吧。”   燕曦媛和婢女已被李斯弥派人捆了下去,事到如今,一切事件皆已明了。   他要针对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宁贰其一人而已。   卫瞻与宁贰其四目相对,两人已经很久没这样心平气和地对话了。卫瞻眼底古井无波,不带起伏地开口道:“如果你今天没有来,我也不会将你赶尽杀绝。所以你为何要来?”   宁贰其贪恋地用目光描绘他的每一寸肌肤,眼底越发狂热,嘴唇却颤抖地说:“我想追回你。但我知道这好像没什么可能了。”   卫瞻看着对面昔日的爱人,一时也有些感慨——人的选择就在一念之差上,若是选错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宁贰其对自己的好那是真切发生过的,但痛让人刻骨铭心,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的过错,也让自己变得强大了。   他又望向那双因为自己而变瞎的眼,心中没有后悔,宁贰其和之前不一样了许多,要沧桑些狼狈些。   “既知毫无可能,为何要勉强自己?”卫瞻不是很能懂他的想法,也试图看清他的动机。   宁贰其只是道:“……我也不知道,想做便做了。”   卫瞻稍一仰头,很快不再去想了,这件事自今天过后,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也许只有某一天,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人的存在——自己之前和这样一个人有过一段缘。   他抬起剑,将剑身抵着宁贰其的心脏上,他从未杀过人,此番也下不去手,但并非是对宁贰其心软了。   宁贰其呵笑一声,用手握住那锋利的剑,任凭手心被刺伤也不放,“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涩声低语道:“……你是何时喜欢上李斯弥的?”   卫瞻说:“这很重要吗?”   宁贰其握着剑,一步步坚定地走过来,胸膛被破开一道口,血立竿见影地流出来。若是没有剑身的填充,那血恐是喷涌而出。   “嗯。很重要。起码让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是谁什么时候失去竞争的。”身体的残缺并没有抵挡住他的接近。   剑身很快去了三分之一,卫瞻白了一张脸,手抖擞没选择放开,面前的宁贰其一把握住他,念念不舍地摩挲几秒。   卫瞻仰头明眸善睐地看着他。   一旁的李斯弥想走过去,但步子顿了几步,最终没选择走过去,而是默默地看着两人。   卫瞻思考了几秒,才嗓音清润说道:“没有具体的时间,我只知道在他身边我会很安心。非要说什么时候有的种子——我只能想到那日被你和狐狸面具刺杀过后,他安慰我罢。”   宁贰其勾起嘴角:“原来如此吗?”   而后他撒开手,把卫瞻推远了,自己握着剑柄,狠狠地往心口一捅,剑头瞬间穿过后背,整只剑贯穿全身,喉中腥甜翻涌,他张嘴吐出数口血,一下双腿跪在地上,嘴里支吾不清,每一口音听在耳里都是含糊的。   在场没有人会去猜测他说了什么,卫瞻心跳加速,一旁的李斯弥大步上前一把揽住卫瞻捂住他的眼睛,安抚般吻在他的脸颊上:“……别看了。”   卫瞻闭眼深吸几口气,“……将他拖下去埋了吧。”   李斯弥手一招,立马有人向前将宁贰其架起,鲜血顺着他的脚画成痕迹。   至于那最后一句遗言,无人理会,随着宁贰其埋入深土。   一切都尘埃落定,只有明面上的公主李斯弥不会轻举妄动,其他参与到这件事的人都被清理了干净。   这时,离王婆赶来还有两天。   期间卫瞻的情绪低沉,也许是因为看见熟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连胃口都下去了许多。忧心得李斯弥天天叫药膳房做些有趣的东西给卫瞻尝尝,他端着一盘被酒煮过的青梅推门而入。   “观止来尝尝这个,酸酸甜甜最适合开胃了。你最近吃少了我真的很担心。”   卫瞻抿抿唇张开双手,眼巴巴地看着李斯弥。   李斯弥连忙放下盘子,把手穿过卫瞻的腋下,将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哄小孩似的叫他:“瞻妹妹怎么了?和哥哥说说?”   卫瞻倚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摇晃自己,他闭着眼睛,“总觉得那温热的血历历在目,好烫……”   李斯弥一下一下吻在他的额头上,一手环紧他的腰,一手捏捏他泛凉的手,“卿卿都过去了,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别怪罪自己。”   卫瞻依赖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上,像猫儿似的蹭了蹭,“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时缓不过来罢了。”   李斯弥自然知道,他第一次见到血腥场面也缓了许久。   没有人见到会无动于衷。   他拍拍卫瞻的背,低头细细亲吻他,从额头一直顺着亲下来,抬着他的下巴,吻在唇角上:“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别憋着好吗?”   卫瞻在颈中蹭了蹭,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斯弥捻起一颗青梅,让卫瞻张开嘴。   卫瞻抬起头顺从地吃了进去,李斯弥让他把核吐在自己手上,卫瞻瞪了他一眼,将核吐出来后仰头吻在他嘴上,唇瓣相贴,李斯弥也尝到了青梅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抬手掌握住他的后颈压向自己,加深这个酸甜的吻。   卫瞻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被紧紧地勒在他怀里,就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他也不想放开,他迷离着眼睛,稍稍让李斯弥退出来,两人唇间连了丝线。   卫瞻用自己的鼻子抵着李斯弥的微微摇起头来,他抱住李斯弥的头眼睛泛光,“吻再深一点吧……让那些悲伤从我身体里离开。”(接吻啊这里!   李斯弥舍下青梅核,打横抱起卫瞻走往床铺温柔地搁下他,将床幔解下来遮掩一室旖/旎/风光。   床幔上的流苏不停地晃悠,卫瞻依靠着李斯弥的胸膛,两人额头相抵细细闲聊。   室外慢悠悠传来蝉嘶声声,一时不知道谁的声音要更密集些。   卫瞻仰躺在床上,听着蝉鸣才蓦然发觉——夏天要到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啦   这篇写得很粗糙,许多地方都经不起推敲,每一次写的时候,我都要去搜搜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也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希望在另一篇古耽里,我能更顺畅一些   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区里说说 第50章 番外1   相遇来得偶然。   卫瞻蜷缩在小树丛中, 竭力掩藏自己的气息,白色毛发被血迹打成一缕一缕地并在一块,他眼角挂着几滴泪水, 蓬大的白色尾巴被他抱在胸前。   他的狐狸脑袋怎么转也想不明白, 自己只是吸收了一点灵气,怎么和犯天条似的。卫瞻不敢乱动, 连呼吸都放得很缓, 但脚步声越发得近,他的灵力不允许化形连基本的隐藏气息也做不到。   那剑修大声喝道:“你乖乖出来我就不杀你。”   卫瞻才不会搭理他, 那一团白色委屈地躲在灰暗中, 欲盖弥彰地用脸埋进尾巴中, 心里小声念叨看不见自己。   被抓的时间拉得很长,长到他快要睡去, 一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惊醒了他,他的耳朵簌簌一抖警觉地立起来。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那人剥开树丛,自己就跳起来用锋利的爪子去挠他的眼睛!   但很幸运的是,卫瞻面前的树叶被走过带起来的风拂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一道磁性男声厉然入耳:“何人在此?!”   修仙之人不可与普通人类发生冲突,男人拉紧弓箭对准了持剑之人,眯着眼说道:“报上名来——朕可饶你不死。”   剑修用灵识没察觉到他身上有任何仙、妖、魔气息, 但他抬头看了看男人头顶上萦绕的黄色霸王之气,顿时了然——此人是人间皇帝。   卫瞻屏住呼吸, 紧张到咽口水。   看来这只狐狸自己是拿不到了, 剑修只好对着男人作揖解释一番。   男人并不相信,在他的认知中从未见过什么妖魔鬼怪, 他往后挥挥手叫来一众士兵,“此人在朕的围猎场为所欲为,给朕拿下!”   剑修见他一脸认定的样子,只好捏决散去。   霎时,全场鸦雀无声。皇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将弓箭收回递给身边的公公,自己缓步走到被剑修遮掩住的小树丛,撩开下摆蹲下来,单手拨开树叶,见到了那只手上的狐狸。   卫瞻并非是不想逃,而是他受的伤有些严重了,后腿没有力气蹬地。   他浅浅掀开眼皮,毛发稍微炸开,嘴中不断发出警告声:“嗷呜嗷呜——”你别过来啊……   男人自然是听不懂狐狸语的,他扭身叫人拿来干净的帕子,脸上端着一副好奇模样,说出的话却是玩味怀疑的:“狐狸?第一次听说朕的围猎场有狐狸。”   他知道有狐狸的存在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还是那么可怜美丽的狐狸。   他用帕子包起僵硬的狐狸身,让它躺在自己的手心上,向公公吩咐道:“去,叫太医带着东西在我殿中等着。”   卫瞻保持着蜷缩的动作,一刻也不敢松懈,此刻连耳朵也耷拉下来,整只狐狸无精打采的。   男人没有嫌弃他脑袋上的血迹,用手摸了摸,然后搁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了句:“这是你的血?”   卫瞻的前爪动弹了下,男人敏锐地注意到,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其的弧度。   等到了宫殿,太医将伤口周围的毛发给修掉,露出皮肉,细细救治完后,用布将后腿和腹部包扎起来。   男人支着手在一旁看着,小狐狸时不时抽搐的身体彰显他的不适。   等结束了,他才对太医说道:“给朕药膏,朕亲自给他换药。”   卫瞻此时依然警觉,但也知道这人不是在害自己,反而救了自己。于是他对着男人慢慢眨眼睛,发出低低的呜噜噜声。   那一身通白的毛发已被打理干净,但卫瞻还是埋着头舔着自己的毛。   男人让人都下去,此刻殿中只有一人一狐狸,他抬手摸了摸狐狸的头,卫瞻先是一僵而后放松下来,乖乖低头眯眼,还细微地蹭了蹭他的手。   他勾起唇角,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随意开口道:“你这小狐狸还挺亲人?那么快就信任我了?”   卫瞻蹭了蹭后又继续打理毛发了,闻言小幅度地摇了摇尾巴。   没心机的小狐狸根本不懂得掩藏自己可以听懂人话的事实,面前的男人对他越发感兴趣,叫人去煮了些肉端来,让小狐狸吃下。   卫瞻饿了很久,嗅见香香的饭眼睛都亮了亮,只可惜他后腿不能站立,男人叹了口气,认命地将肉撕成一条一条的,喂进他嘴里。   卫瞻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餐吃完,卫瞻便想睡了,他蜷了蜷尾巴,将它搂在怀中。男人还有事务要忙,将他摆在一旁的软垫上,自己便投入到折子中。   许是太累了,狐狸没做梦一觉睡到傍晚。   他舔了舔前肢的毛发,再用前肢摸了摸脸。想抻懒腰却忽略了腹部的伤口,骤然刺痛袭来,他受不住地蜷着身体,还细细发着抖呜呜叫。   一旁的男人听着他的哼声,立马搁下手中的东西,见他缩成一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自己抱着狐狸赶到太医院。   太医说他这是不小心动到伤口了,平时需要多看着他不要乱动就好。   男人松口气,又抱着回寝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十四日,卫瞻的伤也渐渐好了,此刻他窝在倾心制成的暖帐中,对着阳光抖了抖尾巴,躺得骨头都快酥了,他小脑袋动了动觉得无聊了就站起来,一跃而下走到李斯弥处理公务的位置上。   他抬起一只前爪搭在奏折上,尾巴大幅度左右扫动,李斯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作弄般抬起墨笔悬在他的白色手手上。   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卫瞻丝毫不怕他,有时候他疼了,这人比自己还要慌呢!他张嘴吱吱地叫唤,眯着眼笑。   李斯弥无奈搁下笔,眼底却有清晰可见的笑意,他一把捞过狐狸。狐狸摊在他怀里,信任般露出肚皮,李斯弥便挠挠他的下巴和脸颊两侧,轻轻蹭过他的柔软肚皮。他撸过那一条蓬松大尾巴,卫瞻便发出一声低柔的呜呜声。   李斯弥知道这是他被撸舒服了的表现。   .   不过最近小狐狸变得有些不对劲,具体表现在夜里会叫得很尖、尾巴总是翘得高高的、不太爱吃东西了。   李斯弥皱眉抱着他,试图将他最喜欢吃的东西喂进嘴里,被狐狸一爪子打掉。   过后李斯弥找到太医询问,才知道了缘由。   他在犹豫要不要听从太医的方法,不过很快,事情变得失控起来,也由不得他行动了。   夜里,卫瞻觉得脸颊发烫,身体好似置于热水中,他抬起爪子摸了摸脸,然后愣住了……   卫瞻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变成了手指,他懵懂地往后一摸,尾巴也不见了。   我我我、这是可以幻化成人形了?!他兴奋地瞪大眼睛,急切地下床要去找李斯弥。   下了床,他才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此刻身上光溜溜的,他羞然地捞过被子,跌跌撞撞地推开偏殿的门,就着月光光脚走到李斯弥的寝殿窗口,他推开窗户灵巧地翻过去。   李斯弥在听见窗外多了一股浓重呼吸声后就醒了。   他屏住呼吸,将手放在枕头底下,只待那人走过来便可一击毙命。   但——这人做贼人做得也太不认真了,脚步声那么大是生怕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李斯弥一头雾水地看着声音越来越近,卫瞻第一次说人话,语调奇怪地响起:“李、李斯弥?你、睡了、吗?”他说话一顿一顿,稍显可爱。   李斯弥愣然立起身,刷的一下拉开床幔,无以言表自己的所见所闻。   ——卫瞻一头长及腰际的黑发和肤如凝脂的肌肤,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眼中尽是对自己能幻化成人的惊喜,他见李斯弥一愣一愣的,一手拉着衾被,一手朝着他挥了挥:“你怎么了?”   李斯弥这才回神,所说他早已经知道小狐狸不是普通的狐狸,但“大变活人”这一下切实让他无法反应过来。很快,他深吸口气,“……你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卫瞻抿抿唇坐在床边,眼睫如振翅的蝴蝶,他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因为我的、我的那个到了。我好热呀……”   李斯弥立马理解了,他刻意移开视线,看着床幔说道:“那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该死,自己的脑子离家出走了吗?小狐狸刚刚才说了。   他欲盖弥彰地咳嗽几声,然后掀开自己的被子让他躺进来,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掩盖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脏:“进来吧——快面凉。”   卫瞻眼睛发亮,一下子扔下衾被钻了进去。   他自然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暖到发烫的呼吸打在李斯弥的脖子上,他僵硬地感受着小狐狸滑腻的肌肤。   平时做狐狸的时候,李斯弥就爱搂着他睡觉,怎么这时候就不会了?卫瞻抬起水润的眼看着他,有些委屈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人形……”   李斯弥哑着声音说:“怎么这样说?”   小狐狸糯糯地说:“你、都不抱我了。”   李斯弥无奈一笑,这没心眼的小狐狸哪懂这些……他展臂一揽,紧紧搂住他的腰,将下巴搭在卫瞻的头顶上,“你有名字吗?叫什么?”   卫瞻虽然还有点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他蹭了蹭说道:“我叫卫瞻——怎么样好听吗?”   李斯弥越发箍着他,“好听。”   小狐狸眨着眼睛,没一会儿就快睡着了。李斯弥听着他越来越低的呼吸声,轻声哄道:“睡罢睡罢——”   卫瞻在燥热中睡去。然而真正的、难以忍受的墢綮葺如山火一般追赶着他,欲将小狐狸变得意乱迷情。   作者有话说:   此番外分为上下两章   人物性格是由背景、经历等决定的,所以瞻儿的性格会有变化是很正常的哦 第51章 番外1   一早醒来, 卫瞻头发散乱裹着被子,温暖的怀抱不见了,一脸惺忪地想找李斯弥。   光着身体下床, 他抬眼看见了被挂在一旁的衣服, 踱步走过去好奇地捻起来瞧瞧。他知道这是人们都会穿的衣服——咳可是自己是狐狸,不知道该怎么穿。   于是他抱着好学的心, 将一层层衣料拿起来铺在床上, 直接把最外层的外衣套在身上,欲盖弥彰地遮掩住腿间风光和雪白的肌肤。   本应该穿在最里面的亵衣被他新奇地搁在眼前, 思索着该穿在哪里。可是想了几番, 也不知道该穿在里面还是外面, 这系带该怎么系。   只好将东西叠好放在床上等着李斯弥来告诉自己。   下了早朝,李斯弥急忙赶回来——卫瞻变成人的这事他没告诉其他人, 怕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将跟着的小厮们挡在殿外,独身推门而入,一打眼就瞧见肌肤似雪的小狐狸穿着火红外衣,坐在椅子上软乎乎地玩着谁被,下半身霜白的腿交叉着叠在一起, 顺着细长的腿往上看,腰间松松垮垮地搭了一层布料,胸前的衣襟半露,更显冰肌玉骨。   见着李斯弥来了, 小狐狸兴奋地瞪大眼睛,却不站起来, 反而静坐在上, 等着他过来。   李斯弥庆幸自己没叫人照顾他,面前这副模样, 只有自己看见了。   他向前走过去,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卫瞻苦恼地瘪嘴道:“我不知道怎么穿……有好多好多衣服呢!你都没教我……”   李斯弥好笑地屈指用骨节稍微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的错。”他眼底晦暗不清,引诱小狐狸:“那我教你怎么穿好吗?”   卫瞻扯着面前李斯弥的衣袖,一双灵动琥珀色的眼睛眼巴巴看着他,“好……不过我有点饿了。”   李斯弥喉结上下滚动,忍了一遭未泄之火,“好。我先叫人做些饭菜端上来……然后再教你怎么穿这衣服。”   他闭了闭眼,除去一切自己的私心上下打量了番这套“妆造”。   红色极衬卫瞻的肤色——洁白无瑕,像一块未经世事的美玉,眼底是初幻人形所带来的狡黠和对周围的好奇。血红唇瓣像满天大雪下的红梅,引人采摘欣赏。四肢纤长骨节分明,行动间像一副栩栩如生的墨水画。他越发想将宝物珍藏,却也知道小狐狸的野性。不会选择只待在一个地方。   卫瞻虽然不知道李斯弥一直盯着自己干什么,他很想告诉他,自己本来很想出去玩的,不过他有把李斯弥对他的嘱托记好,不能随便出去,会被坏人给抓住的。于是想得到夸奖的小狐狸扯了扯他,挑起嘴角笑说:“我有好好地听你的话。没有出去玩哦。”   李斯弥被他这一番举动给萌到快吐血,眼底流露出笑意,抬手细细抚摸他的墨发,郑重夸夸:“我们瞻儿真棒。那今天奖励你出去玩,我带着你,怎么样?”   卫瞻欣喜地扑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上,像狐狸时一样蹭蹭,嘴里呼噜呼噜出声。   李斯弥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在他发丝上轻吻了一下。   吃完饭后,李斯弥手把手教卫瞻怎么穿衣服,用手做尺,丈量了他纤细的腰肢,告诉他亵衣要贴身穿。   卫瞻极为认真地听讲,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手拂过肌肤时带来的战栗,如果有尾巴存在,那条蓬松尾巴应当是立了毛才对。   李斯弥低下头将系带系好,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挂在上面,“送你的。”   卫瞻好奇地摸了摸,手感像一块温润冰凉的凝脂,他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   夜晚,李斯弥问卫瞻想怎么解决墢鲭棋,卫瞻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可能忍过去?”   李斯弥继续问:“你之前是怎么处理的?”   卫瞻却说:“这是第一次。”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懵懂。   李斯弥几乎要大笑起来,他顺着卫瞻流利的面部线条摸下来,抬起他的下巴,吸引他纯洁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弯下腰,“我帮你怎么样?”   卫瞻天真地看着他,疑惑出口:“你怎么帮我啊?”   李斯弥用行动告诉他,该怎么做。   一袭金色床幔被李斯弥拉下来,层层叠叠掩盖住两人的身影。   今日刚教会怎么穿上衣服,晚上就要脱下来,卫瞻露出被吻得嫣红的唇瓣,眼底弥漫水。   他搂着李斯弥的脖子,整个人像挂在他身上那般。突然“砰”的一下,一条白色毛茸茸的尾巴陡然跳出来,卫瞻惊呼一声,羞赧地抱着尾巴。   李斯弥覆在他身上,好笑地撸了一把大尾巴,夸奖道:“手感很好。”   卫瞻腼腆地别开脸,喃喃细语道:“你好烦。”   李斯弥轻笑一声低头深吻,粘腻水声蔓延整屋,明黄衾被叠翻,小狐狸抽噎骂道:“坏蛋坏人混蛋!”   李斯弥照单全收。   一整夜,外头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   天光大亮,卫瞻熟睡地窝在李斯弥怀里,整个人被紧紧箍在其中,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上染满了红墨。   唇瓣裂了一小道口子,脸颊泛红眼尾湿润,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迹。   李斯弥的心情颇好,趁着狐狸还没醒就肆意亲吻他的各个部位。   过了半个时辰,卫瞻眼睫眨动频率变急了些,才悠悠转醒。这一下,昨夜的回忆填充进大脑,狐狸一下子宕机接收不过来,愣在李斯弥怀里。   渐渐缓回来,脸颊更加红润,他羞赧地捶了一下李斯弥,李斯弥低头凑过去听,愣了一下而后挑起嘴角。   小狐狸说:“你要对我负责!”   好乖……怎么会有那么乖的小狐狸。被人吃抹干净了还送上门。   他向上提了提小狐狸,两人四目相对,他抵住卫瞻的额头。在外冷脸相对、掌握众人生死大权的皇帝,极少露出一副温柔模样,他轻声说:“我会对你负责。但不是因为我们发生关系了才对你负责。”   卫瞻眨眨眼,突然亲昵地凑过去,用高挺的鼻梁蹭蹭他的,问道:“因为你喜欢我吗?”   李斯弥扬眉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卫瞻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我不是笨蛋我当然知道了。就像我爹爹喜欢娘亲那样对吗?”   李斯弥吻了吻他的眼眸,“对。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卫瞻灵动的眼睛转了转,在李斯弥以为他要说考虑考虑之时,清澈悦耳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愿意——”卫瞻学着他贴了贴他的额头。   “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李斯弥忍不住闷笑:“你是说一只连衣服也不会穿的小狐狸照顾我这个人类?”   卫瞻瞪了他一眼,“你就说让不让照顾吧。”   李斯弥自然要顺着他说:“让。我们家的小狐狸真好。”   .   自此,朝中众人都知道陛下养了一只漂亮至极的狐狸,甚至上朝的时候都会带着它,一边听着底下人的汇报,一边手也不停地撸动小狐狸。   甚至有时候还会分神去逗小狐狸,底下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陛下。   成人久了,小狐狸也懂了许多,他推开李斯弥,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要好好上朝,从今以后我不会跟着你上朝了。”   李斯弥脸色一变,稍一阴沉着脸色:“有人给你说了什么?”   卫瞻眨眨眼:“没有,我自己观察到的,你是皇帝,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只顾着我。”   李斯弥深吸口气,还想挣扎几番,却被卫瞻一个吻堵住,“陛下。听我的吧。”   李斯弥掌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才舍得离开去上朝。   卫瞻欣慰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干了件特别棒的事情。   时间悠悠溜走,卫瞻的存在被更多人知道,李斯弥也常常带着他出席重大场面。   偶有几位臣子建议李斯弥纳妃充填后宫,李斯弥阴鸷看过去,那些人颤巍巍地跪下去。   卫瞻听闻了此事,怕李斯弥惩罚他们便倚着他的胸膛说:“他们都是好心的,你别惩罚他们。”   李斯弥抱紧他,“我不会有别人。你知道的。”   卫瞻反手抱紧他的头,在他怀里转了身,李斯弥顺势揽紧他的腰肢。   “我知道。你好好与他们说一声,我们有空也可以寻找可用之材,治理国家不是小事,可马虎不得。”   “而且你已与我在一起了,万万不可找女子,那对她们极为冒犯。”   李斯弥自然知道,两人便约定好了,休沐日多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遇见可塑人材。   卫瞻经过李斯弥精致养成更加美丽的佳人,他对万事怀有怜悯之心,却也懂得了许多不可逾越的道理。   一年四季,他们走过来千山万水,戏水游玩,遇见许多人,也错过许多人。   在一处小山庄里,卫瞻捡到了位奇异女孩,他看着那一双少见的异瞳,里面充满了冷静和镇定。   他向着她伸出手,“你饿吗?”   女孩眨眨眼,将手递给他。   一家三口沿路返回,饿了就下河捞鱼,作为捞鱼的主力军,有些劳累的卫瞻靠着李斯弥的肩膀假寐休息。   李斯弥负责烤鱼,女孩捧着脸看。   夜深露重,天空悬着的月光和星光打下来,河里波光粼粼。   一只小狐狸做了个美好的梦,唇角微扬。   作者有话说:   好贴心的小狐狸,会帮相公处理公务哦   一家三口萌萌萌 第52章 番外2   李斯弥回国的时候, 知晓了自己年近五十的爹新娶了个媳妇,还是个男的。一时内心冷嘲热讽,他拉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口, 眼神幽暗地朝里看了一眼。他倒要瞧瞧自己的二妈是何方神圣。   卫瞻穿着一袭红色盘扣旗袍, 批了一件带着珍珠流苏的云肩,下摆开叉堪堪到大腿根, 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绒面高跟鞋, 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李斯弥一抬眼,便瞧见他一头盘好的后挽髻, 耳上坠了两只珍珠耳环, 随着他下楼的动作一摇一晃。   面若凝脂唇红似樱, 一双琥珀色的丹凤眼微微上翘,卫瞻扬着扇子款款而来, 清脆哒哒声步步紧逼,他噙笑说道:“斯弥么?我帮你拿着行李箱吧,你好好休息休息。”   李斯弥手往后扯,挑起笑容:“怎么能让‘小妈’劳累呢,我自己来就好。如果可以, 烦请倒杯水给我。”   卫瞻后撤一步,仰起头望他笑不抵眼:“既然担了你这一声,那我定要好好照顾你。”而后走进厨房,细细泡上茶。   李斯弥看着他的背影, 稍一偏头叫来王妈:“王妈我爹呢?”   王妈拉过他的行李箱,“老爷还在局里, 得下午六点才能回家。”   李斯弥像是随意说出口那样, “啊,行。那么多年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身体最近怎么样。”   王妈低着头,当做没听见。   卫瞻抬着茶壶走过来,手腕上和田玉镯子顺着他细白的小臂稍微滑动几下,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李斯弥,而后坐在他对面,“你也别怪你爹爹,最近是忙碌了许多。”   李斯弥勾起唇角:“怎么会呢——”他抬手用茶盖拂了一下,才对准嘴喝下去,品鉴了几秒,赞叹道:“小妈泡的茶很好喝。”   卫瞻笑了笑,又给他倒了一杯。   .   晚上李晟直甫一走到门口,卫瞻就低垂着眼睛走过去,脱下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老爷。”   李晟直牵着他的手摩挲他的指腹,看到站在一旁的李斯弥,“回来了。”   李斯弥点了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瞥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对,这回不走了。”   卫瞻被牵着走到餐桌旁,挨着李晟直坐在一块。人不多,李斯弥坐在他对面,晚餐吃得食之无味,他注意到卫瞻偶尔变红的脸颊和他那爹一脸平静的表情。   他心里直突突地跳,真想突然弯下腰去看看两人在行什么苟且之事。恐怕面前的人脸色会倏然变苍白吧。   他吃完没急着走而是坐在原位,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才起身。   “爹,我想找你聊聊。”   李晟直脚步顿了顿,他松开手拍了拍卫瞻的臀部,“你先回房等我回去。”   卫瞻抬眼扫过两人,微微笑着说:“好的老爷。”   而后一步步踏上楼梯,偶有一停往下瞧了一眼,与李斯弥对上眼。   他关上门,嫌恶一般洗干净自己的手,面色其差无比,那面容让他作呕,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卫瞻坐在梳妆镜前摘下所有饰品,又起身换了睡衣。   等两人聊完后,他已经躺在床上等着李晟直的到来。   门咔哒一声,李晟直说:“今日那么累?”   卫瞻闭着眼说:“嗯,可能是晚上吃得多了,有些晕碳吧。”   李晟直洗漱完掀开被子睡上去,一手揽着卫瞻的腰,他只好顺势窝进去,忍耐这人对自己上下其手。   他咬着唇瓣,将所有不堪的声音咽下去,绞紧了腿。   幸好李晟直因为常年的操心,身体早早地垮了,没法履行作为一个男人的“义乌”,卫瞻红着耳任由他亲吻自己的脸颊。   心里却想着迟早要杀了李晟直。   .   一早,卫瞻换了件白色旗袍,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耳饰和镯子换成了金色的。   行动间李斯弥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心里越发不悦。   他忍了忍告诉自己这人与自己无关。   不过两天他就忍不下去了,他将卫瞻围在厨房里,一掌握住他的手,冷脸说:“我爹那个老不死的能满足你吗!”   每一次卫瞻下楼,他都能从底下看见不同地方的痕迹。他胸膛起伏,抬腿将卫瞻抵在怀中,分开了他的双腿。   卫瞻仰头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斯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斯弥抬手拂动他的耳坠,而后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凑近他:“我说,你不如跟了我。他又老又不行,跟着我比跟着他要好很多。”   卫瞻挑眉笑说:“你爹爹比你有钱。”   李斯弥反手掐住他的腰,一手揉他的下巴:“不——很快就不是了。”   卫瞻眸色一变一改以往的平静,而是变得试探:“你什么意思。”   李斯弥松开手,整理了自己的西装和他的旗袍,“不慌,你想要的我都有。”他抬眼,忍了忍还是凑过去亲在卫瞻的额头上,“我很喜欢你而且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卫瞻深吸口气,别开脸却遗漏了耳尖的绯色,“……让我想想。”   李斯弥挑眉,端着水果出去了。   他望着那个高大宽厚的背影,心下如麻。   卫瞻追求普通人的生活,在李家他收到了许多目光——玩味、好奇、新鲜。   若是能离开李晟直,他什么都愿意做,只不过李斯弥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他垂下眼,心下有了决策。   天气很好,卫瞻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难得没有穿上塑身旗袍,而是一套居家服,他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李斯弥,无奈片刻开口道:“……你挡到我的阳光了。”   李斯弥装作惊讶地道歉:“对不起。”然后躺在另外一把摇椅上,学着他闭上眼,“考虑得怎么样了。”   几个呼吸后,卫瞻镇定道:“要是成功之后呢。你会放掉我吗?”   李斯弥抬手往他那儿摸索,一把抓住他的手搁在自己身上,“会。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真的心悦你。”他知道卫瞻是怎么进到他们家的,若是没有他爹在,卫瞻也能活得风生水起,在李家反而约束了他。   “到时候你想待在这里就待,不想就离开。我不会拦住你。”   卫瞻闻言笑起来,“那你还挺大方的。”   李斯弥闷闷地笑,将那只被包着的手抬到唇边,落下一吻。   卫瞻闭着的眼睫颤了颤,扭过头来看着他。   最近的两人都有些忙碌,特别是李晟直。卫瞻抿唇有些忧心,李斯弥的计划他略知一二,但那人不肯全部告诉他。   夜深人静,李晟直留在局里,而李斯弥带着露水赶回来。卫瞻听见声音先是紧绷了身体,传来熟悉的男声才放心下来,等门一开就扑进李斯弥的怀里,眼巴巴地踮起脚吻在他唇边。   “你终于回来了。”   李斯弥眉宇间有积累的郁色,但闻见卫瞻馨香的味道就松下来,一把搂住他的腰走到床边,让人好好坐着。   他连大衣都没来得及脱下,捧着卫瞻的脸就弯腰吻下去。   卫瞻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慢慢后仰倒在床上,长发缠着彼此,他微微迷离了眼,用鼻尖抵住李斯弥的,“……有进展了吗?”   李斯弥单膝跪在床上,用手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有。要不然李晟直也不会那么忙。”   卫瞻轻声笑了笑,他眨着一双眼一手扯过李斯弥的领带,将人拉下来,语调跟挑衅似的,“少爷好本事。”   “嗯——当然,不然怎么获得夫人的欢心?”李斯弥双手撑在两旁,看着底下人面若桃花含羞带怯。   他呼吸变得粗重,颇为狼狈地站起来,“我去洗澡。”   卫瞻支起身体,在他要抬脚走时,扯住他的衣服,用脚勾住他的腿:“等等……我也没洗。”   李斯弥停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卫瞻佯装疑惑地回答:“我知道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一起洗澡。难道还有其他答案吗?”   李斯弥欣喜若狂,一把抱起卫瞻冲进浴室。   花洒兢兢业业地工作,水汽弥漫在两人周围。卫瞻的头发被打湿披在身上,李斯弥掐着他的下巴吻下去,把人抵在墙上。   卫瞻红着眼说:“你辛苦了。”   李斯弥亲在他的眼睫上,“你在我身边就好,我甘之如饴。”   散乱一地衣服,两人盖着被子四肢交缠,李斯弥看着熟睡的卫瞻,心里有如糖水填灌。   初见这人还戴着一张刺人面具,等熟稔了才知道内里就是块小甜点,老是想让人咬上一口。   李斯弥趁着人睡着了就一下下亲吻,哪哪儿都过了一遍,将人惹得嘟囔一声,李斯弥屏息凝神凑过去听,只听见一句迷迷糊糊的:“李斯弥、大坏蛋。”   行吧,李斯弥笑了笑,把人箍紧在怀里,也悠悠睡去。   等到了一早,卫瞻腰酸背痛地醒来,没有起床气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俊脸。   李斯弥好像还睡着?他放缓了呼吸,抬手慢慢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脸,他偷摸笑着又戳,被醒来的人一把捉住放在嘴边一吻。   作者有话说:   也分为上下两章   此爹非古代爹,不一样 第53章 番外2   两人早晨就腻歪了会儿, 李斯弥不得不起身赶往工作。   为了牵制李晟直,他动用了许多出国前的关系,但好在几兄弟联系得多, 关系极好, 李斯弥借着他们的羽翼,暗中行动。   李晟直焦头烂额地处理多出来的举报信, 有的甚至要往高层举报, 他拦下来了几封,却有没注意到的, 正接收着上层检查。   卫瞻见别墅中的人自发离开, 连东西来来不及收拾, 到最后只剩下了王妈留在房中。   卫瞻换回男子所穿的衣服,在家中静静等着李斯弥。   可没等到李斯弥却等来监察机关破门而入。卫瞻岿然不动, 甚至带着他们找到李晟直的卧室和书房,将保险柜指出来。   相关人员拿着木仓指着卫瞻,以防他有什么危险,卫瞻微微笑说:“我也巴不得他死了。”   虽说如此,但他们仍然要将卫瞻带走审问, 卫瞻抿唇试图拖延时间。   就在他快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的时候,李斯弥带着监察委员赶过来,官官相比,他冷声道:“不用抓他。他跟着我走。”   众人面面相觑, 将木仓收回来,把搜刮到的物证包好带了出去。   李斯弥揽着卫瞻的腰, 将人带在身边坐在了后座上, 他暖声安抚道:“别担心,李晟直已经被抓了。我也向他们说明了此事没有你的参与我们会更难调查。”   卫瞻依赖地贴在他胸膛上, 静静听着他的心跳,他抬手往上摸了摸李斯弥的侧脸,“嗯。我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李斯弥捉住细腕牢牢地箍在手中,“接下来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就好,其他的我来说。”   “好。”卫瞻全然信任李斯弥,像是从没考虑过他背叛自己的可能性。   事情进展很快,卫瞻坐在警局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李斯弥在他出来后的半小时也跟着出来,他低头牵住卫瞻的手,慢慢十指相扣和普通人那样漫游大街。   将所有东西抛之脑后,他们在路口买了小吃,卫瞻吃不下了就递给李斯弥,他眼含笑意地看着对方。   李斯弥认命吃下所有东西,将垃圾扔进桶里,一把捞过卫瞻,夹着他的边走边逗他:“你说说你作为我的夫人,该对我说些什么?”   卫瞻耳尖飘红,一把拍开他,恼道:“谁是你的夫人了?”   李斯弥伸手挠了一下卫瞻的腹部,卫瞻立马弓腰推开他,“你这是趁人之危。”   脸皮厚的人自然不会被唬到,反而一脸认同地说:“趁人之危怎么了?我只对我夫人这样。”   卫瞻咳咳几声,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他不想李斯弥那样,他脸皮薄,那点血色全然露出来,他欲盖弥彰地往前走了几步,离他稍微远了一些,“呵——我还没答应呢。”   看得出他的顾虑,李斯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伤心,这太正常了,很少会有人能接受周围有同性恋群体。   他在国外看过惨状,不知道卫瞻有没有见过——是了,他怎么没见过。   李晟直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强行将卫瞻掳过来当夫人,不知道私底下有多少人编排卫瞻……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见?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他暗自叹气。   走在前面的卫瞻没听见李斯弥的脚步声,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给伤到了,此刻停下脚步,犹豫着不知道够不够往回走。   但没让他多思考,李斯弥又走过来,并肩而行,他没再动手动脚,维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卫瞻抿着嘴解释道:“……我不是真的嫌弃你,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公众?还是不敢承认?   李斯弥看得出他的挣扎,他侧目而视,出声安抚道:“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敢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会伤害到你——就像李晟直对你做的那样,让你受到非议。我不想这样做,我会等到那天,能正大光明地告诉他们——看,这是我李斯弥的妻子、相伴一生的夫人。”   两人慢慢走着,与其他路人擦肩而过。   卫瞻很难说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利用了李斯弥的感情还像一个胆小鬼,之前没有真心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句“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一起洗澡”,可喜欢了,却不敢说了,怯懦了。   他小小声地告诉李斯弥,像在倾诉一个秘密一样,缓声低语:“我喜欢你的。”他将自己的脸低下来,只可惜现在是夏天,没有围巾可以让他埋进去,声音还是发闷:“我愿意做你太太。”   李斯弥扬起唇角,按捺住想要签牵住他的冲动,“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我等着你。”   卫瞻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剖析出来,心脏跳得有些快。   走到了门口,李斯弥带着他走进去,里面已经被扫空了,他来只是为了找些东西。   卫瞻站在他身边,问:“要找什么?”   “一本日记本,我妈妈的。”   闻此卫瞻也跟着蹲下来在一群垃圾里寻找。李斯弥本想抬手让他别碰,这些东西被踩过之后都变脏了,他怕弄脏了卫瞻的手。   卫瞻却轻轻瞪了他一眼,撇开头说:“你妈妈不也是我妈妈?”   倒是李斯弥愣了下,而后笑着说:“好,那时一本鹅黄色笔记本,封面有一朵小雏菊。”   卫瞻眨眨眼继续翻找,很快在一座倒塌的柜子底下找到了,“这个?”他扬起本子,凑近了给李斯弥看。   李斯弥定睛一看,高兴道:“是!”又戏谑道:“看来你们很有缘。”   卫瞻只默默微扬起唇角。   .   日子慢悠悠地走,李斯弥找了新房子住下,将之前的别墅打扫完后搁置下来以防以后会用到。卫瞻闲来就会在家里的院子里种花,还专门划了块地种菜。   李斯弥也安定下来开了栋银楼,这工作不需要他天天出面,有什么大事了掌柜的回来叫他。   有些想要和李斯弥合作的商家会送些东西给他,一般李斯弥都不会要,但只有一次他收下来了——由德国人引进来的山梅花被李斯弥第一时间要过来,献给卫瞻。   卫瞻瞪大眼捧着干球根,听着他说这是新引过来的品种,之前这里是没有的,他好奇地种下去,天天都要观察长势。喝水了没,施肥了没,太阳会不会太毒了等等。   李斯弥忍俊不禁地看着卫瞻一脸忧心的样子,一时感觉有些搞笑又觉得有点吃味。   然后势必要将卫瞻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他先是不分昼夜地折腾卫瞻,买了许多好看的洋裙子给卫瞻,哄骗他穿上。   看他一脸羞赧欲死的模样,再握住他盈盈一握的腰,把人带到床上,一边亲吻他一边舍不下动作,趁着人神志不清就让人叫自己先生、老爷、相公……总是被哄着叫了许多平常不可能说的话。   李斯弥这才心满意足。   有时候会带着人走到落地窗旁,哄得人快哭起来。   他可没告诉卫瞻着落地窗是单面镜。   卫瞻醒过来生了一天的气,急得李斯弥抓耳挠腮,连忙跪下认错并解释。   卫瞻气性不大,不忍心李斯弥跪下却也不想让他那么快轻松起来,便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去找个好玩的,看看能不能逗我开心。”李斯弥得令立马起身,指丢下一句:“等我。”就匆匆离开。   卫瞻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他看着那张单面镜一时面红耳赤,打算把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   等他走到了床窗边就看见底下李斯弥的身影,他顿住手低头往下看。只见李斯弥左右来回转,突然微一弯腰拿起个东西就往回走。   卫瞻转身没多久,李斯弥就进来了,他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递在卫瞻面前,“借花献佛。本来还想出去多找找的但又不想让你等那么,看来看去,觉得这玫瑰花最配你了。”   卫瞻看着几小株花朵,头一次见李斯弥有些惊慌失措的表现,接过花朵浅浅一笑,大度地放话了:“好吧,我原谅你了。”   李斯弥立马将他抱紧,止不住地亲在他的耳尖上说:“好喜欢你、好爱你。”   卫瞻踮脚埋在他的颈肩上,低低嗯了一声。   生活很平静,这时新中国已经成立。李斯弥时不时带着卫瞻出国游玩,见识到许多不同于国内的风土人情。   卫瞻第一次遇见那么外向开放的人,行动言语穿着都和国内不一样。偶有被人调戏,李斯弥会揽着他的肩膀说这是我的妻子。   卫瞻在这些年学过英文,自然也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立马不好意思地捶了捶李斯弥的手臂。   他会收紧力气,直到那人离开。   卫瞻嗔怪地看着他,李斯弥却凑上来吻住他的唇瓣,“你太美丽了。”   “You are my sun, my moon, and all my stars.”*   作者有话说:   *句You are my sun, my moon, and all my stars.   你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所有的星辰。   出自E.E Cummings的诗集《73 s》   第二单元正式完结!撒花   明天更第三单元小苏挽篇 第54章 卡皮巴拉   【我下工了, 你在干嘛?】外加一个愉快emoji。李苏挽戴着一张白色口罩坐在商务车上,一旁的经纪人在给他张罗着以后的计划,不过李苏挽没有什么野心, 经纪人让他干啥就干啥。   夜色无边, 车辆疾驰而过,路灯静悄悄地站在一边, 李苏挽没有收到回信, 便搁下手机偏头靠在玻璃上。近些日子渐渐热起来,他穿着一件纯白体恤, 底下是一件黑色短裤, 将他白细的腿给露出来。   想吹风了就将车窗按下来, 晚风吹过,他缓缓闭上眼睛, 任由刘海被吹乱再慢悠悠拂过来,眼睫乱浮动,他就偏偏脸,重新回到车窗内。   任姐拿着平板将几个可以观摩的项目圈起来,一个个说给李苏挽听。   “有两个剧本找你, 不过这两个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点,情绪大开大合……不太适合你。”任姐知道李苏挽的性格,总是情绪稳定、温和,最没有攻击性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演过情绪外露的人, 反响平平毫无水花,甚至遭到谩骂——   “不是, 娱乐圈连这种人都能进去了?背后有人吧!吃瓜gif.”   “也就一张脸能看得过去了, 这演技来只狗都比他演得好,呵呵。”   “对家黑人的时候能不能演好点, 你主页还挂着你家主子呢。”   “wc!这种人也能来演戏了?W娱完啦!”   “你家哥哥演得就是烂,还不让人说了?”   “我一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楼上装什么路人……”   总而言之,李苏挽的演技遭人诟病,当初因为这些辱骂任姐还打算收掉他的手机,怕他看见这些言论,哪知李苏挽一页页翻过,眼底波澜不惊,甚至还用脑袋思考了下,并得出结论:“我觉得他们说得还挺对的。”   站在对面的任姐忍不住坐下来,“你就不生气?他们都那么骂你了。”   李苏挽摇摇头,“没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要喜欢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任姐指着其中一个评论,“说你有金主就纯属造谣了。”   “谢谢姐,这些声音是入不了我耳朵的。”他朝着人温和地笑了笑,接着仔细跟着视频里的人做手工。   任姐被一声喇叭声给滴回神,接着往下说:“剧本……你看看想不想接。不过我推荐你接这个综艺。拍完戏后也可以放松一下,要是了解你的人,会很喜欢你。”   李苏挽靠过去往平板上看,上面写着一档名叫《走!就现在!》的旅游综艺,出游地点极为随意,一季有十二期,每两期换一个地点,除了第一期是导演组决定的,其他目的地则是靠着转盘转动,指针指向哪儿就去哪儿。   为此旅游充满了随机性,选定地点后就极限买机票订酒店,一切都显得极其匆忙。   也就是这样,旅途中遍布挑战,平时由助理负责一切事务的各位明星不得不自己亲自上手,若是没有常识的人来就会闹出笑话。   李苏挽知道这档综艺,平时刷手机的时候会看到相关切片视频,他没什么意见,便将头收回来,抬手摘下黑色框眼镜:“好的,我可以。”   任姐就知道会这样,她无奈笑笑,“行,反正离给艺统消息还有一段时间,你拍完戏后也好好想想。”   就如评论所说,李苏挽不是实力派演员,更不是唱跳俱佳的爱豆和实力唱将,能有这个关注度只是因为他的脸和身上的黑料——俗话说:黑红也是红。   不过李苏挽不在意这些,黑或者红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   这部还在拍的戏中,李苏挽只是一个八番角色,戏份不多但胜在脸好看,路透视频爆了许多,再配上BGM,立马把一堆颜控炸出来,纷纷刷屏:“好帅啊!”   也有好心“路人”在底下“科普”他的黑料。   摆脸色、不尊敬前辈、对粉丝视若无睹、演技差等等。   李苏挽有时候会看见这些评论,但头脑呆呆,明明上面都是汉字但自己怎么就看不懂了。他无心去揣摩说出这话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也很快抛之脑后,晒太阳去了。   “卡——恭喜苏挽杀青!”导演说完这话后拥抱了下他,李苏挽缓了几秒抬手覆上去,很快他抱着粉丝送的花走上车。   粉丝只来了不到二十个,有的拿着信件递给他,还有递吃的、玩偶,李苏挽一个个接过来,他淡淡说:“等很久了?”   粉丝们皆摇头:“没有!你累吗?”   李苏挽也摇头:“不累,你们快回去吧,晚上会有坏人的。”   粉丝憋着笑,“好好好,我们卡皮巴拉发话了。”   李苏挽上车的动作一顿,花瓣被卡在门缝里了,他伸手轻轻揪出来,极为认真地反驳道:“我不是卡皮巴拉我是人。”   这下再也忍不住,陆陆续续有人笑起来,任姐在一旁也忍俊不禁咳嗽几声开口:“好了好了,你们都快回去吧,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车汇入主路,李苏挽看了眼手机,那天发完消息后,元骋只回了一个在开会就没下文了,他垂下眼眸关掉手机。转而打开粉丝给的信,一字一句地看下去,一封怀着真挚感情的信件,他看着粉丝因为自己而变得开朗与过去和解,心里也不禁涌现一股暖流。   自己有帮到人就好,他唇角浮浅笑,扭头对任姐说:“姐姐,等我写完回信后你帮我寄过去吧。”   任露看着他就像看见她朋友的孩子,忍不住抬手把他的头发揉乱,“好,也不是第一次了,用不着每次都说。”   他并不反感有人摸他,甚至对此毫无反应,“我知道了。”   任露摇摇头小声道:“你知道什么啊就知道了……”   回到酒店,李苏挽洗完澡拉开凳子,将还没做完的手工立体书拿出来,跟着手机上的步骤下手。   元骋的生日快到了,李苏挽自认为他不缺什么穿戴的,自己能给的没什么,但他有的是耐心,愿意耗费回来休息的时间做礼物给他。   而这一本蓝色立体书做得也差不多了,可以收尾,只等明天回到Y城就可以给到他手上。   说到两人的相遇相识,李苏挽还是一头雾水。   作为自己的学长,两人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上课的地方相距也远,但偶然碰见的频率不知道为什么很高,他从学生服务中心买完水下来,十次有六次都会遇见他。   但李苏挽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不会看元骋一眼。   两人也确实是陌生人。元骋在第五十四次遇见李苏挽的时候叫住他了。   “同学——”他穿着一身黑衬衫,站在比离他几格的楼梯下,仰头看着逆着光却依旧白得亮眼的学弟,见他明眸皓齿染着一头浅蓝的发,“可以交个朋友吗?”   李苏挽也抬眼望去,对于他来说交个朋友而已,都是像以前一样扔在通讯录里放灰就好了,没什么情绪地答应下来。   两人就这样成了朋友,那之后元骋背下李苏挽的课表,会约着他出去玩。游乐园、学校湖泊、校外餐厅,每一次都带着礼物给他。   李苏挽不会问他为什么要送东西给自己,但下一次会回礼物过去。   不过太昂贵的东西他会收起来,等到明天还回去,并诚恳拒绝:“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会要的。”   元骋便会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给你的你就好好拿着。对于我来说就洒洒水,你不要在意。”   其实李苏挽很想说,为什么不在意,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啊。   不过李苏挽只是哦了一声,收下来却不会使用,让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包装盒里吃灰。   在一起的时机很一般,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元骋向李苏挽表白,于是就在一起了。   他捧着一束玫瑰花,这是他送过最便宜的东西了,“苏挽,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当时李苏挽静静看了看花,很少提问道:“为什么会喜欢我?”   元骋说他喜欢自己的纯真和毫不掩饰,很干净。   于是李苏挽答应了,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喜欢元骋,或许是习惯他的存在,不舍得让两人分道扬镳。   那一年李苏挽二十岁,元骋二十二岁。   他落下最后一个部件,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会儿这个礼物,也不知道元骋现在在干嘛。   【下班了吗?[愉快]】他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两人的聊天页面,消息少得可怜。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从元骋发李苏挽回逐渐演化为李苏挽发元骋不回。   等过了几个小时那边才会姗姗来迟回消息,不过看起来很敷衍,像在应付他一眼。   李苏挽合上立体书,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明天下午到,直接去你公司找你吗?】这回没加表情包,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摩挲手机框。   这一次对面回得快了,【宝贝你直接来就好,要我去接你吗?[亲亲]】   李苏挽点点屏幕:【不用了,你忙。】   作者有话说:   小宝宝你现在是个美丽的花瓶 第55章 不存在的金主   元骋又消失了, 李苏挽突然觉得心累,拍戏不累被人骂也不累,但在本应是港湾的地方感到累了。   他不灵光的脑袋突然转了起来, 元骋有事瞒着自己。   像陷入黄沙中一样, 李苏挽越陷越深,他只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订好闹钟就上床睡觉了。   飞机轰鸣声升了又降, 李苏挽拉着小型行李箱打了二滴,在路边等着车到来。   二十几分钟后, 他前往元骋的公司, 将行李箱放在楼下, 一路畅通地上了电梯,期间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也一一应过去,敲了三下门,得到了元骋的许可李苏挽推门而入。   “宝贝你回来了。”元骋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笑着叫他。   李苏挽嗯了一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开门见山道:“你最近很忙吗?”而后鼻子翕动几下,浅浅皱了下眉头。   元骋无奈苦笑,起身倒了杯水给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道口, “对,最近公司新开发了项目, 由我主办。对不起宝贝最近冷落你了。”   一个挑不出错误的回答, 李苏挽摇摇头,“工作为先不用说对不起。”   “等这个项目忙完了我就带你出去玩?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元骋重新坐回来, 手放在桌上。   李苏挽没急着下定论,“再说吧。你明天生日,家里有什么安排吗?”   元骋想了想说道:“没有,我们出去吃吧。”   李苏挽对于怎么过没有想法,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元骋安排的,“好。那我先回去了?”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也有些累了。   “好,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好吃的给你。”   李苏挽起身离开,拉开门的时候又闻见了那股在元骋办公桌周围的香水味。   他脚步略一停顿了下,毫无表情地关门走了。   路上车水马龙,李苏挽带着口罩拉着行李箱站在公司门口,又打了辆车回家,任姐给他发了消息:【小宝,记得看看我发给你的项目,感兴趣的直接告诉我。】   李苏挽回了个:【收到[抱拳]】   对于那两个剧本,李苏挽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是相似的角色他已经有一个了,不想再尝试。   综艺……他多看了几眼,对于节目组的“随机”感到几分好奇,如果能作为自己的第一部综艺,好像也挺好的,于是就敲定下来这个综艺。   李苏挽面无表情地进了家门,灵敏地闻见了玄关附近的味道,还是那股香水味。他怀疑元骋有外遇了,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他就是这样想的。   疲惫地洗完澡就躺下,他肚子响了也不想动弹,沉沉睡去被一个吻就叫醒了:“宝贝,起来吃饭了。”   元骋开了一道床头灯,昏黄的光将他的面容分为两半,李苏挽陷在被子里朦胧地看着他,觉得哪一半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了。   他支身起来掀被下床,随意问:“什么东西?”   元骋换上了黑色居家服,一改办公室里的冷锐,“有红烧肉、辣椒炒肉、蒜炒西兰花和丝瓜鸡蛋汤。”他知道李苏挽喜欢吃家常菜,对于西餐爱搭不理,便叫人送来了这些菜。   李苏挽点点头,拉凳坐下夹了一筷子的辣椒炒肉,他吃相很好细嚼慢咽不疾不徐。   元骋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李苏挽打眼看着,咽下饭菜才说:“饱了?”   “嗯,你继续吃不用管我。”元骋拿出手机看了眼。   李苏挽:“哦。”接着吃了。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分钟,李苏挽吃完就将桌子收拾了下,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明天去哪儿?”他低头随口问道。   “啊……明天我工作完就来接你怎么样?先不告诉你去哪儿,保留一下惊喜。”   李苏挽没多说话,“好。”   夜色渐浓,楼外有人办了灯光秀,各色各样一一亮起,李苏挽被元骋搂在怀里,毫无睡意。   他悄悄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平台,上面铺满了一个人的热搜——秦昀。李苏挽无聊地点进去一看,才恍然记起今天是金鼎奖颁奖典礼,秦昀拿到了最佳男主角。   这是让众人都佩服的一位人物。   童星出道,却不依靠家里的关系从龙套走起,一步步从小角色走到了今天。用的还是艺名,只不过后来被人扒出来了,才换成了本名。   李苏挽看着男人浅笑捧着奖杯对镜头发言,默默给帖子点了个赞。   .   李苏挽是个宅人,不是特别喜欢无缘无故地出去,一早睡到了十点才醒来,怔愣愣地摸到浴室脱衣洗澡。   他身形漂亮,有作为演员最基本的身体塑形,不过李苏挽不喜欢肌肉发达的样子觉得不太好看,一直保持自己薄薄的肌肉。   手臂线条流畅,腰部一手就能圈住,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拍戏的时候可以优美地绞紧别人的脖子。   他的眉眼没热水熏得发红,眼睫上挂着水珠,哒的一下掉下来打在地板上。   吹完头发,他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个蛋,随意吃掉后打开手机,直接略过了元骋,顿了几秒又长按与元骋的聊天框,将人的置顶给取消,满意地点进了和任姐的页面。   任姐:【小宝,节目组中午十二点整会发官宣内容,你记得转发一下。第一期的拍摄时间在下一周三,到时候会有拍摄人员扛着摄像机来你家,你做好准备。】   李苏挽鼓起一边脸颊,细细嚼着有些噎人的蛋黄:【好,第一期拍摄地点在哪里?我好买票。】   任姐回得很快:【在P市。哦对了,他们已经建好群了,你加一下,里面都发了。】   李苏挽发了个表情包过去顺手加群。   里面没有几个人发消息,都是节目组在发。   他顺着看下来,在P市的一家民宿集合,届时会通过游戏分配好房间。   李苏挽切出后台,在备忘录上记好内容,而后去购买了下午的飞机票,幸好他所在的T市离P不是很远,坐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中午十二点整,《走!就现在!》官博发了人员阵容——   相约第二季,六位“速走”家@安裳@好高一人@黄黄黄勤@李苏挽@施缚@杨婕宁汇合完毕!请锁定@闪娱视频让我们一起谱写新的故事,美丽的四季与风土人情等你来享受,让我们一起相约第二季吧!(排名按姓名首字母顺序)另外第一期就有飞行嘉宾哦~大家快散发一下自己的小脑洞,猜猜ta是谁吧!   下面po了一张剪影,只能看出身形像位男性,其余的看不出来。   李苏挽转发写到期待期待[打call]。   官博底下一下子就爆了,有了第一季度口碑,期待这部综艺的人非常多,里面囊括了演员歌手idol的粉丝和路人,而关注W娱的人立马注意到名单的不对劲来。   咖位最小的就是李苏挽了,有人点炮:“不是,我就说他这人有后台吧!这种资源都能被他拿到手。”   “呵呵,黑红也是红,这种流量导演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嗯……本来我还不认识他的,但是点进去一看,不得不说这脸是真好看啊。”   “哎,不是说那人会来吗?怎么没在上面啊?不会被那个人挤走了吧?”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李苏挽的粉丝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僵尸粉和因为脸而来关注他的,但也有极个别战斗力强悍,并非是嘴“厉害”,而是有头脑地行动。她们不回黑评,免得被顶上前排,而是有组织地举报下去,然后极力安利李苏挽。   “都来看看新生代演员,入股不亏哦。”还加上李苏挽极具迷惑性的脸蛋,立马又涨了些粉丝。   不过底下也有人在怼,粉丝会拉黑删评送进小黑屋。   李苏挽看着她们为了自己奋战,顿时沉默下来,他很想告诉她们用不着为了自己,但他也知道只会伤了粉丝的心。   于是他没有经过任姐的同意就发了张家里植物的照片,附言道:“今天天气很好,推荐大家多出去晒晒太阳。”   将粉丝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李苏挽自己静静发了会儿呆,觉得自己无所作为的话,好对不起她们在自己身上所做的一切。   自己可以被骂,但粉丝们不行。   原本寥寥无几的上进心像雨后的嫩芽慢慢长了起来。   快到傍晚,李苏挽把礼物放进包里,元骋开车车带着他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两人点完菜,元骋就让服务员下去。   李苏挽轻声说道:“生日快乐。”然后把做好的立体书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元骋笑了笑,接过来一看,“做了多久?”   李苏挽摇头:“没多久,每天做一点就做完了。”   元骋点点头,将它放回去,没再说什么。   李苏挽突然觉得好窒息。   他看着一道道被端上来的菜,毫无食欲。   “我闻见你周围的香水味了。你一向用的不是这个味道。”   元骋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眼神凝在李苏挽身上:“那个用完了,想着换个新的试试。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李苏挽直视他的眼睛,“你外面有人了吧?”   这话一出,元骋立马露出被伤到了的表情:“苏挽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多喜欢你你会不知道吗?”   李苏挽点头又摇头诚实道:“可能之前知道,现在……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蓝色小蘑菇~   元骋沉下脸, 刀叉被他搁在一旁,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苏挽,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 那么那一回事。你别自己胡乱地想然后按在我身上。”   李苏挽静静地看着他,相比于元骋的急切撇清, 他极为淡定, 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己的事,“你慌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   元骋勉强挑起笑容, “……下次别随便说了, 吓死人了。”   李苏挽点头低眉继续吃饭,元骋则是倒了两杯红酒, 给了他一杯。李苏挽瞥了瞥,拿过来放在手边没喝。   烛光晚餐元骋吃得食之无味,但李苏挽没受到影响安安静静地把该吃的都吃完了,两人一起走到前台,元骋往单上签完字领着李苏就走了。   柯尼赛格车上, 元骋脸色还是不好,李苏挽坐在副驾一言不发。他缓声道:“你最近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李苏挽透过中央后视镜对上了元骋的眼睛,“下周三有个综艺拍摄,到时候我会回到自己的公寓, 就不和你一起住了。”   “要拍家里吗?”元骋皱眉道。   “嗯。我们的关系不方便说出去。”李苏挽知道那栋房子有多贵,不是他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该有的资产。   “行。”元骋转动方向盘, 驶入右向车道, 离到家还有十分钟左右。   等到了家,李苏挽拿着睡意打算进浴室洗澡, 在他快走进去的时候,元骋匆匆拿起卧室里刚脱下的衣服,对着他说:“宝贝,我朋友他们约我出去喝酒,说要给我庆祝生日给个惊喜,我去了?”   李苏挽顿在浴室门口,淡淡笑说:“好。”而后关门隔绝了元骋的视线。   外面的脚步声愈发得浅渐渐被水声掩盖,李苏挽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黑色的发,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蓝色一些。   不过上综艺不能染发吧……他边搓头边想,等会儿出去问问任姐吧。   将自己弄得香香的,李苏挽窝在床上打开手机问了下任露,那边回消息一直都很快,像每时每刻都抱着手机玩似的。   任姐:【可以的,上一季就有个艺人染了红色,很显眼。】   李苏挽放心下来了,打算明天就去染个浅蓝色。自从在官博底下看见粉丝大战后,李苏挽心里就有了个小疙瘩,他打开软件看粉丝都说了啥,翻来覆去地看,他总结出来了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词语——   好乖好可爱、卡皮巴拉、美宝宝。   李苏挽微微瞪大了眼,看着一条评论:“我对他的感情很特殊,我想生他。”   底下有很多人附和。   独留正主一脸懵懂,她们这是想当我的妈妈?他眨眨眼,截屏下来打算去问问任姐。   不过他没急着发过去,而是继续刷着手机,热搜还挂着秦昀,今日日报专门发了他的采访专栏,李苏挽点了进去。   他也该磨练磨练自己的演技,李苏挽试图从采访中找到可学之物。   采访很有深度,只不过李苏挽困了。   手机屏幕亮了没多久他就轻轻阖上了眼,快睡过去了脑海里还回放催眠的东西。   一脸惺忪的李苏挽呆愣愣地看着枕头旁边电量不足二十的手机,突然对秦昀和采访着感到敬佩,要是自己面对这种问题只会傻乎乎地点头摇头。