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猫被读心，京圈大佬反向拿捏》作者：调皮小狸猫
　　简介：
　　【双男主/1v1双洁/萌宠变人 / 读心术 / 轻松爆笑 / 甜宠无虐】
　　林星野车祸后穿成了一只身价千万的异瞳狮子猫，还绑定了“作精变人系统”——只要对主人作妖，就能积攒变人时长。
　　而他的主人，是京圈出了名冷血禁欲的财阀掌权人霍沉。
　　林星野仗着自己是猫，表面蹭蹭贴贴，心里疯狂开麦：“这老男人天天戴个佛珠装什么清心寡欲，腹肌还挺好看！”“这高级进口猫粮什么破味，老子要吃和牛！”
　　谁知霍沉拥有了读心术，能听到他心声。
　　当晚，林星野的饭盆里多了一份顶配和牛。霍沉慢条斯理地转着佛珠，冷笑：“腹肌好看？你要不要再摸摸？”
　　林星野惊恐炸毛。
　　后来，林星野为了积攒变人进度条，被迫在雷雨夜钻进霍沉被窝踩奶，结果进度条突然拉满，“砰”地一声变回光溜溜的绝美少年。
　　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霍沉一把连人带被子锁在怀里：“跑什么？继续踩。”


第1章 你腹肌还挺好看的
　　林星野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记忆的最后一秒，是失控的渣土车撞碎了他的超跑。按理说，他这会儿不是在ICU里浑身插管，就是该盖白布吃席了。
　　可现在，鼻尖满是高级沉香的味道，身下更是软绵绵的羊毛地毯。
　　林星野懵了。视线里的一切大得离谱，真皮沙发像座山，落地灯高得像棵树。
　　他下意识想揉太阳穴。
　　结果举到眼前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爪子！
　　粉嫩的肉垫在半空中无助张开，「唰」地弹出了五根锋利的小爪勾。
　　林星野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僵硬低头。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和大长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毛量爆炸的雪白团子。
　　他急得张嘴喊救命：“喵呜——”一声甜腻娇软的猫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林星野连滚带爬地冲向落地窗。
　　借着玻璃反光，他终于看清了现在的尊容。
　　一只仙气飘飘的异瞳狮子猫。左眼湛蓝，右眼琥珀，美得简直能原地出道拿选美冠军。
　　可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啊！
　　他可是林家呼风唤雨的小少爷！这泼天的富贵还没享受完呢！
　　就在他绝望挠玻璃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作精变人系统正式绑定。】
　　林星野吓得浑身炸毛，尾巴直接膨胀成了鸡毛掸子。
　　【宿主原身体因车祸重度昏迷，当前状态为狮子猫。】
　　【规则说明：请在饲养员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完成指定作妖任务，即可获得变人时长。进度条拉满，即可重塑肉身。】
　　林星野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破系统！老子凭什么要作妖？”
　　“还有，我的饲养员又是哪个倒霉蛋？”
　　系统装死，直接下线。
　　就在这时，主卧深处的浴室门开了。
　　温热的水汽混着清冽的冷杉香涌出。
　　林星野下意识转头，猫眼竖瞳猛地一缩。
　　走出来的男人极高，目测绝对超过一米九。
　　腰间松松垮垮围着条白浴巾，宽肩窄腰，肌肉线条透着爆棚的野性张力。
　　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流过结实的胸膛，顺着那八块腹肌一路往下，没入浴巾边缘。
　　男人五官极具侵略性，狭长的黑眸透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冷厉感。
　　偏偏手腕上，还缠着一串暗沉的紫檀佛珠。
　　禁欲又危险，反差感直接拉满。
　　林星野作为资深颜狗，猫眼当场就直了。
　　当猫怎么了？当猫也不耽误他欣赏美男！
　　他在心里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毫无顾忌地开麦锐评：“哟，这老登戴串佛珠装什么清心寡欲，腹肌倒是挺标致！”
　　“就是不知道这体格行不行？看着挺猛，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秒男吧？”
　　正擦头发的霍沉动作一顿。
　　他患有严重的神经性头痛，极度厌恶吵闹和活物。
　　这只狮子猫是合作伙伴硬塞来讨好的，他本打算明早就让助理把这团掉毛生物扔出去。
　　可刚才，他竟清晰听到了一道嚣张又鲜活的少年音。
　　那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的。
　　霍沉冷厉的视线扫过空荡的卧室，最后，死死锁定了落地窗前那只白猫。
　　一人一猫，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林星野被盯得后背发凉，心虚地退了半步。
　　这男人的眼神也太可怕了，简直像是要刀猫！
　　【叮——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打翻饲养员手边的玻璃水杯。】
　　【任务奖励：变人时长1分钟。】
　　【失败惩罚：加速原身体脑死亡。】
　　林星野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加速脑死亡？这破系统绝了，纯纯要命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黑胡桃木茶几，那里确实放着一杯热水。
　　而霍沉，正迈着长腿朝茶几走来。
　　林星野咽了口唾沫。为了做人，拼了！
　　他四肢发力，轻盈一跃跳上茶几。
　　白色的猫爪踩在桌面上，慢慢挪到水杯前，试探性地抬起前爪。
　　此时，霍沉已经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作妖的猫。
　　林星野伸出罪恶的小爪子，在心里疯狂默念：“对不住了老登！格局打开，别和一只猫计较！”
　　“大不了等本少爷恢复真身，赔你一车玻璃杯！”
　　毛茸茸的爪垫抵在杯壁上，用力一推。
　　“砰——”
　　玻璃杯坠地，水花四溅，名贵的羊毛地毯瞬间遭殃。
　　林星野干完坏事秒怂，立刻缩回爪子乖巧蹲好。
　　他眨着异瞳，装出一脸无辜，发出夹子音般的讨好声：“喵呜——”
　　霍沉没发火，也没叫佣人。
　　他垂眸，视线在满地狼藉和白猫之间来回扫视。
　　老登？
　　霍沉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眼底划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就是这只猫的心声。
　　见霍沉半天没动静，林星野心里直打鼓：“这面瘫怎么不说话？不会在盘算怎么炖猫肉火锅吧？”
　　“喂喂喂！虐待动物是犯法的啊！”
　　霍沉停下拨弄佛珠的手，突然倾身。
　　他无视了地上的玻璃渣，伸出大手，一把捏住了林星野命运的后颈皮。
　　“喵嗷！”
　　林星野吓得四肢乱蹬，被悬空拎起，直接撞进霍沉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
　　霍沉的视线扫过他瞪圆的异瞳，一路往下，停在猫咪柔软的腹部。
　　“我不行？”
　　男人的嗓音沙哑低沉，透着让人胆寒的从容，震得林星野猫耳发麻。
　　霍沉盯着他，字字句句咬得极重：“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林星野的挣扎瞬间僵住，猫眼瞪得像铜铃。
　　这老男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怎么会接上自己刚才在心里的吐槽？巧合，绝对是巧合！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咆哮：“放开老子！你个变态面瘫！对着一只猫发什么情？！”
　　听着脑海里气急败坏的骂声，霍沉眼底的阴郁竟破天荒散了些。
　　困扰他多年的偏头痛，在这吵闹声中，居然奇迹般平息了。
　　他没把猫扔出去，而是将它拎到胸前。
　　任由那双踩过桌面的猫爪，直接贴在自己刚洗干净的腹肌上，语调慵懒又危险：“你可以继续骂，我不介意今晚……加顿夜宵。”


第2章 这绿茶想给你下药啊老登！
　　第二天上午，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整个集团的员工群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处于消息99+的爆炸状态。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那位出了名重度洁癖、人见人怕的活阎王总裁霍沉，今天居然抱了一只猫来上班！
　　那只白色的异瞳狮子猫就这么嚣张地趴在霍沉臂弯里。
　　它那毛茸茸的尾巴，还时不时扫过总裁那身价值七位数的高定西装。
　　此时，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林星野百无聊赖地瘫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猫饼。
　　昨晚他提心吊胆了一宿，生怕霍沉真把他做成夜宵，结果这男人把他扔在床尾，自己睡了个安稳觉。
　　【当前变人时长余额：1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闪过，林星野打了个哈欠。
　　这1分钟能干嘛？变回人光着身子跑路吗？怕是还没跑出大门，就被当成变态抓去局子里喝茶了。
　　正当他琢磨着怎么继续作妖攒进度条时，办公室的双开门被人敲响了。
　　“进。”霍沉坐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在一份并购案上快速签字。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花哨的西装，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这人正是霍沉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霍齐。
　　跟在霍齐身边的是个穿白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大哥，忙着呢？”霍齐搓了搓手，目光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四处乱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沙发上的林星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霍沉放下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神色冷淡：“有事就说。”
　　霍齐干笑两声，把身边的女人往前推了推。
　　“大哥，这是沈家的千金沈婉。沈伯伯听说你最近头痛的毛病又犯了，特意让婉婉熬了些安神的补汤送过来。”
　　沈婉上前一步，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地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膳香味飘了出来。
　　她笑得温婉动人，嗓音娇滴滴的：“霍总，这汤我熬了一晚上，您趁热尝尝吧。”
　　原本在沙发上装死的林星野，耳朵突然抖了一下。
　　作为一只猫，他的嗅觉现在敏锐得可怕。
　　那股药膳味里，明显夹杂着一种淡淡的化学成分味道。
　　更要命的是，林星野的视线好巧不巧，落在了沈婉放在沙发边缘的名牌包上。
　　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里面正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林星野的吃瓜雷达狂响，猫眼瞪得溜圆，在心里疯狂呐喊起来。
　　“哇靠！这两人是来演谍战片的吧！那女的包里藏了微型窃听器！正在录音呢！”
　　“还有那碗汤，老登你别喝啊！那味道一闻就不对劲，绝对加了料！”
　　“喝了你今晚清白不保，明天霍氏集团的机密全得被这私生子弟弟给掏空！高端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是吧！”
　　林星野激动得在沙发上直搓爪子，尾巴把真皮沙发拍得啪啪作响。
　　办公桌后的霍沉，原本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霍齐和沈婉脸上扫过，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霍沉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补汤上。
　　他听着脑海里那只猫兴奋的叫嚷声，嘴角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沈小姐费心了。”霍沉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沈婉见状，脸上的喜色根本掩饰不住，连忙端起汤碗递过去。
　　“霍总您快尝尝，要是合胃口，我以后天天给您送。”
　　霍齐在一旁帮腔：“是啊大哥，婉婉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可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霍沉伸手接过了汤碗。
　　但他没喝，而是端着碗慢慢走到了霍齐面前。
　　“弟弟这么有心，大老远跑来送汤。”霍沉的语调放缓，“这第一口，理应你先喝。”
　　霍齐脸色猛地一变，连连摆手往后退：“不不不，大哥，这是专门给你熬的……”
　　“怎么？不敢喝？”霍沉的目光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还没等霍齐想出推托之词，霍沉手腕突然一翻。
　　满满一碗滚烫的补汤，连汤带药渣，全泼在了霍齐的西装裤裆上。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总裁办。
　　霍齐捂着裆部在地上疯狂打滚，烫得满脸通红，冷汗直冒。
　　沈婉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她高跟鞋崴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花容失色。
　　“保安。”霍沉连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霍齐一眼，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不到十秒钟，四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冲了进来。
　　“把这位沈小姐的包拿过来，搜。”
　　霍沉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汤汁的手指。
　　保镖立刻夺过沈婉的包，三两下就从夹层里翻出了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微型窃听器。
　　沈婉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霍氏。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栋楼里，我会让霍齐下半辈子都只能坐轮椅。”
　　霍沉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保安们把惨叫的霍齐和瘫软的沈婉拖了出去，重新关好办公室的大门。
　　林星野全程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场大戏。
　　他蹲在沙发上，尾巴高兴地翘了起来，在心里得意洋洋地哼哼。
　　“还得是本少爷罩着你吧！要不是我这双火眼金睛，你现在已经被迷晕在休息室里了！”
　　“到时候被那个绿茶拍下裸照威胁，底裤都得赔干净！老登，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霍沉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只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白猫，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走到果盘前，破天荒地剥了一颗葡萄。
　　把籽剔除干净后，他走到沙发旁，修长的手指捏着果肉，递到了林星野嘴边。
　　林星野愣了一下，随后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住，顺便报复性地用牙齿刮了一下霍沉的指腹。
　　葡萄清甜多汁，味道出奇的好。
　　霍沉没有抽回手，而是顺势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和耳根，力道适中，手法老练。
　　林星野被挠得眯起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吃得挺香。”霍沉低声说着，目光深邃地看着这只毫无防备的猫。
　　他在心里轻声回应：确实欠你个人情，以后慢慢还。
　　就在林星野沉浸在葡萄和按摩的双重享受中时，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般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饲养员互动良好，触发限时高难任务。】
　　【任务内容：在目标人物大腿上踩奶三分钟。】
　　【任务奖励：首次变人体验卡（可主动取消）。】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寿命五年。】
　　林星野嘴里的葡萄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踩奶？！还要在那个面瘫老男人的大腿上踩三分钟？！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杀了他吧！


第3章 为了变人，老子拼了！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满了黑压压的乌云。
　　雷声在云层中翻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玻璃窗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雨幕。
　　办公室内没开大灯，只留了霍沉办公桌上的一盏护眼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打在男人专注的侧脸上，将他凌厉的五官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正坐在单人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大腿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并购案，神情专注。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另一张长条沙发上，林星野正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
　　【任务倒计时：5分钟。请宿主尽快执行。】
　　系统已经催了三次了。
　　林星野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真皮沙发的缝隙，把昂贵的皮面挠出了好几道印子。
　　他盯着霍沉那双包裹在黑色高定西装裤里、笔直修长的腿，心里疯狂抗拒。
　　“我是个直男！我可是京圈出了名的海王预备役！我怎么能去踩一个老男人的腿！”
　　“这动作太变态了，太羞耻了！传出去我林大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林星野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可是，变人体验卡的诱惑太大了。
　　只要拿到这张卡，他就能暂时摆脱这副猫躯壳，以人类形态活动。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做，就要扣除五年寿命。
　　他本来就是个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植物人。
　　再扣五年，干脆直接拔管子送去火化算了。
　　“拼了！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本少爷踩个腿怎么了！格局打开！”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站起身，抖了抖浑身雪白的毛发，迈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霍沉。
　　霍沉正在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早就听到了这只猫在脑海里长达十分钟的激烈思想斗争。
　　从「死也不干」到「为了寿命忍辱负重」，各种丰富的词汇量让他对这只猫的来历产生了极大兴趣。
　　他没抬头，余光却看着那团白色的毛球顺着沙发腿爬上来，最终停在了他的大腿边缘。
　　林星野仰起头，看着霍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心一横，他两只前爪直接搭了上去。
　　西装裤的面料很好，顺滑且带着男人的体温，底下是结实有力的大腿肌肉。
　　林星野闭上眼睛，强行挤出猫咪特有的「呼噜」声。
　　他两只前爪开始在霍沉的大腿上左右交替，一下一下地踩踏起来。
　　踩奶，是猫咪在幼年期为了吃奶而本能做出的动作，代表着放松和信任。
　　霍沉的身体在猫爪按上来的那一刻，明显僵硬了一下。
　　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猫垫的柔软，还有爪子微微的刺挠感。
　　而与这温情脉脉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星野在脑海里屈辱又悲愤的骂街声。
　　“踩死你个面瘫！占老子便宜！”
　　“你这腿子是用铁打的吗？这么硬！等我变回人，我一定套你麻袋！”
　　“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展览，让你彻底社死！”
　　霍沉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豪言壮语，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他不仅没推开这只胆大包天的猫，反而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伸出手掌，从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开始，顺着背一路向下，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霍沉的手法十分老练，指腹精准按压在猫咪最敏感的穴位上。
　　“喵呜……”
　　林星野原本满脑子的脏话，在霍沉这堪比技师的撸猫手法下，直接卡壳了。
　　太舒服了。
　　脊背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他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下来，猫类的本能彻底压制了人类的理智。
　　他踩奶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用力。
　　呼噜声响得像个小马达，他还主动把脑袋往霍沉的掌心里蹭。
　　“可恶……老登的技术怎么这么好……再摸一下耳朵……对，就是那里……”
　　听着脑海里骂声变成了软绵绵的哼唧，霍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外面的雷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腿上这团温暖的重量。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首次变人体验卡。】
　　【检测到宿主情绪处于放松状态，体验卡自动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林星野迷糊的大脑猛地一个激灵。
　　“等等！别现在——”
　　他的心声还没喊完，办公室内突然闪过一阵刺目的白光。
　　霍沉腿上的重量陡然增加。
　　原本轻盈的狮子猫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温热的人类躯体。
　　白光散去，霍沉低下头。
　　一个浑身没穿衣服的少年，正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少年皮肤白得发光，腰肢纤细，双腿修长，那张脸更是漂亮得雌雄莫辨。
　　唇红齿白，眼尾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天然的勾人意味。
　　少年的头顶上，还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正因为惊吓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
　　左眼蔚蓝，右眼琥珀，清澈的异瞳里满是惊恐和慌乱。
　　四目相对，外面的雷声轰隆作响，室内的空气却沉闷得让人窒息。
　　林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霍沉。
　　他变回人了，还是在这个老男人的腿上！光着身子！
　　“卧槽！”
　　林星野发出一声惊叫，手忙脚乱地想要从霍沉身上爬起来逃跑。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霍沉的大手紧紧扣住了他柔韧的腰肢，一把将他按了回来。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霍沉顺手扯过旁边沙发靠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动作利落地将怀里光裸的少年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颗长着猫耳的脑袋。
　　男人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林星野的脸，眼神危险得像要吃人。
　　他低下头，薄唇差点贴上林星野抖动的猫耳，嗓音沙哑。
　　“套我麻袋？扔到大街上展览？”
　　霍沉收紧了扣在少年腰间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这就是你变回人的底气？”


第4章 老男人懵了
　　林星野头顶雪白的猫耳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
　　他可是堂堂京圈林家小少爷，呼风唤雨、众星捧月的海王预备役。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捏在手心里拿捏的委屈！
　　可是面对霍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林星野很没骨气地彻底怂了。
　　他在脑海里拼命呼叫那个把他坑惨了的作精系统。
　　【系统！死机了吗？快点出来救命！这老登要吃人啊！赶紧把我变回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系统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音。
　　【体验卡时效倒计时：15秒。】
　　【14秒。】
　　【13秒。】
　　“靠！这时候你搞什么倒计时！直接取消不行吗？栓Q了！”
　　林星野在心里破口大骂，急得眼眶发红。
　　霍沉的手掌还贴着林星野的腰，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
　　他无意间摩挲过少年腰侧的软肉，惹得怀里的人止不住地轻颤。
　　霍沉是个绝对清醒、信奉科学的唯物主义者。
　　可现在，大腿上的男人，以及眼前这张漂亮到犯规的脸，无一不在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尤其是少年头顶那两只还在不停抖动的白色猫耳，以及异色双瞳。
　　霍沉微微眯起眼眸，视线从那双异瞳一路向下滑落。
　　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微张的红唇，最终停留在西装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上。
　　男人的手臂再次收紧，将林星野抱得更紧了些。
　　“怎么不骂了？”霍沉见他不说话，慢条斯理地继续发问。
　　“刚才在心里盘算着要把我扒光了扔街上，现在怎么成了哑巴了？”
　　林星野被这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老男人果然能一字不落地听见他的心声！底裤真被扒干净了！
　　【倒计时：3秒。】
　　【2秒。】
　　【1秒。】
　　【体验卡时效已耗尽。】
　　就在霍沉准备进一步逼问，手指已经捏住少年下巴的刹那。
　　「砰」的一声轻响，宛如气球被戳破的动静。
　　刺目的白光再次乍现，将沙发上的两人完全包裹在内。
　　林星野感觉身体一阵抽搐，骨骼噼啪作响，四肢迅速收缩。
　　光芒散去，霍沉的手臂还保持着禁锢的姿势，可怀里的温软触感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颗毛发凌乱、顶着两只尖耳朵的白色猫头，从西装底下钻了出来。
　　异瞳眨了眨，带着几分无辜和茫然。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电光照亮了霍沉的脸庞。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总裁，此时满眼错愕。
　　他曾经笃信科学，厌恶一切怪力乱说，可现实却直接把他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
　　他亲眼看着一只猫变成了人，然后又当着他的面变了回去。
　　霍沉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不仅是一只会骂街、能让人听懂心声的猫，这还是一只能当面大变活人的妖孽！
　　此时，缩在西装里的林星野却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谢天谢地！这破体验卡总算干了件人事！”
　　林星野感受着自己重新变回猫，激动得差点在西装里打个滚。
　　“吓死本少爷了！还好这破体验卡时效短！”
　　“不然今天非得被这面瘫老流氓生吞活剥了不可！”
　　心里得意洋洋地叫嚣着，表面上林星野却熟练地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他仰起毛茸茸的脑袋，对着霍沉懵逼的脸，软绵绵、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喵呜——”
　　叫完，他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乱的雪白长毛。
　　四只粉嫩的爪垫踩在西装边缘，后腿悄悄蓄力。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这面瘫老登的三观还没重组完毕，赶紧开溜！”
　　林星野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准备跳下去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就在他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刹那，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霍沉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短暂的错愕后就迅速回神了。
　　他大手一捞，精准捏住了那团白毛的后颈皮。
　　“喵嗷！”
　　林星野被迫急刹车，悬在了半空，四条短腿在空中胡乱扑腾。
　　霍沉拎着他，听着脑海里气急败坏的少年心声。
　　读心术是真的，大变活人也是真的，手里这只猫，就是刚才那个漂亮少年。
　　霍沉拎着白猫从沙发上站起身，把它放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林星野自知跑不掉，两只耳朵变成了飞机耳，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整只猫缩成一个白面团，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企图掩耳盗铃。
　　霍沉双手撑在桌沿，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团装死的猫，眼神深不可测。


第5章 猫猫掉马
　　林星野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
　　他在心里疯狂打鼓，无数个恐怖片场景在脑海中轮番上演。
　　这面瘫老男人会不会连夜把他送去中科院切片研究？或者找个道士来做法？
　　再不济，直接把他关进地下室当成怪物圈养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决定贯彻装傻到底。
　　只要他不承认，刚才那个大变活人，就统统是霍沉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
　　他慢慢睁开眼，双瞳里蓄满了水汽，澄澈得好似两汪泉水。
　　飞机耳立了起来，他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冲着霍沉发出一声娇软的猫叫。
　　“喵呜——”
　　这声猫叫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点讨好，活脱脱一只只会卖萌的无辜小猫咪。
　　为了增加可信度，林星野还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肉垫。
　　他在霍沉撑在桌沿的手背上轻轻踩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继续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男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念叨，用强烈的心理暗示给自己壮胆。
　　霍沉看着这只表面乖巧、心里却在疯狂洗脑的白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小东西，以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能把刚才的香艳画面一笔勾销？
　　未免太天真了。
　　霍沉没揪着他变人的事情严刑拷打，也没追问他到底是个什么精怪。
　　男人直起身，拉开真皮办公椅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接着，他随手从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一份全是英文的并购案。
　　直接摊放在了林星野的面前。
　　林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霍沉抬起右手，手指落在文件纸面上。
　　“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陪我看看这份收购案。”
　　林星野在心里狂翻白眼。
　　“看你个大头鬼！老子现在是只猫！你让一只猫看英文并购案？”
　　“你这面瘫老男人的脑子绝对是被雷劈坏了！”
　　霍沉对脑海里的叫骂声充耳不闻，他微微倾身，指尖点在文件第三页。
　　那是一段十几行的复杂条款，涉及股权质押与对赌协议。
　　里面不仅有大量专业金融词汇，还暗藏着好几个高风险的法律陷阱。
　　这原本是霍沉打算明天在董事会上重点发难的地方，此刻却成了试探的最佳工具。
　　“这段对赌条款，写得很不错。”霍沉故意放慢语速，看向猫咪的脸。
　　他将那段条款念了出来，可内容却与纸面上的原文大相径庭。
　　“按照规定，如果目标公司未能完成净利润指标，收购方需额外支付百分之十五补偿金。”
　　“并且，无条件放弃一票否决权。”
　　霍沉念完，在那段明显存在巨大漏洞的条款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份方案对我们霍氏很有利，明天可以直接签字。”
　　说完，他余光扫向那团白色的毛球，不放过它任何微小的反应。
　　原本正尽职尽责扮演「无辜小猫咪」的林星野，听到这段离谱到家的翻译后，彻底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额外支付补偿金？还无条件放弃一票否决权？！
　　这特么是哪个大聪明写出来的收购案？这是收购还是去做慈善送钱？！
　　林星野从小就泡在各种复杂的商业报表里，对文字陷阱的敏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听到霍沉的错误解读，林星野的职业病当场发作。
　　他瞳孔倏地瞪大，两只前爪直接扒在了那份文件上。
　　他连自己还在装傻充愣都忘了，直接在心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放屁！你眼睛长在头顶上了吗！这明明是一个先决条件条款！”
　　“原文写的是收购方保留绝对终止权！什么时候变成额外支付补偿金了？”
　　林星野气得尾巴在桌面上拍得啪啪作响，粉嫩的鼻尖快贴到纸上。
　　目光在那些英文字母间快速扫视，将逻辑理得清清楚楚。
　　“这里！第三行这个交叉违约条款，明显是个连环套！”
　　“只要对方旗下任何一家子公司出现债务违约，就能直接触发对赌协议失败！”
　　“还有这个一票否决权的让渡，条款里用的是附条件放弃！”
　　“只要你明天签了字，对方就能利用补充协议，直接架空你的董事会席位！”
　　“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你都看不出来？就这水平你还敢说对霍氏有利？”
　　“明天你要是敢签字，不出三个月，霍氏的现金流就会被彻底拖垮！”
　　林星野在心里骂得酣畅淋漓，把霍沉的专业能力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
　　霍沉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态，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静静听着脑海里那连珠炮般的专业术语，听着那条理清晰的商业分析。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心情舒畅。
　　这种出色的商业素养和敏锐的洞察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这只猫的真实身份，绝对是个在商界摸爬滚打过的上位者。
　　霍沉凝视着眼前这只气得浑身炸毛的狮子猫，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他伸出手，覆上林星野毛茸茸的脑袋，动作轻缓地抚摸着。
　　“原来如此，”霍沉语调低缓，带着明显的愉悦，“看来这份合同，确实不能签。”
　　正骂得起劲的林星野，被这句话弄得一愣。
　　因为激动而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等等，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不仅看懂了全英文跨国并购案，还把里面的陷阱全理清楚了。
　　而眼前这个面瘫老男人，是能听见他心声的！
　　林星野心中大骇，完蛋了！职业病害死猫啊！
　　为了挽救自己的伪装，他立刻低下头，用两只前爪拼命扒拉着并购案边缘。
　　「咔嚓」一口，他直接咬住文件一角，用力撕扯起来。
　　一边撕，他还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在纸面上打起了滚。
　　他极力向霍沉证明，他刚才根本不是在看条款。
　　纯粹是对纸张感兴趣，想磨磨牙而已！