他微倾身从床头柜上拿充电线给手机充电,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他下来洗漱完后走到厨房才搞明白忘记什么东西了——元骋一晚上都没回来,好像也没给自己发消息。   他眨眨眼点燃天然气给自己煮了个鸡蛋,打算等手机充完电就去理发店染发。   换好衣服,李苏挽专门戴好了眼镜和口罩,他下楼上了打好的车,往着预约好理发店行驶。   一路畅通无阻,他把自己上大学时候的照片给理发师看,让他照着这个颜色染。   理发师放大看了眼,说了句:“没问题。”   李苏挽张了张嘴,弱弱说了句:“你说的啊。”   理发师没忍住笑了声,“别担心,我们家店在短视频上面都有很多粉丝的。”   说完带着他去洗头,李苏挽照做。   几个小时过后,一头浅蓝色的李苏挽闪亮登场,他重新戴上眼镜,理发师一直输出对他的夸奖,“我的天哪!baby你太好看了!我可以拍下来放在网上吗!”   李苏挽像是害羞似的低头笑了笑,“委婉”拒绝:“不了。”   理发师左看右看都看不够,还叫来其他闲着的理发师过来,顿时此起彼伏的夸奖声响在耳边,李苏挽眨眨眼接受了他们的目光。   被夸了十分钟,李苏挽终于得到解脱,他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打算买点东西回家吃,然后把自己要带上的东西收拾好,再过一两天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等他开了锁,弯腰换鞋就注意到门口属于元骋的,往里瞧了瞧,他叫了声:“元骋?”   没收到回答,李苏挽把食物放在茶几上,往卧室走。   室内特别安静,李苏挽轻轻推开门一看,是元骋盖着被子睡着了,他走过去看见空调没开,这个天还是很热的,他拿起遥控把空调打开。   元骋一身酒气地躺在床上,李苏挽不禁蹙眉捂鼻,想转身走开,床上的人似乎是感到凉快了,微微扯下被子,李苏挽目光微微一凝,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抓痕。   他顿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拿出手机朝着脖子拍了个高清照片,“咔嚓”一声,李苏挽被自己惊了一下,他缓了缓,见人没有要醒的征兆,又为了防止他狡辩,他还拍了全身照,将照片锁起来。   李苏挽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毫无留恋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拉着行李箱走了。   钥匙他没带,放在了显眼的茶几上,走时还带走了自己的食物,打算在楼底下吃完了再回去。   一头蓝发很扎眼,再加上他整个人都白得发光,有几个在楼下玩的小孩腼腆地看着他,李苏挽对着他们说:“你们想吃?”   小孩们点点头,但李苏挽却拒绝了。   “不能给你们哦,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他微微眯着眼,夏季带着热气的风吹过来,怕灰尘粘在上面,他抬手遮掩了会儿,等风小了才放下手。   小孩们甜甜地冲着他笑:“可是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妈妈说长得好看的都是好人。”   李苏挽也笑了笑,不想说太多说教意味很重的话,“唔——可是坏人会伪装,你们要记得哦。”   然后把自己没动过的地方分给他们,自己拉着行李箱走了。   .   这套房子是他靠着自己一笔一笔片酬攒下来买的,家具等东西也是自己着手准备的,李苏挽把行李箱搁在玄关处,自己拿出清洁工具把所有地方都清理了遍,床单被罩都丢进洗衣机里。   把衣服挂在衣柜里,他拿出香水喷了几下,等洗衣服的声音停了,再把东西拿出来挂在阳台上,幸好天气热,这些东西干得也快。   “叮铃铃——”李苏挽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来电人是元骋,他淡然接起来等着元骋开口。   元骋嗓子沙哑:“喂,宝贝你在哪儿?还没回家?”   李苏挽走到阳台,吹着风说:“我先回来熟悉熟悉,到时候别穿帮了。”   “哦……这样啊,那我过去找你?”元骋建议道。   李苏挽却觉得无语,这人心理真强大,和别人厮混一晚上后还能照常找原配,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一样,他看着上面摆着的已经枯掉的植物,伸手拨了拨:“不用了,你好好忙你的,我这边还有事情。”旋即挂掉电话。   在美滴APP上购买了几盆绿植和一些食物让人送过来。   李苏挽打算等证据再多些的时候再跟元骋提分手,他也不想去找另外一个人是谁,因为是谁都一样,他可以祝福。   等绿植到了,李苏挽拿出喷壶接完水对着它们喷了好几下,他将所有东西都弄好之后,终于可以坐下来打开第一季的《走!就现在!》开始观看。   大体的流程他需要明白,并将自己可能没办法处理的情况记下来,李苏挽看得认真,也会随着里面的笑点而微笑起来。   看完了两期,李苏挽微微抻了抻懒腰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做得应该挺好的。   这种慢生活又带着刺激,和演戏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应该会让自己学到许多吧。   思及此,李苏挽特别期待录制开始。他走到冰箱旁拿出食材,想要做点简单的食物,饭他淘洗了一两遍就煮上了,菜做了两道。   吃完就拿出手机回消息,他略过元骋发的数十条,直接点进了综艺群聊里,里面是导演在发布一些相关内容,李苏挽抱着抱枕慢慢看下去,有些犯困了。   也不折磨自己的脑袋,他把被褥整理好就熄灯上床,按时定了个闹钟,浅寐的时候还在想——   明天得要去锻炼身体了,不然自己变胖粉丝不喜欢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是朵炫蓝小菇,让我拍拍你的脑袋   下一章大受哥终于要出来和苏挽宝宝见面了 第57章 很有用的美丽   ……最终还是没起来, 李苏挽把闹钟给按下来,脑袋往被子里一扎,又睡了过去。   起来的时候, 他还很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觉得自己放了个小假就变得颓废了,但细细想来, 他一个星期健身的次数三根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今日他出门主要是去见妈妈爸爸, 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两位长辈都很想他, 李苏挽也打算把自己接下来要干嘛都给他们说一遍。   他没考驾照, 每一次出行都要打网约车, 上去之后李苏挽便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兜里,靠着玻璃窗边看不断被略过的绿树。   李苏挽并不近视, 眼镜也没有度数,他戴眼镜这个习惯是从大学才有的,当时和朋友出去玩,有时候要被其他人问成年了没,他深受困扰, 灵机一动想出戴眼镜这个法子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在此之前他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长得不算高,但看着全国男性平均身高之后,将此想法抛之脑后了。   自己还是要比他们高些的,他自顾自地点点头。   一旁的朋友看着他, 莫名露出慈爱笑容。   在李苏挽发散思维的时候,突然碰的一声响, 他所在的这辆车追尾了前面的车。   巨大的惯力让安全带紧紧勒住了李苏挽, 他心蓦然一跳,不舒服地扯了一下, 司机探出头刚准备破口大骂就噤声了,他下车,朝着前面走过去。   上一辆车的车主也下车过来看车身状况,李苏挽微微侧身看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认识这车的品牌,但看着司机谄媚的样子,就能意识到这车很贵。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面料挺括的西装,面上沉静如飘洋很久了的冰山,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生气,他微微低头看着司机,司机笑着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李苏挽看着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男人听完司机说话后,陡然转过头和李苏挽对上视线。   李苏挽一愣,看到他的整张脸终于知道为什么眼熟,这是秦昀。   而秦昀听司机说自己就是个跑网约车,赚不了多少钱,怕他觉得自己在撒谎就让男人看自己车上的小年轻。   他好像见过这个男孩,只不过发色不是蓝色而是黑色,没有正在见过面,只是在热搜上看到过他的名字——李苏挽。   那天他看着上半页热搜全都挂着他的名字,实在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被骂成这样就随便点进去看了眼,入眼的就是一张男孩哭得梨花带雨的剧照。   他逐字逐句看下来,非常认同其中一句话,“李苏挽特别漂亮”忽视了后面的“但一无是处”,他觉得还是有用的。   李苏挽抿了抿唇,稍微缩回去了。   秦昀眼底浮笑,扭头对司机说:“先移到路边吧,我拍几张照片。”   司机自然不敢不听,上车跟着他走了。   李苏挽眨眨眼,“师傅,你们解决完了吗?”   司机说:“不知道。”   李苏挽:“哦……”   到了路边,秦昀拿出手机朝着车尾拍了几张照片,司机走下来问要赔多少钱,李苏挽好奇地把头卡在车窗上,刚好也可以晒太阳。   秦昀若有若无地往他那儿看了眼,然后回道:“唔,你能给多少。”   司机报了个不是很高的数字,李苏挽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秦昀看见了并故作想想答应了,“可以,不过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的态度能好点。”他当然看出来司机起初想骂人的样子。   司机点头哈腰,拿出手机要扫钱给他,这边解决完后,司机心有余悸地开车继续送李苏挽,只不过速度慢了许多。   秦昀边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边看着他们走。   .   李苏挽按响门铃,里面立马传来妈妈的声音,“来啦!”   一开门就看见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一把抱住他:“哎哟儿子,想死你了!”   李苏挽手上还拿着买来的东西,没办法抬手,只能说:“妈妈,我也想你。爸爸呢?”   母亲抱了几秒松开手,才看见他拿着东西,她伸手接过一两袋:“在屋内和麻友打麻将呢!”   李苏挽点点头,弯腰换鞋:“哦……他还没输够啊?”   妈妈捂嘴笑了笑,戳了戳他的腰,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这话说给我听就行了,你爸听了待会儿要跳脚了。”   李苏挽笑了笑,也跟着捂嘴。   两人敲了敲门,一起走进麻将室,妈妈开口了:“老李,挽挽回来了,你快别打了!”   老李得空飞快地看了眼李苏挽,连忙对着他招手,“儿子,你过来看看爸爸有没有可能赢。”   李苏挽无奈摆手:“爸……我不会打麻将。”   其他麻友笑着开口:“哎,不带这样的啊!”   爸爸嘿嘿一笑:“哦哦哦,我记起来了,等我打完啊!”   母子两无奈相对,懒得管他了,打算出去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母亲拉着李苏挽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吃,“挽挽,你说你接了个综艺?”   李苏挽点点头:“对,后天就要出发了。”   “哦,好好好,多试试新事物也好。那、那你和那个元骋怎么样了?”   李苏挽愣了几秒,他不想把还没盖棺定论的事情告诉家长,母亲一向是不喜欢元骋的,只是当初见这人对着李苏挽确实算上心,儿子也答应了,便不好再说什么。   “没事,和之前差不多。”李苏挽拍了拍她的手,叫她别担心。   “哎,那你得保护好自己啊,你工作性质特殊,我们也没法一直看着你。”她嗔怪道:“就你们拍戏,有时候都要交手机。”   李苏挽笑了笑:“那我得手机了也第一时间回你们啊。”   妈妈摇了摇头,“行,你最有理了。”   李苏挽挑了个最好的橘子,剥开给她吃。   .   时间来到了后天,李苏挽被一阵有频率的敲门声叫醒。所幸他晚上订了闹钟,也知道节目组会在什么区间来,在敲门几下后,他就穿着拖鞋走过去开门了。   摄影师拿着小型摄像机拍进了他迷糊的眼睛和一套软乎乎的居家睡衣,还有一头扎眼的蓝色头发,打趣道:“小挽刚睡醒?”   李苏挽迷迷瞪瞪地扬起一个浅笑,“差不多吧,请进。”他让开路,让他们进来,说了句:“桌上有水,你们坐下来喝点吧,我去洗漱一下。”   摄影师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等他回来后又问道:“你买机票了吗?”   李苏挽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把行李箱拉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苹果问他们吃吗才回答:“买了,待会儿就可以走了。”   摄像师们说过:“吃过了。”   李苏挽点点头拿起钥匙和行李箱,“那我们走吧,我经纪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为了方便拍摄,两位摄像师跟着李苏挽一起走,只不过不是同一架飞机。   任姐坐在副驾,李苏挽坐在最右边。   几人随便聊了几句的素材够了,摄像师就放下摄像机,车里一下子变得安静。   李苏挽不是主动搭话的性格,任姐扭过头拿了几颗糖给他们。   最后一颗给了李苏挽,他拿过来塞进嘴里。很快到了机场,李苏挽下车对着任姐挥手告别,然后走进T1口进去。   到值机柜台拿完票过了安检,半个小时后上了飞机。   抵达P市,李苏挽先给妈妈爸爸报了平安,然后打车去节目组定好的民宿,到了小路,他拖着行李箱走在石子上,一扭头就可以看见摄像头。   打算视若无睹地走开,李苏挽推开民宿大门,没推动然后又稍微用了点力气,还没推动,他抿唇松开行李箱,凑上去看了看门的构造,猛然从门内传来了声机械音:“请问《走!就现在!》的第一季首发去了哪里?”   李苏挽庆幸自己来之前恶补过,稍微想了想就答了出来:“J市。”   “恭喜回答正确!”电子音响起,门自动打开,李苏挽伸手往旁边摸了下行李箱拉进去。   李苏挽推门而入,里面已经到了一位艺人,那人站起来对着他说:“苏挽你好。”还伸出自己的手。   李苏挽知道他,“黄勤你好。”他握上那人的手,没几秒就收回去了。   黄勤只觉得他的手腹很凉,像被冰镇过后的罐装饮料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微微化了水。   两人干坐着等下一个人来,黄勤挑起话题:“你来的时候被问问题了?我被问上一季姓魏的飞机嘉宾有哪些。”   李苏挽点头道:“问了,问我上一季首发地点在哪里。”   “哎,我差点就说错了,好丢人。”黄勤无奈苦笑。   李苏挽啊的一声,只能笨拙地安慰:“哦哦……没事的。”   旋即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黄勤先起身把门拉开了道缝,悄悄往外看。   李苏挽想了想也跟过去,只不过是趴在门上听。   外面传过来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两人听不出什么东西就回去坐下了。   来人是安裳,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明星。   作者有话说:   相遇了 第58章 第二次相见   起初两人都不知道来的是谁, 等她开了门才知道,安裳的行李箱不大,两人本也存着帮女士拿东西的心, 但踟蹰几步被她拒绝了, 李苏挽和黄勤便站着等着她坐下。   安裳一头长长波浪卷发,笑着对两人打招呼, “你们好, 我是安裳。”   两人也纷纷回了过去,李苏挽姿态较为放松地坐着, 旁边的两人在聊天, 他耳朵微微动了动, 安裳将话题引向他:“苏挽的发色很好看哎。”   李苏挽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抬手摸了摸:“啊……谢谢。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他家的手艺还挺好的……”   原本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自然要抛出话题给节目组制造话题点,但场内两人都没想到李苏挽那么真诚地介绍店铺。   黄勤开玩笑说:“那得偷偷地别说出来。”   李苏挽没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没询问出口。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人陆陆续续地都到了。   导演见人都齐了就出来发话了, “今天是大家第一次见面,赶路也累了,也不安排啥任务给你们,只需要你们玩猜词游戏, 将我们的飞行嘉宾给才出来即可。”   “大家自行分为两组,按猜对的时间长短来排名, 获胜者可以得到丰盛晚餐。”   “游戏规则很简单, 确定完答案后写在小黑板上,走上前给我们看就好, 猜错回去重写。好啦,给大家五分钟组队!”   一声令下,六个人立马开始叽叽喳喳地对讲起来,李苏挽被黄勤一拉,先是懵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我们一组?”   黄勤笑说:“对,我们俩先后来的,很有缘吧。”   李苏挽迟疑地点点头,“好,那我们一组吧。”他回挽住他的手臂,就这样组好队伍。   五分钟一到,导演叫停。   分组如下,李苏挽和黄勤一组,安裳和杨婕宁两位女生一组,施缚和高义任一组。   节目组给出了第一个关键词:年轻有为。   组内队友咬耳朵纷纷猜测,场内顿时发出细小讨论声,黄勤轻声说:“你想到谁了?”   反正没有次数限制,是按照时间排名,那么试错机会就很多了,李苏挽蹙眉写了个名字,然后跑向导演。   导演摇了摇头,“不对。”   李苏挽咬着唇擦掉上面的名字,将板子递给黄勤。   关键词太少了,大家一时猜不出来,甚至高义任怕落后了,跑的时候差点摔倒,吓了大家一挑,不过他心大,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紧跟着节目组又放出第二个关键词:仪表堂堂。   大家依旧铩羽而归,颗粒无收。   第三个关键词:西装革履。   这个关键词算是明显,但W娱穿西装的人也很多,大家又开始咬耳朵,李苏挽脑海中灵光一闪,闪过了秦昀的身影。   那天这人就穿了一身西装,不过以他的咖位来说可能来吗?   他把这个猜测告诉了黄勤,黄勤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身,“有可能!”黄勤把秦昀的名字写上去,立马跑了过去。   导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了句:“Bingo!”   “Yes!”黄勤立马把小黑板对准摄像头,小声说:“苏挽猜对的哈哈。”然擦掉正确答案,以防其他人看见。   不过后面的竞争和他们也没关系就对了。   等黄勤回去就问李苏挽:“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   李苏挽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   黄勤一脸八卦地凑在他身边,“你之前没看到过那个热搜吗?”   李苏挽想了想,自己最近看到关于秦昀的热搜只有他获奖的这类,其他的他出来没见过,“什么啊?”   黄勤解释道:“因为他之前演过很多角色穿着西装,后面就有人戏称他是西装杀手之类。他觉得太怪异了,就发了条帖子说:‘不会刀人’。特别搞笑。”   李苏挽也没想到有这种事,他笑了笑,觉得以秦昀那一张帅气的脸说出这种话确实搞笑。   旁边的安裳和杨婕宁也很快想到了,作为第二组成功的,现在胜负已分,李苏挽他们获得了豪华晚餐,其他人依次降级。   秦昀在导演说完排名后,被他叫了出来,“秦老师看得怎么样了?”   其实对于秦昀来说,综艺不常上,他经常会去一些访谈类节目,但竞技游戏类没去过,《走!就现在!》这档综艺他会来参加主要有一个原因,导演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交情很好,导演想让秦昀来撑撑场子,他就来了。   还有就是旅游也算放松一下,只不过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秦昀穿着刚刚提到的西装,在众人面前倒显得格格不入,他先是向大家打趣了一番:“对不起,今天本来不想穿西装的。”然后解释道:“今天干完活就赶过来了。”   大家起哄说:“哎呀很帅很帅!”   秦昀笑了笑,走过去站在第一组旁边,也就是李苏挽身边。   李苏挽眨眨眼,毫不动弹。   导演问秦昀要和哪一组一起,秦昀反问:“哪一组先猜出来的?”   黄勤积极举手:“秦哥,是我们。我和苏挽。”李苏挽微微侧身对着他点头,然后微微一笑。   秦昀看着李苏挽的淡色眸子,笑了笑,“那就和你们一组吧。”   导演也一锤定音,安排大家去到餐厅。   餐桌上泾渭分明地划分几块区域,中间是油焖大虾、红烧鱼、土豆炖牛腩、麻婆豆腐、玉米排骨汤。   另外两边则要少些,菜品种类也不多。   但中间那么多,也是明着告诉大家都可以吃。   秦昀坐在李苏挽和黄勤中间。导演开始说明房间分配规则:“听歌识曲,答得最多的,房间越好。若答对题数一样则再加一轮。不过等大家吃完再来玩。”   这一下,作为演员的李苏挽和秦昀莫名对上眼了,而后又微微瞥开。   黄勤没注意到两人都暗流涌动,只顾着看眼前的菜肴,嘴里嘀咕:“要是经纪人不让吃咋办?”   在一边被馋得流口水的施缚立马说:“我帮你解决!”   高义任也跟着说:“对,我也可以!”   两位姑娘也说:“这么痛苦的活儿我们来帮你吧。”   黄勤被气得一笑:“得了吧你们!”然后笑着看了看他们,就算端着碗来了,也没人会组织。   李苏挽拿着碗筷,夹了一筷子眼前的鱼,他吃得安静,秦昀也是。   两人像被隔音罩给拢着了似的,丝毫不受到他们的影响,只偶尔秦昀看见李苏挽只夹面前的鱼,其他都没试过后,会将菜换个地方。   比如把鱼放在自己面前,再顺势夹起鱼肉。   李苏挽愣了几秒,而后吃了一筷子的麻婆豆腐。   应该是误打误撞吧……李苏挽悄悄瞥了眼秦昀,正好被人撞见,他浅浅笑了笑,无声对了口型:“谢谢。”   秦昀挑眉回过去:“不客气。”   都别着麦,两人没多说话。   一顿饭吵吵闹闹地吃完,大家都饱了,该吃的东西都吃完了。   游戏也马上开始,节目组给了众人休息时间,该上厕所的去厕所,秦昀则起身去导演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一改之前的西装风格。   李苏挽去了趟厕所,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秦昀。   “一起?”秦昀脚步顿了顿,建议两人一起进去,李苏挽对此无所谓便答应了。   秦昀笑了笑,随口道:“哪天你没有急事吧?”   李苏挽知道他在说什么,旋即摇头说:“没什么,去找家长了。你的车——”   秦昀:“还好,不是很严重。”   李苏挽:“哦……挺好的。”   秦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他推开门,两人一起走进去。   节目组等人来齐了,便叫人放了段前奏。   前奏舒缓优美,大提琴独有的低沉共鸣声响起,立马让人浮想翩翩。   李苏挽听歌频率低,歌单不丰富多彩着实在这方面给不了什么提供,他朝着黄勤眨眨眼。   黄勤扬眉笑了笑,仔细听去了。   很快有人猜出来了,举手回答:“蔡老师的《共有明天》!”   “回答正确!第二组加上一分!”杨婕宁和安裳相识一笑拍了拍手。   紧接着又放了一首,不同于上一首的舒缓,这首属于摇滚类,电吉他狂野锐利的声音激起众人的兴奋点,李苏挽蹙眉努力听着,似乎连嘴唇也在用力。   “额……《情人520》?”   “不对!”   施缚张了张嘴,答案就在嘴边了就是吐不出来,高义任用希冀的眼光看着他。   但没过多久秦昀就说出来了:“《旋流》吧。”   “答对了,加上一分!”   “哎,秦哥爱听摇滚吗?看不出来哎。”   李苏挽也有点差异秦昀能猜出来,忽然觉得他好万能,眼睛对着他亮了亮。   秦昀察觉到他的视线,扭过头来对着他笑了几秒,而后说:“不是,我听得杂。正好听过这首歌罢了。”   李苏挽眨眨眼:哇,随便听听就能记下来,不亏影帝……   秦昀并不知道李苏挽已经把自己摆上了高位,不然该扶额苦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   家产一对视就想接吻怎么办 第59章 苏挽手作娘   接着听了快十首歌, 最终排名没变,依旧是李苏挽他们第一名,杨婕宁她们第二, 施缚他们第三。   将房间分配好后, 今天的录制也接近了尾声。   李苏挽拉着行李箱上楼,秦昀则是先去了趟导演的房间把东西拿出来, 跟在了他身后, 三人的房间连着排一排,李苏挽睡在中间。   他推门而入, 随意看了眼里面的装饰, 颇为温馨充满暖意。他的被褥是鹅黄色的, 窗帘也是。正对床的左上角上挂了个摄像头,李苏挽走过去冲着它打了个招呼, 然后转身蹲下把行李箱打开,只用在这里待上两天,所以带的东西不多。   李苏挽把睡衣拿出来,随后往四周看了眼,将电视机台柜上摆着的毛巾拿起来, 挂在了摄像机上,确认被遮得严严实实后才换下衣服。   而后拿下毛巾没再管它了,李苏挽走到浴室进行洗漱。   半个小时后,一身水汽的李苏挽用包头巾搓着发丝走出来, 摄像机尽职摆动头,将他被蒸得泛粉的脸颊和关节都照进去, 一双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淡色眼眸冷冷地看过去, 再转移视线落在床上。他将衣服叠好放在一旁,寻思着也没什么事情要干了, 真准备再次盖上毛巾就睡下。   手机叮咚一声,他顿下脚步,转而坐在床上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是元骋发来的消息。   元骋:【宝贝,你已经开始录制了吧?】   李苏挽垂下眼眸:【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李苏挽不知道这人在演什么戏,比自己这个演员还要敬业,【没有。】   那边许是感觉到了李苏挽的冷淡,便没赶着回复消息了,他退出聊天框,几秒后通讯录上跳出个“1”。李苏挽点了过去,看见秦昀的好友申请:“你好,我是秦昀。”   李苏挽指尖在同意请求上悬了几秒,而后点了下去。   手机瞬间跳到两人新加上的页面上,秦昀并没有立马发消息过来,而是过了几分钟才莫名其妙说了句:【头像很可爱。】   李苏挽看了这条消息,而后眼眸一转来到了自己头像上,那时他自己亲手勾的玩偶,一只蓝色小兔,两只耳朵往下耷拉着,呆愣愣地直视对面。   至于为什么是蓝色的,那是因为自己喜欢蓝色。   李苏挽点点屏幕:【谢谢夸奖。我自己勾的。】   在隔壁的秦昀勾起嘴唇,有些惊讶他的动手能力,他偶然往上一瞥,看见兢兢业业工作的摄像机,起身无情盖掉。   【好厉害,我可以拥有一只吗?】秦昀总觉得李苏挽很有趣,不像其他人那样会存着其他心思靠近自己,他总是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想接近他。   在下午一个一个抵达的时候,秦昀也只比黄勤早到了几分钟,不过应了节目组的要求他并没有出现,而是在背后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苏挽出现的时候,无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那一头蓝发好看得吸睛,但让大家久久不移开目光的还是他本人。   一身简单干净体恤和水洗牛仔裤,让他更显年纪小,秦昀静静地看着他,见他双眼澄澈,虽然有时候呆愣愣懵懵懂懂,但让他更加真实。   ……因为李苏挽的演技还不至于那么炉火纯青,所以反应极其真实。虽然像是贬低他,但秦昀在监视器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太可爱了,W娱很久没出现那么干净的人了。   其实在追尾那一天就能看出来了,若是其他W娱的人见车主是他,可能就立马下车想要蹭个眼熟度。   但李苏挽没有,他依旧坐在车上,好奇了也只是探出头看看,见到是他也没下车,甚至没和他打招呼。   秦昀就在那时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第一组,以及主动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当天就被人拍下来发在了媒体上,此人见豪车被撞,随手拍了下来,也没想到这人会是新晋影帝,很快眼尖的网友扒出来。   “不是吧,刚拿了个奖就怎么嚣张?明星就有特权了!真搞笑。”   “这是追尾了吧?很明显人家是受害者啊。”   “你看看那司机都卑微成啥样了,打工人实惨。”   “我服了,艺人和工作室不出来解释解释吗?@秦昀@秦昀工作室”   ……   秦昀方收到消息后立马联系人删掉视频,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接着就有人要扒肇事车主,一层一层地顺着往下扒,肯定会扒到李苏挽身上,秦昀工作室私下发了律师函给那些无良媒体上,并在媒体上做了相关解释,附上警方给出的证据。   那点舆论浪花没扑起来,立马被隐没。   这些李苏挽都不知道,他那天急着见家长,后来又忙着综艺的事情,手机看得不多,再加上任姐并没有联系他,这些消息都没传到他耳朵里。   李苏挽抿抿唇,以为他想要兔子同款:【不行,这只独一无二,我不会做第二只的。】就算是厉害的前辈也不行。   秦昀眼底流露出笑意,解释一番:【不是同款,你可以给我勾一只蓝色小蘑菇吗?嗯,会不会有难度?】   李苏挽松口气,不是同款就好,要是秦昀强制自己做同款的话,他会讨厌秦昀的,【可以,不难。】   【好,谢谢苏挽。】秦昀回复完后,就在购物平台看回礼了,他动手能力不好,除了有钱和有演技外,他擅长的东西不多。这么看来自己还是不如李苏挽的,秦昀无奈笑笑。   李苏挽:【不客气。[愉快][愉快]】   秦昀拉下灯,手机蓝光幽幽照在脸上,看着那两个愉快脸忍俊不禁。   摄像头被包裹住时,李苏挽已经回复完所有消息,他脸上情绪藏不住,但好在情绪都淡淡的,摄像机难以捕捉细小变化。   .   清晨,李苏挽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他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素白的手,一把抓住手机眯着眼把闹钟给关了。   而后又埋在被子上睡了三分钟,游魂似的飘起来扯好被子。   游到摄像机面前,将毛巾拿下来搁在一边,李苏挽抬手轻轻揉了揉惺忪睡眼,再眨巴眨巴瞪大眼,终于缓过来了,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走到浴室换好并洗漱。   今天上衣是一件白色打底,再加一件紫色格子短袖,底下换成了一条黑色裤子。   眼镜老老实实架在高挺鼻梁上,李苏挽往耳洞上戴了一双黑色耳钉,收拾完东西就拉开门往外走。   正巧遇上秦昀,两人皆愣了下,秦昀率先反应过来,朝着他打声招呼:“苏挽早上好。”   李苏挽点头:“早上好。”   紧接着黄勤也出来了,门咔哒一关,他眨眼道:“秦哥,苏挽早上好!”   秦昀:“早。”   李苏挽:“早。”   黄勤:“……”莫名其妙地被区别对待了。   众人准时在早上七点集结完毕,有几位甚至没化妆,纯素颜露在摄像头上。导演没在早餐上设置游戏,一行人排排坐吃早餐,他就顺势把接下来的安排给说了。   “今天的任务有三个。为了体验P市当地的风土人情,我们需要去到这里最著名的美景——澎浪海,各位旅客需要去到那里完成三个游戏项目。接下来的游戏规则等到了那边在说给大家听。”   施缚咽下一口粥:“导演,你这强度也太大了吧!”   高义任附和:“对啊对啊,我们慢慢来呗。”   导演摊手道:“很抱歉,但我们一贯这样。”驳回了他们的抱怨。   堂内顿时笑声四起,李苏挽也弯了眼睛。   秦昀搁下勺子,抽出纸巾擦擦嘴,李苏挽跟在他手后也抽了一张。   三组各坐在一辆车上,李苏挽照在节目组给的安排,面无表情地抛出赞助商话题,“这车叫什么啊,一点震感都没有哎。”   秦昀坐在副驾上看着中央后视镜,模模糊糊看见李苏挽的头和眼睛,能瞧见他毫无波痕的眼眸。   黄勤接道:“这是XXX,今年新款有降震等功效呢!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而后抬手搭上驾驶位上的靠背,凑上去问秦昀:“秦哥,你觉得这车好不?”   秦昀点头道:“挺好的。等我有钱了我也买一辆。”   第二辆车上的两位女生则在讨论彼此的黑眼圈,安裳温温柔柔地凑在杨婕宁旁边说,“我昨天晚上一点多才睡的,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到哪儿了?”   杨婕宁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我也是!我以后一定早睡早起。”   安裳默默看了她,没忍住接道:“那你可以试试这个XX眼部精华,里面富含多种……”   等到了停车位,众人下车往着海边走,导演等人下发任务讲解规则:“第一关,双人皮划艇竞赛,从最近海面上的红旗划行到那边的红旗——”导演转身指了指,“最快者获得两分,得分依次往下减。”   秦昀举手道:“导演,那我呢?”   导演想了想,“你做裁判,我们会监视你的。”   秦昀无奈笑笑:“好吧,那我不能动用‘私权’了。”   作者有话说:   俺们小苏挽还是个手作娘捏! 第60章 娱乐闲聊   众人穿好救生衣, 两两坐在皮划艇上,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教练带着秦昀先去了终点, 他手持一个小型摄像头坐在红旗旁, 对面的六人正在拿着划桨听着另外一个教练的教习。   见此,他抬着已经开机了的摄像头对准对面, 缓缓移动镜头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停留了几秒, 到了李苏挽身上,他稍微停顿了下笑声后移到黄勤身上。   为了方便, 李苏挽把眼镜给摘下来放在导演那里了, 额前的头发也被他拿着白色夹子夹住, 将光滑白哲的全脸露出来,在阳光底下被照得泛红。   他们听完课后自己尝试着拿着划桨比划了一会儿, 导演就叫他们做好,准备开始了。   随着倒计时数完,三组一齐出发,为了保持节奏的不变,大家都默契地喊去了口号, 不过距离稍远耗能大,有时候出现意外把握不准打转起来。   李苏挽目光炯炯地看着船身和浆,努力地朝着终点行驶,黄勤声音大口号喊得响亮。安裳和杨婕宁作为女生力气也不小, 动作整齐划一,追在他们身后, 仅差一米左右的距离。   高义任手滑了下, 不幸船身打转原地踏步,惊慌地道歉:“对不起!我手滑了……”施缚耐心地划着浆, “没事,先摆正船身吧。”   两人过了艰难的三分钟,抬头一看,他们离终点只差最后五米了。两人重振旗鼓竭力往着对面去,并没有选择放弃。   秦昀敬业地将镜头对准红旗线,冲着他们大声说道:“马上到了!再加把劲!”   李苏挽抿住唇连头都没抬起了,终于冲过终线,他抬起头来与镜头后的秦昀对视上,微抿唇露出浅笑,比了个耶。身后的黄勤看见也凑上来比耶。秦昀比了个OK就去拍第二名安裳她们,两位女孩子笑嘻嘻地揽在一起,脸贴脸比心。   等到最后施缚他们到了,秦昀没少给他们镜头,“都好棒。”   高义任挠挠头:“就是对不住施缚哥。”   施缚:“没事再接再厉!”   结束完比赛由教练划回去,比起他们自己划要快上许多,靠近岸边,黄勤先下船伸手递给李苏挽,李苏挽搭上去借力下来,秦昀转身顿了顿,把摄像机还给摄像师。   导演夸了句:“大家划得都很好啊,首先关系第一组拔得头筹,获得两分。接下来的比赛另外两组再接再厉。”   “第二个游戏是扎气球问答比赛,工作人员往里面放了纸条,里面写了题目,请注意,并不是所有气球里面都有纸条。回答问题时请走到给各组放置的摄像头面前,将答案说出来。答对获得一分,十分五钟计时结束后统计得分,一共有三轮。总的获胜组加两分,依次递减。”   “问题都是些生活常识和脑筋急转弯,不存在超纲问题。”导演拿着喇叭说完了游戏规则。   秦昀又道:“导演我呢?”他开玩笑说:“我好没有参与感。”   导演:“你们第一组轮流换人,两两组在一起。”   “好。”秦昀没有异议,其他人也没有。   网兜里放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气球,六人站在五十米外,等导演一声令下就跑过去拿起气球就掐爆,场上顿时全是气球爆炸的声音。李苏挽拿起蓝色气球晃了晃,想试着听听看有没有声音,但场面太混乱,并没有什么用,只好把手上所有气球都给掐了。   “砰”的一下,李苏挽拿起纸条看了眼跑到第一组摄像头面前,飞快地念完题目:“什么门永远关不上?”他眨眨眼,试探回答道:“心门?”   摄像师摇头摄像头,李苏挽眼睫疑惑地眨着,“那就是——”秦昀偷偷摸摸弓腰走到了摄像师身后,扬眉看着他。   李苏挽急速转动脑子眨眨眼:“求求求——球门!”   摄像师还没来得及说答对了,李苏挽被身后响起的声音下了一跳,杨婕宁刚答对一题,转身要抢气球就看见摄像师身后的秦昀和刚答对的李苏挽,误以为两人在互通:“啊啊啊,苏挽你怎么能这样!”   李苏挽眨巴着眼,“啊?”   杨婕宁看着他一脸懵的表情,“哦!”她尴尬地捂脸:“Sorry,我想错了。”   李苏挽这才反应过来但并没有纠结,立马又去捏爆几个气球,一起拿着走到了摄像机面前,五个气球里,他拿到了两张纸条,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抢走了一张。   导演只说了回答问题,但没说不能抢别人掐出来的纸条,李苏挽瞪大眼看着自己的纸条没了一个,转头看着飞奔而逃的高义任,留下一声没心没肺的“嘿嘿”声。   李苏挽眨眨眼,没什么波澜地念出问题:“西瓜、冬瓜、南瓜都能吃什么不能?”   这个简单,李苏挽一秒就说出来的答案:“傻瓜……”他抿抿唇,感觉说的就是自己。   黄勤喘着气走过来问:“怎么了?”   李苏挽眨巴大眼睛:“我的纸条被抢走了。”   黄勤哟呵一声,把自己三张的纸条递给他,“居然敢欺负我苏挽弟弟?!我负责去抢,抢来给你答怎么样?”   李苏挽迟疑点头,“好。”   旋即黄勤一阵风跑开,逮着高义任就抢,高义任惊呼一声连忙讨饶:“对不起哥,我再也不敢了!”   欢乐众多,大家捧腹大笑。李苏挽浅笑着一个个答过去。   “瀑布剪不断。”   “第一件事……睁开眼睛。”   十五分钟过去,导演叫停,让各组摄像师报出每组答对数目,第一轮获胜的是第二组。   稍作片刻,来到了第二轮。   黄勤因为第一轮追赶高义任耗费了太多力气便主动下场,让秦昀来。   秦昀走过去和李苏挽站在一起,“好玩吗?”   李苏挽侧头看着他:“嗯。好玩。”   秦昀点头然后弯腰凑在他耳边说:“等会儿我们也像上一轮一样,我负责抢和捏爆气球,你待在摄像机面前不动,回答问题就好。怎么样?”   李苏挽想了想:“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太累了?”   秦昀看着他一头被阳光照射得到绕了道圈,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没事,我体力好。”   李苏挽点头道:“好。”   每一组都有了经历后,更加游刃有余起来,秦昀手长腿长,抓气球眼疾手快,立马把五张纸条递给李苏挽。两人指尖擦过,秦昀转身走开的时候摩挲指尖,多留恋了一会儿。   李苏挽没什么感觉,他小心翼翼地只握拳包好其他纸条,一个个拿出来回答。   有没想出来的,答对了三个。   秦昀又拿了三张过来,顺便接过他没答出的,看了几眼说出答案。   李苏挽微瞪大眼,“你好厉害。”   秦昀忽然得了夸奖,他笑说:“哦?为什么这样说。”   “我不会的你都会。”   “那你会的我也不一定会——就比如这个,这个你会吗?”秦昀拿着一张自己没看的纸条给他。   李苏挽低眉看了眼,嘴里嘀嘀咕咕念题目:“什么人不敢洗澡——泥人。”他撇撇嘴,觉得秦昀在糊弄自己。   秦昀笑了笑,转身抢纸条去了。   很快三轮玩尽,第二组获胜得两分,一三并列得一分。   累了一上午,中午导演组租了游轮,上面准备了食物供大家选择,安裳问道:“导演,这不用靠排名来吃吧?”   导演戏谑道:“靠也不管用啊。”   大家心知肚明地笑了笑。饿极了什么都能吃,两位女生扎起头发抬着盘意面走到露天甲板上,吹着风躲着太阳边吃边聊天。   李苏挽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拿了一块小蛋糕,秦昀坐在一旁看见他被晒红的皮肤,低声说道:“你的手没事吧?”   李苏挽跟着看过去:“啊,没事。”   “不擦点药吗,晒伤就不好了。”   李苏挽挖了勺蛋糕,“好的,我知道了。等回去再拿药擦吧。”   他这个态度让秦昀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要,不太放心地起身找导演要了一管晒伤药,“给,擦一擦吧下午还有活动。”   李苏挽仰头看着他冷厉的下颌,“谢谢秦哥。”抬手接过拧开盖子擦拭起来。   秦昀拉开凳子:“不用谢。身体最重要。”   李苏挽抿唇点头:“以后会注意的。”   休闲时光,大家聚在一块聊天,施缚向着秦昀问他在片场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秦昀:“好玩的?有,等我想想说哪一件给你们听。”   吃瓜性子忍耐不住,大家束起耳朵。   “我觉得最搞笑的就是之前有个狗仔想要拍我的八卦吧,他趴在树上把导演看成我了。当时还爆出一个我整容的假热点,我就觉得他不太敬业,怎么能认错人?”   “哎哟不是吧,他是不是上年纪了没带老花啊?”   “哈哈哈,我也想起有个粉丝拿了封信递给我,我本来感动得快哭了,结果她说的名字不是我。”安裳无奈笑笑,“后面她尴尬地解释自己太激动叫错名字了。还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写得太详细了显得像水字数…… 第61章 苏挽,一款专属夸夸机   “下午最后一个活动是沙滩“排球”——此‘排球’用当地的本土树叶做成的, 拿起手感轻软。三次轮番比拼,积分定排名。等最后这一轮游戏过后,我们会统计这一整天的总排名, 第一名可以获得三百元, 第二名一百,第三名五十, 大家去采买食材, 晚上在沙滩边吃烧烤。”   导演组在中午的时候就把排球网摆在中间,第一组和第二组先对拼, 秦昀作为编外人员, 起到了一个加油打气的作用。   不过介于他们不会打排球的人稍多, 导演知道秦昀会,便省下那一笔教练费让秦昀来教。   众人围着李苏挽绕了个全, 他拿着球在手上,一不知道怎么发用力,转过头来懵懂地看着秦昀。   秦昀站在一边刚准备上手的时候顿了顿,一脸自然地摸了上去。   “双手交叠起来,手臂伸直, 用小臂去击打球,不是用手背。试试看?”   李苏挽点头一步步照做,他抬眸对他们说:“你们离我远点,待会儿打到你们了。”   几人连忙往旁边退, 李苏挽有些紧张地向上垫起球,稍一用力……球垂直落下来。他眼睫眨动频率变快了许多, 乖乖张嘴问:“这是为什么?”   秦昀含笑握住他缠在一起的手, 稍稍摆动姿势,“要向上也要向前。手臂太直了你要稍微倾斜给它一个角度。大家要注意这一点。再试试?”他松手让了一步, 也让其他人退开,围得紧了会让人不自觉加快呼吸,神经紧绷。   李苏挽深吸口气,脑海里回响秦昀的话,试着用力,终于把球抛出去了,他瞳孔惊喜地放大,“成功了!”   秦昀鼓掌道:“学得很快。”   导演组把球分为众人,让大家先练习一小段时间再进行比赛。秦昀就负责看着他们联系,时刻进行讲解。   李苏挽会发球后就停不下来,打来打去让黄勤站在自己面前接自己的球。   黄勤苦笑一声:“我还没学会抛球呢。”   李苏挽只好自己一个人练习,秦昀这边没人叫就主动去到他身边,“我帮你吧。你发我接,再抛过去看你能不能接住。”   李苏挽眼睛亮亮的:“嗯!”   两人只占了一小地方,李苏挽发过去,秦昀姿势标准地用手手手腕让球打过去。   李苏挽抬头紧紧盯住它,往后退了一两步,起跳学着他双手上举打回去。   “非常好,你已经学会传球了。”秦昀竖起大拇指鼓励完接着说:“想学扣球吗?”   李苏挽迟疑地看了眼周围,大家也在分组练习,还没人来找秦昀,就回答:“想。”   “好,那来吧,这个也简单。看着球感觉它要到哪儿了就跑到那边起跳用力挥手,把球往地下拍——就像这样。”秦昀让李苏挽站远些,自己则助跑起跳用力将球扣在地下,发出一声巨响,不过有沙子的存在,变成了闷响。   李苏挽崇拜地看着他:“秦哥你好厉害!感觉什么都会。”   秦昀第一次感到自己听见夸奖会你们开心,此刻像开屏孔雀那样忍不住炫耀更多花样:“我还会其他的,你想学吗?”   “想!”李苏挽向前走了几步,整个人趴在球网上,秦昀看着那一双浅色眼眸里闪耀的雀意,真庆幸自己高中的时候中二学了许多。   不过没来得及展示,有人把秦教练叫走了,秦昀无奈揉揉有些低落的小蓝蘑菇,“没事,以后教你。”   李苏挽点头,这样子像在主动蹭人一样。   等学习完后,大家蓄势待发。两组分别派人石头剪刀布,赢的先发球。   杨婕宁赢了,她拿过球垫在手上轻轻往上送球,将球发了过去。   李苏挽站在黄勤身前,他起身一跳挥臂打回去。   一来一回到黄勤手上时,击球点太低了,球往天上乱飞,最后落在自家地盘上,李苏挽想补救没补上,输了一局。   三次轮流,最终比分定格在1:1:1上,三组都得了两分。   导演组让他们坐下来休息,他们统计分数,很快算了出来:“恭喜一二组并列第一,都是五分。第三组三分第二。”   “接下来派一位人来拿钱吧。”   李苏挽,杨婕宁,高义任都上前拿过现金,导演告诉他们附近就有菜市场,让他们自己走过去:“不过调料你们不用买,由导演组提供。”   大家一起迎着晚风朝着菜市场走,临近傍晚菜市场人很多。   李苏挽没买过菜,此刻正新奇地左右看看,他随口问道:“你们要吃什么?”   黄勤先开口了:“我想吃土豆和小白菜。肉的话就买——额,先看看肉价吧。”他随意撇见肉价被惊了一跳。   虽然有五百元,但怎么感觉不够用?李苏挽低头看了看钞票,有些担忧。   秦昀站在一旁轻声说:“够了,别怕。”   三人先把蔬菜买完了,李苏挽看着秦昀一脸淡定的样子,再扭头看同样震惊的黄勤不禁开口问道:“秦哥,你砍价好厉害哦?”   秦昀已经数不清今天李苏挽对着自己说了多少句厉害了,他无奈笑起来:“我出过国,当时就听他们说过国外东西不好吃,为了自己的肚子就学了做菜,也听我妈一番念叨说:‘你现在学会做菜了,以后还可以做给儿媳妇吃,多好啊。咱家不差钱,不过日子要好好过。这样你去菜市场的时候学学砍价吧。’”   “我就这样学会卡价了。也没想到在这里有了用途。”   李苏挽点点头,“特别有用,省了一小笔钱呢。”   黄勤也夸道:“真的太厉害了我的哥。我刚刚看那大爷的脸色都害怕了。”   秦昀摆摆手:“没事,又打不着人就好。待会儿你们要试试砍价吗?”他看着李苏挽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黄勤对着大爷仍然心有余悸,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小苏来吧。”   李苏挽眨眨眼弱弱举起手:“我来。”   “好。”秦昀轻笑一声,反正有自己在身边。   菜市场内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他们走到一家羊肉铺,老板站着热情道:“要买点羊肉不?新鲜现宰的。”   秦昀看了眼价格,五十一斤的羊里脊,还有钱可以买,他道:“来一斤半的羊里脊。”   老板带着手套翻了翻肉,“这块可以不?”   秦昀点头,李苏挽侧扬起头看他,他被看得一笑,低头问:“怎么了?”   李苏挽摇摇头又扭回去了。   “七十五的羊里脊。”   李苏挽眨巴着眼:“老板七十给不给。”   老板手一顿:“哎哟小伙子,我这肉那么新鲜你还讲价啊?”   李苏挽点头:“对。”   老板:“……”别怎么诚实好不。   “不是我不想给啊,你这我很亏啊。”   李苏挽先是看了眼秦昀再看了眼老板,礼貌道:“请问哪里亏了啊?”   老板:“……我的宰杀处理费亏了。”   李苏挽:“老板,下次我们还来,真的。到时候带着其他人一起来怎么样?”他说完后还往四周看了看,正好看见离得不远的安裳她们:“那两位姐姐和我们一起的,下次让她们来你家买怎么样?”   老板犹豫几下:“哎……拿走吧拿走吧。”   李苏挽欣喜一笑,立马扭头对着秦昀。   秦昀揉揉他的头发:“好棒。”本来以为他会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没想到李苏挽毫不怯场,又真挚又直接。   黄勤觉得自己也可以了,主动请缨:“买鸡胗的时候我来怎么样?我也想试试。”   自然无不可,成功买完了所有东西,三人先行一步回去腌制肉类。   秦昀负责肉的处理,李苏挽和黄勤负责洗菜穿成串。   火炭燃起来了,秦昀熟稔地刷油架上去了,先把蔬菜烤上时不时反面刷油,另外两人也想试试,秦昀便放手让他们尝试。   在海边有一个缺点就是风大会把烟到处吹,很快李苏挽被呛出声了,秦昀连忙说:“我来吧。熏到眼睛没?”   李苏挽退出来揉了一下眼睛,“有点。”   秦昀让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擦眼。   另外两组慢慢回来了,大家都开始了工作。   这一片是景区划分好的烧烤区,另外一边有沙滩演唱,歌声遥遥传过来,增添了点愉快氛围。   李苏挽在一旁微微探头:“羊肉腌好了吗?我来串吧。”   秦昀问了一下时间,“几点了?”   “七点半了。”   “可以了,串成波浪型的。”   “好。”   李苏挽噔噔噔跑过去,拿起签子将一条条羊里脊拿起来,上面裹满了腌制调料。   一盘盘蔬菜和肉摆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增,几人围在一起面对着大海边吃边闲聊。   三组买的东西都不太一样,交换着吃,李苏挽看了眼摄像师他们,把属于自己的羊肉递过去问:“你们要吃吗?很好吃的。”   摄像师挣扎几番认命咬住,惊艳点头夸赞,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是他亲手串的,李苏挽自然而然也承下来这个夸奖,但最后还是说:“这是秦哥腌的。”   秦昀觉得李苏挽成为自己的夸夸机了。   作者有话说:   苏挽宝贝对秦哥:(崇拜星星眼)   秦哥对苏挽宝宝:可爱,好rua 第62章 又乖又甜小呆呆   七人吃的时候嘴也不停歇, 施缚嚼完羊里脊建议道:“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歌会?”他笑着往杨婕宁那边看了眼:“让杨姐大展歌喉一番!”   杨婕宁拿着签子若有若无地隔空戳了一下他:“你自己去!”   “哎呀哎呀,我是演员我还五音不全!”施缚拿起一串土豆看了眼,他吃得有些撑了, 旋即问身边的高义任要吃吗。   高义任人高马大, 吃得要比他们多一些,接过来张嘴一口吃完, 施缚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李苏挽也吃饱了, 此刻正支着手看晚上的海。他见海的次数不多,也不是一个愿意出门的性子, 不过今天在海上玩的这些项目还挺有意思的, 还能晒到阳光。   黄勤手搭在肚子上拍了拍, 发出闷响:“里面估计有一斤多的食物吧。吃撑了都。”   李苏挽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他的白色打底衫笼着有点发圆的肚子, 不禁吸了口气摸上去和没吃东西之前一样了。   他幅度极小地撇撇唇,觉得自己可以开始琢磨减肥计划了。   等众人都吃完将烧烤摊收拾干净后,一齐去到不远处的海滩夜唱。   人头不算特别多,大家往地上一坐听着歌喝点小酒,吹吹晚风也很惬意, 几人没有冒然走进去,而是走到边缘就势坐下去,膝盖抵着膝盖。   台上的人拿着一把吉他随意弹唱,气氛幽静歌手声音低沉磁性——   *“风从海面吹过来   空中飘散海鸟的呼唤   风从海面吹过来   你的裙角在风中摇摆   ……”*   唱到后面会唱的启唇跟着哼唱, 大合唱的啦啦声悦耳动人,许是歌曲带引人陷入回忆, 场中有人声音哽咽不清, 李苏挽第一次感受到缠人氛围,他也无端想起来元骋当初追他时许下的诺言:“苏挽,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以后我要带你去世界各地,到每一个地方我都要给你表白,我要让你知道不论是在哪里的元骋都会喜欢李苏挽的!”   当时他是什么心情来着?好像有感动有心跳加快,但也有不解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元骋是怎么做到将不可预知的事情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嘴上说着未来但眼下只看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他一时兴起,转眼就可以抛之脑后。   李苏挽站在当下回看过去,虽然在一起才两年多,但还是觉得他们耽误彼此有些久了。他明白了感情是消耗品,现在的元骋不再喜欢自己了,他也不会因为元骋而伤心,不因为他而牵肠挂肚。   李斯弥凝眸看着虚空一点,身边的秦昀注意到他放空的表情包面色不变。一曲毕,气氛稍微活络起来,有人早就听说了有人要来这里拍摄综艺,打眼一看就见到了秦昀他们。   认出来后边拉着身边的人起哄道:“秦影帝可以唱首歌吗好想听呀!”   在这一众艺人里他的咖位最大,再加上他获得了国内最高荣誉最佳男主角奖,身价可为水涨船高,让原本就高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秦昀愣了几秒推脱道:“在歌手面前唱歌我不就班门弄斧了吗?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吧。”说着他将目光落在了杨婕宁和高义任身上。   两人是风格迥异的歌手,杨婕宁主走流行,而高义任属于摇滚类——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众人起哄道:“好哎好哎!来一首来一首——”   杨婕宁浅笑一声站起来,问了下还在台上的歌手可以借一下吉他吗,歌手递给他自己走了下去。   她跨坐在圆凳上,低眉勾了几下弦,她刚刚在下面听了,感觉音调不错。   她对准话筒说:“那麻烦安姐上来帮我举着手机一下啦。”   安裳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两人咬了一会儿耳朵,安裳搜索完歌曲就静静站在一边。   一首经典歌曲悠扬响起,配合着柔静女生低声吟唱:“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秦昀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小蘑菇,差点冲动问出口他刚刚在想什么。只不过张嘴几番还是闭上了。   李苏挽没想多久回过神,听着快到尾声的歌曲轻轻随着节奏摇摆起来,想清楚了就不用纠结了,他挑起一抹微笑,偶然转头看见秦昀专注的眼神,不禁一愣出口问:“在看什么?”   秦昀轻咳一声,“没什么,听歌吧。”   李苏挽点头扭过去,有些哑然地看着站上去的高义任:“他上去唱完了?”   秦昀一脸无奈回道:“没,刚上去。”   李苏挽丝毫不为自己刚刚走神而感到羞耻,哦了一声就看着高义任来了手摇滚风格的歌,将场子给炸起来了。   秦昀含笑说道:“实话实说光看外形还看不出是一位摇滚风格的歌手。”   “嗯,高哥的肌肉练得真——嗯发达。”李苏挽认同又话语一转:“……有点刻板印象了。”   “错了。”秦昀点头道。   .   体力不支的众人上了车睡觉的睡觉,或者靠在一起说话,明明昨天才认识的,但一天下来居然也有了些默契,不拘谨也都开得起玩笑。   屋内的民宿老板经过导演的嘱咐给大家准备了些酸梅汤,七人分散着坐下,导演和他们聊家常似的问道:“今天玩得怎么样?”   大家有气无力地回答:“挺好的就是太累了!”   导演笑了笑,“明天就轻松了些,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赶快回去洗漱完睡觉吧!明天依旧七点在这里集合哈!”   “好。”“OK——”   李苏挽走到房间把眼镜和耳钉摘下来,拿起换洗衣服往浴室走。   他脱完衣服看着自己手臂上还泛红的皮肤,不禁微蹙眉记起来自己好像还真没有带药膏来。   打开花洒,他往上撸了一把额前的发,伸手细细揉搓着将疲惫洗净,很快就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被吹得半干只有发尾微微沾水。   他犹豫几番还是决定发消息给秦昀:【秦哥你在房间里吗?】   秦昀那边也刚洗完澡,正站在床边搓着头发就看见他跳出来的聊天框:【在,怎么了?】   【我想来找你借一下中午的药膏,我自己的好像没到过来。可以吗?】李苏挽手指头顿了顿,再加上个[脸红]。   秦昀看得一笑,【你过来吧,我已经开好门了。】   李苏挽:【好。】然后拉开门走进去。   秦昀擦完头就见白得发光的李苏挽露着两湾锁骨,眼睛被水浸得发润,他克制地把视线往上移了一下,终于看不见锁骨上方一点黑痣了。   “你稍微等一下,我去给你找好。”   李苏挽乖乖点头:“好。”   秦昀转过去的背影略微急促了些,李苏挽好奇地看了看周围,比起自己稍显凌乱的地方,秦昀这里可谓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走的程度——然后忽略被扔在桌上的毛巾。   很快秦昀拿着一管药走过来,只不过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拧开并挤出一小点来后,“现在就擦?”说完也不给李苏挽反应,直接拉过他的手指,让人往着自己这里走了点。   他揩了点粘在指腹上揉了揉,再抹上那片泛红皮肤上,药膏冰冰凉凉的贴上去有些舒服,李苏挽便没有动了,乖巧地任人“宰割”后道谢:“谢谢秦哥。”   秦昀拧上盖子把药塞进他手心里,“别客气。下次有事找我直接来就可以来,不用再联系我。”   “啊,好的。”李苏挽收回手,“秦哥你人真好。”   秦昀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演了那么久的戏,此刻也只是挑起嘴角:“好了回去睡觉吧。”   李苏挽点头往回走,在关上的刹那又说了句:“晚安。”   秦昀心口顿时一软,像被小猫用肉垫子给踩了一下。   李苏挽这下终于有时间看手机了,他打开消息先回复了妈妈他们。   【这边风景很好看,有时间你们也可以来这里玩】他刷刷刷地发了好多照片过去。   妈妈这个点还没睡,【你没自拍吗?】   李苏挽:【拍自己干什么?】   【好看啊我儿子!】   李苏挽无奈抬起手机随便拍了一张比耶照片发过去:【母上大人满意了?】   结果没等到她的回复,先等到了头像的变化,妈妈把照片设置为头像,明晃晃地呈现在李苏挽面前。   李苏挽一惊,顿时羞意上来了打了个电话过:“妈!你快把头像换了!”   他难得情绪起伏大,此刻妈妈被逗得一笑,“好好好,哎哟你爸跑过来叫我也发给他。你快去看看。”   李苏挽忙不迭地点进老爸那里,也换成了自己的照片!   他闷哼哼地不说话,两位大人在那边笑得抬不起头来,“咳咳咳——”爸爸说:“别惹你儿子生气了!”   妈妈立马反击:“哎!你好意思说我?你先换。”   李苏挽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生无可恋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过了几秒呆愣的头脑转起来了。   他眼睛淡淡移到摄像头上,摄像头感应到了似的摆了回去。   最后一毛巾盖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引用歌曲《风从海面吹过来》by好妹妹乐队   《漂洋过海来看你》by娃娃 第63章 变成小动物了   昨晚导演在群里大致发了一下第二天内容, 不过保持了点神秘感,只告诉他们第二天要穿“奇异”的衣服。临近时间点,一群穿着不同样式衣服的艺人相继走出来。   李苏挽穿了一身和头发颜色很搭配的衣服, 里面是白色打底短袖, 底下一条蓝色背带裤,尾部缀了一只圆球尾巴, 头上戴了白色立耳发箍, 耳朵戴了白色耳骨钉,为了方便, 他摘下了黑框眼镜。   秦昀的装扮简约许多, 许是没人敢让他穿这些衣服, 只让他穿上了一件臂膀处黑白相间的短袖,底下是一条以黑色为主、白条纹为辅的运动裤。   黄勤穿了棕色的松鼠套装, 安裳是粉色蝴蝶套装,杨婕宁戴了橘猫耳朵,施缚身上最大的特点是耳朵上的羽毛耳环,高义任扮成棕黄狮子。   一下子像误入了动物园,大家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唯独没想出来秦昀是什么。   李苏挽抚了抚耳朵,微侧身看向一身轻松的秦昀问道:“秦哥你是什么啊?”   秦昀挑眉反说:“你猜猜看。”   导演叫的车还没到,也就由着他们随便猜想了。   李苏挽认真地想了想:“黑白的话斑马企鹅熊猫——”他悄悄观察了眼秦昀的表情,好像都不对……   安裳道:“难道是虎鲸?”   “我知道了!边牧?”李苏挽灵光一闪, 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秦昀看,“对吗?”   秦昀笑了笑:“对。”   高义任没压着声音吐槽说:“导演真偏心!秦哥啥也不用穿。”   秦昀挑眉笑:“我是飞行嘉宾。”   李苏挽踮了踮脚又微低头小声道:“好快呀。”   秦昀愣了几秒, 侧过头去看他, 李苏挽察觉到他的视线仰头对上去,歪了歪头。   两人对视几秒后不约而同地偏过头, 导演挂断电话从外面走进来告诉他们:“今天我们要去的是本地著名游乐园,这里有最齐全的娱乐设施,等会儿会让工作人员带着你们去到不同地方。具体规则如下——每个被标记好的地点拥有不同分值,分值越高的地方越困难,你们需要找到自己的队友然后去规定好的场地做任务,完成任务后会获得一件特定物品,你们需要藏好不被发现,被抢走后分数也会消失。每个人身上的初始值都为零,最先集结完毕的小组会加上一分。到了游乐园后工作人员会把地图给你们。”   大家光是听着规则就觉得今天是场体力活。   车上,黄勤想到了个办法:“等我们下车之后,我们就找好心人帮忙传话——如果他们能遇见你们的话。”   “没用吧。”李苏挽想了想,坐在车内兔耳朵有些耷拉下来,他拨了拨后稍微往下坐了点:“人都是行动的不会待在原地不动。”   秦昀如是说:“P市游乐园最出名的就是它的过山车了,我猜测一定会有一个任务点在那里,到时候拿到的地图上圈了过山车的话,我们直接去那儿集合。如果在地图上没有圈过山车,我们就在最左边的任务点集合。有并列排在左边的任务点,我们就去第一个。怎么样?”   “可以可以!”黄勤瞪大眼说,“还得是我们秦哥聪明啊!”   李苏挽张了张嘴,秦昀不用看就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果然他启唇语气雀跃道:“好厉害啊!”   秦昀偏过头唇角微扬。   十几分钟后到达了游乐园,工作人员拿眼罩蒙住了他们的眼,带着他们下车去了不同地方。   由于是工作日,来玩的人自然比不过周末,只不过P市人流量大,也很难找到同伴。   李苏挽被拉着走了快十分钟,在一处树下站着,带领他的人将地图递给他,李苏挽立马拿起来一看,上面果然圈起来了过山车。   而也正如秦昀所说,它不仅是必圈项目,也是分值最高的一个。于是他马不停蹄地朝着过山车走,导演组早有一手准备,让雇来的群演干扰他们的行动。   李苏挽不断拒绝要合照的人,连连说道:“不好意思没有时间。”“请让让——”   这些人会干扰他们的方向,李苏挽走着感到不对劲就停下来,看了一眼立牌地图,他原地返回到岔路口,往右边走了。   第一组的三人密谋后很快集合在一起了,顶上的喇叭陡然出声:“第一组已经集结完毕获得一分。”   “不是,导演组没说会提醒啊!”黄勤震惊道。   秦昀毫不意外导演会这样做,他拉了一把李苏挽,问道:“你们怕坐过山车吗?”它分值最高但也是最恐怖的一项。   李苏挽兴奋道:“不怕。”   黄勤看了看头顶的庞然大物咽了下口水:“怕,我感觉我的腿已经打摆子了。”   秦昀听到李苏挽说不怕后稍微放下心来:“那我们排队吧。”   黄勤:“……”哥我呢?   三人等这一轮结束后,将身上可能掉落的东西留在底下,李苏挽从兴奋变得有些蔫,他没告诉秦昀自己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一类。   李苏挽等人坐上去才反应过来这个没有压肩装置,工作人员走过来调整他们的安全带和压腿杆,不断说话安慰他们:“很快就过去了,不要太紧张了,眼一闭几秒钟的事儿。”   黄勤接话道:“眼一闭就晕过去了……”   李苏挽也有些紧张起来了,秦昀暖声说道:“害怕的话要不要下去?”   “……不行,分最高了呢。”李苏挽摇头拒绝道。   黄勤也表示自己可以坚持住。   于是随着叮铃一声,过山车发射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场内就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随着过山车的三百六十度旋转,那声音也宛如3D一般环绕。   李苏挽白着一张小脸,眼睛紧紧闭住,没有压肩所带来的,最可怕的就是它那种快要被甩出去的恐怖感。   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几个大旋转和断崖接轨让这一车的人后都失神起来,秦昀的心同样跳得很快,只不过他相比于其他人要好上许多。   一分多钟的过山车有如过了一辈子,当它停下后,没有人下来,都在上面瘫了一会儿。秦昀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看了眼两人苍白的脸,忧心道:“没事吧?”   李苏挽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地说:“我感觉我要升天了……”   “加一……”黄勤弱弱抬手。   缓了一分钟,陆陆续续有人下车,有的没走几步就扶着垃圾桶吐了。   李苏挽缓过来后恢复了些精气神。做完任务大喇叭没动静,看来任务完成后不会告诉其他人,只有在集合完后才会。   工作人员拿了一只玩具车给他们,这就是这个任务点的礼品。   黄勤拿着东西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秦昀身上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李苏挽看了眼自己背带裤,提议道:“放在我身上吧,我的口袋挺大的。”黄勤便递给他了。   而在他们做任务期间其他组也集合完毕了,许是都看中了六分值这块香饽饽,在他们刚准备要走的时候,正面遇见了第三组。   高义任从百米外就看见工作人员给他们的奖励,立马拉住了施缚,“他们已经做完了。”   施缚遥遥看了眼,带着他躲在其他人身后,“我们去抢一抢?”   两人对上眼点了下头,分别从左右慢慢包过去。三人打算朝着跳楼机走,这个分值第二大。   借着人群,两人猫着腰凑过去,李苏挽抬手把耳朵带好,问秦昀歪了没有。   秦昀停下来,让后面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伸手摆了摆,情不自禁揉了几下耳朵:“好了,很可爱。”   结果快要转身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伸向李苏挽的手,立马拉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扯。   那只手落空了,高义任一秒后扯着施缚转身就跑。   秦昀低眉看了眼快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股柚子香气扑鼻而来。   李苏挽稍微挣了挣退出怀抱,“谢谢。”   黄勤哎哟一声,“这两个等着我到时候抢回去吧!”   秦昀松开沾染上他温度的手,默不作声地捻了捻,“走吧。他们应该也不敢跟着来吧。”   施缚听着上面一片惨声,“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吧。”   “果然走弯路使不得啊。”高义任补充道。   安裳她们赶在他们身后来到这里,四人打算一起坐过山车。   而第一组在赶去跳楼机的时候顺带买了甜筒吃。   李苏挽拿着一只原味冰激凌,黄勤要了抹茶味的,秦昀思考了一番也要了原味。   天气炎热,走了这么一段路,李苏挽鼻尖沁了点汗水,三人把甜筒“尸体”扔在垃圾桶里,待在原地等工作人员叫他们。   照例把主要物品留在下面,他们坐了上去,速度慢慢往上加,李苏挽看着地球“轮廓”,有些紧张地捏紧了压肩。   好、好高。他睫毛乱颤,深呼吸几口,黄勤支支吾吾说:“苏挽,你怕吗?”   李苏挽耸鼻子道:“……不怕。”   黄勤:“勇士……”   停在最高处后,李苏挽才颤声补充道:“才怪!”   紧接着咔哒一声,座舱瞬间下降,李苏挽尖叫出声:“啊!”   作者有话说:   小兔子宝贝 第64章 心情不算美妙的苏挽   最后下来的时候李苏挽眼尾浸了泪水睫毛上挂了几滴, 他一头原本柔软的顺毛被吹得杂乱起来,整个人想被吹傻了似的,秦昀见他魂都被跳楼机给吓走的样子, 没忍住呼噜呼噜毛。   李苏挽勉强地挑起笑来, 一旁的黄勤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人只有秦昀幸免。   工作人员把一只带细绳的蓝色吊坠递给他, 秦昀让两人坐着休息一会儿, 他们的这些分数怎么说也不会垫底了。   李苏挽坐在靠椅上,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香樟树, 被刺激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休息得差不多了, 秦昀主张着去轻松的设施玩玩, 三人还随手拿昨天剩下的钱买了气球。李苏挽看着他手上的吊坠没忍住开口说了句:“要不这个放我身上吧。可以系在背带裤上。”   黄勤正在拿着玩具车逗一小男孩玩,闻言立起身看了眼, “可以哎,可以往上面打了死结,这样他们想抢也抢不到。”   秦昀也跟着看过去,见李苏挽已经把手伸出来了,他轻笑一声放了过去。   他们放慢了节奏, 走到哪儿玩到哪儿,快到旋转木马那儿,正好看见有一个穿着兔子玩偶服的人,那人正在哄着小孩子, 由着他们抱着自己的腿。   玩偶服一摇一晃拖着孩子们走到李苏挽身边,小孩子们抬头去看, 立马下来几个扑在他身上:“你也是兔子哎!”   李苏挽一愣反射性地搂住他们的背:“啊对, 不过我们不是同一品种的兔子。”他指了指玩偶服:“你看他的耳朵是什么样的?”   “垂下来的!”其中一位小女孩举手说道。   李苏挽淡淡一笑:“对,那你们再看看我的?”   “立起来的!”   “嗯。”