第6章 混吃混喝
　　林星野卖力地撕咬着那份英文并购案，发出护食般的呼噜声。
　　他两只前爪用力按着纸张，余光却一直偷偷打量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霍沉单手撑着下巴，盯着这团卖力表演的白毛团子，神色莫测。
　　他不但没大发雷霆，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那份被咬烂的文件抽了出来。
　　随手一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林星野僵在原地，心跳如鼓。完蛋，这老登不会下一步就把他也当废纸扔出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霍沉拿湿巾擦了擦手指，重新拿过一份新的企划书。
　　他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批阅起来。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办公室内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星野竖着耳朵警惕了两个小时，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可那个男人全程专注处理文件，偶尔接听几个汇报工作的电话，态度冷淡严肃。
　　林星野趴在桌子上，悄悄打量着霍沉批阅文件的速度。
　　他不得不承认，霍沉处理公务的效率极高。
　　那些涉及上亿资金的决策，这男人只需扫过几眼核心数据，就能迅速签下名字。
　　见他真的没继续追究大变活人和那段商业分析，林星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算你识相。”林星野在心里得意地哼哼，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
　　“本少爷装傻的演技可是影帝级别的，想套我的话？门都没有！”
　　既然马甲暂时保住了，林星野干脆心安理得地做起了一只混吃混喝的猫。
　　他抖了抖雪白的长毛，迈着优雅的猫步在宽敞的办公桌上巡视领地。
　　最后挑了个距离霍沉手最近、又不会被文件挡住视线的绝佳位置。
　　他将自己团成了一个舒服的猫团子，舒坦地眯起眼睛。
　　霍沉似乎也很习惯工作时有这团白色的家伙趴在手边。
　　每当翻阅文件的间隙，他的大手就会自然而然地落下来，在林星野下巴处揉捏两下。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舒服得林星野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呼噜出声。
　　到了下午两点，霍沉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李特助，去买些猫零食，要最好、最安全的。另外，准备些宠物饮用水。”
　　不到十分钟，首席助理李特助提着三个巨大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他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霍总，这是新西兰进口的三文鱼猫条，澳洲空运的无谷猫罐头，还有冻干鹌鹑和斐济水。”
　　李特助说话时，目光频频飘向办公桌上那只异瞳狮子猫，满眼震惊。
　　整个霍氏集团谁不知道霍总有重度洁癖，极其厌恶掉毛的活物。
　　现在亲眼看到总裁不仅养了，还让他搜罗最高规格的猫咪补给，简直不可思议。
　　“放着吧。”霍沉头都没抬，挥退了助理。
　　李特助咽了口唾沫，退出去时，目光还依依不舍地在那只猫身上停留了两秒。
　　霍沉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一根进口三文鱼猫条，撕开包装封口。
　　浓郁诱人的海鲜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原本还在假寐的林星野动了动粉嫩的鼻尖，猫耳「噌」地一下竖了起来。
　　他立刻爬起凑到霍沉手边，张开嘴巴毫不客气地舔了起来。
　　三文鱼肉泥入口即化，肉质细腻，鲜美无比。
　　林星野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开来。
　　“这老男人虽然是个面瘫，但这财大气粗的投喂标准倒是深得我心。”
　　“一口下去全是金钱的味道，这待遇比起我当林家大少爷的时候也不遑多让啊！”
　　他舒坦地眯起眼，毛茸茸的尾巴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
　　“其实仔细想想，带薪当猫也不错。不用早起打卡，不用看头疼的财务报表。”
　　“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这泼天的富贵，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啊！”
　　听着脑海里那算盘打得震天响的心声，霍沉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
　　这小骗子，之前明明吓得要死，现在倒是连退路都给自己找好了。
　　霍沉耐心地将猫条挤得干干净净，然后抽出湿纸巾擦去猫咪嘴角的残渣。
　　林星野吃饱喝足，打了个小嗝，重新趴回去认真地舔着前爪洗脸。
　　下午三点半，总裁办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霍沉收敛了眼底的笑意，重新恢复了杀伐果断的上位者姿态。
　　大门推开，财务部经理刘建明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刘建明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他穿着质地考究的定制西装，但领带勒得过紧，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局促。
　　“霍、霍总，这是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以及下个月几项重大投资的资金流转审批明细。”
　　刘建明走到办公桌前，神情看似恭敬，但目光却在四处游移。
　　他不敢直视霍沉，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当他余光瞥见那只白色的狮子猫时，眼里明显闪过些许错愕。
　　霍沉伸出手，接过报表，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第三季度的利润率，比预期低了三个百分点。海外市场的资金回笼周期也变长了。”
　　霍沉盯着他，“刘经理，这代表的是四十五个亿的现金流。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刘建明听到这话，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双腿有些发软。
　　他连忙上前一步：“霍总，海外市场最近遇到了政策调整，大额货款被海关卡住了……”
　　刘建明解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声音干巴巴的。
　　他额头直冒虚汗，不敢去擦，只能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霍沉翻开报表，一页一页地随意翻看着。
　　办公桌的另一角，林星野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
　　按理说一个身经百战的财务经理，面对正常的报表审核，绝不可能紧张成这样。
　　可眼前这个刘建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林星野的尾巴在桌面上轻轻拍打了一下。
　　他猫眼微眯，心里已经对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7章 心声破局
　　林星野停下舔爪子的动作，肉垫踩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倒要看看，这孙子到底在报表上做了什么手脚，能把自己吓成这副德行。
　　林星野顺着桌面走到霍沉手边，脑袋直接凑到那份季度财务报表前。
　　两只猫耳竖起，鼻尖几乎贴在纸面上，假装对那些数字很好奇。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让我看看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要是没藏着猫腻，本少爷今天就把这桌子吃了。”
　　霍沉坐在椅子上，余光瞥见凑过来的猫。
　　按照他以往的规矩，这只猫早该被扔出去了。但此刻，霍沉右手反而落在了林星野的脊背上。
　　手指没入猫毛中，指腹找准脊椎骨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林星野被按得浑身舒坦，喉间发出呼噜声。
　　他在心里暗骂这男人的手法真要命，强撑着理智，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报表上。
　　霍沉一边撸猫，一边听着刘建明磕磕巴巴的汇报，同时留意脑海里那道心声。
　　林星野的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动。
　　作为曾经执掌林氏集团的人，这些数字在他眼里会自动排列，形成清晰的逻辑链。
　　不到十秒钟，林星野的职业病全面发作。
　　他在心里直接开麦，把这份造假的账目逻辑扒了个底朝天。
　　“这刘建明是把全公司的人当大冤种吗？这种三流做账手法狗看了都得摇头！”
　　“老登，看第三页的应收账款周转率！上一季度四十天，这个季度直接拉长到九十天！”
　　“他解释说是海外政策调整？纯属CPU你呢！下面那三家新增海外采购商，注册资本全不超过十万美金，全在开曼群岛的离岸信箱里！”
　　“这明明就是利用空壳公司左手倒右手，虚增了至少十五个亿的营收！”
　　林星野气得尾巴拍了一下桌子，爪垫压着报表边缘继续输出。
　　“还有第七页！所谓新产品研发投入，完全是明目张胆偷换概念！”
　　“八个亿的支出全部资本化处理，挂在无形资产下面。按国际准则，研究阶段支出必须当期费用化！他就是为了掩盖这八个亿的资金亏空！”
　　“最离谱的是第十二页现金流量表！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和净利润差额高达二十个亿！”
　　“这说明账面利润全是纸上富贵！你再看短期投资，有一笔流向不明的短期理财，刚好卡在季度末到期。”
　　“这孙子绝对是挪用公款填自己的窟窿！马上要暴雷，他拿你当纯爱战士垫背呢！”
　　林星野越分析越气，猫爪子差点把纸挠破。
　　“三个大漏洞一环套一环！老登，你们霍氏财务部是被蛀虫掏空了吧！”
　　“要是今天没本少爷给你把关，签了字你明天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霍沉坐在椅子上，手背青筋微凸。
　　他听着脑海里的心声，目光微凝。
　　按照猫咪指出的位置，霍沉依次扫过那三页数据。
　　掩藏在表格背后的空壳名单、违规明细、对不上账的现金流，全数暴露。
　　霍沉面容平静，眼神却沉了下来。
　　刘建明察觉到了异样，只觉得背后发凉，双腿直打颤。
　　但他不敢停下汇报，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那笔八个亿的研发支出。
　　“霍总，这八个亿的新产品研发投入，财务部经过了严格审核。”
　　“技术一旦突破将带来不可估量的份额，所以我们进行了资本化处理……”
　　刘建明说得口干舌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充满底气。
　　只要霍沉今天签了字，他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赌债的事就能瞒天过海。
　　林星野趴在报表旁边，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吹！你接着吹！把违规做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老登，别听他忽悠！你看他眼珠子乱转，左手死攥着备用文件夹，典型的心理防御姿态。”
　　“赶紧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把吞下去的钱全吐出来！”
　　霍沉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财务经理，没有当场发作。
　　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背后的同伙销毁证据。二十亿的盘子，必然有利益网。
　　霍沉抬起手，将财务报表合上。
　　“我知道了。”霍沉靠在椅背上，“这份报表我会再看看。刘经理，你先回去。”
　　刘建明愣住了，原以为会面临盘问，没想到就这么放过了他。
　　“好的霍总！那我不打扰您了。”
　　刘建明擦了一把汗，转身几乎是跑出了总裁办。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霍沉敛起神色。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李特助的号码。
　　“调集审计部三名干将，直接向我汇报。”
　　“联系银行，查财务部近半年所有的账目流水。特别是那三家海外采购商和八个亿研发费用的去处。”
　　“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第8章 合作查账
　　挂断电话，窗外的雷雨还在继续，办公室内风雨欲来。
　　接到指令后，李特助立刻调集了审计部三名干将。
　　“李特助，这是要查谁？这么急？”一名主管压低声音。
　　“别多问，直接对接花旗银行和瑞士银行的VIP通道！”
　　“调取财务部第三季度海外采购商的所有资金流向，还有那八个亿的最终落点。”李特助语气严厉。
　　随着查询深入，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层层转账的记录。
　　“李特助……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他们利用空壳公司把钱分批转出去了！”
　　李特助攥紧拳头，后背冒出冷汗。
　　要不是霍总明察秋毫，霍氏的现金流将遭受重创。
　　“立刻把流水打印出来，加盖银行公章，准备收网。”
　　总裁办公室内，电脑屏幕右侧显示着财务部总监办公室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刘建明没了刚才的强装镇定，正急躁地转着圈。
　　“快！把老王他们几个叫进来！”刘建明对着电话低吼。
　　三个心腹推门而入，刘建明打开保险柜，将一叠叠阴阳合同塞进碎纸机。
　　“刘总，霍总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手下发颤。
　　“别废话！把底单全碎了！没有原始单据，他查不出实锤！”
　　手下塞得太猛，碎纸机直接卡死。刘建明急得破口大骂，干脆拿起打火机在垃圾桶里点燃了票据。
　　林星野从桌上爬起来，跳上霍沉的肩膀，盯着屏幕在心里大肆嘲笑。
　　“笑发财了！这刘建明是上世纪穿越来的老古董吗？”
　　“以为把纸烧了就能抹平二十个亿？物理销毁，亏他能想得出来！”
　　林星野的尾巴在霍沉背后得意地晃荡。
　　“老登，他狡兔三窟，真正的资金池根本不在那三家公司名下。”
　　林星野眯起猫眼，在心里当起了场外指导。
　　“直接登入开曼群岛离岸金融系统，查一个LJM首字母注册的维京群岛信托基金！”
　　“那二十个亿绝对全洗成外汇汇进去了！锁定受益人，一个都跑不掉！”
　　霍沉靠在椅背上，听着耳边笃定的心声，唇角微牵。
　　他单手在键盘上输入复杂代码，破解海外金融系统，另一只手则自然地顺着肩膀上的猫毛抚摸。
　　林星野被摸得直打呼噜，两爪扒着衣领盯屏幕。
　　“对对对！绕过第二层防火墙……哎哟，老登你这手速6啊！”
　　“不去打电竞真是可惜了这手速！”
　　一人一猫，一个在心里提供突破口，一个用高超技术实操，配合得天衣无缝。
　　随着回车键敲下，一个隐藏极深的离岸信托账户直接弹在屏幕上。
　　最终受益人信息被强行解析……正是刘建明远在海外的亲属。
　　整个资金流转过程耗时不到半小时，底裤都被扒了个干净。
　　大门被人敲响。
　　“进。”霍沉收回手。
　　李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的文件，满头大汗。
　　“霍总，审计部和银行那边核实清楚了。”
　　“刘建明利用职权，分十七次转移了公司账面资金。”
　　李特助深吸一口气，“总金额二十个亿，全被转移到了三个隐蔽的离岸账户里！”
　　林星野听到这个数字，骄傲地扬起下巴。
　　“听见没老登！二十个亿！本少爷算得连个小数点都没差！”
　　“这波你必须给我记个头等功，晚上的猫罐头我要吃双份！”
　　霍沉听着那得意洋洋的邀功，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每一笔流水都成了铁证，足以让这群蛀虫把牢底坐穿。
　　霍沉合上文件，抬手将肩膀上的白猫抱进怀里，顺了顺软毛。
　　随后他单手抱着猫，推开大门，走向顶层的高管会议室。
　　环形高管会议室里，红木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
　　全景落地窗外雷雨交加，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分钟前下达的紧急会议通知，让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老李，霍总突然发难是为了什么？”投资部主管压低嗓音。
　　“别问我，审计部的人刚才进了总裁办，绝对要出大事。”人事总监擦了擦汗。
　　众人交头接耳时，霍沉步入会议室，周身裹挟着骇人的低气压。
　　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位重度洁癖的总裁，竟然抱着一只猫。
　　那猫毛发蓬松，长尾巴还时不时扫过男人的西装下摆。
　　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半句。
　　霍沉将白猫安置在主位旁边。
　　“待在这里别乱跑。”他低声嘱咐，随后拉开皮椅坐下。
　　林星野甩了甩尾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群商界精英，像在看一出好戏。
　　“开始吧。”霍沉直奔主题。
　　财务部总监张海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打开了演示文稿。
　　他心里打鼓，但笃定自己的账面做得天衣无缝。
　　“本季度账面现金流紧缩，是我们利用杠杆工具进行了前瞻性布局。”
　　张海侃侃而谈，“通过汇率对冲与远期合约的锁定，成功规避了系统性风险。”
　　“那些海外货款实则是SPV架构的资金池，正带来年化百分之十五的隐性收益。盘面非常健康。”
　　几位不懂财务的高管听得连连点头，被专业词汇唬住了。
　　林星野听得直翻白眼，粉嫩的猫爪烦躁地挠着桌面。
　　“这老东西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他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开麦。
　　“神特么前瞻性布局！这包装能力不去当PPT纺织工真是屈才了！”
　　“老登，别被他那些缩写忽悠了！全是转移资产的遮羞布！”
　　“他找黄牛在百慕大注册壳子公司，把真金白银洗到海外！”
　　林星野盯着张海油光满面的脸，继续疯狂输出。
　　“吹什么年化收益？钱全进了他私人信托里！”
　　“连最基本的交叉违约条款都没做，只要空壳公司暴雷，霍氏母账户就得连带清算！”
　　“这简直是拿公司的命根子填他自己的无底洞！”
　　霍沉听着条理清晰的拆解，看着张海的目光越发冰冷。
　　会议室气压急剧下降，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张海的回声。
　　张海对上霍沉的视线，喉咙一梗，流利的汇报开始打结。
　　“总之……我们有信心下个季度实现净利润大幅反弹。”
　　张海强撑着念完虚假数据，干笑着看向主位，“霍总，汇报完毕。”
　　会议室鸦雀无声。
　　霍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张总监口中的多元化资产配置，确实让我大开眼界。”霍沉语带嘲弄。
　　他嗤笑一声，将盖着银行红章的真实流水用力甩在会议桌中央。
　　文件顺着桌面滑行，直接停在张海面前。
　　“不如张总监亲自解释一下，你所谓的SPV架构，为什么最终资金全流进了你小舅子的海外账户里？”
　　霍沉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张海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
　　分批转移二十亿的详细记录，连底层交易代码都明晃晃印在上面！
　　其他高管纷纷探头，看到张海如丧考妣的模样，立刻明白出大事了。
　　“天哪，他居然敢动用公账洗钱？”
　　窃窃私语四起，众人目光满是震惊与鄙夷。
　　张海嘴唇哆嗦，脸色惨白，直接跌坐在了皮椅上。


第9章 雷厉风行
　　霍沉靠在高背椅上，视线扫过全场。
　　“张总监既然解释不清，我来替你梳理。”霍沉语调森寒。
　　“除了你，财务部副总监王辉、海外投资部赵立强、风控部孙胜。你们四位居功至伟。”
　　被点名的三人浑身一僵，脸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霍沉将汇总表重重摔在桌面上。
　　“王辉伪造凭证，赵立强对接空壳公司，孙胜拦截风控警报。”
　　“四个人里应外合，分十七次将二十亿洗进张海小舅子的信托基金。”
　　“张海拿六成，你们三个平分。我说的有错吗？”
　　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张海双腿发软，滑跪到地毯上，向霍沉爬去。
　　“霍总！我错了！我是被催债的逼得一时糊涂啊！”
　　“求您给我一条生路！那二十亿我一定补上！”
　　王辉和赵立强见状，当场倒戈互咬。
　　“都是张海逼我们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马上退回来！”赵立强急得直磕头。
　　面对这群蛀虫的求饶，霍沉直接按下桌面直通安保部的红色按钮。
　　不到半分钟，十几名保安冲进会议室。
　　“清理干净，移交经侦。”霍沉直接宣判结局。
　　“是！”保安队长一挥手，直接将瘫软的造假人员架了起来。
　　“放开我！霍总再给我次机会！”张海拼命挣扎。
　　保安一记反擒拿将他压住。王辉更是吓得当场失禁，被拖着往外拽。
　　哀嚎声随着大门关上被彻底隔绝，前后不到五分钟。
　　会议室内噤若寒蝉，高管们后背被冷汗浸透。
　　霍沉不仅查透了资金流向，连最隐蔽的离岸账户都扒得一干二净。
　　“霍氏不养蛀虫。”霍沉敲了敲桌面，“财务部由李特助全面接管清查，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排队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霍沉和白猫。
　　林星野将好戏看完全程，长尾巴兴奋地扫来扫去。
　　“绝绝子！这波反杀简直赢麻了！”
　　“这老登平时像个面瘫，搞起事业来帅我一脸血！”
　　“打蛇打七寸，直接送去吃牢饭，这手段够硬！跟着他混绝对吃香喝辣！”
　　霍沉听着脑海里充满赞赏的心声，神情柔和了些许。
　　他站起身，把猫咪抱进臂弯里。
　　低下头，凑近那两只还在抖动的猫耳低声说道：“谢谢。”
　　林星野趴在霍沉臂弯里，耳朵抖动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这声谢是给谁的。要不是他扒出假账，这面瘫老登还在被当猴耍。
　　“算你有良心。这声谢谢我收下了，不过得来点实际表示。”
　　霍沉眼底浮起笑意，抱着小猫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的高管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赶紧退到两侧让路。
　　回到总裁办，霍沉将林星野放在办公桌上，按下内线电话。
　　“李特助，订一份M9级别澳洲和牛，加当天空运蓝龙虾和马粪海胆。”
　　“和牛五分熟，只用海盐提味。半小时内送到。”
　　李特助拿笔的手顿住了，心中震撼。
　　霍总平时只吃水煮鸡胸肉，今天怎么点这么高热量的大餐？
　　而且那做法，怎么听都像是给猫准备的！
　　“还有问题？”霍沉抬眼。
　　“没有！这就去办！”李特助咽了口唾沫，迅速退下。
　　半小时后，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推着餐车进入。
　　桌子左边是霍沉的餐食，右边放着特制的描金骨瓷盘。
　　林星野早就被香味勾得馋虫大动，两爪搭在盘子边缘。
　　霍沉切开一块和牛，挑出最嫩的部分放进林星野盘里。
　　“吃吧。”
　　林星野低头就咬，丰沛的汁水在口腔迸发。
　　“呜呼！这肉质！这火候！这波血赚！”
　　“蓝龙虾配海胆，神仙吃法啊！”
　　他吃得满嘴流油，呼噜声巨响，尾巴愉悦地扫来扫去。
　　“这老登还算懂事。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总裁亲自切牛排。”
　　“这当宠物的待遇，格局彻底打开了！”
　　霍沉单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白猫干饭。
　　他时不时将最鲜嫩的部位挑出来投喂。
　　林星野吃得太急，碎屑沾在嘴边。
　　霍沉抽出湿巾，动作轻柔地擦去污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星野被这低音炮震得耳朵发麻。
　　“这老男人不板着脸的时候，长得还真是犯规。”他在心里嘀咕。
　　一顿丰盛的午餐在奇妙的氛围中结束。
　　就在林星野盘算明天要不要吃帝王蟹时。
　　【叮……系统检测到当前作妖进度条已停滞超过一天。】
　　【警告：若十分钟内未开启作妖计划，将扣除变人时长，并施加电击惩罚。】
　　林星野浑身炸毛。扣时长？！还电击？！
　　“周扒皮系统！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催的！”
　　“我刚带飞全场，你让我现在背刺金主爸爸？大可不必！”
　　然而系统装死技术一流，只留下一个十分钟倒计时。
　　林星野咽了口唾沫，眼睛滴溜溜转，快速寻找下手目标。
　　视线最终落在了霍沉手边的玻璃杯上。


第10章 作妖日常
　　林星野盘算着一爪子掀翻水杯，绝对能把老男人气得七窍生烟。
　　但看到旁边装着核心机密的笔记本电脑，理智阻止了他。
　　真弄短路了，霍沉估计会直接捏断他的猫脖子。
　　为了稳妥，林星野果断放弃水杯，寻找新目标。
　　“不就是作妖吗？本少爷从小闯的祸能绕京城一圈，手到擒来！”
　　他迈开四条腿，踩着优雅猫步逼近正在批阅文件的霍沉。
　　林星野转过身，将大尾巴高高竖起，像甩鞭子一样扫在男人手腕上。
　　“看什么看？赏你摸尾巴是你的荣幸，赶紧嫌弃我，把我丢下去！”
　　他满心期待霍沉大发雷霆。
　　霍沉停下签字，目光落在献殷勤的白猫身上。
　　听到猫在盘算怎么激怒自己，他眼底的探究转为兴味。
　　霍沉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它接下来玩什么花样。
　　林星野见他没反应，视线落在桌角那叠常规报告上。
　　“就是你了。”
　　他抬起猫爪对准文件往前一推，十几份报告哗啦啦掉了一地。
　　林星野立刻收回爪子，装出无辜的样子。
　　“发火吧老登！你那活阎王的气势呢？快制裁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猫咪！”
　　他太了解这些大佬了，动他们桌子下场通常很惨，何况霍沉还有强迫症。
　　霍沉叹了口气，没骂他也没拎后颈皮。
　　他弯腰将文件一份份捡起，拍去灰尘，重新对齐放好。
　　整个过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星野彻底傻眼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强迫症呢？你人设崩了啊！”
　　“你可是千亿总裁，能不能拿出点暴君脾气！”
　　霍沉看着猫气馁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他伸出长臂把猫捞过来，揉捏起那软乎乎的猫耳。
　　“想玩这个？随便推，我让李特助多拿几份废纸给你推着玩。”
　　林星野被揉得发出细碎的呼噜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
　　就在他以为作妖失败时，脑海深处响起提示。
　　【叮……作妖行为判定有效。变人进度条向前推进一格。】
　　倒计时消失，进度条往前挪了一截。
　　林星野眼睛一亮：“这样也行？管他气不气，推文件有用就行！”
　　他立刻斗志昂扬，盯上了另一侧更厚的企划书。
　　林星野压低身体，撅起毛茸茸的屁股，准备蓄力。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时，总裁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巨大的声响吓得林星野脚底打滑，整只猫失去平衡，大头朝下就往桌沿栽去。
　　霍沉反应极快，一把抄住猫咪软乎乎的肚皮，把这团雪白捞进怀里。
　　他一低头，就看见这白团子下巴的软毛上，还沾着点海胆的黄油渍。
　　这显然是刚才炫午饭吃太急留下的罪证。
　　霍沉轻啧一声，随手抽了张湿巾。
　　他捏住林星野的下巴，力道放轻，一点点细致地擦拭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一位穿着暗红色唐装的老太太大步走进来。
　　老太太满头银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油润的紫檀木拐杖，气场足有两米八。
　　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手里拎着一堆包装夸张的滋补礼盒。
　　李特助缩在最后面正疯狂擦汗，显然是没敢拦这位霍家真正的老佛爷。
　　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杵，正准备发飙，质问这倒霉孙子凭什么连推三场相亲局。
　　可话还没出口，她目光扫过办公桌，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个规矩大过天、重度洁癖的冰山孙子，此刻正一手揽着猫，一手拿着湿巾，耐心伺候主子擦嘴！
　　霍沉的洁癖整个霍家谁不知道？
　　平时那些想借宠物上位的千金名媛，连他三米之内都进不去。
　　现在倒好，这个活阎王居然在给一只猫当全职保姆！
　　李特助缩在角落装死，生怕喘气声大了惊动这诡异的画面。
　　老太太用力眨眨眼，确定没眼花后，脸上的怒气一秒清零。
　　她把拐杖往保镖怀里一塞，快步凑到办公桌前。
　　“奶奶，您怎么……”霍沉刚一抬头。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已经越过桌面，一把将林星野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猫长得可真俊！”
　　老太太满脸红光，温热的手掌一顿狂撸，“瞧瞧这异色瞳，跟宝石似的！这毛滑得比貂皮还舒服，这小模样简直长在我心坎上了！”
　　林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爪子一伸就准备挠人。
　　但他看清老太太的穿搭，再一听霍沉的称呼，脑里的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这可是霍家老太君！霍沉的亲奶奶！
　　作为从小在豪门圈混大的林家大少，讨好长辈那可是刻在DNA里的绝活。
　　【开什么玩笑，搞定老佛爷就等于拿到免死金牌！】
　　【有这座大靠山，这面瘫老登以后还敢扣我罐头？这波简直血赚！】
　　林星野果断收起利爪，将搞破坏的心思藏得干干净净，一秒切换到绿茶猫的营业状态。
　　他身子一软，化作一滩水融在老太太怀里。
　　仰起头，直接飙出又娇又软的夹子音：“喵呜——”
　　这还不算完，深知老年人吃哪套的他，主动用毛脑袋去蹭老太太的掌心。
　　甚至翻出白肚皮，任人揉搓。
　　一边蹭，他还在心里疯狂洗脑：
　　【为了带薪养老，为了澳洲和牛，格局打开！出卖点色相算什么！老佛爷，用您的慈爱淹没我吧！】
　　老太太被这夹子音叫得心都化了，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乖乖，真懂事！比我那个木头孙子强一万倍！”
　　她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当场拍板：“这小东西有灵性，以后就是咱们霍家的孙辈！”
　　“在霍家，它的地位跟我老婆子一样，谁敢欺负它，就是跟我过不去！”


第11章 奶奶来访
　　李特助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猫直接原地飞升，跟总裁平起平坐了！
　　老太太转头看向霍沉，脸上的慈爱秒切成嫌弃。
　　“你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活像个苦行僧！”
　　“平时身边连只母蚊子都不让靠近，我还以为你准备跟那些报表过一辈子，直接出家了呢！”
　　她越说越来气，拿手点着霍沉的方向。
　　“今天总算干了件人事，知道养只猫沾点人气儿。你要早点开窍，我至于天天愁你相亲吗！”
　　霍沉站在桌后，看着那幅「祖孙情深」的画面，脸黑得能滴墨。
　　他耳边正全损音质循环着某只猫嚣张的心声：
　　【哈哈哈！老登你也有今天！】
　　【听到没？本少爷现在是霍家孙辈，四舍五入就是你兄弟！以后对我客气点！】
　　【不然我天天在老太太面前给你上眼药，让你相亲相到吐！】
　　看着那只尾巴快翘到天上的白猫，霍沉额头青筋直跳。
　　这小骗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想掀了他的办公桌，现在到了长辈怀里，就装成绝世小乖乖。
　　平时在商界，谁敢在他面前耍这种心眼，早被扔海里喂鱼了。
　　可现在，面对从小带大自己的亲奶奶，这位活阎王也只能吃瘪。
　　他强压下把猫揪过来打屁股的冲动，冷着脸看这一老一少互动。
　　“奶奶，您今天特意跑一趟，总不能是为了看猫吧？”霍沉试图转移话题。
　　老太太过足了手瘾，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猫放下。
　　“差点把正事忘了。”
　　老太太站起身，目光神神秘秘地将霍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透着几分诡异，看得霍沉心里直发毛。
　　老太太压低嗓音，语出惊人：“看你这清心寡欲的样，得给你下点猛药补补。”
　　说完，她冲门外一招手。
　　保镖立刻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保镖身形魁梧，动作却拘谨得像个鹌鹑。
　　他双手捧着繁复花纹的铜保温桶，轻手轻脚放在玻璃茶几正中央。
　　做完这套动作，他半点不敢看老板的脸色，微微躬身，麻溜地退了出去。
　　霍沉走到茶几前，盯着保温桶，伸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拧。
　　桶盖开启，一股呛人的中药味夹杂着诡异的腥甜，直接涌了出来。
　　这可是霍老太太找老中医开的绝密偏方，猛火熬了四个小时的大补汤。
　　汤汁漆黑，飘着几粒枸杞和药渣，看着就倒胃口。
　　林星野刚才在老太太怀里夹着嗓子卖力营业，这会儿终于解脱。
　　他轻巧跃上真皮沙发靠背，像巡视领地的君王般溜达了两步。
　　刚站稳，那股强烈的药味直冲鼻腔。
　　林星野抖了抖雪白的长毛，鼻尖狂抽，直接被熏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咳咳！什么生化武器！这腥味简直熏眼睛！”
　　“老佛爷这是炖了半斤鹿鞭？隔着八丈远都能把人熏晕！”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腹诽，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浓汤。
　　凭他前世混迹豪门的经验，这汤绝对不简单。
　　豪门老太太为了抱曾孙，那可是什么狠活都敢整。
　　这汤里绝对加了猛料，专治霍沉这种清心寡欲的老男人。
　　霍沉站在茶几旁，听着脑海里那只白猫的吵闹吐槽，眉头紧锁。
　　他看着黑色液体，本能地抗拒，打算直接倒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但动作刚做一半，他硬生生顿住了。
　　以老太太的作风，既然大张旗鼓送来，外面肯定留了眼线。
　　要是被发现他倒了汤，今晚老宅的电话能把他手机打爆。
　　权衡利弊后，霍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作呕的怪味，端起碗一饮而尽。
　　苦涩、腥甜、辛辣的古怪味道在口腔横冲直撞，直恶心到胃里。
　　他赶紧放下空碗，猛灌了几口温水，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感觉。
　　不出十分钟，那碗大补汤的恐怖药效就开始发威。
　　霍沉正批着文件，握笔的手指一顿，一股燥热从小腹直窜全身。
　　他周身温度急剧攀升，皮肤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霍沉扯住领带用力下拉，又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泛红的肌肤。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克制的色泽。
　　理智，正在被这股邪火一点点熔断。
　　蹲在沙发靠背上暗中观察的林星野，瞬间捕捉到了异样。
　　看着平时把禁欲刻在骨子里的活阎王，此刻面红耳赤、呼吸紊乱。
　　他在心里直接乐开了花。
　　“哈哈哈！这波属实是老太太格局打开了！”
　　“这药效也太猛了吧，才几分钟啊就上头了？”
　　林星野幸灾乐祸地摇晃着蓬松的尾巴，两只前爪交叠，安心看戏吃瓜。
　　“哎呦喂，老登，你平时是不是太虚了，这就补过头了？”
　　“看看你现在脸红脖子粗的，哪还有千亿总裁的架子，这下破防了吧！”
　　林星野越看越想笑，干脆在沙发背上打了个滚，笑得胡须直颤。
　　“堂堂霍氏掌权人，居然被亲奶奶下猛药，这波简直杀疯了！”
　　“为了逼你开荤，老太太也是拼了，这下好了，晚节不保咯！”
　　“我要是你，赶紧叫救护车去洗胃，免得待会儿爆体而亡！”
　　霍沉单手撑着桌面，手背青筋凸起，死死压制着体内的邪火。
　　然而，脑海里那只白猫肆无忌惮的嘲讽，直接把他濒临失控的理智烧干。
　　那嚣张的音调，每一个字都在疯狂蹦迪。
　　听着那句「太虚了」和「晚节不保」，霍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忍无可忍，猛地推开椅子，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站起。
　　长腿一迈，直接朝着沙发方向大步跨去。
　　林星野还在心里笑得打滚，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
　　等他反应过来，一团巨大的阴影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还没来得及跑，一只滚烫的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揪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
　　身体瞬间腾空，四肢无力垂落。
　　“喵呜！”林星野吓得在空中拼命扑腾四只雪白爪子，尾巴慌乱狂甩。
　　完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霍沉拎着这只不断扑腾的白猫，步伐略显凌乱，径直走向了办公室里侧的私人休息室。


第12章 胆大包天
　　推开私人休息室的门，霍沉反手锁死，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宽敞的休息室布置极简，中央铺着纯手工波斯地毯。
　　他走到地毯中央，抓着白猫后颈皮的手向下一抛。
　　动作看似粗暴，实际上收敛了力道，确保林星野不会受伤。
　　把猫扔下后，男人根本没空多看一眼。
　　他快步走向配套浴室，扯住领带用力一拽，随手丢在洗手台上。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他顾不上脱衣服，带着满身滚烫的高温，直接跨进淋浴间，拧开冷水。
　　冷水倾泻而下，砸在宽阔的肩膀上。
　　水流的冷意直逼皮肤，浇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邪火。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霍沉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林星野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抖了抖猫毛，迅速稳住身形。
　　他竖起猫耳，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立刻来了精神。
　　迈着优雅的猫步，他走到磨砂玻璃门外，乖巧蹲下。
　　透过磨砂玻璃，里面那道高大挺拔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星野的恶劣因子全面苏醒，直接在心里开启了职业解说模式。
　　“各位观众朋友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现在独家转播的是千亿集团掌权人、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活阎王霍沉的狼狈现场！”
　　“看看这急切的步伐，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冲冷水，这得是憋到了什么程度啊？！”
　　“这老登平时装得像个禁欲系男神，整天板着个脸。”
　　“在会议室开除人的时候多威风啊，活脱脱一个暴君。”
　　“结果呢？还不是被亲奶奶一碗大补汤治得服服帖帖！”
　　“老太太这药下得够狠，我看你这面瘫脸还能绷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觉得浑身像着了火？气血翻涌无处发泄？”
　　“哎呀，这药效可真够猛的，老太太这是往汤里放了多少十全大补丸啊！”
　　“活该！让你平时压榨员工，让你平时扣我罐头，遭报应了吧！”
　　“有本事你别洗冷水澡啊，有本事你用内功把这股邪火压下去啊！”
　　一门之隔的浴室里。
　　水流顺着霍沉的下颌线滑落，打湿了衣服。
　　挺括的衬衫紧贴在结实的腹肌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在冷水冲刷下，燥热感勉强得到了压制。
　　可大脑本该恢复清明，此刻却根本得不到片刻安宁。
　　脑海里那喋喋不休、幸灾乐祸的声音，比几百只鸭子同时叫唤还吵。
　　那只猫嚣张的嘲弄、刻薄的点评，一字不落地砸进霍沉脑子里。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体内的药效更让人抓狂。
　　霍沉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手背青筋凸起。
　　他咬紧后槽牙，眼里透着危险。
　　如果不是药效还在肆虐，他恨不得立刻推开门，把外面那只聒噪的白猫拎进来。
　　直接按在水槽里好好洗个冷水澡，让它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就在林星野搜肠刮肚，准备继续全方位编排霍沉时，系统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正处于焦躁与恼火状态。】
　　【系统判定：宿主当前的精神折磨行为，有效打击了目标心理防线。】
　　【属于高难度作妖范畴，符合本系统核心宗旨。】
　　【奖励结算中……变人进度条开始稳步上涨。】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凭空弹出。
　　进度条正一小截一小截地向前推移。
　　林星野的猫眼倏地瞪圆了，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狂喜。
　　“卧槽！动动嘴皮子搞精神攻击居然也算高难度作妖？”
　　“这波血赚！这破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发现掌握了财富密码，林星野彻底放飞自我。
　　他把霍沉当成了刷经验的绝佳工具人，解说词直接升级。
　　各种虎狼之词和嘲讽语句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势必要趁机把进度条薅满。
　　“老男人，你行不行啊？洗个冷水澡洗这么半天，身体机能退化了？”
　　“要不要本少爷帮你叫个救护车啊！”
　　“哎哟，这喘气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面跑马拉松呢！”
　　“平时不是挺能耐吗，怎么现在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
　　“堂堂霍氏总裁，居然被一碗汤逼得躲在浴室里出不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霍氏的股票都得跌停板！”
　　“你现在是不是连站都站不稳了？要不要我进去扶你一把啊？”
　　“求我啊，求我我就大发慈悲进去看看你这副惨状！”
　　半个小时过去了，冷水一刻未停。
　　直到体内最后残存的燥热完全消退。
　　肌肉冻得发僵的凉意涌了上来，霍沉才直起身，关掉花洒。
　　水流声停止，浴室门打开了。
　　霍沉裹挟着一身冰冷寒气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高定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轮廓。
　　水滴顺着黑色的短发砸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圈圈水渍。
　　他盯着蹲在门外的那团白毛，漆黑的眼眸里酝酿着风暴。
　　林星野心里的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
　　突然对上这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吓得猫毛炸起，本能地想后退。
　　晚了，霍沉两步跨到他面前。
　　根本不给这小东西逃窜的机会，直接把这团嚣张的毛球按在地毯上。
　　一场报复性揉搓开始了。
　　一会捏住软乎乎的耳朵扯一扯，一会按住圆滚滚的肚皮揉一揉。
　　顺着毛捋完又逆着毛猛搓，完全把林星野当成了发泄怒气的面团。
　　毫不留情地搓圆捏扁。
　　林星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疯狂反抗。
　　但霍沉的手劲太大，动作又快，他那点微弱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视线里全是晃动的重影。
　　林星野被弄得晕头转向，彻底放弃了抵抗。
　　身体软绵绵地摊开，四脚朝天地倒在波斯地毯上。
　　原本顺滑的白毛变成了乱蓬蓬的棉花。
　　毛茸茸的小脑袋歪向一侧，半截粉色的小舌头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第13章 花孔雀
　　午后阳光洒满顶层总裁办。
　　霍沉换了身深蓝色高定西装，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季度报表，神情专注。
　　林星野早就没了上午的狼狈，一身雪白长毛重新变得蓬松。
　　他正舒服地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两只前腿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
　　懒洋洋地打盹，享受着带薪当猫的悠闲。
　　内线电话忽然响起，打破一室安静。
　　霍沉按下免提，李特助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总，顾氏集团的顾子轩顾少来了。”
　　“他没预约，直接带人闯到了顶层，说是要跟您谈城东那个新项目的合作……”
　　听到这个名字，霍沉皱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顾子轩是京城豪门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整天游手好闲净惹事。
　　顾氏和霍氏在生意上向来不对付，明里暗里的争斗就没停过。
　　顾子轩这种草包懂什么合作？今天打着谈项目的幌子过来，摆明了是找茬。
　　就在上周，市里放出一块极具商业价值的地皮。
　　顾子轩到处放话，说地皮已经是顾家的囊中之物。
　　结果竞标会当天，霍沉直接用高出顾氏底线百分之二的报价截了胡。
　　让顾子轩在整个京城商圈都成了笑话。
　　这口气顾子轩咽不下去，今天这趟就是借题发挥。
　　沙发上的林星野耳朵动了动，睁开眼。
　　他以前对顾子轩再熟不过，这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除了仗势欺人和泡妞，没一点正经本事。
　　“哟，这下头男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星野在心里幸灾乐祸，毛茸茸的长尾巴在沙发上扫了两下，摆出吃瓜姿势。
　　霍沉听着脑子里冒出的心声，那点烦躁淡了不少。
　　他对着电话说：“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总裁办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
　　顾子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酒红色暗纹西装，黑衬衫领口敞着。
　　外套还别着一枚浮夸的绿宝石胸针，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手里转着一把跑车钥匙，身后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助理。
　　这副样子不像来谈生意，倒像是来夜店包场的。
　　顾子轩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把车钥匙拍在桌上。
　　“霍总，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顾子轩拖着调子，话里带刺。
　　“听说霍氏最近拿下了城南那块黄金地皮，风头正盛。”
　　“我特意登门来沾沾喜气。怎么，霍总连杯茶都不给准备？”
　　霍沉靠着椅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跳梁小丑。
　　“顾少如果有正事，就去会议室跟项目部谈。”
　　“如果来闲聊，霍氏不养闲人，门在后面。”
　　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顾子轩被这话噎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而沙发上的林星野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打量着顾子轩的打扮，阔少的挑剔眼光立刻上线，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老天爷，这顾子轩是把家里的窗帘扯下来披在身上了吗？”
　　“酒红配绿宝石，这什么死亡配色？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工伤。”
　　“他出门前都不照镜子的吗？这审美也是没谁了。”
　　林星野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满眼都是嫌弃。
　　“还有他那个走路的姿势，一步三摇，胯骨脱臼了没接好？”
　　“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走在街上绝对要被套麻袋打断腿。”
　　“老登，你看他那个发胶抹得，苍蝇停上去都得劈叉！”
　　“就这种普信男，也配跑到霍氏来挑衅？他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直接叫保安把他扔出去算了，免得污染了办公室的空气！”
　　霍沉坐在桌后，本想开口敲打顾子轩几句。
　　听着林星野连珠炮似的毒舌评价，尤其那句「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霍沉心里的不悦散了大半。
　　他垂下眼，压住上扬的嘴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来掩饰情绪。
　　这猫的嘴，还真是不饶人。
　　顾子轩见霍沉不接话，反而悠闲地喝起了咖啡，火气更大了。
　　“霍沉，你别太狂了。”
　　“城南那块地你们虽然拿下了，但后续开发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你们财务部不是刚出了大乱子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烂摊子！”
　　顾子轩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上放狠话。
　　他以为这能刺痛霍沉，谁知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子轩正准备接着说，余光忽然扫到一抹扎眼的白色。
　　他转过头，视线直直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那里趴着一只体型匀称的狮子猫。
　　猫毛白得像雪，蓬松柔软，异色眼睛像宝石一样。
　　此时正用一种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顾子轩平时喜欢收集名车名表和稀有宠物。
　　一眼就看出这只异瞳狮子猫品相极佳，是万金难求的极品。
　　一看到这只猫，他脑子里那些挑衅的话全忘干净了。
　　他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林星野，视线都挪不开了。
　　“哟，这可是稀罕物啊！”
　　顾子轩满脸惊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嘴里发出逗弄宠物的「啧啧」声，脸上挂着轻浮的笑。
　　“我没看错吧？霍总是转性了？”
　　“现在居然在办公室里养起这么娇贵的宠物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沙发那边探头探脑，越看越觉得这猫漂亮得过分。
　　听着那恶心的「啧啧」声，再看顾子轩那副垂涎的嘴脸，林星野胃里一阵翻腾。
　　“他发什么神经？对着本少爷啧啧啧，当我是街边的流浪狗吗？”
　　“这死变态的目光太下头了，他要是敢碰我一下，我非把他的脸挠成土豆丝不可！”
　　林星野在心里大骂，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背也微微弓起。
　　霍沉听见猫咪内心的抗拒，放下咖啡杯。
　　他一抬头，平静的目光冷了下来，直刺向顾子轩。
　　“顾少，那是我的猫，看够了就出去。”
　　霍沉的语调带着明显的警告。
　　顾子轩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此刻满心都是那只极品白猫，根本听不进警告。
　　他反而觉得，霍沉越是护着，这猫就越是好东西。
　　不顾霍沉的目光，顾少直接朝着沙发上的林星野走了过去。


第14章 偷猫了
　　顾子轩作为顾氏集团的独子，从小被惯到无法无天。
　　在他眼里，整个京城没几个人值得他正眼相看。
　　虽说前不久在竞标上栽了跟头，叫他成了圈里的笑柄。
　　但顾子轩觉得，那不过是商业博弈。
　　现在为了一只宠物猫，霍沉还能为了个畜生跟顾家全面开战不成？
　　带着这种傲慢，顾子轩已经走到了沙发前。
　　他打量着那团雪白，越看越心痒。
　　这猫的品相太绝了，一身长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尤其那双一蓝一黄的异瞳，透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劲儿。
　　比他见过的任何名媛都勾人。
　　顾子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超跑车钥匙。
　　钥匙扣上坠着一长串碎钻流苏，晃眼得很。
　　他弯下腰，将流苏悬在半空，对着白猫左右晃动。
　　细碎的钻石碰撞声清脆又聒噪。
　　顾子轩挂着自以为风流的轻浮笑容，嘴里继续发出「啧啧」声。
　　“小猫咪，看这里。这东西可比那些破塑料逗猫棒好玩多了。”
　　“霍沉那家伙整天冷冰冰的像块木头，跟着他有什么意思？”
　　“过来跟哥哥玩，哥哥带你去坐超跑兜风，给你买一屋子的进口猫条，怎么样？”
　　林星野趴着没动，连眼皮都懒得抬。
　　耳边是刺耳的噪音，鼻尖是顾子轩身上混着古龙水和烟草的浊气。
　　这味道让他一阵反胃，中午吃的和牛都快吐出来了。
　　他曾是林氏集团的掌权人，向来鄙视顾子轩这种不学无术的草包。
　　“这蠢货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林星野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开喷。
　　“拿个镶了几颗破钻的车钥匙就想来撩本少爷？”
　　“你当我是天桥底下没见过世面的流浪小土鳖吗？”
　　“这流苏的款式土得简直辣眼睛，暴发户气质暴露无遗。”
　　林星野懒得多看他一眼，干脆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
　　还卷起长尾巴盖住鼻子，挡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
　　“老登，你霍氏集团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连这种污染空气的垃圾都能放进总裁办。”
　　林星野闭着眼，在脑海里对霍沉疯狂输出。
　　“赶紧叫人把这只花孔雀扫地出门，他在这多待一秒，本少爷都觉得辣眼睛。”
　　霍沉坐在皮椅上，冷冷注视着顾子轩的举动。
　　听着脑海里小猫满是嫌弃的吐槽，他心底翻涌的暴戾平息了些许。
　　但这不代表，他会容忍别人染指属于他的东西。
　　当看到顾子轩弯腰用那串俗气的车钥匙逗猫时，霍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跟在顾子轩身后的两名助理，此刻正抖着腿站在门口。
　　他们没被霍沉直视，但那股威压已让他们呼吸困难，冷汗直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少爷这是疯了吗？那可是霍沉的猫啊！”
　　在这股低气压下，他们连开口提醒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顾子轩晃了半天车钥匙，手都酸了。
　　那只猫却连个余光都没给他，还把脑袋埋了起来。
　　这种无视，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偏执。
　　他顾少看上的东西，从没失手过，现在一只猫也敢甩脸子？
　　“哟，脾气还挺大。”
　　顾子轩嗤笑一声，把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
　　逗不出来，那就直接动手。
　　他觉得猫这种生物就是欠调教，强行抱进怀里，再烈的性子也能驯服。
　　要是能当着霍沉的面把猫抢走，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在圈子里好好吹嘘一番。
　　想到这里，顾子轩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他向前一步，膝盖抵住沙发边缘。
　　俯下身，张开那双手，就想把白猫强行抱走。
　　一边伸手，还不忘回头朝办公桌后的男人挑衅。
　　“霍总，既然这小东西不领情，那我就只能用点强硬手段了。”
　　“反正霍氏集团最近内部动荡，霍总每天日理万机。”
　　“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来照顾这么娇贵的宠物？”
　　顾子轩双手继续逼近，笑容愈发张狂。
　　“不如霍总忍痛割爱，让我把这猫带回顾家。”
　　林星野察觉恶心的气息迅速逼近。
　　他现在虽是猫身，可人类的灵魂让他极度反感这种纨绔的肢体触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算哪块小饼干，也敢碰本少爷！”
　　林星野在心里怒骂，睁开眼睛，满心厌恶。
　　就在顾子轩的手即将碰到他时。
　　林星野四肢发力，身体弓起，浑身炸毛。
　　宛如一头发怒的小型猛兽，发出一阵充满野性与警告意味的低吼。
　　粉色肉垫向外一翻，五根锋利的爪勾弹出。
　　没给顾子轩任何反应时间，半空中划过一道白色残影。
　　林星野毫不客气地挥出了一记无敌猫猫拳。


第15章 惨遭制裁
　　林星野这记猫猫拳可没有半点留情。
　　猫爪子精准划过顾子轩的手背，伴随着破空声。
　　顾子轩那件酒红色暗纹西装袖口被撕开了一道豁口。
　　“啊！”
　　顾子轩大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
　　他在羊毛地毯上绊了一下，失去平衡。
　　直到后背撞上旁边的玻璃茶几，才勉强稳住身形。
　　茶几上的咖啡杯被震得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惊恐地低下头，只见手背上出现了三道血痕，鲜血直往外冒。
　　站在门口的两名顾氏助理吓得倒吸凉气。
　　“少爷！”其中一名助理双腿发软，跌跌撞撞扑上前。
　　想要查看伤势，却被顾子轩暴躁地一脚踹在小腿上。
　　“滚开！没用的废物！”
　　顾子轩疼得五官都在抽搐，对着助理破口大骂。
　　一击得手后，林星野在空中扭转腰身，稳稳蹲在沙发中央。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前爪，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仔细舔舐着。
　　他在心里感叹，变成猫虽然憋屈，但这锋利的爪子倒是好用。
　　用来教训这种下头男简直再合适不过。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对着顾子轩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呸！什么档次的垃圾也敢碰本少爷？”
　　“这咸猪手伸得挺长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还想抱我？我没一爪子挠花你那张纵欲过度的脸，都算我今天心情好！”
　　林星野越想越嫌弃，在沙发上用力蹭了两下爪垫，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还好本少爷反应够快，没被这只花孔雀沾到半点边。”
　　“这要是真被他抱了，那股子恶心味能把我熏得三天吃不下饭。”
　　“这顾家是不是快破产了，连点像样的保镖都请不起？”
　　“跑到霍氏集团来撒野，真当全天下皆他爹，都得惯着他？”
　　骂完顾子轩，林星野转头在心里埋怨起办公桌后的男人。
　　“老登！你看看你放进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今天也就是本少爷身手敏捷，换做别的猫早就被顺走了！”
　　“你还不赶紧叫人把这垃圾扫地出门，留着过年吗？”
　　“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在那当木头桩子！”
　　霍沉眼底闪过几分愉悦。
　　看着那只在沙发上耀武扬威的白猫，心底对这小东西的战斗力有了全新认知。
　　这满身带刺的模样，倒是比平时装乖讨食的时候更加顺眼。
　　顾子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被挠上几爪子都是轻的。
　　与林星野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狼狈不堪的顾子轩。
　　他捂着流血的手背，五官疼得扭曲变形。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他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也就是在夜店开香槟不小心划破了皮。
　　哪里受过今天这种奇耻大辱！
　　更何况，这还是在霍沉的地盘上，被一只宠物给抓了！
　　这要是传到京城二世祖圈子里，他顾子轩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的手……我的手！”顾子轩疼得连连抽气，额头冒出冷汗。
　　他看着自己的西装变成了破布条，看着滴在地毯上的血，彻底失去理智。
　　两名助理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要不咱们先去医院吧，这伤口还在流血……”助理战战兢兢地提议。
　　“滚开！没用的东西！”顾子轩怒吼一声，双眼泛起血丝。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畜生，给脸不要脸是吧？！”
　　既然软的不行，他今天非要把这只猫打个半死！
　　恼羞成怒的顾子轩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玻璃茶几。
　　他扬起手，大步跨向沙发。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顾子轩面目狰狞，言辞狠厉。
　　“少爷，使不得啊！”助理发出一声惊呼，想要阻拦根本来不及。
　　真要在总裁办里动手，顾家和霍家可就真的要全面开战了！
　　但顾子轩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给这只猫一个血的教训！
　　林星野看着高高扬起的巴掌，眼睛微微眯起。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压低身子，后腿肌肉紧绷。
　　做好了随时弹起来再给这花孔雀脸上补几道的准备。
　　“来啊！看谁速度快！本少爷今天非把你薅破相不可！”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之际。
　　一道黑色身影切入了顾子轩与沙发之间的空隙。
　　太快了，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霍沉是如何移动过来的。
　　顾子轩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经在半空中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霍沉面沉如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男人的五根手指开始发力，慢慢收紧。
　　“呃……”
　　顾子轩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手腕被大力挤压。
　　他张大嘴想要呼救，却疼得说不出话，冷汗直流。