李苏挽摸摸他们的头发, 被几个小孩拥在一起有些热了,但他只是揽着他们晃悠了下。   没等到他们松开手,又问了个问题:“那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蓝色的呀?”小女孩把下巴搭在他的小腹上,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   “这个嘛……”李苏挽一时没想出来怎么解释最好,一旁的秦昀接道——   “因为哥哥是小精灵,所以头发颜色和我们不一样。”   “和电视上的小精灵一样吗?”   “对,很漂亮吧?”秦昀轻轻将一个小孩带过来,蹲下来问:“你们妈妈爸爸呢?”   男孩咬了下手指,“在凳子上坐着!”他对着前面一指,秦昀往后看了眼。   那边坐着几位家长,他便放心下来了,转过头看去,李苏挽和黄勤将自己手上的气球递给他们,让他们找家长去。   几位小孩相伴着跑过去,玩偶服待了会儿背对着他们身体晃了一下,顿了顿摘下头套,呼吸新鲜空气。   黄勤犹豫会儿走过去打眼一看是位女生,他问道:“没事吧?要不休息一下?”天气炎热,此时太阳当空,他们穿着短袖都觉得热,更何况是一身棉的人。   女生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出了好些汗,道谢开口,“没事。”   李苏挽他们也走过来,有些忧心地建议:“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躲躲阴凉。”   秦昀则是问道:“头晕恶心吗?”   女生愣了几秒点头。   “你这是先兆中暑,快去休息吧。”   他们还有事情要干,只好临时叫过一位摄像师带着她去急救站。   三人朝着旋转木马去,黄勤还有些心不在焉。   .   施缚他们坐完过山车后也休息了好久,风中凌乱的几人接过礼物,视线对上,高义任缓缓补充道:“……咱先不抢东西哈。”   杨婕宁有气无力地摆手说:“没那个心思。”   几人打算从小分抓起,积少成多。   最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激流勇进,七个人碰了面。   穿好一次性雨衣后七人分为两排坐,车身划过轨道再猛冲一下,溅起水花洒在众人身上,就算穿了雨衣也无济于事。   不过在这种天气下倒也凉快许多。   下来后大家的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水痕,李苏挽胸前的白色布料透出一小片白皙肌肤出来,额前的刘海也湿了,他抬手微微拂开露出光洁额头。   秦昀接过礼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们其他任务做了没?”   大家都还没从游戏里出来,高义任下意识说:“做——”施缚眼神一凝,扯了他一把,高义任顿时住嘴。   秦昀扬眉笑了笑,将李苏挽和黄勤拉过来。   导演就是想让他们互相争强去打破平衡,他对着李苏挽说道:“你身上的结打好了吗?”   李苏挽挑了一手细绳,又打上一个结然后仰头道:“好了。”   黄勤身上有一辆玩具车和一只木马玩偶。   秦昀身上装不下东西,另外四人打探着没看见其他物品。   “你们不会藏在哪里了吧?”施缚疑惑问道。   李苏挽摇摇头,黄勤拿着摊手道:“不知道啊。”   很快七人都稍微分开了些,准备着争夺物品。   最先有动作的不是一向爱争抢的高义任,而是秦昀,他猛然冲着施缚跑过去,惊得他拔腿就跑。   他身上没有东西自然不用害怕被夺,人群被导演组提前打点过,此刻让了一圈空地盘给他们。   施缚难得叫了一声:“不行啊,他没有东西我太被动了!”高义任只好赶过去支援他,剩下杨婕宁和安裳对李苏挽和黄勤。   四人好言好语地说这话,和另外一边的氛围不太一样。   “这样吧,我们不玩粗的,我们石头剪刀布,输了就给对方,不许耍赖皮。”   李苏挽也不愿和他们起冲突,看了眼黄勤。黄勤觉着也可以,便主动和杨婕宁对上去。   结果石头对上布,输了一局。   黄勤尴尬地对着李苏挽嘿嘿笑:“Sorry。”然后将分值小的木马玩偶递过去。   这边陷入奇异的和谐氛围,那边则是速度与激情。   秦昀一对二依然成功掏出一个玩具车,长腿一蹬就朝着李苏挽他们那儿跑,说道:“走!”   两人极其听从地就逃了,四处分散,大家分头去追。   李苏挽身后跟的人不多,他绕过一棵大树被高义任和施缚给包抄了。   李苏挽见跑不出去当即一动往底下一坐,抱起双腿身体蜷在一起,所有东西都被他包在衣服里面。   高义任想要拉着他一条手,施缚则半蹲在侧边,身上要往他背带裤侧面摸进去。   李苏挽跑得脸都红了,此时呼吸微喘,他眨眨眼低声道:“……我身上没什么。”   高义任劲比较大,将他的手扯了道红痕,李苏挽双手交叉握住自己的手臂,努力紧紧箍住。   施缚的手游到了他的侧腰,他屈指挠了挠那里,想试试看有没有痒痒肉,李苏挽一惊,瘙痒袭来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哈……别!”   施缚趁着着空挡把玩偶抽出来,还没跑呢,就被李苏挽一手拉住,居然还顺势将他拉起来了。   施缚哭笑不得,跟拔萝卜似的拖着他,李苏挽上腿绷直身体稍微倾斜,“不准拿走!”   高义任看了看,伸出恶魔之手又挠了一下,李苏挽扭了下腰脱力了。   他踉跄几步,就见施缚拿着东西就跑了。李苏挽深呼吸几下,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秦昀正在听安裳她们的建议,就听见李苏挽跑了过来微微扯住他的手,仔细一看,他眉眼有些委屈,秦昀呼吸一滞问道:“怎么了?”   李苏挽喘了几口气,“对不起,我的玩偶被他们抢走了……”他有些无措地道歉:“我追不上他们。”   高义任常年健身,体力自然比他要好上许多,再加上施缚脑子要激灵些,李苏挽根本抓不住他们。   秦昀看着他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他抓了一把李苏挽的手腕,心口不禁泛软,“没事,我和黄勤去帮你拿回来,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李苏挽仰头道,“我也要去。”   安裳后退一步,“我们不加入你们的斗争。”她拉过杨婕宁,“我们先走一步。”   开玩笑这时候惹火烧身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秦昀带着李苏挽绕了一小圈,终于找到了正在被追赶的黄勤。   黄勤见到家人来了,大声喊道:“你们终于来了!快来救我!”   施缚和高义任想着加把劲从他怀里拿出一个礼物就好,秦昀和李苏挽分别从两边赶过去,而黄勤突然一个猛转身直直对着他们过来,这一下将他们吓了一跳。   这是想要围住他们,高义任和施缚对了一眼也往旁边跑。   秦昀的身形虽然比不上高义任但他极为敏捷,像阵风似的跑到他跟前,长手已经伸到了他怀中,就听喇叭一响:“游戏结束,请立刻停止行动。”   在语音开响的后一秒,那只手倏然碰到玩偶,然后用力扯出来。   游戏结束,第三组拿着两只玩具车,以最高分获得胜利。   那只原先在李苏挽怀里的玩偶回到了他手上,秦昀看着心情稍微转晴的他,自己也耐不住手痒想要摸一把他的脸蛋,但手一转摸了一把玩偶。   李苏挽抬头看他,“谢谢秦哥。”   秦昀哑然失笑。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进击的苏挽!   获胜组可以获得一顿大餐。而今天的录制差不多快结束了, 他们派出一人转动转盘,下一期目的地定在了Z市。   秦昀作为飞行嘉宾今晚有其他行程,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导演拿着喇叭说了句:“我们秦哥待会儿就要去赶飞机了, 哥你有啥要说的吗?”   秦昀敛眉笑了笑, “首先感谢导演让我来《走!就现在!》这个节目,我也认识了一些有趣的新朋友。希望我以后还能来和大家一起玩。”说完后他站起来一个个抱过去, 最后来到李苏挽旁边。   李苏挽抿着嘴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 秦昀却有点想张嘴笑出声,他率先张开手臂, 李苏挽顿了顿也张开手, 向着他走了几步, 将自己嵌入他的怀抱,秦昀收紧手, 轻声在他耳边说:“苏挽开心点。”   李苏挽的脸埋在他的肩颈处,闷闷应了一声,然后由着他松开手,自己退出来。   秦昀先离开去到房间,收拾好东西后就要走了。此刻餐桌上稍微沉寂下来, 几位气氛选手聊起话题,各种各样的趣事,李苏挽借口道要去上厕所,然后去到房间, 正好遇见了刚关上门的秦昀。   秦昀没想到他会下来,讶然道:“不吃饭吗?”   李苏挽摇头:“吃。来送送你。”   秦昀刚想开口就看见他衣服上的麦, 他抬手关掉才开玩笑道:“舍不得我?”   谁成想李苏挽只是迟疑了几秒, 很诚实地点头了,“嗯。你都把我们当朋友了, 我也把你当朋友。”   “……”秦昀失笑一声,终于在没有镜头的地方抬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蛋后,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好了新朋友,快上去吃饭吧,我要走了。”   李苏挽往旁边退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秦昀拦了一下,“玩一天很累了,上去吧,嗯?”   李苏挽仰头看他,哦了一声,让他下去了,自己则回到房间拉开窗户,看着秦昀拉着行李箱走下去,打开后备箱。   若有感应似的,秦昀抬着头往他这儿看过来,朝着他挥挥手。   李苏挽也挥了过去,看着车发动离开后才回去继续吃放。   黄勤坐在他身边,见他回来了悄悄凑过去问道:“去见秦哥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李苏挽没想掩藏下来,“嗯。怎么了?”   黄勤摇摇头:“没什么,你麦记得开一下。”   李苏挽低头一看抬起手动了动。   今晚过后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李苏挽躺在床上终于愿意回元骋的消息了。   元骋:【宝贝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快回我我很担心你】   【什么时候去见的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   李苏挽没回之前的,挑挑拣拣回了一两条:【他们想见我不是想见你。】   【太累了没怎么看手机。】   过后他看了任姐的消息:【宝,有个剧本找上你了,不是电视剧是电影。】   李苏挽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演戏不算好,也没什么背景怎么会有导演找上自己?   【是哪位导演?】   任姐过了几分钟才回复的:【甄导,电子剧本我先发给你看看。不过以我来看你还是别接要好,对你没什么帮助。】   李苏挽这边接收文件还没成功,就看见她发过来的消息,【是因为甄导口碑不好吗?】   这位导演的电影总是以各种噱头吸引观众,最后都会被喷得体无完肤,拍到现在还有资本支持只是因为他隶属于一家上司公司,说白了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他们并不需要观众进场。   李苏挽明白了,自己身上有黑红流量接了会被骂,到时候大家会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而忽略了电影本身。   【那听你的,不接。】   【好,这里还有一些小成本网剧,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现在网剧占比也大。】   李苏挽已经有想精进演技的打算了,他抿唇道:【姐,帮我报个班吧,我想练练演技。】   任姐那边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谁刺激到我们卡皮巴拉了?”   李苏挽说:“没有,就是想努力了。”   “好好好,只要你想我会尽全力配合你的。”任姐含笑欣慰道。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遇见李苏挽的时候,当时她也只是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经纪人,闲暇之余随便逛逛,就在大学门口看见了一身穿着简单的李苏挽,一张脸又冷又精致,手里提着的东西只是一个小型手提蛋糕袋子,她一错眼看成了什么奢侈包包。   许是感受到了视线,李苏挽精准地看过来,与任露对上眼。   任露笑了笑,李苏挽却微蹙眉往保安那里走了一下。   “……”这是把自己当成人贩子了?   她每上前一步,李苏挽就后退一步,该说不说警惕心很强。   任露正愁怎么接近他呢,再一抬眼人已经不在了。   过后她每天都来守着李苏挽,这下加剧了自己“人贩子”的皮套,不得已她找了几位同学问李苏挽的电话。   “就那个白白的又帅又漂亮的男孩子,一头蓝发。”任露稍微描述了一下长相,那些同学很快就认出他了,“你说李苏挽是吧?”   任露点头:“对,能帮我找他要下电话号码吗?”   那些人也警惕地看了看她,任露无奈苦笑:“我不是人贩子,人贩子用得着要电话号码吗?”   他们也觉得有道理,但问题是他们没有。   任露只要空手而归,不过她不死心,终于在某天逮着了李苏挽,她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一个小吃摊旁:“我是獾嘉娱乐公司的一名经纪人,想让你来我们公司可以吗?”   李苏挽被惊了一跳,差点拿着东西就要跑了,只不过他的小吃还没做好,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不是很关心地说:“哦。”   任露拿出名片:“不用担心,你可以在网上查到我的信息,我不是坏人。”   李苏挽迟疑地拿过老看了眼,被老板一声:“你的好了。”给打断了。   他随意说:“我自己看看。”   任露眨眨眼:“什么时候给消息?”   李苏挽抬眼模糊说道:“两天后。”   任露心满意足地要着人的电话号码走了。   接过等了两天也没消息,她坐在工位上,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问。   嘟了几声才接通电话,李苏挽没说话,任露先说的:“喂,苏挽我是前几天找你的那个经纪人,你考虑好了吗?”   李苏挽:“记得。”   “那你考虑好了吗?”   李苏挽兴趣不大,刚准备说不用了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小声的、对任露的嘲讽。   “新人就是心大哈,在工位上也敢玩手机。”   任露还在静静等着李苏挽的回复。   李苏挽改了话口,“我能去看看吗?”   任露惊喜道:“当然可以了!”就此挂断电话后,她高兴地加了李苏挽的联系方式,将一切流程发给他,“你可以先看看。以你的外表想要进来轻而易举。”   李苏挽一下变得进退两难。   【我也是想看看,不一定真的要加入进去。】   任露:【我明白了,先试试呗。】   就这样李苏挽十九岁踏进了W娱,在这里待了快三年。   他最好的朋友就是任露了,两人一起从小透明走到现在,虽然没什么大成就,但也陪着彼此度过了许多艰难时刻。   “帮你报班之后,你还打算进组吗?”   李苏挽想了想:“可以接有些没什么难度的?”   “哎,那只能是你本色出演的那种了。呆呆的。”   李苏挽撇嘴道:“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我帮你留意留意,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李苏挽回了下元骋的消息。   元骋:【你在生我的气吗?】   李苏挽:【没有。等我回去了我们好好聊一聊。】   元骋突然心一慌,他撇开身边的人,急忙打了个电话过去,李苏挽接起来:“干什么?”   元骋拧眉说:“聊什么,电话里不能说吗?”   李苏挽轻笑一声:“我又没说聊什么,你很紧张吗?”   元骋呵笑一声:“那我等你回来了。”而后挂断电话,搂过那人。   李苏挽内心毫无波动,他坐起来点进之前没看完的杂志访谈,继续看下去。这下他没再犯困,而是津津有味地读完了又兴致勃勃地点进之前秦昀常驻的访谈综艺。   里面有许多他自己的演戏心得,包括了如何揣摩人物心理等知识点,李苏挽点着头看记在心里。   甚至有不太理解的地方被他截屏下来,在平板上做了笔记,打算整合起来发给秦昀。   在他心里两人已经是朋友了,问问他是在再自然不过的了。   堪堪看完第一期,李苏挽就有许多不太懂的地方了,临时决定一期一问,立马将问题发给秦昀。   只不过秦昀估计还在飞机上,并没有回复消息,到了凌晨一点多,已经黑屏的时间滴的一声亮起来,是秦昀的消息——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打电话教你。”   可能是那边也意识到晚了,只有这一句就没了下文。   等到李苏挽自然醒来,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一看,有些兴奋地瞪大眼睛,【当然可以!】   影帝的经验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作者有话说:   小乖宝要开始努力了f^^*) 第66章 出轨被抓   【不过可以等我回去之后再打吗?我要赶飞机了。[愉快]】   那边回消息很快, 【可以,时间你定就好。】   李苏挽激动地脸都红了,他发了好过去, 起身收拾好后拉着行李箱走了。   任露给他叫了车, 李苏挽头顶着一只小啾啾,把光洁的额头露出来, 将车窗开了道小缝出来吹风晒太阳。相比于车内的空调, 他更喜欢吹自然的风。   一起一落,飞机抵达M市, 李苏挽拉着行李箱刚出了门就遇见接机的粉丝们。   任露早早的就来了, 此刻笑着接过粉丝手中的信件, “感觉你们来得比我还早!”   李苏挽走到不挡路的地方,将口罩摘了下来, 一双亮晶晶的眼扫过每一位粉丝身上,“谢谢,不过来得时候不用带礼物了——”他浅笑着无奈看向她们手中的零食,“我就怎么爱吃?”   粉丝笑说:“那可不!每一次你被任姐逼着发自拍的时候,身边都放着不同的零食, 这还不爱吃?”   李苏挽拿出手机往上面点了几下:“那下回不拍了。”   “不行!”粉丝往他手里塞了一包薯片,“录制得顺畅吗?好玩吗?”   “好玩。”李苏挽揣好手机点头道,将薯片撕开后递给她们:“一起吃,吃完我就走了。”   一包薯片没几下就吃完了, 司机见他们聊得也差不多了,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李苏挽拉开车门转头说了句:“刚刚给你们点了奶茶, 再等几分钟很快就到了。”   然后关上车门冲着她们挥挥手,“拿完奶茶就快回去了!”   粉丝不会追车, 乖乖站在路边也挥手道别。   李苏挽照例看她们的信,然后偏头对任姐说:“姐,先送我回我自己的房子。”   任露随意问道:“不去元骋那里?”   李苏挽的恋爱她也算看着过来的,他们俩人数的时间比元骋的要长,作为这段感情的“外人”,她从来不会主动询问李苏挽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一次就算她再怎么不关心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李苏挽点头又摇头道:“去,不过他出现问题了。”他不是很在意地将惊天大雷说出来:“出轨了。”   任露吓了一跳,她立起身歪过头看着李苏挽,“不是,他怎么敢的啊?你那么好他都要去找别人?”   李苏挽注意力跑偏:“我很好吗?”   任露:“……宝贝你要不要拿出镜子看一下?”   李苏挽轻笑了下:“他可能腻了吧?”   “你不伤心吗?”任露看着他的表情疑惑道,她不是想看李苏挽因为这烂人哭得撕心裂肺,只是很好奇他太过于平淡了,仿佛被出轨的人不是自己。   就连当初他们是怎么恋爱上的,任露也一直没看清楚。   李苏挽靠着玻璃,抚着信件的边角说道:“我本来的情绪起伏就不大,小时候被老师叫起来我也没什么感觉,小朋友会紧张害怕,但我不会。和元骋在一起的这些年,我算是习惯了。伤心好像没有,但是我有迷茫过。”   说着他朝任姐看了眼:“你也知道我很随性,但人总要站在地上才会踏实。或许他曾经当过我的浮萍,我也短暂地在上面待过安稳过只是……”李苏挽蹙颦着眉,“不合适吧。他比我还随性想往哪儿飘就去哪儿。我只适合待在一个位置晒晒太阳。”   任露听懂了他说的话,看起来李苏挽对什么都不在意,但他内心所追求的是一个和妈妈爸爸他们那样的家庭,就算一整天也不出去也欢乐无穷,打一天麻将也好,吃点小水果李苏挽就能很满足。   但元骋不是,这就是他们最根本的区别。   她缓缓吐出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分手?你有他出轨的证据吗?”   “有,只不过还没逮住能钉死在原地的东西。”李苏挽:“我回来就是要和他谈分手的事。”   “行,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记得打电话给我。”任露有些忧心地说:“只怕他会用自己的权利打压你。”   李苏挽弯起眼角,“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到了家李苏挽粗粗整理一番,并没有告诉元骋自己要回去找他,而是到了他家打开电子锁,敏锐地注意到地上摆放散乱的鞋,其中两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屏住呼吸拿出手机慢慢地走过去,听见了床上属于元骋的声音。   李苏挽心渐渐沉了下去,虽然他觉得自己能做到毫不在乎,但等真正看见听见了,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风平浪静。   他鼓起勇气把门推开,这一下将里面的两人都吓了一跳,元骋瞪大眼睛看过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慌:“你怎么来了!”   李苏挽面无表情道:“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床上的人将自己裹紧了,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李苏挽的手机就对准了他们,“敢做不敢当?为什么不露面?”   那人不说话,元骋急忙套上一条裤子走过来想要抢过他的手机,李苏挽没有他高,往后退了几步,“别过来!”他闭了闭眼:“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分手吧。看来来的时机很正确,你有什么疑惑吗?”   元骋红着眼,“你一直怀疑我?”   李苏挽反说:“不是怀疑,是事实。”   元骋哽了一下,他抬手捂住头:“我我只是一时犯错了……”   李苏挽不耐地打断话:“够了,到此为止,我以后也不会来了,至于床上那位——你好自为之。”   而后似是嫌弃这里恶心,皱眉走了出去,甚至贴心地给他们关上门。   元骋一脸灰白地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那人立起身往他脸上用力扇了一巴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   元骋呵笑一声扯住他的手,眼底流露出对他的嘲讽:“你爬床还需要知道这些?”   那人的力气渐渐变弱,“如果我知道是苏挽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元骋闻言一愣追问道:“为什么?”   那人流着泪悔恨地扇了自己几巴掌,转而恶狠狠地抓住元骋抬手就揍:“你连他去的综艺都不关心?!”   元骋被揍得脸一偏,看着他的脸渐渐和综艺里的一人重合上来。   他痛苦地扇着自己,昨晚熬夜坐飞机回来,为了资源他好不容易抱住了元骋的大腿,本以为过后会好起来。   .   李苏挽有些无措,他打了个电话给任露,接通后先是沉默了几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点哑:“姐,我捉奸了。已经分手了。”   任露惊讶地开口:“你现在在哪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我在他楼下,打算回家了。”   “……要不要姐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李苏挽摇头道:“谢谢姐,我回去缓缓吧。”   任露见他执意要回家,也知道这种事情对他有一定的打击便让他好好休息。   李苏挽回到家将阳台窗户打开,上面的植物被风吹拂,他将摇椅放好自己躺了上去,暖烘烘地晒了快半小时,差一点就要睡着了。   他呼出气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忘记删除元骋,立马拉黑删除,眼不见为净。   秦昀那边倒是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李苏挽低眉回道:【到了。】   秦昀:【需要现在就开始吗?我晚上可能会有事。】   李苏挽一愣,【好,可以的。】   下一秒秦昀的电话就弹了出来,他接通叫了一声:“秦哥。”   秦昀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啊,没有。”李苏挽解释道:“可能是起太早了。”   “是吗?”秦昀将自己昨晚整理好的“课件”发了过去,“那要不你就先睡一觉,这些东西我说过一遍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李苏挽打开一看,上面有许多关于秦昀自己演戏时会看的东西,以及拍戏前后要做好哪些准备等等,他抿抿唇:“不用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秦昀也只好从他第一个问题解答起来,“我会去看大导的成名作和最佳作品,对比分析下,他是如何选角,能让每个演员都那么贴合角色,你可以把自己带入进去,想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演?这样演和角色本身有没有共鸣。”   李苏挽认真听着,“拉片可以做到吗?”   秦昀:“可以,拉片对于演员很有用的,你想试试吗?”   “我不太会……”李苏挽有些羞然地说。   秦昀笑道:“我可以帮你,我们一周看一部经典影片,我会教你怎么好好揣摩角色心理以及完全将自己投入进去,怎么样?”   李苏挽觉得非常,只不过——   “我找了我的经纪人让她帮我报班了,没有什么影响吧?”   秦昀:“没事的,拉片也不可能从早到晚都在拉,你学完之后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第一关,我先检验你的成果,你再给老师看。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帮别人,也没什么经验。”   李苏挽连忙道:“怎么会!”他真挚说道:“你那么厉害,当老师肯定也很好。”   秦昀笑说:“那得看看我第一个学生学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苏挽取得进步   渐渐被秦昀带入到学习的环境中, 李苏挽没心思去想元骋出轨的事了。   一个下午两人都打着语音电话,等到将第一期的访谈给吸收得差不多了,李苏挽还约定好要秦昀吃饭, 好感谢他一番, 秦昀答应下来了,并将时间约定在了后天。   李苏挽疑惑地说:“我好像记得你又行程要赶?”   秦昀倒是没想到李苏挽会关注到这个, 开口解释:“那边发生了点事儿, 往后推了几天,那天你没什么事情吧?”   李苏挽摇头:“没有, 我没什么行程。”   便这样定下来, 李苏挽收货颇多, 秦昀还给他布置了点作业,让他去看微电影自己先找找感觉, 再自己学到了什么和不懂什么告诉自己。   跟回到了学校似的,李苏挽却没有半点不适,等互道再见后,李苏挽还给任露说了这件事。   【姐,我让秦昀哥教了我点东西。】   任露:【……谁?】   李苏挽蹙眉, 任姐不可能不认识秦昀吧:【就是那个影帝啊,秦昀。】   任露:【啊,影帝我知道啊。你的意思是你让影帝来教你演戏了?】   【对呀。怎么了?】李苏挽不太理解任露的疑惑点。   没等到下文,任露直接call了电话过来:“你们认识多久了?”   李苏挽走到冰箱前拿出半生成好的菜品, “快一个星期了吧?”   “对了,那次我坐的车追尾了他的, 我好像还没告诉你。”   “不到一个星期你就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任露害怕这孩子是不是被骗了, “我还没听说过他教人演戏呢。”   李苏挽从未主动了解过圈中的消息,任露不告诉他的话, 他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吗?”那自己得更加好好感谢他了。   不过李苏挽听完后较真道:“不是我拿到了,是他主动来加我的。”   OMG,这八卦的味道也传到自己家里吗?任露欲哭无泪:“苏挽,你有没有觉得太快了?他会不会图你什么的什么东西啊!?”   李苏挽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值得秦昀贪图的,懵懂开口:“他图什么啊?”   任露哑口无言几秒,幽幽开口:“图你年轻貌美有活力。”   李苏挽:“哦……”他不觉得秦昀会是一个只看脸的人,帮助自己也只是把自己当做朋友了。   “总而言之,就算他是影帝你也得多注意!懂了吗?”任露苦口婆心地嘱托,小白菜才多大啊,不懂人心险恶。   李苏挽答应下来了,“好。”   任露给他安排的表演老师是表演学院里著名的陈源,手底下带出了好多实力派演员。   李苏挽加了老师的联系方式:【老师好,我是李苏挽。】   那边客气几下给他发了明天要用的东西,让他打印了一份台词稿件,李苏挽一一记下,久违地感到了压迫感。   早晨特意起早赶到陈源的办公地,他穿着简单,一顶黑色鸭舌帽和白色短体恤,上半身是一条黑色短裤,耳朵上的耳钉被他摘了下来,带了一只背包就来了。   “老师。”李苏挽敲了三下门,等人让自己进去了,才推门而入。   陈源正靠在一张桌子上和其他同学聊着天,“来得还挺早。”   李苏挽笑了笑:“来听陈老师的课肯定得抓紧来,怕知识跑了。”他面上笑笑,心里苦哈哈。   陈源对着他招招手:“等人来齐了再开始。”   李苏挽走了过去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聊天,逐渐放松下来。   等人齐了,陈源拍拍手让他们并排站着,“第一课我要教的是打开自己。面对镜头演员要做到的就是不怯场不退后……不要害羞和不好意思,要敢放出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你做得不能假……”   李苏挽心无旁骛地听着,他看着陈源在面前给他们示范了一小段,然后点人上去表演一下。   高下立判,李苏挽能察觉察觉到两人的不同,而陈源手又一指,把自己点上去了。   这片段是经典的悬疑片哭戏,演员肌肉抽动恰到好处,将一个罪犯变态的面部表情展现出来,含着泪似笑非笑,极其渗人。   李苏挽知道自己做不到,却能迈出第一步——不怯场,他哭得一般,很快就让陈源叫下去了。   陈源并没有批评他们,而是就两位的表演指出来不合理的地方。   说到李苏挽,他先夸了一下:“苏挽好在哪里呢?他不怕被你们看见,不过人物心理揣摩不到位,感官调动得不好。”   “接下来我会带着你们,怎么样用表情去让观众一下子就抓住你这人是什么性格。”   ……   一早上过去,李苏挽哭过笑过,是他表情最丰富的时候,他拿出包里的湿巾擦了一下汗,旁边的人问题借了一张,他了递过去。   陈源让他们回去把这个片段演一遍发给自己。   李苏挽收拾好东西朝着他说了声摆摆,陈源挥了挥手。   打了车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想去菜市场买点东西。   冰箱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况且他还要在家待上好几天,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和半成品菜吧。   他挑挑拣拣买了大白菜、土豆、香菇、辣椒、西红柿和一些葱蒜。   对着大姨大爷他们开口砍价,虽然一共砍了不到五块,但李苏挽心情异常逾越,等买完菜他去超市买了一盒蓝莓和一颗西瓜。   整个人手里满满当当地回到家,照着网上的视频给自己炒了土豆丝和香菇,大白菜被他洗干净水煮捞出来,用之前网购买来的胡辣椒做了蘸水。   李苏挽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妈妈:“妈妈,我自己做的。”   妈妈直接打电话过来:“那么厉害!妈妈也想吃。小挽把摄像头打开——”她把李父叫过来,两人挨在一起看李苏挽吃饭,李苏挽边吃边问:“你们吃了没?”   妈妈说:“吃了,这都七点多了。”   李苏挽惊了一跳,他作业还没做呢!   “妈,我吃完就挂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妈妈也没问是什么事情,一家三口聊了几句就挂了?   李苏挽简单收拾一番窝在沙发上,看了那部片子,理解前因后果仔细揣摩罪犯的行为语言。   他在网上搜了专属于他的cut,对着镜子进行模仿,拍了三四遍都没什么感觉,他有些不知道咋办,能哭出来但明显和人物不贴。   李苏挽点开和秦昀的聊天框:【秦昀哥,你现在有空吗?】   秦昀很快回复过来:【有,已经开始学习了?】   【对,我们开视频吧。】李苏挽直接道。   虽然秦昀对李苏挽有其他方面的兴趣,但他对于正事丝毫不含糊,立马打了过去。   李苏挽简单说了下今天学了什么,然后将任务告诉他:“这部电影我看完了,人物剪辑我也看了,但是没有办法验出来。”   秦昀叫他演给自己看一遍,李苏挽对着镜头,把秦昀当做了警方。   顺了一遍,秦昀开口引导他:“在你心里,罪犯是什么样的人?”   李苏挽想了想:“有些可怜可悲但也很可恶。”   秦昀点头认同道:“对,但这是作为观众从影片里得到的,你要把自己带入他的身份里去想‘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被抓住了‘我’要怎么做?”   “结合他的背景,你可以闭上眼睛去想想——一个家庭不算美好的孩子,连鞋都是捡别人不要的穿,从小到大他怎么过来的……”   李苏挽听从地闭上,想想自己从这种环境里长大,阴湿灰暗,睡在一间狗窝里。   再睁开眼的时候,李苏挽眼底已经有泪了。   毫无疑问这一副模样打动了秦昀,这不是平常佛系的李苏挽,而是眼底含恨甚至浮起血丝,已经带入进角色的一名演员。   秦昀悄悄录屏,看了一场属于李苏挽的进步。   演完后李苏挽有些茫然,显然是没有从角色里出来,秦昀轻声开口:“怎么样?”   李苏挽眨眨眼,倾身从桌上拿了张纸巾擦拭眼泪:“……我好像有点思绪了。”   秦昀:“很棒,记住这个感觉,以后进入状态了都是这样。”   “好。”李苏挽点头看着屏幕,犹豫道:“我好像还要再演一遍。”   秦昀含笑说:“是要交给老师吗?”   “嗯嗯。”   “没事,我给你录下来了。”秦昀把视频发了过去,“不过你要把我‘剪’掉吗?”   两人打着视频电话,脸都在视频里。   李苏挽眨眨眼:“老师不会在意我有外挂吧?”   秦昀扬起唇角:“你们老师是谁?”   “陈源老师。”   “没事,我认识他。”秦昀坐在椅子上,“那你直接拿这个视频教过去吧。”   “好。”李苏挽动动手指发过去。   陈源那边很快给了消息:【秦昀教的?】   李苏挽没挂视频,【对。老师我这次的表演有没有什么问题呀?】   陈源看了两遍,无可否认的是,这一次演得到位了,虽然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可以。】   秦昀开口了:“怎么样?他怎么说的?”   李苏挽抬起头看他,“他说可以。”   秦昀点点头又问:“那我这个老师怎么样?”   李苏挽郑重说道:“非常厉害!”   秦昀无声勾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秦昀平静脸:我怎么样?   苏挽星星眼:非常厉害!   秦昀(耐克嘴) 第68章 灵光的苏挽   “昨天教了你们怎么去揣摩角色心理分析个人性格。当我们要将人物呈现出来的时候, 是需要多方面辅助的,比如表情、台词、肢体动作等。其他老师可能会从上面几个方面开始教,不过我个人认为要先进入角色了, 才能做出属于他的行为。”   “今天就来教大家如何说好话走好路。”陈源说着摆其手:“这个‘好’针对的是角色。把让你们打印的台词拿出来, 我教你们。”   李苏挽坐在椅子上,闻言从包里拿了出来。旁边的人凑上来看了眼, 才知道每个人的剧本都不一样, 不过上面并没有给出人物性格。   陈源先叫了个人上去,也没看剧本, 随便想了想说:“你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人, 遇见事情没心没肺, 现在以这个为人物底色,去摸索他该如何说出你剧本上的话。”   李苏挽明白了, 就算话是一样的,但人不同,说话语气表情都会不一样。   陈源要教的并不只是单一的“人像”,而是要让他们学会从片面的台词去认识人物。   每一个人都被叫上去演了一遍,李苏挽捏着薄薄的台词纸走上去, 陈源看了他一眼,沉思半晌才说:“你温润如玉,彬彬有礼,家庭环境很好接受到了良好教育。”   李苏挽一下有些哑然, 他低头看着台词脑子有些发愣。   上面是一段爱而不得的戏码,李苏挽闭眼回想昨晚秦昀说的话, 他可能发生了什么?   他必然是举止文雅, 但在面对感情之事的时候,他还能冷静理智吗?   这中间人物的空隙是陈源专门留给他们发挥的。李苏挽睁开眼, 眼神里有淡淡的忧伤和不舍,人物性格告诉他,他不会撕声力竭、歇斯底里——   完整说完台词后,陈源点头让他下去,李苏挽觉得自己有把握住一点技巧了。   这节课结束后,陈源单独叫住了李苏挽。   “老师有什么事情吗?”李苏挽站在陈源面前温声问。   陈源拍拍他的肩膀,“今天状态不错。”   李苏挽唇角微扬:“多亏有老师教导。”   “课后秦昀会给你加道门是吧?”他笑了笑。   “对。”李苏挽诚实点头,“秦昀哥很用心很厉害。”说完他略微瞪大眼睛:“老师也很厉害!”   这一下把陈源给逗笑了:“哎哟,没事没事,回去好好学吧。作业到时候会发群里。”   李苏挽连忙弯腰道谢走了。   中午他约了秦昀出去吃饭,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   他边走到电梯门口边看消息。   秦昀:【我已经开车后楼底下了,一辆白色的车,你一出来就能看见。】   李苏挽:【好的,我马上下来。】   他搁下手机走出门,果然一抬眼就见到了,李苏挽几步路走过去,“来很久了吗?”   秦昀拉开副驾车门让他坐上去:“没有,刚好顺路过来了。”   李苏挽忽觉有些不对劲,他眨眨眼……怎么是被请吃饭的人来接请客的啊。   但现在容不下他多想,只得先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李苏挽把包搁在腿上,秦昀看了眼拿过来放在了后座上,含笑说:“现在用不到这个吧?”   李苏挽点头:“嗯。”   秦昀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起步左转,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李苏挽偏过头说:“可以打开点窗户吗?”   秦昀空出手关掉空调,“不喜欢吹空调?”   “嗯。感觉没有自然风舒服。”李苏挽微侧身趴在车窗上,额前的发随风浮起打着窗沿。   秦昀坐在驾驶舱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柚子清香,他指腹点在方向盘上,状似随口问道:“你身上的香水味挺好闻的,什么牌子?”   李苏挽愣了几秒解释道:“我没喷香水——”他摆正姿势抬起手臂往袖子上闻了几下,“有味道吗?”   秦昀飞速看了他眼,“没有吗?”   “可能是洗衣服的味道吧,你要这个的链接吗?我可以给你。”   “好啊。”秦昀勾起嘴角,“感觉要比我的香。”   李苏挽张了张嘴,缓缓吐出:“哦。”虽然他挺想闻闻的,但是趴到人家身上好像不太好。他拿出手机,非常有执行力地把链接发了过去。   秦昀听见手机叮咚一声无奈笑了下,换了个话题:“早上学了什么?”   说道这个李苏挽来了兴趣,他抬起头手拉着安全带,高兴地侧身说:“陈老师教了台词,我感觉挺棒的。”   秦昀继续引导道:“哦?他怎么教的?”   李苏挽明眸善睐,句句道来。   秦昀从他的言语里感受到了他的喜悦,他能明白这种细小成功所带来的雀跃,在自己演技越发炉火纯青时,已经很久没体验到这种欣喜了。   此刻在一个演技不是很好的小演员诉说自己的经历时,他也久违地心跳出一汩汩想要继续演戏的念想。   “好厉害。”秦昀在李苏挽说完后由衷夸奖道。李苏挽有演戏的天赋,否则也不会一点就通,短短两天就进步飞快。   到了目的地后,他停下车扭过头看见李苏挽因为刚刚一番念叨而变红的脸,好笑道:“是这里吗?”   李苏挽解开安全带偏开头下车,“对。”   秦昀也下来将车锁住,抬步走到他身边。   一家连锁店,不过李苏挽早就预约好了包厢,他走上前给前台说一声,立马有人带着他们上楼。   李苏挽让秦昀先点菜,秦昀将菜单又递回去:“我没来吃过,不知道什么好处,你先点自己喜欢的吧。”   “好。”李苏挽点头对服务员说了三道菜,“香辣蟹、椒盐皮皮虾、清炒河虾仁。”然后问秦昀要什么。   秦昀摇头道:“就要这些吧。”他扬起唇角对着李苏挽一笑:“你吃的这些我也喜欢。”   李苏挽又要了两份海鲜粥。   秦昀觉得自己和李苏挽待在一起嘴角就没落下来过,暗自记下他喜欢吃的东西。   由于中午人很多,两人等了三四十分钟才等到一道道菜。不过两人都没急着吃,开始闲聊几句。   “你过后有什么打算吗?”秦昀随意问道。   李苏挽想了想:“还没什么打算,不过我想好好演戏了。”   “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演一部戏?”秦昀到了两杯水,递给了他。   李苏挽有些诧异地睁大眼,仿佛受宠若惊般:“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况且你现在也在努力学习不是吗?”秦昀持续加码:“在我身边也好教你更多的东西。你想学吗?”   李苏挽眨眨眼,仿佛一只正在被诱惑的猫儿,一句好差点就要说出口又咽下去:“……我得问问任姐。”   “好。”秦昀不认为任露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公司也不会。   更重要的是李苏挽不会。   菜上齐后,李苏挽从兜里拿出来发卡把额前的发给别上去。   戴上手套将壳给处理掉,秦昀把自己弄出来的肉放在李苏挽的碗里。   李苏挽抬头望了一眼,“谢谢。”   .   回到家李苏挽就将秦昀提议的事情给任露说了。   任露确实在犹豫,和影帝合作的机会可不会一直摆在哪里,而且她也只是秦昀在帮助李苏挽去学习,于是重点就放下了李苏挽身上。   她问道:“秦昀真的对你别无所求?”   李苏挽眨眨眼:“他对我能有什么企图啊?”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水平,演技不行,如果他长得丑点在圈内估计就销声匿迹了。   任露的直觉却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那你自己呢?你想去吧?”   李苏挽从碗里拿出蓝莓来,“嗯。在他身边我能学到很多。进步肯定会很快。”   任露在那边叹了口气:“行,不过我要亲自和他谈谈。”她倒要看看秦昀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李苏挽:“好,我帮你约他,什么时候?”   任露:“择日不如撞日,明天。”   “……好。”李苏挽没想到任露那么迫切,挂断电话发消息给秦昀。   【秦昀哥,任姐明天要见你,你有时间吗?】   秦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可以,什么时候?】   【早上九点在伊桦咖啡厅。】   【可以。】   李苏挽转头打开训练群聊,看见陈源发的任务,点进去琢磨一番。   而秦昀要来了任露的联系方式加了过去。   任露一秒同意,先是礼貌地问了声好后,开门见山:【苏挽给你说了是吧?】   秦昀:【对。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对于苏挽,我确实有所图谋,不过不会伤害到他。】   任露皱眉道:【男人说话一个赛一个好听,你可是影帝,演起戏来,我们谁能分辨得清楚。】李苏挽刚分手没多久,她可不想让人再来伤害他了。   秦昀不欲与她在手机上多说:【多的明天见面说吧。】   李苏挽并不知道他们的针锋相对,正在认真地揣摩角色将台词说出声,时不时站起来试想角色会做出什么动作。   此刻在网上也悄然掀起一股饭圈浓烟,一则娱乐头条冲上热搜,将李苏挽的名字给顶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毒唯与cp粉   1.#秦昀李苏挽# 爆   5.#李苏挽秦昀路透# 沸   耶爆狗仔爆出一张李苏挽和秦昀的背影照片, 两人并肩走在一块,往餐厅走。   光线明亮周围宽广,再加上李苏挽一头蓝发极为吸睛, 很快就被认出来了, 而秦昀则是一身休闲装,和平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侧过头看着李苏挽, 嘴角有一抹迷糊的笑, 李苏挽背对着镜头抬起头和他说话,因此没有拍到他的表情。   狗仔只发了图片, 并未配文。   不过就着两人的流量, 很快冲上热搜。底下秦昀的粉丝则是:“抱走我哥, 糊咖勿Q[女孩儿]”   路人:“我嘞个豆,他们居然认识?”   一碗酥酥:“我们宝宝今天好美丽啊![打call]”   “不是, 没人说他们俩体型差很好嗑吗?……这是可以嗑的吗?[捂嘴哭]”   “姐妹我懂你[流鼻血]”   “不是,糊咖来吸血了是吧?我们哥哥wwzz!”   “这么明显的照片怎么还有人在洗啊?怎么你们哥哥是刚做完整容手术你们不认识了?”   “造谣有意思吗?”   “好朋友被拍而已,你们大惊小怪什么?”   脆脆酥:“宝宝宝宝,你是一块蓝莓小蛋糕![期待]”   对于秦昀粉丝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流量吸血,对于李苏挽粉丝来说大咖惹不起, 那我们夸夸宝宝怎么了!   舒芙蕾:“我们苏挽宝宝和前辈朋友一起吃饭而已了,你们都没朋友吗?辱骂有什么用啊?[皱眉]”   “谁知道这狗仔是不是你们买通故意放出来的?就为了吸一波新晋金鼎奖最佳男主角的流量!反正黑红也是红,糊咖能被注意到就谢天谢地吧!真是让你们蹭到了[666][666]”   小挽糖:“不是,仗着自己是影帝的腿毛说话就这么臭?再怎么着那奖项是他自己的, 又不是你演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你这个腿毛上去演戏得的呢[挖鼻][挖鼻]而且你没睁大眼睛吗?你们家影帝可是和我们小糊咖有说有笑的~”   这一下把秦昀粉丝给气着了, 有图有真相, 秦昀确实看起来心情很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也有一波“清流”, 俗称“嗑学家”。   “没人嗑那我先嗑了,一大一小好般配,苏挽微微歪着头,秦昀这么温柔地对着他笑,老母亲的心要化了[抱一抱][抱一抱]”   “嗑点很多啊,秦昀是顶流中的顶流,有奖项和代言傍身,从来没出现过绯闻,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除角色名外一起上热搜。苏挽年轻貌美演技被群嘲,遇见了影帝老师。秦昀不忍苏挽继续被黑下去,主动帮着苏挽精进演技[憧憬][憧憬]”   有个吃瓜群众出来发言了:“更重要的是之前秦昀被爆出来的那一场交通事故,那个车主上的乘客就是李苏挽,当时有图片流传出来只不过被封得很快,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我去,这就是爱情吗?爸爸妈妈我出来了[awsl]”   “对,我是个夜猫子,刷到正好保存下来了,不过我不敢发,我怕有人给我账号毙了。”   很快有个超话悄然诞生——挽昀。   里面立马集结了嗑cp的用户,主打不参与唯粉的战争,默默吃糖。   另外一条热搜帖子上也是乌烟瘴气,各自掐架。   秦昀挂下电话没多久后,工作室发了消息给他:【哥,热搜要撤不?】   秦昀:【什么热搜?】   【你和李苏挽一起吃饭被拍见了htt /./.】   秦昀点进去跳转到帖子上,他拧眉看了一圈,拨了电话过去,“扯热度,流量最大的帖子叫让去半了。”   此刻各种各样的人涌了上来,最多的是对李苏挽的辱骂,说他吸血鬼,秦昀面无表情看着,着重叫他们去处理这些人。   而后发了消息给李苏挽:【你在忙吗?】   李苏挽正在和任露说这件事情,动动手指回了过去:【是我们被拍的那件事吗?】   秦昀一愣打视频电话过去,“对,我已经叫人撤了些贴子,但是没全撤。”   李苏挽对于被辱骂这件事没什么感觉,他都看腻了,骂人也没什么新奇的话术,“好啊,我没什么事情的。”   任露已经告诉他说了,那些跳得最高的已经被禁言了,两人都猜到这是秦昀的手手笔。   话题热度那么高,再怎么删也会有人一直讨论,就没必要去管其他散兵。   李苏挽笑了笑:“秦昀哥速度很快。”   秦昀却笑不出来,他之前虽然知道李苏挽会被骂,但此刻的心情有了微妙改变。作为一名艺人,粉丝因为喜欢自己才会保护自己,看下来最要怪罪的是爆料狗仔。   秦昀让工作室的人去查那个耶爆狗仔身后的人,转而看着屏幕里的李苏挽:“……对不起。”   李苏挽一愣:“为什么说对不起?”   秦昀吐口气:“我粉丝为了我对着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我有必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李苏挽抿了下唇,“没事的。”他诚挚地看着秦昀,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我又不会把他们当做你,我能分得清楚。”他笑了笑:“况且我粉丝也骂你了。”   秦昀无奈摇头……李苏挽太会善解人意了,这怎么让人不喜欢他。   有着自己的见解——李苏挽总是表情呆呆情绪淡淡地说出一些让人掏心窝的话,让人心底陷下去一块,好给他腾出位置。   一颗心被他揉了又揉踩了又踩,倏然就搭好小房间让人住进去。   他摸进APP发了条帖子:“特别想和一人演戏,什么时候能实现这个愿望?”   秦昀并没有告诉李苏挽,发完就走。   底下也是爆起来了,“我去,不会是李苏挽吧?”   “秦昀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那只可能是李苏挽啊……”   “我的cp是真的。”   “秦昀头一次这么情绪化地发贴哎。”   “你啥意思?”   ……   秦昀抬起头看着李苏挽:“那我们现在顺便把作业完成了?”   “好。”李苏挽自然答应下来。   等结束后挂断电话,两人已经打了两个小时多。   任露发的消息他现在才看见,【秦昀疯了吧?】   李苏挽疑惑点进去一看,便见到那条热爆了的贴,点赞数已经到了五百九十七万赞,评论转发都是一百万加。   再者就是秦昀关注了自己。   李苏挽犹豫道:【我要关注回去吗?】   任露无奈道:【关吧,人家咖位那么大,不关还以为我们耍大牌。】   刚说完这话,秦昀又发消息了:【我关注你了,你也去关注一下。】   李苏挽两边都发了:【哦。】   然后听话地去了,他回来直接问秦昀:【演戏那条说的是我吗?】   秦昀直截了当:【对。】   李苏挽说不清为什么心跳快了许多,他有一种被强者认可和期望的喜悦感,影帝在希望和自己一起拍戏,他低头浅浅地笑了笑,眼睫胡乱颤抖。   秦昀看着他心情变好了许多。   这么一条帖子下来,秦昀粉丝已经单方面收戈罢鼓,路人戏称道:“秦昀别是个一碗酥啊,笑死我了。”   总算解决完这一通事,李苏挽也犯困了,洗漱完躺下没几秒就睡去了。   手机在一旁叮咚地响他也没听见。   起早去上形体课,李苏挽长了记性,把所有装备都带上,上课的路上才有心去看短袖。   “这么快就和秦昀勾搭上了?”   “还以为你面上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原来是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李苏挽蹙眉没管,把截屏和电话发给了任露。   任露:“没事我去找人查查,你别拉黑也回复。”   李苏挽:“好的。”   李苏挽也没想去管这人是谁,现在他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上课这阵子,他和秦昀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联系频率,等到了要录制第三四期《走!就现在!》的前两天,从秦昀口中知晓了一件事——   秦昀从飞行嘉宾变成了常驻。   “为什么?”李苏挽有些惊讶地问道。   秦昀:“施缚退出去了。具体原因未知。”   李苏挽点进群聊一看,施缚已经退出去了。   “导演找上你的吗?”   秦昀:“不是。”   李苏挽呆了几秒,有些不可思议,欲言又止地张合嘴唇。   秦昀知道施缚退出去,并且导演在找人紧急补上去的时候,主动联系了他,“我去,我有档期。”   导演都迷茫了,他虽然很开心秦昀能来,但也怕他后续有什么活动来不来:“大影帝你没剧本拍?”   秦昀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剧本都接,没有合适也没有想要拍的。”   “那可以!”导演霍然而起,紧接着八卦道:“你和苏挽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秦昀扬眉道:“听说什么?”   “……就你们上热搜的事儿,连cp超话都有了。”   秦昀打开点进去一看,有些惊讶地笑了笑,“挺有意思的。”   导演沉默了:“……挂了,就这样决定了?”   “嗯,你发合同过来吧。”   就这样定下新常驻人员,李苏挽感到了一丝丝的欣喜。   作者有话说:   一碗酥:让我来战!***你****   秦运河:瑟瑟发抖(被正主扼住命运的喉咙)   秦昀:   苏挽: 第70章 品一唇香软   购买去Z市的机票时, 秦昀委婉地告诉李苏挽自己想和他一起,李苏挽没感觉不对劲。不过在他看来任露可能会拒绝,不曾想知晓后居然默认了。   他坐在车上凑向任露, 询问道:“你们前天都聊了什么?”   任露一脸平静地别开他的头:“没什么, 大人聊天小孩子别打听。”   “……”   李苏挽:“哦。”然后稍微坐远了点,自己低头捣鼓手机去了。   【你们都聊了什么?】   秦昀装傻道:【和谁?】   【任姐。她不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   【这么想知道?】   【嗯。】   【有机会再告诉你。】   李苏挽搁下手机往旁边和自己所在的这辆车看向去, 两辆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是秦昀所在的。   他一向不是很好奇别人说了什么,但连任露都不告诉自己, 无端地, 李苏挽自己琢磨起来。   到了后李苏挽先进去, 秦昀就坐在车上等着他发消息告诉自己已经过了安检,他才起身下车。   两人前后差了十几分钟, 再次在候机厅相遇。   皆是全套装备,李苏挽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连头发丝都被帽子给遮掩住,秦昀就戴了个口罩。   等到广播通知,穿过长廊, 两人一前一后坐下,秦昀坐在李苏挽身边。   飞机平稳划过,Z市离得较远,李苏挽打算戴上耳塞小睡一觉。   秦昀一扭头就看见李苏挽为了睡觉稍微偏转的头, 他一拧眉从包里面翻找了下,找到了一个充气型枕。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戳醒李苏挽, 但见他不舒服地扭过头, 立马侧身将手伸过去,抓了一把, 将李苏挽冰凉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李苏挽一睁开眼低头一看,手指被人包裹进去,他摘下一边的耳塞偏头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秦昀捏了捏他的手,随后放开说道:“我带了U型枕。”而后递给他。   李苏挽愣然接过,“你不用吗?”   “我不困。”   李苏挽抿唇点头:“好。”然后将它展开打开气阀,U型枕慢慢饱满起来,李苏挽将其放在脖颈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秦昀看着他因为动作而撩下来的头发,在没有关全的遮光板中透过的光中,将那层头发染上了金黄的颜色。   李苏挽这一觉睡得还可以,被秦昀叫醒的时候,空姐正在发餐。   他朦胧睁开眼,鼻尖已经嗅到了饭菜香气,肚子也有些不争气地叫起来。李苏挽抬手不好意思地揉了几番,要了一份鱼香肉丝。   他接过来满意开吃,秦昀则在一旁给他递了一瓶水。   “啊,谢谢。”李苏挽接过:“你什么时候接的啊?”   秦昀无奈一笑:“在你去快餐店的时候接的。”   李苏挽眨眨眼:“那不是有点饿了……”   秦昀抬手揉了一番他的头发,“快吃吧不是饿了吗?”   李苏挽便住嘴不再开口,秦昀也低头吃起来。   到了之后两人坐在节目组准备的车上,而他们早就知道两人会一起来,脸上并无什么惊讶的情绪。   Z市相比于P市要凉快一些,两人周转几番才到了民宿。   这次的民宿选在了离市中心比较远的一处田园边,周围种植了好些树林还有不认识的花。   李苏挽拉着行李随意探头看了看,“这里好漂亮啊。”   秦昀跟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打眼就知道这些花不是人为种植的,长势野蛮,不像在花棚里乖顺,不过应该是打点过,将长得横斜的枝条都修剪了。   颜色错乱,在绿色的点缀下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他扭过头来,李苏挽正在原地等着自己,而后秦昀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要拍照吗?”   李苏挽:“你?”   “嗯,我们。”   李苏挽:“好啊。”   随后松开行李箱走过去,两人站在花儿面前,秦昀拿过手机展臂往前伸,李苏挽有些拘谨地站着,他只会摆耶。   秦昀笑了笑,伸出左手绕到人的肩膀上,稍微揽过来,李苏挽便微微靠着他的肩膀下。   秦昀想了想让他抬起头,自己将手机镜头向下倾斜,李苏挽支支吾吾问:“我怎么摆姿势?”   秦昀看着他稍有不安的眼,暖声道:“摆你自己喜欢的最常用的。”   李苏挽比了个耶,秦昀笑着闪了好几张照片才作罢,他拉着两人的行李箱,把照片给李苏挽看。   李苏挽看着浅笑的自己和一旁温柔盯着镜头的秦昀,手动了动,将照片一滑——   秦昀的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镜头捕捉到了他偏头的弧度,自己嘴角的笑容定格,并未发现秦昀的动作。   他抿唇将手机还给秦昀,把自己的行李箱拿过来,两人一起走进去。   这一次他们最晚抵达,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落座后,导演拿着喇叭现身:“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第二个目的地!在来的路上你们也看见了,W市花木繁茂,有着许多其他市区没有的植物。而这两期我们都将围绕着花鸟树木展开活动。”   “不过呢,也知道大家舟车劳顿,给大家准备了本地特有的美食!大家尽情享受吧!”   说罢,厨师推着餐车走出来,顺便给他们介绍了每一种美食的来源。   李苏挽被香得移不开视线,秦昀勾起嘴角。   一道道摆盘精美的餐食放下眼底下,李苏挽等导演说可以开吃了立马拿起筷子。大家彼此都熟悉了些,没有之前的约束感,李苏挽对着秦昀眨眨眼。   秦昀却装作没看懂,凑过去问:“怎么了?”   李苏挽:“我想吃那个。”   那道菜离得有些远,他够不着。   秦昀点头道:“好。”然后和一边的安裳说了一声,安裳递了过来。   李苏挽心满意足地吃了下去。   光吃还不够,大家稍微聊了聊天。   李苏挽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唇角还沾了一粒米,秦昀看得心痒痒,当着镜头也不敢动手动脚,只好在餐桌底下拉了一把他的手。   李苏挽疑惑看过去,秦昀含笑点了点嘴角,李苏挽瞪大眼抽过纸巾擦了擦。   “啊……我最近报了表演班。”李苏挽回答道。   高义任也黄勤坐在一块儿,两人打趣道:“苏挽努力赶超秦昀哥。”   李苏挽:“……怎么可能。”   秦昀被逗得肩膀耸起来,“肯定可以的。”   李·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好沉重·被寄予厚望·苏挽嗔道:“别打趣我了。”   他主动换了话题,往黄勤身上引。   桌上氛围轻松愉快,一餐吃完,导演说了一遍组合分配规则:“这次组合分配游戏很简单。数字报团大家都会吧——现在请各位站起来围成一个圈。”   六人站起来,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随着音乐而走动。   导演:“4!”   六人立马朝着周围的人拉,秦昀一把揽住李苏挽的腰,将人紧紧圈住,李苏挽被揽住后在他怀里说:“要四个人!”   黄勤自然也想跟着李苏挽,主动凑上来   秦昀不慌不忙看着场上局面。   另外三人抱做一团,微妙地将人数对半开。   李苏挽抬头看了看,朝着对面的高义任招手,黄勤也道:“高哥!”   高义任一下子不知道选择哪儿,安裳推了他一把:“去,我要和小杨一组。”   杨婕宁也抱紧了安裳:“哥你快去。”   高义任像扔皮球似的被扔过去。   “那两位女生就一起了。”   四人分开,又绕着走了几分钟,导演:“2!”   李苏挽被三方争夺,秦昀眼疾手快再加上一开始就在他身边,战争只持续了三秒,他就抱得美人归。   组分好了,李苏挽红着脸站在秦昀身边。   秦昀表情略有微妙,只不过比李苏挽好上许多。   他垂下眼回想到那一刹的触感,柔软温热,叫人不舍分开。   导演:“这一次房间配置大家都一样,抽签决定吧。”   桌上放着一罐铁盒,大家轮流上去拿里面的纸条,然后一一展开。   安裳在一号房,李苏挽在二号房间,黄勤三号,杨婕宁四号,秦昀五号,高义任六号。   分好大家就各自回房收拾行李,等待导演的安排。   李苏挽秦昀两人的行李搁在一块,不可避免地凑在一起拿东西,李苏挽还是不敢抬头看秦昀,只顾着拿行李走往楼上走。   秦昀顿了顿叫道:“二号房间在一楼,不用往上。”   李苏挽:“……哦。”然后别开头躲着秦昀走了。   秦昀无奈朝上走,这个意外属实没在他的计划内,将人给吓到了。   导演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东西,再次叫人下来:“晚上也不叫大家出去,我们就在大客厅那儿活动就好。”   高义任问道:“没有什么积分啥的吧?”   导演笑了笑:“就让你们去客厅唱唱歌啥的。”   几人放下心来,走到那儿才发现设施齐全,有体感跳舞游戏和一些纸牌游戏。   大家决定着1v1跳舞,看看谁的分数最高。   高义任苦笑说:“这还不是积分游戏吗!”   李苏挽勾唇笑了笑,偶然一瞥眼就看见一边的秦昀,又猛然转移视线。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暧昧期了 第71章 独特的接触   几人商量着最后比拼下来排名, 可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出来玩最重要的是放的开,大家都答应下来。   最先上去跳舞的是高义任和黄勤, 两人各自站在位置上, 拿着体感手柄看着大屏上的动作。   歌曲一响,活力的男团舞跃入眼前, 高义任唱歌对于节奏比较敏锐, 黄勤虽是演员对肢体也有一定要求,但在这方面确实比不过高义任, 他一边跟着节奏摆动作, 一边叫唤着:“高义任你还挺厉害的啊!”   高义任:“那可不!我歌也不是白唱的好吧!”   旁边的杨婕宁和安裳故意使坏干扰两人, “左左左——往左!”   高义任没被打扰到,黄勤乱了脚步:“哦不!”   最后高义任以九千四百多分遥遥领先, 黄勤惨败退场。   紧接着是安裳和杨婕宁。   杨婕宁作为爱豆,这方面自然是这六人中的佼佼者,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接上,安裳柔柔笑着,不过分差也大。   最后是李苏挽和秦昀两人。   虽说两人平常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 但录过两期节目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两人相处起来是什么样子。   现在沉默得有些不寻常了。   李苏挽接过手柄离着秦昀有一米的距离。   两人对于节奏感的东西都不是很擅长,跳得不相上下。李苏挽渐渐得了趣,眼睛紧紧盯住电视, 最后以微弱的分值领先,他胸脯起伏微喘着气, 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昀。   秦昀见他终于敢看自己了, 笑说:“厉害。”   李苏挽扬起唇角点头:“嗯。”   胜出的三人轮流比拼,秦昀坐在沙发上, 将盘子中小番茄的果蒂给摘下来,再把另一盘的桃子葡萄等水果搁在一起,起身去厨房清洗。   回来的时候,李苏挽正在和高义任比拼。   他坐下来,看着李苏挽穿着一件微紧身的黑色短体恤,和一条深墨蓝色的阔腿牛仔裤。   蓝色头发像有了自己的呼吸一般跃动,动作稍大一些就会露出他白皙和后腰,已经两湾浅浅腰窝。   可偏偏本人毫不知情,大方地任人观看。   秦昀沉默地看着他以高一点的分数获胜,笑着和高义任拍手,眼含星光,嘴角也不只是一点弧度,而是像一轮月牙。   李苏挽转头对着他说:“我赢了。”   秦昀浮起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赢。”   李苏挽继续和杨婕宁比拼,不过之前的体力消耗大了些,再加上这不是他专门学的,输给了杨婕宁。   他喘着气走下来,秦昀顺势移过去了点,让他坐过来,开口说:“要吃水果吗?”   李苏挽看着已经被洗好的、还带着点点水迹的水果,拿起一颗桃子,“谢谢。”   秦昀则是拿起一粒葡萄,两人静静地看着上面的分数对比。   一首歌的时间过去,高义任输给了杨婕宁。   前三人以杨婕宁为首,高义任为底,而另外三人则想要进行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大家坐在一块,杨婕宁问安裳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安裳选择了大冒险。   三人凑在一块想要出什么惩罚给她,很快商量出来后先对着导演说:“现在出去大叫一声会不会扰民?”   导演:“你们要干什么?”   “安姐对着外面大喊一声我是小猪就可以了。”   安裳无奈笑了一声,“行。”   导演问了问老板得到了许可后,安裳一脸淡定地走出去,她清清嗓子对着外面黑黝黝的树林大喊了一声:“我是小猪!”而后脸颊飘红地走进来,嗔怪地看了眼杨婕宁。   杨婕宁嘿嘿笑了声。   紧接着就是黄勤的惩罚,他也选择了大冒险。   三人决定让他去对着路人说一句冷笑话,黄勤嘟囔道:“现在都晚了。”   “没事啊,这个惩罚留到明天做任务的半就好了。”高义任一脸邪笑。   黄勤摊手道:“可以啊,反正我脸皮厚。”   最后是秦昀,他选择了真心话。   李苏挽眨眨眼,侧耳听着杨婕宁和高义任商量,然后逐渐瞪大眼。   秦昀好笑地看着李苏挽一脸期待的表情。   “秦哥有没有早恋过?”杨婕宁八卦问道。   李苏挽附在一边点头。   秦昀看了眼李苏挽说:“没有。没谈过恋爱。”   高义任追问道:“没有人追你吗?”   秦昀一脸自然:“没有。”   李苏挽:“真的?”   秦昀勾起笑:“真的。”紧接着顿了几秒才说:“你们这都几个问题了?”   高义任笑说:“八卦嘛好玩好听。”   秦昀笑了笑转而看着李苏挽。   惩罚也结束了,大家搁在一块吃点水果,渐渐地就回房休息了,李苏挽舍下怀里的抱枕,打算回去洗漱睡觉了,等走到房间内才发现自己的眼镜忘记拿了。   只好折身回到客厅,一出去就发现只有秦昀还没走。   他一愣先是看了眼摄像头,发现此刻已经关掉了。秦昀把眼镜拿起来递给他顺便把两人的麦掐掉:“聊一聊?”   李苏挽支吾道:“……聊什么?”   “今天下午的事情。”秦昀站在他面前,两人隔得很近。   李苏挽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没什么好聊的吧。意外而已我知道的。”   秦昀反说:“意外的话为什么要躲我?”   客厅少了其他人显得空荡荡的,李苏挽转身往房间走,语调里带着犹豫:“……你等我把摄像头遮住了再进来。”   秦昀:“好。”   过了不到一分钟,李苏挽打开门让他进去。   秦昀走进去,看见是一间很符合李苏挽的房间。   床被是浅蓝色套装,上面还缀着几多白色花。   秦昀先发制人:“为什么要躲我?”   李苏挽移开视线:“没有啊。”   秦昀叹气说:“你有。你我都心知肚明。”   李苏挽抿了抿唇,“这不是太尴尬了嘛。”   秦昀眯眼说道:“那你打算一直躲我吗?就因为这件事情?”他现在还不能把事情坦白了说,只能先糊弄过李苏挽。   李苏挽:“没有。”   说来也怪,明明更亲密的接触他也有过,但不知为何遇上秦昀就不一样了。   嘴唇会更麻更热,心也跳得很快。   是一种不同于元骋的感觉。   这种触感让李苏挽产生了逃避心理,他抬起头来,见秦昀低垂头不知再想什么,一下子以为他被自己的行为给伤到了,心急道:“我不会一直躲你的,对不起……”   秦昀稍显愕然又觉自己恶劣,连忙道:“别道歉,我怎么会怪你。”   李苏挽憋屈道:“你那样还不是怪我……”   委屈巴巴的样子让秦昀差点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狠狠亲上去的念头,他闭了闭眼强忍道:“我的问题——那你不能躲我了?”   李苏挽点头:“好。”   秦昀暂时放下心了,他此刻不会擅自做主地凑上去,对着李苏挽的说了声晚安就就推门离开。   李苏挽摸着心脏吐出气,将眼镜放好去浴室洗漱完,出来看了眼陈源在他走前布置的作业。   让他们去分析经典影片或者书籍中的人物,要求写两千字左右。   李苏挽有些犯愁,不知道该选什么。   他初高中看的书最多,到了大学忙碌了些,便没有时间沉下心去看书。   在网上刷了刷最后选定下来的是部他刷过最多的书。   早上起得早,李苏挽眼睛睁都睁不开地爬起来,昨晚把电子书打开看,只不过这次看满了许多,他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笔记。   穿好衣服走出去,往沙发上一坐。   今天是件薄荷绿带字母的短袖,底下是一件白色阔腿牛仔裤,李苏挽耳垂上带了绿色耳钉,脖子上是一条蓝眼泪项链。