第16章 护短
　　霍沉面无表情，眼神里满是嫌恶。
　　他松手将顾子轩甩开，顾子轩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好几步。
　　霍沉看都没再看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沙发前。
　　将那团雪白的毛球护在身后，彻底隔开了顾子轩的视线。
　　沙发上的林星野正准备再次扑上去，却被男人挡住。
　　他看着身前男人宽阔挺直的背影，原本竖起的毛渐渐平息。
　　“算你这老登还有点良心，知道出来护驾。”
　　林星野在心里嘀咕，要是霍沉晚出手一会，他非得把那脸挠开花。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出头，他乐得躲在后面看戏。
　　霍沉俯视着狼狈的顾子轩，语调冰冷：“别碰我的猫。”
　　顾子轩捂着快速红肿的手腕，大口喘着粗气。
　　先是被一只畜牲伤了，现在又被霍沉差点捏断骨头。
　　这份奇耻大辱，让顾子轩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仗着顾家在京城的地位，干脆撕破了脸。
　　“霍沉！你他妈别太嚣张！”顾子轩涨红了脸大叫。
　　“你养的这只小畜生抓伤了本少爷，你还敢对我动手？”
　　“你真以为你们霍氏在京城能一手遮天吗？”
　　他举起流血的手，指着霍沉的鼻子继续放狠话。
　　“你要是不把那只猫交给我处置，再给我低头认错，顾家绝不善罢甘休！”
　　“城东那个新项目，你也别想推进得那么顺利！”
　　门口的两个顾氏助理吓得腿都软了。
　　惹怒了这位活阎王，别说城东的项目，顾氏的股票明天都得跳水。
　　林星野听着这番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这蠢货是不是出门忘带脑子了？拿一个破项目就想威胁霍氏？”
　　“顾家那点流动资金，连霍氏的一个分公司都打不过。”
　　“老登，这你能忍？赶紧给他点颜色看看，教他做人！”
　　霍沉听着脑海里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懒得跟顾子轩废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按下内线呼叫器。
　　“嘟——”线路接通。
　　“霍总，请吩咐。”李特助干练的声音传出。
　　霍沉扫了眼错愕的顾子轩，直接下令。
　　“通知法务部和项目部，即刻起，全面取消与顾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意向。”
　　“正在进行中的项目，立刻启动违约清算程序。”
　　“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把顾氏踢出候选名单。”
　　话音一落，顾子轩脸上的嚣张表情彻底僵住，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取消全部合作？
　　这不仅意味着顾家要损失上百亿的利润，还会震动整个京城商圈！
　　“霍沉，你疯了？！”顾子轩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为了一只猫，你要跟顾家彻底翻脸？你知不知道违约金要赔多少？”
　　霍沉关掉呼叫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丑。
　　“霍氏赔得起。但顾家，马上就会知道惹错人的代价。”
　　门口的两个顾氏助理头皮发麻。
　　完了，少爷这回是真的捅了马蜂窝，董事长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林星野在心里直叫好。
　　“漂亮！这波操作，属实霸总本总啊，帅得不要不要的！”
　　“对付这种下头男，就得直接切断他的利益链，让他知道什么叫肉疼！”
　　“老登，你刚才按呼叫器的动作简直杀疯了！”
　　林星野兴奋地甩着长尾巴，眼里闪着光。
　　听到这番夸奖，霍沉心里舒服了点，他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不到半分钟，四名穿制服的高大安保冲了进来。
　　领头的安保队长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霍总。”
　　霍沉抬了抬下巴，只说了三个字：“扔出去。”
　　得到指令，四名安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拽着顾子轩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群看门狗！弄坏了我的衣服你们赔得起吗？”
　　顾子轩拼命挣扎，乱蹬着腿。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毫无用处。
　　两个安保直接把他架起来，无视他的咒骂，就这么往门外拖。
　　“霍沉！你给我等着！顾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子轩的叫骂声随着他被拖走而远去。
　　那两个顾氏助理早就吓破了胆，赶紧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顶层办公区的员工听到动静，都从工位上探出头来交头接耳。
　　“活该，平时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真当咱们霍氏是他家后花园呢。”
　　顾子轩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都丢尽了。
　　他被一路拖到电梯口，扔了进去。
　　跌坐在地上，他冲外面放狠话。
　　“告诉霍沉！这笔账我记下了！我要让霍氏付出代价！”
　　电梯门缓缓合上，顾子轩带着两个发抖的助理，狼狈地逃离了霍氏大楼。


第17章 没收作案工具
　　总裁办静了下来，沉香清苦，盖住了之前的浊气。
　　霍沉单手插兜，立在办公桌前。
　　半晌，他转过身，视线垂向脚边。
　　林星野踩着波斯羊毛地毯走过来，眼睛滴溜溜直转。
　　尾巴小幅度地甩着，显然对安保架走花孔雀的场面还挺回味。
　　霍沉眉目舒展，弯腰一把将猫抱了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铺着上亿的项目企划书，他毫不在意猫爪子会不会踩出折痕。
　　他倾身上前，捏住林星野的右前爪。
　　正是这只爪子，刚才挠破了顾子轩的手。
　　霍沉大拇指按压猫咪粉色的肉垫中央，迫使半透明的爪勾完全展露。
　　刚才那一记猫猫拳力道极大，高定西装都撕破了。
　　顾子轩身上的首饰多，他得确认猫爪子有没有被划伤。
　　男人的手指抚过肉垫边缘，拨开指缝间的白绒毛仔细检查。
　　林星野被他郑重其事地捏着，耳朵抖了抖，往回缩了缩，没抽动。
　　男人翻来覆去查了三遍，确认爪子完好无损才放开。
　　他曲起食指弹在林星野毛茸茸的额头上：“以后不许让别人碰。”
　　“除了我，任何人伸手，你都不准靠过去，听懂了吗？”
　　林星野趴在桌上，耳朵变成了飞机耳。
　　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他太熟悉这种气场了。
　　不加掩饰的独占欲，极具侵略性，不容旁人染指半点。
　　刚才护短的架势，加上现在的言辞，全在彰显对白猫的所有权。
　　林星野胡须抽动了两下，顶着男人的注视，尾巴在桌面上扫动。
　　“老登，你这占有欲是不是离谱了点？”林星野扯着嗓子在心里吐槽。
　　“本少爷又不是路边随便什么人都能招惹的流浪野橘。”
　　“刚才要不是那只花孔雀自己凑上来找挠，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好吗？”
　　“你真当谁都有资格碰我？”
　　听着脑海里传来的抱怨，霍沉放下心来。
　　男人转身，拉开桌子最底下的抽屉。
　　林星野探着脑袋往里瞧，想看看这活阎王藏了什么商业机密。
　　结果，霍沉越过那一堆盖着红色公章的机密文件。
　　摸出了一把宠物专用指甲剪。
　　林星野僵住了。
　　霍氏集团掌权人的办公桌抽屉里能掏出猫用指甲剪？
　　没等他反应过来，霍沉已经转回身，不由分说握住了他的前爪。
　　“别乱动。”
　　男人低声开口，手指捏住猫咪的肉垫向下按压。
　　霍沉右手拿着指甲剪，对准爪子。
　　“咔嚓。”
　　一小截指甲尖掉落在桌子上。
　　林星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利爪被削平了。
　　“卧槽！老登！你干什么？”林星野拼命往后缩。
　　“咔嚓。”
　　林星野浑身白毛炸开，在心里疯狂输出。
　　“好家伙，我帮你干翻反派，你反手就没收我的作案工具？”
　　“这波恩将仇报属实是被你玩明白了！”
　　“那只花孔雀都指着你的鼻子叫嚣了。要不是我一爪子给他挠了，你这霍氏总裁的脸面往哪搁？”
　　“现在倒好，员工刚立下汗马功劳，不发奖金就算了，居然还缴械！”
　　“咔嚓。”
　　“放开我！你再剪我连你一起挠！”
　　“把我的爪子剪秃了，以后再遇到这种变态，难道让我用肉垫去拍他吗？”
　　林星野四条腿在桌面上乱蹬，死活挣不出男人的掌心。
　　“你这老男人管得也太宽了！霸道！暴君！”
　　霍沉端坐在真皮办公椅上，专心对付那几根细小的爪子。
　　脑海里，骂骂咧咧的动静源源不断涌入。
　　霍沉听着这些埋怨，非但不烦躁，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这猫嘴上骂得凶悍，张牙舞爪摆出拼命的架势。
　　可捏在掌心里的爪子，却始终收着力气，生怕伤了人。
　　口是心非，色厉内荏，霍沉看着分外顺眼。
　　这股蓬勃的生命力，让这位习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通体舒坦。
　　“咔嚓。”最后一根指甲剪完。
　　霍沉将指甲剪放回原位。
　　他松开钳制，指腹顺势在粉色的肉垫上揉了一把，眼底笑意渐深。
　　林星野趴在项目企划书上，瞪着面前的男人，心底的火气直往天灵盖上窜。
　　“过河拆桥的老男人！暴君！周扒皮！”他在心里疯狂输出。
　　气呼呼地抽回那只被修剪过指甲的爪子，林星野在桌面上用力拍了两下，「啪嗒啪嗒」以示抗议。
　　可是骂归骂，当霍沉温热的掌心离开时，身体却比脑子诚实。
　　他脑袋往下一低，下巴不受控制地贴上了霍沉刚收回去的掌心。
　　“卧槽！我这该死的本能！”林星野当场僵住。
　　堂堂林氏集团掌权人，曾经叱咤风云的霸总，现在居然像个求贴贴的宠物？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刚想把脑袋抽回来，维持高冷人设。霍沉的手指却在他下巴最敏感的位置轻轻挠了两下。
　　酥麻感飞速蔓延，林星野刚抬起一半的脑袋，又砸回了男人手里。
　　不仅没抽身，他还得寸进尺地翻了个身，把雪白柔软的肚皮直接亮了出来。
　　“算了算了，就当这老登给我做免费按摩。不蹭白不蹭，反正是只猫，享受一下怎么了？”
　　他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舒服得眯起眼，任由那只大手在身上揉捏。
　　霍沉端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将白猫口嫌体正直的模样尽收眼底。
　　脑海里喋喋不休的怒骂，配上眼前四脚朝天、任人蹂躏的乖巧睡姿，反差感拉满。
　　男人眼底漾起几分纵容的笑意，没去戳穿小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霍沉收回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堆宠物零食。
　　挑出一根特制进口猫条，撕开一个小口。
　　原本还在装死享受按摩的白猫，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视线死死锁定猫条。
　　林星野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中午才吃过高档海鲜，按理说不饿，可这股香味简直是在疯狂给味蕾上强度。
　　“休想用小零食收买我！本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区区一根猫条就想让我消气？”
　　他在心里疯狂叠甲，“今天就算是饿死，从这顶楼跳下去，也绝对不吃你一口东西！”


第18章 新的猫爬架
　　霍沉将挤出的猫条递到他嘴边。
　　林星野的身体仿佛装了自动追踪雷达，四条腿一蹬，直接翻身站起，脑袋飞快凑了过去。
　　粉红色的舌头快速卷住肉泥，急切地送进嘴里。
　　鲜美滋味在舌尖炸开，林星野两只前爪死死抱住霍沉的手腕，生怕对方抢走。
　　他吃得满嘴都是，喉咙里情不自禁发出满足的「呼噜呼噜」声。
　　“真香定律诚不欺我！这老男人买零食的眼光还挺毒。再多挤一点，别抠抠搜搜的！”
　　霍沉由着他抱住手腕，大拇指按压猫条底部，一点点往上推，配合着白猫的进食速度。
　　空闲的左手落在林星野脊背上，顺着骨骼走向抚摸。
　　从后颈一路滑到尾椎，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
　　林星野大口干饭，一边享受着这堪比金牌技师的推拿，舒服得尾巴都在半空画圈。
　　一根猫条很快见底，霍沉将空壳扔进垃圾桶。
　　林星野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
　　四肢瘫软地趴在桌上，感受着背上游走的大手，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惊雷。
　　“等等！我到底在干什么？！”林星野打了个激灵。
　　他可是林氏集团掌权人，动辄决定上亿资金流向的霸道总裁！
　　手底下成千上万号员工，走到哪不是被人前呼后拥？
　　可现在呢？为了一根猫条，毫无尊严地抱住男人的手腕狂舔！
　　吃饱了还要翻出肚皮让人顺毛！刚才甚至还发出了那种丢人的呼噜声！
　　最可怕的是，他不仅没觉得屈辱，居然还开始享受这种被包养的日子！
　　“疯了疯了！带薪退休也不是这么个退法！这老男人的糖衣炮弹太猛，简直在腐蚀我的意志力！”
　　他在心里疯狂谴责自己，试图捡起碎了一地的霸总包袱。
　　可当霍沉的手指挠过耳后根时，他还是没骨气地偏过头，把另一边耳朵也送了过去。
　　呼噜声更大了。
　　霍沉听着这番激烈的自我反省与光速躺平，唇角微扬。这只猫的心理活动，简直不要太丰富。
　　他抽出两张消毒湿巾，熟练捏住林星野的后颈皮，将那乱动的脑袋固定。
　　擦拭着猫咪嘴边残留的肉泥残渣。
　　“别乱动，擦干净再睡。”
　　林星野象征性挣扎两下，便乖乖任由他擦拭。
　　等毛发重新变得干爽雪白，霍沉才松开手，将脏纸巾扔掉。
　　处理完猫咪的卫生，霍沉站起身，开始整理桌面文件。
　　几份城东地皮企划书被分门别类装好，那份被打断的并购案也重新归档。
　　霍沉做事雷厉风行，不过几分钟，略显凌乱的桌子便恢复整洁。
　　他关掉电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准备下班。
　　吃饱喝足后，血液集中在胃部，困意犹如潮水般涌来。
　　林星野趴在桌上，看着男人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眼皮开始疯狂打架。
　　气温适宜，他打了个哈欠，露出四颗尖尖的小牙，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霍沉穿好西装，理了理袖口，看着那只困得东倒西歪的白猫。
　　林星野实在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往前爬了两步，直接从桌子边缘滑了下去，稳稳落在霍沉大腿上。
　　他用脑袋在上面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
　　“老登，下班就赶紧回家，别磨蹭。本少爷要睡美容觉了……”
　　他在心里含糊嘟囔了一句，眼皮彻底合拢，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霍沉低头注视着腿上那团温热。
　　小东西睡得很熟，随着呼吸，白色毛发有规律地起伏。
　　男人没出声，动作极轻地将猫咪抱在怀里，转身走出总裁办。
　　夜色渐浓，迈巴赫驶入京州西郊的私人庄园。
　　庄园外围安保森严，三米高的铁艺大门识别车牌后缓缓开启。主干道两旁，造价高昂的景观灯依次亮起。
　　车厢后座，霍沉靠着椅背，西装外套敞开。
　　一条长腿随意伸展，腿上正卧着一团雪白的毛球。
　　林星野睡得正熟。白天在总裁办折腾一通，又跟顾子轩斗智斗勇，体力消耗殆尽。
　　此刻他蜷成团子，长长的尾巴绕过身侧，搭在鼻尖上。
　　……
　　车子在主宅喷泉前停稳，司机拉开车门，动作放得极轻。
　　霍沉没叫醒腿上的猫，熟练的抱着林星野下车，穿过法式花园，踏上主宅台阶。
　　林星野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察觉正被霍沉抱着，他四肢发力，直接从男人怀里跳下地。
　　落地后，林星野舒展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甩了甩脑袋走进客厅，他直接愣在原地。
　　靠近落地窗的整面墙前，居然凭空多出了一整套造价昂贵的豪华实木猫爬架！
　　少说有三米高，上好的北美黑胡桃木打造，打磨得光滑无瑕。
　　跳板上铺着厚实的羊绒垫，最高处还有个宽敞的观景舱。
　　旁边配着专属恒温猫窝，外观是极具科技感的太空舱，透着柔和的暖黄灯光。
　　地毯上还散落着各种高档玩具：全自动真羽毛逗猫棒、智能感应电动老鼠、一整面墙的猫抓板。
　　“卧槽！”林星野眼睛瞪得溜圆，“这老登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了这么多花样？”
　　“这套黑胡桃木加恒温太空舱，少说也得几十万吧？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他抬头看了眼正脱西装的霍沉，心里乐开了花。
　　“算你有眼光！知道本少爷金贵。这带薪当猫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此时，佣人们正排成两列，恭候在门厅两侧。
　　管家刘叔和几名女佣看着眼前的景象，疯狂交换眼神。
　　早上总裁出门时，脸色还阴沉得能滴水。
　　谁知李特助带人硬是把极简风客厅改成了宠物乐园。
　　女佣小王压低嗓音窃窃私语：“看到没？总裁刚才是亲自把猫抱进来的！衣服沾了猫毛都没发火！”
　　“可不是嘛！”同伴附和，“那个太空舱是德国进口的，十六万！猫爬架纯手工定制，二十八万！这猫的待遇比我都好十倍！”
　　“嘘，小声点。”管家刘叔瞪了她们一眼，也忍不住往白猫身上瞟。


第19章 高危任务
　　刘叔干了三十年，太了解这位爷。向来冷血无情，平时有人碰乱文件都会被开除。
　　现在居然为了只猫，把家里的规矩全破了。
　　佣人们的态度越发恭敬，看林星野的目光，完全是在看这座庄园的半个主人。
　　刘叔暗暗记下，明天必须吩咐厨房，把猫粮全换成空运海鲜和和牛。
　　林星野感受到那些敬畏的目光，立刻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稳了。
　　蓬松的长尾巴高高竖起，他迈着傲娇的猫步，开始巡视这片新添置的「专属资产」。
　　走到猫爬架前，伸出爪子在羊绒垫上按了两下。
　　“嗯，纯正新西兰羊绒，这老男人还算懂行。”
　　他在心里疯狂点赞，后腿发力，轻巧跃上第一层跳板。
　　连续跳跃，三两下攀到最高处的观景舱。
　　从这个高度俯视整个客厅，视野简直无敌。
　　林星野满意地趴在观景舱里，居高临下看着霍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长期饭票算是彻底抱稳了。有老太太当靠山，又有这老男人当提款机，这波直接赢麻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无聊挠挠沙发，饿了有专人切和牛，神仙来了也不换！”
　　霍沉站在下面，伸手扯松领带，将那些得意忘形的心声听得真真切切。
　　男人扯起唇角，眼底浮现几分纵容。
　　这小骗子，稍微给点甜头就能飘上天。
　　不过，看着这只原本防备心极强的猫开始把这当领地，霍沉心底的空虚被填满了几分。
　　“下来。”霍沉嗓音低沉，冲着高处的毛球招手，“去试试你的新窝。”
　　林星野听话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厚实地毯上。
　　走到恒温太空舱前嗅了嗅。温度设定在最适宜的二十六度，里面铺着记忆海绵垫，宽敞得能打滚。
　　“这待遇，我很满意。”
　　林星野美滋滋地抬起前爪，正准备跳进去享受奢华退休生活。
　　就在这时，系统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度安逸状态。】
　　【系统提示：享受生活并非本系统的核心宗旨。】
　　林星野抬在半空的爪子僵住了。
　　“你这破系统又来捣什么乱？没看到本少爷准备就寝吗？生产队的驴也得喘口气吧！”他在心里气急败坏。
　　系统根本不理会，半透明虚拟面板直接在眼前展开，发出幽蓝光芒。
　　【当前阶段任务结算完毕，即将开启下一阶段强制任务。】
　　【新任务发布：请在今晚十二点前，爬上目标人物的床，并用猫尾巴缠住目标人物的手腕持续五分钟。】
　　【任务奖励：变人时长两小时。】
　　【失败惩罚：扣除本体寿命三个月，并立刻执行十万伏特电击。】
　　【倒计时开始：03：59：59】
　　林星野盯着那行闪烁红光的任务，整只猫如遭雷击。
　　爬上霍沉的床？还要用尾巴缠手腕五分钟？！
　　这老男人有严重神经衰弱和洁癖，平时靠近卧室都是禁忌。大半夜爬床，这不是白给送人头吗？
　　而且缠手腕这种动作，暧昧得简直让人CPU烧了！
　　林星野盯着任务面板，烦躁得尾巴不停拍打地面。
　　“你这破系统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明明是让我去送死！”
　　林星野在心里气得跳脚，恨不得给这面板来上一记连环猫猫拳。
　　“那可是霍沉！京圈出了名的活阎王！你让我大半夜去爬床？”
　　他在脑海里疯狂咆哮，“那面瘫老男人的洁癖有多严重你心里没点数吗？”
　　“平时在公司，别人靠近三尺都要被他拿眼刀刮掉一层皮！书桌文件连边缘都得对齐！”
　　“现在让我一只到处掉毛的长毛猫，去爬他睡觉的床？大可不必！”
　　林星野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霍沉的床绝对是这栋庄园的绝对禁区。
　　估计连管家刘叔进去打扫，都得全副武装穿无尘服。
　　“这还不算完，居然还让我用尾巴缠他手腕五分钟？”林星野气得胡须直翘。
　　“这种动作暧昧得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本少爷可是铁骨铮铮的钢铁直男！”
　　“去勾引一个面瘫老男人？我不要面子的吗？传出去我以后在京城圈子里还怎么混？”
　　他在太空舱前焦躁地转圈，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霍沉拎着后颈皮扔出窗外的悲惨画面。
　　系统根本不理会，红色倒计时无情跳动。
　　【倒计时：03：55：00】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失败就是扣寿命加电击，这惩罚根本扛不住。
　　林星野停下转圈，视线不情不愿下移，落在奖励区域。
　　【任务奖励：变人时长两小时。】
　　这几个字闪烁着金光，牢牢勾住了林星野的视线，原本坚定的抗拒开始动摇。
　　这对一直被迫困在猫躯壳里的林星野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之前那次变人，时间短得可怜，每次都在霍沉面前社死当场，想起来都觉得脸热。
　　如果有两小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可以趁霍沉睡着，溜进书房查车祸后续报道。
　　查清林家现在什么情况，大伯有没有趁机夺权，自己植物人的身体是否安全。
　　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外界真相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星野心跳加速。
　　“不就是爬个床吗？不就是缠个手腕吗？比起当一辈子宠物，这点牺牲算什么！”
　　他在心里疯狂做心理建设，压下对霍沉的忌惮。
　　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脑海里盘算着双方实力差距。
　　白天在总裁办，顾子轩想碰他一下，就被霍沉单手差点捏碎骨头。
　　那男人护短时固然让人有安全感，但那种恐怖的领地意识也同样让人发毛。
　　主卧是绝对私密领地，去那里撒野纯属高危作死。
　　“我要是真爬床留下一床猫毛，明早他绝对把我做成猫毛掸子。”
　　林星野在原地急得直跺脚，肉垫在地毯上踩出浅坑。
　　倒计时继续跳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内心挣扎片刻，为了查清车祸真相，林星野决定豁出去了。
　　“拼了！富贵险中求！”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
　　“大不了被发现后，我直接就地躺下翻肚皮！凭他现在的宠溺程度，总不至于真把我掐死。”
　　“顶多就是揪着后颈皮骂两句，扣几个肉罐头罢了。”


第20章 溜进门
　　做好最坏打算，林星野抖了抖雪白长毛，将蓬松的大尾巴收敛贴紧。
　　庄园夜晚格外静谧，佣人们已退到偏楼休息。
　　主宅内空荡荡，只有墙上昏黄壁灯散发微光。
　　林星野迈开四条腿，踩着羊毛地毯，朝旋转楼梯走去。
　　他收好利甲，只用柔软的肉垫接触地面，没发出半点动静。
　　一步，两步，三步……顺着楼梯往上爬，心跳不断加快。
　　二楼走廊铺着深灰吸音地毯，两侧挂着昂贵油画。
　　走廊尽头，那扇雕刻繁复花纹的双开实木门，就是霍沉的主卧。
　　林星野放慢呼吸，压低身子，一点点靠近那扇门。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动静传入敏锐的猫耳。
　　哗啦啦……是水流冲刷瓷砖的响动。
　　此时二楼浴室里，霍沉正在洗澡。
　　林星野脚步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第一天穿来时看到的画面。
　　宽阔挺直的肩膀、结实有力的八块腹肌，还有顺着人鱼线没入浴巾的水珠……
　　那副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当时可是让他这个资深颜狗狂咽口水。
　　“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是馋身子的时候吗？办正事要紧！”
　　林星野赶紧在心里唾弃自己，用力甩脑袋，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继续向前挪动，他惊喜地发现，情况比预想的好得多。
　　卧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足够钻进去的缝隙，大概是男人随手一推没扣上锁。
　　微弱的暖黄灯光透出来，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忙。
　　“天赐良机！趁老男人洗澡先埋伏好，等他睡着再偷偷缠手腕，神不知鬼不觉拿下奖励！”
　　林星野打着如意算盘，贴着墙根，将脑袋凑近门缝。
　　像个小贼一样，悄悄溜进主卧。
　　林星野顺着门缝，像团悄无声息的白棉花溜进主卧。
　　主卧面积宽敞，色调黑白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沉香混杂沐浴露的气味。
　　他四爪着地，踩在绵软地毯上，心跳如擂鼓。
　　那张占据中央的双人床，铺着深灰色的昂贵真丝床品，平整得连一条褶皱都没有。
　　这充分彰显了主人的强迫症与晚期洁癖。
　　林星野后腿发力，轻巧跃上大床，肉垫陷进顺滑的真丝被面里。
　　原计划是潜伏在枕头边，等面瘫老男人睡熟再用尾巴缠手腕。
　　可他趴在床中央，看着这干净得没人情味的床，再回想那变态任务，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凭什么我要受这种委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爬床，还要去缠手腕？”
　　他在心里气呼呼嚷嚷，“本少爷铁骨铮铮，凭什么要讨好他？格局小了！”
　　低头看了一眼白天刚被修剪过的爪子，林星野恶向胆边生。
　　“剪我指甲是吧？真以为没指甲本少爷就治不了你了？今天非得给你来个零元购拆家！”
　　林星野亮出爪子，对准平整昂贵的真丝床单，开始报复性乱挠。
　　虽然指甲不够尖，但架不住他四条腿轮番上阵，刨土似的疯狂扒拉。
　　撅起毛茸茸的屁股，前爪交替用力，后腿跟着猛蹬。
　　深灰色真丝床单很快被蹂躏得惨不忍睹，表面勾出好几道抽丝，隆起一个个鼓包。
　　旁边摆放整齐的枕头，也被他扑上去连蹬带咬，弄得歪七扭八。
　　“让你有洁癖！让你强迫症！本少爷今天非把你的床弄成猪窝！有本事今晚别睡！”
　　林星野一边疯狂破坏，一边在脑海里激情解说。
　　幻想着霍沉待会儿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直接杀疯了。
　　听着浴室里不断传来的水声，他心里七上八下，动作越发慌乱。
　　水声就像倒计时，每响一声，林星野的心就跟着抖一下。
　　“这老男人洗个澡怎么这么快？水声好像变小了？不会马上出来了吧？”
　　他一边拼命扒拉床单，一边竖起猫耳，捕捉浴室任何变化，生怕被当场抓获。
　　一旦被活阎王逮住，绝对大发雷霆。
　　别说变人了，明早这庄园绝对会多出一条纯白色的猫毛围脖。
　　一墙之隔的浴室里。
　　温热水流顺着霍沉结实的胸膛蜿蜒而下，男人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短发。
　　尽管有水声干扰，那只猫在脑海里嚣张又心虚的心声，他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霍沉睁开眼，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那张向来不许任何人触碰的床，此刻正被一只猫肆意破坏。
　　换做以往，谁敢弄乱一件物品，都会被立刻扔出去。
　　可现在，听着小骗子害怕又报复的别扭心声，霍沉竟没觉得反感。
　　反倒觉得这空旷冰冷的卧室，终于多了几分活物的生气。
　　大床上，林星野正准备收工找角落躲起来。
　　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判定捣乱行为达标，任务完成。
　　幽蓝色的虚拟面板弹了出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的绝对禁区进行了严重破坏。】
　　【系统判定：此行为极度挑衅目标人物洁癖底线，属于超额完成作妖指标。】
　　【任务判定通过，变人卡奖励即刻发放！】
　　林星野看着面板闪烁的金光，直接愣住，随后爆发出狂喜。
　　这就行了？早说啊！原来这破系统格局这么大！
　　只要把这老男人的底线踩在脚下摩擦，就算作妖成功，根本不用去执行那羞耻任务。
　　两小时变人卡稳稳落入背包，林星野兴奋得在乱七八糟的床上连打两个滚。
　　就在这一刻，浴室水流戛然而止，玻璃门发出滑动轻响。
　　这动静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林星野打滚的动作定格，四脚朝天僵在床铺中央，心跳漏了半拍。
　　霍沉推开门，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带着一身湿润水汽走了出来。
　　纯白浴巾堪堪遮挡关键部位，宽阔肩膀和八块腹肌上挂着水珠。
　　水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沿着人鱼线没入浴巾边缘，极具压迫感。
　　他手里拿着毛巾随意擦拭黑发，漆黑狭长的眸子锁定了床铺正中央那团白毛球。
　　以及，那惨不忍睹的真丝床单。
　　林星野吓得浑身毛发炸起，芭比Q了！被抓了个正着！
　　脑子里警铃大作，他现在可是猫，破坏了活阎王的床，绝对会被剥皮抽筋！
　　恐慌之下，林星野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以猫的形态承受霍沉的怒火！
　　变成人！变成人至少能说话求饶，利用人类身份蒙混过关！
　　他直接在脑海锁定背包里那张变人卡，毫不犹豫按下「使用」。
　　系统提示音响起：【两小时变人卡已激活。】
　　刺目的白光在床铺上亮起，猫咪形态迅速改变。


第21章 变身了
　　白光在主卧内骤然亮起，光芒中白猫迅速拉长、拔高。
　　短短几秒钟，猫咪就变成了少年。
　　光晕渐渐散去，林星野双手撑着凌乱的床铺。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感受久违的人类视野，心底涌起一阵狂喜，终于变回来了！
　　然而，喜悦还没消化，头顶便传来异样触感。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顶，碰到的不是黑发，而是一对立在头顶的猫耳朵。
　　白色猫耳随着手指碰触，敏锐地向后瑟缩，耳尖绒毛跟着抖动。
　　“这破系统！变人就不能变全套吗？留着这两只耳朵搞Cosplay吗？”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顶着这玩意儿我还怎么维持高冷霸总人设！”
　　脸颊因为愤怒和羞耻泛起薄红。
　　还没等他把猫耳按下去，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林星野低头一看，大脑瞬间宕机。
　　光溜溜的，全身上下连一块布料都没有！
　　刚才满脑子只想着变人求饶，完全忘了系统变人卡从来不附赠衣服这个致命漏洞！
　　“完蛋了！大型社死现场！这要是被面瘫老男人看到，我还不如直接重开算了！”
　　霍沉已经走出来了，留给林星野反应的时间所剩无几。
　　他根本顾不上大少爷的体面，手忙脚乱从床铺中央翻下床。
　　双腿太久没直立行走，刚一落地膝盖便是一软，差点跪在地毯上。
　　踉跄着稳住身形，目光在卧室里疯狂搜寻藏身之处。
　　大床旁边，一扇定制的深色实木衣柜门半敞着。
　　里面黑漆漆的，留出一道足够一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是平时挂备用衬衫的地方。
　　林星野像抓住救命稻草，手脚并用扑了过去，钻进狭窄的门缝里。
　　衣柜空间不大，挂满高定西装和衬衫。
　　林星野赤着脚踩在底板上，后背紧贴柜壁，将自己缩得紧紧的。
　　鼻腔里全是男人衣服残留的沉香，混杂着淡淡烟草味。
　　他瑟瑟发抖，头顶那两只猫耳也跟着微微发颤。
　　主卧内安静下来。
　　霍沉抬眼看向大床，刚才还在床上耀武扬威的白毛球，此刻全无踪迹。
　　床上只留下一片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
　　昂贵真丝床单被揉搓得皱巴巴，勾出好几道抽丝，两处被挠出破洞，枕头也掉在地毯上。
　　霍沉随手将毛巾扔到沙发上，视线在空荡荡的床铺巡视一圈。
　　没有猫影。
　　平时这小东西闯祸，要么仗着纵容在一旁甩尾巴，要么心虚藏起来装死。
　　像现在这样直接凭空消失，倒是头一回。
　　霍沉眸光暗了下来，他太了解这小骗子的作案手法了。
　　卧室房门紧闭，落地窗锁得严严实实，猫绝不可能插翅飞出去。
　　视线下移，落在床边的羊毛地毯上。
　　平整的地毯多出了一串凌乱压痕，比猫爪印大得多，像某种重物慌乱滚落留下的轨迹。
　　不仅如此，地毯上还散落着几根长毛。
　　霍沉顺着压痕，一步一步向前追踪。
　　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压痕最终停在大床右侧的定制衣柜前。
　　柜门没关严，林星野钻进去时顺手带上，此刻只留着一道小缝隙。
　　他躲在里面发抖，那扇门也跟着轻微晃动。
　　霍沉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动静，并没有伸手去拉门。
　　衣柜里很暗，他听见里面传来刻意压抑却依然凌乱的呼吸。
　　霍沉眼底浮现几分戏谑玩味。
　　他享受这种狩猎过程，尤其是猎物自作聪明躲藏，却不知已暴露在掌控中时。
　　那只平时仗着宠爱肆意妄为的小骗子，此刻大概正躲在里面祈祷别被发现。
　　隔着一扇柜门，林星野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视线正透过缝隙落在自己身上，沐浴露味道已钻进衣柜。
　　“他肯定发现了……绝对发现了！底裤都扒没了怎么办？”
　　“要是现在拉开门看到我这副样子，会不会直接把我当变态扔下楼？”
　　林星野紧咬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拼命往角落里缩，让西装挡住自己光裸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两人呼吸隔着木门交错。
　　霍沉看着微微发颤的柜门，耐心耗尽，不想再玩捉迷藏。
　　他抬手抓住柜门边缘，「哗啦」一声。
　　木门被拉开，阻挡视线的屏障荡然无存，画面撞入眼帘。
　　衣柜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类少年。
　　满脸惊恐，身体微微发抖，身上没有穿衣服。
　　眼神湿漉漉的，眼尾泛红，头上的白色猫耳也微微颤抖着。
　　霍沉看着面前荒诞又香艳的画面，呼吸停顿了片刻。


第22章 要掉马了
　　霍沉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算到，他的猫大变活人了。
　　“寄了寄了！这活阎王绝对要让我体验一把物理超度！他肯定要把我从二楼窗户扔出去！”
　　少年的心声带着明显的哭腔与绝望，在霍沉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这熟悉的称呼，这熟悉的骂街语调，跟那只嚣张的白猫简直如出一辙。
　　霍沉眸光转暗，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他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扯下柜子里的薄被。
　　“出来。”霍沉语调低沉，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向外猛地一拽。
　　“啊！”
　　林星野惊呼出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从衣柜里拖了出来。
　　脚跟还没站稳，薄被已经兜头罩下。
　　霍沉动作利落，用薄被将少年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林星野拼了老命挣扎，双手在被子里乱抓乱挠，想撑开这层令人窒息的束缚。
　　“放开小爷！你这暴君！强盗！光天化日强抢良家少男啊！”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两只光脚丫在地毯上胡乱猛踢。
　　但霍沉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这具刚变幻出来的脆弱身体能抗衡的。
　　男人结实的手臂隔着薄被，死死箍住他的腰身，将他禁锢在怀里。两人在激烈的拉扯中失去了重心。
　　霍沉压着怀里不断扑腾的少年，双双倒向了旁边的双人床。
　　林星野跟着砸在真丝床单上，被薄被裹成了个大号蚕蛹。霍沉的身子压制在上方，让他动弹不得。
　　“起开！重得像头熊！你要压扁本少爷吗？”
　　林星野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嚷嚷，奋力扭动腰身，用膝盖去顶撞身上的男人。
　　霍沉对脑海里的叫嚣置若罔闻。他单膝跪在床铺上，压住少年乱蹬的双腿。
　　空出的手揪住薄被边缘，向下一扯。
　　遮挡视线的布料被扯开，林星野的脸庞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将脖颈以下遮挡得严密，双手也被缚得死死的。
　　林星野只能被迫仰起头，迎上面前男人的视线。
　　霍沉用手臂撑在少年的身体两侧，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男人刚洗完澡，腰间只围着浴巾。头上未干的水滴向下滑落，不偏不倚砸在林星野的脸上。
　　林星野瞳孔微缩。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看清霍沉脸上的毛孔。
　　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将林星野完全笼罩。
　　面对霍沉，他心底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畏惧。
　　“这老登现在的气场太吓人了，不会真要把我切片研究吧？CPU要烧了！”
　　林星野咽了口唾沫，心跳狂飙，被子下的身体本能地发颤。
　　霍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压在身下的少年，目光深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这个小骗子的人类形态。
　　少年皮肤白皙，脸蛋生得极其漂亮。眼尾天生微挑，此刻泛着红晕。
　　漆黑柔顺的发丝凌乱散落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两只白色的毛茸茸猫耳。
　　霍沉的视线不自觉落了上去。耳根处透着淡淡的粉色，因为主人的恐慌，两只耳朵正委屈地变成了飞机耳。
　　耳尖上的那撮长毛，在空气中微微发抖，将少年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霍沉盯着那对猫耳，眸色越来越暗。
　　原来，每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满嘴脏话、动不动亮爪子、还要他亲自喂和牛的作精白猫。
　　真实面目竟然是这副模样，脆弱又漂亮。
　　男人抬起手，缓缓靠近那只抖动的白色猫耳。
　　“别碰我！”林星野在心里尖叫，偏过头，想躲开那只充满危险的大手。
　　霍沉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收回手，重新撑在床面，俯下身子拉近距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星野的脸颊上，语调低沉：“说。”
　　只一个字，林星野就打了个哆嗦。
　　“你到底是谁？”霍沉的目光扫过少年的脸庞，“为什么会变成猫？潜伏在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霍沉的态度让人毛骨悚然。这不是询问，而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审判。
　　“这让我怎么解释？难道说我被系统强制绑定，搁这玩《霸道总裁爱上猫》的剧本？”
　　“要是说了，他绝壁要把我送进实验室！”
　　林星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可怕的猜测交替闪现。
　　面对步步紧逼的质问，林星野选择了最原始的抵抗方式——装死。
　　他咬紧牙，紧紧抿着嘴唇，倔强地撇开脸，拒绝任何视线交流。
　　只要小爷不开口，这老男人就拿他没辙。
　　大不了挨顿揍，总比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强。
　　卧室内气氛凝固。霍沉看着少年拒不配合的倔强模样，没发火，静静维持着压制姿态。
　　被子下的林星野，脑子转得飞快，疯狂盘算对策。
　　他很清楚，眼前这活阎王拥有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变态外挂。
　　之前自己还是猫的时候，那些吐槽暗骂全被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这老男人能读心，我现在绝对不能乱想！”
　　林星野反复告诫自己，强行压下关于林家、关于车祸的记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大脑放空。
　　“稳住，林少！你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只要我嘴比鸭子硬，他就拿我没办法。少套我的话！本少爷今天就是个哑巴！”
　　“有本事你把我吃了！既然能读心，那我就在心里给你循环播放八百遍大悲咒，赛博超度你！”


第23章 被捏耳朵了
　　霍沉单膝跪在床铺上，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压制。
　　脑海中传来聒噪的腹诽，从大悲咒念到各种试图抵抗的碎碎念。
　　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吵得人头疼，却莫名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可爱。
　　听着这些抵死不从的心理活动，霍沉非但没动怒，唇角反而微扬。
　　这小骗子以为闭上嘴，在心里装神弄鬼就能蒙混过关？天真。
　　既然常规盘问不管用，霍沉决定换种方式撬开他的嘴。
　　“不肯开口？”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主卧内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
　　霍沉目光转暗。他抬起手，顺着少年凌乱的黑发向上，捏住了头顶的白色猫耳。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林星野直接懵逼，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
　　猫耳本就是猫科动物最敏锐的部位。平时当猫被摸两下，他都会舒坦得打滚。
　　现在虽然变成了人，但猫耳却原封不动保留了猫的特性。
　　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紧绷的身体顿时软成一滩水，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无力招架这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心里涌起未知的恐惧。
　　生怕自己彻底现出原形，或者再变出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
　　“混蛋！快撒手！别碰那里！”
　　“你这老流氓，老色批！信不信我拨打妖妖灵让你把牢底坐穿！”
　　林星野在心里破口大骂，各种国粹在霍沉脑海里轮番轰炸，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拼命扭动身体躲避那只作恶的大手，将头偏向另一侧。
　　可霍沉哪会给他逃避的机会。男人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将脸转了回来。
　　林星野紧抿的嘴唇微微发颤，唇缝间溢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哼唧。
　　那动静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极了猫咪发出的呼噜声，毫无防备又乖顺。
　　这一声漏出来，林星野羞愤欲绝，脸颊红透，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发出这种丢人的动静，在心里崩溃大喊：“我靠！这是什么夹子音？绝对不是我！这是猫咪出厂自带的bug，跟我林大少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破系统你没有心！给的什么阴间设定？为什么变人了还有敏感带？我要给差评！”
　　霍沉将这番抓狂听得真切。听到「林星野」三个字，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最后的疑虑烟消云散。果然，不仅是个人，还是个老熟人。
　　京城林家那位出了车祸躺在医院的植物人大少爷，竟然变成猫潜伏在自己身边。
　　霍沉不仅没觉得荒谬，反而生出一种捕获顶级猎物的愉悦感。
　　平时那张嘴毒得很，端着豪门少爷的高冷架子，变成猫也是只傲骨作精猫。
　　可现在，这张漂亮的脸蛋红彤彤的，嘴唇都快咬破了，却依然挡不住软糯的呼噜声。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霍沉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骨头挺硬，身体倒是很诚实。”霍沉语调低缓，故意将薄唇凑近少年耳畔。
　　男人没停手，反而步步紧逼。
　　耳根处是猫咪的死穴，林星野快要崩溃了，呼吸急促又凌乱。
　　“别捏了……要死要死……这老登怎么这么会撩，简直是男妖精！”
　　他心里的硬气话，此刻听起来全成了欲盖弥彰的求饶。
　　“本少爷堂堂京圈太子爷，商界谁见了我不得尊称一声林少？现在居然被个老男人捏猫耳捏到腿软！”
　　“这要是传出去，我直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彻底社死！”
　　两人距离极近，霍沉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少年身上。
　　温热的气流打在彼此脸颊，染上一层暧昧的温度。
　　林星野被逼得睁开眼，眸子里蒙着水汽，眼角更红，透着惹人怜爱的脆弱。
　　他动了动身子想挣脱，却因为使不上力，只能在被子里胡乱挣扎。
　　毫无章法的扭动让薄被散开，布料滑落。
　　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是起伏的胸膛。
　　大片肌肤失去遮蔽，遇到霍沉温热的呼吸，激起一阵战栗。
　　这幅半掩半露的画面，配上抖动的猫耳，具有致命的视觉冲击力。
　　面对霍沉的精准拿捏，林星野大脑宕机，所有的伪装和硬气都化为泡影。
　　他眼看就要彻底招架不住。
　　心里那道苦苦支撑的防线，此刻摇摇欲坠。
　　林星野残存的理智碎了一地。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裹在身上的薄被随着动作滑落，猫耳在男人手里可怜巴巴地打着颤。
　　“不行了……CPU要烧干了……”
　　他在心里哀嚎，紧紧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抵御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大脑快速权衡利弊。继续装死硬撑，大概率要被这活阎王扒层皮。
　　对方既然能读心，说明底细早就被摸透了，负隅顽抗纯属送人头。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为了保住最后那点可怜的底线，林星野红透的嘴唇微微发颤，终于开了口。
　　“别……别捏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跟平时在心里张狂骂街的架势，简直判若两人。
　　霍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彻底放开，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发烫的耳廓。
　　“不装哑巴了？”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语调低沉，带着明显的戏谑。
　　林星野羞愤欲绝，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闭上眼不敢看那张充满压迫感的脸，睫毛上挂着水汽，不安地颤动。
　　他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企图用鸵鸟战术逃避窘境。
　　“我认输……你撒手……”他不得不软下嗓门，把傲气全咽回肚子里。
　　“求你了，别折腾了，再折腾真要废了。”
　　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带着不得不屈服的软弱。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单方面凌迟。哪怕立刻变回白猫，也比任人拿捏强百倍。
　　霍沉停下手里的动作，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脸庞上。
　　少年此刻堪称狼狈，凌乱的黑发贴着额头，眼角泛着诱人的红晕。
　　眼底蒙着水雾，可怜又乖顺。猫耳软趴趴贴在头顶，一副彻底投降的姿态。
　　看着这副服软的模样，霍沉心底盘踞的郁气，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第24章 精神污染
　　几分钟前，看着被挠得惨不忍睹的真丝大床，他真想把这只作精猫扔出窗外。
　　他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领地意识极强，平时连根头发都容忍不了。
　　可现在，看着缩在薄被里红着脸求饶的少年，火气全没了，反倒觉得新奇愉悦。
　　原来剥去带刺的外壳，这小骗子内里这般柔软。
　　那张能在心里骂出花样脏话的嘴，吐出的求饶话语，竟比任何奉承都悦耳。
　　霍沉享受驯服猎物的过程，尤其是对方还顶着京圈太子爷的身份。
　　霍沉拇指擦过少年眼角的湿润，动作轻柔。
　　郁气退去后，一股浓浓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蔓延。
　　这种占有欲来得毫无预兆，却理所当然。
　　从这只异瞳白猫闯入他的世界，用吵闹的心声填满枯燥生活开始，就已经被划入他的领地。
　　他容忍猫吃和牛，容忍猫在西装上踩梅花印，容忍猫在办公桌上作威作福。
　　现在，这只猫以人类少爷形态躺在他床上，红着眼眶软声求饶。
　　想要将对方彻底据为己有的念头，犹如荒原野草般疯长。
　　这是他的猫，也是他的人。
　　无论是张牙舞爪的白猫，还是眼前漂亮倔强的少年，都只能属于他霍沉。
　　任何人都别想染指分毫，看一眼都不行。
　　男人眸光幽暗，视线寸寸扫过少年露在外面的肌肤，像在巡视战利品。
　　在此之前，这位京圈赫赫有名的林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张狂。
　　含着金汤匙出生，性格傲慢不驯。商界里手段狠厉，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
　　哪怕变成猫，也没丢掉骨子里的嚣张，敢当面推翻水杯，敢挠破几百万的高定西装。
　　可现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他就像被捕获的小兽，徒劳挣扎后，乖乖收起利爪露出柔软的肚皮。
　　“这波纯纯的血亏，豪门少爷的脸面掉一地，底裤都赔没了！”
　　林星野在心里悲愤呐喊，却不敢再反抗。
　　他清楚实力差距。现在他没保镖没背景，连衣服都没穿，纯纯的弱势群体。
　　真把霍沉惹急了，对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除了认怂别无他法。
　　这种任人摆布的屈辱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身体还因为刚才的触碰阵阵发软，只能像个泄气的皮球瘫在床上。
　　霍沉看着少年认命又憋屈的神情，眼底笑意加深。
　　既然猎物臣服，他也不打算继续高强度逼问。毕竟刚变回人，逼急了真会咬人。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驯服这只小作精。
　　男人收回手臂，停止了让人窒息的压迫。
　　林星野刚想偷偷松口气，琢磨借口溜走，霍沉突然动了。
　　男人长臂一展，穿过林星野后背，用力一收。
　　“啊——”
　　林星野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连人带被子捞了起来。
　　霍沉像抱个大号抱枕一样，将他禁锢在怀里。翻了个身，躺靠在床头。
　　林星野被强行按在结实的胸膛上，鼻尖直接撞了上去。
　　他挣扎着想抬头，但霍沉的手臂箍在腰间，动弹不得。
　　两人贴得极近，隔着薄被都能感受到炙热体温。
　　耳畔传来男人稳健的心跳声。
　　“你干嘛？哎哟，放开我！”林星野在心里抗议，想从怀抱里挣脱。
　　“睡觉。”霍沉言简意赅，顺势把怀里的「大号抱枕」搂得更紧。
　　男人的下巴搁在少年头顶，恰好压住那对还在不安抖动的猫耳。
　　林星野彻底僵住了。
　　力量悬殊，逃脱无望。只要稍微动一下，猫耳就会擦过男人的下巴。
　　绝望闭上眼，脑子里兵荒马乱。
　　堂堂林氏继承人，居然沦落到被人当毛绒玩具抱着睡觉的地步！
　　最要命的是，浑身上下连件衣服都没有。
　　他只能被迫接受同床共枕的事实，欲哭无泪。
　　卧室里静悄悄的，夜色被厚重窗帘挡在外面，听不见半点风吹草动。
　　林星野憋了一肚子火，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老男人能读心是吧？行，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赛博精神污染！”
　　林星野在薄被里翻了个白眼，既然身体挣脱不开，就在精神层面发起反击。
　　他打定主意，绝不让这老登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搜刮无厘头的八卦新闻。
　　“家人们谁懂啊！欢迎收听午夜吃瓜频道！”
　　林星野在心里扯着嗓子，用夸张的播音腔大声嚷嚷，恨不得架起十几个高音喇叭。
　　“接下来播报一则惊天大瓜！京城某豪门阔少深夜流连酒吧，竟与三名当红女星为抢限量包包大打出手！”
　　“场面一度失控，阔少的假发当场掉落，惊呆在场所有吃瓜群众！”
　　念完这段，他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无缝切换频道，开始疯狂输出国粹。
　　“霍沉你个冰山老登！暴君！仗着八块腹肌欺负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放开我单挑啊！强迫症加重度洁癖，活该你寡一辈子！”
　　林星野在脑海里敲锣打鼓，从霍沉糟糕的脾气，骂到逼他吃没味道的猫粮。
　　各种词汇轮番上阵，吵闹程度堪比菜市场早市。
　　他满心期待霍沉被这番轰炸搞得神经衰弱，然后忍无可忍把他扔出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预料。
　　霍沉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半点怒意都没有。
　　霍沉向来喜静，在公司没人敢大声喘气，私人庄园更是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可现在，听着脑海里气急败坏的骂街和八卦播报，霍沉不仅不烦，反倒觉得悦耳。
　　这些聒噪的声响，像一把火，把缺少生气的卧室烘托得暖意融融。
　　这小骗子明明被压制，还要用虚张声势掩饰慌乱。
　　就像被捏住后颈皮还张牙舞爪的小野猫，透着说不出的可爱。
　　霍沉觉得这种「助眠音乐」比安神香都管用。


第25章 反向测试
　　男人微微低头，下巴蹭了蹭少年的发顶，特意加重了手臂力道。
　　原本紧贴的两具躯体，此刻严丝合缝。
　　这突如其来的收紧，让林星野差点喘不过气。
　　“放手！谋杀亲夫啊呸，谋杀少男啊！骨头都要断了！”
　　林星野在心里大叫，身体扭得更狠了。
　　越挣扎薄被缠得越紧，闷热感让他冒了一层细汗。
　　霍沉听着抗议，眼底闪过几分恶趣味。顺着心声，悄无声息换了个姿势。
　　林星野刚觉得胳膊力道松懈，还没来得及松气，就察觉不对劲。
　　霍沉的手，已经放到了他的腰上——全身上下最怕痒的地方。
　　随着男人的呼吸，那只手微微浮动。
　　林星野瑟缩了一下，喉结滚动，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别碰那！痒痒肉警告！快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心里失声惊呼，八卦新闻全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躲避。
　　拼命往后缩想拉开距离，这一躲，反倒让腰主动迎上了手掌。
　　霍沉手指微弯，隔着被子轻轻刮蹭了一下。
　　“唔……”林星野咬紧下唇，憋住差点溢出的动静。
　　但他惊恐地发现，身体的每一点变化，都在脑海里同步播报。
　　“完了完了，心率飙到一百八了……腰上好麻，这谁顶得住啊……”
　　这些心理活动，将他的战栗和酥痒感，全展露给了抱着他的男人。
　　林星野羞愤欲绝，拼命命令自己不要去想。
　　可越想压抑反弹越厉害，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酥麻感被无限放大。
　　在这场无声博弈中，霍沉宛如老到的狩猎者，占据绝对上风。
　　男人闭着眼，嘴角噙笑。单凭读心术，就把怀里人的敏感带摸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少年哪里怕痒，哪里碰一下就会战栗。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霍沉的征服欲得到极大满足。
　　故意放慢动作，在敏感区域徘徊试探，把玩着猎物的底线。
　　林星野被折腾得呼吸急促，身子软成一滩水。脸颊发烫，猫耳委屈耷拉着。
　　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猜测劈开他混沌的大脑。
　　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林星野眼睛倏地睁大，在黑暗中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下巴。
　　这活阎王，居然在利用读心术卡bug，故意试探他的敏感带！
　　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的狼狈完全是霍沉一手促成的。
　　不仅身体压制，还在精神上肆无忌惮地戏弄。
　　太无耻了！太老六了！
　　林星野气得牙痒痒，怒火盖过羞耻感。
　　不能再这么被动。如果任由老流氓试探，今晚非得交代在这。
　　为了验证离谱猜测，林星野咬紧牙，决定在心里进行一场反向测试。
　　林星野紧闭双眼，身体绷得笔直，准备验证猜测。
　　黑暗中两人紧密相贴，体温源源不断传递。他强压酥痒感，集中注意力。
　　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虚假广播」。
　　“警告警告！千万别碰我的右边耳朵！防线要在右边崩溃了！”
　　为了显得逼真，他刻意在语调里掺杂惊恐与慌乱。
　　“左边可以忍，但右边绝对不行！碰了我会直接炸毛翻脸的！”
　　他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警告，一遍比一遍高亢。
　　如果霍沉真是个恶趣味变态，听到这警告，绝对会按捺不住冲右耳下手。
　　反之，如果没碰，那刚才的腰侧试探就是巧合。
　　林星野屏住呼吸，竖起头顶猫耳，紧张等待。
　　就在他用尽全力呐喊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霍沉，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目光亮得惊人，眼底掠过几分恶劣的笑意。
　　震耳欲聋的心声涌入霍沉脑海。
　　这欲盖弥彰的把戏，在商界大佬面前，简直像三岁小孩捉迷藏。
　　霍沉一眼看穿少年的反向测试。
　　这小骗子倒是聪明，可惜小聪明用错了地方。在绝对的情报压制面前，纯属主动送人头。
　　既然猎物递上把柄，身为狩猎者哪有不笑纳的道理？
　　霍沉平稳的呼吸没变，依然慵懒靠在床头，搭在后背的手却悄然有了动作。
　　林星野在被子里等了半天没动静，正纳闷是不是猜错了。
　　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耳畔响起。
　　霍沉将计就计，抬起手，动作不疾不徐擦过少年的发丝。
　　林星野呼吸一滞。他来了！真动手了！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敲响警钟，死死盯着上方轮廓。
　　那只手越过发顶，精准朝着右侧移动。
　　霍沉的手指捏住了发烫的右边猫耳，不仅捏了，还恶劣地揉了一把。
　　林星野大脑里敲响巨钟，震得头晕目眩。
　　顷刻间，强烈的酥麻感顺着右耳席卷全身。
　　原本绷直的身体失去所有力气，软绵绵瘫在霍沉胸膛上。
　　想大骂想反抗，却只溢出了一声甜腻的闷哼。
　　彻底确认了。根本没巧合！就是故意的！
　　霍沉就是个利用心声「开挂耍流氓」的恶劣混蛋！
　　林星野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尾泛红，双手攥成拳头。
　　以前查账时，看霍沉用读心术在谈判桌大杀四方，觉得帅得掉渣。
　　现在风水轮流转，自己成了被读心的猎物，才体会到这外挂多恐怖。
　　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透明。
　　想隐瞒的，害怕被触碰的，连同反抗的小伎俩，都被当成笑话看穿。
　　没有底牌，没有隐私了。
　　这种被绝对掌控的感觉，就像被扒光扔在聚光灯下，羞愤到了极点。
　　“你这个老六！你明明听得见！搁这卡bug耍流氓呢！”
　　林星野在心里破口大骂，理智在羞愤中化为灰烬。
　　堂堂林氏集团继承人，居然被当宠物抱在怀里，利用读心术拿捏敏感带！
　　这口气，咽不下去！
　　气急败坏之下，林星野顾不上实力悬殊，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必须让这老流氓付出代价！
　　他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一把死死攥住霍沉胸前的衣襟。
　　借着力道，少年仰起头，张开嘴。
　　毫不客气地，一口重重咬在霍沉的肩膀上。
　　这一下用足了力气，没留半点手。
　　牙齿虽不如猫科动物尖锐，但带着十足的怒火和拼死一搏的狠劲。