整个人穿着清爽有活力——抛开有些不济的精神外。   秦昀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的是白色打底短袖和一件复古做旧的格子衬衫,下半身深灰色阔腿牛仔,将衬衫下摆塞进去,腰上系了皮带。   秦昀:“早。”   李苏挽满几拍回道:“早。”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秦昀不禁问道:“没睡好?”   李苏挽摇头:“昨晚睡得晚了些。”   秦往他身边一坐,“是因为昨晚说的那些事?”   “不是,老师给我布置了点作业,昨晚看书看到一点多。”李苏挽如实回道。   “以后别睡那么晚了。”秦昀叹气道。   “嗯嗯。”   集合完后,导演让他们边吃当地特色早餐边听自己说话:“本地有全国最大的花鸟市场,我们需要去自行购买花朵带去花艺店,学习扎花束。在车上的时候你们可以想想要买什么花。”   “导演,钱您出吗?”黄勤开口道。   “对,由节目组出,不过你们想自己出也可以。”   黄勤摆手道:“免费的肯定要。”   之后边分为三组坐在车上前往花鸟市场,李苏挽打了个哈欠,秦昀温声道:“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李苏挽确实有些挨不住,靠着窗户睡了。   秦昀看了眼摄像头,一脸无所谓地坐了过去,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稳妥些。   他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回去剪辑的时候记得把这段剪掉。】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真正的一碗酥   下了车李苏挽精神头好了许多, 几人走到花鸟市场门口,导演只说了句让他们进去买,一个小时后出来集合。   秦昀带着李苏挽进去, 侧头低问道:“想好要买什么花了吗?”   李苏挽摇头道:“先去看看, 花的种类我认识的不多。”   自此两人行至一家“小”摊面前,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话, 李苏挽粗粗一瞧只认得出玫瑰花, 且什么颜色的都有。   老板殷切问道:“有没有想要买的?”   秦昀扭头左右看了下,这里好像是最大的一家花朵供应处, 然后随口说:“我们先看看。”   这回不用想着砍价了, 李苏挽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价格。两人先往里走去, 秦昀许是在车上已经想好了要什么花,他转了转, 看着这些花样品都挺好的,对着老板说道:“给我来蓝玫瑰、白色郁金香、白色小菊花、白色紫罗兰,最后三类花少于蓝玫瑰。”   老板:“哎,好的。不过这个蓝玫瑰你得买成束的。”   秦昀:“行。”   李苏挽看了眼秦昀已经买得差不多了,自己还没想好要什么, 差一点就要拿出手机来搜一番花的种类有哪些。   不过好在这家品控好,花都娇滴滴地立在土里,转悠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了一丛小小的蓝色花朵, 花瓣只有五片开得很大,不过本身局限, 对比在一旁的洋桔梗来说, 小了许多。   决定好要让这蓝色小花当配花,李苏挽便想着去找找花团大的。   走到玫瑰花处, 李苏挽只看了一眼,视线转而移开,看见了不远处蜜桃粉的花朵一簇簇拥在一起,一下子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走了过去便闻到了香气,李苏挽转身走到老板身边,将她带了过去,“老板帮我打包一下这三种花吧。”   “嗯,这个——”李苏挽指了指粉花又走到蓝花那儿:“这个,还要一些满天星,白色的。”   老板憋着笑:“好的。蓝星花是配花吧?”   李苏挽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应该是蓝色的那个,点头道:“嗯。”   老板便懂了他想怎么搭配,立马打包起来。   两人双手慢慢地走出去让导演看着,趁着时间还没到又钻进去围观去了。   走到了鸣虫区,里面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叫声,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李苏挽探头探脑地凑过去看,一只通身奶黄色,脸颊上涂满腮红的鸟儿站在鸟笼里,吹着口哨。   李苏挽看着新奇张嘴说道:“小鸟你好。”   “啾啾啾——”小鸟跳了跳。   老板见人来了匆匆从里屋走出来,“这是玄凤鹦鹉,性格温顺,带回家养着还亲人。”   秦昀侧身隔开老板,“我们先看看,有需要叫喊您。”   老板悻悻离开,找到外面的摇椅躺下去了。   李苏挽还在逗鸟儿玩,他将手轻轻搭在笼子外,小鸟啾啾叫用腹部朝着李苏挽蹭了蹭。   李苏挽惊讶地扭头对着秦昀说:“它蹭我了!”   秦昀低头看着他的明亮双眼,笑着应和:“嗯。很受欢迎。”   本想再多逛逛,但没想到一人一鸟跨物种聊得欢快,李苏挽对着小鸟叽里咕噜地说话,“你的腮红是什么颜色的呀?”   小鸟:“嘀嘀嘀——”   李苏挽:“哦,橘红色的!”   秦昀:“……”一下子没忍住笑起来。   李苏挽立马扭过头看着他,“笑什么?”   秦昀咳嗽几声:“没笑。”   李苏挽看着他还弯着的眼睛,懒得戳破他,又转过头逗鸟儿了。   很快时间到了,秦昀领着恋恋不舍的李苏挽走出去的时候,不经意问出口:“你想养它吗?”   李苏挽想了想:“嗯……不能养。”   因为工作,他做不到每天都陪在身边,这对于家养宠物来说很不平等。   秦昀明白了,带着人走到门口,由着导演将六人的花放在一块,他们坐回车上往着不远处的花艺店去。   到了之后,花艺店老板先自己演示了一遍该怎么处理花朵,以及一系列步骤。   李苏挽乖乖听着,等没有疑问后,老板让他们自己挑选花瓶。   大家随意拿了过去,拿着剪刀往根部斜着剪了两厘米左右,把多余的叶子拔掉,处理完毕将花朵放进去浸泡。李苏挽做完这些跑过去问老板做成花束的话,花儿能活多久。   老板说:“现在是夏天,几个小时。”   李苏挽抿抿唇又问道:“那一只插在花瓶里呢?”   “一周左右。”   李苏挽点点头,“好,谢谢老板。”   老板看着他稍微变好的神情,不仅问道:“你想把它插在哪里?”   “花瓶吧。”李苏挽直接道。   老板点了下头,一时没忍心给他说导演说的是包装成花束,但看着他一双灿若星辰的眼,还是说了:“不过我们要教的是花束。”   李苏挽愣了几秒,哦了一声道谢完后,跑到导演面前:“导演,能不能让我们直接选择插进花瓶还是做成花束啊?”   导演将他和老板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左右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好。”   等大家都做好这一步后,老板教了两种方法,任他们自己选择。   不过大家都选择的插花瓶里,杨婕宁说道:“这么漂亮得多看上几眼才好。”安裳也附和地点点头。   李苏挽将自己的蓝粉花打理好,将蓝星花插在康乃馨之间,一小朵花倚在大花包身边,一些绿苞也缀在其中,满天星陪衬在周围。   秦昀的蓝玫瑰虽然多,但被放在视觉中心的则是白色的郁金香和紫罗兰,小雏菊搁在它们之间。   装饰完后,导演把一瓶瓶花摆在桌上,问了个问题:“如果让你们把自己做好的花送给在座的一位嘉宾,你会给谁?”说着便有人从角落里出来,拿着便签和笔递给他们。   “现在给大家纸条,可以把选择写在上面,不会公开。”   众人有些惊讶导演的“小游戏”,一时愣着没动。   秦昀是第一个写完交上去的。   李苏挽想了想动了动笔,也跟着交上去。   剩下四人见他们写那么快,终于动笔了。导演开口道:“这次不坑你们,别担心。”   黄勤哼笑了声。   秦昀若有若无地看了眼李苏挽,李苏挽注意到身边的视线,自然得抬头问:“怎么了?”   秦昀:“你写了谁?”   李苏挽眨眨眼:“不能说。”   秦昀却将麦捏住低头凑过去:“我写了你。”   李苏挽耳尖一红,不禁别开头:“……哦。”   秦昀心情颇好地挑起嘴角。   几分钟后,导演收齐了纸条,叫人收回去了。   “现在大家都走到自己的花面前,抱起来我们拍张照片吧。”   咔嚓一声,六人合影定格再此处,众人被花儿的香气扑了一声。   导演组将花瓶完好无损地带回民宿,但六人还有活动要参加。   “接下来我们要去吃顿午餐,下午带你们去瑛垣古镇。”   午餐选择了本地一家食馆,六人围成一大桌坐在一块,吃吃停停又前往古镇。   “这里是是历史遗留下来的文明,有着悠久文化。你们可以看见穿着汉服的人们摇着手扇悠闲地乘坐小船,吹着微风。”   “今天我们与三家店铺做好商量,让你们进去体验一下午他们的工作。任务指标就是看看你们哪一组卖出的数量最多,获胜组可以获得两份非遗手作制品。”   “安排如下,秦昀和李苏挽去陶艺店,杨婕宁和安裳去花布拓印,高义任和黄勤去木雕。”   三组分头行动,李苏挽走在青石板上,一路上不断有人对着他们打招呼。   秦昀拉了一把李苏挽的手,将人拉进了屋内,无奈说道:“到了。”   李苏挽看着工作人员走出去,讨好地朝着秦昀笑笑。   老板专门等着他们,见人来了开门见山带着他们去了工作室,自己演示一遍这个转盘拉坯怎么用。   李苏挽微微睁大着眼见一只碗在他手里成型。   “流程就是这样了,你们可以自己上手来试试。”   两人分别坐到一旁,李苏挽拿了一块陶土,将它揉圆按在转盘中心。   打开转盘后他将泥往上推——李苏挽打算做一只蓝色的碗。   不过技术不精,陶土在他手里并不听话,李苏挽抿着唇努力将形状往碗上面靠,他四指并拢,大拇指搁在碗面外,顺着转盘抓紧摸开。   一旁的秦昀也做了碗,此刻已经处具雏形,又精致地拉出形状后,拿线把作品切下来,老板拿着去晒干了。   他走到李苏挽身边,见他做得也差不多了,往他身边坐下,问道:“你想往上面画什么?”   李苏挽呼出气拿线切下,“想往上面画些小零食送给粉丝们。”   秦昀知道他粉丝名叫一碗酥,便打趣道:“想往上面画桃酥还是什么?”   李苏挽看了眼他,“嗯……画薯片。她们老是给我吃薯片。”   秦昀倒是没想到她们的接机给的东西是零食,看着李苏挽微微弯起的眼睛,不禁一笑:“挺好的。”   李苏挽也点头,转而问道:“你呢?”   秦昀看着他:“画小动物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快把我写崩了…… 第73章 Dûbistmîn,ichbindîn.   晒干需要一周左右, 老板便拿出自己已经晒好的碗出来给两人,让他们尽情发挥想象。   李苏挽拿着纸巾擦拭了一遍碗,再用铅笔轻轻勾勒出来形状——小兔嘴里咬住一片薄薄的薯片, 耳朵兴奋地立起来。李苏挽将小兔画得圆滚滚的, 脸颊鼓起,仿佛里面已经藏了许多零食。   还在慢慢画的过程中, 有些线条不流畅, 李苏挽便拿着湿巾一边擦拭一边有些好奇地往秦昀那儿看。   他疑惑问道:“你画的是什么啊?”不知道是因为姿势还是什么,他觉得着物种自己没见过。   秦昀头一遭受到了打击, 他拿着碗凑到李苏挽面前, “你不觉得这是一只很可爱的卡皮巴拉吗?”   李苏挽哽着嗓子不说话, 只眨眨眼看着他。   秦昀明白了,转而擦掉那些线条, 重新画起来。   李苏挽没想到一向无所不能的秦昀在画画方面是小白。   他笑着差点把自己的线条给画歪,镇定下来后也不敢去看秦昀画得怎样。李苏挽将小兔画好后,往身后再勾了些青草痕迹。   画得差不多了李苏挽把颜料挤在碟子里,加水稀释了点,再勾线填色。   碗内被填上了天蓝色, 小白兔通身茸白只有眼睛红红的,抬起前爪抓了一只薯片。   在跟着老板去晾干后,李苏挽才敢去看秦昀画了什么。   秦昀认真地画着,李苏挽这才看出点卡皮巴拉的影子, 它头顶上顶了一只圆圆橘子,懒懒散散地窝在水边晒太阳, 眼睛舒服地眯起来, 身边被其他小动物给围住。   李苏挽用手支着脸看他画,“为什么要画卡皮巴拉?”   秦昀挑起眼睛看了一眼李苏挽, 反而问起来:“我们之间有谁被成为卡皮巴拉过?”   李苏挽脑子内闪过粉丝叫自己的称呼,好像就有这个,“……你看见那个视频了?”   秦昀笑说:“对啊,刷视频的时候不经意刷到的,感觉还挺符合你的性格。”   “——而且我们还是一组的,就画了这个。”   李苏挽点点头:“好吧。”他柔软的发丝顺着动作轻轻擦过眼角,他随意抬手撩了一下,等秦昀填完色后去晾晒,两人终于可以开始售卖东西了。   两人站在台前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还没开始招呼顾客,立马有人认出他们了。   “请问你你你——你们是秦昀和李苏挽吗?”女孩不可思议地抓住身边的好朋友,说了一句会被消音的语气词,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秦昀微笑着开口:“别激动,我们今天是来帮助老板买东西的,你们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苏挽在一旁点头,“对。”   因为女孩刚才嚎的那一声,吸引了些许人围过来,皆以看工艺品为理由站在面前,李苏挽眨眨眼说:“要买吗?很好看的。”   在他对面的人抬起眼来瞧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看看。”   李苏挽见她有些紧张稍微温下声音:“这些都是纯手工制造,没有用机器代替。”   “好的。”   有些人是专门来看热闹的,不一定买,不过瞧上眼后拿起来看看了,觉得喜欢了就买。   最先注意到他们俩的女孩也买了两个,最后还小声问了句:“可以签个名吗?两个都要。”   李苏挽倒是无所谓,他的粉丝想要的话他都会签,秦昀签名签得少,一般只有品牌方抽奖的时候才会好运地获得签名照。   本来女孩没想得要双人签,但秦昀却答应下来,“我也可以。”   然后她抖着手被闺蜜搀扶着走出去,“我没做梦吧!”   闺蜜:“没呢……我掐你一把吧。”   “嗷!”   李苏挽眨眨眼,嘴角抿出笑容。   秦昀也笑了一声,不过不是因为女孩的叫声,而是因为他看见她所拿的照片。   那是他偷偷混入他和李苏挽的cp超话,刷到了高赞高评高转发的“合照”贴。   虽然是拼接的,但却在她们的配文下显得万般暧昧——   “D??bist m??n, ich bin d??n.dess sollst du gewiss sein.”*   秦昀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打印出来,在后写下了这段话的翻译:“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这一点,你务必确信。”   不过李苏挽并不知道这个超话的存在,自然也不会知道照片的来由,虽然看着这照片会感到有些怪怪的,不是不舒服的感觉,而是一种会让人脸红心跳的幻觉。   两人这边的生意很好,其他人那里也不逞多让。   杨婕宁和安裳地花布拓印店里样式很多,连衣裙、抱枕、头巾等等,非常受到女性的喜欢。   再加上两位美人在旁,许多女孩子蜂拥而上和她们交流这些布怎么样,也没多久就被买走了。   高义任和黄勤在的木雕店里则是以小动物和家具成品居多,大件的他们雕刻不了,但是小的笔筒什么的,他们可以上手。   此处被买走的以小动物居多,很少会有人对毛茸茸无动于衷。   天色渐晚,六人在六点下班,李苏挽和秦昀拿着已经被老板烧干的碗走到集结处,成色很好,两只碗上的小动物们吃零食晒太阳,被另外四人看见后拿过去瞧了一会儿。   杨婕宁和安裳则是带着自己亲手做的丝巾,将其戴在了脖子上,高义任他们拿着雕刻的小动物,正在幼稚地“对决”。   导演一声喇叭将他们拉回来,“现在公布结果——第一名是杨婕宁和安裳,第二名是秦昀和李苏挽,第三名是高义任和黄勤。”随着他公布完排名,工作人员把大礼包递给了两位女生,其余四人鼓掌祝贺。   高义任和黄勤支哇着交换:“姐姐们我们也想要!”   杨婕宁往前一递,再两人伸手要接过的时候又猛然收回去:“不给!”   安裳站在李苏挽身边,察觉到他好奇的视线,扭过头对着他温柔笑了笑:“你想看看吗?”   李苏挽眨巴眼:“可以吗?”   安裳递给他,李苏挽便接过来看了看,里面有包装好的瓷器,他只瞧瞧,没拿出来,还有被装在盒子里的香云纱手帕等。   李苏挽看完后还了回去,“好好看。”   安裳点了点头。   另一边闹完后终于平静下来,导演在古镇上订好了包间,此刻前去吃饭。   餐桌上摆着奶白色的鲫鱼汤和当地特色美食。   李苏挽夹了一筷子的菜,全程细嚼慢咽地吃完晚餐。   导演将晚上的安排给说了一下:“晚上大家出去玩玩,瑛垣古镇的夜色很美,一直不断地吸引游客前来观赏,希望大家在今晚能玩得开心。”   黄勤擦嘴问道:“没有任务?”   导演笑了笑:“没有,不过我觉得你昨晚的惩罚还没做吧?”   黄勤:“……”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经过导演的提醒,大家都记起来了,纷纷起哄着要看完黄勤的惩罚再自由行动。   黄勤无所谓道:“我脸皮厚如山!”   高义任拍拍他的肩膀:“你冷笑话想好了没?”   黄勤话语一顿,立马转身拿着手机搜了一下才说:“准备好了。”   瑛垣古镇的夜晚被家家户户的灯光点缀,柔黄色和在室外点着的红灯笼交相辉映,共画了一副美景。   六人吹着晚风走在街上,黄勤四处张望,在要张嘴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路人从自己身边经过……   高义任笑说:“哥,你不是厚脸皮吗?”   黄勤一咬牙埋头往前走,鼓足干劲拦住了一位路人:“为什么大雁冬天要往南飞?”   路人一脸茫然嘴却很快地回答出来:“为了躲避寒冷的冬天寻找食物啊。”   黄勤:“……”不是,怎么就答出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错。你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路人很想说我的就是正确答案,但在黄勤一脸“哥求求了”的表情里摇了摇头:“……不知道。”   黄勤点头道:“因为走过去太慢了。”   路人:“……哦。”   黄勤说完后立马凑在路人身边解释一番,路人笑了笑。   在一旁的几人要笑岔气了,黄勤解释完后闷头走了。   高义任连连追上去。   剩下四人也分开走了。   秦昀问李苏挽:“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李苏挽摇头道:“没有,随便逛逛吧。”   “好。”   两人走到了古镇晚上的篝火晚会场地,中间染燃了一堆火红的火,大家围成了一个大圈,其乐融融地绕着它转圈唱歌。   绕圈的时候,本地人随机拉进去游客进去,李苏挽站着陡然被拉的时候,秦昀眼疾手快牵住李苏挽的手跟进去。   两人手牵手绕着圈,周围是听不懂的语言,手心相连着上涨的温度,李苏挽跟着他们的节奏踢腿,脸颊在火堆的映照下,晕染了玫红。   秦昀庆幸有人将李苏挽拉进去了,自己好顺其自然地牵住李苏挽的手,他紧紧握住,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渐渐地,他将李苏挽手指间张开的弧度也填满,将自己的手插进去,与他十指紧扣。   李苏挽低着头,只知道自己浑身泛热。   作者有话说:   牵手手   *“Dû bist mîn, ich bin dîn.dess sollst du gewiss sein.”“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这一点,你务必确信。”出自一位修女的笔下 第74章 抵触吗   两人相贴的手将彼此的温度传递上来, 李苏挽稍微动了动,被秦昀紧紧握住。   另外四人走着也到了这里,顿时被吸引到了, 高义任拉着黄勤一脸兴奋地窜进来, 杨婕宁和安裳对视一眼也进去了。   六人三组分布在大圈的不同部位,不会唱本地发言歌就跟着哼哼, 其乐融融地跳下来竟然也出了汗。   下来的时候, 李苏挽觉着自己的手已经发麻了,他心下一片不知所措, 全身僵硬。秦昀怕他连路都不会走了便没放开手, 牵着人走下来。   最后还是李苏挽见到其他人时, 猛然挣脱红着脸别开头,固执地不去看秦昀, 撒爪子跑去黄勤身边站着。   黄勤和高义任都属于嘴碎的,逮着李苏挽就开始聊天,秦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李苏挽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   杨婕宁她们跳热了去买水喝,很快也与他们聚在一起。   杨婕宁:“聊什么呢?”   黄勤:“嗨呀, 跳饿了,想去买点小吃尝尝。”   高义一把拍在他身后:“走呗!你们要去吗?”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李苏挽他们说的。   李苏挽急忙点头:“吃!”   杨婕宁和安裳只有在拍摄综艺的时候能分开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要跟着去。   秦昀看了眼李苏挽摇头道:“我不去了。我在那棵树底下坐着等你们吧。”他朝着不远处的大树指了指。   “好, 那哥我们先去了。”高义任道。   秦昀点点头。   李苏挽紧紧贴着黄勤走了,秦昀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中, 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些。   不过就他这些天所观察下来, 不对着李苏挽打直球,他能一辈子只把自己当做演技很好的前辈和会关照自己的哥哥——   在李苏挽精进演技的那段时间, 秦昀带着他拉片分析影片,他有空的时候就会去李苏挽家。   第一次去的时候,李苏挽眼睛澄澈透亮,根本想不到面前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来,秦昀手里提了一篮子的水果很自然地开口:“里面没有你不喜欢吃的水果吧?”   李苏挽眨巴眼接过看了下摇头道:“没有。都喜欢。”   秦昀暗自叹息庆幸自己做了功课。   李苏挽让人进去,自己关上门:“底下有新拖鞋。”   秦昀换好之后没随意打探里面的布局,只将两人的话题往拉片上说:“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   李苏挽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为了氛围感,他还将窗帘给拉下来,室内昏暗下来,“你来决定吧。”   在电影这方面他了解的肯定没有秦昀多,便全心全意交给了他。   秦昀点头道:“好,那看这部吧。”他并没有用到电视机,而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平板,将影片选出来,“这部你看过吗?”   李苏挽看着封面:“没有。”   “好。”   秦昀选择了一部短片微电影,时长二十多分钟,他先是让李苏挽关掉声音先整体看了一遍,问了他几个问题。   随后秦昀将早就被导入到剪辑软件中的视频,对其镜头分割,他拿过桌上李苏挽已经准备好的白纸和黑白,画了表格。   秦昀将景别色彩等东西填进去,教李苏挽怎么去看画面,听配乐,带着他去想深层逻辑。   这一套下来李苏挽只觉得时间流逝得很快,到了六点多,他脑子里填充了太多知识点,秦昀停下来动作,让李苏挽好喘口气。   李苏挽拿起桃子咬了一口问:“你拉过多少片子了?”   秦昀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挺多的。”   确实,要不然也不会拿到奖项了。李苏挽点了点头。   不过秦昀也没急着走,在李苏挽家里蹭了顿饭——虽然饭是他做的,不过食材是李苏挽准备的。   两人的关系在秦昀的有意引导下,变得亲近许多。   李苏挽看着街边的小吃,抿唇买了两份,顺带买了两瓶饮料。   黄勤看见后随意问:“买给秦哥的?”   李苏挽点头:“嗯。”   他不会撒谎,有什么说什么,也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黄勤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和他吵架了?”   李苏挽扭开头:“没有……”   “哦~”黄勤打趣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勤会用这种语气给自己说话,但李苏挽确实是认为两人没有吵架,顶多就是有些别扭。   李苏挽知道秦昀牵着自己时,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他怀疑自己的手要是抽出得晚些了,心会被里面的小鹿给撞死。   他捏住瓶身,试图用冰镇过的饮料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无果,李苏挽有些无措地面对着自己这一面——从来没遇见过的。   李苏挽从不会退缩,他想做的事情会尽力去学习,面对着感情他也不会委屈自己。   与元骋说断就断,此刻他抿着唇对着黄勤说了声:“我先回去了。”   黄勤看着他:“去吧。”   李苏挽就拿着东西往回走,很快就见到了树底下的秦昀。   秦昀一见到他就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走,“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李苏挽扬起头,眼睛坚定地看着他:“我们回去聊一聊。”   秦昀一愣,“好。”   李苏挽吐出口气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秦昀,“给你的。”   秦昀虽然对李苏挽要和自己聊些什么有点猜测,但他不敢大赌,一手接过后说道:“先回车上?他们应该还有一会儿回去。我们可以先走。”   李苏挽惊讶道:“可以吗?”   秦昀笑道:“当然可以,给导演说一声就好。”   “这是特权吧……”李苏挽看着秦昀,打趣道。   秦昀忍了忍才没伸手捏他的脸:“对,所以你走吗?”   在灯火下,李苏挽的眼睛倒映着一片光亮,一如既往的透彻,“好。”   两人坐上车先走一步,回到了房间里面,李苏挽将摄像头和麦关掉,秦昀关上门一步步走进他。   李苏挽一转身就被秦昀给围住,他站在墙角,丝毫不害怕地仰头对上去,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昀倒是知道李苏挽知晓自己对他的喜欢,但没想到他能直接问出来,他点头道:“是的。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李苏挽眼睛眨了眨,“什么时候喜欢的?”   “严谨来说是一见钟情。不过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说是日久生情也对。”   李苏挽:“这种东西可以叠在一起说吗?”   “可以吧,我只喜欢过你。”秦昀想了想才说,“那你呢?你对我有感觉吗?”   李苏挽这时候才眼睫颤了颤,不确定地说:“可能?或许、应该吧……”   秦昀嘴角遏制不住地上扬,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李苏挽退无可退只能贴着墙面。   他抬起手撩开李苏挽的头发,“你想确定一下吗?”   李苏挽看着他心砰砰直跳,手攥住了下衣摆,“怎么确定?”   秦昀的手离开他的头发来到了脸颊处,将他的头稍一抬起,微微弯腰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额头上,抬手把李苏挽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   李苏挽脑子一片空白地闭上眼,感受到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秦昀贴了几秒,哑声问:“抵触吗?”   李苏挽想了想摇头:“不抵触。”   秦昀又慢慢往下吻在他的眼眶上,“这里呢?”   李苏挽心脏要跳出心口,他眼睛已经湿润了,睁开眼呈了一片水淋,“不……”   紧接着秦昀吻在他的鼻尖上,缓缓向下来到唇角处,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他伸手往下摸到了李苏挽紧张到握紧的手,渐渐用手指分开他,细细摩挲在上,让他放松下来,再与李苏挽十指紧扣,“唇角呢?”   李苏挽眼睫如蝶翼般扑闪,他动了动手抽出来,秦昀眼底笑意一凝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动作。   李苏挽转而攥紧了秦昀的肩膀,自己踮起脚歪歪头凑在了另一侧唇上,像小动物般贴上去,这次他没再闭上眼睛,紧紧看着秦昀几秒才退回去:“不抵触。”   秦昀呼吸一滞,又出手环紧李苏挽的腰,后退几步把人带着往床上走,他坐在上面,李苏挽便跌在他腿上,双腿分开面对面对视。   秦昀压着他的后颈,歪头凑过去,两人嘴唇的距离不超过两厘米:“要闭眼吗?”   李苏挽双手都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阖起。   秦昀吻上去,这次不只是单纯地紧贴,而是有掠夺性地钻进去,将李苏挽的嘴唇打开,舌尖相缠。李苏挽手捏紧了,一丝呻吟泄出来,又被秦昀吞下去,含糊在唇边。   “哈……”李苏挽的腰被秦昀一只手带着往他身前去,他的手也从肩膀来到了脖子,将其环住,像把自己送过去了似的。   秦昀含住他的嘴唇,叼着细细碾了碾。   过了两分钟两人才分开,唇齿间的银丝断裂,秦昀眼底暗了下凑过去吻尽。   他侧头看着被亲软的李苏挽,抬手抚摸在他的头发上:“所以我们现在是伴侣关系了?”   李苏挽的脸颊搭在他的肩膀上,默默蹭了蹭:“我们试一试。”   他知道喜欢一个人会下意识去依赖对方,在和元骋在一起的时候,他的依赖感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   秦昀轻笑一声,手指不怀好意地摩挲李苏挽的后背,将人激得背脊一颤立起身,一水涟漪地瞪了眼自己。   他没忍住又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哇哦在一起了! 第75章 刚在一起的xql   第二天集结完毕, 两人的氛围说不清哪里发生了变化。见到镜头,黄勤将自己一脸牙酸的表情给收回去,若有若无地用余光去看李苏挽和秦昀。   秦昀春风得意, 宛若铁树开花, 任谁来看都能瞧出他藏不住的笑意。   李苏挽则收敛许多,只不过脸颊浮粉意, 偶尔会扭过头去看秦昀, 然后两人四目相对又转了回去。   导演咳嗽一声将众人地注意力吸引过去,“今天我们会去到当地最大的公园, 据统计, 从早八到晚五, 里面的人流量最高能达到三十万人次。里面有许多民俗文化,有舞龙舞狮, 有居民在里面唱歌等,大家去了后可以感受一下。不过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去那儿捉迷藏,工作人员会在你们的手臂上绑上一个小型气球,若被他人捏爆了,则淘汰出局。请注意, 如果是自己弄爆的也算出局,这一分消失。如果是路人不小心弄爆的则不算,会有人绑回去。”   “你们身上会装有定位器,每个人手腕上都会带着我们的XX手表, 每隔半小时就会将所有人的定位发送过去。这时候你就可以看见谁离你最近了。”   黄勤兴奋道:“好刺激!赢了后有什么奖励吗?”   导演:“别着急,那一组可以获得惩罚其他组的权利。最后活下来的人可以选择下一期录制时的搭档。还有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午餐。”   说完后, 众人坐上车前往绿湿公园。   秦昀坐在李苏挽身旁, 两人皆一言不发。李苏挽觉得昨晚像做了个梦,今早醒来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和圈内前辈在一起了。   秦昀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成真得太快了,让他有一种虚空之感,像自己手一松,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眼前。   秦昀主动开口道:“待会儿去到那儿后,我们尽量往地标性景物去靠,不过集结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李苏挽点头道:“好。”   两人沉默抵达目的地,蒙上眼睛被带到了不同地方,李苏挽摘下眼罩,伸出手让节目组的人往手臂上绑气球,左顾右盼观察周围地形。   在一声令下后,李苏挽小心翼翼地往树上靠去,步履缓慢地移动,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不过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居民,头发花白的奶奶爷爷们推着婴儿车,随意交谈聊天。走了没多久,他稍微放松下来,往一面墙上去看,里面是一些人的身份信息。李苏挽拧着眉看了几眼,才恍然大悟起来,这是相亲角。   他便没再往上看,反而有些悠闲地逛起来。在宽广的地盘上,里面有导演说的舞狮,不过因为还算早,看这个的人不多,表演人员在进行准备工作。   李苏挽打算待会儿再来看,转身走了。   前三十分钟无人“伤亡”,公园太大了,就算起初离得近了,阴差阳错之下也可能越走离得越远,导演组将定位准时发送到各位的手表上。   李苏挽感觉手腕上震动了下,只看见了几个红点,却不知道是谁,这种情况就要去赌去找的人是队友还是敌人。   很不巧,有一个人离李苏挽不远,看着直线距离只有一千米左右。   李苏挽心一跳,在屏幕黑下来后,往着右边走了。   五分之一的概率会是秦昀,另外五分之四不能乱赌。   一头蓝发实在招人视线,李苏挽打算看看有没有卖帽子的小摊,好买一个遮掩一下发色。   没成想真让他找到了,李苏挽双眼发光地走过去,已经挑好一件帽子了,才想起来身上没钱,他顿了顿扭头对着摄像师说:“节目组给报销吗?”   摄像师摇摇头:“不知道。”   李苏挽:“你可以问问吗?”   摄像师大哥看着李苏挽一脸祈求,最终拜倒在他的目光中,认命拿起手机问了下。   然后说:“给。”   李苏挽如获至宝,将帽子戴在头上。   不过摄像师更想说有他在,帽子也没用。   李苏挽瞧见好吃的也会停下来,小松鼠似的塞进嘴里,再悠悠走着。   与这边的岁月静好不一样,公园另外一头进行着无声“厮杀”。黄勤悄咪咪地弓腰,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婕宁身后捏爆她的气球。   杨婕宁正在看相亲角,时不时点头又摇头,身边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在她身边,“小姑娘看着有没有喜欢的啊?这个——”她指了指一个男人的信息:“这个不错。”   杨婕宁尬笑道:“啊,阿姨不用。我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她急忙摆手,就这侧身的一下,她瞄见了和猴一样的黄勤,立马跳起来:“啊!”   急忙往一边跑了,黄勤像大灰狼似的,“别跑——”   阿姨嘶的一声,看着他们追赶。   得亏公园大,人再多也不会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杨婕宁作为爱豆肺活量自然是顶好的,黄勤也不差,只不过追下来,杨婕宁灵机一动想道凭啥自己要被追着跑。她一顿,脚步一转,反而朝着黄勤赶过去。   她不认为自己的气球不一定会被黄勤捏爆,黄勤大约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追自己,一下子慌了脚步,傻乎乎地被追了。   杨婕宁:桀桀桀——   最后黄勤是被闻声赶来安裳给捏爆的,两人分别牵制着他,有安裳动手,就这样一声砰,黄勤“牺牲”了。两位女生拍了拍:“耶!”   黄勤愤愤离开。   而高义任还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成为了第一个出局的人,正朝着离自己最近红点的人去,他揣摩着那人可能是谁,除了和自己一样高的秦昀他没把握解决,其他人对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而不幸的是,他与秦昀面碰面,高义任企图用招呼感化对方:“嗨——”   秦昀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的动作,拔腿就追上去。   高义任:“!”转身就跑。   秦昀没想着真的追上人,况且体力上消耗会很大,跑了没几步他就侧身躲在树背后。   树身够大,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高义任自然不会转回去看,而是快速地走了。   秦昀朝着瞥见他走的方向去,倒是不慌不忙地观察周围。再又一次见到相亲角的时候,秦昀都有些无奈,要不是周围环境不一样,他都要怀疑是鬼打墙了。   往前走了几百米,他看见了舞狮,看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走了。   这一次三十分钟过去,红点消失了两个。   李苏挽一惊,暗自思忖着会是谁被淘汰了,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秦昀。   一个人待到现在,他有些无聊了。一个可以捏的人也没遇见,更别说队友了。   他暗暗抿抿唇——秦昀也不来找自己。   思绪过后,李苏挽才注意到有个红点离自己很近,左右都是赌,他便朝着那个方向去,看见有些熟悉的标语才知道,这里是自己要看舞狮的地方。   秦昀看见李苏挽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带着鸭舌帽、帽檐下压着的蓝发倔强翘起的人站在舞狮对面,秦昀悄悄走过去,低声开口:“好看吗?”   李苏挽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秦昀惊喜地想抱住他,但气球还在,便停下动作。   秦昀笑了笑轻轻倾身揽了一下他的腰,“一起行动吧。”   李苏挽用力点头,“我感觉自己都快无聊到长草了……”   秦昀走在他被绑上气球的那一边,有些讶然:“你没有遇见过其他人吗?”   李苏挽摇摇头:“没有,那相亲角我都快看完了。你呢?你遇见其他人了吗?”   “嗯,遇见高义任和安裳了。高义任看见我就跑。”   李苏挽笑说:“谁看见你能不跑啊。”   秦昀盯着他戏谑道:“你啊。你不用远离我。”   李苏挽脚步一顿,听出了他话里的深层含义,耳尖染上绯色:“……我们快去找其他人吧。”   在秦昀身边,李苏挽更放松,两人遇见了只身一人的杨婕宁。   只不过对方背对着他们,毫无察觉。   李苏挽和秦昀悄悄地走过去,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   赶在秦昀要捏爆杨婕宁气球的时候,高义任将手伸向了李苏挽。   秦昀余光瞥见心一抖,伸出去的手转而拉过李苏挽,杨婕宁陡然转身对着秦昀的气球去。   这些事情只发生了不到十秒,秦昀的气球被捏爆了,李苏挽愣然地护着自己的气球,秦昀低声对他说:“跑。”   李苏挽看了眼他,行动敏捷地转身跑了。   杨婕宁和高义任短暂的合作也结束了,两人警惕地看着对方。   秦昀被工作人员带着去到公园外和另外两人待在一起。   黄勤看见秦昀来的时候,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哥,你咋来了?”   秦昀无奈说:“杨婕宁捏爆我的气球了。”   安裳瞳孔微微一缩:“好厉害。”   秦昀叹息一声。   李苏挽没跑多远,他站在离两人四百米左右的地方看着两人聊天,离得远了些,不太能听见他们说什么。   只不过李苏挽也不想坐以待毙了,如果他们还联手的话,自己能撕过他们的可能性很小。   在两人分头行动的时候,李苏挽也动了。   作者有话说:   苏挽宝宝要替老公报仇了 第76章 Daddy   李苏挽在一棵棵树背后躲藏, 竭力让他们看不见自己,许是两人都在找自己在哪里,到处左顾右盼。李苏挽打算赶在定位发送过去的时候将其中一人给淘汰掉, 他蹙眉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摄像师, 犹豫几下说道:“哥,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就离我三百米外, 能拍见我就行。”   摄像师架着摄像机点了点头, 往外走了几百米。   李苏挽悄悄地移动,但杨婕宁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她正走一步看一步, 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她一扭头李苏挽就顿下脚步,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或许觉得这样太慢了, 杨婕宁一手护着气球,转而疾步朝前走。   李苏挽睁大眼跟上去,不料杨婕宁发现了他,立马停下来转身。   李苏挽:“!”他脚步不停,对着杨婕宁就扑过去, 杨婕宁也是一惊没想到他会直接冲上来,护在手臂上的爪子放下来也要对着李苏挽去。   两人身高相仿,李苏挽转了个身眼疾手快地朝着气球去,指尖刚刚触摸到球面, 气球就自爆了。   李苏挽、杨婕宁:“……”   他举起手无辜道:“它自爆的。”   杨婕宁一脸郁色地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高义任趴在小灌木里围观了这一切。   四人站在公园外,觉着无聊便往周边走了过去, 买了些小吃。秦昀也去了, 他买了一份鲜榨果汁和两份糖饼。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李苏挽和高义任出来了。两人手臂上的气球都不见了, 导演让他们猜猜谁赢了。   秦昀自然会站在李苏挽身后,杨婕宁犹豫了会儿也选择了他,另外两人选择高义任。导演站在中间一手牵李苏挽一手牵高义任,在卖完关子后,举起了高义任的手。   李苏挽冲着秦昀和杨婕宁眨眨眼:“我输了。”   秦昀走过来将他拉过去,“没事,已经很棒了。”   高义任和黄勤浑身洋溢着喜悦,“老高太厉害了吧!”   高义任拍了一掌:“那必须的。”   导演控会场子:“惩罚你们慢慢想着,高义任可以走过告诉我你想和谁搭档。”   李苏挽并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正在和秦昀说着悄悄话:“我们下一次还能一个组吗?”   秦昀却说:“不想和你分开。”   李苏挽耳尖一红,站直身体了。   很快高义任回来了,黄勤戳了戳他:“你选的谁啊?”   高义任:“下一次来你就知道了。”   下午的行程很简单,导演组带着他们去了一家农家乐,里面有果园菜园,还有自家的鱼塘,晚餐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每一组轮流前往三处地点,自己选择食物摘采下来。   李苏挽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果园,两人合作把李子等水果摘下来,没多久就去了菜园。   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科普一些小知识。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了,大家借用了老板的厨房,秦昀之前就说过自己会做饭,其余人都很好奇,李苏挽已经见识过了,也还是想看,主动去帮忙备菜。   秦昀手起手落,做了道清炒时蔬和酸菜鱼。   李苏挽眼睛发亮地看着他,秦昀一笑:“饿了吗?”   “嗯,有点。”李苏挽像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端起剩下的菜走在餐桌旁边,其他人在另外的房内做饭,没等多久也来了,大家将自己组做好的菜放在一起,各自品尝。   夸奖了三位掌勺人的手艺后,今天也即将迎来尾声,这次的转盘由李苏挽来转,他手一扒,转盘呼呼转了两圈后逐渐停下来。   指针指向了A市。   这一期结束,有行程的都是晚上当即赶飞机回去,秦昀和李苏挽则打算在民宿睡着最后一晚,明天再走。   没有了摄像头和麦,两人终于敢牵牵手拥抱彼此,李苏挽坐在秦昀腿上,整个人乖巧地靠在他。   秦昀去看了自己被淘汰后李苏挽的行动,在见到小卡皮巴拉为了自己冲过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心底软了下来,回来当即拉着李苏挽亲了下去。   李苏挽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就被抱住抵在墙上,被亲得迷迷糊糊喘不上气来。   秦昀用自己的鼻梁抵住他的,双手分别放在李苏挽脸颊两侧,止不住心里那些爱意,缓声开口:“好喜欢你啊苏挽。”   李苏挽眼底已经蓄满了湿意,他声音发糯:“嗯。”   秦昀一下一下亲上去,手克制地只放在他的腰上摩挲,没从衣摆底下往上去。   但李苏挽还是感觉到了痒意,唇齿间溢出哦吟。   秦昀呼吸变重,他指尖挑起衣摆,手掌根放在腰窝上揉了揉,“可以吗?”   李苏挽不由自主地挺腰抓住他的手,理智还存在,“别……这里是民宿。”   秦昀只好偏过头去问他的耳垂,在顺着往下吻在脖子上,“回去呢?”   李苏挽仰着头任由他在上面造次,他颤声说道:“好……”   秦昀闭上眼,张嘴轻轻咬上去,不敢再乱动李苏挽,放任自己慢慢平缓下来。   两人相拥着睡去,第二天一起坐飞机回M市。   秦昀现在楼内里面等着李苏挽发消息告诉自己可以出去了,他甫一出门就见到任露站在门口:“苏挽在往前几百米的路边。”   秦昀自己的车也在这里,他让任露先上去就自己也坐上去,两人成功汇合。   秦昀一向不是很喜欢粉丝接机,最重要的是之前出过问题,为了粉丝人身安全,他便让工作室命令禁止接机活动。   不过信件之类的他会按时收回来看,粉丝也好和他有交流。   两人一齐回到家,李苏挽搁下行李箱,身后的秦昀极其自然地拉过他的行李箱,带着去了他的房间,将两人的东西都整理好,李苏挽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走进去,“你——”   秦昀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这是我家。”李苏挽眨眼道。   秦昀放下衣服,笑着走过来反说:“不是我的吗?”   李苏挽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辩驳,“……好像也是。”   秦昀被他一副“有道理但不知道是什么道理”的样子给逗笑,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我这辈子都只喜欢过你,也只对你有感觉。”他目光沉沉:“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李苏挽腰后有一只手环住他,他便放心地微后仰着身体,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这类似的话我也听过。”   秦昀只隐约听说过李苏挽谈过恋爱,但从没去调查是谁。   此刻李苏挽说了出来:“他也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话但是背叛了我。”   秦昀心一疼,不可思议这人会放着这样好的人不选,反而将人舍下,“你若是相信我,我会用这一辈子都行动给你看。”   李苏挽这才眼角浮笑:“好呀。”   他从不会被一段失败的感情打败,李苏挽依旧信任爱情。   他搂住秦昀的脖子,一颦一笑都像行走的食物,不断吸引秦昀这个猎者。   秦昀:“昨天说的还算数吗?”他贴着李苏挽的唇瓣问。   李苏挽给予的回答是一个香甜的吻。   两人跌入柔软的被褥上,李苏挽仰着头感受湿润的亲吻和抚摸。   霎时天地俱静,只有房内压抑不住的暧昧喘息,以及呢喃在唇间的爱意剖白。   秦昀吸猫似的埋在李苏挽的肩颈上,一直叫他挽挽宝宝。   李苏挽咬紧唇瓣,双腿绷直了。   视线一转,李苏挽看着紧闭的窗帘,他抓着床单,眼泪扑簌掉落,浸湿了膝盖下的蓝色被褥。   秦昀哄着他说话,李苏挽抽噎着叫道:“Daddy……”   ……   李苏挽瘫软地窝在秦昀怀里,脑后是暖呼呼的呼吸和落在头发上的吻。   李苏挽嘟囔一声:“腰疼。”   秦昀便伸手揉捏他发酸的腰,“这个力度怎么样?”   李苏挽缓慢点头:“……可以。”   温存一会儿后秦昀先起床,李苏挽看着天花板,不禁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节,无名指上有一个红色吻痕。   穿好衣服后的秦昀捞起李苏挽,把衣服往他身上套,“吃点东西?”   “好。”李苏挽嗓子还泛着情欲。   两人坐在椅子上,秦昀把自己做好的菜夹放在他碗上,随口聊道:“明天要去陈源那儿继续上课了?”   李苏挽拿出手机翻开群聊一看,点头道:“对,行程结束都可以回去。”   “好,那要我跟着你去吗?”   李苏挽疑惑地抬头看他:“不用——我可以看看你的行程吗?”   秦昀带当然会拿给他看将表格调取出来后,李苏挽接过一看,有些惊讶:“为什么会那么空?”   秦昀解释道:“因为没有好剧本。”   李苏挽哦的一声,倏然抬头盯着他:“不能因为我才推了有些行程。”   秦昀:“……不会的。”   “那就好。”李苏挽低下头吃饭去了。   秦昀呼出气,有些心有余悸,在李苏挽只顾着吃饭的时候,悄悄给工作室安排了任务:【不太能推的别推了,我会去。】   工作室:【好的[ok]】   虽然不知道老板受什么刺激了,但照做准没错!   作者有话说:   甜蜜蜜 第77章 我的cp是真的   接下来李苏挽的行程在家和陈源工作室来回换, 回到家后秦昀会让他休息一会儿后在学习拉片。久而久之,秦昀不再引导他,而是在一旁看着他拉, 过后检查他的作业。   也是平凡的一天, 李苏挽正赶回家的时候,任露发了消息过来:【宝, 你快去看看平台。】   李苏挽:【好。】而后还没切换平台, 手机顶部就跳出热帖——   “《走!就现在!》新鲜路透,快来看看吧~”   有路透爆出来在W娱是很正常的事, 但也不至于热到这种程度。   李苏挽一头雾水地点进去, 就发现那些照片大多数都聚焦在了自己和秦昀身上, 其余人的照片不是很多。更重要的是那张十指紧扣的图,李苏挽脑子倏然一热, 恍然回到了那天牵着手跳舞的场景。   偷拍的人有意将两人框进去,不知有意无意地将这张照片的路人虚化掉,一下子让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变得清晰起来。   秦昀那边估计也收到了消息,急忙打电话进来,他知道李苏挽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紧张, 只会害羞,但他作为主动方有必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在李苏挽的事业期关头,秦昀不能容忍有人拿这些花边新闻去骚扰他,自己奖项拿得差不多了, 能给李苏挽带来资源,但他不想让李苏挽被戴上“走后门”等帽子。   秦昀皱着眉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李苏挽自然不会担心这些, 要比公关, 还得是秦昀工作室比自家好,在他看来这点新闻影响不了自己的心。   但听着秦昀的语气不太对劲, 他悄声问:“你想怎么处理?”   秦昀思忖几下开口道:“冷处理,要是有人乱说话我会采取措施。”   “我还以为你会撤热搜。”李苏挽看着窗外,阳光倾洒下来,将绿油油的树照射处阴影,打在柏油路边。   秦昀说:“这会显得欲盖弥彰——不过也存了点私心,想让你的名字和我的待久一点。”   李苏挽在车上脸颊一红,将车窗再开大些,让热风吹进来,“……反正你来处理就好。”   秦昀挑起嘴角,“好。你还有多久到家?”   李苏挽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吧。”   “那我尽快买完菜回去。”李苏挽这才注意到他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   “好。”挂断电话后,李苏挽没多久就到家了,他一下车乘坐电梯到了家门口,锁一开走进家门,李苏挽被一双手给扯了进去。   李苏挽瞳孔微微一缩,蓦然趔趄几步被人揽住,嘴被手握住,只能发出唔唔声。   身后的人将他箍紧,像许久没吃到肉的狼狗似的,到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苏挽。”   李苏挽眼眸倏然瞪大,他居然忘记把密码换了,才叫元骋有机可乘。   李苏挽衣摆被人撩开,元骋掐紧一截细腰,湿热的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李苏挽闻见了他一身酒气。   他大张着嘴咬下去,尝到了血腥味。   元骋嘶的一声猛然松开手:“你还爱我对不对?你连密码都没换,你肯定还爱我……”   李苏挽冷冷地听着,一言不发。   元骋痴迷地掌握他的身体,“你和那个秦昀的热搜我都看见了,你是为了热度对吧。我知道你们W娱都很脏,你不用和他啊,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李苏挽颦眉,面无表情地戳破他的面目:“首先密码是我忘记换了。其次你找的那个明星呢?我觉得那天你们已经厮混再床上了。你有必要来找我吗?”   元骋手一抖僵在他腰上:“那天我们就只脱了衣服,还没开始做什么你就来了!”   李苏挽:“哦,我误你们的事了。”   元骋把他转过来,眼睛因为酗酒而变得通红,“没有!苏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会不会?你还记得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   李苏挽不耐地拍开他的手:“够了。”他表情冷淡,连连后退几步,“我不想再看见你。”   元骋摇着头往他那儿走,用双手紧紧箍着他,将他勒得发疼。   倏然,门传来响声:“吱——”   秦昀提着菜站在门口,看见李苏挽脸皱在一起立马关上门,连菜也没来得及放好就两步路走过去,将人拉开,“别碰苏挽!”   李苏挽咳嗽几声,元骋一转身就看见了和他上热搜的脸,立马涨着脸一拳要打过去,要是平常没喝酒的元骋或许能和秦昀对上几招,但他此刻脚步虚浮,秦昀含着气一手抓住他的拳头,右手施力破风打过去。   将元骋揍得身体摇摆起来,张嘴将酒液吐出来。   秦昀嫌恶心,开口让李苏挽离远点,免得这人待会儿吐在他身上了。   李苏挽眨眨眼,乖巧地绕过他们,将新鲜的菜拿回厨房,甚至探出头告诉秦昀:“你速战速决,我先帮你备好菜。”犹豫几下补充道:“别太用力了。”   秦昀这才露出笑意:“好。”   李苏挽回身抿着唇清洗食材,听着外面砰的一声,秦昀把人打趴下,将自己的领带摘下来在元骋的手腕打结绑好。   他走进来,从后抱住李苏挽,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告诉轻声问:“他是谁?”   李苏挽动作一滞:“我前男友。之前给你说的那个。”   秦昀:“我应该再打得重些,有点便宜他了。”   李苏挽手一停在他怀里转身,仰头看着他:“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是死是活我不在意。”他抿唇道:“你先在这里待一会,我出去和他聊聊。”   秦昀点头放开他,看着他的背影。   李苏挽关上门,见在地上蜷缩着的人,毫无波澜地开口了:“元骋,我们已经结束好一段时间了。我已经放下我们之前的过往,你也别来找我了。刚刚那个是我的男朋友,没有意外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元骋咯咯一声,哑着嗓子:“我之前也说过会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啊。”   李苏挽摇头道:“不,你只是说,他有行动。”   元骋嗤笑一声:“是吗?”他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睁开眼看着李苏挽:“他有什么行动?”   “你会想着带我到处旅游但你从来没想过我不爱动弹。”李苏挽没有故意压着声音避开秦昀说。   元骋一愣:“你为什么不说?”   李苏挽疑惑地歪头道:“这不应该是你了解我了就该知道吗?”   元骋哑然,顿时说不出话了。   李苏挽却接着说道:“你也不会真的去想我需要什么。甚至在我们已经分开了的前提下——”他深吸口气再慢慢说:“说我蹭热度?我不太理解你是怎么想的。”   随后是一片沉默,只有厨房会传来秦昀炒菜的声音。   李苏挽:“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希望你别在来打扰我们。”这句话说完后,秦昀将火关掉,开门走出来,将元骋一把拉起来,拽着他走到门口推出去,把领带一解开从内关上门,顺便反锁上。   李苏挽说完这些话也没觉得有什么,秦昀倒是觉得心暖,他将领带扔进垃圾桶,让人坐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从厨房端出洗好的水果:“饭马上好了,再等等。”   李苏挽在他立起身的时候同时跟上去,秦昀只是笑了笑重新掌勺。   一双细嫩的手环住他的腰,李苏挽贴在他宽大的后背上蹭蹭,像讨要主人欢心的小狗狗:“你好好啊。”   秦昀闷笑一声,“自从认识你以来,这是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   李苏挽嘟囔:“那我只夸过你啊。”   秦昀加快速度终于把菜都做完了,李苏挽负责端菜走到餐桌上,秦昀端了两盘。   两人面对面坐着,秦昀想了想说:“待会儿把密码锁换了,然后给保安说一声以后见到这人一定不要放进来。”   李苏挽认同地点头。   下午也在进行拉片,此时的李苏挽已经能掌握好多镜头语言了,也知道许多拍摄手法。   秦昀在一旁看手机,照常点进去两人的超话里面。   有了今早的图,里面跟过年了似的,一个个嗑得醉生梦死。   亲一块酥酥脆脆小挽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啊啊啊!豹豹猫猫你们的爱情我们替你们守护!”   挽昀是真的:“别去管那些风风雨雨~我们等着你!”   今天你嗑挽昀了吗:“我猫猫的手好小啊!豹豹紧紧包住,只露出了指节!好爽啊!”   “他们要是做起来的话……嘿嘿……体型差[流鼻血][流鼻血]”   甚至有人将两人的手扣下来,P到了床上。   秦昀满意地看着,不自觉流露出笑容。   李苏挽疑惑地看着头,没有叫醒秦昀,而是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他张大嘴:“怎么回事?”   秦昀欲盖弥彰地扣住手机:“什么?”   李苏挽伸出手:“给我看。”   秦昀:“……”递过去,笑容不变。   李苏挽翻了翻,看到了许多动图和翻转文字。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人头晕目眩难以置信。   李苏挽:“……你看很久了?”   秦昀:“嗯。”   李苏挽:“……”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拍戏   在录制完第三个城市后, 第一二期节目也如约上映,守点蹲在手机屏幕前的观众们怀揣着期待点进去。   在开播前的第三天节目组就发了一些关键词在贴上,让观众们猜猜飞行嘉宾会是谁, 答案在播出后揭晓。   在看见秦昀出现的时候, 观众先齐齐刷了问号,而后被嘉宾间的互动给带动起来。   反响很好, 大家之间的氛围也很好。   而李苏挽拍摄完节目后接了本子——一本经过秦昀和任露层层筛选之下的幸存者、潜力股。   按照李苏挽的咖位来说, 本就没有多少本子递给他,但在以流量为主的时代, 还是有不少人看中了他身上所带的热度。   秦昀是电影咖, 在W娱沉浮这些年知晓其中许多“规则”, 两人没有公开彼此的身份,但有秦昀在, 他会如一棵已经茁壮成长的参天大树,守护在底下还在努力伸展枝丫的李苏挽。没人会敢乱把心思放在李苏挽身上,况且他身边还有任露在。   李苏挽的车停在机场门口,秦昀握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脸蛋上和为了拍戏染回来的发色,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找我。”   李苏挽点头:“我会的。”   就算知道李苏挽不是第一次拍戏,秦昀还是会不放心,“……到了记得发消息给我。”   “好。”李苏挽点头手已经搭在车门上,下一秒就要推开车门了。   秦昀却一拉, 将他整个人带着往自己身上,双手分开紧紧握住他的脸颊, 揉了揉, 不舍地亲在他的鼻尖上:“……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李苏挽眼光一柔,他撒开手跨坐在秦昀腿上,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秦昀的手绕过他的脖颈将人往才压,轻轻吻在李苏挽的唇瓣上,“等你回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李苏挽也不舍得分开,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要分开那么久,即将面长达两个月的分别,“好。那我先走了?”   秦昀揉揉他的后颈,将人松开了。   李苏挽拉开门走下去,拉住行李箱冲着他挥手。   车窗就没开下来过,但李苏挽知道秦昀也会对着自己挥手。   任露跟在他身边,“这一次一定会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李苏挽这些日子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见他能灵活地面对不同角色,把各种情绪都展现出来,就好像生活中就有这个人的存在,她就知道李苏挽的口碑会迎来逆转。   李苏挽抿抿唇:“我会努力的。”   到了剧组定下来的酒店,李苏挽给秦昀发了条报平安消息,简单收拾完东西看了眼时间,拿上剧本就往剧组准备的会议厅走。   他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推门而入,里面坐了许多人,李苏挽走过去笑着说:“大家好。”   导演坐在主位上,给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空位,李苏挽便坐进去对着身边扮演女主角的演员说:“舒雅姐好。”   舒雅长相柔静,和小时候会给糖吃的邻家姐姐一样,她挽起头发:“苏挽好。”   等人来齐了开始围读剧本,每个人对着自己的角色都聊了聊自己的理解。李苏挽扮演的是女主生下的孩子,从出生起他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只知道她的名字。他像蒲公英一般,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走,像野草,顽强生长。   走到大街上看见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会埋怨会想象——如果自己有妈妈如果自己有人爱。   长到了十几岁,他有着青少年身上的狂傲和骄傲,但心底有道永远愈合不上的疤痕。   在某一天妈妈的家人找上门,他们给他说了个长长的故事。他这才知道妈妈和爸爸在高中谈恋爱,大学里迅速扯证。她不想生孩子,便被裹挟着怀下他生下他,之后得了产后抑郁。爸爸——或许不配被成为父亲的这个人前后两幅模样,抛弃她贬低她,任由她被人的唾沫淹没。   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听完之后沉默几许,哑声对着家人要了张妈妈的照片,伸手摩挲几下哽咽着——原来妈妈那么好看,一头乌黑长发和亮晶晶的眼,背景上是金黄的奖状。   若是没有遇见烂人,若是没有人拖拽着她,合该有美好的未来。   深夜里,他枕着妈妈的照片沉沉睡去,而后被一阵铃声给吵醒了。   周围是嘈杂的嬉笑声,他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的景色——摞满书的课桌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他仰着头,往四处看去。   发现了坐在前桌的母亲——那样有活力,笑颜柔美。   她注意到了他弯着眼:“别睡了,老班要来了。”   “……齐馥允?”他迟疑地叫出妈妈的名字。   “嗯?韩释你睡傻了?”不对,这不是他的名字。   迟听点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便尝试着掐自己的手掌心,很疼很疼,迟听哑然地睁大眼。   老班身后带着个男孩走进来,迟听惊恐地发现是那个男人。   ……不行,他不能让妈妈和他在一起,他得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迟未知道韩释在针对自己,每一次自己要和齐馥允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会扑出来挡住他的视线。   齐馥允私下好奇地问过韩听:“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迟未啊?”   迟听别扭地说道:“他不是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齐馥允笑了笑,心里总是会冒出一点对韩释的喜爱——就像看见小动物那样的喜爱。   迟听很成功地阻止了他们在高中相爱,在毕业的那天,齐馥允来找他谈话了。   眉眼如画的妈妈看着他,疑惑地说:“为什么他们都记不得你了?迟未也是。”   迟听却淡淡地说:“你也会不记得我的。不过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了。”   齐馥允愣然地看着他,眼底流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含着的泪水,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消失了。   迟听一把抱住她:“妈妈你要好好的,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   齐馥允行动缓慢地抱住他,嘴张合几番却说不出话。   耳边的话还在接连不断地灌入她的脑子里:“……我是迟听,我是你的孩子。我没有爸爸我只有你这个妈妈。”   齐馥允搂紧了他,一刹那怀中的温度消散,她眨着一双雾蒙蒙的眼,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   她抓紧了胸口,看向铁栏杆外的天空,玫红色的晚霞挂在上面。   迟听流着泪醒来,从枕头底下拿出照片,看着纸渐渐变得透明——照片是迟未给齐馥允拍的,两人没在一起了自然会消失不见。   迟听看着自己也变得透明,闭上眼抿着唇,脑海里出现的是妈妈的面容。   ……齐馥允穿着职业套装,微笑着和底下的人打招呼:“齐总下班了?”   齐馥允点点头:“对。你们做完工作也快点回去吧,今晚会有雨。”   她走到地下车库,照常绕车一周,在车底下听见了小狗呜汪声,她弯下腰轻声叫:“小狗?”   小狗钻出来软软趴在齐馥允的脚边,她心一软将小狗带回家了。   日复一日,大家都知道齐馥允的家里有一只可爱小狗,特别护着齐馥允。   镜头给的最后一幕是,小狗窝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李苏挽拍完定妆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酒店。   剧组开始宣发,底下讨论声连连,说男主演技不好,演过的都是烂片,女主名气太低,导演都是从哪里挖来的人。   没人去回应这些话。   秦昀拧着眉看着这些恶评,并没有去处理,他知道李苏挽对这些不在意,更主要的是这戏一播出,会事实狠狠打他们的脸。   李苏挽拍了一整天的戏,回来便给秦昀打电话:“今天拍得也很顺畅——”   秦昀笑着说:“还有多少场戏?”   “我看看。”李苏挽低下头翻开被标记地花花绿绿的剧本,听见秦昀身边嘈杂的声音,随口问:“你在哪里啊?”   秦昀没说话,引得李苏挽抬头看屏幕,“……你在我们酒店底下?”   秦昀笑着点头:“惊喜吗?”   李苏挽眉眼弯弯:“惊喜。”他走下床,打算套上衣服去接他。   秦昀:“别,下面冷,你给前台说一声我自己上去就好。”   等两人见面了,秦昀压着李苏挽狠狠亲上去,“好想你。”   李苏挽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眼底笑意盈盈:“我也是。”   就在秦昀摇摇头克制不住地深吻过去时,李苏挽抵住他的嘴,“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桌上拿出一只玩偶,秦昀一愣,想起来了。   那是之前向李苏挽讨要的手勾玩偶,和李苏挽自己的一模一样。秦昀拿过来:“不是说不能有一样的吗?”   李苏挽眨眨眼:“你不一样。”   秦昀觉得李苏挽就是这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珍宝,自己能站在他身边真是三生有幸。   “我会照顾好你‘生’给我的孩子。”秦昀搂住李苏挽笑说。   李苏挽点头:“对。不然我要收回你的抚养权。”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第79章 手滑点赞cp图   拍戏过程中, 李苏挽用自己日渐精湛的演技让组内对他抱有意见的人刮目相看,跟着角色一起哭一起笑。李苏挽杀青后收到了他演戏以来最大的蛋糕和捧花,秦昀也专门从M市赶来为他庆祝, 李苏挽眼含泪光对着大家挥手, 等剧组的杀青宴通知。   李苏挽回到酒店休息了一天,带着秦昀在M市晃悠, 他在拍戏的闲暇之余看了周围好玩的地方, “这里的小吃很好吃,你要试试吗?”   两人像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 只买了一份食物分着吃, 李苏挽腮边鼓鼓, 酸辣充满了他的口腔,让他不由自主地眯着眼。   秦昀含笑拿起手机将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李苏挽注意到也只是眼睛弯弯。   两人逛了一整个下午,回到酒店的时候天擦黑,李苏挽窝在秦昀的肩颈里看手机,任露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苏挽:【明天下午。你要来接我吗?】   任露:【来。】   李苏挽:【好,待会儿发给你我的航班信息。】   秦昀挑挑李苏挽的头发, 若有所思。   李苏挽抬眼看了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来离开之前秦昀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之前要给我说的是什么事情?”   