第26章 相拥而眠
　　“让你捏我！让你读心！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本少爷今天就让你见血！”
　　他在心里含糊不清地怒吼，眼角溢出一点泪水。
　　霍沉身体僵了一下，肩膀刺痛。
　　这小野猫被逼急了，彻底亮出爪牙。霍沉闷哼一声。
　　林星野听到动静，心里一突。理智稍微回笼，意识到干了蠢事。
　　这活阎王脾气那么差，被咬一口绝对要暴走。
　　下意识想松口退开，迎接狂风暴雨。
　　然而出乎意料，霍沉不仅没发火，也没推开他。
　　相反，男人搭在后背的手顺势向下一揽，抱得更紧了。
　　霍沉低下头，下巴抵在少年发顶，发出一声轻笑。
　　这老流氓居然还在笑！
　　林星野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加重力道让对方尝尝血的教训。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滴！两小时变人体验卡时效已耗尽。】
　　【宿主即将强制恢复初始形态，倒计时：三、二、一！】
　　倒计时来得猝不及防，林星野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来得及松口，白光在两人之间猛地亮起，将昏暗卧室照得亮如白昼。
　　变化快得令人咋舌。
　　白光散去，霍沉低下头。
　　那个气得眼尾泛红、死咬着他不放的漂亮少年不见了。
　　趴在胸膛上的，是一只纯白色狮子猫。
　　猫咪嘴巴还保持张开姿势，两颗小虎牙咬着睡衣布料。
　　异瞳在黑暗中瞪得溜圆，透着清澈的愚蠢与错愕。
　　霍沉看着小猫，心底竟生出一丝不舍，满脑子都是少年刚才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那副模样，比任何商业谈判的胜利都诱人。
　　而此时的林星野，彻底清醒过来。
　　变回猫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可是他的统治舒适区！
　　立刻松开嘴，四肢并用从霍沉胸膛弹起。
　　后腿一蹬挣脱手臂，轻巧跃到双人床另一头。
　　林星野转过身，拿屁股对着男人。
　　蓬松的长尾巴高高扬起，用力甩出破空声。
　　“活该！重返统治区，这把高端局！让你占本少爷便宜！”
　　他站在床尾，踩着真丝床单，在心里开启连珠炮输出。
　　“老流氓！变态！你以为本少爷是吃素的？”
　　“刚才那是施展不开，现在看我不咬死你！”
　　一边骂，一边用后腿在床单上报复性地刨了两下。
　　把布料弄得更乱，宣泄被拿捏的屈辱。
　　“你以为带个读心术的外挂就能为所欲为？本少爷现在是猫！有本事来咬我啊！”
　　“堂堂首富总裁对猫耍流氓，传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等本少爷隆重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庄园盘下来，让你天天给我当铲屎官！”
　　林星野越骂越解气，尾巴甩得呼呼作响。
　　觉得现在威风凛凛，把场子全找回来了。
　　异瞳在黑暗中闪烁狡黠，正盘算霍沉吃瘪的模样。
　　霍沉靠在床头，听着脑海里中气十足的骂街，唇畔笑意更深。
　　这小骗子，变回猫胆子果然肥了，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骂够了？”霍沉语调慵懒。
　　林星野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击，对面男人长臂一伸，一把掐住了后颈皮。
　　“喵嗷！”
　　猝不及防被拿住命运的后颈，四条腿在半空疯狂乱蹬。
　　“撒手！你这个暴君！锁喉算什么本事？信不信我给你来个九阴白骨爪！”
　　他在心里大呼小叫，两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霍沉充耳不闻，单手将炸毛白猫拎了回来。
　　掌握着分寸没弄疼，直接按在枕头边，手掌覆在猫背上压住逃跑动作。
　　白猫被压在枕头上，不甘心扭动，发出呼噜呼噜的抗议。
　　霍沉没理会挣扎，关掉床头灯。
　　卧室内陷入昏暗，感官被放大。
　　霍沉扯过被子盖上，将白猫圈在臂弯里。林星野还在拼命扒拉被子想钻出去。
　　“再乱动，”霍沉低头，薄唇贴近猫耳警告，“明天就把你的猫爬架拆了。”
　　这句话精准掐住七寸，扒拉被子的爪子登时僵在半空。
　　拆猫爬架？！
　　那可是价值连城、全实木定制、带恒温系统的奢华猫爬架！
　　是他作为猫在庄园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要是连这都拆了，以后只能每天睡在这老男人的床上，随时防备读心术，这日子没法过！
　　“算你狠……你这万恶的资本家，纯纯的魔鬼，就知道拿捏小爷的命门！”
　　林星野咬牙切齿嘟囔，所有反抗在威胁前土崩瓦解。
　　委屈巴巴收回爪子，认命地将脑袋搁在枕头上。
　　毛茸茸的身体缩成一团，紧贴男人手臂，再不敢造次。
　　室内彻底安静，一人一猫在微妙的氛围中。
　　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厚重的纱幔，洒在卧室的羊毛地毯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温度刚刚好。
　　林星野悠悠转醒，习惯性想伸个懒腰。结果身子一动，才发现自己被死死禁锢着。
　　他毛茸茸的身体正紧贴着男人的胸膛，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
　　昨晚那屈辱又荒唐的记忆涌入脑海。被捏了敏感的猫耳，最后还被迫给这面瘫老男人当了一整晚的抱枕。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星野心里暗骂，试着挪动四肢。可搭在背上的手臂跟铁钳似的，根本不给逃脱的机会。
　　挣脱无果，他只能认命放弃。抬起毛脑袋，一眼就对上霍沉近在咫尺的脸。
　　平日里，这男人总是西装革履，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但这会儿睡着了，褪去那身冷厉，看着倒顺眼不少。
　　林星野盯着他的脸，不得不承认，这老男人的皮相生得极好。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连睡梦中都透着冷峻的骨相美。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长了张气死人的嘴，还是个控制狂。”林星野在心里小声嘟囔，想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
　　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
　　男人的呼吸尽数洒在他头顶的绒毛上，林星野脑海里闪过昨晚自己变为人形，被压在身下的画面。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在心底荡开，他呼吸变急促，心脏跳得飞快。


第27章 炸毛小猫
　　“见鬼了！我可是林氏集团继承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对个面瘫老男人犯花痴？CPU都要烧了！”林星野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慌乱地想移开视线，免得被美色蛊惑。就在这时，面前的男人眼睫微动。
　　霍沉缓缓睁眼，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林星野身体一僵，忘了呼吸。
　　偷看睡觉被当场抓包，这波属实是社死了！
　　“咳……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猫吗？本少爷在检查你有没有趁我睡着拔我的毛！”林星野在心里疯狂大喊，拼命掩饰心虚。
　　他以为骂得够大声，就能盖住狂乱的心跳。
　　霍沉刚醒，脑海里就涌入这小骗子吵闹的心声。他没拆穿，眸底泛起几分兴味。男人慵懒地开口：“早。”
　　昨晚的交锋，让他摸透了这只猫吃软不吃硬的本性。
　　看着怀里乖巧的白猫团子，霍沉心底生出愉悦。那对猫耳朵正因为主人的心虚而不安抖动，实在太乖了。
　　褪去带刺的外壳，这小作精无论是人是猫，都透着惹人怜爱的脆弱。
　　霍沉心底的占有欲再次翻涌，手臂微微收拢，把猫往怀里带了带。
　　林星野还没从尴尬里缓过来，正盘算着怎么跑路。
　　“你又要干嘛？天都亮了，快放开！本少爷要吃早饭！”他警惕大叫，四条腿在被窝里蓄力。
　　霍沉充耳不闻，视线落在那对猫耳上。昨晚他就是捏着这里，逼得骄傲的少年红眼求饶。
　　他眼底闪过恶劣的笑，低下头凑了过去。
　　林星野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唇就贴上了他的猫耳。他脑子「嗡」地一下，直接宕机。
　　“他亲我了？他居然亲我了？亲的是猫，但里面是我林星野的灵魂啊！”
　　林星野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毛发炸开，直接变成了一只巨型蒲公英。
　　屈辱、震惊，加上压不住的悸动，席卷全身。“老变态！你连猫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他再也顾不上实力悬殊，后腿在霍沉胸膛上用力一蹬，直接从男人怀里蹿了出去。
　　落地后连头都没敢回，落荒而逃冲出卧室，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主卧恢复安静。霍沉半靠在床头，看着白毛球消失，没去追。他抬起手，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嘴唇。
　　回想刚才震耳欲聋的心声和炸毛的滑稽样，霍沉低笑出声。这狩猎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早晨八点。管家刘叔指挥佣人，将丰盛的早餐摆上长桌。
　　平日里，那只备受宠爱的白猫总是早早蹲在专属高脚椅上。但今天，椅子空荡荡的。
　　霍沉穿着深灰居家服走进餐厅，在主位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宽敞的餐厅，没看到猫影。
　　他仔细聆听，立刻捕捉到动静。
　　“这变态肯定在找我！绝对不能出去！谁知道他那张嘴还会亲哪？简直丧心病狂！”
　　霍沉端杯的手微顿，视线移向角落的豪华猫爬架。顶端观景舱里，正露出半截暴躁甩动的白尾巴。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向猫爬架。
　　“他过来了！他走过来了！你不要过来啊！”林星野在猫窝里缩成一团，浑身的毛再次炸起。
　　就在霍沉碰到猫爬架边缘时，一道白光窜出。
　　林星野直接跳上窗台，顺着窗帘缝隙钻进外面的花园。速度之快，连刘叔都没看清。
　　霍沉看着空荡荡的猫窝，笑意加深。
　　这一整天，庄园里的佣人都目睹了一场奇怪的追逐战。
　　上午十点，霍沉在客厅看报表。林星野躲在沙发底打盹，霍沉刚伸脚想逗他，白猫就弹射起步冲上二楼。
　　下午两点，霍沉去书房处理公务。刘叔端着茶水，惊讶发现白猫正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书房张望。
　　“小主子，您怎么不进去？”刘叔笑眯眯想摸猫头。
　　林星野回头看他一眼，心里还在为早上的吻耿耿于怀。“进去给那老变态当玩具？本少爷宁愿在外面吹冷风！”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霍沉看着栏杆上的白猫，不紧不慢走过去。
　　林星野一看到他，刚平息的毛再次炸开，满眼警惕。
　　正午时分，霍家庄园的后厨如临大敌，气氛紧张。
　　法籍厨师长查理额头冒汗，正指挥帮厨忙碌。大理石台上，摆满清晨空运来的珍稀食材。
　　“快！蓝鳍金枪鱼大腹的温度必须控制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A5级和牛火候绝不能过！”查理用蹩脚中文大声催促，拿着测温仪，比做国宴还严肃。
　　管家刘叔站在门口，心里一阵感慨。谁能想到，这群百万年薪的大厨严阵以待，竟是为了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白猫？
　　半小时前，霍沉亲自下令。为了安抚这只因为早上「意外」而炸毛的小猫，特意让厨师长准备九道豪华猫咪午餐。
　　九道菜，全用最昂贵新鲜的食材，不加任何有害调料。绝对是对厨师基本功的巨大考验。
　　“总裁对这小主子，真是上心。”刘叔暗叹。
　　他在霍家几十年，见惯了霍沉冷酷无情的模样。何曾见过自家少爷费尽心思哄小动物？为了让猫吃得开心，连高层会议都推迟了。
　　不多时，铺着洁白餐巾的三层餐车被推出来。
　　九只白玉小碟整齐摆放，盖着保温盖。每道菜都散发诱人香气，宛如精美艺术品。
　　刘叔亲自推着餐车，领着厨师长走进餐厅。
　　霍沉端坐在主位，双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眸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客厅沙发底部。
　　白色毛球正藏在那里生闷气。
　　“这老流氓！变态！不要脸！”林星野趴在沙发底，两只前爪紧扒地毯，在心里骂得唾沫横飞。
　　从早上被强吻逃跑后，他就各种躲。刘叔拿高级罐头诱惑，他坚决不出去，还用屁股对着人。
　　“本少爷堂堂林氏继承人，士可杀不可辱！今天就算饿死，从二楼跳下去，也绝不向变态屈服！”
　　他信誓旦旦立着规矩，尾巴烦躁拍打地面。回想早上的温热触感，猫脸控制不住发烫。
　　“这绝对是老狐狸的心理战术，想羞辱我！我林星野要是出去了，以后这脸往哪搁？”


第28章 过敏反应
　　就在他盘算绝食抗议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鲜香，顺着空气飘进沙发底。深海海鲜的清甜与高档牛肉的醇厚，直击灵魂。林星野鼻子抽动两下，毛茸茸的耳朵竖了起来。
　　“咕噜……”肚子发出不争气的抗议。他从早上滴水未进，那点骨气在美食面前开始动摇。
　　“不行！不能出去！这肯定是老狐狸的陷阱，等着我自投罗网！”他咬紧牙，用爪子死死捂住猫鼻子。
　　可那香味拼命往鼻子里钻，完全是他最爱的蓝鳍金枪鱼的味道！
　　刘叔将九个白玉小碟摆在霍沉手边，掀开盖子。刹那间，更浓郁的香气扩散开来。
　　沙发底的林星野咽了口唾沫，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起。
　　“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他在吃什么，绝对不出去！我就在安全距离外批判一下他的奢侈生活！”
　　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林星野那点自尊心彻底被食欲击溃。他没骨气地溜了出来，像个侦察兵一样左右张望。
　　这番心理活动，早就一字不落传进男人脑海。霍沉听着他毫无骨气的挣扎，唇角微扬。
　　这小骗子，嘴上骂得凶，身体却诚实得很。
　　他看着白猫贴着墙根，小心翼翼朝餐厅挪动。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走一步停三步，警惕性拉满。
　　周围的佣人和厨师长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闹脾气的小祖宗。
　　林星野溜到餐桌底，香味浓郁得让他差点流口水。
　　他实在挡不住诱惑，后腿发力跃上专属高脚椅。前爪搭着餐桌边缘，探出脑袋，入目便是九道精致菜肴。
　　霍沉看着白猫靠近，没作声，将一个白玉小碗推到它面前。
　　碗里装着特制的深海鳌虾肉。刚空运来的极品海鲜，只留最肥美的精华。用清鸡高汤隔水蒸熟，完美保留鲜美。
　　白嫩虾肉浸在金黄高汤里，热气腾腾往林星野鼻子里钻。他眼睛顿时亮了。
　　“我去！新西兰深海鳌虾！这玩意儿肉质比龙虾还细腻！老母鸡干贝吊的清汤，火候绝了，完全激发了鲜甜！”
　　他在心里大声赞叹，盯着虾肉，尾巴兴奋竖起。
　　查理厨师长看着白猫两眼放光，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看来工作保住了。
　　“这老变态还算有良心，知道拿好东西赔罪。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尝一口吧。”林星野在心里傲娇找台阶。
　　他低下头，试探性咬了一小口虾肉。
　　鲜美汁水在口腔迸发，虾肉Q弹紧实，清甜直冲味蕾。比想象中好吃百倍！
　　“好吃！太好吃了！林家以前的大厨可做不出这种水平，这波赢麻了！”
　　林星野彻底沦陷，抛开矜持大口吃起来。小舌头不断卷起虾肉，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刚才立下的规矩，全被鲜美虾肉冲到了九霄云外。
　　霍沉单手托腮，看着吃得正香的小猫。听着脑海里专业的点评，男人心中愉悦。
　　这小骗子骨气不多，品味倒是不赖。内心戏比商业报表有趣多了。
　　他拿起热毛巾慢条斯理擦手。然后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亲自拿起一只整虾，优雅剥壳。
　　刘叔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查理也张大嘴巴。
　　总裁居然亲自动手给猫剥虾？！那个杀伐果断的霍阎王，竟然甘心沦为剥虾小弟！
　　霍沉对周围反应视若无睹，把虾肉放在盘里。
　　林星野正吃得起劲，看到多出的虾肉，抬头看他一眼。男人的手指沾了虾汁，却没半点厌恶，目光温和。
　　“看在剥虾的份上，本少爷大发慈悲，暂时原谅你早上的非礼了。”他哼唧一声，毫不客气卷走虾肉。
　　一人一猫，一个剥，一个吃，配合默契。
　　九道菜式，除了鳌虾，还有金枪鱼大腹、和牛粒，林星野吃了一大半。
　　每吃一道，他就在心里给出专业点评。霍沉坐在一旁，一边当听众，一边剥虾递水。
　　林星野早把不愉快抛到脑后，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舔着爪子。
　　午后，林星野吃饱喝足，懒洋洋趴在地上晒太阳。中午那顿新西兰深海鳌虾太绝了，回味起来还忍不住咂吧嘴。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霍沉端坐着。男人穿着宽松居家服，双腿交叠，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手指敲击键盘。
　　阳光给霍沉俊朗侧脸镀上金边。林星野眯着眼，暗自嘟囔：“这老男人的皮相没得挑，不发脾气时还挺赏心悦目。给他当个吉祥物也不是不行。”
　　一人一猫，各占客厅一角，互不打扰。
　　就在林星野快睡着时，肚皮一阵痒。他没在意，后腿蹬了两下。可痒意没退，反而迅速蔓延全身。
　　奇痒难耐！林星野躺不住了，爪子在肚皮上狂抓乱挠。
　　“什么情况？地毯有跳蚤？不对啊，这老狐狸重度洁癖，哪来的虫子？”
　　他在心里焦躁大叫，动作越来越狂乱，却根本无法缓解。他开始在地毯上痛苦打滚。
　　霍沉正审阅合同，脑海突然闯入杂乱心声。他看向地上的白猫，正疯狂翻滚抓挠，大团白毛脱落。
　　白猫发出阵阵呜咽。霍沉一把掀开笔记本，三两步冲过去，把狂躁的猫捞进怀里。
　　白猫身子滚烫，浑身痉挛，拼命挣扎想挠脖子。
　　“别动！”霍沉低声喝止，箍住它乱动的身体。
　　白猫扭动身躯，锋利爪子在霍沉手腕划出几道血痕，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霍沉拨开猫脖颈和肚皮的毛，满是大片红疹，有些地方都被抓破了。
　　白猫半张着嘴，舌头无力耷拉，大口喘着粗气，呼吸极度困难。
　　被抱在怀里的林星野，意识开始涣散。脑海里闪过中午那碗鲜甜弹牙的深海鳌虾。
　　“虾……该死……是那碗虾……”林星野在心里绝望哀嚎。
　　他做人的时候对深海鳌虾过敏，可现在明明是只猫啊！
　　“这破系统……到底什么逻辑？为什么连人类的过敏体质，都要一比一复刻到猫身上？！”
　　他在心里无力吐槽，四肢抽搐，眼皮越来越沉。
　　“要死了吗……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微弱心声传进霍沉大脑。
　　过敏？虾？
　　看着怀里虚弱到失去挣扎力气的白猫，霍沉脑子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练就了铁石心肠，可现在看着这小作精奄奄一息，他害怕了。
　　他双手颤抖抱着白猫，声音嘶哑怒吼：“撑住！别睡！”
　　说完，他疯了一样冲向庄园的私人医疗室。


第29章 救治
　　霍沉一手托着瘫软的猫咪，另一手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医疗中心内线。
　　“立刻组织兽医团队到急救室待命！带上所有抗过敏急救药！”
　　电话那头的医疗主管被这骇人语调吓得一哆嗦，慌忙去召集人手。
　　霍沉挂断电话，低头看怀里的小毛球。雪白皮毛被抠烂，染了不少血。
　　“好难受……喘不上气了……”微弱心声断断续续传入霍沉大脑。
　　“别睡，听见没有？不许睡！”霍沉加快步伐，紧紧护着猫，生怕一点颠簸加重它的痛苦。
　　冲进医疗室，五名专家组成的兽医团队已经推着急救仪器严阵以待。看清来人模样，众人全愣住了。
　　男人发丝凌乱，居家服沾满猫毛，手背上全是渗血的抓痕。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它！”霍沉厉声怒喝。
　　首席兽医王博吓得赶忙上前，接过白猫。“霍总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医疗室内气氛紧绷，仪器滴答声交织。白猫被安置在无菌急救仓的恒温台上。
　　“准备小型吸氧设备！快！”王博大声下令。
　　助手动作麻利取来小号氧气面罩，扣在林星野半张的嘴鼻上。
　　“心率过快，血压下降！典型急性过敏性休克！”监控数据的医生大声汇报。
　　“准备肾上腺素，同时准备扑尔敏脱敏针剂！”
　　林星野躺在急救台上，意识在黑暗边缘徘徊。
　　“好痛……老变态……我这次真要被你害死了……”
　　微弱的心声刺痛了霍沉。他双拳紧攥，手背青筋暴起。
　　闻讯赶来的刘叔站在几步外，大气都不敢出。他在霍家这么多年，除了老太爷离世，还没见总裁这般失控。
　　霍沉脑海不断回放中午的画面。小猫蹲在餐桌上，吃着他剥的虾肉，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如果他早点察觉异常，如果不纵容它吃那么多……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翻涌的自责与恐慌。
　　时间缓慢流逝，兽医团队忙碌不停。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心电监护仪终于发出平稳提示声。
　　“霍总，抢救成功了。”王博长舒一口气，擦去冷汗。
　　“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气道痉挛解除。红疹会在十二小时内消退，观察一晚就没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话，霍沉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他透过玻璃，看到白猫呼吸恢复平稳。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脸色依旧难看。
　　王博转头看向血液分析仪，机器刚吐出化验单。他仔细查看指标，表情变得严肃。
　　“霍总，这是加急化验报告。”王博恭敬递过去。
　　霍沉没接，语调冰冷：“说结果。”
　　王博咽了口唾沫：“猫咪血液IgE抗体异常偏高，是典型的速发型食物过敏。引发休克的罪魁祸首，是一种深海虾类蛋白质，只存在于特定海域的深海鳌虾体内。”
　　“有些猫咪天生对这种蛋白质缺乏耐受性，吃一小口就会引发剧烈免疫反应，甚至休克致死。”
　　霍沉抽过报告，目光停在那行描述上。脑海浮现出中午那碗特制的高汤鳌虾。
　　那是今天清晨刚空运来的新西兰深海鳌虾。
　　霍沉脸色阴沉得可怕。庄园食材采购有严格标准，给猫准备的更是层层筛选，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刘叔。”
　　“在，总裁。”刘叔连忙上前。
　　霍沉语调结了冰：“吩咐下去，以后注意食材，把关的人全换掉。”
　　吩咐完，他拿起手机，给李特助拨去电话。
　　深夜书房，只留着一盏暗沉的落地灯。霍沉靠坐办公椅，面前摆着李特助加急送来的绝密文件。
　　这是关于京城林家大少爷林星野车祸的详细调查报告。
　　霍沉抽出现场勘验记录和照片。限量版跑车撞得面目全非，挡风玻璃上满是血迹。
　　他摩挲着照片上的血迹，眉头紧锁。难以想象，车子失控坠崖那刻，那个漂亮又张狂的少年，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视线定格在车辆鉴定报告的一句话：刹车系统在事发前存在明显人为破坏痕迹。
　　这份足以立案谋杀的鉴定，在警方卷宗里却被轻描淡写带过。结案报告盖着「意外事故」，相关责任人没被深究，一切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了下去。
　　林家的水，比传言更深。有人处心积虑要林星野的命。而林星野的大伯，在事故后迅速接管产业，获利最大。
　　霍沉眸光转冷，周身气压降到冰点。
　　脑海再次浮现小猫的影子。想起它在总裁办张牙舞爪的傲娇，想起它吃虾过敏奄奄一息的样子。
　　那个骄傲耀眼的林家大少爷，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背叛，才会被困在猫的躯壳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怒火在心底翻涌。他向来冷情，但现在，他无法容忍自己看重的人遭受这种恶毒算计。
　　霍沉拨通李特助号码：“调动京城所有暗线，重查林星野的车祸。绕开警方卷宗，查林家大伯的资金流向和亲信行踪。我要知道谁动的手脚，一个都别漏掉。”
　　“明白，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霍沉看着窗外夜色。既然小骗子落到了他手里，那谁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汗毛。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医疗室。
　　林星野在恒温箱里睁眼。经过一晚治疗，过敏症状完全消退。他抖了抖雪白皮毛，体力恢复了八九成。
　　“这破身体，差点交代在几只虾上。”他在心里抱怨，扒开恒温箱跃到地面。
　　回想昨天的惊险，他还心有余悸。要不是霍沉反应快，他现在估计已经去见阎王了。
　　肚子不争气叫了两声，他本能想去找那面瘫老男人要吃的。
　　一路溜达来到二楼书房外，红木门虚掩着。他用脑袋顶开一条缝，探头探脑钻进去。
　　霍沉正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办公桌上笔记本电脑亮着。
　　林星野迈着猫步走近，目光扫过屏幕，脚步登时停住。
　　屏幕上根本不是霍氏报表，而是「林氏集团」结构图！下方罗列着分公司、持股比例和高管名字。连核心项目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星野心头狂跳。霍沉看林氏结构图干嘛？难道准备趁火打劫，吞并林氏？


第30章 林家危机
　　林星野按捺不住疑问，跳上办公桌凑近屏幕。就在这时，余光瞥见键盘旁散落的打印文件。
　　最上面一页，写着《林星野生平资料》！
　　林星野不敢置信地凑近，眼睛瞪得溜圆。
　　文件记录着他的履历、商业决策，连讨厌吃香菜、对深海鳌虾过敏这种私密事都写得明明白白！旁边还附着他穿高定西装的高清照。
　　“完蛋了！掉马了！彻底掉马了！”
　　林星野在脑海爆发出土拨鼠尖叫，尾巴绷得笔直，爪子把文件踩得乱七八糟。
　　“这老狐狸什么时候查的我？难道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了？！”
　　可怕的猜测疯狂闪现。“我现在是只猫啊！他如果知道里面是林家大少的灵魂，绝对会把我当外星生物处理！”
　　林星野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当场把文件撕成碎片毁尸灭迹。
　　“这面瘫老男人出了名的心狠手黑。要是发现我骗吃骗喝，还知道霍氏机密，会不会直接把我绑上手术台解剖？或者送去秘密实验室切片？”
　　越想越毛骨悚然，他已经脑补出霍沉拿手术刀逼近的画面。
　　“我还这么年轻！不想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不行，必须马上跑路！这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内心戏丰富到极点，恐慌焦虑交织成一场风暴。
　　霍沉早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办公桌。看着那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随时准备逃命的白猫，听着这些荒诞的心声，他心底升起几分愉悦。
　　这小骗子，聪明时能挑财务漏洞，蠢时能脑补出科幻剧情。
　　霍沉走到桌前。林星野吓得后退，防备盯着他。
　　霍沉没说话，合上电脑屏幕。顺手将《林星野生平资料》翻个面盖在桌上。然后在林星野脑袋上揉了两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几天，霍家庄园的气氛透着股诡异。
　　自从看到那份《林星野生平资料》后，林星野彻底封印了作精属性。
　　他表现得格外乖巧。不挠高定西装，不推桌上水杯，连干饭都规规矩矩蹲在专属高脚椅上，绝不弄脏地板。
　　每天霍沉下班回来，他还会主动迈着猫步迎上去，蹭着男人的裤腿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这老狐狸到底看没看穿我的底线？”
　　林星野趴在落地窗前，下巴搁在爪子上，异瞳滴溜溜转，暗中观察着不远处的男人。
　　霍沉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那份资料根本不存在，照旧喂食顺毛，连晚上睡觉都不故意捏他耳朵了。
　　可霍沉越是这样，林星野心里越慌。
　　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懂这种上位者的套路了。暴风雨前总是最平静的，大招都在后头憋着呢。
　　“他肯定在憋大招，说不定正联系哪个秘密实验室，准备把我连夜打包送去切片。”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吐槽，烦躁地甩着尾巴，连今天刚空运来的高级罐头都不香了。
　　就在他疑神疑鬼时，霍沉合上文件，把平板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吧台磨咖啡。
　　平板屏幕还亮着。
　　林星野警惕地盯了眼霍沉的背影，确认安全后，后腿一蹬，悄无声息跃上沙发。
　　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个财经新闻页面。当视线扫过那条加粗黑体标题时，林星野整个猫躯猛地一僵，CPU差点干烧了。
　　【林氏集团惊现人事大地震，下周将召开临时董事会，重大资产剥离方案或将提上日程。】
　　林星野瞪大猫眼，快速扫视正文。
　　报道里写得清清楚楚，林建业那老登下周三要开临时董事会。
　　核心议题是「优化产业结构」，要把林氏最赚钱的三家核心科技子公司打包贱卖，美其名曰「断臂求生」。
　　“放屁！纯纯的扯淡！”
　　林星野在心里破口大骂，爪子在真丝沙发上刨出几道深痕。
　　那可是他砸了上百亿扶持起来的摇钱树，掌握着核心专利！林建业这老登居然想把下金蛋的鸡给宰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些接盘的所谓「第三方」，绝对是林建业在海外的私人空壳公司。
　　“老狐狸，算盘打得我在霍家都听见了！”
　　林星野气得浑身发抖，尾巴狂拍沙发。
　　“我还在医院躺尸呢，他就来一出偷家！等我醒过来，接手的岂不是个空壳子？”
　　愤怒和焦急在胸腔里乱窜。那场车祸……绝对跟这老登脱不了干系！
　　好狠的手段！
　　林星野急得在沙发上团团转，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呜。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林氏，指着林建业的鼻子骂街。
　　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雪一样的猫爪，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现在只是一只猫，连屏幕都划不明白，连一句人话都说不出的狮子猫。
　　“下周三……没几天了！一旦表决通过，一切都晚了！”
　　“统子！破系统你别装死！有没有能变回人的道具？多少寿命我都换！”
　　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吧台旁。
　　霍沉端着黑咖啡，姿态慵懒地靠在大理石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沙发上焦躁的白团子。
　　脑海中，林星野气急败坏的骂声，一字不落地传进霍沉耳朵里。
　　霍沉抿了口咖啡，唇角勾起隐秘的弧度。
　　那新闻当然不是随手留下的，霍氏的情报网早把林建业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他是故意把平板留在那的，就等这只习惯伪装的小猫被逼到绝境。
　　他太了解林星野了，天生傲骨，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低头。如果主动帮忙，这小猫指不定怀疑他别有用心。
　　所以他要布个局。
　　把林星野架在火上烤，逼他耗尽骄傲，主动爬到自己掌心求助。
　　“急吧，越急越好。”霍沉在心里无声评价，火候快到了。
　　沙发上的林星野已经快疯了。
　　“林氏是我爸的心血！绝不能让林建业毁了！”
　　可一只猫能干嘛？连一楼闸机都过不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将他笼罩。就在他急得眼眶发红时，脑海深处的系统终于诈尸了：


第31章 配合默契
　　看着系统的提示，林星野彻底破防了。
　　距离下周三只剩几天，一旦方案强行通过，一切都得玩完。
　　“不能再等了！”
　　林星野收起指甲，目光越过宽敞的办公室，死死盯住办公桌后的男人。
　　霍沉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眼神里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这面瘫老男人，绝对早就把我的底细摸透了！”
　　林星野在心里咬牙切齿。既然底裤都被看穿了，还装什么乖巧小猫咪？
　　他可是京圈混世魔王，什么时候轮到他去求人？求的还是这个动不动捏他后颈皮的混蛋。
　　但比起千亿家产，脸面算个屁！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把羞耻心踩在脚下，纵身一跃跳到地毯上。
　　这次，他收起了猫咪的柔媚，迈着属于林氏掌权人的六亲不认步伐，径直走向红木办公桌。
　　霍沉察觉到气场变化，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林星野跃上桌面，稳稳落在文件堆上，一人一猫隔空对视。
　　他微微仰头，直视霍沉的眼睛，在心里大声开麦：“霍沉！别演了！我知道你早就认出我了！”
　　话一出口，林星野反而浑身轻松，索性连珠炮似地输出。
　　“你把新闻摆给我看，说明你早把林家的烂摊子查得底儿掉。”
　　“霍氏情报网那么牛，你查我总不能是为了好玩。”
　　林星野目光灼灼，哪怕披着猫皮，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野心。
　　“我现在是只猫，但林氏的核心机密和底牌，全在我脑子里！”
　　“放眼京城，几天内能调动千亿资金阻击林建业的，只有你霍沉。”
　　“帮我保住林氏！只要你打断那老登的算盘，等我回去，林氏的新能源和海外渠道，利润大头归你！”
　　“稳赚不赔的买卖，以霍总的格局，不会算不明白。合作吗？”
　　林星野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霍沉，等待这个商界巨鳄的表态。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霍沉靠在椅背上，听着脑海里直击要害的谈判，唇边泛起愉悦的笑意。
　　这才是林家大少爷该有的样子，杀伐果断，骄傲耀眼。
　　霍沉倾下身，伸手揉了揉白猫的脑袋。
　　“别碰我耳朵！谈正事呢！”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抗议，身体却本能地颤了一下，霸总架子险些碎一地。
　　霍沉没理会，指尖继续在猫耳朵上摩挲。
　　随后，男人薄唇微启，带着几分戏谑和笃定，吐出三个字：“林星野。”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霍沉嘴里喊出来，林星野还是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呆在原地，白毛炸开，心跳如擂鼓。
　　那些被迫踩奶、翻肚皮打滚、被捏耳朵发出的哼唧声……在此刻化作无形的巴掌，疯狂打脸。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看着白猫呆滞的模样，霍沉敲了敲桌子，语调不紧不慢：“既然林大少爷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按人类的规矩谈。”
　　窗户纸彻底捅破。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羞耻感。他现在是林氏掌权人，是平等的合作者。
　　他收起猫咪姿态，像个谈判代表一样，端端正正坐在文件旁，尾巴盘好，迎上霍沉的视线。
　　时间紧迫，林星野立刻在脑海里梳理林氏的困局。
　　“林建业那老登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林星野条理分明，“他要剥离的三家科技公司，是林氏未来十年的命脉，手里握着几十项核心专利。”
　　“他借我昏迷造谣资金链断裂，想打包贱卖套现。一旦表决通过，林氏的核心资产就全进他腰包了！”
　　霍沉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抹赞赏。哪怕变成了猫，林星野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敏锐。
　　霍沉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把电脑屏幕转向白猫。
　　屏幕上是林氏最新的股权结构图和资产分布表，资金流向异常波动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份情报，比林星野昏迷前看的机密文件还要透彻。霍氏的情报网，简直恐怖如斯。
　　林星野来不及震惊，立刻投入博弈。
　　“看到那三家接盘的机构没？”林星野直击要害，“全在海外注册，披着合法外衣。”
　　“但底裤早就被我扒了！瑞丰资本背后是他老婆娘家亲戚；海恒创投的资金来自地下钱庄；蓝天基金根本就是他的私人小金库！”
　　林星野思路清晰，目光锁定另一个项目：“还有城南的商业综合体。他口口声声说资金链断裂，根本就是自导自演！”
　　“他故意卡工程款，买通供应商闹事。顺着名单往下查，跳得最欢的全是他的人在吃回扣！”
　　霍沉听着脑海里的分析，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这种同频共振的感觉，太痛快了。他握住鼠标，配合着林星野的心声快速操作。
　　“把城南项目的供应商资金池圈出来。”林星野下达指令。
　　霍沉指尖轻点，屏幕上立刻出现红色高亮选框，锁定了有问题的资金流向。
　　“去查「蓝天基金」上季度的外汇额度，对比林氏海外分公司的支出。”
　　鼠标清脆点击，两份数据对比，流失的资金分毫不差进了蓝天基金。
　　两人跨越物种的默契配合，简直杀疯了。
　　林建业布局数月的计划，在屏幕上漏洞百出，成了个千疮百孔的笑话。
　　霍沉松开鼠标，靠向椅背，目光落在那些红色标记上。
　　“林建业的底牌已经清楚了。”霍沉语调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既然他想玩资金链断裂，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男人一针见血：“霍氏立刻动用现金流，在下周三强势托盘。资金一到位，供应商闭嘴，他断臂求生的借口就不攻自破。谁也别想动林氏的核心资产。”
　　听到这话，林星野在心里疯狂点赞，尾巴欢快地晃动。
　　“绝了！有霍氏下场托底，林建业那老登绝对歇菜！”
　　就在他刚想夸霍沉仗义时，霍沉话锋一转，表示自己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第32章 触发任务
　　“林大少爷的空头支票确实诱人，但我霍沉做生意，不喜欢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林星野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想趁火打劫吞并林氏？”
　　霍沉轻笑一声：“吞并林氏？霍氏不差这点钱。我要的是名正言顺。”
　　男人顿了顿：“霍氏可以托盘，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跟我签一份最高级别的代管协议。有了合法身份，我才能在董事会上名正言顺地接管资产，打断林建业的算盘。”
　　林星野快速推演，商场博弈最讲究名正言顺。没协议强行注资，肯定会被反咬一口。
　　“好！”林星野一口答应，“代管就代管！只要能保住基业，抵押给你都行！只要资金到位，我签！”
　　霍沉满意地点头，拨通内线电话：“让法务部总监接电话。”
　　三秒后，法务总监王敬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霍总，您吩咐。”
　　“十分钟内，拟一份最高级别代管协议送上来。”霍沉有条不紊，“霍氏全权代管林氏核心资产。代管期间，霍氏拥有一票否决权，任何人不得转移资产。”
　　电话那头的王敬吓尿了。千亿级别的代管协议？十分钟？
　　“霍总，这时间太紧了，万一有漏洞……”
　　“还有九分钟。”霍沉冷酷打断，“拟不出来，整个法务部马上滚蛋。”
　　“是是是！马上办！”电话那头瞬间兵荒马乱。
　　林星野听着这雷厉风行的安排，安全感拉满。霍沉这男人虽然狗，但手段确实没得说。
　　十分钟后，总裁办大门被急促敲响。
　　法务总监满头大汗地把热乎的协议送进来。一抬头，整个人傻了。
　　办公桌上没谈判团队，只有一只端坐的白猫，正用审视几十亿合同的目光盯着他。
　　王敬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觉。这千亿协议，是给猫准备的？！
　　“协议。”霍沉冷冷吐出两个字。
　　王敬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文件放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霍沉把协议推到林星野面前。
　　林星野一目十行快速扫视。
　　第一条：霍氏接管核心资产，拥有资产变动一票否决权。
　　第二条：霍氏绝不干涉技术研发，专利归林氏独有。
　　第三条：林星野恢复健康接管公司之日，协议自动终止，资产无条件交还。
　　看到这里，林星野愣住了。
　　他本以为霍沉会埋雷咬下一块肥肉，结果这协议全在保护他的利益！白纸黑字承诺不染指核心技术，醒来就原封不动归还。
　　这哪是代管协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护身符！
　　林星野心头大震，酸涩与感动疯狂翻涌。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毫不犹豫站他这边的，只有霍沉。
　　“霍沉，这波恩情我记下了。”林星野在心里郑重表态。
　　他毫不犹豫，抬起爪子就要往上按。
　　就在肉垫快碰到纸面的瞬间，霍沉伸手挡住了猫爪。
　　男人拿起纯黑钢笔，点了点签名处：“猫爪印可没有法律效力，必须是亲笔签名。”
　　林星野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粉嫩的梅花肉垫，这根本不是握笔的手！
　　他不信邪地用两只前爪去抱钢笔，结果笔骨碌碌滚到一边。
　　刚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绝望。
　　这种级别的协议，按个猫爪印拿去董事会，只会被当成精神病。法律只认亲笔签名，不认猫爪！
　　林星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协议上焦躁踱步。资金到位了，计划铺好了，偏偏卡在最后一步！
　　他现在是只猫，拿什么签字？！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系统适时地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剧情抉择，当前主线任务遭遇严重卡点。】
　　林星野浑身白毛炸立，在心里疯狂咆哮：“你这破铜烂铁还知道冒泡！赶紧给我弄个变人道具！晚一步我家底都被掏空了！”
　　系统不急不缓地播报：
　　【为辅助宿主度过危机，现触发限时高难作妖任务。】
　　一张幽蓝的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任务内容：咬掉饲养员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任务奖励：五分钟变人体验卡一张。】
　　【任务限时：三分钟。超时未完成，奖励池永久关闭。】
　　林星野死死盯着「五分钟变人体验卡」，呼吸急促。
　　五分钟！足够他握住钢笔，签下大名加按手印了！这是唯一的破局希望！
　　可当他看清任务内容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咬第二颗纽扣？你CPU进水了吧！”林星野在脑内疯狂输出，动静震天响，“我堂堂林氏掌权人，你让我去扒大男人的衣服？这跟那些投怀送抱的绿茶有什么区别？”
　　他看向对面的霍沉。
　　男人穿着深黑色高定衬衫，面料紧贴着结实的胸膛，透着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第二颗纽扣，位置极其刁钻——刚好卡在喉结下方，紧贴锁骨中央！
　　“这破系统绝壁是夹带私货！”林星野咬牙切齿，“这哪里是作妖，那位置稍不注意就亲到脖子了！”
　　霍沉坐在真皮座椅里，把这番气急败坏的咒骂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挑了挑眉，眸光中掠过浓厚的兴味。他扫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想象着那只高傲的猫扑过来撕咬衣襟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精彩。
　　霍沉不仅没觉得冒犯，反而觉得这跨服博弈越来越上头了。
　　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故意拖长尾音：“林大少爷，发什么呆？霍氏法务部连夜赶出来的协议，你签不了字，交易可就作废了。”
　　简直是火上浇油！霍沉太懂怎么拿捏他了。
　　林星野气得牙根痒痒。
　　倒计时变成刺眼的红色，飞速跳动：02：15……02：14……
　　林星野脑海里浮现出林建业在董事会上嚣张的嘴脸。三家核心科技公司，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父亲打拼的江山！
　　如果今天签不下字，等他醒来，面对的就是个烂摊子！
　　林星野咬紧猫牙，豁出去了。
　　“不就是一颗扣子吗！老子今天就当啃硬骨头了！”他做着惨烈的心理建设，“为了千亿家产，牺牲点色相算什么！等我拿回掌控权，非把这破系统连同衬衫一起烧了！”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林星野收起心思，猫脸万分凝重。重心压低，肉垫贴紧桌面，指甲扣住木纹。脊背弓起，尾巴绷直，摆出标准的狩猎姿态。
　　霍沉看着这只如临大敌的白猫，眼底笑意更浓。他微微敞开双臂，靠向椅背，摆出完全不设防的迎接姿态。
　　倒计时：00：05！
　　林星野后腿猛地发力！
　　“嗖——”
　　雪白的身影从桌面弹射起步，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男人的胸膛。


第33章 大变活人
　　白猫不偏不倚扑进霍沉怀里。
　　霍沉伸手接住毛球，大掌刚贴上那温热的脊背，胸口就传来一阵拉扯感。
　　林星野两爪死死扒住霍沉的领口，张开嘴，对准那颗纽扣，一口咬了下去。
　　林星野挂在男人的胸膛上，两只前爪紧紧抠住那件黑色高定衬衫的布料。他现在顾不上什么大少爷的尊严和体面，满脑子都是办公桌上那份千亿级别的代管协议。
　　只要签下字，林氏的核心资产就能保住，林建业那个老登的阴谋就会彻底破产！
　　他张开嘴，对准领口下方那纽扣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这什么破衣服，质量好得离谱！”林星野在脑海里疯狂抱怨。他本以为凭自己锋利的猫牙，随便一扯就能把线头弄断，谁知这纯手工缝的这么紧。
　　他不得不调整姿态，后腿在男人的腹部用力蹬踏，寻找着借力点。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向后仰，牙齿牢牢咬住纽扣边缘，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喉间溢出低沉的呜咽声，听起来既像是在发狠，又带着几分急躁的委屈。
　　“快断！快点断啊！那可是我爸打拼下来的江山！”他在心里大声咆哮，两只耳朵向后撇成了飞机耳，整个猫脸因为用力而皱成一团，活像一只小猛兽。
　　为了家产，为了不让那些科研人员的心血付之东流，他今天就算把牙崩了，也得把这颗扣子扯下来！
　　霍沉坐在宽阔的真皮座椅里，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微小拉扯感。
　　“为了家产老子拼了！”
　　“林建业你个老登给我等着，今天这字我签定了！”
　　“霍沉这混蛋穿这么紧干什么，防弹吗？连个扣子都缝得这么变态！”
　　听着这中气十足、充满斗志的口号，霍沉眼底掠过明显的笑意。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爷，此刻正为了几张纸，不顾形象地挂在他身上啃扣子。这画面荒唐，却又透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男人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将这只放肆的猫推开。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将双手搭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姿态慵懒地向后靠去，彻底放松了脊背。
　　为了让怀里的小家伙更好发力，霍沉还挺了挺胸膛，任由那锋利的猫牙在自己脆弱的咽喉下方反复摩擦。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骄傲的林大少爷，能为了那份协议做到什么地步。
　　林星野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配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嘴里那颗纽扣上。
　　“再不断，老子明天就去把做这件衬衫的裁缝铺给砸了！”他气急败坏地加重力道，脑袋向右侧一甩。
　　这一次，那根饱受摧残的进口丝线终于宣告阵亡。
　　安静的总裁办内，传出「吧嗒」一声极为微小的脆响。
　　失去了丝线束缚，造价高昂的黑曜石纽扣从锋利的猫齿间滑脱。
　　林星野一个卸力，身子失去平衡，下巴直接磕在了男人温热的肌肤上。
　　随着纽扣的脱落，那件黑色衬衫领口立刻向两边敞开。束缚感消失，霍沉领口下方的风光暴露在空气中。
　　结实的锁骨线条利落，顺着向下，是一小片紧致流畅的胸肌，张力拉满。
　　林星野的鼻子重重撞在那片肌肉上。
　　“靠，这老男人的肌肉练得还真结实，撞得我鼻子疼。”林星野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欣赏霍沉的身材。他扒着男人的衣襟，眼睛瞪得溜圆，焦急地等待着脑海中的回音。
　　“扣子已经掉了！破系统，你倒是出个声啊！我的体验卡呢？”他在心里急切地催促，尾巴在半空中焦躁地甩动。
　　时间紧迫，法务总监刚走，外面的员工随时可能进来汇报工作。他必须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变成人把那份代管协议签了。
　　就在林星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脑海深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幽蓝色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弹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欢庆色彩的电子音效。
　　【叮——检测到目标物体已脱落。】
　　【恭喜宿主！高难度限时作妖任务圆满完成！】
　　系统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此刻听在林星野耳朵里，简直犹如天籁。
　　紧接着，面板上的字符快速跳动，化作一行行金色的提示：
　　【任务奖励已核算完毕，五分钟变人体验卡已发放至背包。】
　　【警告：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重大主线剧情抉择，情绪波动剧烈，且面临时间紧迫的签字任务。】
　　【为保障任务顺利推进，变人体验卡已跳过手动确认环节，强制自动激活！】
　　看到「自动激活」四个字，林星野心头大震。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卡片后，先跳回办公桌上，找个背对霍沉的角度再使用。
　　但现在，系统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缓冲的余地。
　　面板上的倒计时刚刚亮起，异变陡生。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深处窜起，游走过全身经络。
　　林星野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出口，刺目的白光便在宽敞的总裁办内骤然爆发。
　　霍沉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绷紧，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下意识收拢。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怀里那团耀眼的光芒。
　　原本只有几斤重的轻盈猫躯，在白光中急剧拉长、膨胀。
　　怀里的重量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质的变化，成倍数地激增，带着属于成年人的体量压了下来。
　　光芒来得快，退去得也快。
　　当那阵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消散在空气中时，红木办公桌后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那只一直在男人身上作威作福、四处扒拉的雪白狮子猫凭空消失了，变成了少年。
　　少年跨坐在男人大腿上，两条修长的腿分置于座椅两侧。
　　他肌肤白皙，在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浑身上下未着寸缕。


第34章 签下协议
　　林星野呆愣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猫爪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手掌。
　　肌肤相亲的温热触感，传递过来。
　　林星野当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有穿衣服！
　　大腿内侧紧紧贴着男人的西装，布料摩擦着他光洁的肌肤，带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烫得林星野打了个激灵。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攀升，连呼吸都变得灼热粘稠，只要擦一根火柴就能将整个办公室点燃。
　　“靠靠靠！系统你大爷的！为什么每次变人连件衣服都不给穿？”
　　林星野在脑海里疯狂咆哮，羞愤的情绪直冲头顶，连带着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都泛起潮红。
　　他堂堂京圈大少爷，林氏集团的掌权人，此刻竟然光着身子，以一种极度屈辱且暧昧的姿态，跨坐在另一个男人的大腿上！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商界混了！
　　不仅林星野懵了，霍沉同样僵在座椅里。
　　男人的呼吸停滞了半拍，胸膛的起伏明显顿住。
　　霍沉深邃的视线从少年饱满的额头滑落，掠过挺翘的鼻梁，最终定格在那双盈满错愕与慌乱的眼睛上。那里面倒映着自己敞开的衣襟，以及两人当下不留余地贴合的危险姿态。
　　在林星野想要退缩逃离的前一秒，霍沉反应极快。长臂一伸，一把扯过搭在旁边椅背上的高定西装外套，将少年光裸的身体裹住。
　　紧接着，霍沉的大手顺势穿过西装外套的边缘，抓住他的腰，将向后仰倒的少年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乱动什么？想摔下去？”霍沉压低嗓音，语调里带着几分暗哑。
　　他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拇指在少年腰侧惩罚性地按压了一下。
　　林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浑身一颤，头顶的猫耳抖动了两下。
　　霍沉目光深沉，宛如盯住猎物的狼，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面色潮红的脸颊。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星野能清晰数清男人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喷洒在自己鼻尖上的温热吐息。腰间那只大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烫得林星野浑身发软。
　　“林大少爷，为了让我签这份协议，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霍沉盯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不仅亲自上阵咬扣子，现在还投怀送抱。这份诚意，霍某心领了。”
　　“投怀送抱你大爷！老子这是被破系统坑了！”
　　林星野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埋进土里再也不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输出，剜了霍沉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为了保住林氏，你以为我愿意光着身子坐你腿上？你这大腿硬得跟石头一样，硌死我了！”
　　表面上，林星野咬住下唇，把脸偏向一侧，不去看男人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系统给的体验卡只有五分钟！
　　视网膜右下角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04：28……04：27……
　　一分一秒都在流逝，每一秒都关系着林家的核心资产。
　　林建业那个老登的阴谋还在进行，董事会的危机迫在眉睫。如果不能在这五分钟内签下代管协议，等他变回猫，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霍沉！你发什么呆？快点把笔拿过来！”
　　林星野在心里焦急地大喊，急得眼尾都泛起了委屈的薄红。
　　“我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一过我又得变回猫！林建业那老登还在等着吞我家的钱，你赶紧把笔给我！快点！”
　　他一边在脑海里大声催促，一边扭动着身子，急切地伸出那只空闲的手，向后探去，想要去够红木办公桌上的那支黑色签字笔。
　　可他刚一动弹，腰间那只大手就收紧了，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霍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芒。
　　少年在怀里毫无章法的扭动，无异于在火上浇油。那份代管协议确实关系重大，但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头顶还竖着猫耳、身上只裹着一件外套的少年，显然更考验一个正常男人的定力。
　　霍沉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少年白皙的锁骨上移开。
　　他单手揽着少年的腰，手臂肌肉因为隐忍而紧绷，稳稳托住对方的重心，防止这只毛躁的小猫从自己腿上跌落下去。
　　随后，霍沉伸出另一只手，越过林星野的肩膀，从桌面上拿起那支签字笔，递到林星野面前。
　　“林大少爷，这字签得可真是惊心动魄。”霍沉将笔塞进少年的掌心，语调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希望林氏的未来，对得起你今天做出的牺牲。”
　　林星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身上裹着那件尺寸偏大的黑色西装外套，宽阔的肩线滑落到他的手肘处，露出小半个圆润白皙的肩头。西装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的腿依旧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的动作而在男人的西装裤料上擦出细微的声响。
　　他根本顾不上整理滑落的衣襟，紧紧抓着签字笔。
　　这是他拿回林氏控制权的关键一步。
　　只要签下字，霍氏的庞大资金就会立刻入场，林建业那个老登精心策划的阴谋就会被彻底粉碎。所有科研人员的心血，父亲打拼半生留下的基业，全都系于这方寸的笔尖之上。
　　他输不起，也绝对不能输！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转过身子，半趴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在代管协议的右下角，他签下了「林星野」三个大字。