秦昀垂下头捏了捏他的鼻尖,又去揉他的耳垂:“我想减少拍戏频率,有可能会隐退幕后。”   李苏挽一愣, 一把抓住他的手坐起来,蹙眉道:“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秦昀看着他紧张的神色, 瞬间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一时失笑解释道:“放心,不是和你在一起才产生的计划。在拿到金鼎奖之后就有这个想法。国内所有的奖我都拿了个遍, 国外的奖国内能推送的概率小,目前还没有这种剧本出现,我想再等等。”   李苏挽听着他的计划,脑海中将他的奖项拆解成了一节节台阶,此刻有了自己的爱人是这个行业顶尖人物的实干,他靠着秦昀的胸膛,“那退居幕后后你想干什么?”   “想试试当导演。”秦昀笑着说。   李苏挽:“哦。挺好的。”他蹭蹭秦昀的肩膀,“那有特别好的剧本找你你要去吗?”   秦昀揉揉他腰间的肉,“看看有没有缘分——我想让我最后一个戏里有你。”他之前就给李苏挽说过想和他一起拍戏。   李苏挽浅色眼眸亮晶晶,整个人转为趴在他身上,胸膛上的温度传递给秦昀。秦昀低下头去看他,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笑意:“那么激动?”   李苏挽眨眨眼,脸颊粉红:“对。”他面上根本藏不住事情,要是一位不熟悉李苏挽的人或许不知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只要和他熟稔了,一挑眼就能知晓。   “和你一起拍戏的话,我肯定能学到很多。”   秦昀捏起他脸颊的一块小肉:“嗯?不拍戏我就不会教你东西吗?”复而有往中间挤他的肉,将他的嘴嘟起来。   李苏挽说话变得含糊不清:“教教教——秦昀哥哥最好啦。”   秦昀装作严肃的脸立马变得被春风拂过,李苏挽换了发色后更显乖了,一双琥珀浅色眼眸像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眼睫长而翘,嘴巴红润小巧。他眼眸一暗,低头凑过去吻住那片唇瓣,手转移到李苏挽身上。   李苏挽呼吸一滞,手情不自禁抓住了沙发套,整个人被秦昀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浴水淋漓,李苏挽眼睫被花洒淋下来的水打湿,一滴滴顺着翘睫而下,又滚落在他的鼻梁上,将脸颊染得绯红,眼眸湿漉漉的。   白似雪手中握,秦昀紧紧抱着李苏挽,耳畔里是爱人的呢喃喘息。   泉间溪水潺潺,流经青石时发出清脆婉转的簌簌声,将青石洗刷得更加清透。   不远处的桃花枝头站着几只鸟儿,它们用爪子紧紧抓住枝头,尖细的鸟喙时不时低啄枝头。   李苏挽颤着眼不敢抬头看,那镜子雾蒙蒙将两人的身影刻在上面,更具一番“半遮面”的风味。   秦昀吻在他颈后,抬手将镜面一擦,立马将李苏挽酡红的脸颊暴露出来,他泪水涟涟,受惊似的别开头,“……秦昀。”   “嗯。”秦昀紧握腰间,“现在像我见过的一幅画。”   李苏挽抽噎着道:“什么?”   秦昀凑过去说了句荤话,李苏挽便抽着身体抖动起来,耳尖绯红。   秦昀心满意足地放过他。   李苏挽却陷入了睡梦中。   一觉醒来,李苏挽身上酸痛不已,他贴在秦昀身前,头顶上是秦昀的下巴。   “……几点了?”他哑着声音问。   秦昀:“早上九点多,要再睡睡吗?”   李苏挽嘟囔了声:“好……”又睡了过去。   回了M市,任露一脸无奈地拉过李苏挽,在他耳边说:“你身上的痕迹不打算藏藏?”   李苏挽脸色一变,立马扭过头盯着秦昀。   秦昀心虚地目视前方,咳嗽一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两人坐在车上,配合《走!就现在!》节目组在第三期博文底下评论了。   李苏挽:“待会儿有惊喜给大家[抱一抱]”   秦昀则是只评论了一个表情包:“[卡皮巴拉]”   这一下cp粉和两方的唯粉都“疯”了起来。   我爸秦昀我妈苏挽:“好甜蜜啊,公费谈恋爱好爽,正主亲自下场撒糖这还不嗑?[兔子]”   昀从哪里来:“哥哥什么时候拍戏给我们看啊?想看哥哥的剧了[单身狗]”   小挽乖宝:“宝宝好乖呀,看着萌萌的[坏笑]”   飘过一片昀:“cp粉没家吗?贴脸很有意思?[疑问]”   我只是纯路人:“这糖发得也太假了,不懂一个影帝为什么会让对方蹭自己的热度。”   挽儿心如水:“额……那要去问影帝了,我们挽儿都没什么动作,这也能怪我们这边?[费解]”   有一部分粉丝跑到了李苏挽那边,问道:“宝宝是什么惊喜呀?”   李苏挽也很快发了帖子:“两只碗我会以抽奖的形式送给大家,想参与的可以来试试哦(^_^)铁粉评论我就好了。”配了两张图,一只是老板做好的由李苏挽画画,另一只是自己做好,由老板将李苏挽所想画的景物画上去。   底下许多粉丝都在说:“宝宝抽我!”   李苏挽发完凑到秦昀身边看他在干嘛。   秦昀并没有把自己画的卡皮巴拉送出去,而是打算将另一只画着六人的碗送给粉丝。   超话在看完这一期后更嗨皮了,正主画的卡皮巴拉,以及篝火晚会里紧密相连的手,都让她们兴奋地睡不着觉。   “妈妈我嗑到真的了……”   超话等级没多久就变成了钻石三,各类厨子相继放饭,锅铲都抡冒烟了。   自从知道了这个超话的存在,李苏挽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摸进去看里面有什么,里面什么内容也有,日常打卡早午晚安和一些尺寸过大的图片,还有一些进不去的链接和看不清字的截屏。   有时候他还会举着手机去问秦昀这些是什么,秦昀会一脸无奈地拿过来,将原本糊得看不清的东西变为清晰,李苏挽接过一看,顿时红成一片,连带锁骨也泛红起来,支支吾吾道:“她们她们怎么这样!”   秦昀笑着说:“她们哪样了?”   李苏挽愤愤退出超话,一时没注意手点在哪儿了,“怎么那么黄暴!”   秦昀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那别看了?”   李苏挽又沉默下来:“……画得还挺漂亮的……”   “文呢?”秦昀追问道。   李苏挽抬眼瞪了下他,秦昀便凑上去吻吻他的眼角。   但没多久任露连环call过来:“苏挽你刚刚干什么了?”   李苏挽迷茫道:“玩手机?”   “啊!宝贝你刚刚点赞了你好和秦昀cp超话的帖子!”   李苏挽一双眼蓦然瞪大,连忙打开手机一看,在点赞那块区域找到了帖子,是一张黄色图片。   李苏挽:“……”他一头扎进秦昀的怀抱中,想装死看不见。   秦昀无奈地接过手机给任露说:“他不小心点到了,让工作室发公告说是管理人员不小心点到的。”   任露叹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李苏挽一动不动当起了小鸵鸟,秦昀抱着他的手都能感觉到陡然升起来的温度,失笑揉揉他的耳垂。   “……这下他们都知道正主喜欢吃自己的瓜了。”   李苏挽幽幽抬起头,不禁伸手掐了一把秦昀的脸,只可惜掐不起弧度。   工作室很快发布声明解释这个“手滑”,不过相信的人并不多,跟着李苏挽很久的粉丝都知道他的号一直都是自己在管理,根本没有什么工作人员。   但也有人说李苏挽这是吃到了cp红利,主动蹭热度。   说法不一,但cp粉已经瑟瑟发抖起来了。由一开始“什么正主点赞了超话贴子”的惊喜变为“不是,柜门要关不住了?!”的害怕。   没多久cp超话就颁布了一条帖子:“正主禁止入内[右哼哼][右哼哼]”   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我们的超话还想多活几年,豹豹猫猫千万别害了我们!”   李苏挽、秦昀:“……”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二 第80章 被夸被造谣   任露拿着一张ip地址图给了李苏挽看, 李苏挽蹙眉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任露无奈地看着窝在秦昀怀里的人,“之前你不是说有人发短信骚扰你吗?让我去查——你猜猜这是谁?”   李苏挽低头一看,脑子都用不着转弯就知道了是谁:“元骋。”   “对, 不过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动作了, 而且你忙着上课上班,我一时还找不到什么时间告诉你。”她翘起腿来, 拿起一杯凉水喝了一口。   李苏挽点点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秦昀的脖子,他抬起手撩开打转, 让发丝缠在自己手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苏挽想了想才犹豫地说:“三个月前吧?”他抬眉看了眼秦昀, “那时候和你还没有那么熟悉, 便没有想着告诉你。”   秦昀自然知道他的顾虑,“嗯, 以后这种事情也要告诉我好吗?”   李苏挽点头靠在他肩膀上:“好。”   任露:“……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苏挽,你到时候别忘记了跟着剧组宣发,明天就要去了。”   李苏挽退出怀抱站起来送了送任露:“姐——”他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任露站在门口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在她心里李苏挽就是她带着一路成长的弟弟:“没想好就不说。”   李苏挽呼出口气,“好。”   任露走后,李苏挽又重新坐回了秦昀身边,秦昀也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你想给她说什么?”   “我在想她要不要带其他艺人。”李苏挽回忆起来他与任露在一起的这些日子, 对方像姐姐一般照顾自己,就算没有耀眼的成绩, 对方也不曾放弃自己, 甚至还放言说要当自己的经纪人一辈子。   “在我身边她也受过来自多方面气和施压,现在我还没有能力, 但我相信自己能走出道来——到了那一天,我就可以让她有更多选择了。”任露知道他没什么事业强心,也没逼着他干过不想做的事。   李苏挽之前还没有感觉到对任露的亏欠,现在他在看过那么多片子后,渐渐也懂得了许多——   “我会不会拖累她啊?”李苏挽忧心忡忡地仰躺着,整个人像蔫巴的小蘑菇,种在了秦昀身上。   秦昀揉了一把他的手,“别担心,她肯定不会那么想的,要是想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话,不妨去问问她。”   他相信任露对李苏挽的喜欢,也知道对方把李苏挽放在了心里的什么位置。   李苏挽:“好。等哪天我问问。”   他软软翻身与秦昀面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明天要出预告片和宣发了,我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当男主,一向用佛系淡然看待这些事情的李苏挽在精进演技后,也油生出不安。   秦昀非常懂他这种想法——怕回报比不过自己付出的努力。他扶起李苏挽,让人好好坐在自己腰上,双手转下拉住他的,十指紧扣:“别怕,我们都会在你身后的。而且你的努力与进步我们都有目共睹。”他有专门在私底下问过导演李苏挽的表现,毫无疑问得到了肯定和夸奖。   秦昀将导演的原话告诉他,让他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绯红,李苏挽扑下来倒在他身上:“……在片场他也这样说过。”   “那说明你真的很棒——”   “太牛了!”剧宣现场播放完预告片后,场内不由得爆发出欢喝声。   也有不少人嘀嘀咕咕:“不是说男主没演技吗?”   李苏挽一脸淡定地站在台上,似乎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只有台下的秦昀含笑看着他扑闪频率变快的眼睫,还有他时不时抿起来的唇瓣。   台下有观众媒体,在看完预告片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提问主创了。   “请问两位主演是怎么理解角色的?”   舒雅笑着说:“导演这不会剧透吧?”   导演:“放心说!”   两人一一将对角色的理解说出来,但都是囊括性地说了些,将最重要核心的品行藏了起来,只告诉他们在剧中揭晓。   “请问咱们的苏挽,对于你来说,这个角色在你的演绎生涯里会是什么身份?”   李苏挽想了想才缓慢说:“会让大家颠覆之前对我的看法?我觉得他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他让我体验了另一个人生。”   过后大家一起拍了张合影,只待下周电视剧上映了。   到了那一天《浅开的馥兰》准时放出了两集。   故事以迟听的视角展开,一场瓢泼大雨之下,嗓音洪亮的婴儿叫醒了周围的居民,简单交代了故事背景后,顺着四季变化,迟听逐渐长大了,也告诉观众们他对于母爱的渴望和幻想。   李苏挽本来就是一张冷色面容,面无表情的时候非常贴合迟听的人物底色,一出场就把观众抓了进去,沉浸在故事里。   第二集片尾停留在了一朵被折断的馥兰花上。   “我去,这是李苏挽?他啥时候那么会演戏了?”   “被夺舍了吧←_←”   “宝宝妈妈心疼你TvT”   “挽挽一哭我的心就要停了……”   “你们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额……好尬的演技啊,这也能吹?”但可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条弹幕。   “打卡”×10086   很快一条“李苏挽演技”的词条冲上热搜,瞬间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片段就很吸引人了哎。”   “哎哟我**真服了,这种狗屎不通的演技真有人夸得下去啊!”   “哪来的酸狗,给我叉出去[哈哈]”   “能不能日更啊?”   “能不能日更啊?”×10086   又一条“李苏挽哭得好漂亮”的热搜上去了。   “这眼泪这红彤彤的脸颊,我直接嘶哈嘶哈[舔屏][舔屏]”   “好美,简直就是美神来的[哇]”   虽然有人发出不看好的声音,但大多数话语权都掌握在了路人手里,用不着粉丝,这些只看剧的纯路人会帮忙骂回去,战斗力堪比热武器。   秦昀抱着李苏挽准时追更了这两集,一口气看下去意犹未尽:“挽儿——”   “嗯?”李苏挽抬起头来就被吻住,他伸手揽住秦昀的脖子,贴下他的嘴唇上说:“怎么了?有哪里不好吗?”   秦昀摇头道:“不是,是因为太好了。”他由衷夸奖道:“你真的很有天赋。”   李苏挽眉眼弯弯,将整个人埋在了他怀里蹭蹭,语调喜悦地向上:“哦。”   秦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拿起手机翻开了网上对于剧集的讨论,大多数都是正向夸奖的,他便放心下来了。   若是自己演的戏被人骂了,秦昀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他不希望李苏挽遭受这些。   经此一役,李苏挽又涨了几百万粉丝,从原来的一百多万变到了现在的四百多万,还有上升的趋势。   而同组的演员们也纷纷受到了关注,舒雅美出圈,她之前的剧集也被翻出来观看。   在所有事情都在想着好方向发展之时,一张迷糊不清的照片在夜晚悄悄爬了上去,将李苏挽刚起来了口碑给打了下去。   这是一张元骋揽着李苏挽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照片,被有心之人专门处理过了,乍一看什么都看不清,但细细扒下来,又能对上这是谁。   很快“李苏挽金主”的热搜霸占了头条。   李苏挽一觉醒来发现秦昀没有揽住自己睡觉,一时竟觉得有些冷——虽然室内开着空调,热得他将被子踹开。   “秦昀?”李苏挽糯乎乎喊道。   秦昀听见声响便从客厅撂下手机走进来:“怎么了宝宝?”   “你干嘛去了?”李苏挽张开双手,秦昀顺势一抱:“我去客厅处理了点事情。”   “什么?”听出了秦昀话里的紧绷感,李苏挽不禁推了推秦昀的胸膛,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秦昀先是说了一句:“你别太担心,我正在处理。”然后叹气拿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给他看:“有人把你和元骋的关系爆出来了,不过故意恶化了。”   李苏挽一愣,原以为在和元骋清楚后这件事就会过去了,没想到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他点进APP,垂眸看见了底下一条评论:“我就说李苏挽这**的人怎么可能会拿到这么好的本子,原来是背后有人啊,原来被人懆烂了才得到的机会[偷笑]”   “皮燕子开花了对吧[哈欠]”   李苏挽一抖他抿着唇,手里的手机被秦昀抽出去,“这些乱说话的人我已经让人录屏等律师函了。”秦昀抱紧了李苏挽,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后背。   李苏挽缓出气,“……我没事。”   在这句话说出来后,一道陌生电话打进来,秦昀拿起来接过:“喂?”   “苏挽是我!”元骋急切地说:“这件事情不是我叫人做的,我可以帮你澄清!”   李苏挽和秦昀皆是一愣。   秦昀沉声道:“你先把你的澄清方式说出来,我们再考虑要不要采用。”   “好。”元骋也来不及反应对面的人是秦昀了,只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 第81章 正文完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元骋当场注册了个新号实名认证完毕,发布了一则澄清帖子:“大家好我是元氏集团的元骋,针对今日的这一条毫无实证的热搜, 我有以下几点要说明:第一, 我与李苏挽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朋友,相识已经两三年了, 并不存在给资源这种说法。第二, 任何无限制造谣的人我方已经录屏取证了。”   下面放出了一张两人几年前加联系方式的照片,并po出有盖章的律师函。   李苏挽无意将自己和元骋的关系公之于众, 虽然W娱不会冷藏封杀同性恋, 但还是会对事业造成影响, 更何况出轨这种事情只会让键盘侠拿出来造势,就算是受害方也会受到影响。   李苏挽也发了律师函, “禁止造谣。”   任露让公司给出了李苏挽这些年拍戏的工作留痕,每一步都干干净净,虽然咖位不大,角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但都是任露去争取来的。   很快风向就变了, 一大波人涌上来斥责造谣的人,有些人已经灰溜溜地注销消失在网络上,但并没有用。唯一算得上好事的就是电视剧的点击率播放量在热搜中又升了许多。   李苏挽搁下手机嵌在秦昀身体中,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秦昀呼噜他的头发,“我叫元骋做事再做得干净点?你们大学谈恋爱的事情不会被其他人发在网络上吧?”   李苏挽闭上眼睛想了想:“……不知道, 大学生的恋爱没有什么值得拍的吧?”   秦昀却说:“不一定, 你长得这么出众,会有不少人关注你。”   李苏挽抿唇笑了笑, 斟酌一下才开口道:“……给元骋也说一声吧,他也不可能放任这件事情发酵下去。”集团股票可经不起掌舵人绯闻的影响。   元骋很快就安排下去了,他看着好不容易加回来李苏挽的联系方式,一时忍不住拨打电话过来。   李苏挽还在浴室洗澡,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振动,秦昀拿起来一看,见到是元骋没有犹豫就接了。   还没等到他开口,元骋就迫切地说了起来:“苏挽……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不期许你可以给我机会但我们能不能当朋友……”说完元骋陷入沉默。   秦昀语气毫无起伏:“他在洗澡。”   元骋一愣嘴嗫嚅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秦昀又接着说道:“你这些话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苏挽,接不接受你的道歉是他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但你对苏挽做出的伤害,我会替他记一辈子。”   元骋低语道:“用不着你记着,我自己也忘不掉……”要是有时光机,元骋恨不得掐死自己,恶狠狠地警告自己,别做错事。   可惜没有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无法弥补,元骋深吸口气:“我挂了。”   秦昀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目光落在浴室门口,没多久李苏挽就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秦昀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对着李苏挽招手。   李苏挽肩上搭了一条毛巾,浴袍被他穿得严严实实,一点也没露出来,他坐在床上,由着秦昀给自己吹发,手指插进发丝里,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秦昀就在吹风机声中开口了:“刚刚元骋给你打了个电话……”   李苏挽眨巴着眼听完了,“嗯。我知道了。”   秦昀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的回答,“你怎么想的?”   李苏挽摇了摇头,发丝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秦昀关掉吹风机。   “不原谅。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   秦昀噙笑伸手抬起李苏挽的下巴,“好,那就由我告诉元骋。”   李苏挽把头搁在他手掌心里,乖巧地点点头,秦昀没忍住揉了一把他的脸颊,像揉搓雪团似的,而后他将人推倒在床上。秦昀看着李苏挽仰躺着,眼睛里还带着雾蒙蒙的水汽,眼睫扇子般眨动,眼尾像水中鲤鱼的一抹红尾。   “……干什么?”李苏挽晕乎乎地问。   秦昀挑起唇角,大拇指和食指分开分别将李苏挽的嘴唇往中间捏,自己则俯身下来,半跪在床上吻上去:“亲亲你。”   相识那么久了,秦昀还没发现有什么事情能真正地影响到李苏挽,不管是今晚上的造谣还是之前的风言风语,都没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这点被风吹起来的涟漪或许还没有今天吃到了好吃的、晒了好久的太阳能让李苏挽欢喜。   他叹出气来,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李苏挽馨香的肩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侧过头吻上去:“你真的——”   李苏挽被他吻得发痒,忍不住抬手推了推:“我怎么了?”   “是上天留下来的宝物。”   .   随着电视剧和综艺的播出,李苏挽的口碑有了极大的好转,有不少人因为电视剧而入坑,在综艺里的表现吸到了许多妈粉。   李苏挽的商业影响力也在不断上升,他拍了几本杂志,但更多的是深耕在剧组里,时不时在APP上发点福利给粉丝们。   当李苏挽正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候,任露一条消息突击过来:【啊啊啊啊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苏挽刚下工没多久,瘫软在床上,手指头都不想动,发了语音过去:“怎么了?”   【宝贝你入选银鹿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了!】   李苏挽一惊,原本已经闭上的眼蓦然睁大,不可思议地打了电话过去:“真的吗?!”   任露直接甩了一张截图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将官号露在李苏挽眼中,他一时呆住了。   任露还在兴奋中:“太棒了!太牛了!苏挽你好厉害!”   李苏挽:“哦……”   任露并没有在意他这点回应,因为她知道这是李苏挽惊呆了的表现,呆呆的,像被人定住了。   李苏挽机械地抬起手给秦昀发消息:【我入选了。】   秦昀自然不会放过关于李苏挽的一切信息,也立马打了电话过来,李苏挽听见电话铃声,急忙忙对着任露说:“姐,秦昀打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   “哎……儿大不由娘!”   李苏挽无奈地接通电话,秦昀立马,恭喜道贺:“恭喜苏挽。”   就算没有视频,李苏挽脑海里也能浮现出秦昀对着自己露出一副“我宝贝真棒”的表情:“嗯。”他谦虚地说:“只是提名。”   秦昀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了道缝:“提名及肯定,这是你努力的回报。”   李苏挽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发闷:“嗯。”   秦昀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在干嘛,当即无奈说:“别闷太久了,待会儿头脑发胀,喘不过来气。”   李苏挽:“哦。”他抬起脸来,举起手机把语音转为视频。   视角一转变,秦昀眼中便倒映出一张红彤彤的脸颊,已经入春了,天气虽然还泛冷,但春意渐浓。李苏挽的头发也跟着张长了点,本来还想着去剪短些,但剧本里刚好需要及肩的发,李苏挽便留下来了。   侧脸上附了发丝,李苏挽一双水光淋漓的眼睛直直看着秦昀,秦昀抬起手隔着屏幕点在他的鼻梁上和嘴唇上:“明天我来找你吧。”   两人的恋情在W娱内部算不上秘密,秦昀也没少来给李苏挽探班,于是他说道:“可以呀。”他语调糯糯。   “行。那你先睡吧,明天还有戏要拍。”   “嗯……”没多久李苏挽便睡着了。   颁奖那天李苏挽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他跟着剧组走过红毯签名,镜头给到李苏挽,他便颌首微微一笑。   晚会正在一项项进行,越临近颁奖时间李苏挽的心脏就跳得越快,他抿着唇目视前方,看完了一个个表演节目,终于到了颁奖的时候。   先颁布的是最佳美术等的奖,《浅开的馥兰》剧组获得了最佳美术和原创类最佳编剧,导演也入围了,但并未获得奖项。   颁奖来到了最佳女主角,颁奖嘉宾道出了舒雅的名字,舒雅一身白色礼服,像一朵盛开的花。   李苏挽紧张过后反而平静下来了,镜头摇到了他面前,他露出微笑。   大屏幕上放出了各位入选人员的影视剧片段,李苏挽一张坚韧流泪的脸完美无瑕地露在大屏上,爆发着与迟未对峙。   最后两位颁奖嘉宾买了个关子后,对着话筒将最佳男主角的名字报出来。   李苏挽愣在原地,怔怔地美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人拍了拍他,他才回神,脑海里还播放着刚刚的片段。   他一脸空白地站起来弯腰,一步步走上台拥抱两位,张嘴却发不出声。李苏挽抿唇几番对准话筒:“……很惊喜我会获得银鹿奖给的荣誉。”他说得断断续续却富含真情:“放在之前,我是不敢想的。现在我能告诉之前的自己——你可以做到。感谢主办方,感谢剧组,感谢每一位支持我亦或是给我提出建议的人们。”   他说完又鞠了一躬走下台。   主持人说着总结,李苏挽坐回去心跳久久平复不下。   散会后,李苏挽被秦昀领着走到了车上,秦昀用额头抵住他的,不断用手摩挲他的脸颊,“宝宝你做到了。”   李苏挽的眼泪姗姗来迟地挂在眼睫上,被秦昀抬手拂去。   “嗯。”   两人牵着手走到家门口,李苏挽手心里紧紧握住奖杯,被灯光照射着的奖杯反了道光在李苏挽眼中——   将浅色眼眸映得更加坚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星途璀璨的苏挽宝宝要天天开心,天天晒到暖烘烘的太阳呀   本来想让元被爆出来声名狼藉,但转念一想以苏挽的性格来说,那个视频是他用来保护自己不被骚扰的武器,他不会主动爆出去,一定得是对方做了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才会爆出去,所以就这样处理了,对于元我觉得虐得不够,但是我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些方面下手   感觉没有处理好这个情节,高高举起不知道怎么放下。唉,或许后面会捡起来修修这个情节orz 第82章 番外1   李苏挽坐在椅子上, 眼睛明晃晃且直直地看着站在台上的人,就在前不久,他刚看完了秦昀电影的首映。主持人在和组员互动, 此刻正说道:“那让我们邀请台下的观众朋友们, 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们剧组的?”   好巧不巧就点到了李苏挽,他些许紧张地站起来, 秦昀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   今天出门李苏挽专门让任露给自己打扮了一番, 他蓝色的头发上戴了一顶绣着小花的粉色贝雷帽,上半身一件粉色条纹衬衫, 只扣了底下的两颗纽扣, 并将下摆塞进了牛仔裤里露出一小边, 腰上系了一截浅蓝色丝带。   他一双浅色眼眸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喜欢很久了的偶像,接过话筒有些磕绊地开口了声音颤颤:“……你们好, 我是秦老师的影迷——”伴随着秦昀怀着浅浅微笑的目光下,李苏挽抿唇说道:“我想问问秦老师是怎么把握好这个角色的,他并不是一个绝对正义的角色,那么在进行演绎的时候,您是怎么处理好的呢?”他强撑着将自己花了两天才背下来的台词念出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会被点中, 但李苏挽还是做了准备。   秦昀微一颌首稍微想了想,对着李苏挽开口说道:“就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地人来看待……”   李苏挽面上似乎在认真地倾听,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只顾着去看偶像了, 还是坐在一旁的观众拉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好的, 谢谢秦老师。”他微一弯腰坐下。   流程继续, 李苏挽正襟危坐,他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视线往自己身上飘。   散了场, 李苏挽跟随者大部队离开,外头阳光正毒辣,他扯了扯帽子,想将些许光线挡住,用了点力气发现没拽动,蹙眉想再拉一下,才恍然记起早上拿黑色一字夹别在了头发上,于是他停下脚步,为了不挡住别人的路,往旁边走了走。   一双莹白的手曝露在阳光底下,更加耀眼炫目,李苏挽摩挲着终于将三支都拿了出来,将贝雷帽戴得规整起来才等在一旁——任露叫了司机来接他。   上了车,李苏挽打了个电话给任露:“姐我见到秦昀了!”   任露在电话那头无奈笑起来,“我会不知道吗!”   李苏挽没管她,自顾自说起来:“他演得好好哦,那些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也太牛了吧……”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就算毫无遮掩地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那种。   任露听着他越发低落的嗓音,暖声哄道:“你还年轻呢,总有一天会走到他身边的。”   李苏挽:“嗯。”他点出秦昀超话熟练地签到发帖:“中午好![爱你]@秦昀”   结果下一秒,车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而又沉闷的碰撞声,李苏挽被安全带勒地胸口发疼,出租车司机已经把头伸出窗外准备破口大骂了——   但李苏挽见他龟缩似的收回头,悻悻推门下车。   李苏挽好奇地打开车窗,正好和下车和司机理论的秦昀碰上了。   “!”李苏挽眼睛一亮却猛然把头伸回来,过了几分钟司机跟着秦昀开车到路边,他乖巧地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司机上来,又怀着好奇心看过去。   “咔哒”一声,车门被秦昀打开了,李苏挽就坐在车内扬起头看他,一时无言。   秦昀看着被太阳光照耀的小粉丝,含笑道:“司机的车毁坏严重,下来我送你吧。”   李苏挽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我可以重新打辆车的!”   秦昀左右看了看,已经有些路人拿起手机在拍视频了,他只好抬腿坐上去,李苏挽愕然地往旁边移动,“砰”的一声响,车门被关上了,司机还站在外面。   李苏挽第一次离偶像那么近,一双眼已经快无可自拔地要流出泪来了。   他想起超话里见过秦昀的粉丝说他身上有一股木质香水味,但此刻那么近,李苏挽只闻到了雪松味。   秦昀扬眉笑说:“司机现在也没法送你了,说不定我顺路呢?”   李苏挽眨眨眼呆滞开口:“我去阳寰小区……”   “好,那走吧。”秦昀走在前面李苏挽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等他坐在了副驾驶上才如梦初醒般,脸颊已经红起来了。   我真的和偶像坐在一起了!好兴奋好激动好想哭TvT   饶是一向情绪起伏不大的李苏挽都不能抵挡这种感觉。   秦昀从后视镜中看了李苏挽一眼,见他唇角抿起的笑,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弧度来,等到从镜中看见了自己的笑,才愣了几秒,敛神将车开出去。   其实并不顺路,秦昀也说不清楚在看见李苏挽的那一秒自己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顺从本心地上车说出那些话。   秦昀开车很稳定,李苏挽还没从欣喜里出来就到了,他被一声温和的到了叫醒。   “啊?哦好的,谢谢老师。”李苏挽敛下眉目解开安全带。   秦昀轻笑一声:“不用叫我老师,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李苏挽眨眨眼:“……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私底下我们都一样。”   “好的,秦、秦秦昀。”李苏挽磕磕绊绊地说出来,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下了车,关上车门后李苏挽都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秦昀还在。刚抬脚要走进去的时候,猛然想起他还没告诉秦昀自己的名字,脚尖一顿踏踏踏地跑到车边,双眼发光地看着在驾驶座座上的人:“我叫李苏挽。”   秦昀:“好,苏挽。”   他并没有给李苏挽说自己早就知道他了。   李苏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回到家和妈妈他们吃饭,待了一整天。   .   下一次见到秦昀的时候,是李苏挽进了秦昀的剧组里。   任露给他拿到了一个小角色,和秦昀有对手戏。   在看过那场首映礼后,李苏挽就去精进了自己的眼镜,就算是这个小角色,导演也很严格把控。   他起先被刷了两次,后面执着地又来了一次,终于通过了导演的层层筛选。   秦昀偶然瞥见了李苏挽,有些惊讶地停下动作看着他:“你……”他斟酌了下言语:“你演的是哪个角色?”   李苏挽说出名字跟在他身后,秦昀拿出手机偏过身对着他说:“加个联系方式吧。”   “啊,好的!”李苏挽也拿出手机,听滴的一声,两人已经加好了好友。   李苏挽捧着手机,晕乎乎地被任露拉走了。   秦昀留在原地看着他一副呆萌的样子,忍俊不禁。   李苏挽第一次面对大制作,一时有些紧张,台词念得磕磕绊绊,导演卡的一声,秦昀对着导演施了个眼色,把李苏挽领了过去。   导演沉声安排道:“先来下一场戏!”   秦昀看着低垂着头,一副自责的样子,他让李苏挽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轻声说:“很紧张吗?”   李苏挽抿唇点头:“嗯。”他张唇几番,低声说:“是不是我拖进度了……”   秦昀抬起手揉了揉他染回来的头发,含笑说:“很正常,每个人的第一次都不会那么顺畅,我第一次演大戏的时候也很紧张。”   李苏挽抬起眼内含雾蒙,这他知道,他有专门考古过秦昀的过去,也将这个采访看过许多遍。   “……那你是怎么改变的呢?”李苏挽轻声问。   秦昀教给了他一些方法,让他别去看周围的人,努力在脑海里摒弃他们。   过了半个小时,李苏挽深吸口气重拍一遍,这次导演沉吟半天,终于给过了,李苏挽不由自主地吐出气,开心了点。   秦昀勾起唇角,见李苏挽蹦蹦跳跳地走到自己身边,手搭在自己的臂膀上,崇拜地看着他:“秦昀哥,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秦昀心里软乎乎的:“可以。”   李苏挽便带着他去了最近的一家海鲜店,秦昀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里。李苏挽搁下勺子,抿唇看着秦昀疑惑道:“秦昀哥,你不喜欢吗?”   秦昀一愣随机摇头否认:“不是,只是我要保持一下体重。”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李苏挽低下头。   秦昀无奈笑起来:“是我没口福,你别担心。”他拿起勺子将李苏挽吃剩的东西吃完,赞叹说道:“很好吃。”   李苏挽一边被“不行,秦昀哥不能变胖”的可惜和“可是偶像吃了自己请的饭哎”的开心情绪中左右摇摆,最终还是被开心给打败了,他露出一个笑意满满的表情。   李苏挽的戏份不多,不到两个星期就拍完了,在临走之前秦昀叫住了他。   “姐,你就在大厅等我一会儿好吗?我很快就下去。”   “行。”   “哥?”李苏挽敲响了门。   秦昀从内打开,让李苏挽走进来。   上面摆上了一整个蓝色蛋糕,还点缀了他喜欢的蓝莓,而在蛋糕身边有一捧素净雅致的花束。   李苏挽眼眶一红,没想到一位赫赫有名的影帝会为十八线小演员准备杀青礼物。   他一步步走进去,秦昀笑着对他说:“杀青快乐。”   作者有话说:   也分为上下两章 第83章 番外1   李苏挽伸手接过花束, 含着鼻音说道:“……谢谢。”   秦昀为他拉开凳子欠身道:“请坐。”   李苏挽顺着坐下去,秦昀拿出搁在一旁的相机,问道:“要拍张照片吗?”   李苏挽吸鼻子红着眼眶, 像一只呆呆的小兔:“好。”   秦昀从取景框中紧紧看着李苏挽, 轻声指挥:“捧着花看镜头。”   李苏挽照做眼睛泛湿,眼睫上沾着几滴泪水。   “咔嚓”一声李苏挽的第一张杀青照出现在秦昀的手中, 他放下花拿起刀把蛋糕切开, 摆在盘子上递给秦昀。   两人面对面待了几分钟,李苏挽抿唇语带歉意地说:“我要回去了。”任露还在底下等着他。   “好, 你要把蛋糕带回去吗?”秦昀柔声问。   “好。”李苏挽站起身稍微收拾一下, 并发了消息给任露:【姐, 你再等一会儿。】   任露:【好。】   几分钟后李苏挽提着蛋糕袋,对着秦昀挥手道别, 他浅色眼眸眨得缓慢:“哥哥再见。”   秦昀气音笑了下,李苏挽对他的称呼已经改变了两三次,笑着对他说:“下次再见。”   李苏挽上了车将蛋糕递给了任露,任露疑惑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秦昀给我的杀青礼物。”李苏挽含着笑意说, 他低头看着蛋糕,不自觉地用手绕了绕袋子上的丝带。   任露讶然地看着李苏挽一脸怀春样子,“你们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李苏挽缓下笑容,直愣愣地对着她眨眨眼:“就拍戏的时候啊。喏——给你。”他将蛋糕搁在腿上, 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任露接过来品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李苏挽低眉一笑:“嗯。”   下了飞机, 李苏挽拿起手机一看, 秦昀发了照片给他并问道:【回到家了吗?】   【那边天气怎么样?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会有小雨。】   李苏挽一愣侧过头看向室外,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丝毫没有会下雨的可能:【下飞机了,没有雨,你的天气预报太不准了。】   秦昀看着手机一笑,他知道现在的W市没有雨也不会下雨,就是故意一说想逗着李苏挽多说点话。   【是吗?那我得更新一下系统了。】   李苏挽觉得这个举动非常有必要,煞有其事地点头回复道:【嗯嗯。】   秦昀看着手机里简短的回复,哂笑着又随便扯了些话题,聊了没多久,李苏挽就说自己要继续上课了才作罢。   李苏挽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又一次感觉到秦昀的好。   .   这一天李苏挽刚醒来就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要超话签到,迷蒙着眼熟稔地摸进去,但灰蒙蒙的天数一刺痛了他的眼睛,李苏挽不由得讶然立起身,他不记得自己昨天没签到,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等他点进主页,打算给自己的小号充会员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认证标愣住了。   昨天他用官号发了一条微博,然后忘记登回小号了,所以、这是、大号……他急忙地点回超话打算取关,然而已来不及了。   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李苏挽签到,并冲上热搜霸占了榜一的位置。更有甚顺着蛛丝马迹者直接挖出了他的小号,看见了他一系列堪得上花痴的话语。   李苏挽:“……”怎么办。   这下很快就有人扒出李苏挽参加了秦昀电影首映礼的片段,起初人们都以为那一句:“我是秦老师的影迷”只是恭维话术,并没有放在心里,谁成想人家真的是喜欢了秦昀很多年。   又一条“李苏挽是秦昀的影迷”上去了,任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无奈苦笑:“怎么就拿错号了?”她知道李苏挽从高一就做了秦昀影迷,但之前他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李苏挽将来龙去脉解释了遍,正想着解决方法,任露就说:“要不你直接发文说自己确实喜欢很久了,这次是不小心切错号。”她看了这些帖子下的评论,大多都是正向的,贬低类的很少。   李苏挽自然会听她的话,也觉得这个方法要好些,便斟酌言语发文出去,诚恳地承认那个号就是自己的,也放出一些自己买过的票根和秦昀人物解析,说明自己是秦昀的影迷粉丝。   对于这件事大家说法不一,有的觉得他在蹭热搜,但更多的还是承认了他这个身份并发帖打趣:“我不行了,李苏挽这是痴女吧!”此人配上李苏挽帖子的图,上面写到——   “秦昀哥哥真的好帅!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他,少年将军战死在沙场,让人看着好难受啊……”贴主把李苏挽夸奖秦昀好帅的地方用红笔圈画起来。   还有更多诸如此类的发言:“什么时候能够见到秦昀哥哥呀”“如果能抢到首映礼的票就好了,这样就能近距离看见他了”“好帅……”   李苏挽瘫在床上,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些话他会面无表情,但此时此刻这些都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让人莫名羞耻脸红。   秦昀看见了这些截图,顺着摸进了小号里面,一条条浏览起来,时不时露出几声闷笑。   ……真是太可爱了,怎么会有那么惹人心软的萌物存在。   他一条条截屏下来保存在相册里,专门开了一个专栏。然后秦昀发消息过去逗李苏挽:【我看见了。】顺带转发了他刚才发的文章里写道:“被苏挽喜欢也是我的荣幸。”   李苏挽脸红到爆炸,欲盖弥彰地将之前的所有帖子隐藏,只不过太多了他一下关不完,只好立马改名以防别其他人搜到,但也没用,他小号粉丝量已经到了三十万人。   李苏挽你怎么能发那么多的东西!他愤愤吐槽自己。   秦昀直接打电话过来,李苏挽犹豫几下还是接起来了。   秦昀闷笑说:“在忙吗?”   “嗯……”李苏挽细声细气地回答。   秦昀点点手机屏幕,看着他小号的帖子慢慢消失,戏谑道:“开始隐藏了?”   “……”   李苏挽已经呆滞了,“嗯。”   秦昀却说:“是怕被谁看见吗?”   他动作一停没几秒就继续,“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隐藏?”   “……就是想隐藏。”   秦昀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了,缓声道,“等我拍完戏了我们可以见一面吗?”他忽然有点不想等了,他想要先拿到李苏挽爱的号码牌。   “好。”李苏挽敛眉道。   .   秦昀自己开车到了W市,他买了一大捧蓝色玫瑰花和自己新获得的奖杯来到了李苏挽小区楼底下等着。   李苏挽下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短袖短裤,将白细的胳膊长腿都露出来,他看着秦昀靠着车盖目光炯炯地凝视自己,脚步愈发缓慢下来,直到站在他面前,李苏挽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秦昀将娇艳欲滴的花儿递在他面前,柔声表白道:“苏挽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不可自拔地被你吸引,有你在的地方我想看你在干什么,知道你是我的粉丝后我很庆幸,庆幸你的目光有长久地停留在我身上,庆幸选择了演员这个职业。”   李苏挽直愣愣地看着在阳光底下散发出不同光芒的花朵,像被惊喜砸晕了脑袋般磕磕绊绊开口:“……喜欢、我?”   秦昀坚定点头道:“对,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今天告诉你是想让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让我的身份从偶像转变为了追求者。”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秦昀温柔缱绻地看着李苏挽,好似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可能会是不行。   李苏挽接过花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只是小演员。”   秦昀:“嗯,我知道。但你也前途无量。”   “我没你有名。”   “有名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有人支持就好了。”   “我我我还、我还有很多黑料。”不尊重前辈,上镜垮脸等。   秦昀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下眼睑,柔声细语道:“你只是习惯这样了,没有不尊敬前辈。这些我也知道。知道你爱晒太阳知道你不善言辞。”   李苏挽仰头看他,说出来最后一句话:“我很无聊。”   秦昀低头凑近他,直视他的眼眸:“你心内世界很丰富不是吗?我看见你小号里面的手织娃娃了。”   李苏挽的脸搭在他手掌心里,眼睫下垂视线移到了花上面,陡然开口:“我想先上车。”   秦昀稍有意外但很快就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了。   空调打开,凉意席卷两人周围,李苏挽低头闻了花香,然后将它抱在怀里轻声对着秦昀说:“你过来一点。”   秦昀挑眉照做,倾身来到他面前。   李苏挽看着他的下颌,眼睫微颤缓慢地凑过去而后又停下。   秦昀也低垂眼看他。   几秒后李苏挽又有动作了,他软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脸上,像一只只会用贴贴表达喜爱的小动物,“好。我们试一试。”   秦昀一笑,抬手压住他的后脑勺,将吻慢慢加深。   李苏挽被压在座椅上,一片玫瑰花瓣随着两人的动作舒缓地掉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歇在车底下。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番外是带有弹幕的夫妻直播 第84章 番外2   李苏挽收到直播通知时正被秦昀按着亲。   沙发陷进去一小块, 李苏挽的粉色短袖下摆被亲吻动作弄上去一小截,露出他莹白带指痕的肌肤。手机叮咚一声,他喘着气偏头推开秦昀, 耳尖脸颊皆是绯色, 语气微颤黏腻,连声音都像含了水:“手机、不要了……”   秦昀垂眼一看, 李苏挽眼睫毛上已经洇湿, 眼眸里水润润一片,用一副特别好欺负的样子看着自己, 他不禁喉间滚动轻笑出声:“别这样看我。”接着语气微妙沉声道:“更不准用这种眼神看其他人。”   李苏挽觉得他很莫名其便妙呢喃一声:“什么眼神?”   秦昀一哽, 总不能说用这个非常欠G的眼神……他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 然后怜爱地往上啄了几下,“只准看我。”   李苏挽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好。”虽然不知道秦昀说的是什么眼神,但他转念一想,以后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这样吻自己了。   任露没收到李苏挽的回信,直接打电话过来,李苏挽一惊还没来得及伸手, 手机就被秦昀接过来:“喂?”   任露对于是秦昀接电话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发的消息你们看见了吗?”   秦昀一边点进去三两下看完才说:“刚看完。”   李苏挽凑过来把头搁在秦昀肩膀上,糯糯问道:“什么啊?”   秦昀递给他看并说道:“今晚我们要直播。”   李苏挽低头一字一句看完,“是综艺那个互动吗?”他们拍摄完综艺后,节目组为了回馈观众, 便让他们在专门的贴下面评论想要的互动,点赞最高的就会被采纳。   这就是为什么会让他们俩直播, 每个人都很期待两人直播产生的化学反应。   任露:“也不可能拒绝, 所以你们待会儿就准备一下吧。”   李苏挽歪头靠在秦昀肩膀上:“嗯。”随后挂断电话,两人思忖着要准备啥, 他们也没看过什么直播,不太清楚流程以及怎么开,立马补功课去看了几个直播间。   晚上八点整,《走!就现在!》的视频官号准时开播,蹲守直播间的观众鱼贯而入,先是刷屏了“晚上好!”然后就是“吃了没”。   李苏挽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凑近看着弹幕,轻声重复了遍问题而后解答:“晚上好啊……吃了。”   秦昀也跟着说了句晚上好。   而后两人陷入沉默,李苏挽属于被动型社交,没有人找他他也不可能找其他人,话题只能由秦昀情练达达的人挑起。   不过有些弹幕也很有意思,秦昀负责念出来:“在拍摄第三四期节目的时候是不是吵架了……”秦昀轻笑一声,没急着回答问题,而是看着李苏挽挑眉。   李苏挽可疑地红了脸颊,眼神直直看着摄像头,屏幕上还是今天下午的穿搭,只不过惹人多看的、在锁骨上的红色吻痕被他用创可贴给贴住了,脖子上的则用粉底给遮掩上。   “没有吵架。”李苏挽想了想回答道。   秦昀也说:“嗯,没有。”   底下立马一连排的“?”   “假的吧,那两期被人拿放大镜看过了,要说没发生什么事情谁信啊。”   秦昀只扫过一眼就假装没看见,李苏挽没什么心眼,而且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是没吵架呀。”他一脸确信地点头道。   这下弹幕越发激动了,都在问:“那为什么那两天怪怪的?”   “该不会是……”   “楼上说话别只说一半我求你了[跪下]”   “我也有点这个感觉。”   “你们在打谜语吗?”   李苏挽这下不说话了,倒是秦昀看笑了,他凑上来抬手滑动弹幕随口道:“就是没吵架,你们别瞎猜,我们关系很好。”   李苏挽不知道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同。   秦昀无声一笑。   弹幕快炸了,“我去,你们别真谈了吧!”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什么时候领证啊?[斜眼笑]”   李苏挽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他和秦昀在镜面前不会特意远离对方,时不时用手背碰一碰,勾一勾手指头都是常有的事情,这也导致了“嗑”学家们越发嗑得起劲——   “那么真的肯定是假的,不然谁真敢公开啊,放心嗑放心嗑!”   “俗话说的好,避嫌才是真情侣,假的我们嗑一下咋了,就算是真的,他都是真的了那我们嗑一下就咋了!”   “……你想嗑的话可以直说,不用那么拐弯抹角的。”   “笑死我了,什么人才啊这是。”   李苏挽从一旁拿起蓝莓吃了起来,秦昀底下的右手顺势勾住他的左手小拇指,揉揉捏捏,李苏挽眨眼频率变得缓慢,耳尖也慢慢红了起来。   心细的网友立马注意到了,“苏挽耳朵怎么红了?很热吗?”   “这个天气耳朵红很正常吧。”   “……不是,之前不红,现在才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啊?”   李苏挽在底下抬脚轻轻踢了一脚秦昀,秦昀哼笑一声,默默收了回来。   李苏挽手得救后抬起来装作自然地揉了揉耳垂,试图遮掩几番。   “豹豹猫猫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纠纠缠缠333”   “豹豹猫猫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纠纠缠缠333”×10086   秦昀说了一句不要刷屏,然后又问他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没有。   李苏挽复读机似的跟着说了一遍:“有吗?”   “宝宝什么时候进组呀,好像看你演的戏TvT”   李苏挽眨眨眼指了指自己:“是在问我吗?”   秦昀侧着脸看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李苏挽看了看他,没管,接着继续去看回复了。   “对啊,有什么安排吗?”   李苏挽想了想行程回道:“具体的不能暴露,但是已经有准备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秦昀抱臂看着手机,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直到李苏挽戳了戳他,将问题复述了遍:“他们叫我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秦昀放下手,非常熟稔地拉过他的手抱在手心里,然后被桌布给遮挡住,他先是扭头对着李苏挽看了一眼。李苏挽敏锐地感觉到他要说些什么,果不其然就听他说:“我打算拍完最后一部戏就隐退。”   这个消息对于许多喜欢他戏的粉丝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叫人猝不及防。   “为什么啊!”   幕后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秦昀这一打算,更何况他也没给他们接待过这一消息会在直播上说。   李苏挽连忙按住挂断键,留时间将秦昀说自己的心里话。   “……我想要的奖都拿到了,现在的剧本对于我来说挑战性都不大,如果有哪一天有个好到不能再好的剧本找我,我一定会接。”   李苏挽把自己移出了摄像头照射的氛围内,默默盯着秦昀看。   之前他也有点不理解,但后面和秦昀在一起后也逐渐明白了,对于他们这些有实力的人来说,现在只需要强度和难度去支撑他们。   他忽然想起某一天秦昀向自己坦白的时候,秦昀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极为认真道:“我之前就想退了,不过在喜欢上你后,我就想留一部戏和你一起。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退了。”   李苏挽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紧紧裹住的手,他反握回去,“好。我会努力的。”他还年轻羽翼未满,除了一直相处的任露外,他还需要有老练的人陪在身边,这样可能会走的弯路就会少上许多。   秦昀是这样为李苏挽打算的——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仁者见仁,当然有人会认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自己隐退后就能不用给李苏挽带来那么多不应该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看着李苏挽眼角含着的泪水,抬手轻轻拭去,柔声说:“应该说是我为了自己的私心,想和你拍一部戏,然后将你置于舆论之下。你会怪我吗?”   李苏挽把脸搭在他的手上缓慢摇头,柔软的发丝和白腻的脸颊都呈在他掌心中,秦昀心一软,将双手都捧住他的脸,俯身吻上去:“那不就好了。”   李苏挽在他怀里静静地哭了一会儿,手还紧紧攥住他的衣领,秦昀摸了摸他的头发。   思绪回来,李苏挽见秦昀正在看着自己,心领神会地回到镜头面前,他抬手将水果递过去,看了眼,弹幕已经平静下来。   “哎,确实,现在剧本质量参差不齐,有高要求的演员对于剧本肯定是宁缺毋滥,和隐退也没啥区别了。”   “也是。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秦昀捏了一把李苏挽的手,李苏挽拍了拍他,将弹幕上的问题念出来:“……那束鲜花去哪儿了?”   李苏挽念完后扭头去看客厅,两束花早就被他们做成了干花,正摆在桌面上:“在桌上,你们要看吗?”   “看!”   紧接着秦昀没让李苏挽动,起身去拿了过来,两束漂亮的花朵出现在镜头面前,还带有某事前夕时的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单元完 第85章 嫁为人妇   池杲杲敞开直棂窗支着手看向窗外, 稍显肉感的脸颊靠在手臂上,一双圆圆大眼里全是按耐不住想要出去玩的心思,他盘起来的头发沉沉, 发簪在自己头一点一点时摇晃。   现下是盛夏虫鸣接连不断, 阳光斜斜而下照进大宅内。   被框进大宅的池杲杲无聊得要命,开始数起了蝉鸣声, 才数了不到十次, 床上就传来了咳嗽声。听此,池杲杲连忙将窗户关上起身去了床边, 他撩开床幔皱眉问道:“被风灌到了?”   余逸之抬眉看向池杲杲, 语带自责道:“对不起, 是我身体太差了。”   对于被强娶过来的池杲杲,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但看着这样阳光明媚的人日日在自己身边,他也欢喜。   池杲杲抿唇道:“身体不好不是你的问题,没必要道歉。”   余逸之扬唇抬手搭在池杲杲的手背上,细细拍了拍,池杲杲便将桌上的药汤拿起, 顺势坐在床沿上,“喝点吧。”   若是余逸之的身体能好转起来,自己也就能走了,大宅吃食住行虽好, 但终归限制太多了,言行举止样样不能出了差池。池杲杲生性爱玩, 喜欢各种各样新奇的事务, 整个人像叽叽喳喳的小鸟儿一般,刚开始来到这里只觉得长世面了, 现在待了月把就觉无趣。   他心情低落地嘟囔道:“你什么时候能好呀?”   余逸之心下一动,池杲杲如此关心自己……他一把将药汤喝完,嘴中苦涩心里却甜蜜蜜:“我也希望自己能快些好,以后好和你出去游玩。”   池杲杲只注意到了游玩二字并未将重点放在同伴身上,他眼中放光:“好!我想出去玩!”   余逸之积极配合药师,池杲杲便在一旁看着。   “池塘里的荷花开了许久,你要去看看吗?”余逸之只穿了里衣,后背靠着一只枕头,目光沉沉看着池杲杲。   池杲杲趴在桌上,闻言先是立起身而后又软软下去:“不去了,我之前已经看过了。”   那一次他趁着余逸之睡着了,自己终于得闲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一路上遇见仆人来不及打招呼,兴冲冲地走到池塘边蹲下,广袖被他绕起来撸到小臂上,藕白手指缓缓戏玩池水,他开心地笑了,又摸了摸不远处的荷花瓣。   然,一严厉女声响起截断了他的快乐:“儿媳这是干什么?”   池杲杲手一僵噙着尬笑站起身来:“母亲……儿媳见好像有只狸奴落水了,想救它来着。”   刘氏自然不会相信他这一番鬼扯,皱眉看着他不加整理的着装和缠绕在一起的簪子流苏,“你规矩就是这么学习的?”   池杲杲暗自叹口气,抬手抚了抚衣领:“儿媳知错了。”   刘氏冷哼一声:“宅内的规矩你可别忘了,既然嫁为人妇便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池杲杲低头:“媳妇知道了。”随后他随口道:“那媳妇便去照顾子显了。”步履匆匆地赶回房内,他心情低落下来,整个人无力趴在桌上。   “怎么样?”余逸之并不知道他之前被母亲呵斥过,心下还打算起身一同与池杲杲出去看看。   池杲杲心累地制止了余逸之的动作,“你别乱动了,虽说心脉稳定下来了,但还得好生安养着。”   余逸之看着他紧抿的唇,应下来了。   他躺在床上,不知第多少次想起与池杲杲初见的日子。   那时候池杲杲一身鹅黄劲衣头发高高束起,少年郎面目清俊美丽,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一颗沉寂已久快要枯死的心猛然跳动起来,注入活水。   余逸之咳嗽着走近他,池杲杲笑容落下,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身体看着不是很好哎。”   余逸之:“嗯,阁下可否告诉小生叫什么名字吗?”   池杲杲见他没什么心眼子,况且闯荡江湖能认识几个好友也是好事,他随口道:“池杲杲。”   余逸之笑着回道:“鄙人余逸之。”   就这样两人认识了,池杲杲途径晋城想落脚玩玩,遇见了新友便想着多待上几天也无妨,他看着余逸之带来的好东西,爱不释手地扬起来放在阳光底下看。   余逸之在一旁裹着大氅,见他一副明媚无忧的笑颜也笑起来:“喜欢我明天还给你带。”   池杲杲唇角一扬:“嗯!”   结果那天他等了余逸之好久都没等到对方,想着他身体不好恐是出了什么问题,急忙赶到余宅门口前踟蹰几步,一声闷响大门自内打开,他瞪大了眼见刘氏一头乱糟糟地抓住他,连话都说不清楚:“我儿说要见你!”   这是池杲杲第一次进去余宅,后面再也没出来过。   医师和道士分别站在床侧,池杲杲的手被余逸之攥住,他听着好朋友含着血说喜欢自己,不愿死去了心上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池杲杲只说:“你说好的要给我好玩的,不能言而无信。”   道士看了眼池杲杲,陡然出声问道:“小友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池杲杲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左右生辰八字也能被查出来,便说了一嘴。   道士摸了摸颌下的山羊须,沉声道:“或许还可以娶妻与之对冲。”   刘氏愣在原地不到一秒就抓住池杲杲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余逸之迷糊地睁着眼,听到了自己可以娶池杲杲为妻子,期冀地往向池杲杲。   池杲杲不舒服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而问了医师:“没法救了吗?”   医师说:“可以试一试,我也会努力制药辅佐。”   池杲杲拧眉别开脸:“可以,不过我有条件——等他身体有好转的迹象便合离。”   刘氏红着眼眶:“好好好——”   一场以“救人”为目的的婚事持续了一整天,池杲杲换下了自己喜欢的鹅黄衣服,穿上大红色婚服,头顶红盖头坐在喜床上。   余宅内只有他一人面无表情,池杲杲直直的背稍微弯了一点,等到了傍晚他听见了虚浮的脚步上,便知道是余逸之来了。   余逸之之前没喝酒,他逐渐走近池杲杲,他抬起酒杯递给池杲杲,两人交叉着喝完。而后余逸之心潮澎湃地拿起杆秤揭开红盖头,先是看见一张染上唇脂的酒色红唇瓣,而后是挺翘的鼻尖和一双水润无措的眼。   池杲杲一言不发,余逸之缱绻地叫他:“杲杲……”   池杲杲颤着眼看余逸之渐渐压下来,抬手要拆掉他的簪子解他的衣服,一头墨发瀑布般泄流而下,他抖着声音问道:“……还需要圆房?”   余逸之手一顿紧接着说:“……嗯,这是最后一步,做完才算礼成。”他骗了池杲杲,不做也不会发生什么。   池杲杲却抓住他的手说不愿意。   余逸之低头看着他,池杲杲白皙圆润的肩头已经露出来,被黑发给盖住一小角,锁骨嶙峋胸脯白润。   他呼吸加重,低声哄道:“杲杲我喜欢你,你可以试着接受我或者给我一个机会吗?”   池杲杲抬手拢住胸前的衣服,稍微遮掩一番,他抬眼望去,“可是……”   余逸之皱眉打断:“杲杲你不想救我吗?”   池杲杲愣住了,他回想起余逸之这些日子对自己的好,好吃好喝好东西都给自己,于是他迟缓地放下手,点头道:“……好。”   余逸之眉眼舒缓,身影渐渐笼盖住池杲杲,他身上脱掉了婚服,任由它们掉落在地,池杲杲抓紧了红色床褥,一双眼睛迷茫着,身上留下了许多深紫痕迹。   双腿竟比久病之人还要无力,池杲杲双腿并拢瘫软在床上,余逸之抚摸他滑腻的肌肤,低声哄道:“再坚持一下?”   池杲杲晕过去的时候,余逸之闷闷咳出血,哇地一下染在婚服上。他拧眉抹开嘴角的血迹,有些烦地看着底下被弄脏的衣服,呢喃细语道:“明日叫人去洗一下吧……”然后搂着池杲杲沉沉睡去。   第二日要见公婆,池杲杲早早地起了床被打扮一番,又被女眷带着去到正堂见刘氏和余父。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下跪等上面两人叫起来,才站好奉茶。   刘氏眼尖地看见了他颈上的红点,立马拧眉说道:“你们昨晚圆房了?”   池杲杲一愣,一时摸不清楚刘氏话里的意思,犹豫道:“……是。”   “你怎么不想想子显的身子他怎么能受得了你这番折腾!”   池杲杲蹙眉解释:“昨日是他同我说必须要……”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够了!他这般样子你竟然也同意了?”   池杲杲无言以对,消息传到余逸之耳中的时候,他刚悠悠转醒,急忙穿戴好衣服赶到正堂:“母亲,这不怪他!”   池杲杲见他来了心下缓缓出了口气。   “呵,我看你就是被勾了魂。”刘氏转头看着余父。   余父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我看子显脸色尚好,你就别说了。”   余逸之站在池杲杲身边,一手环住他的腰,低声道:“是我来晚了。”   池杲杲勉强地摇头苦笑道:“没事。”   这便是两人这几个月经历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火冒,我们小太阳都要落了你们看不见吗?   卷标名出自周邦彦的《拜星月慢·高平秋思》,池杲杲名字以及封面上的小字出自白居易的《自在》:杲杲冬日光,明暖真可爱。 第86章 在逃罪犯   天色晚得慢, 将白日拉得漫长。池杲杲在余宅内除了照顾余逸之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想要出去玩得通过刘氏的同意才行,池杲杲越来越爱发呆, 常常凝视着虚空上一点就回不过神。   余逸之靠在床背上, 轻声喊了一下他:“杲杲……”   池杲杲眨眨眼回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若是想开窗就开吧,不碍事的。”余逸之暖声道。   池杲杲哦的一声一动不动:“没事, 就这样吧, 你能快些好就行。”只要余逸之好了自己就能自由。   余逸之见他向往地看着窗外,知道他一向喜欢出去, 不喜欢被困于宅内, 但自己并不想放人离开。   池杲杲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在府内吃的是上好的饭菜,但池杲杲却日渐消瘦下来, 原先喜欢吃的东西也不爱捻过来,便是瞧也懒得翘上一眼。   余逸之叫他过来谈话,只听池杲杲说:“我只想你快点好。”   今日余逸之穿得严严实实地找到蜗居在摇椅上的池杲杲,笑着说:“我们今天出去玩吧。”   池杲杲蓦然瞪大眼,“真的可以出去吗……你母亲那边……”   “无事, 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于她了。”他走过来一把牵住池杲杲的手,晃了一下:“走吗?”   池杲杲已经很久没出去过来,对于出门一事自然欣喜,“好!等我收拾一番。”   余逸之便靠在门框上, 见池杲杲开开心心地将自己打扮好,眉眼弯弯地奔过来, 两人一齐出门了。   街道小巷中一如既往得热闹, 大家都在卖力地吆喝自己的东西,池杲杲左看看右瞧瞧, 什么东西都要摸上一下又笑嘻嘻地收回来:“这个好好看!”   余逸之拉着他温柔应道:“给你买下来吗?”   池杲杲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了。”总归不是自己买的,只觉心下不踏实,就像买了一样物品就会欠余氏。   “好。”余逸之只当他不是那么喜爱,拉着人又去瞧其他物什了。   两人边逛买看,余逸之买了许多东西,池杲杲倒是没想到他能买那么多,帮忙拿着一些,前方不远处传来嘈杂声,身穿官服的侍卫拿着画像一个个问过来:“见过这人吗?”   “没有……”   问到了两人面前,池杲杲看着画像上剑眉星目硬朗的面孔摇头道:“没见过。”   余逸之也如实回道。   官兵又继续向前去,池杲杲转过头来随口问道:“这人犯什么事情了?”   余逸之将人拉过来半揽在怀里,池杲杲怕将人给弄犯病了,没实打实靠上去。   “听下人说过一嘴,好像是偷了皇宫里的画作,现在正被追捕。”   池杲杲惊讶地长大了嘴:“这么有本事?居然可以从皇宫里脱身……”他一直都说自己在闯荡江湖,但没遇见过什么大事,更没见过这种大阵仗。   “谁知道呢?不过最好不要和这种人打交道。”余逸之不是特别想聊这个话题。   池杲杲却很喜欢听这些轶事,追着问:“为什么?”   余逸之无奈地屈指弹了一手他的额头,将人逗得含泪捂头瞪自己,含笑说:“这些人大多心狠手辣,无情无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离得远远的保住命就好了。”   池杲杲与他的意见不合,却不想多加辩论,只闷闷道:“哦。”   等回了家虽是酉时但天色还明,居民宅里都传出饭菜香味来,许是今日出去玩了会儿的缘故,池杲杲有了精气神,现下吃得也多了,余逸之施筷给他夹了些菜,觉得这样过下去也好。   池杲杲接过来道谢吃下,没多久肚子就圆鼓鼓的了。   “不吃了?”余逸之问道。   “不用了,已经饱了。”池杲杲摇头道谢   刘氏和余父一直在夹菜给余逸之,“你多补补。”余逸之笑了笑。   池杲杲默默坐在原地,思绪放空,还在想着下午听见的传言,他觉得那人很厉害啊……若是自己能同他一样——池杲杲将视线投在外处,在宅内看见了四四方方的天空——或许他就能逃出去了。   入夜,他让余逸之睡在里侧自己躺在外面,腰上搭了一只手,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自己却没能睡着。池杲杲眨着眼想东想西,等余逸之好了自己便离开晋城,到处游玩,最好能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上路,应当是乐趣无穷。   就在他眼皮渐渐阖上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响动,池杲杲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伸手轻缓地撩起床幔一小角往外看去。   那声响越发得近了,池杲杲拧眉小心翼翼地撇开腰上的手,时不时扭过头去看余逸之,以防人醒来。   他下了床悄悄走到窗边,好像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猛然那人开口了:“还不睡?”这是一道磁性偏低的嗓音,池杲杲耳尖抖了抖。   “!你是谁?”他不敢随意打开窗户,但那人敢,他丝毫不怕被人发现,窗户敞开一边,乌行戚见到了头发散乱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人。   池杲杲只看了一眼面前这位长相英俊下颌线锋利的人,直觉便告诉他,这人就是下午官兵问的那位。   要说为什么那么笃定,池杲杲只知道余氏的守卫是很有名的,连这些人都没发现,只可能是他了。   不过池杲杲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门来,蹙眉道:“你不知道他们在抓你吗?”   乌行戚挑眉道:“你会告发我吗?”   “……万一呢?”池杲杲哽道。   “哦,那就是不会了。”乌行戚笑着说。   “你这人!”池杲杲生气了。   “我怎么了?”乌行戚丝毫没有把人气到的自觉,接着说:“你真有意思。”   池杲杲见他并没有恶意,稍放心下来,“你把话说清楚。”   乌行戚却不说了,静静地看着他。下午池杲杲与余逸之说的那一番话他都听见了,在众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这人面上的表情却不认可。   当是他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窥视来来往往之人的言行,好笑地看着池杲杲,没多久就决定今晚来会会这人。   多看了几眼池杲杲,乌行戚一个闪身不见了。   “……”池杲杲一头雾水地看着人离开,觉得这人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身后响起一道含糊声:“杲杲?你在干什么?”   池杲杲啊的一声,关上窗户:“……没什么,刚刚有些闷就起来吹了会儿风。”   “不晚了快睡吧。”   “嗯。”池杲杲回到床上重新被搂在怀里,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乌行戚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总觉得乌行戚在密谋什么。   第二日迷迷糊糊醒来时,池杲杲感受到了温热的身躯,他随手一摸摸到了滚烫的额头。   “余逸之你发热了。”池杲杲拧眉说。   “嗯?”余逸之呼出的气都烫得不行,池杲杲急忙下床去找府内一直住下的医师。   医师提着药箱走进来,抓过余逸之的手搭脉,“昨日可是吹到风了?”   余逸之咳嗽几声:“昨日出去玩了一会儿。”   池杲杲站在一旁点头:“嗯。”   医师一边往药箱里找东西一边叹气说:“少爷您的身子您也有数,以后还是尽量别出去吧。”   余逸之看了一眼池杲杲,苦笑说:“一直待在府内也无聊。”   “子显你怎么样了?”刘氏踏过门槛,心焦地往内屋走来坐在床沿边上,余光瞥见池杲杲在一旁无所事事,瞬间扭头低声呵责一声:“快去叫人烧水拧帕子来,站在这里当门神吗?”   “……”池杲杲也不想多待,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余逸之先是看了眼他转而对着刘氏说:“母亲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刘氏嗔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更何况他嫁到我们家来不能什么也不干吧。”   余逸之刚想开口就见刘氏发间的银丝,话囫囵到嘴边又咽下去,不说话了。   池杲杲抬着一盆热水,将帕子搭在盆沿上,搁在桌上拧好了放在余逸之的额头上。   他看向窗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之前就不该留下来惹一身腥,现在想走有些麻烦了,余宅的侍卫日日看守,自己空有一颗江湖心却没有那个本事。   池杲杲抿唇心里觉着委屈。   他好像能猜到昨晚乌行戚那个眼神和笑是什么意思了。   待到又一晚,池杲杲提出要自己单独睡,起先余逸之是不同意的,但池杲杲以会传染为由,睡在了小榻上,余逸之一撩开床幔便能看见他。   他腹间搭上一条小毯子,静静等待乌行戚的到来,果不其然在上半夜窗户又传来声响,池杲杲坐起身来主动打开自己这扇窗,探出头小声说:“这里。”   乌行戚陡倒挂出现在他面前,将人吓了一跳。   池杲杲:“你干嘛!”他没忍住抬手往乌行戚胸膛上来了一拳。   视线旋转,乌行戚低头看了看被打的那块地方,阴恻恻说:“胆大,不怕我杀了你?”   池杲杲强撑气势:“……不、不怕!”   乌行戚目光上下打量了下他,“别结巴再来一句,说服力会更大。”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我忍不住写受一见钟情 第87章 采花大盗   池杲杲哼哼唧唧地将话在唇间滚了一番, 眨巴着眼睛看乌行戚。   乌行戚嗤笑一声,莫名想抬手往他睡得毛茸茸的发丝上招呼几下:“出息。”   池杲杲扭头看了眼室内,人毫无动静地躺在床上, 他压低声音一脸期待地看着乌行戚:“你昨日的意思是不是想带我走?”   乌行戚得趣抱臂倚靠在窗边, 挑眉反问:“我?我没这个意思。”   池杲杲拧眉急了,他不觉着自己想错了, 手已经伸出来搭在了乌行戚的臂膀上, 将黑色布料给攥起弧度:“你带我走吧,我不会将你来过这里的消息告诉官府的。”   乌行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往下瞥, “我为何要信你?你又为何要信我?”他猛地凑近池杲杲, 狼一样的眼眸紧紧盯住他的, 字字句句说得狠戾:“没有你我照样能出得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池杲杲叫他说得恼起来了, 啪地一下打在他手背上,气鼓鼓地拧眉怒视乌行戚:“你这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你要来找我,叫我留下心眼,让我生出逃离之心,现如今又来骂我!我是很弱怎么了!”这人的话真真是伤到他了, 连音量也没刻意压着,终归大了些,惊扰了睡着的人。   “……杲杲?”余逸之咳嗽着醒来,抬手将床幔撩开朝着他打探了眼。   屋内烛火已经灭了, 他只能趁着月光瞧见底下的迟杲杲,这人一袭白色里衣端坐在榻上, 发丝如墨宛如画中仕女。   一时看痴了眼, 余逸之没接着往下问。   池杲杲回过神扭头看过来,“无碍, 好像听见狗吠声了,将你吵醒了?”   余逸之本就烧得迷糊,没太多心思往下深究:“这样吗?”   “嗯嗯,你快些睡吧,明日我叫人多多巡视将那条狗给抓住。”池杲杲别开头,还是很生气地看着对面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   这人才不是狗狗,哪有那么讨厌的狗!   他啪地一下将窗户关上,躺下歇着了。   乌行戚看着紧紧关上的窗户,脑海里还回响着池杲杲的那番话。   自己本不应该在晋城耽误那么久的,在昨天就可以离开,不会有人发现他。可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脚步一转去打探了余家消息,得知了池杲杲是余宅新娶进来的媳妇。   在看着余逸满心满眼都是池杲杲,池杲杲却兴致缺缺,两人也并非是两厢情愿啊……   可这也不是他留下来的理由,甚至还追着人去到家里扔下一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乌行戚放缓了脚步行至窗边,放低声音:“喂。”   池杲杲一动不动,才懒得搭理他。   “非常生气?”乌行戚声音放得极低,若不是池杲杲离得近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哼。”池杲杲没忍住发出声音。   那边轻笑一声:“你若要我带着你走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池杲杲静静地听着。   “我要你跟着我的时候什么都听我的,不准随机妄动耽误我的好事,等带你出去后我们就各分东西——明日晚上还是这个时间。”   池杲杲才不会作死地反抗他,左右离开了晋城就好便答应下来了:“好。”   说完话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便判断乌行戚应当是走了。   池杲杲缓吐出口气,对于明天既期待又紧张……自己真的要逃出去了吗?   一早池杲杲就起来了他没睡懒觉,将汤药给熬好了端回房内,把余逸之叫醒后喂他喝进去。   余逸之喝了几勺后拉住了池杲杲的手细细摩挲:“今日怎么起那么早?”   池杲杲顺势往床上一坐,随口说道:“做噩梦了,一醒来没了困意就起了。”   余逸之靠着床头,视线晦暗不明地看着他:“是吗?什么噩梦?”   池杲杲点头嗯道:“梦见被怪物追杀……”对于他来说着余宅和怪物并无两样,如此说来也不是在骗人。   余逸之见他神情不假,应当是信了他这番话。   这一天池杲杲像往常一般无聊地看着窗外,不同之处就是他不在视线飘忽了,而是看着外面不断四处跳跃的鸟儿,心已经飘出去了。   余逸之待在一旁看书,掀过一页纸问道:“今日医师怎么说的?”   池杲杲头也没回,本来医师说的是已经好转了,但他嘴嗫嚅几下反说:“他说还得好好养着。”   余逸之手一顿,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然后语气淡淡地疑惑道:“是吗?”   池杲杲转过身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嗯。”   他搁下书卷,抬眼凝视池杲杲,蓦然出声:“今晚我们睡在一块儿吧。”   “为什么?”话题跳跃太快,池杲杲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没你在我睡不好。”余逸之笑道:“只有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池杲杲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才会说出这般话来,他撑着头:“等再好得差不多在一起睡吧。”   余逸之看了几秒他的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个话题便这样过去了。   只待晚上池杲杲照沐浴更衣,他坐在浴桶内,心下略有不踏实之感,抬手拂开眼睫上的水珠,他不断安慰自己乌行戚很厉害不会出事的,才缓下心来。   等他站起身带起水花一片,正打算拿过寝衣穿上,指尖触碰到了布料,他一愣蹙眉扭头看过去——   那是一件纯白交领衣,乍一看与往日别无二样,但池杲杲拿起来一看,上面明明什么也遮不住。   衣领极低,下摆不似往常那样而是开了几条叉,再加上是白色布料遇水极容易透出身体。   他浅浅搁下衣服,朝着外面叫了一声,立马有人应和道:“夫人有何事吩咐?”   池杲杲:“劳烦去给我换件寝衣来。”   下人只道:“夫人这件衣服是少爷安排的。”   池杲杲心中一诧,知晓是不可能换其他衣服了,原先脱下来的衣服也已经被洗澡时不经意弄出来的水打湿了,只好穿上这件荒唐的贴身衣物。   他脸颊飘红,行走间布料蹭过大腿,滑腻腻的皮肤便会暴露在空气中,与夏日夜间的凉气打声招呼,若是行动大些,恐会露出一番惹人眼红觊觎的春色。长长的湿发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将池杲杲后脊上展翅欲飞的蝴蝶骨显出来。   余逸之抬着酒杯看着池杲杲关上门,见他眼尾浮红姗姗而行,胸前什么东西也遮掩不住,这身特意为他准备的衣服“半掩面”地撩起他心中的欲望。   池杲杲脚步一顿,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问他:“还不睡?”   余逸之却拍拍自己身边的软榻:“过来聊聊?”   池杲杲心里一紧,此刻不是和他起冲突的时候,慢悠着步伐走过去,被一手拉过去坐在余逸之腿上,他小呼一声嗔道:“你怎么了?”   余逸之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面容,室内暖黄的烛火将池杲杲的脸颊照射得柔情,他不经抬手摸上去,呢喃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池杲杲抿唇不说话,腰间的手宛如一条湿滑阴凉的蛇,不断缠绕在自己身上。   他战栗地抖动身体:“你到底怎么了?”   余逸之挑开衣服下摆将冰凉指腹蹭在他的腰窝上,这一处极为敏感,在那一晚池杲杲就因为这个多次丢盔卸甲,泣不成声。   果不其然池杲杲呜的一声,伸手止住他的动作,再次颤声询问:“你怎么了?”   余逸之轻笑一声,吐着蛇信子一般说:“你是不是要走了?”   池杲杲身体一僵,摇头道:“怎么会?说好了要等你好转。”   余逸之便乘胜追击:“那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如何?”   池杲杲思索几番,低垂着眼看他,“好,等我将头发擦干净了再去。”   余逸之盯着他看了几秒,渐渐松开手,池杲杲便动了几下从他腿上下来,余光还瞥见余逸之起的反应,他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伸手去勾干燥的毛巾。   余逸之先上了床,床幔并没撂下,他就这样死死看住池杲杲。   池杲杲背对着他,一直把视线放在窗外,距离乌行戚来还有一小段时间,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见招拆招了。   擦完头发池杲杲便爬上床了。   烛火摇曳,池杲杲侧躺着被与余逸之揽在怀中,腰间的手扣得很紧,有几下他都呼吸不上来,“……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余逸之:“啊……不好意思。”力道却没减弱多少,他的腿卡入池杲杲的顶了顶。   池杲杲一愣,不自在地想要往前逃离,被身后的手一把抓住拉过来。   “好想你。”余逸之就在他后面说。   池杲杲低低地嗯了声。   余逸之伸手蹭过他的腰,顺着往上攀爬轻轻握住了贫瘠之地。   “!”池杲杲啊的一声,被他冰得猝不及防泄出声。   内陷花蕊被挑拨依然死守严防,池杲杲一把抓住作乱的手:“够了!”   余逸之一个转身将他压住,眼中酝酿怒意:“不够!远远不够!你是我的妻子!”   池杲杲瞪大眼看:“你发什么疯!”   他抬掌一巴掌扇过去,“你冷静点——”   余逸之紧抓他双腕压在枕上,迫不及待地欺身下来要吻他,却被他一个偏头躲过去了。   余逸之捏住他的下颌让池杲杲目视自己,而后啃咬般凑上去将他的唇齿撬开。   池杲杲竭力反抗呜咽不止,一双细白的腿四处乱踹,正中余逸之的腰腹。   池杲杲用力坐起来一把推开他,手一抹唇,恶心得想吐:“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讨厌你!”   余逸之咬着牙:“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池杲杲踉跄下床要奔到窗边,余逸之竟也生出些力气追上来。   他一推窗正巧碰上了刚闪身出现的乌行戚。   乌行戚一扬眉看着他衣不蔽体,一双有力的手上一把拉过池杲杲抱在怀里。   池杲杲手臂紧紧环住乌行戚,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   乌行戚脚尖一点立马跃上屋顶,底下的余逸之目眦尽裂地扬声呵道:“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软乎乎的糕糕   乌行戚手掌箍在池杲杲柔软的腰际上, 那层薄薄布料遮掩不了什么,他低眉一看,怀里的人已经红晕似火, 紧紧贴在肩膀上不愿抬头。   开叉的下摆跟着乌行戚行迹而飘, 他手稍微动了下将两块布料压在一起,以防露出点什么东西来。   池杲杲抱着他的脖子热热的呼吸喷洒在上, 奔了一柱香的时间, 乌行戚跃进窗内把人搁在软榻上。   非君子,乌行戚看得津津有味, 绕有兴趣地看池杲杲全身通红, 抱臂倚在墙壁上, 沉稳的嗓音响起:“你故意穿成这样的?”   池杲杲闻言抬起一双红润的眼瞪他:“你!”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他只得扭头不去看乌行戚。   乌行戚向前走了几步将榻上的小毯子扔在他身上, “等不了明日了,待会儿我们就出城。”   池杲杲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摊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皙小脸在外,“那能麻烦你给我找套衣服吗?”   乌行戚扬眉看了看他旁边,那里有一个已经收拾好了的包袱, “里面有一套,不过对于你来说……”他看了几眼池杲杲继续说:“可能有点大了。”   池杲杲嗯嗯哦哦地说着,摆手道:“不碍事,能穿就好。”   等他扒拉扒拉穿上后才知道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袖子他得挽几转才好露出手腕,裤腿也肥大, 他苦着一张脸走了几步, 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出晋城后买一套合身的。   乌行戚也觉得大得很,但现在不是买衣服的时候, 只好让人将就一下:“好了,现在就走吧。”   “嗯嗯。”池杲杲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带,最重要的自己也已经跟在了乌行戚身上。他在乌行戚身后亦步亦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掉了,乌行戚没想着走出城门,他又环过池杲杲的腰,稍一施力运气,脚步点在墙壁上就浮在屋顶上。   池杲杲第一次体验到会飞的激动心情,本应该困倦睡着的时辰他却兴高采烈,半分困意都没有,他抓住乌行戚胸前衣襟,好奇问道:“我可以学吗?可以吗可以吗?”   乌行戚轻轻瞥了一眼他,见他一双如林间小鹿般的清澈眼睛,那点嗤笑讽刺声也咽回去,不轻不重地回道:“得看你肯不肯努力学习了。”   池杲杲正低头看黑湫湫的房屋,偶有红色点在其中,但更多的是皎皎月光晕染在上,他们已经离开晋城一小段距离了,刚才还能听见一点余宅下的动静,先已被他抛之脑后,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乌行戚没听见池杲杲的回答,还以为他不愿刻苦学习,正准备开口刺他一下,抬眼望去便对上了池杲杲稍显迷茫的神情,他问:“你打算去哪儿啊?”   乌行戚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脚步不断变换,终于点在院中一颗树枝上停下,反问道:“你想去哪儿?”   池杲杲虚虚站在他旁边,那腰间的力道一点也没减:“我不知道。”待在晋城久了些,他有些忘记自己的打算了,本来自己就只是一个走到哪玩到哪儿的性子,计划随时有变。   “你不是说救出我后就不管我了吗?”池杲杲低落出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人不会伤害自己,明明昨天乌行戚还在嫌弃自己没本事,话说得伤人至极,他才不想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呢。   乌行戚看着池杲杲一脸“你快挽留我夸奖我我就留下来”的表情,真觉得这人单独在外会被骗得连肉渣也不剩。   “你老家是哪里的?”乌行戚没有站在树上聊天的习惯,带着人一个旋转下了树。   池杲杲终于踩在了实地上,忍不住跺了跺脚,嘟囔回答道:“我不知道,不过自我记事以来就在垣镇待着,应该就是垣镇吧。”   “垣镇你知道在哪里吗?就在一个小山里面,我走了好久才走到晋城的。”   乌行戚没深问他为什么不知道老家在哪儿,继续问道:“你出来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晋城?”   池杲杲一脸肯定地说:“对啊。”   ……还真让自己猜中了,果然会被人吃抹干净。   他无奈向前走,将门推开。   里面应该是有人常来打扫,不见一丝灰尘,乌行戚随手倒了杯水递给池杲杲,“我在这里会待上两天,然后会启程去襄阳城。”   “那我可以去吗?”池杲杲捧杯浅啄着水问道。   乌行戚眼珠几不可察地转了下,“随你。”   池杲杲嘟嘟囔囔小声吐槽:“什么叫随我,你要是飞了我也追不上啊。”   乌行戚听此眯眼哦了一声,将音尾拉长:“我还在你就敢说我小话了?”   “嘿嘿。”池杲杲把脸埋在杯口中,光笑不语,许是知道乌行戚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扔下自己。   乌行戚没理由地觉得自己以后会被池杲杲吃得死死的,这个认知让他皱眉移开视线,自己抬水喝了一口压压惊。   ……罢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你就睡在那里。”乌行戚指了指不远处的偏房,“有事叫我。”   池杲杲抱着刚拿出来的被褥,“哦。”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乌行戚,“你别丢下我哦。”   乌行戚捏了捏眉心:“嗯。”   池杲杲这才放心地关上门走了。   偏房也被收拾得很干净,池杲杲本想故意找茬然后回到乌行戚的房间内,睡在软榻上也好。   他撇撇嘴,将外衣一脱叠放在枕头边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他眨着眼看天花板,毫无睡意。池杲杲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折腾到了卯时才撑不住眼皮睡了过去。   用不着起早熬药服侍人,池杲杲睡得很香。   ……一股鲜香鸡汤味散过来,池杲杲猛然睁大眼支棱地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他简单收拾一番,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头上,穿好鞋就走到院内,“乌行戚你做了鸡汤吗?”   乌行戚坐在石凳上,抬头看了刺眼的阳光:“你是猪吗那么能睡。”   “小猪怎么你了,明明那么可爱。”池杲杲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回说。   “……”乌行戚第一次被怼到说不出话,“快吃吧。”   池杲杲嗯嗯一声抬起碗看这些充满香味的菜肴,尝了一口觉得比余宅的大厨做得还好吃,他由衷夸赞道:“好好吃!”   乌行戚扬唇不说话,显然对此很受用,池杲杲眨眨眼又夸了句:“比大厨做得还好吃!”   乌行戚勾起唇角似是嫌弃地说:“行了快吃。”   池杲杲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很喜欢,饭后他主动洗碗,乌行戚便回到自己屋内捣鼓东西去了。   池杲杲悠悠在院内转动,权当饭后消食了。   周围好像只有这一户人家,池杲杲转了没多久就敲响了乌行戚的房门,“我可以进来吗?”得到了许可他才推门而入。   池杲杲坐在另一头,支手看着对面的乌行戚执笔写字,好奇问道:“你在干嘛?”   乌行戚抬眼看了下他,听不出什么语气说道:“通风报信。”   “和谁?”   “余宅。”   “……”池杲杲半真半假地说:“你好狠心。”   乌行戚轻笑了声,“在知道我能去从皇宫里脱身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池杲杲对着他歪头问道。   “我可没有什么菩萨心肠,若你将我的名号放出去,多的是人忌惮恐惧我,怎么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就算那天被自己说过一顿,等第二天就会变得没发生过似的。   “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啦?”池杲杲真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头,那天在街上是第一次,现在是真的感兴趣。   乌行戚想了想,随意捡了件事说与他听:“我杀过人。”   池杲杲歪着头:“嗯。”江湖人士嘛,打打杀杀也是难免的。   “……”乌行戚诡异地陷入沉默。   池杲杲:“没啦?那我觉得还好呀。”   “……”乌行戚搁下笔,换了副表情,他将那些自己的手下亡魂的惨状一一道出,如愿看见池杲杲脸色变了一通,只不过自己心情却焦躁起来。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乌行戚冷着脸说。   池杲杲面色苍白,有些犹豫地问:“他们怎么惹到你了?”   乌行戚嗤笑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   “……”还是算了吧,我好像也不是很想亲眼目睹。池杲杲特意扬起微笑,“嗯……如果我不想呢?”   乌行戚阴森森地说:“那我待会儿就把你丢在这里。”   “你好烦。”池杲杲撇撇嘴,“你才不会这样。”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乌行戚又重新抬起笔,随意问。   “反正你就是不会就对了。”池杲杲伸手戳了戳桌面,转而竖着两根手指作小人状,交叉着走到乌行戚纸边。   池杲杲咳咳几声小声道:“乌行戚侠客行行好,不要抛弃我。”   乌行戚垂眸一看,无奈捉住那两只如脂膏般滑腻的手指,忍不住摩挲几下,“行了别闹。”   池杲杲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杲杲好萌呀有没有 第89章 哭唧唧的小狗妹   下午池杲杲只大概在小院周围逛了逛, 没敢走太远,随处和鸟儿们叽叽喳喳地聊一会儿后就回来了,只不过他抬头瞧了眼天空, 已近傍晚, 天色不显黑而是发黄,看着像要压过来一般。池杲杲快走几步赶回院子里朝着乌行戚说道:“好像要下雨了?”   乌行戚自窗内往外看去, “嗯, 别出去了。”   池杲杲哦的一声坐在椅子上无聊打盹。   很快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树林上,枝叶左右摇摆, 打旋落下瘫在泥土里, 一股骤然而来的土腥味迎面而来, 池杲杲眼睫乱颤着醒来,才发现一旁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   晚饭吃得简单, 两人分别回房休息去了。   池杲杲侧躺在床上看着窗上流过的雨水,伸出手圈划几下,太早了他反而睡不着。   天空上偶有几道闪电劈下来,倒是没打雷,池杲杲裹紧了被子将小半张脸都埋进去:“拜托别打雷……”   许是听见了池杲杲的“期许”, 老天爷非常给面子地落了雷声,将池杲杲惊得双手包头缩进去大叫了声:“啊!”   不远处的乌行戚还未睡下,刚准备换身衣服就听见凄惨叫声,视线凌厉地朝着池杲杲所在之位射去, 只来得及在门后边拿起油纸伞撑过去,连门也没敲:“怎么了?”   池杲杲只顾着将整个人蒙在被褥里, 根本就没有听见动静, 脸色苍白抖擞着咕咕叨叨。   乌行戚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见人毫无反应只好隔着被子轻轻拍打被褥, “怎么了?”   哪知池杲杲反而裹得更紧成了春卷,乌行戚怕人闷死在里面,用了劲把被子掀开:“池杲杲——”   池杲杲捂着耳朵背对乌行戚,不断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气词……像哭泣又像在疑惑,满身都透露出他的不适。   乌行戚坐在床边大声说道:“是我,乌行戚。”   “刚刚打雷了,吓到你了?”   池杲杲白着一张脸,眼睛失神地一动不动,乌行戚看不见他的反应只得将他翻过来。   眼角泛着泪,委屈巴巴地咬着嘴唇,一副落水小狗模样。   乌行戚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再把人叫醒一点,池杲杲就扔下被子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发间流露出的皂角香气溢了出来,乌行戚抬起的手一顿,最终还是慢慢地搭在了他背上,慢慢抚摸着。   池杲杲还是在哭,一场雨夜将人拉回噩梦中,窗外的雷雨声像在对那地狱进行伴奏,一声声一下下都让池杲杲半晌未语。   有些小山村在战争中并不起眼,池杲杲的老家也是,但终究也抵不过侵略。   那时候三岁左右大的池杲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时候,他用指甲掐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指,被娘亲包裹着塞进了柜子底下的米缸里,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   娘亲笑着对他说:“乖宝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呀?”   池杲杲眼睛亮亮地趴在米缸上,“娘亲,我还是数一百声嘛?”   娘亲摸了摸他的头发,含泪倾身吻在他的额头上,强忍着哽咽声呢喃:“这次等爹爹来找叫你你再出来好吗?娘亲想找一个严实的地方躲起来好不好呀……”   池杲杲用着自己不太灵光的脑袋转悠一圈,心下跳得有些快,他本能地抓住她的手指,“那拉勾!”   “好……”   于是池杲杲就缩在米缸里听见大门被踢开的声音,他动了动想出去,但怕母亲生气只好抿着嘴安静下来,可是自己好害怕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叫声……好浓郁的铁锈味好想吐。池杲杲闭着眼睛死死咬住嘴,任由眼泪倾泻而下。   叮铃框朗一声桌子全都坍塌;噗呲一声,是刀剑破入□□的声音。   池杲杲将自己的头塞进了双腿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极限掩藏自己。   一剑破空与铺天盖地的炸雷齐来,刺穿了柜子,池杲杲的被吓得抖了抖。   乌行戚紧拧着眉头,将人揽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池杲杲你回回神!”   池杲杲猛然深吸一口气,耳朵被他震得一抖,不禁偏过头缓了下才动了动手:“……乌行戚?”   “不认人了?”乌行戚把着他的手捏捏池杲杲的虎口,“那么害怕打雷为什么不提早给我说?”   池杲杲默了默,语调含着哭腔却不舍惊恐味道:“人总不能一直被困在那一天。”他低下头,墨发将半张脸都给挡住,沙哑嗓子说:“你说的对,我很弱很没本事,我一直忘不掉那一天——”他伸出双手,仿佛能看见自己跌跌撞撞从缸中爬出来,被血水浸了满身。他狼狈地站起来撑住墙,摸了一手热乎乎的血,抖擞着抬起来一看,又掩面痛哭。   “只有我懦弱地活下来了。雨好大雷好响,血腥味好臭好恶心,恶心得我想吐。”池杲杲哀戚地抬眼望着乌行戚,整个人脆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能将他催折。   乌行戚第一次见人不是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那么无措害怕的样子……真不适合在这张明媚的脸上啊。   他紧紧抱着池杲杲,不断出声安抚,“我虽不知你经历过什么,但别将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揽在自己肩上,谁都承受不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池杲杲:“你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就是好好活下去。”   池杲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角的泪已经干涸凝白在眼尾处,“可是我连晋城都出不去,如果不是你帮助我的话,我根本出不来。”   “起码你知道求助他人,这也算一种本事。”乌行戚还在不断地拍打他的背,在雷声又下来的时候将人环住,堵起他的耳朵凑近了说:“别怕别怕……”   池杲杲倚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怀抱,不想动弹。   乌行戚静静抱了片刻,低头说道:“今晚我就睡在这里了,你进去些。”   池杲杲默默移了个位,自己睡在里侧,乌行戚躺在外面,在接连不断的雷声中,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每一下池杲杲都会不由自主地抖动,这时乌行戚就会让人埋在自己肩颈处,“睡不着可以和我聊聊天,反正明日才上路。”   池杲杲吸吸鼻子突然伸手捂上去,眨巴着眼睛心虚地挑眼看向乌行戚。   乌行戚:“……”触感不对劲,“怎么了……”   池杲杲瓷声瓷气地回:“粘上去了……”还没等乌行戚有什么反应抿唇可怜道:“……对不起。”   乌行戚幽幽看了几秒,叹息道:“无碍,早上起来洗干净就好。”   池杲杲蹭了蹭他的肩膀,软鼻音开口道:“乌行戚你人真好。”   乌行戚心下放心地吐出气,那只宽大的手还在池杲杲身后放着,语气转而调笑道:“那天你还说我比不上狗,辱狗了。”   “唔……没有呀,你听错了。”池杲杲闭上眼睛耍赖道:“小戚戚真好,小乌乌真好……”   这种夸奖村里大狗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想要揉捏一把池杲杲的心,咬牙切齿说:“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池杲杲眨眨眼,暖烘烘的呼吸声在黑夜里极为明显,就着外面的闪电,他看清了乌行戚冷硬的面庞,突然发声问道:“你多少年岁了?”   “我?”乌行戚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些,反问道:“怎么说起这个了。”   池杲杲依旧看着他:“感觉你很可靠,应该比我大。”   乌行戚很想说一句可靠和年龄大不大没有关系,但还是咽下去了,“二十一。”   “我十八!”池杲杲陡然大声说。   “那么大声干什么?”乌行戚偏了偏头,池杲杲哼哼唧唧地把被子下的手拿出来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乌行戚一时失神。   “为了感谢你我打算做你的小弟,怎么样?”池杲杲真诚看着他,一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杀伤力极强……反正乌行戚觉得自己不太能抵抗住这种威力。   他咳嗽几声,将池杲杲的手拍开:“说话就好好说,动手动脚干什么?”   “你今天问题好多哦。”池杲杲悻悻搁下手,又说了一遍:“怎么样?我给你当小弟。”   乌行戚木着脸:“不怎么样。”   “……”池杲杲瘪着嘴,状若要哭一般。   “行行行。”乌行戚也装作一脸不情不愿地答应,池杲杲却不干了,“算了,我不强人所难,你不愿意就算了。”   乌行戚一头黑线,觉得自己这二十一年来从未遇到过池杲杲这样难以对付的人,左一句右一句自己都说不过他,“可以可以,以后你就是我小弟。”   池杲杲这才满意了,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进去,安稳地闭上眼,睡觉也不忘给乌行戚添堵:“晚安大哥。”   乌行戚默不作声地低头,看颈窝上的脸颊肉和那双已经阖上的葡萄大眼,心下居然觉得缱绻至极。   ……若是一路上有这样一种叽叽喳喳的小物种陪在身边也好,热闹有人味——生活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   上路前乌行戚想使易容术将两人的面容给打扮下。池杲杲眼睛大眼神总是明媚,乌行戚不忍心把人的脸弄成皱巴巴一片,只能把眼睛稍加掩藏——戴上了一截白色布帛,扮做眼盲模样。   乌行戚有官府带着画像追捕,改动要大许多,池杲杲悄悄抬起藕白手臂,挑开布帛一角悄悄看了眼。乌行戚面容更加硬朗,还故意戴上了细小胡茬,眼睛一动不动却能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语调不变地说:“看什么?”   池杲杲嘟嘟嘴:“……看看怎么了。”   乌行戚不动声色挑起唇角又很快落下来,“行了,上路吧。”   “……说话怎么那么有歧义,什么上路,这明明是出发启程了!”池杲杲话说得不大声说,但嘀嘀咕咕的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乌行戚刚关门转过身,就听见一小道尾音消散在空中,他抱着一把入鞘的长剑,随口道:“你说什么了?”   池杲杲现在眼睛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些轮廓,他待在原地等着乌行戚来拉自己,怂怂的他可不敢把原话只含糊转移话题,“你手上地东西是什么呀?”池杲杲朝着他的方向伸手,摩挲几下都没碰见,不由得蹙眉抬步,想往那儿走。   乌行戚故意不把剑给他碰,吊着好奇心重的小狗儿跌跌撞撞地迈着小步子。   但终归怕他磕着碰着了,乌行戚向前一步,挑剑抵住了他被一截鹅黄腰带给勾勒出的细腰上,“剑,到时候想学吗?”   池杲杲不动了,小心翼翼地试着往上面摸了摸,点头道:“想。”   乌行戚边抬头看天色边说:“行,等安定下来,或者赶路休息完后,我可以教教你。”   “好。”池杲杲安静下来,一开始看不见还能当做好玩,长久地看不清事物会让人感到本能的不适和心慌。   四周只有一片绿蒙蒙的树林和一座棕黑院子,以及一只大大的人杵在自己面前,剩下的细节全样不知,当视力被限制了一部分时,听力会变得灵敏,池杲杲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听力能好到哪里去,此刻却是将周围鸟儿的叫声和簌簌风声听得一清二楚。   乌行戚吹了声口哨。   池杲杲只来得及听见步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传来一道轻微鼻息,乌行戚拉起他的手,低声告诉他:“抬脚上马。”   池杲杲不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茫然地抬起脚乱碰一通,只听他一声轻叹,紧接着一阵小风拂过,乌行戚先行上去,再一弯腰一把将捞过池杲杲的腰带上去。   “啊!”池杲杲惊呼一声倒吸口气,被人勒进怀里,耳畔有呼吸掠过,是乌行戚附在耳边说:“坐好,把手搭在这里——”他拉起池杲杲的手向上揽住自己脖子,自己的右手则绕过他的腰际抓住缰绳,左手抱紧他的腰。   池杲杲身体紧贴着乌行戚,除去猎猎风声,他听得最清楚的就是乌行戚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一路上的景色他看不清,杂声扰乱了他对风景的幻想,唯有嗅觉偶尔会告诉他周围有什么东西。   在马背上被颠得腿疼,池杲杲声音都奄奄的,“……这里是不是有很多青草啊,闻着香香的。”   乌行戚余光瞥了眼,微微拉了下缰绳,让骏马跑得慢了点,他看了看天,心里估算着在天黑前能赶到张家镇,便长吁一声让马彻底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池杲杲一愣,软软地抓了抓他胸前的衣领,“乌行戚你真好。”   乌行戚低头一看,池杲杲笑得一脸开怀,唇角是怎么都抑制不住地上扬,不用摘下布帛,他都能幻想出那底下是一双弯弯的眼。   他冷硬别开脸拉下池杲杲的手,自己先下马而后将人抱下来开口道:“……别多想了,我也需要休息。”   池杲杲笑嘻嘻地长长地哦了一声,“好嘛,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人真好。”   乌行戚没理他的插科打诨,拉着人往一块大石头上坐着,而后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正在劳作的老者身上。   池杲杲支着手微微歪着头,虽然看不见但依然能感受到大自然别样的美。他脚下踩着泥土,整个人惬意地吹着风,而后朝着乌行戚伸手嘟囔道:“我想喝水了。”   乌行戚默默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往包袱里拿出水壶打开塞子递给他。   咕嘟咕嘟几下,池杲杲心满意足地解渴完后,终于有力气闹乌行戚了。   “我们待会儿去哪儿啊?什么时候能到襄阳城呀?我还没去过哪里呢?很大吗?有晋城大吗?”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乌行戚额角跳了跳。   “张家镇,明天能到。”紧接着乌行戚顿了顿才说:“很大——比晋城大很多,大到人会走散心会乱。”   池杲杲眨眨眼,直觉告诉他乌行戚话里有话,最后一句包含了太多他不懂的东西,他抿唇笨拙挺起胸脯,搁上面拍了拍:“没关系,有小弟在你身边,你不会孤单的。”   乌行戚直勾勾地看着他,忽而轻笑一声:“算了,你这只笨笨的小狗……”他将最后的话说得很低,再加上他有武功在身,故意使绊让池杲杲听不见,故而池杲杲好奇地歪头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呀?”   乌行戚再也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脸:“我说你好好跟在我身边就好了,别添堵进行。既然是你的大哥,自然会好好看着你的。”   池杲杲被他掐得脸颊肉起来了一小块,他晃晃脑袋将自己的脸拯救出来,“真坏!”   “我哪里怀了?”乌行戚含笑道。   池杲杲别开年哼了一声:“就坏。”   乌行戚挑眉坐回去可惜道:“行吧,那我不能教你习武了。”   “……别嘛……好哥哥。”池杲杲当场表演了个变脸,眼巴巴凑上去趴在人身上,浑身解数放了个边,“你不坏你特别好。教我嘛教我嘛……”   乌行戚故作咳嗽几声,“我考虑考虑。”   “别嘛别嘛——”池杲杲双手拉住乌行戚的小臂左右摇摇,撒着娇道:“别考虑了、有我那么可爱的小徒弟你不喜欢吗?”   他左歪歪头右歪歪脑袋,拉长了尾音:“嗯?”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池杲杲的丝滑小连招,乌行戚狼狈地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池杲杲笑弯了眼,终于舍得放下乌行戚的手臂。   休息够了,二人又启程赶往张家镇。   赶在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乌行戚把马匹拴在了客栈门口前,拉着池杲杲朝着小二要了间房。   小二眼睛滴溜溜地往两人相牵的手上看,一脸了然地询问:“一间房吗?”   乌行戚本想要两间上等房,但转念一想池杲杲胆小如麻雀,便决定下来对着小二说:“一间。”他接过钥匙,无视了池杲杲有些愕然的神色。   等进了房,乌行戚才问道:“你很惊讶?”   池杲杲先是将手搭在了布帛上问:“可以摘下来了吗?”得到许可后一把拉下来,露出被隐藏了一天的双眼才回答:“对啊,我还以为你会要两间房呢。”   乌行戚坐下倒茶喝了一口:“要了你会乖乖地自己待在里面吗?”   池杲杲不服气地跟着坐下,也喝了一口:“当然了!我很胆小吗?!”   乌行戚就静静地看着他,池杲杲一噎,哽着声音说:“怕打雷哪里算了。”   “行行行,下次要两间怎么样?”乌行戚慢悠悠说。   “……那还是算了,一间省钱嘛。”池杲杲抬着杯子,浅浅遮住自己的脸。   乌行戚无言笑了笑。   等到了要去吃饭,池杲杲才重新戴上了眼纱被人带下去。   客栈底下的桌子剩余得多,乌行戚找了个靠墙的让池杲杲坐在自己对面,顾忌着池杲杲看不见,便将菜品念了一遍给他听:“有什么想吃的吗?”   池杲杲随口要了一道麻婆豆腐,其他都由乌行戚决定。   点完菜二人安静地等着,听着旁桌哄闹的聊天声,池杲杲耳尖动了动,像快竖起来的兔耳朵。   “哎哟,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事儿啊?”   “就那个啊!你们没听过传言吗?”   “哎,那个啊!你才知道?!”   池杲杲:“……”好讨厌聊天直说一半,独留自己一个人抓耳挠腮地想听八卦。   乌行戚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好笑地问:“很想知道?”   池杲杲瞪大了眼,“想!快说给我听听……”   乌行戚装得像模像样,倾身附在池杲杲耳边用低沉声音说:“传言夜黑风高的时候,会有一位长得凶神恶煞的恶鬼扒在你的床底下,用粗长的指甲刮动床板,如果你醒了他就会察觉到然后——”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池杲杲的脸色,猛然放大了点声音说:“就会吃掉你!”   池杲杲眼睫乱颤,一把推开他的脸,“镇定”地喝了口烫嘴的茶水,“……就、就这样啊,没意思。”   乌行戚笑了笑,慢悠悠补充道:“他最喜欢吃你这种可爱天真无邪的人了。”   池杲杲隔着层薄纱瞪了他一眼。   ·   最终还是没能听见那个八卦,那群人顾忌着在大厅吃饭的人太多了,左顾右盼低声细语,叫池杲杲怎么也听不清楚。   被乌行戚领着上楼的时候,池杲杲站在门口刚要抬脚走进去,就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陡然展臂拦住两人。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乌行戚这么高挑的身形他丝毫不怵,还颇为兄弟两好的拍拍乌行戚肩膀,用着令人作呕的恶心表情挤眉弄眼,一股臭烘烘的酒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话也说不清楚:“嗝、兄弟啊,你身边这个小瞎子——长得真带劲啊!借哥们玩一晚呗。”说着□□几声,抬起手想摸一把池杲杲的脸颊上。   从两人下午到的时候,他就一眼相中了面前冷似雪的美人——一双无法辨别来人的眼睛让他邪念大发,只不过身边的男人的气势太过凌厉了,让人一时不敢乱下手。   托了“酒精”的福,上头了就立马跟了上来。   池杲杲闻着他越来越近的酒味,嫌恶一般往后退了几步,在那只手堪堪要碰到他的时候,乌行戚沉脸无波,手劲大得要将男人的手腕生生掰断,淡淡的眼神凝视着他,嘴里却平淡和气地吐出字句:“兄台喝醉了。”   男人额角不禁流出冷汗,底下追上来的朋友见此立马调解:“哎呀,这位小兄弟别动手……”   乌行戚用力劲把男人的腕骨捏断后才知道放下手,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衣袖,然后一把攥过池杲杲的手,安抚般地摩挲几下,“走吧。”这话自然是对着池杲杲说的。   他打开门让池杲杲先进去了,自己脚步一转踏进房屋,原先平淡眼眸变得狠厉,仿佛下一秒就会手起手落,将面前的人一击毙命,他直直看着他们,将门缓缓关上,屋内传来了池杲杲的声音:“还没进来吗?”   乌行戚关上的那一刻说:“来了。”   几人不由得咽下口水,急匆匆下了楼。   池杲杲已经摘下了眼纱,正支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吓他们了?”   乌行戚脚步不停地坐在他对面:“没有,就看了他们几眼。”   池杲杲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快洗漱睡觉吧。”   乌行戚也正有此意,叫来小二都准备好后,他背过身让池杲杲先洗。   身后水声此起彼伏,淅沥沥的,声声入耳。乌行戚闭着眼睛眼前便是一片虚无,只有耳畔池杲杲拿起皂角划过水面的涟漪声。   他撩起了头发,他的双腿交换叠了一下,手臂怎么摆动的,乌行戚都能在虚无黑暗中幻想得明明白白。   ……这种状况实在有些不对劲,乌行戚复而睁开眼,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池杲杲终于从浴桶里站起来,将亵衣穿好走到乌行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洗好啦。”   乌行戚冷着脸转身处理好东西,池杲杲也自觉地半坐在床上,用巾帕擦拭头发,床头边上的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在墙上拖了长长一条,擦得有些累了,他打了个哈欠。   乌行戚洗得很快,转身走到池杲杲面前,将他手掌中的巾帕抽出来,池杲杲眼睛都快闭上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怎么了?”   乌行戚提起内力,池杲杲便觉得周身温度上升了点,发尾还湿润的地方浮起一小片白雾,很快头发就全干了。   他微睁大眼好奇地抓了一把发尾凑到眼前看,“哎,干了!”   乌行戚又将自己的头发烘干,见他睡衣变浅了,无奈用了点力气把人撂倒在床铺上,“不是困了吗?快睡。”   池杲杲确实很困了,赶了快一天的路,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他往里面蹭了蹭,贴心地分了一半被子给乌行戚:“好……晚安。”   乌行戚没说话,连头也没动一分一毫,身边的呼吸声很快就平缓下来,原本规整睡姿也变得散漫,腿搭在乌行戚的上面,手也随处摆动,头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乌行戚的肩膀。   他动了动眼珠,不着痕迹地盯着池杲杲看,眼睫在睡梦中小幅度眨动,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弧度,脸颊上的肉不算多,挤挤还是很可爱,衣领在调整睡姿的时候泄了点白皙锁骨,肩颈线条优越,乌行戚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平躺着半个时辰才睡着。   但第一天池杲杲不是由乌行戚叫醒的,而是一声尖锐得快将耳膜戳破的嗓音从楼底下穿上来,池杲杲浑身一抖,猛然惊醒,手不自觉攥紧了就在面前的胸襟。   “唔……怎么了?”他皱眉眯起眼想支起身看发生了什么。   乌行戚刚准备起来就听见了叫声,此刻先低头轻哄了声:“没事我先去看看。”   不等他下床,门外穿来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乌行戚拧眉将被子拉高,将搁在一旁的衣服塞给池杲杲,施力封锁住房门厉声道:“谁?”   池杲杲窸窸窣窣地凌乱穿衣服,门外的人情绪激动,大声对着他们喊道:“昨天我兄弟就和想和那小瞎子认识一下,就被他身边的男人给捏碎了手腕!今早一去看人已经死了……”   “昨晚那档子事才过了多久,今天他就死了啊!杀人凶手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啊!”男人口口声声说凶手在里面,可等乌行戚带着穿完衣服戴好布帛后的池杲杲走出开,却又像鹌鹑一般窝着头支支吾吾不出来了。   乌行戚圈住池杲杲的手腕,冷声问道:“你说谁是杀人凶手?”   男人瞥了乌行戚一眼,话说得磕磕绊绊:“你们、你们啊!”   “呵,有证据吗?”乌行戚面无表情。   池杲杲有他在身边,一点也不怵周围的视线,狐假虎威地抬起头重复道:“呵,有证据吗?”   乌行戚没忍住挑起嘴角,在底下的时候,大家都被男人添油加醋的话语给带动了,此刻在所谓的凶手面前,才陡然回神过来,窸窸窣窣地咬耳朵:“对啊,证据呢?”   男人梗着脑袋,“昨晚你将他手弄碎的事情,我们几位兄弟都是亲眼所见!”   身边的人附和点头。   乌行戚却是不想把话头交给他们,转而问看戏的人:“你们信?”   看戏的人面面相觑,没多久一哄而散。   乌行戚拉着池杲杲就往楼下走,昨日男人的尸体跪在大厅上,死状稍显可怖——两只眼球被生生挖出来摆在了身侧,一双手被捆绑在一起别在身后,头深深低垂,呈忏悔状。   乌行戚见惯了尸体,可池杲杲只有小时候那模糊记忆沾染血腥,平日里连蚂蚁都不敢踩死,骤然闻见恶臭尸体味道,一时没忍住抬手捂住口鼻,因此发出的声音发闷:“……他真的没了吗?”昨晚想要调戏他,今天就死了,虽然池杲杲没有圣人心,可对于生命的脆弱感到唏嘘。   “嗯。”乌行戚拉着他走到客栈外,没等着走出去就被官兵拦住了。   池杲杲心一紧,生怕乌行戚被发现。   好在乌行戚的易容术很精妙,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名头来,但又隐隐觉得哪里都没变化?   官兵只是看了乌行戚一眼,视线绕有兴趣地落在池杲杲身上。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声音不绝如缕地钻入众人耳中。   身后走来了一名捕快,对着周围的衙役吩咐道:“封锁现场,场内的人不准踏出去一步。”   乌行戚将人拉在自己身上,用硬的当然能出去,但他身边还跟着池杲杲,昨日还直接和死人打过交道,想走是不可能了。   初步排查了不相干人员,剩下的兄弟和池乌二人都留了下来。   “……昨日就发生了这些。”   池杲杲安安静静地待在乌行戚身边,倒真有一点不苟言笑的清冷美人模样。   “你真徒手将死者的手腕生生掰断了?”   乌行戚古井无波地看着捕快,“小人自小就跟着家父杀猪,手劲大了些。”   捕快又把视线搭在池杲杲身上:“那她呢?”   池杲杲嘴唇嗫嚅几下,乌行戚却先他一步说:“他是我的夫人,此番途径张家镇是为了回娘家。”   池杲杲一愣,按着之前看的戏本走向,柔弱无骨地靠在乌行戚怀中,适时伸出手指抓紧了衣领,再糯糯小声道:“……相公。”   乌行戚的手捞捞箍在他的腰上,“抱歉,我家夫人一向担心,恐是今日被吓到了。”   捕快凝神看了两人几秒,接着问:“昨晚你们分别干什么去了?”   乌行戚不卑不亢地说:“自然是和我家夫人睡在一块。”   池杲杲红了脸。   这一反应在众人面前就带了点色彩,更显得真切了。   虽然暂时舍了两人的嫌疑,但还不能走,乌行戚就让池杲杲坐在椅子上。   仵作看完尸体,迈着步子走到捕快身边:“死者死因是刀,胸口有一道十字划痕……”   乌行戚和池杲杲就坐在一边,和他们格格不入。   等初步了解完,尸体被带回到衙门。   池杲杲迷茫地坐在马匹上:“我们就可以走了?”   乌行戚波澜不惊地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好可怜的宝宝 第90章 到城   池杲杲一头雾水地坐在乌行戚身前, 好奇地想要扭过头去看他,被乌行戚一掌捏住脸给摆了回去,“知你不明白我们为何可以走了, 等到出了镇在告诉你, 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   池杲杲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那布帛将眼睛缠得紧, 久而久之便起了点困意, 只可惜在马匹上无法睡得安稳,这一路途上池杲杲为了打起精神, 嘴巴就闲不来, 时不时就要问上几句出了没。   待他问到第三声, 乌行戚才边扬着马鞭边告诉他:“这案子颇为简单,其一那人风流成性, 在镇中的口碑颇为恶劣,死了不怨。其二他们知晓我有杀人的本事和胆量,若想要悄无声息地置人于死地,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剜眼摆出下跪姿势。你仔细代入想一想,能不能从中寻到几支苗头。”   今日天光大好, 猎猎奇风裹挟着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池杲杲扯着白色布帛带绕在手指上,思索几番接声道:“剜眼这个行为太过……狠毒?像有很大的仇恨一般,我们只不过是一晚的交集, ”他犹豫着晃晃脑袋,说话也变得顿顿:“下跪即是求得原谅, 那、那杀他的人应该是之前得罪过的。”   乌行戚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秒, 紧接着抬起头看路,鼓励夸奖道:“说得很对, 还能想到什么吗?”   池杲杲舍下布帛,转而伸出食指缠绕几转,他倚着乌行戚的胸膛,柔软高高束起的发髻抵在他的下颌,说话带起的震颤同步传递到乌行戚身上,“想不到了……那你怎么想的?会是谁杀的他呢?”   他第一次设身处地地遇见这种事情,一时有些害怕以及……内心里隐秘的激动。   “我猜测应该是他好兄弟中的几个——今早一上来就狗咬我们俩的那人。”乌行戚继续说道:“如果官府能查出‘兄弟’两人的难堪事,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池杲杲若有所思地点头,“断案子好废脑子啊。”他心思直,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藏不住事情,别人的脑子或许全是沟壑,可若是有了双透视眼去瞧池杲杲的,只能看见直直一条。   “对了,为什么一早下去你要捂住我的眼睛啊?”池杲杲仰着头看他,只看见了一个模糊轮廓。   乌行戚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逐渐放缓了速度,“血腥。”   池杲杲嘟嘟囔囔:“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怕这点场面!而且以后跟了你我肯定要见这些啊,现在不看以后也要看,难不成你还要捂我的眼睛一辈子吗?”   乌行戚听下来却无言闷笑了好一会儿,奇异到池杲杲发现后,猛地仰头撞在了他的下巴,池杲杲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一下扬起手搭在额前啊的一声,“你笑什么!”   乌行戚长吁一声,马儿原地踏了几步,等到他终于从“跟了你”三个字中回味出来后,才咳嗽几声揉了揉池杲杲的额头:“没什么,看见这里风景实在不错,一下子眼前一亮心情大好。”   池杲杲犹豫地反问道:“是吗?那我可以摘下来看看吗?”   回答他的是乌行戚一把扯住他的布帛,将后脑勺的结打开后,他眼前便浮现了一片洋洋大观的花田,绚烂多彩。   “哇塞……”池杲杲身体忍不住前倾,眼睛笑弯起来,“这里的花好多好漂亮。”   乌行戚将话题扯开后由着他在这里休息了一柱香,又启程出发了。   耗时一天多,两人终于赶到了繁华的襄阳城。   大门边守着两位门卒,一一盘查要进城的百姓。两人排着队伍,池杲杲有些忧心,踮起脚凑到乌行戚耳边悄悄说:“我们路引……”   乌行戚安抚般拍拍他的背,“别担心,自然会万无一失。”   虽得了安慰,但池杲杲内心依然忐忑,小步小步走到门卒面前,乌行戚拿出路引给两人看,士兵仔细对照了两人的面容,沉寂了几秒后,放人进去。   池杲杲默默吐出气。   但没几秒又被叫住:“等等——”   士兵朝着他们走了几步,话对着乌行戚说,但眼睛疑惑地看着池杲杲,“这布帛摘一下。”   乌行戚侧身将人挡住顺道应了一声,他抬手解开眼纱,在与池杲杲对上视线之时,本想让他别慌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事,自己有法子,可没成想池杲杲一双灵动大眼睛已经装作久盲之人那般的空洞,眼球微微上翻。   乌行戚默了几秒,转身让官员看了几秒,而后装作恼怒地说:“我家夫人因为眼盲自卑许久,你们还要这般揭人伤疤!”   官员也不好与“残疾”之人起了争议,连连将两人打发去了,乌行戚牵着池杲杲的手让人靠着自己,另一只手牵着马绳,语带笑意:“你还会这个?”   池杲杲哼笑几声,“那是,我虽然不识字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但行走江湖这、这几个月还是学到了些东西的!”   乌行戚嘴角扬着笑,“原来你还是个小文盲啊。”   被握在手心的手指曲起来,池杲杲掐了一把乌行戚以表自己的不满:“你说话那么难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会把别人给气死吗!”   乌行戚敛下笑意,“呵,怕是没人敢说我什么。”   池杲杲被他领着去了一处酒馆,本想开口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乌行戚朝着掌柜的敲了敲桌子,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谜语。   “哥,你这……”掌柜袁勤迟疑地看着池杲杲。   乌行戚摇头不欲多加解释,“上去再说。”   袁勤愣了一下,立马招呼人过来站着,自己领着两人上楼锁好门。   “之前就收到你的信说要来,怎么还晚了一天?”袁勤倒了三杯茶水摆在桌上,池杲杲得了准领“得见天日”,好奇地看了看房间。   乌行戚接了一杯给他,他便捧起来小口小口喝起来。   “路上有事耽搁了,你们情报收集得怎么样了?”乌行戚看着池杲杲被茶苦得皱眉,没忍住笑了一声。   袁勤见鬼似的看着他,“哥?”   乌行戚嗯了声才转头专心与他商讨起来。   池杲杲支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有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耳朵听了几嘴什么皇宫、帮派,立马跟溜烟似的不见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池杲杲眨眨眼。   乌行戚和袁勤聊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袁勤得空喝了一口水才犹豫地问道:“哥,这位是?”   乌行戚波澜不惊地喝下茶水说:“我从晋城救出来的……小弟。”   袁勤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主动救——”还没等话说完就被乌行戚一个眼刀给制止住了,“咳咳……挺好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挺好的。”   池杲杲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池杲杲,你叫什么呀?”   袁勤看着他明亮的笑颜,一时回不过神,直到乌行戚又看了他一下,“……我是袁勤,幸会幸会。”   握了几秒池杲杲就放下手,非常自然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乌行戚:“乌行戚,我有点饿了。”   乌行戚又看袁勤。   袁勤:“……我马上去吩咐。”然后跟吃到了狗屎似的急忙下楼。   “他这么怕你?”池杲杲趴在桌子上,说话嘟囔一声的,“你是不是对他们太凶了啊?”   乌行戚无奈地支了下额头,揉了揉太阳穴,“不是,我们关系很好。”   “那他刚刚那么看你。”池杲杲不解道。   “……你以后就知道了。”乌行戚只能搪塞道。   “行吧。”池杲杲换了一面趴,窗外有片白云缓缓飘过。   吃完了饭池杲杲就躺在床上小睡了会儿,乌行戚来了襄阳城就忙了起来,走之前还专门嘱托过袁勤看着池杲杲,“他要出去玩你就带着他,不要随便叫人,派些身手好的。”   袁勤想了想问:“那待会儿是让人暗中跟着还是贴身保护啊?”   乌行戚没一锤定音而是专门去问了下池杲杲,池杲杲愣愣地说:“出去玩还要叫人保护啊?”   “襄阳城人多眼杂,我们不能保证在进城后有没有人观察我们,为了你的安全必须叫人跟着你。”   依着池杲杲的性格,肯定不喜欢有人跟着,可这实属无奈,原以为他会选择暗中跟着,但乌行戚却没想到池杲杲选择了第三个选择。   “那我先不出去玩了。”池杲杲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乌行戚。   乌行戚盯着他纯黑眼眸看,问了句:“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池杲杲笑嘻嘻地反问:“等你解决这些事情后,你会带我好好地玩一场吗?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那种。”   乌行戚紧着声音回答:“会。”   “那就好了。”池杲杲舍了鞋子解开被子窝进去,“我等着你带我出去玩。还有你空闲下来得教我耍剑习武,你可别忘了。”他将被子拉高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闪亮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放假了 第91章 糕糕学剑   最后乌行戚应下来并承诺池杲杲自己一定不会食言, 池杲杲笑嘻嘻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办事。   池杲杲一天到晚在酒馆里待着,偶尔和袁勤其他兄弟聊聊天,他磕着瓜子一脸八卦地凑在袁勤耳边悄声问:“关于乌行戚的事儿外面传言那么多……”   袁勤看着池杲杲一脸偷摸样, 一时凝噎半晌才回答道:“你还没问过大哥?”   池杲杲哎呀一声, 一副“我很体贴”的表情,连连道:“没有, 我这不是怕他对于这些事感到烦躁嘛。”   袁勤却避而不说直道:“你若是想知道就亲自去问他, 我可不能告诉你。”   池杲杲撅嘴,都快要挂上小油壶了:“那他还说对你们不凶, 看看!这都不敢告诉我, 哼哼我还是自己去问吧。”   袁勤无奈抬起茶杯喝了口, 看着池杲杲上了楼。   池杲杲在酒馆里倒是没戴上眼纱了,衣服也换回了他一向爱穿的鹅黄劲衣, 将整个少年郎衬得明艳活泼,偏偏池杲杲又爱笑,有心之下话说得又甜任,谁见了都会喜笑颜开心情大好。来了三天不到,周围好些大娘见了他就要投喂些吃食, 像自家可爱的小孙儿那般哄着吃东西。   池杲杲上楼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肚子,悠悠叹气,觉着自己来到这里胖了一点。   “笃笃——你在里面吗?”池杲杲走到门口。   “在。”乌行戚正端坐在桌前写字。   池杲杲关好门转身没几步就走到他跟前,登的一下坐好, 撑着头去看他在写什么。   “你这是要干什么?”他疑惑地偏偏透气。   “近日城中关于我的追捕越发密集,宫中好像势必要将我捉拿归案。”乌行戚毫无波澜地说着, 仿佛事不关己, 要被追捕的人不是自己。   池杲杲听着有些发急,“那你就不担心吗?那可是皇宫天子哎!要是你被抓到了该怎么办?不会被打得皮开肉绽吗?会死吗?”   乌行戚笔一顿, 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继而抬起眼去看蹙眉的池杲杲,似笑非笑地开口:“那么担心我?”   “哎呀!你这人怎么抓不住重点呢!重点是你会被抓住吗。”池杲杲都替他感到心焦。   “这种事情我不敢担保,不过为了你我也会尽力不被抓到。”乌行戚笑了一嘴,手带着墨笔在纸面上走动起来。   “说到这里,我还没问过你——你为什么要去宫内偷画?那画有什么来由吗?”池杲杲歪头在室内打探了几下,“我跟着你的这些天还没见你从哪儿掏出来过呢。”   乌行戚不紧不慢地写完信封起来,才说:“那画是我母亲画的,既然是她的遗物我自然要亲自拿回来。”   池杲杲噤声了,倒是乌行戚瞧了一眼他,自然地屈指弹了他一个脑壳崩,“无碍,这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   池杲杲默默揉了一下额头,他腿往前伸了伸,带着凳子往前倾,身子也自然地往乌行戚那儿靠了过去,他明亮眸子就静静地看着对方,好似能将所有悲伤都化为泡影。   “那你能给我说说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乌行戚收敛了笑,以第三视角将故事告诉他。   母亲是小户人家的孩子,本不能进宫去参加选妃,却因为一户大家不想将女儿送进去,挑挑拣拣把他母亲掳过来,给了好些银钱并“晓之以理”地说服家人。   “若是你女儿能被选中,那你们就能搭上皇上这条线了!当了嫔妃说出去你们脸上也有光啊!”   所以他们自然被说动了,左右想着女儿以后都要嫁过去,况且……他们有什么权力去对抗对方呢?   挣扎无果母亲便进了宫。   她才情甚好,层层筛选下来也当了个小妃子,本想着一辈子不惹事就透明地待在里面也好,可皇宫是深渊,她不争不抢不代表其他人会这样想。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行动告诉其他人自己对上面的位置没想法,也渐渐平息下来,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可错在了一件事上,她坠入爱河了,更可悲的是,那人不是皇帝。   她提心吊胆地私会,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人,有了孩子便每到深夜就想滑了腹中胎儿。   在刚准备悬崖勒马之时,这事被捅了出去,两人皆被赐死——只不过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还将孩子扔到了河里。   乌行戚后来打探了许久,才知道了这件事。他寻到了那狠心的一家,默不作声地把话套出来,有些恶毒地想要让他们也试试孤立无援的感觉,但他闭了闭眼,转身走了。   在之后就进了宫,将母亲画的画作偷了回来。   池杲杲一脸郁色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的姓是……”   “随了母亲,我本来不叫这个,是看了她的画,才给自己起的名字。”   “我想看看,可以吗?”池杲杲抿着嘴问。   乌行戚站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那是一副挂画,里面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婴儿正在咿呀学语。旁边题了字,清隽有力的笔迹写着“戚戚复戚戚,送君远行役”。   池杲杲看了看费力地认出个“送”字,“你能念给我听吗?我不认识。”   乌行戚念了一遍,池杲杲抿唇道:“听起来好悲伤,你母亲或许……没想到你会好好地活下来。”   “嗯。”乌行戚将画卷收好,重新放了回去。   池杲杲背着手跟在他身后,声音稍微高了点:“哎呀,没事啦,那怪不得我们能做大哥小弟呢,以后也有伴了不是吗?如果我们之后还在一块,等到了忌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拜见他们,你娘亲一定以你为傲。”   乌行戚转身伸手抵住他光洁的额头,心下一阵暖流流淌过,“那我娘亲应该会挺高兴的。”   池杲杲点点头,误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对啊,你那么有本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左右人都会死,等你寿终正寝到下面遇见她,她肯定要夸你几句的。”   乌行戚无奈地听着池杲杲把话说得越来越诡异,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今日我闲下来,你现在想学剑吗?”   池杲杲果然闭嘴了,眼睛登然亮起来:“要!”   乌行戚从后院拾了一根粗长木棍先在池杲杲面前耍了一招,便听取哇声一片。   池杲杲颇为捧场,手掌都拍红了,笑容也隐藏不住地挂在唇角边上。   乌行戚一个利落收完动作,将木棍递给他,伸手搭在池杲杲的手腕上,教他怎么持剑。   池杲杲听得认真,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习剑上,根本没注意两人越发近的距离,呼吸都交缠在一块,不分你我。   乌行戚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人走了一遍招式,“这招叫醉里挑剑,具有迷惑性。”   池杲杲凝神看着,跟着乌行戚转身扫腿,他一下没稳住差点倒地,惊得他猛地抓住了乌行戚胸前衣襟。   乌行戚闷笑一声,“笨蛋。”   池杲杲恼得耳尖泛红,可偏偏乌行戚说得对,自己没法反驳。   “……我多学学不就好了。”他眼巴巴说了一句,“再来!”   乌行戚带着他走了三遍才放手让他自己来,他则站到一边时不时告诉他下一招是什么。   池杲杲全部头发高高束起,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飘逸,有时候糊了脸他也不会自乱阵脚,兀然抬手去拂开。   他招式虽称不上行云流水,但也有了雏形,假以时日也能保命了。   练了一个半时辰,池杲杲肚子里的馋虫被成功唤醒,一阵突兀的肠鸣打断了剑式,池杲杲动作一顿,嘿嘿地看着乌行戚。   乌行戚朝着他挥挥手,池杲杲就像小狗儿一样扑腾着跑过来,眼睛亮亮:“去吃饭?”   “走,都叫成什么样了。”乌行戚自发拿过木棍将其倚在墙上,顺势拉过他的手裹在手心里,牵着人走到里屋。   上面备了些瓜果甜点,乌行戚又倒了两杯水搁在桌上,“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我叫人做些饭菜端上来。”   池杲杲已经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嘴里了,“嗯嗯。”他咽下糕点说道:“我要吃……红烧鱼!可以吗?”   乌行戚扬眉道:“当然。”   池杲杲心满意足地吃了顿好饭好菜,一早上过得满满当当,好像不出去玩也挺好的。   待到午睡起来,乌行戚开了窗户透气,池杲杲盘着腿问他:“你下午没事吗?”   乌行戚手里拿着书卷,“你要习字吗?”   “你教我。”池杲杲掀开被子,极为自然地说。   “那就收拾一下,我教你怎么写怎么认。”乌行戚面前就摊开了纸,旁边也磨好了墨水。   “你会的东西怎么那么多啊?”池杲杲头发散下来,瀑布般搭在后背,几缕弯弯绕绕搁在后颈上,有些刺挠人。   “一般。”乌行戚让他坐下,自己先给他绑好头发。   “一般。”池杲杲有些搞怪地学了一嘴,“怎么你说这话听起来信服力那么低。我要是能像你一样这么‘一般’就好了。”   乌行戚捏了捏他的后颈,“话多。”   作者有话说:   “戚戚复戚戚,送君远行役。”出自白居易《续古诗十首·其一》 第92章 美美糕糕   被小小“训斥”一番后, 池杲杲老实了几分钟,等像模像样地跟着乌行戚写了几笔,看着两人毫不相干的笔画, 他陷入了沉默。   乌行戚任由他在一旁随便写画, 他不贪急,写字这东西也急不来, 往上面写了几个有代表性结构的字后, 他把镇纸拿过来压着,让池杲杲走到自己身前来看。   池杲杲看见了几个方方正正包着稍微严实的字, 便随口说了一嘴:“这些都是被包起来的, 为什么啊?”   乌行戚双手抱臂, 稍倾身倚在桌子上:“外面的那一圈是围栏,就和你说的一样, 是包起来的。你看看酒馆内的园子,是不是被墙给包围起来了?”   池杲杲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这个字就是园子的‘园’?”   “嗯。”   这一个下午,乌行戚就着解字这个办法教了池杲杲一些字该怎么认,带池杲杲头晕脑胀地扯住他的衣摆, 抬起头眨着一双水灵大眼,“先不学了好不好?我有点记不住了。”   乌行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把人看得不由自主挺起胸膛来,又加上一只手扯住, 左右摇摆起来,眉眼都疲惫地耷拉起来, 语调软软:“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我真的累了。”   “行, 站起来活动活动?”乌行戚本就是逗逗池杲杲而已,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完, 再一抬头池杲杲已经走到门边了。   啧,这小没良心的,他默默腹诽。   池杲杲一时只觉鼻子有点痒,抬手屈指挠了挠。   窗外天色未暗,几朵红霞悠悠飘过,鸟儿竞相扇着翅膀飞回巢穴,池杲杲就倚在门边抬头看。   乌行戚没走过去,站在原地跟欣赏一副画般。   就几分钟的时候,他想了许多——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忍心将自由的小鸟儿囹圄在大宅中,乌行戚长久地凝视池杲杲的背影。   刚遇见的他时候,池杲杲脸颊上的肉远没有现在多,他生的可爱好看,脸颊却苍白一片,眼中那波光粼粼的潭水像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雾给笼罩住。   而现在只不过是走了一旬时光,人就活泼了许多,肉眼可见地“胖”了回来,眼睛更加有光彩了,叫人望上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池杲杲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歪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乌行戚便走过去问道,“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   池杲杲摇摇头:“我不挑食,都可以——光站在这里干什么,你快来看!”   乌行戚停留在他身边跟着抬头,霞光越来越浓,云边卷翘,像一张被人常常翻开的画卷。   “美吗?”池杲杲仰着脑袋,亮晶晶的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乌行戚。   深觉心底塌陷了一块,乌行戚满眼柔和,“很美。”说完这段话才随着池杲杲的视线一起交融在同一片天空上。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乌行戚有空闲就会教习池杲杲,但大多数时候都外出办事情,池杲杲有时候也会萌生出去玩的念头,下一秒就会被深深压下去,他一直都记得乌行戚说的很危险,自己不会给他添加麻烦。   终于在一次晚饭间,听见了乌行戚和袁勤的谈话——虽说他们从不会瞒着自己,但这些天下来,池杲杲什么都不知道。   “近日城中出现了好几起命案,都与孩子有关。城门已关,已经有府衙的人挨家挨户地盘查了。”袁勤一仰头把酒杯里的米酒喝尽,紧接着大大叹气道:“你们两个又得易容了。”   池杲杲夹了一筷子的鲜鱼肚搁在碗里,接嘴道:“易容可以啊,感觉还挺好玩的。”   乌行戚看了他一眼,又对着袁勤说:“你查到了什么?”   “就我现在的情报来说,凶手很随机,孩子之间有认识的也有不相识的,大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恨,总而言之,像是随机杀人。”   “杀人时间大多集中再什么时候?”乌行戚给池杲杲夹了些肥瘦相间的肉,“多吃点。”   池杲杲点头边吃边听,“女孩居多还是男孩?”   “杲杲问得好,”袁勤眼睛一亮,先后解答了两人的问题:“大多集中在黑夜,男孩居多。”   池杲杲唔的一声,闷着头吃饭。   “这样,你吃完饭后下去整理一下资料,尽快呈上来给我。”   “好。”   饭后,两人走在园中聊天,池杲杲边走边摸拂过他衣摆的树叶,“你要查这个案子?”   乌行戚伸手替他撇开一支树枝,以免打到他的额角:“对,我们不能和官家直直对上,既然锁了城,我们便不好逃出去,而且还没到离开襄阳城的时候,为了减少被查到的几率,我们得帮他们查案。”   “那、你觉得这案子难吗?”在某些方面上池杲杲确定认为乌行戚无所不能。   “不好说,现在知道的东西还太少了,等明天卷宗到了,我亲自去看看。”乌行戚腿还没抬出去,就见身边的人停下脚步,不由得也顿住,疑惑看过去。   池杲杲叉着指缝,抿唇仰脑袋看着他:“不带着我去吗?”   “……可能会有点危险。”乌行戚声音发紧。   池杲杲却不听他这个由头,恃宠而骄般嘟囔:“借口。”   乌行戚百口莫辩,无奈之下想伸手去捏捏他嘟嘟囔囔的嘴,但指尖蜷缩了下,终究没动:“没骗你,先不说在外面我不能露面,你跟着出去也只能遮遮掩掩。”   池杲杲看着他,眼睛比天上的半月还要亮,他一步步走进乌行戚,脑袋离他的下巴越来越近,“你是打算自己办不好事情就一直藏着我吗?我很见不得人?我我、我虽然没什么文化见识,但是也能帮上忙的!”他伸出食指抵住乌行戚的胸膛,狠狠地就着一点拧动,似乎能将自己微不足道的“恶意”地散发出来。   乌行戚无奈捉住他的手,这点痛对于他来说就是隔靴搔痒,他噙笑继续说,“如果被抓到了,你也不怕?”   下一秒池杲杲说:“不怕——”   还没等乌行戚为这句话感动的时候,就听他继续说:“哼哼,到时候我就主动把你供出去,我要、把你、给卖了!”   乌行戚挑眉收紧力气,施点力把人带进怀里,双手环紧腰肢,两人站在树底下,像一对偷情的爱侣,“还懂得明哲保身了?这些日子没白学。不过……”他低头凑到池杲杲耳边。   池杲杲揪紧了他胸前的布料,脚被迫踮起。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乌行戚叹息道。   池杲杲耳尖漫上绯红,他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揉了揉耳朵,“什么嘛……就这么看得起我。”   乌行戚顺势放开,好让池杲杲自在些,果不其然让他一找到空隙就钻出去,欲盖弥彰地看天看地看花树。   “让你一起去,但为了伪装可能需要你乔装打扮一番。”乌行戚勾起嘴角说。   池杲杲不以为然点头道:“可以——”   他拿着一套女子服饰,上半身是一件鹅黄色上衫,搭配一条黄绿色齐胸襦裙,池杲杲愣了几秒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过去,“……我穿的?”   乌行戚抱剑倚墙点头道:“嗯。”   池杲杲呼吸几下,咬牙道:“好!穿就穿!”   乌行戚绕有兴趣地看着池杲杲转身走到屏风后,影子透出来,露出他纤细的身躯,没几秒乌行戚就狼狈地移开视线,凝在了窗户上。   等到池杲杲披着一头柔顺的头发出来时,乌行戚呼吸都停了几秒。   无他,这样的池杲杲不同于平日里的劲装打扮那样飒爽英姿,现在更多了几分柔色和娇美。   为了配这一身打扮,他专门请了人过来给池杲杲化妆。   铜镜前摆放了两盒子的发簪和步摇等饰品,池杲杲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觉得新奇,左看看右瞧瞧,然后俏皮灵动地看着乌行戚:“乌行戚,我美吗?”   乌行戚读过很多书,就这一下,他也没能从书卷里找出最适配池杲杲的诗句,他哑着声音说:“美,很漂亮……”   池杲杲心满意足地仰仰下巴。   一支支发簪插进去,最后落了口脂,池杲杲站在乌行戚面前,把手搭在他上面,“你不易容吗?”   乌行戚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小丸然后吃了进去。   就在池杲杲面前,乌行戚变了个人。   “好神奇!”池杲杲抓住他的手臂,“你为什么不给我吃这个?这样就不用我打扮了。”   “……这个药丸少。”乌行戚自然不能告诉他这个对身体有害。   “这样吗?”池杲杲低声哦了下,“好吧。”   于是乌行戚就带着人从酒馆后院小门出去,扮做寻常人家那样上街买卖。   池杲杲紧紧靠着乌行戚,声音细小:“我们什么时候去案发现场啊?”   乌行戚握了握他的手:“不急,免得露出破绽。”   “哦……好。”池杲杲见他不慌自然也没什么好急的。   逛着街,池杲杲没忍住没了些好吃的,笑眯眯地分了乌行戚一些。   等到一匹马驰骋掠过他们,乌行戚的视线才凌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跑路啊   我还是更新的,只是因为三次忙碌的更新慢了一些 第93章 探案小糕   “怎么了?”池杲杲的视线跟着看过去, 只碰了一鼻子的灰。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过去的那个是楚家的人——楚家在襄阳城位高权重,就连知府见到了也要礼遇有加毕恭毕敬。此番在这节骨眼里肆意在大街上策马扬鞭, 应该也出了很大的事情。”   池杲杲认同地点头, 之前在晋城这个不算大的地方他都了解到了一些规矩,这气派的襄阳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那我们要去看看吗?”他为了维持好人设, 便手挽住乌行戚的手臂, 此刻正半倚身子靠在他臂膀上。   “先别打草惊蛇,我们再逛逛, 市井小巷里最容易打探消息了。走——”说罢, 乌行戚支手半揽住池杲杲的腰, 将人带着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池杲杲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拿着团扇, 一边走一边扇风,时不时和乌行戚说笑着,再抬起手露出半小截藕白手臂给他扇扇风,嘴里还要说:“官人热吗?要再扇大点力气吗?”   乌行戚这一刻的神情莫名得……宠溺,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点心思去听别人说了什么, 抬手把那只白细手指抓住,“不必,这样就很好。”   池杲杲巧笑嫣然地着看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被包裹住的手, “那官人就放开我吧。”   乌行戚从善如流地松开他,朝着一家餐馆里走去, 就在和路人擦肩而过的那几秒, 他就听见了飘在空中的谈话:“哎,刚刚在醉仙楼里说的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这楚家的孩子都不见了, 看来这凶手……啧啧啧。”   原来如此……乌行戚捏紧了池杲杲的手,低身在他耳边说:“我们去醉仙楼。”   池杲杲啊的一声望了望天色:“到饭点了?”   乌行戚摇摇头……这贪吃的小狗。   就算离饭点还有一会儿楼内依旧人头攒动,里面不仅是吃食的地方,还有美妙歌舞可看,继而来的人便多了。   池杲杲没来过那么大的餐馆,一时默默瞪大了遮在团扇后的眼,他之前空听闻了醉仙楼的饭菜好吃,却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装潢华丽,每一块木材都泛着上等色泽,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乌行戚带着人直接用钱买了坐位。   池杲杲小小声吐槽:“好有钱好霸道。”   乌行戚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两指并作一指敲打了下他的脑袋:“你吃不吃。”   “吃吃吃。”池杲杲捂了捂头,没心眼地嘿嘿笑。   掌柜的看着这沉甸甸的银子,拱手笑道:“客官何不买一间上等包厢呢?”   乌行戚淡淡睨了他一眼。   掌柜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尬笑着说:“……客官这里请。”而后带着两人走到位置上,等点完了饭菜才走下去。   池杲杲在一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楼内很凉快,他左右看看了,这才在窗前注意到在楼后巨大的水车,他好奇地戳了戳乌行戚的手:“这里是靠水车降温吗?好凉快啊。”   乌行戚跟着看过去,点头道:“嗯,底下还有冰窖作为冷源。”   “哦……好神奇啊。”池杲杲搁下团扇支手撑着脸,他抿抿唇低声细语道:“我们来这里不止是吃饭吧?”   乌行戚没说话而是伸手蘸去茶水在桌上写——   打探消息。   池杲杲晃晃脑袋歪头去看,冥思苦想一番后,做贼似的站在乌行戚身边,凑上来说:“打挖肖自?这是什么意思。”   乌行戚:……忘记池杲杲还是个半文盲了。   他无奈揽过池杲杲的细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坐着,忽略怀中人的惊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偏过头,像落吻一样附在耳边——或许在他人眼中就是亲吻,池杲杲一动不动,紧张地红了脸颊和耳根。   他神游似的觉得好热,就连风车和冰窖也无用了。   “打探消息,不是打挖肖自。”乌行戚放低了声音。   池杲杲愣愣地连连哦道:“我我我知道了,”他僵硬着身体,眼神低垂凝在地板上,“那我还不是说对了两个字。”   乌行戚拉出他一根手指,挑眉道,“你写给我看看?就当随堂练习了。”   池杲杲:“……写就写!”   等写出来就如乌行戚所料,他又写了一遍,“你看看有哪里不一样。”   池杲杲抿唇又跟着写了一遍,“这下对了吧!”   “怎么还闹脾气了?”乌行戚笑道。   “就闹!”池杲杲气鼓鼓地从他腿上跳下来,还没走几步就被拉回去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了,就回去好好教你读书习武,怎么样?”乌行戚环抱着他。   “好。”池杲杲捏紧拳头,势必要做一个有文化的人给乌行戚这个坏蛋一个教训。   闹了一番,两人收心要干正事了。   楼内有不少有势人家,但也有为了凑一番热闹而打肿脸充胖子的,因此楼中泾渭分明,高门大户大多数坐在包厢内,而没权没势的都会集中在底下,这样下来能听见消息的几率更大了,因为这类人大多口无遮拦,不知道什么不该说,给点好处总会一骨碌倒腾下来。若是大人家在此,乌行戚反而不好打探消息了。   他习惯性地捏了捏池杲杲的手,随便挑了个人就装作一脸八卦地问:“请问兄台,你知道最近城中的那个事吗?”   男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下他,见他穿着打扮比自己好脸色先是微微一变,而后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就知道在宅内不出门,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乌行戚勾起唇角又落寞地落下去,“我与娘子初来乍到,一到城内就听闻此事,犹觉心疼……本来我和娘子也有孩子的,可惜胎死腹中。”   池杲杲下心里的震颤,他之前怎么没察觉乌行戚那么能扯呢?   他用团扇遮住脸,装作伤心地抽泣几下,又小声说:“可惜这些孩子了……”   男人的视线一下就放到了池杲杲身上,见他手臂半露在外面,骤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小娘子别伤心,这孩子嘛还会有的,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阴冷视线给凝住,他移开眼珠与乌行戚对上。   乌行戚静静看了几秒,转而温和笑道:“兄台怎么了?”   男人咽了下口水,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肌肉,又看看对面这个看起来像小白脸的人,但思来想去还是没敢爆粗,他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池杲杲抬起手腕擦了擦眼角,继而把团扇放下来,露出有些嫣红的眼角,好似真的哭过一番,他低头轻声细语道:“公子可否告知一二?我和我家官人实在抚今追昔,想到了无出世的孩子……”   有美娇娘那么柔柔说上一句话,男人顿觉气血上涌,当即来了兴致,“哎呀,这算什么!”   “——就是这三天发生的事情,这楚家的小儿子消失不见了,原本城内就消失了七八个,掀起的水花不大,但现如今事情波及到了那家,所以城门被关上,知府发话说一定要把凶手给抓到,好给楚家一个交掉。”   池杲杲点点头,“然后呢?”   男人受到鼓舞,说得越发起劲:“最奇怪的是,这些小孩的尸体都没找到,这每天都有人去府衙敲鼓跪地,说梦见孩子流着血泪说自己死不瞑目。”   乌行戚打断道:“男女个数是多少?”   男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男六,女一。”   “有什么特征吗?”乌行戚又道。   “好像没有,不过里面有我认识的男娃,那小子活力满满啊!天天在大街上跑,估计那时候就被盯上了。”   “哦?外面都说这是随机杀人,为何你说的是被盯上了?”乌行戚慢悠悠道。   池杲杲想了想跟着点头。   男人额的一声,抬手挠挠头,还没等说话,池杲杲点的饭菜就上来了,池杲杲笑了笑抬手道:“公子不如和我们一道吃吧。”   乌行戚额角跳了跳。   男人喜出望外,立马坐了过来。   “哎呀,我就是一个粗人,不过杀人那么简单吗?”男人丝毫不见外地拿起筷子往桌上敲了敲,“短短三天就杀了八个人,虽然是小孩子,但这也太……太反常了。”   乌行戚倒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个层面,池杲杲也颇为认同地接道:“确实,凶手的迫切心很强……”   乌行戚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那个男孩。”   男人塞了一嘴花生:“他?他啊就活蹦乱跳,还帮着家里人下地呢,感觉比我这个大男人还有劲儿。”   “没了?”   男人点头:“没了。”   乌行戚夹了菜给池杲杲,“其他小孩呢?特别是那个女孩子。”   “那个啊,只听说也很勤奋,不过家里人不待见她。说来也有点可怜。”   “此话怎讲?”池杲杲好奇道。   “那女孩干的活比刚刚那个男孩还要多,咱们这街坊邻里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她这冬天都穿不暖,还得帮她哥哥洗衣服。”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窝好勤奋啊!   我们糕儿就是小土狗进城了,每天萌萌地看着这个世界 第94章 糕糕很生气   池杲杲听着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 嘴唇微张咬住筷子,眼神紧紧地看着男人,“……这也太偏心了。”   男人可有可无地点头:“对, 反正也是一个很勤劳的孩子。”   乌行戚面无表情地搁下筷子, “其余人的性格特点你都知道吗?”   男人想了想:“好像大多数孩子都很能干——楚家那位也是,练剑习字样样精通。”   乌行戚拿出一定银子推往他面前, “一点心意。”   池杲杲听完这些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 不过还是被乌行戚哄着多吃了点,男人随口问了句:“夫人还想过生孩子吗?”   池杲杲手一顿, 另一只手往肚子上一摸:“……不了, 现如今身体不太好了。”   “也是。”   等吃完饭后男人抱拳告辞, 乌行戚带着池杲杲直奔了楚宅门口。   池杲杲一路小走在他身后:“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了?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乌行戚摇头解释道:“既然儿子死了,他们如此在意地派人找寻, 肯定希望尽快找到凶手好绳之以法,我们能帮到他们肯定是最好的。”   道理池杲杲都懂,他疑惑问道:“你现在已经有想法了?”   乌行戚:“刚刚说的那些毕竟是口口相传来的,真假尚未知晓,想要确切的消息得去找受害者。”他拉着池杲杲避开路人, 接着说:“起码给底下的人打点一下,别去查酒馆这件事他们楚家还是能做到的。”   池杲杲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这样……”   没多久就到了楚家宅门前,乌行戚让小厮进去找到楚家主,说自己有线索要禀报。   小厮已经看多了这种说自己有法子的野路人, 但回回都会被老爷给赶出去,此事只是随意看了他们一眼, 一脸不屑地开口:“去去去, 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看中了我们老爷的钱,想来诓骗一波。”   池杲杲不便多说话, 乌行戚淡淡睨了小厮一眼:“要是耽误你们老爷找到凶手,你们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另一个小厮见他一番沉着冷静的样子和之前那些把谄媚挂在眼角的人不一样,忍不住拉了拉同事的袖子:“反正之前的都进去找过老爷了,要不这个也试试?”   池杲杲很满意地看着这个识时务的人。   两人思忖几秒,出去了一位进去找人。   几分钟后,门内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大门倏然从内打开,一位中年人站在池杲杲和乌行戚面前,满眼期望地看着他们:“请进请进……你们可是带来了什么办法?”   乌行戚牵着池杲杲往里走,转而扭过头和他对视。   两人都闻到了很浓郁的药汤味。   乌行戚淡淡说:“我在外面听见的消息可能有假,还需要老爷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知我们,而且——我们是有事请求的。”   老爷一边走一边扭头看着两人,池杲杲补充道:“我们不要钱,而且这请求对于你们来说也很简单。”   老爷子周围有两位婢女跟在身边,他连连道:“自然可以,只要你们能帮着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   乌行戚淡淡地笑了笑。   越走进宅内,池杲杲闻到的苦药味就越重,他不禁抬手掩了掩鼻口,将疑惑的视线放在老爷身上,“请问老爷,为什么这药味那么重,家里可是有什么人生病了?”   老爷长吁一声,“说来福薄,家中两位犬子,一位打娘胎里就虚弱,生下来得日日用药汤养着,一位……一位已经没了。”说着他眼中流露出悲哀,泪流得多了,眼睛就会干涩得挤不出水,他才中年,发丝间已经露出许多银丝,在阳光下偶尔反出光亮。   池杲杲声音低低:“请节哀。”   老爷子摆摆手:“我只求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等到了大厅几人一次坐下,楚老爷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凶手夜间作案,时间集中在丑时,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这几家都没察觉到异常,等醒来叫人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孩子不见了。而且还没有尸体……衙门那边只找到了鞋印,但那尺码符合城中大多数男性,无法排除。”   “又因为是小孩,对上一个成年男子,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啊!”老爷越说越心急,此刻已经单手紧紧攥住了衣襟,仿佛马上呼吸不上来了。   乌行戚对他人的痛苦不太在意,但池杲杲就有点身临其境了,眼里也流露出悲哀和伤心。   “他们之间性格上的特点或者是能力,有什么相近的地方吗?”乌行戚随口问。   楚老爷一顿,他急忙站起来,眼神直直看着水杯:“……我儿勤奋努力,其他孩子的品行也很好,从没闹过事情……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梦对孩子下手!”   池杲杲抿唇想了想,没急着把自己所想说出来,而是凑在乌行戚耳边悄声:“是不是什么嫉妒小孩子的人啊?可是小孩子有什么可让人嫉妒的呢?”   乌行戚看着他,同样轻声说:“年轻有活力——”他将视线移开,停留在老爷身上:“你们城里有没有什么传言,比如什么吸走小孩子的精气就可以变强壮。”   “没有。”老爷摇头道。   乌行戚顿了顿又问:“那书籍呢?教人怎么长生不老。”   老爷没把话说满:“天下书籍那么多,我也不可能什么都看过,不过我会叫人下去查,把城内所有的书都搜过来。”   乌行戚点了点头。   而池杲杲则是想到了另一个方面,“城内有大院子的地方是哪里啊?那么多小孩的尸体总有地方要存放——或者还没有死,反正也没找到活生生的人和冷冰冰的尸体。而且真要置人于死地的话,要有能施展开地方。血、孩子的叫声、使用工具的声音、还有运转孩子的时候,总不会悄无声息。”   老爷记得要站起来立马吩咐人去找宽阔的地方,但很快就被乌行戚给制止住了,“先别打草惊蛇。你有这个襄阳城城的地图吗?我亲自去。”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给你。”老爷即刻赶往卧房。   池杲杲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喝完谴责道:“好可恶的凶手。”   乌行戚看着他应和道:“嗯。”   “乌行戚,你一定要找到他,然后把他关进大牢里面,让他生不如死才好。”池杲杲极为信任乌行戚,对着他捏紧了拳头。   “嗯,但是我们。”乌行戚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纠正道:“是我们一定会将人直至于法。”   池杲杲心中一动,软乎乎地被人揽在怀中,“好,我会努力的。”   楚老爷把地图揣在怀里,转身把门关上,走到院中小路上正好遇见了出来透气的楚霖。   “霖儿。”楚老爷道。   楚霖被小奴搀扶着,他抬手抵在唇上咳嗽几番,“咳咳咳——爹,你这是干嘛?”   老爷沉声刚准备把实话说出来,陡然想起乌行戚说的“打草惊蛇”。他默了几秒像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才顿顿出声:“我在找沅儿的东西,我有点想他了。”   楚霖脸色苍白,就算就站在阳光底下也无法感到温暖,“哎……父亲,沅儿用应当不会想让您那么操心。”在得知自己的弟弟消失的时候,他整个人哭到吐血晕厥,现在仅仅是过了两天,那点血色更淡了。他眼睫无措地眨动,语气漂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为弟弟报仇。”   老爷连连点头:“对啊……”   “我听下人说,那些说有办法的人又来了?还是一对夫妻?”楚霖半个身体都倚靠在奴人肩膀上。   老爷:“……虽说这是连衙门都还没查出来的案件,但民间本就卧虎藏龙,如果真能办成,这宅内一半的金银珠宝我都可以分出去。”   楚霖勉强笑了笑:“若是沅儿泉下有知,此刻应该哭了吧。”   楚老爷静了静转身叹气说:“那我先去招待他们了,霖儿你……多照顾好身体。”   楚霖跟着走了几步,“我也去看看吧爹爹。”   两人一起并肩走,楚老爷也拉过楚霖一只手臂,扶着他走。   到了厅内,池杲杲两人正聊着天,看见人来了就立马住嘴。   楚霖先开口了:“两人侠客可饿了?”   池杲杲摇摇头,乌行戚说道:“无碍,我们待会儿就走。”他把目光留在老爷身上。   老爷撒开手,让人坐好在凳子上。   “可有什么消息吗?”楚霖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还强撑着气问。   乌行戚只含糊道:“知道的和老爷差不多。”   池杲杲自觉玩心理玩不过他们,将嘴闭得好好的。   “那你们怎么敢还留在这里的,莫不是贪图我家里的钱财?”楚霖咳嗽道。   池杲杲刚刚还准备不说话,但在他这一句话出来后就忍不住了,“公子,多一条路多一线生机,你说话也不为自己积德?现在那些孩子生死未卜,你这不是在断他人生路吗?”   楚霖一愣,慢慢将视线移在池杲杲身上,他笑了一声:“小娘子好生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糕糕担心   池杲杲睨了他一眼就悄摸哼了一声, 把半边身体靠在乌行戚身边就不说话了,乌行戚环过他的腰,淡淡地往楚霖那儿看了眼, 继续说:“公子此言差矣, 官府也没查出来,难不成你也要叫他们罢工?哦——我忘了, 楚家在襄阳城一手遮天, 你说话他们应该不敢不听。”   池杲杲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楚霖被他们俩这一唱一和给噎得不停咳嗽,楚老爷见他们这剑拔弩张的情景不得不站出来缓和:“霖儿——无论如何, 也要抓到杀害你弟弟的凶手。”   楚霖勾起唇角:“那是自然的。”他对着老爷抱拳折腰道:“父亲, 我身体不适, 先下去休息了。”   “哎……去罢去罢。”老爷挥挥衣袖,叫两个下人跟着扶过去了。   等楚霖的身影不见了, 那浓郁的苦药味终于散了些,楚老爷把胸前的地图拿出来递给两人,“这就是襄阳城的地图了,上面有一些你们所说的宽广地方,我已经圈划起来了。”   乌行戚拿在手上, 没急着打开看,“好,我会叫人着重去看看。”本来他想今晚回到酒馆中,第二天再来楚宅, 但见到楚霖后反而打算留在宅内,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各个房内仔细查找。   池杲杲感觉手下不对劲, 低头一看, 是乌行戚正在自己手心里写字。   他认真辨别了一下,是两个字“晚上”——在池杲杲的语库里, 为数不多能认出来的。   他回勾了勾乌行戚的手指,然后写道:“白。”   乌行戚就懂他明白了。   楚老爷有些担心乌行戚会对这地图别有所图,乌行戚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要抓凶手还是要管这些有的没的。”   楚老见两人不过及冠及笄的年龄,一个两个的嘴倒是很狠气势很足。   他悻悻摆手:“你们你们自便,今晚留在宅内还是?”   乌行戚:“宅内,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好房了。”   “行——你们去把西厢房收拾干净了让两位客人住。”楚老说完对着池杲杲他们说:“你们要是查出什么东西了,务必要找到我。”   乌行戚点头道:“那是必然。”   等人走了,两人合计着出去找到袁勤,让他派人去圈起来的地方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袁勤看了眼地图,把地名方位写在纸上,分别交给了信任的下手们,无论找到与否都要统一在酉时回酒馆。   乌行戚倒了茶水递给池杲杲,池杲杲边喝边问:“晚上住在楚宅是为何?哪里有什么蹊跷吗?”   乌行戚思忖几秒,食指曲起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反问道:“楚宅不大吗?”   对面两人一愣,池杲杲结巴道:“大……所以你怀疑是楚宅的人把楚沅给杀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袁勤凝着面色说道。   “对,城内其他地方有人去查了,既然我们俩已经在楚宅内部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好好查一番。”   池杲杲脑筋跟着转了转,“阵仗闹得那么大,不可能是楚宅内无权的下人们搞的事情,应该没有他们的参与。若是心腹的话……就有可能了。”   “对。”乌行戚喝了一口水,“之前我们一直因为消失的孩子之间没有联系,但无论是从醉仙楼得到的消息还是楚老爷的,都明摆着他们性格上的特点以及身体上的健全。”   “楚霖从小带病,他会没有羡慕嫉妒过楚沅天生就有的健康?”   “普通人见到有钱人都恨不得那些钱都是自己的,更何况这种无法痊愈的疾病。”   池杲杲抿了抿唇,“可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啊?那么多小孩子他也能忍心……”他亲身经历过屠杀,就算知道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但还是无法与其共情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其乐融融才是人最向往的生活。   乌行戚有些羡慕地看着池杲杲,声音不大但足矣让另外两人都听得清楚:“这就是你最可贵的地方……”永远不会把人性最低劣处放大,永远相信爱和善。   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池杲杲会是这样的性格,明明过着普通甚至痛苦的生活,却依然笑容相待。   而乌行戚每一次都会把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想得可恶些,在他看来人的恶要比善来得直白,仅仅凭借一双眼就能感受到人的无尽恶意。   池杲杲被他说得一愣,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是、是吗?”   袁勤看着他这呆愣模样就觉得可爱:“那可是,我们老大可是第一次那么快就接受了一个人。就连我也是跟着他两年了,才真正地被他接受。”   池杲杲听着他们故事还挺多的,不禁好奇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   “……应该有十三年了。”袁勤摸着下巴想了想。   “那么久!”池杲杲瞪大眼地在两人之间扫荡。   乌行戚见话题越来越跑偏,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我们继续说正事。”   “今晚我会努力找时间去楚霖的房间,潜入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消息。”乌行戚竭力忽视池杲杲的灼热视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补充道:“——杲杲你乖乖睡觉。”   池杲杲眼神瞬间变得幽怨:“为什么。”   袁勤也忍不住说话了:“杲杲,这……你还是听哥的吧。”   池杲杲幽怨的眼神落在了袁勤身上:“你怎么也这样。”   袁勤:……我闭嘴。   乌行戚走到人面前细细哄,把利弊都说清楚了,“……如果被发现了我会及时回房,到时候需要做戏,你必须在场配合我。”   “那我想要怎么做?”池杲杲真诚发问。   ……   带了一些换洗衣物,两人坐着马车回了楚宅——池杲杲脸颊红晕晕的,一旁的乌行戚面不改色。   厢房好了,两人从客厅跟着下人走到西厢房,只有下人来叫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只要不讲鬼故事之类的,池杲杲不管在哪里都吃的香,他不像桌上其他人那样慢条斯理,但顾着乌行戚的脸面,他还是放慢了速度。   乌行戚在一边看得搞笑,无奈往他碗里夹了许多菜,池杲杲见自己吃得没有夹得快,又默默加快了速度,终于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心满意足抬起头发现楚霖和楚老满脸菜色地看着他。   池杲杲脸颊上还有一粒米,他眨眨眼夸奖道:“很好吃。”   乌行戚握拳抬手咳了一下,宠溺说道:“内人献丑了。”他伸手过去用指腹抿掉米粒,池杲杲脸轰的一下红了,他羞赧地埋下脸,露出绯红耳根。   楚霖搁下筷子笑了笑:“还吃什么,尊夫人秀色可餐。”   楚老一脸复杂地看着年轻人的互动,一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入夜,两人洗漱一通后池杲杲躺在床上,只暴露出一双比月色还亮的眼,说话也是闷闷的:“你要注意安全哦。”   乌行戚一身夜行衣戴好黑色面罩,“记住——若是其他人来敲门别开,装作没听见,如果门被强行打开你就拿出我就你的武器。”   池杲杲乖顺地点头:“好,我明白了。”   乌行戚推开窗户跳了出去,没发出一点声响。   池杲杲一些紧张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偶有浮云将月亮遮挡住,瞧不见光亮让人心慌。   池杲杲虽然很清楚乌行戚的实力,他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毕竟关心则乱,他只好祈祷事情顺利。   而另一边的乌行戚融于夜色,屋顶上的瓦片丝毫不受到影响,他停留在楚霖的房顶,没冒然下去将把手在门口的侍卫给打晕。而是先猫到后方将迷药吹进房内——顾及到楚霖可能会对迷药免疫,他特意换成了馆内特制的,静静等了几分钟,等药效发作后才从窗外进去。   屋内一片寂静,乌行戚将周围大件物品给翻找了一番,慢慢行至到楚霖床前,他就着月色看见一粒小到不能再小的药丸,就在他的枕头旁边。   乌行戚拾起来攥在手里,又细细翻了一下,打算往书桌那儿看看有没有相关书籍,就听床上的呼吸变深变快,他立马停下手身形似电地闪到窗边翻身出去。   只不过没来得及关上窗户,楚霖瘫在床上看着还在一晃一晃的床,怒不可遏地冲着门口喊道:“来人!有人行刺我!”   所幸门口的人都先冲进来看看楚霖受伤与否,而乌行戚速度极快,没人看见他从哪里走了。   三刻钟的功夫乌行戚就回到了西厢房,床上的池杲杲在听见声响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在一声“是我”出来,他才放松身体支起手臂:“怎么样?有收获吗?”   乌行戚把手上的药丸递给池杲杲,“到找到这个东西之前,我们一直看见楚霖喝的汤药,从未吃过药丸。”   池杲杲高兴道:“那这个明天就可以拿给袁勤研究了。”   “嗯。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找相关书——桌上有一堆,他就醒了。也许是药他试得多了,这点东西拖不了多久。”   乌行戚停下来,目光沉沉放在池杲杲的脸上,“现在我们有要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   糕儿好萌 第96章 一汪春水   池杲杲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他手突然忙碌起来,支支吾吾道:“那、那你快把衣服给脱了,我我我——”   乌行戚挑起笑容, 把夜行外衣给脱下来, 将它叠放塞在枕头底下,头发也被他自己弄散, 池杲杲低垂着眼, 他身上早就只剩下亵衣了,此刻两人身体贴着身体, 温度相传, 乌行戚分出神去听外面的动静。   逐渐传来的急乱的脚步声和侍卫的推搡声, 乌行戚捏起池杲杲的下巴将他一双眼给露出来,而后缓缓低头凑上去。乌行戚眼神浓得像没有月亮的黑夜, 池杲杲屏住呼吸,听乌行戚问:“我能亲下去吗?”   池杲杲脑袋一片乱麻,根本没有办法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呆愣愣地发出气音:“……嗯。”轻得像从鼻腔里哼出来般。   乌行戚呼吸加重,他含住池杲杲柔软的下嘴唇, 伸出舌头舔舐唇线,而后双手捧住池杲杲的脸,舌头得寸进尺地探进口腔,肆无忌惮地纠缠软舌□□。   池杲杲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腰肢不由自主地一软,有了往后倾倒的趋势, 乌行戚顾忌着侍卫, 没脱掉池杲杲的衣服,而怀里的人被亲得迷迷蒙蒙, 睁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他退出来问:“怎么了?”   池杲杲声音含糊,脸颊红得像喝了米酒:“不、不脱衣服吗?”   乌行戚捏紧了拳头,转而带着急切的动作俯身上去将人压在床上,两人发丝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乌行戚扯下池杲杲肩头上的衣服,倾身在上面吻了吻,慢慢顺着往上,再颈肩留下吻痕,随后怜惜般啄吻几下,让池杲杲不禁抖了抖,声音泄了出来:“唔……”   池杲杲眼角流着泪水,直觉告诉他之前的接吻和肉贴肉的接触超过了同伴和好友的界限。   乌行戚犹觉不够,刚刚的吻像一把火,不仅仅烧掉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自持还有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窗户纸。   他哑着嗓子,唇与唇的距离不到半指,两人之间的对视有过嫌弃、怜惜、信任,此刻充满了爱欲:“我要咬你,你可以推开我。”   “哒哒哒——”窗外的声音越来越紧密,屋内全然是另外一番气氛。   乌行戚低下头,将自己的牙齿停留在池杲杲的脖子上,两秒后见池杲杲毫无动作,他咬上去留下齿印,随后舔了舔那受伤的地方。   乌行戚支着手臂去看池杲杲。   池杲杲哪儿哪儿都红,更吸引人的是那一双眼,里面不再只是同伴间的信赖,而是融了一汪春水,下一秒就能将人溺毙其中退无可退。   乌行戚不再以任务为借口去欺瞒池杲杲,他用手去引导池杲杲辅佐言语的诱惑,将池杲杲弄得头晕脑胀。   屋内散发出一股情欲的味道。   脚步声停在了他们房前,来人抬手敲了敲门,一声虚弱:“池公子和池夫人睡下了吗?”   乌行戚拉上池杲杲的衣服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两人身上,而后哑声对外道:“怎么了?”   楚霖咳嗽一声温和解释:“是这样,我屋内来了一位刺客,恐你们受到惊扰。”   乌行戚波澜不惊:“这样吗?楚老爷和公子有没有受伤?”   “我和父亲并无大碍,只是……您和夫人是我府上的客人,我们得亲眼看看你们安全与否。”   乌行戚下了床用被子包裹好池杲杲,他走到过去将门打开,半倚靠着门眉眼餍足地看着病秧子:“我和夫人无碍,公子去别处看看罢。”   一开门楚霖和其他人都闻见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登时脸色一变,楚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叨扰了。”随后他一转身挥手道:“走!”   乌行戚慢悠悠道:“慢走不送。”   池杲杲像小虾米一样窝在被子里,身体还留有余韵。   等乌行戚回到床边,已经看不见池杲杲人影了,只能看见一团小鹌鹑。   他好笑道:“不闷?”   池杲杲声音胡乱从细缝里露出来:“……闷。”   乌行戚伸手将人扒拉出来,如愿看见一张红扑扑的脸蛋,“那么害羞。”   池杲杲毫无攻击力地瞪他:“都怪你。”   他半揽着蚕蛹宝宝坐在床边,“我怎么了?”   这种对话经常发生在两人之间,通常是乌行戚装大尾巴狼哄骗纯情池杲杲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把我、把我弄的!乱七八糟!太可恶了!”说到最后池杲杲几乎是哼出来的。   乌行戚闷笑了好久:“这样吗?那我也让你欺负回来?”   “我才不要,我可没有你那么坏。”池杲杲仰着头说。   “行,我们杲杲最善良了,那我们可以睡了吗?”乌行戚捏着人的指节玩,他晃了晃人说。   池杲杲把自己解救出来后善解人意地把被子分给乌行戚一半:“喏——”他拍拍被子:“睡!”   乌行戚从善如流地躺进去,池杲杲就靠着他的臂膀,两人这一番就真像寻常人家的夫妻,劳作一天后回家恩恩爱爱。   池杲杲睡觉之前喜欢找到一个舒服的日子再美美睡去,今天也一样。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乌行戚。   几秒后,池杲杲瓷声瓷气地说:“乌行戚……”   “嗯,怎么了。”   “你的腰带硌着我了。”池杲杲手往后乌行戚腰上摩挲几次询问道:“你腰带呢?”   乌行戚呼吸声变粗,他一把攥紧池杲杲的手:“……别摸了。”   池杲杲疑惑地把手抽回来翻身说:“怎么了?你声音不太对劲哎。”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乌行戚的腰上,愣了几秒没找到腰带才磕磕绊绊开口:“你你你——”   上面的大鼓包存在感极强,迟钝如池杲杲也明白了。   他整个人冒着热气,没有什么词汇量的语库都蹦哒出几个成语来:“不知廉耻!不知羞耻!你还厚颜无耻!”听得乌行戚都快不认识耻这个字了。   他一把攥住池杲杲的手,无奈笑说:“好了好了,怎么平时不见你那么有文化?今天骂我肚子里倒是很有墨水。”   池杲杲哼哼唧唧钻进他怀里,舒舒服服地靠着他的肩膀,沉默几秒后小声道:“要我帮你一下吗?”   乌行戚撩了撩池杲杲的刘海,“你怎么帮?”   池杲杲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明:“就什么样都可以啊。”   乌行戚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两人静静对视几秒,又像磁铁一样吸上去贴在一起,唇瓣紧密接触,池杲杲的嘴被迫大张迎接扫荡。   房内一片水渍声,池杲杲唔嗯叫着,他收紧了手晕晕乎乎问:“这样吗?”   乌行戚默不作声。   最终散了一片衣服。   一大早乌行戚先醒过来,他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人,一时忍耐不住心里的喜欢,凑上去啄吻池杲杲的额头,两人都没穿衣服,池杲杲身上还有许多红紫吻痕。   乌行戚把自己的枕在池杲杲脑袋底下的手小心翼翼抽出来,站在床前穿衣服,打算把昨晚那一小粒药丸带回酒馆,让袁勤去查,还没走出去半步,衣摆就被床上醒过来的人给抓住。   池杲杲素白手臂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也知道脑补了什么,困倦开口:“你干嘛去……得到就不喜欢了吗?”   乌行戚笑着凑过去,温声道:“我去把东西送给袁勤,你再睡一觉?”   池杲杲眨眨眼醒得差不多了,“我也要去。”他没给乌行戚机会说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穿衣服。   乌行戚看着他长发及腰,遮住部位。   他自觉地拿起新衣服往池杲杲身上套,体会到了打扮孩子的感觉。   “今天我们绕远路,楚霖应该会派人跟着我们。”乌行戚沉声道。   “嗯好。”池杲杲抓着自己的头发。   等吃完宅内的早餐后,两人牵着手离开前一秒,楚老爷问他们:“对于昨晚那刺客的身份,你们有苗头吗?”   乌行戚脚步顿下,池杲杲仰头看他。   “可能是公子自己惹到什么人了?不过具体的我们也不曾知晓。”   楚霖因为受了惊吓,今早卧在房内没出来。   去了酒馆,乌行戚就将东西递给袁勤,“你派人快马加鞭地去不远处的山青岛找白毫,拿着我的这个信物说我有要事相求,叫他快快来酒馆。”   袁勤接着那一块玉佩,“好,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乌行戚:“还得抓紧找到案发现场,如果这药丸有问题,那楚霖逃脱不了嫌疑,但这地方会在哪里呢?”   池杲杲也跟着在想,“如果在楚宅的话,那楚老爷不可能不知道。哎——”池杲杲戳了戳乌行戚歪头问:“有没有可能楚宅有一个地下室?大户人家应该会有吧?”   袁勤说:“你是说有一个连楚老爷都不知道的地下室?”   池杲杲抿唇点头:“对。按照昨天楚霖表现来看,他这个人很有蹊跷。”   乌行戚抓住池杲杲的手指摩挲:“等有机会引开楚霖,我亲自去看看他房内有没有机关。”   袁勤认同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晋江卡bug了好像,app刷不出来文章,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97章 柳暗花明   两人在酒馆待到下午才打算回楚宅, 今天恰逢赶集日,乌行戚先带着池杲杲去了集市。两人手拉着手,见任务有计划有进度, 池杲杲心情颇好地摇晃相连的手指, 乌行戚见此问了句:“来赶集那么开心?”   池杲杲看着前面,视线不断略过路过的人, 大家喜笑颜开地买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这才侧过脸来看乌行戚,“不仅是因为赶集, 更因为有自信能抓到凶手。”   乌行戚扬眉收紧手:“这么胸有成竹。”   池杲杲点头:“嗯。”   等走到了一家丝线铺池杲杲主动停下脚步, 他指了指店面:“我想去买点东西。”   乌行戚:“走。”说完拉着人就要往里面走。   “哎等等——我自己去。”池杲杲补充道。   乌行戚一顿低头问:“为什么?”   池杲杲拉着人的手身体前倾撒娇, 睁大了眼道:“反正我一个人去嘛,如果半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就进去, 可不可以嘛……”   乌行戚:“……别撒娇。”   “就撒!你就说要不要我自己去吧!”池杲杲见这招没用就撒开手,抱着手臂嘟嘟囔囔。   乌行戚根本没办法抵挡住池杲杲的连续攻击,连连哄道:“好好好,你注意好安全。”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来袖箭,“有危险你就拿这个往门外射, 我看见会去救你。”   池杲杲接过放在自己的袖子里点头道:“好。”他抬起头叮嘱道:“你不准擅自进来看哦。”   乌行戚就站在门口守着,池杲杲跑进去找到老板,他一股脑把要买的东西秃噜出来:“老板我要丝线针线轴剪刀顶针……”   老板忙不迭地左右去找东西,搁在桌上笑问:“客官还需要什么?”   池杲杲想了想:“没有了, 这些东西都帮我打包好不能露出来。”他拿出银子搁在桌上。   老板拿出来掂量掂量,把东西都围得严严实实才找了铜钱还回去。   “谢谢。”   “客人慢走!”   池杲杲不到两刻钟就带着东西出来了, 乌行戚见到人完完整整出来松了口气。   但等走到珠宝铺时池杲杲又提出自己进去买, 乌行戚点头同意。   同样是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这种事发生了三次, 乌行戚每次都往包袱里看,都没看出什么名头来。他难得对一件事那么好奇,假装不经意问:“这些有什么用?”   池杲杲抱得紧紧的,都不和乌行戚牵手了,声音傲娇:“不告诉你。”   乌行戚只得无奈揽人的腰,他心下隐隐猜到池杲杲要干什么,但担心这会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等回了楚宅,乌行戚要留池杲杲在房内,自己去找了楚老爷。   池杲杲见有独处的机会,立马开心地把乌行戚推了推:“你快去,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   乌行戚震惊了:“你不去?”   池杲杲沉思一番:“嗯。”   “……”最终还是乌行戚独身一人去了。   楚老爷一脸凝重地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给乌行戚看,“这本你看看。”   乌行戚拿过来翻了翻,“说重点。”   楚老爷手撑在腿上,稍微倾了点弧度,将声音放小:“这本名叫《杂招》的书在城中一直暗中流通,有不少人已经看过了。”   乌行戚这才停下动作,抬眼看着他:“然后呢?”   “我花了重金去打听到了……楚霖也有一本。”   “所以你这是怀疑他了?”乌行戚绕有兴趣地问道。   “……我也不想,但在知道这件事后我总是会在夜里想到,他之前一直对自己的身体抱怨,在我面前说的少,听见过一次后我担心他会做出傻事就叫下人多注意一下,将一天说了几次告诉我。之前一天会说不下五遍……然后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说得越来越少,我以为他想开了,觉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活着就行,不奢求什么长生不老。可现在……”他眼底露出苦楚,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儿子会是凶手人选。   乌行戚叹了口气,虽说这事十有八/九是楚霖干的,但他还是开口安慰道:“别太伤心了,我会找到更多的证据……有了证据再下定论也不迟。”   楚老爷有些失神地点头,“你查到了什么吗?”   乌行戚思忖几秒开口道:“我在他房内找到了一粒药丸——他的药里面有没有这类的?”   “没有……”说到这里楚老爷一下就知道那天潜入楚霖房内的人是谁了,他像老了十岁般,他无力地往后退了几步,登的一下坐在椅子上,“他出门的机会少,为了他方便吞咽,家中小厮跟在他身边的时候都会端着汤药,我也从未叫医师给他开药丸。”   “明白了,到时候有结果我会告诉你。”乌行戚拿着书转身离开。   楚老爷佝偻着身体逐渐弯下去趴在桌上。   池杲杲趁着只有自己在,连忙拿着纸笔画画,他用尾端抵住自己的下巴,琢磨着画什么图案好。   颜色就用藏青和墨绿,池杲杲往纸上写了只有自己能看得明白的字,并在旁边画了弯弯绕绕的东西,底下还画了直溜溜的线条和几串珠子。   他满意地拿起来对着阳光看,屋内流光溢彩的阳光倒映在池杲杲眼底。   等到门外传来响声池杲杲才把笔搁下折叠好纸塞进自己的腰带里。   乌行戚推开门时他正好露出一抹笑容:“你来啦?有什么收获吗?”   乌行戚关好门把书放在桌上:“现在应该能确认就是楚霖做的事了,现在……方法就在里面。”   或许是楚老爷不敢看里面的内容,又或许是他还想留着一丝念想。   池杲杲翻了翻,眼睛逐渐瞪大了——里面有许多关于练武的歪门邪道,但不止练武,还有其他方面。   关于长生不老和不侵之体的页数在中间,池杲杲面色沉重地看着上面的图画,圆润润的婴儿肢体被搁在大锅内……   上面有些池杲杲不认识的字,乌行戚就站在他身后,适时开口念道:“将年龄在六至十二岁的、身体强壮的孩子融在一起……炼制成白色的不侵药丸,可让病危之人……沉疴顿愈。”   池杲杲心中蓦然一疼,他深吸口气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他们已经死了。”   “嗯。接下来要找到作案地点。”乌行戚低声道。   “那不能直接告诉衙门他们,让他们闯进来搜索吗?”池杲杲有些生气地发问。   乌行戚摸了摸他的头顶,“你想想,这么大的事情楚老爷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池杲杲张大了嘴:“……因为楚宅里面都是楚霖的人?”   “差不多,起码有一半的人都是。”乌行戚揉了揉他的脸,“所以这样冒然的后果有些危险,我们不知道他会不会鱼死网破。”   “我和楚老爷已经商量好了,把消息同步到衙门那儿,等我去找到暗道和地下室再一网打尽。”   “如果他已经把案发地点给收拾好了怎么办?”池杲杲忧心问。   “不可能。”乌行戚否决道:“上面说了要偶数个,为的就是分批次来炼制。他抓了八个孩子那么——”说着两人皆是脸色一变——今天恰好是第四天。   乌行戚和池杲杲第一次分头行动,池杲杲负责去酒馆找到袁勤让他不用等天黑了,并叫人去府衙把线索全然告知。乌行戚则是找到楚老爷将可能还有两个孩子活着的消息告诉他,叫他配合行动。   申时二刻,各方人员皆准备好,袁勤亲自穿上夜行服,毫不费力地解决楚霖门口的人,行至惊慌失措的楚霖床前用剑直指,大声喝道:“还我儿命来!”楚霖根本躲不掉,乌行戚带着剑赶来组织那要命一剑。   两人做戏在楚霖面前演了一遭,楚老爷急忙跌跌撞撞跑进来捏住他的肩膀,“霖儿你没事吧!去爹的屋子里,来人拿公子的药来!”随后不由分说地让人带着楚霖回了自己的屋内好好看管,楚霖面色苍白地拉着他的手喊他:“爹爹……”   楚老爷喉中呜咽几下:“爹在……”   府衙的人压住楚霖的人,乌行戚带着袁勤和池杲杲以及一位长得五大三粗的府衙人四处摩挲楚霖的房间,试图摸到机关。   池杲杲在书架面前把一本本书拿下来,又在墙面上一块块按压,只听“咵”的一声,一处处在画卷后的暗门“”呜呜”地开了。   池杲杲瞪大了眼,“在这里!”乌行戚几人前后进去。   里面黑压压一片,乌行戚、袁勤和大个三人拿出火折子,池杲杲站在乌行戚身后,袁勤身前。   他拉着乌行戚的衣摆紧紧跟着,乌行戚一手拉住他摩挲。   走过长长一条暗道终于见到别有洞天的地下室,里面摆满了炼制需要的各种东西,因为空气不流通,气味有些难闻。   池杲杲掩唇咳嗽一声,不远处大缸内的水咕咚咕咚冒着热气,众人呼吸一滞,视线顺着滑动,一旁有两位相互依靠着彼此的小孩。   还没来得及上前解救人,身后就猛然有人持刀破空而来:“受死!”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糕儿准备做什么东西?给谁呢?   大受哥又会做什么东西?   周一周二周三大概率没有更新,小概率0.1会有🫣 第98章 不想你被找到   池杲杲问声立马转身, 没等自己蹲下以免被场内唯一的陌生人刺伤,就被乌行戚一把捞过去挡在自己身前,乌行戚手快到没人看清他是这样动作的, 只见那大个被他藏在袖中的箭给钉住了眼珠。   一旁的袁勤几乎是听见他那一声过后, 就从腰间抽出一截细绳,趁着大个只顾着捂住眼睛痛苦嗷叫的时候, 奋力将绳甩出去, 施力绕住他的双脚将人圈倒在地,而后由乌行戚无情地断了双手双脚卸了下巴, 再撕了一块袁勤的衣摆塞进他的嘴里。   池杲杲有些受惊地被乌行戚牵住, 他仰头去看对方, 乌行戚牵着的手揉了揉他的虎口,低声问道:“被吓到了?”   他摇头回道:“还好……这是楚霖的人?”   乌行戚冰凉凉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声音泛着冷气:“嗯。”   袁勤脸色也不好,在仔细打探地下室的时候,只要路过此人就会踢上一脚,“这人有几条命够我哥玩啊?那么嚣张。”   几人都猜着池杲杲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一位,下手应该很容易, 却忽略了另外两人。   在角落里昏迷的两位小孩还不知如何了,池杲杲正打算蹲下身就被乌行戚阻拦下:“待会儿。”他抬起眼疑惑看去,就见乌行戚先俯身去搜索了一番他们的衣服,无碍了才让池杲杲叫醒他们。   两位小孩一醒来就畏惧地窝在彼此的肩颈处, 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池杲杲一脸凝重,他们身上的伤有些严重, 许是怕他们会逃跑, 就将脚筋挑断,手指有几根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他心口憋闷得慌, 眼角已经挂着几滴莹莹泪水。   乌行戚拉过他的脸埋在自己肩上,“没事,死不了能医治。”   袁勤也在一旁说道:“我们酒馆干的事情可多了,你别看有毒药,就是杂难疑症我们也有研究的!”   池杲杲低低嗯了一声,他轻轻挣开乌行戚的拥抱,蹲下身细声细气地对着小孩们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他努力笑起来:“你们的娘亲爹爹都很想你们,一直在外面寻找你们……坏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   孩子们还是紧紧拥抱住彼此,不愿意交流,池杲杲吸吸鼻子抬起手轻柔地放在他们的脑袋上,“刚刚那个坏人被我们打趴下了不是吗?你们可以抬头看看,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们俩了。”   他的声音不像往常一样语调高昂,泛着喜悦的味道,此刻低柔得像一场细雨,雾茫茫的、悄无声息的。   就是这样的声音让孩子们抬起头去看躺在地上的男人,一下就让其中一位孩子哭出声来,呜呜咽咽让人听着心碎。   “我……我们其他四个人都死了、斧子好高、我不敢看,他们还哭了、声音特别特别大!还有水咕噜咕噜,这里好热……我和他跑不出去。”长时间的不见天日和恐惧让他们语无伦次,底下的土地被润湿了不知道多少次。   池杲杲不忍心再听下去,他跪下来抱住两具瘦弱的躯体,手不停安抚拍打:“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他会收到惩罚,”他低下头去抹开孩子们的眼泪,“你们只需要把所见所闻都说出来,其他交给哥哥们……”   这边由池杲杲负责平缓小孩子们的情绪,另外一边则由另外两个去找寻线索,在一侧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本杂文书籍,上面的页脚已经发毛边,被标注过的地方恰是药丸的制作方法。   不过三人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派了袁勤出去叫了知府过来。   而楚老爷也跟着进来,他步履蹒跚,路上踉跄了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知府搀扶着他走进来,闻着底下腐臭的气味皱眉看着躺着的手下,立马扭头去看乌行戚,乌行戚一颔首:“你们的内奸。”   知府脸色也很难堪,楚老爷看见了还在地上坐着的孩子,但环境稍暗,他看不清楚人,猛然伸手去拉乌行戚的袖子,“那两位孩子……”   乌行戚头也不扭地拉下他的手:“活着,伤势有些重,这地道不算宽大,只能待会儿派人抱着他们出去。至于是哪两位孩子我也不知道。”   楚老爷颤巍巍走过去,年仅四十几现如今看起来比那六七八十的还要年迈,他蹲下去,悄声开口:“孩子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怯生生地抬头看池杲杲,池杲杲摸摸他们暖声开口:“他是你们其中一位孩子的爹爹。”   小孩们小声报出名字,楚老爷脚一歪跌坐在地,他双目无神痛心疾首地攥住自己的心口处:“造孽啊!我楚家竟然出了做出伤天害理惨绝人寰之事的人!”他哭弯了腰细细念叨自己的儿子。   知府与乌行戚袁勤两人交流线索,他翻看书,沉吟几秒:“此事我已明晓。”   乌行戚便不再多说什么。   上了地面,孩子们被好生安放在屋内让医师救助,酒馆的人拿出自己的好药搁在一边。   楚霖面无表情地跪在府衙地上,一桩桩一件件板上钉钉,他也无心辩驳,甚至挑衅开口:“就是我干的我也不后悔。这命活到现在、药也喝够了,有那么多健康的人在我前面走也挺好的。”   楚老爷知晓他被病痛折磨,此刻见他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失望至极,他眼角含着泪:“霖儿你当真没有后悔过吗?那么多条人命你视若无睹,连你亲弟弟……”   楚霖摇头轻叹打断道:“够了。”他拂开眼角的泪,笑道:“处死我吧。”   池杲杲静静站在门外,等到令签发出脆生生的声响才转身离开,乌行戚跟在身边听他开口问:“他会怎么死?”   “残害儿童——砍头死刑。”   池杲杲点点头:“便宜他了。”   这一天下来他情绪都不太好,整个人恹恹地待在房内,乌行戚试图拿新奇玩意逗逗他也不见成效。   直到两位小孩坐着轮椅找到门口,“哥哥……”声音不是很大,池杲杲就坐在窗户边,他起身推开门笑着说:“来找我玩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点头:“对,另一个大哥哥说你被坏人吓到了,我们就想来哄哄你。”   池杲杲抿唇蹲下来,“别听他瞎说,哥哥才没有被吓到呢!”   小女孩戳戳他的眼角,“可是哥哥这里都不弯了,看起来苦苦的。我之前这里也苦苦的。”   池杲杲蹭了蹭她的手指,“好,那你们陪着我玩一会儿,我这里就会变甜了好不好?”   “好!”   三人坐在一块一边晒暖暖的太阳一边编花环。   小女孩身体大不如前,现在说话弱弱的:“娘亲说花环很漂亮要给好看的人戴,哥哥这个花环我想给你戴好吗?”她扬起头对着池杲杲浅浅笑。   池杲杲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啊,那我这个给你戴。”   两人互换花环,扭头往小男孩去看,发现他已经歪过头睡去了。   乌行戚坐在室内和楚老爷喝茶,楚老爷将浮沫吹开,他咳嗽一声:“你之前说的条件是什么?”   乌行戚:“我会在襄阳城再待上两天,过后便会离开这里。”   楚老爷点头:“嗯,然后呢?”   “我要你解除对城门的关闭。”   “当然可以,你在这件事情上做了那么多。”楚老爷答应道。   “不过——你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不太好。”楚老爷语气和善道。   乌行戚扬眉:“此话怎讲。”   “有个人告诉我你是朝廷正在逮捕的犯人。”   乌行戚直言道:“不如把话敞开了说,我就是那人,不过这也不影响你我之间的约定。”   “这是自然,这番话对你说了,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被人盯着了。”楚老爷语气深沉。   乌行戚点头:“我明白,可把那人长相告知一二?”   “来的人也是……病弱弱的,长相清俊。”   乌行戚把余逸之的特点说了出来,楚老爷一边回忆一边点头,“对,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好,我明白了,此事若上面问起,你就说是我们自己逃脱了。”   回了房,乌行戚还在斟酌要不要将此事告诉池杲杲,他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告诉他,但一想到池杲杲会不开心就妥协了。   他推开门,见池杲杲正趴在桌上对着阳光看花环,快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   池杲杲扭过身看他:“回来了?聊得怎么样?”   乌行戚关上门:“挺好的,过两天就离开这里。”   池杲杲站起身把花环戴在自己头上,眼睛亮亮地转了几个圈,最后晕乎乎地窝在他怀里扬起头笑着说:“好看吗?”   “……好看。”乌行戚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你说。”池杲杲把下巴搁下他的胸膛上,说话一顿一顿的。   “余逸之现在在襄阳城。”乌行戚在说的同时也在看池杲杲。   “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池杲杲皱眉说。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被他找到。”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99章 小争执   没想到, 在聊完没多久后,余逸之主动找上门来。   三人在房内吃饭聊着天就听底下的人上来禀报说道:“老大,酒馆门口来了个任说是……”来人迟疑着没说出口。   乌行戚搁下筷子:“继续说。”   “他说他是嫂子的……相公。”   池杲杲闻言扭头冲着乌行戚瞪大了眼睛, 嘴里嘟嘟囔囔:“他这人怎么那么烦!”气得他连饭都吃不下, 抱着手臂想了又想,决定要把这人赶回去, 别再来打扰他们了。   “我们让他上来, 然后你就给他点惩罚,叫他睁眼说瞎话!我和他可是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池杲杲站起身手撑着桌子, “而且他还去告密……”   袁勤也放下碗, 他倒是看出来了乌行戚和池杲杲的关系, 那么亲密他要是看不出来眼睛可以不要了,但这突如其来的第三人让他挺意外的, 袁勤不怕这人会对他们俩有威胁,再者就是乌行戚会处理好这些事,他看戏般眼珠在两人之间转悠,“他是谁啊?”   乌行戚淡淡说:“外人。”   池杲杲怒气冲冲:“坏人!”   袁勤哦的一声抬起茶杯不说话了。   乌行戚扭身对着池杲杲说:“你真想让他上来,我们当面对峙吗?”   池杲杲刚刚就是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此刻冷静下来坐了回去,“那、那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楼下骚扰我们吧?而且他这个人心思沉重,我怕他对你们做出什么事来。”   乌行戚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别担心,他没什么本事。”而后他嘱托袁勤道:“待会儿不管楼下反正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出去, 你们俩在这里好好待着。”   池杲杲拉住他的手,仰头看他:“你要去找我, 为什么不让我去?这说到底是我们俩的事情, 你不能把我置身事外。我不是外人。”   乌行戚一直说池杲杲是个小傻子只知道吃了玩或者小猪像一样睡觉,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池杲杲明明很聪明,他心思活络脑子也转得快,自己或许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心,让他不去见余逸之。   于是乌行戚拉起他的手,对袁勤说:“你继续吃,不用等我们。”而后带着池杲杲走到楼下,让人把余逸之放出来。   余逸之走一步就要咳嗽三下,一段路硬生生走了好久,池杲杲直直地看着他,余逸之颤抖地叫他:“杲杲……”   池杲杲皱眉:“你别这样叫我。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余逸之坚持着向他走来,他走一步,池杲杲就退一步,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错事,干嘛要后退,做错事的人还一脸无知地看自己。池杲杲的喜怒哀乐一向分明,对着余逸之脸上的讨厌都要溢出来来了。他走到乌行戚身边站着,语速飞快:“你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我还要吃饭睡觉出去玩没空管你。”   乌行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默默把手指插进去紧紧攥住,“你不顾杲杲的想法强行将人留在院内,看他痛苦无助地待在你身边,他把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对他,你不配继续待在他身边。”如果这人和池杲杲毫无瓜葛,他大可以叫人把余逸之打一顿扔在外面不管他的死活,可恰恰是和池杲杲认识,他才不能这样做。   余逸之看着两人相嵌的手指仿佛密不可分,他声音低沉:“你又什么好东西吗?外面如何逮捕你的?你能给杲杲什么好日子,每日像小偷一样提心吊胆地走街串巷?然后等哪一天被人抓了去,让杲杲一个人在外?”余逸之气愤地看着乌行戚。   池杲杲真不明白余逸之是如何将这一番话说出口的,他一脸疑惑地扭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酒馆地理位置好,每日流水非常可观,现如今他们在包间里对峙,外面还有客人喝酒发出的酣畅淋漓之声。   他迟疑开口:“你看着这里的环境说良心话,小偷?提心吊胆?”池杲杲整个人穿着软乎乎的鹅黄色衣服,像长出绒毛的黄色小鸭一样讨喜,脸上长了些奶膘,用手一掐水灵灵的,他眼底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我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结交你这个朋友的。”   余逸之被他一番话给噎住,“他可是逃犯!”   “你你你看人只看一面!况且——”池杲杲话一顿,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他不能把乌行戚娘亲是宫内人的事情就这样说出来,“况且我还没文化是个乡野之夫呢!和他正配着呢!”   余逸之额角青筋跳了跳,乌行戚难得错愕,他忍不住挑起嘴角,又压了回去,低头对着池杲杲低声说:“你不是。”   池杲杲瞪他一眼,凑过去和他说起了悄悄话:“我这是在怼他呢!你不懂就别说话!”而后一脸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来。”   “那么在你眼中,我也是不值得结交的人了,余逸之你可以走了。”池杲杲下了最后的结论。   余逸之急忙解释:“你不一样!”   池杲杲不耐烦地看他:“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我们不是一路人啊。”这话他说得理所应当,他清楚知道余逸之在想什么,自己想要什么。   余逸之又上前几步,“我可以为了你改变,你想去闯荡江湖我也可以,我可以保护你的。”   听到这里,乌行戚嗤笑了一声,眼神往他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说:“就凭你?”   而这一眼也让余逸之感到无地自容的羞辱,池杲杲跟着看去,没忍住补刀:“……你身体还怎么样?”   余逸之可以对着乌行戚发火但对池杲杲不可以,他勉强笑了一下:“比之前好了。”   池杲杲点头道:“没有我你也可以活得好,你可以回去了。”   乌行戚拉着他的手捏捏,“我们走之前你再仔细看看杲杲现在和在你身边时有什么不一样了——然后慢走不送。”   两人转身打算开门出去的时候,池杲杲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余逸之。   余逸之满眼期许地看着他的同时也在注意池杲杲的变化。   “你会告发乌行戚吗?”池杲杲歪头问道。   乌行戚静静站在他身边,余逸之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不会。”   随后池杲杲点头礼貌疏离说:“谢谢。”   门关上,乌行戚问池杲杲自己可不可以叫人把余逸之绑起来打一顿,池杲杲皱眉先是说不太好吧,乌行戚又说:“可他一直在挑拨我的关系。”   池杲杲抓了抓他的头发,深思熟虑后说:“那好吧,不过你叫人轻点别出什么事情了,然后让人把他带回去余宅。”   “好。”   余逸之根本就没想回去,但被人在小巷子里打了一顿,他带来的下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余逸之怒气冲冲地冲着他们说:“力气小点!”   “……”   乌行戚叫人去买了点糕点给池杲杲填肚子,池杲杲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登时亮晶晶地对着乌行戚:“这个好好次!”   乌行戚笑着摸他的头发,自从池杲杲跟在自己的身边后,他的生活就像出现了山水。   “好吃就多吃点,晚上都没吃什么。”   池杲杲点头拿给乌行戚试试,“你也吃。”   乌行戚就着他的手咬下去,“后天我们就要走了。”   池杲杲:“去哪儿啊?”   “去京城。”   “京城就是皇帝在的地方吧?你不怕被他抓住吗?”池杲杲放下糕点,认认真真地说。   乌行戚收敛神情:“如果我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什么事情?失败的后果是什么?”池杲杲也很严肃。   “会死。”乌行戚说。   “……那一定要做吗?”池杲杲迟疑发问。   乌行戚难得也迟疑了,声音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困惑:“我也不知道……”在遇见池杲杲之前他肯定不会对这件事犹豫,但今天余逸之的话也点醒了他,他是很厉害,但马有失蹄人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如果自己失败了池杲杲会面对什么,他作为自己最重要的人,万万不能出现差池。   “……在等我想想。”   “重要到连我也不能告诉吗?”池杲杲有些伤心,理性告诉他亲密关系之间要留有罅隙,否则会适得其反关系破灭,可感情上让他受搓。   乌行戚见不得池杲杲伤心,还是这种语气低低的可怜,“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我还没有想好。”   “那还不是不想告诉我,你要是想告诉我不管怎样都会说而不是给自己找借口推脱。”池杲杲说完这番瓜后便一言不发走到床边坐下,将鞋袜舍下就躺在床上背对着乌行戚。   乌行戚顾不得收拾桌面,连忙起身坐过去解释,“我发誓,这并非是不想告诉你,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重要到我豁出命也会保护你……也是因为太重要了,我才不敢告诉你。”   池杲杲还是不说话,他小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乌行戚跟着躺下来,将人一把捞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可能需要大家蹲点看,晚11.30见~ 第100章 小狗呜汪   乌行戚一只手捞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伸到池杲杲面前捏玩, 被人气鼓鼓地一掌拍开:“别碰我。”   乌行戚收回手低头凑在他的颈窝处埋下,声音低低地开口了:“我要做的事被发现了会被砍头,如果我还有其他亲缘在, 他们也会被牵连……你是我最爱的人, 我——”他脑子第一次发昏,像站在。分叉口不知道改选哪一条路。   池杲杲闻言在他怀里动了动, 他自然从乌行戚踟蹰不前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 “你要……造反?”最后两个字被他下意识说得很轻,池杲杲在他怀里转身, 一双眼沁满了担忧, “你要帮谁夺皇位?”   乌行戚捧住他的脸颊挤了挤, 他将皇宫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一道给池杲杲听,“……桓王已经图谋很久了, 而我也想让皇帝死。”   池杲杲安安静静窝在怀抱里,“所以你怕失败了我会被牵连,是吗?”   “嗯。”乌行戚有许多煽情的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池杲杲倒是想得比他开,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你还记得是谁把我救出余宅的吗?”   乌行戚声音发紧:“我。”   “对,是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在余宅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喜欢我吗?想和我相伴到老白头偕老吗?没有我在的话你会继续你的计划吗?”池杲杲玩似的抓住他的衣襟,捏来捏去。   乌行戚一一回答了:“喜欢你最喜欢你, 乌行戚永远爱池杲杲,最爱最爱池杲杲。”池杲杲默默红了脸, 在两人之间他一向是最会说话的, 语气甜甜话说得直接,没想到乌行戚直来直去会是这样帅得让人发软, 他把脸低下来,只露出一只通红耳根。   乌行戚抬手冰了一下池杲杲发热的耳朵,紧接着说:“——不能没有你。”   “哼哼……”池杲杲莫名其妙哼了几声,“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你不能因为我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呢你要是想做下去就坚持不要回头看,”两人手牵着彼此,交付真心:“像我一样,我要闯荡江湖,虽然进度缓慢但也在坚持呀。我们人生经历不一样,你的娘亲因为皇帝而死,他又无所作为……”池杲杲静了几秒,“你们有这个念头好像也很正常。”   他这才恍然记起襄阳城内连当官的都要听楚氏的话,那么其他地方也只会如此。   乌行戚揽紧了他,无可自拔地亲了上去,两人唇瓣紧密相连:“杲杲……”   池杲杲唔的一声,被紧紧压在了床铺上,嘴里含糊不清回答道:“怎么了?”   “杲杲宝宝……”乌行戚上瘾似的继续叫他。   池杲杲抓了一把他的头发,眼睛泛泪光,“到底要干什么。”   乌行戚偏过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荤话:“赣你,你愿意吗?”   “!”池杲杲一秒全身红透,他整个人急急转过身闭上眼睛,匆匆忙忙说:“啊?我没听清楚,夜深了快睡吧!”   乌行戚挑起笑来,伸手连力气都没出,轻轻松松把人翻过来欺身压上去,他单手裹住池杲杲双腕搁在床上,另一只手顺着脖颈慢慢往下挑秾。   池杲杲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身体,反射一般夹紧了双腿,他忍受身上病一样的触摸,嘴上还要被迫承受深吻,连呜咽声都被吞下去,池杲杲委屈巴巴眨着一双大眼睛去看乌行戚,全然不知这样的自己有多么无辜勾人。   室内一片旖旎,池杲杲抓紧了床单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明明两人只是纯盖被子聊天谈心……   乌行戚抓了一把被池杲杲揪痛的头发后,双手把握着他的腰肢,动作发狠了似的。   池杲杲无助地眨着眼,看着面前的床幔一摇一晃,他恍然大叫一声,抖擞着身体瘫软趴在床上,浑身留有余韵一般,眼睛微微上翻,嘴巴微张露出殷红小舌。   乌行戚揽住人,胸膛贴着后背,他温吞地着吻池杲杲的后颈,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痕迹。   池杲杲龘颓一整发麻发软,跪都跪不住,只能靠着人才稳住身体,他声音发飘:“不来了……”说着人都委屈地掉眼泪。   虽然刚刚也一直在哭。   乌行戚挑起他的下巴,叹息般说:“小可怜……”而后不顾他的惊呼,将人代入情欲深潭中,浮沉几晌不见踪影。   古人云:“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起初乌行戚读到这首骈赋时,就觉得很美,现如今更加能体会到那种神韵。   池杲杲不知道乌行戚联想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又要晕过去了,最后奋力往外看窗外了一眼,天已蒙蒙亮。   ……   在一整酸软酥麻中醒来,池杲杲瘫在床上,累得手指也不想动,腰间围了一只手,他糯乎乎地叫了一声:“乌行戚?”   乌行戚沉沉回应:“醒了?我叫人端点东西上来吃。”   池杲杲动了动手指,却发现一点异常,他动作迟缓地抬起手,看见指节底下圈了一枚银白戒指,池杲杲愣了愣抬眼望去,他声音发哑:“……这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乌行戚握住他的手:“昨天你没意识的时候。”   池杲杲撇开充满红晕的脸,他摘下来放回乌行戚手中:“重新给我戴上。”   乌行戚眼角浮笑,郑重地圈住池杲杲。   池杲杲抬起手对准阳光,另一只转了转戒指,看它闪闪发光,眼底里是藏不住的喜欢,“你自己打的吗?”他扭过头问。   “嗯。”所有流程都是乌行戚自己亲自来的,每日除了陪在池杲杲身边,他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银楼下终于赶在离开襄阳城前做完。   池杲杲点点头,觉得自己也该提高手速了。   等到离开襄阳城那天,袁勤也跟着一起去京城,其他兄弟们都留在襄阳城等待听令。   “大哥嫂子再见!”   池杲杲一一挥手,袁勤则在另一匹马上骂骂咧咧:“你们咋不和我再见!”喜收获了一个大拥抱。   此处离京城稍远,几人没收到桓王的消息便走得不算快,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处就好。   有时候偶逢打雷下雨,就会找到村庄蹭一晚上,乌行戚紧紧将池杲杲抱在怀里,低声细语地哄他,池杲杲原先一直发抖的身体也缓下来,就静静窝在怀抱里,感觉暖暖的,连一向萦绕在心中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而袁勤一般都在他们隔壁住着,要是没地方了,三人轮流睡床——乌行戚池杲杲一组,他自己一个人。   他酸溜溜出口:“有夫人就是不一样了……”   惹得池杲杲起身瞪他一眼又被乌行戚拉回去睡下。   袁勤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伙伴了,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撞见两人亲热时,他已经能面无表情地转身关门,隔着一扇门听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袁勤黑着脸匆匆逃离。   池杲杲不好意思地抵住乌行戚的脸:“……都被看见了!”   乌行戚眼神幽幽:“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习惯了。”   “这不是什么习不习惯的事情好吧!你你你——”池杲杲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要点脸。”   乌行戚凑上去亲他:“不要脸。”   池杲杲像被叼住了命运喉咙的小狗儿,爪子蔫蔫地搭在墙上,止不住地往下滑,又被身前的人一把抓住窝在昂扬上滑动。   躲得远远的袁勤惆怅咬着狗尾巴草,唉声叹气:“哎!幸福什么时候降临我身上!”   路上也遇见一些稀奇古怪的村庄,池杲杲好奇地从乌行戚身后露出脸去看村民们嘀嘀咕咕。   乌行戚和袁勤只是看了一眼就带着池杲杲走了,不在这里歇息。   池杲杲戳戳人问:“他们是不是……中邪了?还是什么呀?”   乌行戚给他解释:“很多人都有自己信仰,就像土地神之类的,不过这些人不像平常的信奉者,他们比较极端,所以今晚我们在外面凑活一晚吧。”   并非是忌惮他们,而是人疯起来的力量太大了,乌行戚看着池杲杲默默抓紧了他的手,池杲杲低头一看笑嘻嘻地踮脚凑上来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叫他,“乌行戚——”   乌行戚低低应道。   他拉长了尾音:“乌行戚~小乌乌小行行小戚戚——”   乌行戚忍无可忍地捂住池杲杲的嘴巴,低身咬牙切齿地凑在他耳边说:“等找到地方让你试试到底小不小。”   池杲杲:“……”不好我的嘴我的手我的腿!   他双手合十讨饶道:“错了错了,我不说话了。”   乌行戚阴恻恻地捏住他的脸颊咬了一口:“你等着。”   池杲杲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脸,而后去烦袁勤,“袁勤你在干什么啊?”   袁勤正在扯着狗尾巴草,他抬起手给池杲杲看,“狗尾巴草。”而后冲着池杲杲身后比划,颇为满意地点头:“非常适合你。”   乌行戚无声笑了笑。池杲杲满头黑线,他嘴里嘟嘟囔囔:“小狗怎么了小狗那么可爱。”   .   等到了京城,乌行戚和袁勤带着池杲杲去了一家书店,袁勤倚着柜台对着掌柜的说:“咳咳,于今腐草无萤火**。”   掌柜的看了看周围低头翻了翻书小声道:“终古垂杨有暮鸦。**”随后他拿起书对着三人露出笑容,扭身对助手说:“你过来,我带客人们上去看看。”   池杲杲跟在身后踩上楼梯,上面空间很大,摆放了许多书籍,他疑惑地看了看乌行戚,乌行戚冲着他投来安抚性的眼神,让他别担心。   果不其然四人就着书籍聊了聊,乌行戚和袁勤接过他递过来的书翻开,乌行戚将两页分别用手捏着,自己背对着阳光看,将书页上的划痕连接起来,成了一副局部路线图。   池杲杲踮着脚看,窃窃私语道:“这不会是京城的路线图吧?”   掌柜的抬眼看了看他们近得过头的距离,很有眼见地装看不见,乌行戚记住之后翻过页码,点头道:“是。”   池杲杲有些无聊,乌行戚注意到后放下书,转身对着袁勤和柳晟说:“我们先休息,将这些书带回去再细细看。”   袁勤点头把书放好,让柳晟包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桓王?”   乌行戚拉着池杲杲转身,“不急这一时,当然要让他来找我们。”   池杲杲下了楼,被人带着去买了好些暖和的衣裳,最近天气凉了许多,秋老虎也跑了,早晨和傍晚都冻得人起鸡皮疙瘩。   到了成衣铺,池杲杲兴冲冲地进去让老板挑一些颜色鲜艳的衣裳,他像被色彩给吸引住的小鸟儿,抓住乌行戚叽叽喳喳地挑选:“这个怎么样?我喜欢黄色的,但是这个颜色好像有点……”他语一顿看了看老板的脸色,弯着眼睛把有些土气的放了回去,又去拿起一件宝蓝色的成衣:“这个呢?你觉得怎么样?”   乌行戚看着人一件件比划在自己身上,只觉得什么样都好看,眼睛弯弯的好看,笑颜甜甜的好看……总而言之哪里都让人喜爱得紧。   池杲杲嘟着嘴戳他:“你快说啊。”从自己比划以来乌行戚就像失神似的,连话都不说,“不好看吗?”他歪头疑惑问。   乌行戚摇头拿起一件藕粉色的衣服比在他身上:“这个也好看。”   池杲杲眼睛亮了亮,他把手上的衣服叠好,拿着这件比划转了个圈:“好看吗?”   乌行戚笑着点头:“好看。”   于是乌行戚把刚刚除了有些土气的那件都买下来,顺带买了大氅、暖帽还有贴身的棉肚兜,其他的手炉等等有下人去购买。   乌行戚付了钱让老板送去嵩松客栈。   这是桓王手下的产业,他们进去入住,桓王必定会收到消息。   袁勤先他们一步去办理入住,要了两间房,特意安排在隔壁。   乌行戚还带着池杲杲在城内逛了逛,时不时遇见拿着他画像的官兵到处询问,池杲杲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人走来走去,突发感想叹气道:“没想到我会来到京城……好奇妙哦。”   乌行戚攥紧他的手:“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你的吗?”   池杲杲弯着眼侧脸看他:“怎么注意的?”   “觉得你很天真。”乌行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第一感觉。   池杲杲眨眨眼问:“天真是坏事吗?”   乌行戚摇头道:“不绝对算。”   池杲杲认同点头:“我也觉得——你和袁勤喜欢我的天真,就会有人讨厌我的天真。不过我很庆幸你们是喜欢的那一批人。”他向来心思澄净,看事情也很有自己的见解,也正是因为这些特点,就引诱乌行戚在一点点日常中爱上他。   两人买了好些吃的回了房,池杲杲带着东西敲响袁勤的房间:“袁勤你要吃花截肚和蜜糕吗?”   袁勤的声音从内传来:“要!”然后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几步路走到门口让池杲杲进来。   “你刚刚怎么了?”池杲杲听见那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没事,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袁勤接过点心搁在桌上,叫了个小二进来打扫一下,“哎,刚刚这杯子要掉的时候我眼皮就直跳,结果就出事情了。”   池杲杲拿起一块吃,含糊道:“是不是没睡好啊?”这些日子赶路花了好些时间,夜间除了池杲杲,两人轮流值班,睡眠自然差了点。   袁勤迟疑点头:“希望只是因为没睡好吧。哎……”   池杲杲吃完就回去了,等到晚上吃完饭,众人都要盖被睡觉时,门响了。   乌行戚正准备吹灭烛火,池杲杲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着门。   乌行戚放下烛台,走到门前打开门,语气波澜不惊:“桓王真是雅兴。”   大冷天的桓王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扇,一双狐狸眼上挑,整个人笑眯眯的开口:“我听说你出去一趟还找了个美人,快让我看看。”   池杲杲默默往里面移了移。   但这并不妨碍李界微踮脚让视线穿过乌行戚去看他。   池杲杲脱了衣裳,整个人头发散下来软软地在被窝里,脸圆圆的像个奶团子。   “嗯,你眼光很好。”李界微仔细欣赏池杲杲的脸,情不自禁地就要走进去看。   乌行戚一脸黑线地看着他:“你最近那么闲?皇帝没找事情给你做?”   李界微摇摇扇子,笑嘻嘻开口:“他还以为我只知道吃喝玩乐呢。”   池杲杲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在门口,自然也注意到此人美到妖冶的面容,一张瓜子脸蛋,骨相薄,下颌尖细。眼型是不常见的上挑线条,整个人秾丽至极,池杲杲竟然觉得脸有点热。   李界微看着他突然笑起来,“咳咳……你家夫人好像对着我脸红了。”   乌行戚拳头紧了。   见玩笑也开过了,李界微收好扇子敛下笑意,“还不让我进去,晚上忒冷了。”   乌行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有分寸。”   李界微又笑了笑,他走进去拉开凳子坐下,自己倒了热水喝下去。   池杲杲觉得客人进来了,自己也不好一直待在床上,便掀开被子走下来,主动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池杲杲,你叫什么呀?”   李界微对着他笑:“李界微,幸会。”   三人各坐一边,李界微把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简略得当地告诉乌行戚,乌行戚路程不定脚程还快,许多李界微的信件都赶不上他,只好等人来了京城再一一告知。   池杲杲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才知道在上早朝的时候皇帝已经罚了好几位臣子,朝中议论纷纷。   “他老啦。”李界微摇扇评价道。   乌行戚只问:“你什么时候起兵造反?在我最早收到你的信里面,你就说快了,现在你怎么想的。”   李界微不笑的时候倒是唬人,但现场没人怕他,乌行戚天不怕地不怕,池杲杲则觉得他冷起脸也很好看,别有一番感觉。   “等再乱一点、乱到连老百姓都觉得他做不下去这个位置。”   乌行戚静了几秒:“你心里有数就好。”关乎多人性命,没人会开玩笑。   池杲杲摸摸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李界微适时起身告别:“晚了,你们快睡下吧,我回去了。”   乌行戚点了点头,池杲杲对着他挥手:“你也早点睡。”   “好,小美人好梦。”李界微冲他吹了口气,如愿见到人红了脸埋进乌行戚胸膛上,他再往上一看,就对上一双淡淡地眼。   李界微白了他一眼,关门走了。   乌行戚将人领着回到床上,对着烛火拍了一掌,火唰的一下灭了。   “……你们还挺投缘的。”乌行戚半天说了一句话。   池杲杲迷迷糊糊地捂住他的嘴:“……吵、睡觉。”   乌行戚:“……”认命抱着人睡去。   一早醒来,池杲杲裹紧了被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乌行戚不在。   他怔忪着眼,摸着床边下来,细细穿好衣服后才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餐和一旁的纸条。   池杲杲蹙眉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乌行戚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袁勤出事了,我去宫中找了李界微,别担心在客栈里等我。”   池杲杲心跳极快他没心情吃早餐,搁下纸条开门去看隔壁,只见那一屋子都被贴上了封条、围了红绳。   里面的门大敞开着,露出喷了整面墙壁的血。   池杲杲深呼吸几下拉住一旁的人问:“这里面怎么了?”   大哥嗨呀一声聊起来:“里面死人了!还是京城里面有名的花魁呢!你说说这么年轻貌美怎么就被人糟蹋了!”   池杲杲迟钝道谢后回了房间,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到事情只有等乌行戚回来,他不能乱跑。   他自然知道袁勤不是这样的人,事有蹊跷,池杲杲脑海里回放昨日袁勤说自己眼皮直跳,一时有些后悔没有将这句话告诉乌行戚,或许他们会有些防备。   一直等到晌午,乌行戚才赶回来报信。   他脸色凝重:“袁勤那边我们暂时不能去见他,等事情查出来才可以。”   池杲杲明白,当即拉着他问:“事情有什么眉目吗?”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了!我爱你们   二合一来到最后一个剧情点,六章左右完结,明天应该也是两章合在一起发   李界微也是攻儿,我又在馋一些攻攻相贴了   不过没有相方出现哦   还有就是这个单元有想看的番外吗?   ps:**句分别来源曹植的《洛神赋》   “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来源李商隐的《隋宫》:如今旧宫的腐草里,再也见不到萤火虫;只有那隋堤的杨柳,从古至今,总在黄昏时落满乌鸦。(复制粘贴来的) 第101章 吃个苹果   “有些棘手。在昨晚李界微来到客栈的这期间, 袁勤已经睡下了,就他所说的灯已经灭干净了,而袁勤睡觉的时候也不可能没有防备心, 我只能想到他喝的水里面被下了东西。”乌行戚关上门拧眉说。   池杲杲把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他, “那今天官兵把他屋内的东西都带回去了吗?如果能测出来有东西在,能不能稍微洗清嫌疑?”他抬起水壶, 倒的动作一顿, 疑惑地看着:“……我们的水?”   乌行戚:“现在这个没问题,早上醒来知道这件事我就把它换了, 原来的被我带去医师那儿检测了, 还没出结果, 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池杲杲手撑着脑袋满脸困惑,他想起来昨晚李界微来的时候给自己倒了水, 他和乌行戚没碰过,一是因为昨日一直在外游玩,晚饭等等都在外面解决干净了,二是比起客栈里的水,池杲杲更喜欢从山泉接来的, 便没人喝下这里的,他启唇一一猜测:“……李界微回去后也晕了?”   乌行戚点头:“对,今早我去了他的府邸,就听下人说他还没醒, ”他语气一顿:“李界微虽然在外一直都是只顾吃喝玩乐的皇子,但信得过的人都知道他一向刻苦, 懒觉在他身上不常见。”   想来也是, 没有人生来就会政务,而李界微如此遮掩自己, 也怕枪打出头鸟被皇帝放在眼底日日看管。   “那他醒来后怎么样了?”池杲杲语气发急问道。   “除了头脑昏涨别无大碍。”乌行戚手指点了点桌面。   “也就是说有人要害我们三个,他的目标应该是你,但知道你没喝下这水,便只能把手伸到袁勤那里?”池杲杲掰扯着手指说。   “嗯,差不多,这人很清楚我们的动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乌行戚想了想走到书桌拿起纸笔又回到池杲杲身边坐下:“他甚至知道我是谁,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开我们四个和在襄阳城的人,只有李界微身边的人了。”   池杲杲瞪大了眼:“奸细!那我们不用告诉李界微吗?”   乌行戚摇头道:“他自己会想到这一点。”   李界微笑着穿好衣服,眼睛却泛着冷气地看着周围的人,他慢走几步到梳妆台上拿起扇子,将扇柄抵在唇角边,“走,吃早餐去。”   乌行戚带回来的水全权交给了他,李界微分了一半过来掺在了早餐里面,他让四人坐下,自己在主位上。   庆安站起身说:“公子,我们还是站着吃吧……”   元阳不耐地看着他:“公子叫你做什么你跟着做就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李界微分别用扇子指了指他们:“哎,别吵吵我脑子疼。都给我坐好了,又不会杀了你们——我呢今天就是想好好和你们吃顿饭,大家都放轻松一点就好啦。”   黍平持好筷子捻起青菜面无表情地吃进去,还点头夸奖道:“好吃。”   旸腕也吃了好几口,“公子今日是不是起得晚了些?我看公子都没拿着书看。”   李界微没吃,他倒了一杯茶水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我为什么没起来你们不知道——昨晚去找了美人,看得我好生喜欢,没忍住多留了一会儿。”   四人都拿起筷子吃起来,李界微边聊天边喝着茶,见他们的动静小了才叫人去客栈将乌行戚和池杲杲请过来。   两人没带多余的东西就进了府邸,李界微拿着扇柄戳了戳已经晕过去的、被捆在树上的四人,听见脚步声就问:“你们觉得会是谁出卖我呢?”   乌行戚抱着剑:“你自己查。”   池杲杲瞪他一眼几步路走过去和李界微说话:“这样会打草惊蛇让人逃跑吗?”   李界微收回手笑盈盈地对着池杲杲说:“不会,他们吃的东西里面我还放了其他的东西,不用担心。”   池杲杲见他胸有成竹不由得放心下来:“那就好。我们快快找到奸细把凶手找出来吧,袁勤的口供能有办法拿到吗?”   乌行戚:“再等等,会有人送过来。”   池杲杲左看看右看看两人,见他们都不是很急,顿时不明白了:“你们怎么都不慌啊?”   李界微弯腰捡起四颗石子,坐回了石凳上,一边屈指一一弹过去一边说,“急不来,现场没人能进去,大牢里面我已经叫人看点了,他不会有事情,现在就只能等信件过来才能做下一步。”石子射在四人的胸膛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醒来迹象。   乌行戚接道:“叫人去查查他们四个人最近的来往。”   池杲杲坐在李界微一边低下头,他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有些受挫心情低落。   李界微拍了拍他的脑袋,“苦着一张脸干什么?”   “……你们好像都不需要我。”池杲杲把脸埋在臂弯里,乌行戚走过来一把将人捞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没有不需要你,你安安全全地在我们身边就是好事。”   李界微没哄过什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几秒硬邦邦地拍拍他的后背:“你平安在乌行戚身边待着就是对这王国最好的,鬼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乌行戚会干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大事了,怕是到时候就不需要军队了,他一个人就可以凭借怒气把所有人都杀了。”   池杲杲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笑起来,他静了几秒:“……是我钻牛角尖了——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的一定要说,我不怕脏不怕累。”   李界微捏捏他圆圆的脸蛋:“好嘞小可爱。”   乌行戚睨了他一眼回道:“接下来分成两条支线同步进行,李界微查内鬼,我们去查花魁案。麻烦你派人去查一查花魁的生平事迹,有什么人缘来往。”   李界微点头:“我明白。”   池杲杲坐久了便感到不好意思,捶了几下乌行戚就下来坐在一旁。   “等消息了我会去找客栈你们。”   “好。”又交谈了一会儿,两人才起身离开。   李界微起身将四人扇醒:“该起床了。”   四人迷瞪着眼睛醒过来。   李界微就在他们面前转悠,随后背对着他们,面色晦暗不明:“你们最近都干了什么,都给我如实招来。”   元阳是第一个开口的:“我最近在府邸内,出去的地方是公子你喜欢的那家糕点店还有衣料店……最近冷了许多,我想着给您做些衣服、还有一些摊铺没了。”   李界微点点头,“庆安你呢?”   庆安挣了挣手:“公子我最近在练武。您说过我武艺不精叫我勤加练习,别的地方我没去过。”   黍平和旸腕也一一说出来,李界微有些伤心地转过身,反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们都是我亲手救下来的,这些年相处了那么久,不说你们对我有多忠心,但我想着我对你们是救命之恩,也不该这样恩将仇报。”   “公子我们没有……”   李界微本就没打算就这样让他们开口:“罢了,你们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到时候主仆一场,别怪我心狠手辣。”   .   “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池杲杲跟在乌行戚身后问。   乌行戚带着人坐上马车去了客栈,“找客栈老板,让他回忆一下昨日来我们房内的小二是谁。”   等到了客栈,老板站在桌前拿着笔,有些犹豫地画完张画像:“是他……不过人昨晚已经不见了……”   “姓甚名谁,都给我一一写在旁边。”乌行戚若有若无地擦了擦剑。   池杲杲也抱着手臂看,跟着老板的笔画慢慢把字念出来:“徐年?”   “对,他来的时间不长,说家中有病重老母,特别需要钱。”   乌行戚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下:“善良。”   老板噎了一下:“这、这不是看人穿得破破烂烂可怜吗?而且见他人长得也有劲,干活会是一把好手。”   乌行戚不耐打断:“接着说他。”   “他说话有一股味,不像京城本地人,听起来像——像荆城那边的……”   初步了解完后,乌行戚和池杲杲去了徐年留给老板的家庭住址,只见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了。   但好在周围还有人居住,池杲杲迟疑地看了眼乌行戚,见他点点头便敲响了门:“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等了几秒,门开了,里面露出一张蜡黄的脸,妇人看了他们几眼:“有什么事情?”   池杲杲给她递了刚在小摊上买的一颗苹果:“我们有一位兄弟失踪了,他之前说过他家在这里,现如今找过来已经没人了,我们就想着问问邻居们,请问您知道旁边这户人家去哪儿了吗?”   妇人凑出脸看了看,摇头道:“不知道,你们找别人问问吧。”说着就要关上门。   池杲杲手还卡在缝里,乌行戚一掌排住,语气不善:“等等——你这房内连个窗户都没有,那么怕光?”   妇人眼睛激突,说话语速突然快起来:“你们这是私闯老百姓的家!快来——”乌行戚眼疾手快地拿过苹果塞进她嘴里。   池杲杲看了看他慢慢对着乌行戚竖起大拇指。   .   妇人被乌行戚按坐在凳子上,池杲杲负责仔细查看屋内,这屋不大很快就查完了,池杲杲拿着一袋子粉末走到乌行戚身边:“这个是什么?”   乌行戚单手擒住他,另一只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他打开闻了下登时黑了脸,“应该是下的药,先留着让人去验一下。”   池杲杲点点头又问:“那她怎么处理?”   乌行戚将人拎起来悬在空中,他不苟言笑的时候愣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池杲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你自己说还是我动点手段?”   妇人抖着身体哆哆嗦嗦地摆着手:“我不知道啊!我、我我就是我儿子叫我来这里待着别出去,我就来了。”   乌行戚继续问:“他还给你说了什么?仔细道来。”   妇人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就说以后能过好日子了……让我看他有出息了。”   池杲杲看了看他,终究不忍心地拍乌行戚的手,“放她下来吧,她什么也不知道。”   乌行戚点点头,“你跟着我们走。”   妇人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乌行戚打了后颈晕了过去,乌行戚看着池杲杲的眼解释:“怕她出去后大喊大叫。”   “哦~”池杲杲打开门伸头出去瞧了瞧街道:“那我去叫马车来?不过这小巷子能容下马车吗?”   “不用进来,停在巷口就好,人我带着进去。”乌行戚把人扛在肩膀上站在门口。   池杲杲小跑到巷口,对着不远处的马车挥手,马夫看见信号牵着马车走过去停下。   乌行戚就着窗口把人扔进去,揽着池杲杲的腰坐了进去,对着车夫说:“回客栈。”   池杲杲靠着他的肩膀,今早没怎么吃早餐,不到晌午肚子就叫了,好在乌行戚早就让人备好吃的在车内,池杲杲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勉强咽下喝了口水问:“你怎么知道她的徐年的母亲?”   乌行戚另一只浅浅撩起车帘看了眼外面,解释说:“表情太不自然了,说话很直,肢体成保护姿势,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不清楚。而且那个屋子很明显没人住,比隔壁还要破败,也许他们以为我们会着了道,没见着人就走。”   池杲杲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现在能分得清楚我在撒谎吗?”   只有在路途中能插科打诨聊聊天。   乌行戚扬眉道:“行,你来说说看。”   池杲杲想了想支着手慢吞吞说:“其实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很崇拜你,后面又有点讨厌你。”   窗外是各色各样的声音,有小孩闹着娘亲要买糖吃,还有一些吆喝声,乌行戚只能听见池杲杲含笑的声音。   乌行戚说:“你现在不崇拜我了?”   池杲杲:“……大哥这不是重点,你猜猜我撒谎了吗?”   乌行戚捏捏他的脸颊肉:“没撒谎。”   “对!”池杲杲扯开他的手,用他的袖子擦了擦嘴。   乌行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拉过池杲杲吻上去,讨要了甜头。   回到客栈,李界微已经在他们屋内等着了。   看见带着一个女人进来他愣了愣:“这是?”   乌行戚言简意赅:“下药人的母亲。”   李界微点头把纸条拿出来:“喏,关于花魁的信息和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在上面了。”   乌行戚把人绑在凳子上接过纸条,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后递给了池杲杲,他看得慢,有时候还得认一下字。   看完后,池杲杲感觉有些心累,这花魁的经历太干净了,像假造出来专门给他们看的。   很显然对面两人也想到了这一点,李界微脸色凝重,“花魁的哥哥出面在官府闹了,要交代。”   乌行戚点了点桌子:“知府怎么说的。”   “他说京城底下容不得人随意放肆,案会查清楚。”   “行,有时间就好。”   池杲杲举手问:“我们要找到她哥哥‘问’一下吗?”   乌行戚和李界微异口同声:“找。”   随后李界微笑眯眯补充道:“要刻意地找,要打草惊蛇地找,还要让人发现我们的‘破绽’。”   乌行戚点头,池杲杲也跟着点头然后凑到他身边问:“为什么呀?”   “这样会让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得意忘形进而露出马脚。”   “哦~原来如此。”池杲杲夸夸他们:“你们好厉害。”   李界微哎呀一声,起身坐下他身边,捻起点心放在池杲杲嘴边:“我们糕儿补一补,以形补形。”   池杲杲懵懵懂懂地张嘴咬了一口,等回过神来才红脸轻轻推了推李界微:“我才不是糕点……你才是。”   李界微扬起眉来,一双狐狸眼逾越地挑起,他靠在池杲杲的肩膀上:“为什么啊小糕儿?”   池杲杲埋了埋脸:“因为你好看啊,这些糕点也很好看……”   乌行戚生生忍住想要插进去的心,试图发出动静吸引池杲杲的目光。   无果,两人相见恨晚地聊着天。   他只好咳嗽一声,伸手把李界微从池杲杲身上“撕”下来:“酉时一刻就叫人去吓一吓他,叫一些身形和我们相似的人穿着我们的衣服去。”   李界微撇嘴:“行。这妇人用来要挟徐年是吧?”   池杲杲抢答:“对,他这么想在母亲面前有出息,肯定不能忍受母亲不见踪影,到时候应该会主动上钩。”   乌行戚点头。   李界微见事情都有条不紊,他看了看天色,“这里不太安稳,等明天过后你们都去我府邸住下吧,这样有事情也好商量免得跑来跑去怪累的。”他带着妇人从后门回了府邸。   到了中午、晚上的饭点池杲杲两人准时下去吃饭,特意坐了很久,等到脸刷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为的就是让众人知道他们一直待在客栈内。   果然一早,花魁的哥哥就上衙门闹了,他鼻青脸肿地哭丧着脸,对着知府叫唤:“知府大人啊——你看看我被人打成什么样子了,哎呀我的老脸啊!”   知府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大声呵斥:“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别无理取闹——你可有看清是谁对你下手的?”   男人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了三个头后,立起身目光炯炯,抑扬顿挫:“他们是那杀害我妹妹凶手的兄弟!见兄弟深陷牢狱,便想着吃一口气罢了,他们俩合伙起来打我啊!”   知府拧眉:“你可有什么证据?”   男人:“他们穿的衣服我认识!绝不会出错的!大人,您就帮帮小人吧!”   知府:“行了行了,来人,去将那两人叫过来当面对峙。”   乌行戚和池杲杲在客栈里面收到消息的时候,面无表情跟在身后就走了,等到了堂内,乌行戚拱手道:“禀大人,我与小弟昨日一直待在客栈内,从未出去——”他语一顿,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他所说皆是妄言,还请大人明察。”   知府摸了摸胡子,还没说话就见男人涨红了脸:“你撒谎!我亲眼看见你们穿的衣裳,那明明就是你们的!”   池杲杲学着乌行戚的样子拱手:“大人,请允许我问一嘴。”得到许可,他继续说:“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打的,可证据只有你的眼睛,还只是衣裳一样,连脸都没见着。就这么有信心?”   知府点头:“对,你还有什么证据吗?”   男人迟疑了,“可我、可我分明就看见你们了……”   乌行戚适时开口:“既然如此,那麻烦一下大人去请昨日在客栈的人,来看看酉时我们是不是一直在里面,从未出去。”   知府一抬手,让人下去请人了。   乌行戚扭过身,对着男人说:“我倒是想请你说一说,昨日你见到的人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男人支支吾吾,目光落在知府身上,知府不耐烦说:“你说一下吧。”   男人回忆一番:“高的那位穿了一件黑金色劲衣……矮的那位则是一件鹅黄色衣裳。”   乌行戚点了点头:“确实,我们有这样式的衣服——”男人大喜,刚准备说话就被打断:“不过那是我们进城穿的了,昨日我们一直穿着身上这件,没换过。”   池杲杲点点头:“大人,我们所言无半分假,您可以随意调查。”   知府自然不会听他们的一面之词,等路人来了一问,大家都看见了他们在底下吃饭喝酒,酉时前后没有出去过,而衣服也是这一套。   这一番下来,男人脸色变了,“不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窜口供了!大人……”他膝行到知府面前,“大人您信我啊!”   此话一出,证人们不高兴了,纷纷开口:“呵忒!你瞎话张口就来?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脸没变身高没变!”   等知府再次拍响惊堂木,厅内才安静下来。   乌行戚冷冷淡淡地对着男人提问:“现如今我有事情要问你,在此你花魁案发生之前你没见过我们,你是如何知晓我们有那些衣服?又为什么那么确认打你的人是我们……对我们这般关心,连衣服穿的什么都记得那么清楚,我很难不怀疑啊。”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有逻辑bug算我的   明天应该继续6k+ 第102章 正文完   男人脸色惨白低着头说不出话反驳, 知府沉声道:“事情明了,你还有什么怨言吗?”   男人嗑了几个头:“……小人没有。”   池杲杲跟在乌行戚身后出了门,两人收拾几番坐上马车去了李界微的府邸。   李界微给门卫说了, 两人很快就到内部, 池杲杲看了一圈没见到李界微人,仰头问道:“他怎么没在家啊?”   乌行戚带着人进去喝了点水, “可能被皇帝叫去了。”   就如乌行戚所说的那样, 李界微正在皇宫内。   李界微在皇帝面前也不收敛自己,明明天已经凉下来了, 还是一直在把弄那把扇子。   皇帝不轻不重地睨了他一眼, 语重心长地在众人面前说教他:“朕听说桓王的朋友最近回来了?”   李界微笑着点头:“回禀父皇, 他们刚来不久。”   “行,明天带他们来见见朕, 朕倒要看看你身边的人品性如何。”   李界微微笑:“儿臣明日就带他们过来。”   从皇宫离开后,李界微写了密报加急送到了早就守在京城周围的官兵,回了宅子,他将计划一一说给乌行戚和池杲杲听。   “明日你们要和我一道进皇宫,我不知道他会对你们做什么, 今日去牢狱将袁勤掳回来……明天或许就要宫变了。”李界微凝着一张昳丽的脸,继续说:“今早你们一走路我就收到庆安的话,他主动承认了自己是奸细,而与他直接对接的人是郢王的手下, 这人对皇位势在必得,而我早已羽翼已满。”   乌行戚对他此番行动略感不满, “太操之过急了, 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池杲杲拧着眉:“对啊界微哥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明日若你夺得皇位,郢王难保不会对你下手,更何况宫中还有禁卫军的存在……”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李界微目光炯炯,“我了解郢王这人,他既已知我明日有所行动就不可能坐以待毙……我连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就猜到了。我会设计让他失手杀掉皇帝,再坐收渔翁之利……”   乌行戚和池杲杲在他身边一边听,一边给下建议,李界微将皇宫分布图摆着桌上,用指尖比划,哪条暗道可以走、哪个时间点宫人换班、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又该怎么解决……这些东西他在脑海里谋划了千百遍,早就熟烂在心。   到了晚上,乌行戚乔装打扮一路上将守在门口的侍卫给砍晕,他拿着钥匙将大门大开,拉着袁勤就要跑出牢狱,身后的官兵举着剑就向他们砍来,乌行戚扭身一踹,袁勤身上基本没什么伤口,只是吃得不好,他用脚尖挑起一把剑就跟着乌行戚厮杀过去。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他连夜把寺丞叫了过去,大发脾气,一怒之下将人罚了四十大板。   此事一出来朝堂内外皆恍然闭口不提,池杲杲担忧地跟在乌行戚身后:“你们被人看见脸了吗?会不会有事情?”   此刻已是深夜,为了今晚那一战,他们都睡不着觉。   乌行戚安抚般摸摸他的脸:“太黑了,他们看不清楚的。”   “可皇帝知道我们和他袁勤有关系,真的没有事吗?”   “有李界微在,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他惩罚寺丞也是为了警告所有有二心的人,那就是下场。”乌行戚看了眼烛火,有些担心地伸手覆盖在池杲杲眼上:“你睡一会儿吧,离那时候还早。”   池杲杲摇摇头:“睡不着。”他犹豫几下仰头问道:“我想去找一找李界微……”   池杲杲抬着烛火走到李界微房前后还未开口就听李界微一声凌厉地喝道:“谁?”   他缓下嗓子:“是我,我想来找你聊聊天。”   李界微缓下脸色,拉开房门打趣池杲杲:“这么晚了,是和乌行戚吵架了?”   池杲杲关上门拉住他的手:“我就是担心……我心跳得特别快,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我、我有点害怕。你真的打算好了吗?”   李界微撑着脸看他:“准备好了,不成功便成仁。我踽踽独行那么多年,只有你们陪在我身边,连手底下的人都能背叛我……我已经等不及了,父皇这种人都能在高位上安稳坐了那么久,我为什么不行?”   池杲杲抿唇抓住他的手,冰凉凉的:“我虽然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真心希望你能美梦成真,今天的事你们不让我去,我明白自己没有什么武功傍身很危险,我会乖乖待着不让你们费心。不过……”池杲杲抬起一双水润的眼:“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李界微哎哟一声偏过头笑了笑,声音有不明显的哽咽,他默不作声地擦了擦眼角:“……你这般推心置腹地跟我说了这些,乌行戚不会吃味吗?他要是听见你的这番话会把我撕成八大块的!”   池杲杲嘟着嘴:“他不会。反正你们要是成功了就往天上放烟花,不成功……便什么都不放。”他低下头:“你们都把我的去处准备好了……我该干什么啊?”   李界微拍拍他的手,声音正经起来,“乌行戚还没告诉你?”   池杲杲一愣:“……什么?”   李界微狡黠地眨了眨眼,“那我不可能告诉你,你得自己去问他。”池杲杲一头雾水地捧着烛火回去了,他一推开门就见原先还空荡荡的房内填满了东西——有糕点美酒,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稀奇玩意。   他声音哽咽:“这是要干什么啊?”   乌行戚走到他身前把门关好,他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戒指放在池杲杲手心,“这些东西等天亮了你就带出去,后门已经等好了一匹马车,等我们行动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到了袁勤那里,他会保护好你的。”   池杲杲皱眉看着戒指,恶狠狠地瞪着乌行戚:“这是你的?”   乌行戚点头:“嗯,本想今晚过后去找你,再求娶你一遍……现如今我也不敢全盘保证一定会赢。所以——”伸手摩挲着池杲杲的脸蛋,摸了一手的湿润,他低头亲上去,是咸咸的味道:“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可以吗?”   池杲杲咬着唇哭泣,眼泪一滴滴拍打下来浸润了两人的衣襟,他气鼓鼓地把戒指塞回去,“我不要!我要你自己保管!连自己的东西都保管不好你就不要来见我了!”他泄愤似的抬起手臂擦眼角,随后止不住眼泪地埋进了自己的手心里,要说之前被困在余宅是心死,那么现在便是无尽的恐惧。   乌行戚抱着他,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亲吻在上:“杲杲……别担心别哭。”看着池杲杲泣不成声,他感觉自己要不战而败了,泪水将他身上所有的盔甲烧穿,让他溃不成军。   最终那枚戒指回到了乌行戚自己身上,此外他还多了一件东西——池杲杲亲手做的剑穗。   太阳东升挂在山头,池杲杲坐在马车上,他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乌行戚和李界微都对他挥手,谁不都想说再见。   耳边是马蹄哒哒声,池杲杲提心吊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头一次觉得马车空旷得让人害怕,周围也安静得恐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池杲杲一惊,而后掀开车帘打探四周,并默默记下路。   等到了袁勤那儿时,时间已经走到下午。   他瘦了很多,池杲杲心疼地把马车上的糕点都给他吃,“你没被他们严刑拷打吧?”   袁勤想了想逗逗他说:“哪能啊!再说了有你这糕点我这十斤肉都能长回来!”   池杲杲笑了一下,又撅起嘴担忧起来了。   袁勤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相信他们。”他因为在牢狱中待了好久,对外面局势不清楚,再加上最开始确实受了伤,乌行戚就下令让他回来休息,更重要的是保护好池杲杲。   池杲杲一向爱谁午觉,什么都不能阻挡他,今天不一样,他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门口,一直仰着头去看天空,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太阳又渐渐西落,温度降下来,袁勤试图说服池杲杲进屋暖和暖和,但都被他拒绝了,只好拿了一张大袄披在他身上,“别冻着了,要是乌行戚回来不得打死自己……”   池杲杲笑了笑又看了回去。   夜渐渐深了,这里离得远些,若是已经开始宫变了他也听不见,唯一能知晓战况的东西就是那可能会出现的烟花。   袁勤也搬了凳子出来陪着池杲杲等,“反正也无聊,就当看看天上的星星吧。”   池杲杲捂着心脏,他白着一张脸双手合在一起嘴里念念叨叨:“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回来。”   夜色浓重露水渐浓,池杲杲面前燃了一团火,过了三刻钟,天上终于发射出了三次烟花,池杲杲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来,抓着袁勤憨笑:“他们、他们成功了!”   袁勤也笑:“我就知道大哥肯定可以!”   池杲杲不再原地待着了,他回了屋子,把所有地方的点上了蜡烛,生了火热了水,好给他们接风洗尘。   乌行戚来的时候看见眼睛亮亮的池杲杲,他一身脏污池杲杲却扑上来紧紧咬住嘴:“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乌行戚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嘴里哑涩:“让你提心吊胆了……”   池杲杲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李界微怎么样了现在,郢王死了吗?”   乌行戚抱着人进屋:“都死了,李界微现在非常忙,他让我告诉你,等他忙完这一阵就亲自来找你玩。”   “嗯!”池杲杲止不住地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一般跳下来,围着乌行戚转圈:“你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乌行戚张开手让他检查,他穿了一身黑,身上自己的血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上面都是其他人的血,我没事。”   池杲杲不信,非要扒了人的衣服,“你去洗澡吧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洗。”   乌行戚愣了一秒:“杲杲这不好吧。”   见他这反应,池杲杲就觉得有猫腻,强制他去洗澡,果然看见了身上的伤口,他心疼地摸上去:“疼不疼啊……”   乌行戚捉住他的手:“有你在我一点也不疼。”   气得池杲杲一口咬住他的嘴,含糊说:“不准乱说话。”   乌行戚揽紧人,两人额头相抵住,他手里捏紧了戒指,随后张开露在池杲杲眼中:“杲杲,我想让你嫁给我,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去游山玩水,你愿意吗?”   池杲杲眼角浮笑,喜极而泣:“嗯,我愿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番外!炮灰的结局会在番外提一嘴,每一单元的福利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可以在plq说一说,么么😘😘 第103章 番外1   池杲杲蹲在墙角头发遮掩住他的脸颊, 他仰着脑袋去看太阳的移动,心里暗暗期待包子铺歇摊关门,这样他就能将去要卖不完的包子, 能活好几天。   可今天的太阳落得好慢, 池杲杲低头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里面已经发出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大到路过地行人都低头去看了眼他, 羞然让池杲杲低下来头,以掩藏自己脏乱的脸颊。   等脚步声散去, 复而又停留在自己面前, 池杲杲缩了缩小小的身形, 头顶上的人开口了,是一道很稳的声音:“把头抬起来。”   池杲杲脑中转了两个想法——如果是坏人怎么办?可坏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他抬起头, 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乌行戚,没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孩子,他声音小小:“……干什么?”   乌行戚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身边的男孩——李界微也没听见,他晃晃脑袋:“你再说一遍, 我们没听清楚。”   池杲杲瘪着嘴:“你们要干什么?”   乌行戚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你很饿吗?”他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的肠鸣声能打那么大,实在很好奇。   李界微也很疑惑,这才会跟着乌行戚停下来询问墙角边的小孩子。   池杲杲一张黑黑的脸看不出来红了,他又揉了揉肚子:“很饿。”   乌行戚点点头, “行,那跟着我们一起吧。”说着就要转身走了。   李界微看着池杲杲站起身晃了晃, 整个人单薄得像张纸片, 他犹豫着要不要扶一下的时候,人轰得一下倒了。   伴随着李界微的惊呼声:“乌行戚人晕倒了!”   乌行戚转过身拧眉将人抱起来, 他抱着人走得不算快,吩咐李界微抓紧去找最近的医馆,然后回来带着自己去。   李界微点点尖尖的脸蛋,小腿一拔就像阵风跑了。   乌行戚低头拂开池杲杲额前的刘海,见人还有呼吸,他也不敢乱说人是因为什么而晕倒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医师。   他抱着人,没多久就等到打探消息回来的李界微,他引路乌行戚走到医馆,医师扒开池杲杲的眼睛,看了下后放下东西说道:“你们离远一点,让他呼吸通畅。”两个小孩听话地齐齐往后走。   医师太高了池杲杲的双腿,没多久人有了意识,他叫乌行戚把刚做好的糖水端过来喂下去。   池杲杲晕了几秒视线,他背靠着乌行戚嘴里含了一小口糖水。   咽下去后他咳嗽一声问:“……我怎么了?”   乌行戚言简意赅告诉他。李界微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膛:“真是吓死我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才对啊!”   池杲杲没说话,等了几秒才糯糯开口:“我没饭吃。”   在场另外三人默了几秒,乌行戚突然开口了:“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吗?”   李界微瞪大了眼看着他,医师不禁开口:“小孩子,你家人们知道吗?”   乌行戚波澜不惊的眼连视线都没分给他们,只问池杲杲:“你愿意吗?”   .   留下来是一件很有波折的事情,乌行戚自己也没有家人,除了一位好伙伴之外,又多了一位名叫池杲杲的小跟班。   池杲杲叽叽喳喳地当条尾巴缀在乌行戚身后,“七哥哥你要去哪里呀?”他穿着合身的米黄色衣服,整个人灵巧地跳过大石块,一双眼睛亮弯弯的。   乌行戚突然停下来,池杲杲一下没有止住步伐,登的一下撞在了他后背,“唔”的一声,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   乌行戚转过身淡淡说:“我要去习剑。”   池杲杲拉着他的衣袖:“习剑是什么呀?我也可以去吗?”   乌行戚低下头去看他,就见他眼泪汪汪可怜兮兮,仿佛他不答应就会哇哇哭起来。他无奈扶额,“走吧。不过你要听我的,不然我就不让你去了。”   “好!杲杲会听话的!”池杲杲立马笑嘻嘻地牵住乌行戚日渐宽大的手。   他一摇一晃,走过了春夏秋冬,一季又一季。   指缝逐渐紧密相连,他们身形比起小时候更高了,池杲杲靠在乌行戚身上,手里正拿着一支冰糖葫芦,“哥哥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乌行戚略有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太甜了牙齿会疼。”   池杲杲嘿嘿一声,就着一下让乌行戚觉得不对劲起来,果然下一秒他就遭到了池杲杲的攻击。池杲杲拿着冰糖葫芦趁着他不注意怼进他嘴里,“必须给我吃!”其实就是他吃不完了但又不想浪费。   乌行戚拿他没办法,嚼了嚼咽下去后,将剩下几颗也吃完了,“满意了?”   池杲杲晃着他的手:“我就知道七哥哥最好啦!”   自从长大后,他叫七哥哥的频率就低了许多,只有在犯错讨饶的时候会喊。乌行戚不自觉柔和了眼,他用指腹抿开池杲杲嘴边的糖渍,“……就知道麻烦我。”   池杲杲软软地说:“因为你喜欢我呀。”   乌行戚心下一悸,敛下眼神。   他比池杲杲大三岁,离池杲杲及冠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有些事情该戳破窗户纸了。   李界微有时候私下找到他都会问:“你什么时候给杲杲表白啊?我一个旁观者都等不下去了。”   乌行戚总是回答:“再等等。”   而池杲杲那边,李界微则是旁敲侧击:“糕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池杲杲先是脸一红:“……我还没有及冠,说这个太早了吧……”   李界微笑眯眯地撑着脸,“哦~直说自己没及冠,但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所以有没有喜欢的人好难猜啊~”   池杲杲恼羞成怒地“拍”在他的头上,随后扭开脸小声说:“反正、反正到时候再说。”   此刻,到时候了——   池杲杲的及冠礼依照了他自己的意思,办得不大,只请了几位好朋友。   他未及冠钱没喝过酒,今日为了一些心思,他喝了一小杯,下肚后脸颊立马红起来,乌行戚就在一边看着,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还想喝下一杯的动作。   池杲杲不满意地拍开他的手:“……干什么!我是大人了可以、可以喝!”   乌行戚撩了撩他的头发:“你醉了。”   “我没有。”   “……醉了”   “……没有。”紧接着,人歪歪扭扭地靠在了乌行戚身上。   李界微摇摇头:“机会跑了。”   乌行戚没管他的话,丢下一句话带着人走了。   池杲杲很轻,就算每天吃得多也不长什么肉,肉最多的地方就是脸颊了。   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乌行戚脱下他的鞋,打算去拧张毛巾给人擦擦脸。   还没走开几步就叫人给拉住了,池杲杲晕晕乎乎地坐起来,他脑子里潜意识知道送自己回来的是乌行戚,于是就叫他:“……乌行戚吗?”   乌行戚转过身拉住他的手:“是我。”   “哦……嗝——”池杲杲打了个嗝,“我有话要对你说。”   乌行戚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然后坐在床边,用手抬起池杲杲的下巴,“我也有话要给你说。”   秉着“尊老爱幼”的想法,池杲杲决定让乌行戚先说:“行吧…你说。”   乌行戚却问他:“你知道在你对面的人是乌行戚,不是其他人,是吗?”   池杲杲点点头。   下一秒,池杲杲就感觉到嘴上有什么东西含上来吸吮。他整个人身子麻了半边,不可遏制地呻吟出声,乌行戚贴了几秒退出去说:“我喜欢你池杲杲,从小就喜欢你了——从你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给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池杲杲呆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确认似的摸上去,“你怎么说的……”乌行戚自信池杲杲也喜欢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可就怕那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   “说的都是我的词。”   心里上下晃动,乌行戚默默吐了口气,他揉了揉人红扑扑的脸颊,“那我们就是伴侣了。”   池杲杲迟缓地点头,“对,伴侣!”这个词像一个开关,让他兴奋起来。   乌行戚见人像个小箭矢似的冲着自己飞过来,他稳稳接住,含笑无奈说:“怎么了?”   池杲杲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还想要亲亲。”   乌行戚喉结上下滚动,将人压回去躺在床上,他先是用手指搅动池杲杲的唇舌,底下发出一阵阵黏糊水声,池杲杲卷起舌头去勾他的手,嘴里呜呜咽咽。   乌行戚伸出来分开手指,粘腻拉丝。复而又亲下去长驱直入,手顺着人的脖子下去。   池杲杲被亲得抖了抖,双手紧紧抱住乌行戚的脖颈喊他:“哥哥……相公……”   双腿不由自己掌控,池杲杲抓着床幔上的流苏,打转个圈。   乌行戚握住人纤细的腰,这才突然想到之前对池杲杲的评价——只有脸颊肉最多,现如今怕是要推翻这个结论了。   丰腴的地方紧紧地(东)西(南北)着他,乌行戚板过人的脸,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池杲杲唔的一声,软乎乎瞪他,“坏蛋。”   乌行戚笑了笑。   只见衾被缠绵,两人相拥睡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番外可能会写糕儿变成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