第35章 协议达成
　　这份价值百亿、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代管协议，在这一刻正式生效。
　　从现在起，霍氏集团成了林氏核心资产名正言顺的代理人。
　　林星野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纸面上的签名。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顺着呼吸吐了出来。
　　稳了。
　　林氏集团最值钱的三家科技公司，那些科研人员熬了无数个日夜砸出来的几十项核心专利，终于有了最强硬的护身符。
　　林星野在脑海里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越想越觉得痛快。
　　他能清晰地描绘出下周三临时董事会上的画面。
　　林建业那个老东西，肯定会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虚伪嘴脸，大谈特谈林氏资金链断裂，必须断臂求生。那些被收买的董事会成员会纷纷附和，准备举手表决，把林氏的命脉以白菜价贱卖给那三家海外空壳公司。
　　就在林建业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敲下定音锤的时候，霍氏的法务团队和财务高管会直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带着这份代管协议，带着霍氏的现金流，如同天降神兵般砸在会议桌上。
　　“资金链断裂？霍氏全盘托底。”
　　“剥离核心资产？抱歉，霍氏行使一票否决权。”
　　林星野只要一想到林建业的脸会在刹那间变成猪肝色，想到那老东西筹划了几个月的阴谋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被碾成一地碎渣，浑身的血液就兴奋得沸腾起来。
　　在商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阴谋诡计能敌得过真金白银的降维打击。
　　林建业想趁他昏迷偷家？
　　做梦！
　　老子就算变成了一只猫，也能借着霍氏的刀，把伸向林氏的脏手全给剁了！
　　“林大少爷，字签完了，合作愉快。”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震得林星野耳膜发酥。
　　直到这一刻，林星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子软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一个极度糟糕的姿势。
　　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属于霍沉的宽大西装外套，整个人半趴在办公桌上，而身后，紧紧贴着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
　　危机解除，迟来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头顶。
　　林星野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拢紧滑落到肩膀的西装领口，准备从霍沉的大腿上站起来，顺便放两句狠话找回点面子。
　　“谢了，等我……”
　　话还没说完，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叮——警告！五分钟变人体验卡时效已耗尽！】
　　【正在强制解除人类形态……3、2、1！】
　　随着倒计时归零，林星野身子一僵，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周遭的景物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拔高，视线如同坠入深渊般急速下坠。
　　顷刻间，跨坐在男人腿上的少年消失不见，那件黑色高定西装落在霍沉的大腿上。
　　霍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只擦过西装面料。他垂下浓密的睫毛，视线落在腿上那堆凌乱的布料上，心底一阵失落。
　　就像是一件刚刚握在手里、让他觉得有趣且珍贵的猎物，突然不翼而飞。
　　这种失落的情绪来得极快，连他自己没能及时察觉。
　　“喵呜！”
　　西装外套底下，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猫叫。
　　林星野在黑暗中找不着北，四只爪子在衣服上乱蹬，被袖子缠住了后腿，急得直叫唤。
　　“这破系统，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憋死老子了！”
　　伴随着一阵扑腾，领口处终于钻出一个雪白的脑袋。粉色的鼻头微微喘息，两只耳朵向后撇着。
　　霍沉看着这只从自己衣服里艰难爬出来的狮子猫，眼中的情绪迅速掩去。他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手臂，恢复了上位者惯有的冷酷与从容。
　　他把办公桌上那份签好字的代管协议拿了起来。核对无误后，装进旁边准备好的加密牛皮纸袋里，绕上封口线。
　　他抬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李特助，进来。”
　　不到十秒钟，李特助快步走入，刚一抬头，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跟在霍沉身边这么多年，李特助自认为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办公桌上一片凌乱，文件散落，签字笔滚落在边缘。
　　自家向来有严重洁癖、衣着严谨的总裁，此刻正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大开，第二颗纽扣不翼而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肌，领口边缘还有几道可疑的褶皱。
　　而总裁的大腿上，搭着一件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狮子猫正从西装里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十分人性化、充满大佬气场的目光盯着他。
　　李特助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半眼，眼观鼻鼻观心，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霍总，您吩咐。”
　　霍沉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这份协议，立刻送去法务部入档，启动最高保密级别。”
　　李特助双手接过纸袋，立刻明白这是一份重磅文件。
　　“另外，通知财务部，准备好资金。”霍沉目光微沉，“下周三，林氏集团临时董事会，我要霍氏的资金在他们落槌前，砸进林氏的账户。”
　　李特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不知道纸袋里装的是什么，但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霍氏这是要直接插手林氏的内斗，而且是去砸盘！
　　“明白，我这就去办！”李特助不敢有半分耽搁，抱着纸袋，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霍沉单手探向腿上的西装，一把捞住了白猫的腰。
　　林星野还没从刚才指点江山的霸总情绪里走出来，骤然被腾空拔起，四条腿在半空中无力地划拉了两下，最后只能认命地耷拉下来。
　　霍沉将白猫托在手臂里，让他找回了些许掌控的愉悦。
　　他腾出另一只手，指尖触碰到衬衫领口那处缺失的纽扣。断裂的丝线还残留在布料上，提醒着他刚才那荒唐又刺激的五分钟。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领口，将敞开的衣襟稍微向中间拢了拢。虽然少了一颗扣子，却平添了几分狂野与不羁。
　　他垂眸扫了一眼怀里正盯着自己领口看的白猫，扯动嘴角。带着怀里的白猫，走出了总裁办。


第36章 直奔林氏大厦
　　很快就到了周三，迈巴赫直奔林氏集团总部大楼。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木气息，前排的李特助双手握着方向盘，后背挺得笔直。他很清楚，后座那位爷今天不是去谈生意的，而是去砸盘的。那份装在加密牛皮纸袋里的代管协议，就放在副驾驶的公文包里，重若千钧。
　　霍沉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深色车窗，看着外头飞速倒退的街景。
　　男人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林建业那个老东西，胆敢趁着林星野昏迷，在背后搞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动作，真把京城当成他的后花园了。
　　林星野此刻正以白猫的形态，舒舒服服地趴在霍沉的大腿上。
　　距离林氏集团的临时董事会还有不到半小时。林星野闭着眼睛，脑海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既然要去砸场子，光靠霍氏的资金托盘还不够，他必须把董事会里那些墙头草挨个敲打一遍，让他们知道，林氏到底是谁说了算。
　　“林建业这老东西，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林星野在心里冷哼，开始快速盘点林氏集团董事会里那些高管的致命把柄。
　　“先说那个张董，平时满嘴仁义道德，装得比谁都清高。实际上呢？他在南城养了两个情妇，私生子都上小学了！而且那套别墅的购房款，走的是林氏旗下子公司的账。这事要是捅到他那个母老虎老婆面前，张家非得掀翻天不可！”
　　“还有运营部的李总，这老滑头最喜欢见风使舵。去年城东那个物流园项目，他私下收了建材商两千万的回扣，这笔钱现在还在他小舅子的账户里。真以为我查不到？我连他小舅子哪天去银行开的户都摸得一清二楚！”
　　林星野在心里挨个点名，把这些人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这些商业机密和把柄，全是他掌权时布下的暗线。他原本想着水至清则无鱼，只要这些人能为林氏创造利润，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这帮白眼狼居然联合起来要卖他的家产！
　　霍沉靠在座椅上，将林星野心里那些连珠炮似的爆料听得一字不落。
　　男人眼底的寒冰逐渐化开，带着浓厚的兴味。他的小骗子，手段确实够狠，捏把柄捏得又准又稳。
　　霍沉没有说话，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点开了一个特殊的加密通讯软件，直接给霍氏的海外金融团队发送了指令。
　　“李特助。”霍沉头也不抬地吩咐。
　　前排的李特助立刻竖起耳朵：“霍总，您吩咐。”
　　“联系海外部，把林建业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三个空壳公司，还有他老婆名下的几个离岸信托账户，全部锁定。利用我们在华尔街的资源，给他制造点合规审查的麻烦，提前冻结这几个关键的海外账户。”
　　霍沉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足以让整个京城商圈震动。
　　“另外，让公关部准备好张董和李总的那些料。只要他们在董事会上敢举手同意资产剥离，立刻把料放给媒体。”
　　李特助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应声：“明白！我马上安排！”
　　霍沉敲击屏幕，把林星野刚才爆出的那些账户信息和资金流向，全部转化为实际的打击行动。雷霆手段之下，林建业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退路，正在被一条条切断。
　　听到霍沉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林星野兴奋得毛都要竖起来了。
　　“绝了！不愧是霍沉！这招釜底抽薪玩得太6了！”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叫好。林建业那老登就算在董事会上强行通过了方案，只要海外账户被冻结，那些资产就转移不出去。到时候，林建业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面临证监会的严厉调查，下半辈子就准备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一想到马上就能收拾那个想要霸占家产的老东西，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把那份代管协议甩在林建业那张虚伪的老脸上，看着对方从嚣张得意变成惊恐绝望，林星野就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趴在霍沉的腿上，身后的猫尾巴开始在霍沉腿上扫来扫去。
　　柔软的尾巴尖划过男人的腿，带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林星野完全沉浸在即将打脸的爽感中，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尾巴正一下下地拍打着霍沉的膝盖。
　　“老东西，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林星野磨着牙，猫爪子在真皮座椅边缘不安分地扒拉着，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进林氏的会议室，给林建业邦邦两拳。
　　霍沉垂下眼眸，看着腿上那只兴奋到快要冒烟的白猫。那条乱动的尾巴正毫无章法地在他腿上扫动，他伸手按住了那条乱动的猫尾巴。
　　“喵？”林星野动作一顿，仰起头，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头顶的男人。
　　“安分点。”霍沉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反而纵容至极。
　　说完后，他还安抚性地在猫咪的背上顺了顺毛。
　　林星野原本躁动的情绪，在这种触碰下平复了下来。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阵低微的呼噜声，身子摊平在霍沉的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位商界大佬的服务。
　　“算你识相。”林星野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养精蓄锐，迎接接下来的硬仗。
　　十几分钟后，迈巴赫减缓了车速。
　　前方，林氏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大厦外的广场上，有一群保安正在巡逻，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李特助踩下刹车，方向盘轻转，迈巴赫在林氏集团总部大厦的玻璃大门前停下。


第37章 天降代管协议
　　林氏集团顶层，十几米长的会议桌两侧，高管与大小股东正襟危坐，个个脸色铁青，却没人敢出声。
　　林建业坐在董事长主位上，肥胖的身躯几乎塞满真皮座椅。
　　他叼着雪茄，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得意，烟雾缓缓升起，遮不住他眼底的贪婪。
　　“诸位，时间宝贵，我没空陪你们耗。”
　　几份数十页的资产剥离同意书，被他扔在桌上。
　　林建业靠回椅背，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看看你们手里的财务报表！”
　　“城南商业综合体已经停工半个月，每天的违约金都是天文数字。各大银行听到风声，开始联手抽贷。供应商天天堵在楼下，拉着横幅要钱。”
　　他夹着雪茄，重重敲了敲桌面。
　　“林氏的资金链，已经断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摆出一脸痛心的样子。
　　“星野那孩子年轻气盛，步子迈得太大，根本不懂什么叫稳扎稳打。”
　　“现在他出了车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省人事，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难道要大家陪着他一起死吗？”
　　会议室里依然没人接话，只有几声沉重的叹息。
　　林建业很满意。他用雪茄点了点桌上的同意书，终于说出真正的目的。
　　“我已经联系了海外的瑞丰资本和海恒创投。他们愿意出资，收购集团旗下三家核心科技子公司。”
　　“这是目前唯一能填上资金窟窿、保住集团基本盘的办法。”
　　他咧嘴一笑。
　　“为了林氏的未来，都把字签了吧。”
　　股东们的脸色更加难看。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那三家科技子公司，是林氏最赚钱的摇钱树，手里握着几十项核心专利。
　　可林建业给出的收购价，低得离谱。什么海外资本，不过他自己弄出来的空壳公司。他分明是趁林星野昏迷，要把林氏最值钱的家底塞进自己的口袋。
　　“林副董！”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忍无可忍，拍桌站了起来。
　　他是跟着林星野父亲一起创业的元老，王董。
　　“那三家公司是老董事长生前最看重的心血，也是林氏未来十年的命脉！”
　　王董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么低价卖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王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建业脸色沉了下去，刚才那点伪善也没了。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大哥，那就拿五十亿现金出来，把公司的窟窿填上。”
　　他盯着王董，冷笑一声。
　　“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闭嘴签字！”
　　王董被堵得满脸通红，胸口不断起伏。
　　他环顾四周。那些早被林建业收买的高管，一个个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时代变了，王董。”
　　林建业吐出一口烟，语气越发阴冷。
　　“你手里那点股份，等林氏明天破产清算，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我劝你识时务。别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王董脸上的怒意一点点散去，最后只剩颓然。
　　林星野倒下了。林氏这棵大树，终究要被这些人掏空。
　　他跌坐回椅子，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停在签名处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林建业看着这一幕，笑得越发张狂。
　　只要这几个老家伙签字，林氏最核心的资产就要改姓了。
　　就在笔尖即将碰到纸面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混乱。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林氏集团，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守在门外的几名保镖厉声呵斥。
　　他们都是林建业高薪请来的退役好手，平时仗着他的势，在公司里横行惯了。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砰！”
　　有撞击声隔着大门传来，像是有人被直接砸在了墙上。
　　会议室内的人都紧张的抬起头，看向紧闭的双开门。
　　林建业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眼看就要得手，他绝不允许这时候出岔子。
　　“去看看！”他冲秘书使了个眼色，“谁敢在林氏大楼撒野？”
　　秘书慌忙点头，才走出两步，还没碰到门把手，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门把手直接变形，吓得门边几名高管连忙后退。
　　四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率先走了进来。
　　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分列大门两侧，把想要上前的林氏安保人员全挡在外面。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会议室。
　　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峻。他怀里还托着一只雪白的异瞳狮子猫。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压了下来。
　　林建业看清来人的脸，嚣张的表情当场僵住。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抽了两下。
　　霍沉？
　　霍氏集团掌权人，京城商圈真正的无冕之王。
　　他怎么会来这里？
　　林建业很快压下心里的忌惮。
　　只要今天吞下林氏的核心资产，他就是林氏真正的控制人。
　　这里是林氏的主场。霍沉再有本事，也管不到林家的内部事务。
　　“霍沉？”
　　林建业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强行拔高声音。
　　“霍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林氏集团的临时董事会。你带人强闯进来，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了？”
　　窝在霍沉手臂里的白猫抬起脑袋，盯着林建业，眼里满是嘲弄。
　　“老登，算盘打得挺响啊。”
　　“真当小爷躺在医院，就没人能收拾你了？”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资本降维打击！”
　　林星野在心里骂得痛快，尾巴也悠闲地扫过霍沉的衣襟。
　　霍沉看都没看林建业。他的视线扫过长桌，径直走向会议桌前端，停在林建业对面。
　　面对那张涨红的脸，以及色厉内荏的质问，霍沉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李特助及时上前，递过一个加密牛皮纸袋。
　　霍沉从纸袋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手腕一转，把文件甩在会议桌正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文件首页上，最上方印着几个大字——《霍氏集团全权代管协议》。
　　而在右下角的签名处，赫然写着「林星野」三个字。
　　亲笔签名上，还盖着一枚红色指纹。


第38章 扒光老底
　　林建业拿着那份协议，纸张在他肥胖的手里抖个不停。他太熟悉这个签名了，这绝对是林星野的亲笔字迹。哪怕是找最顶尖的造假高手，也模仿不出这种骨子里的张狂。
　　“假的！”林建业猛拍桌面，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我昨天才去过医院！”
　　“主治医生亲口告诉我，他脑神经受损严重，根本不可能苏醒！”
　　“星野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呼吸机吊命，他拿什么签字？”
　　“霍沉，你拿一份伪造的协议来林氏闹事，真当京城是你霍家一手遮天的地方？”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出声。但看向霍沉的目光里都带着惊疑不定。
　　霍沉走过来，他每走一步，会议室里的气压就跟着下降一分。
　　那些刚才还附和林建业的高管们，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椅子里。
　　男人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托着猫咪，懒得和他废话。
　　李特助上前一步，将另外几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几位核心董事。
　　“林副董，这份协议由霍氏法务部与京城第一公证处联合出具，所有指纹比对报告都在里面。”
　　“从现在起，霍氏集团正式接管林星野名下的所有股权与资产。”
　　老股东王董翻开面前的文件，眼睛亮了起来，手指抚摸着那个签名。
　　“是星野的字！绝对是星野的字！”
　　王董激动得脸色涨红。他站起身，指着林建业的鼻子大骂。
　　“林建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霍氏全权代管，林氏的资产轮不到你来贱卖！”
　　林建业脸色铁青。
　　“王董，你别高兴得太早。”
　　“就算协议是真的，林氏现在的资金窟窿谁来填？”
　　“如果不把那三家科技公司剥离出去，明天各大银行就会来抽贷！”
　　“霍总既然要代管，难道霍氏愿意拿几百亿出来填这个无底洞？”
　　林星野趴在霍沉的手臂里，看着林建业那张青白交加的老脸。
　　“老登，傻眼了吧。”
　　“真以为我躺在医院就能任你宰割？”
　　他在心里骂得痛快，猫尾巴在霍沉的手腕上绕了一圈。
　　“霍沉，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告诉他，霍氏的现金已经准备好了。”
　　“把咱们昨晚查到的那些烂账全砸他脸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商战！”
　　霍沉听着脑海里的心声，手指在猫咪的后颈处轻轻摩挲。
　　他抬起眼眸，目光直逼林建业。
　　“霍氏的资金，半小时前已经进入林氏的共管账户。”
　　“林氏所有的债务危机，霍氏全盘接手。”
　　“林副董，戏演到这里该收场了。”
　　“你口口声声说林氏资金链断裂，急需剥离核心资产。不如解释一下瑞丰资本、海恒创投和蓝天基金这三家海外机构的实际控股人是谁？”
　　林建业脸上的横肉一抽，双腿一软，跌坐回真皮座椅里。
　　这三个隐秘离岸账户是他筹划了大半年的退路。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找了最专业的离岸信托机构进行层层嵌套。
　　霍沉怎么可能查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什么？”
　　林建业强撑着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董事会决议引入的第三方投资者！”
　　“霍总，你虽然代管了星野的股份，但也不能血口喷人！”
　　林星野在心里哼出声。
　　“第三方？瑞丰资本背后的法人是你老婆的亲弟弟。”
　　“海恒创投的资金全是地下钱庄洗出来的黑钱。”
　　“蓝天基金干脆就是你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私人小金库。”
　　“霍沉，这老小子还在嘴硬，把他的底裤扒下来！”
　　霍沉唇角微扬，他慢条斯理地复述着林星野提供的情报。
　　“开曼群岛的账户保密级别确实很高，可惜林副董选的代理人不太聪明。”
　　“你太太的亲弟弟，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了两千万，走的就是瑞丰资本的账。”
　　“至于海恒创投和蓝天基金。”男人停顿了一下，“霍氏的海外金融团队昨晚已经向当地监管机构提交了反洗钱调查申请。这三个账户现在已经被全面冻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建业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没了海外账户，他就算今天强行把资产剥离出去，也拿不到一分钱。
　　他谋划了这么久的心血。在霍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灰飞烟灭。
　　坐在旁边的张董见势不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站起来撇清关系。
　　“霍总，这都是林副董一个人的主意。我们也是被他蒙蔽了。”
　　“既然霍氏愿意出资托盘，那资产剥离的提议作废就是了。”
　　“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运营部的李总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林氏现在有霍氏注资，那是如虎添翼。”
　　“林副董糊涂，我们可不糊涂。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霍总的代管工作。”
　　林建业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落井下石的同伙。
　　“你们这两个见风使舵的混蛋！”
　　“当初分钱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星野听着这群墙头草的发言，猫脸上的嘲弄快要溢出来。
　　“和气生财？张董，你在南城给情妇买的那套三千万别墅，走的可是林氏旗下子公司的账！”
　　“还有你李总，去年城东物流园项目，建材商给你小舅子账户打的那两千万回扣，真当没人查得出来？”
　　“霍沉，这俩老东西也是蛀虫，一起办了！”
　　霍沉顺着猫咪柔顺的毛发，薄唇轻启。
　　“和气生财？”
　　“张董在南城那套三千万的别墅住得还习惯吗？用林氏子公司的账走账，胆子倒是不小。”
　　张董脸上的假笑僵住。他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养情妇还挪用公款，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霍沉的视线转向李总。
　　“还有李总。去年城东物流园项目，建材商打进你小舅子账户的那两千万回扣，这笔账还没算清。”
　　“拿着林氏的工程款中饱私囊，现在跟我谈和气？”
　　李总如遭雷击，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面上，背后的衬衫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哆嗦着嘴唇，指着张董大喊。
　　“霍总，那两千万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张董在南城买别墅的钱不够，我还借了他五百万！”
　　“我们都是被林副董逼的，他不让我们好过啊！”


第39章 雷霆清扫
　　张董一听，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不顾形象地扑向李总。
　　“你放屁！明明是你拉我下水的！你个王八蛋！”
　　两人在会议室里扭打成一团，西装扯破了，领带歪了。
　　犹如两只争抢肉的野狗。
　　林建业看着自己昔日的左膀右臂当众反目，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阵发闷。
　　会议室内的其他高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霍沉不仅掌握了林建业的命门，连他们这些人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种压迫感，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王董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群败类！”
　　“老董事长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挖林氏的墙角！”
　　霍沉没有理会这些人的丑态，他微微偏头。
　　李特助心领神会，立刻打了个手势。
　　守在门外的四名黑衣保镖大步迈入，动作利落地分立在会议室的四个角落，将所有出口牢牢控制住。
　　双开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林副董。”
　　霍沉抱着白猫，一步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他垂下眼眸，看着浑身发抖的林建业。
　　“你坐了这个位置半个月，是时候让出来了。”
　　林建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男人，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筹谋了大半年的计划，在霍氏绝对的资本与情报碾压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仅家产没吞到，接下来还要面临无休止的经济犯罪调查。
　　他双手撑着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面如死灰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那把象征着林氏最高权力的真皮座椅。
　　霍沉转过身，姿态从容地在主位上落座，双腿交叠，将怀里的白猫放在桌子上。
　　林星野迈着优雅的猫步，在会议桌上巡视了一圈，最后在林建业面前停下，扬起雪白的下巴，异瞳里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
　　“老东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氏这盘棋，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等小爷我回去，非把你们这群蛀虫一个个全送进去踩缝纫机！”
　　霍沉听着白猫嚣张的心声，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李特助，通知经侦部门。把张董和李总的财务造假证据移交过去。”
　　“另外，暂停林氏集团所有对外投资项目，全面启动内部审计。”
　　“从今天起，林氏集团的一切事务由霍氏代管。”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反对的意见。各位，有异议吗？”
　　满桌的高管齐刷刷地摇头，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能保住现在的职位不被送进去已经算祖上积德了。
　　林星野退回到霍沉手边，顺势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男人的手背上。
　　霍沉顺手揉了揉猫耳朵，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这群犹如丧家之犬的董事会成员。
　　“企划部孙德才，开发部赵强，市场部周明。”
　　霍沉薄唇微启，念出三个名字。
　　被点名的三人身子明显一抖，脸色白了下去。
　　“霍总，我们在。”孙德才强挤出笑脸，拿出手帕擦拭额头渗出的汗珠。
　　霍沉拿起手边的一份财务报表，翻开两页。
　　“城中村改造项目，企划部将工程分包给一家刚成立两天的空壳公司。”
　　“开发部上个季度的软件研发预算，比市场价高出整整三倍。”
　　“市场部的宣发费用，一半流入了私人账户。”霍沉合上报表，“三位，账面上的烂窟窿，需要我一条条念出来给各位听吗？”
　　孙德才咽了口唾沫，手掌撑在桌沿上。
　　“霍总，这都是误会，项目外包是经过层层审批的，预算也是按照往年标准申报的。”
　　赵强跟着附和，试图把水搅浑。
　　“做软件开发本来就烧钱，市场行情波动大，我们也是为了保证质量。”
　　周明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宣发费用全都有发票入账，霍总不能仅凭几份报表就定我们的罪。”
　　林星野蹲在会议桌的一角，雪白的尾巴在桌子上扫来扫去。他歪着脑袋，满是嫌弃。
　　“这几个老登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孙德才那个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连个正经办公场地都没有，也敢接千万级的工程。”
　　“赵强拿去赌输的钱，全算在研发成本里，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周明更搞笑，那些发票全是从路边小广告上买来的假票！”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开麦，把这三人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霍沉听着脑海里清脆鲜活的吐槽，嘴角向上牵扯了几分。这只小作精在商业上的敏锐度，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霍沉没有理会三人的狡辩，直接宣判。
　　“从现在起，你们三个被正式罢免。”
　　“法务部会接手你们的所有工作，经侦部门的人已经在楼下大厅等着了。”
　　孙德才瞪大眼睛，重重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霍沉，你凭什么罢免我们？”孙德才拔高嗓门，指着桌上的代管协议。“你手里拿的只是资产代管协议，你没有权限干涉林氏内部的人事任命！”
　　赵强也跟着站起身，大声抗议。
　　“我们是林氏集团的高管，劳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罢免我们需要召开董事会！”周明双手叉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一个外人，跑到林氏来发号施令，真当林家没人了？”
　　“没有林副董的签字，我们绝不交接工作！”
　　三人仗着林建业的势力，在会议室里大声叫嚣，用音量掩饰内心的恐慌。
　　其他高管低着头，不敢参与这场交锋。
　　林星野蹲在桌上，看着这三人滑稽的表演，在心里啧啧两声。
　　“霍沉干得漂亮，对付这种蛀虫就该快刀斩乱麻！”
　　“这三个老登是林建业的钱袋子，把他们砍了，林建业就等于断了两条胳膊。”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愧是京城圈子里最狠的活阎王。”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夸赞，看向霍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第40章 收服骨干
　　霍沉听见这番夸奖，眉宇间的冷厉消散了些许。他伸出长指，在白猫的耳背上轻轻揉了揉。
　　林星野被揉得舒服，喉间溢出细微的呼噜声，眼睛惬意地眯了起来。
　　霍沉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在那三名叫嚣的余党身上。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关于权限和规矩的抗议，抬起手，按下桌面通讯器上的呼叫按钮。
　　“安保部，进会议室。”
　　六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快步走入，分列两排站在会议桌旁。
　　“把他们三个带出去，直接移交经侦。”
　　保安们得到指令，大步上前，两人架住一个。
　　孙德才被粗暴地架着肩膀，脸色涨得通红，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放开我！你们这些看门狗，知道我是谁吗？”
　　“霍沉，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赵强和周明也被架了起来，领带歪斜，西装皱成一团，狼狈不堪地挣扎着。
　　保安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强行将他们往门外拖拽。
　　剩下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纷纷拿出记事本，装出一副认真做会议记录的模样。
　　霍沉翻开手边的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剩下的高管。
　　“财务部李总监。”
　　被点名的李总监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霍、霍总，您有什么吩咐？”
　　霍沉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林氏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全部盘点清楚。”
　　“所有超过五十万的支出审批，必须经过霍氏财务团队的复核。”
　　李总监连连点头，拿出手帕擦汗。
　　“明白，我下午就让下面的人整理明细，绝不出错。”
　　林星野在桌上换了个姿势，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
　　“这李总监平时也是个滑头，现在倒是老实得很。”
　　“霍沉这招杀鸡儆猴用得妙，把跳得最欢的三个砍了，剩下的自然就乖了。”
　　“以后林氏的资金流向全在霍氏眼皮底下，林建业想转移资产门都没有。”
　　林星野在心里点评着局势，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那几个被罢免的高管留下的空椅子，很快被保洁人员撤走。
　　霍沉靠在主位的真皮座椅上，理了理刚才因为抱猫而略显凌乱的领带。
　　李特助抱着一摞厚厚的人事档案，快步走到会议桌前。
　　“霍总，这是按照您的吩咐，整理出来的林氏边缘主管名单。”
　　“这些人大多是林星野少爷昏迷前亲自提拔的骨干，这半个月被林建业以各种理由打压降职。”
　　霍沉看了看文件，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五六名穿着职业装的男女走了进来，他们神色拘谨，在长桌末端站成一排。
　　林星野此刻正趴在霍沉右手边的真皮沙发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霍沉这老男人还挺上道，知道把小爷我的人捞回来。”
　　“林建业那个没脑子的老登，把能干活的都贬去做清水衙门，留下那几个只会拍马屁的蠢货。”
　　“今天小爷就教教你，什么叫知人善任！”
　　林星野在心里摩拳擦掌，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霍沉听着脑海里的话，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拔下笔帽。
　　男人的视线落在站在最左侧的中年男人身上。
　　“工程部原副总监，陈安。”
　　陈安上前一步，背脊挺得笔直。
　　林星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心里开启了档案解说模式。
　　“老陈这人业务能力没得挑，林氏在城南的几个大项目全是他带人盯出来的。”
　　“但他脾气太轴，不懂变通，跟包工头吵架能把桌子掀了。”
　　“林建业之前想把他调去公关部，纯粹是想看他出丑。”
　　“这老哥只适合在工地啃硬骨头，让他去管人际交往，能把林氏的客户全得罪光。”
　　霍沉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他原本确实打算将公关部交由这位老员工整顿，以此肃清林建业留下的乌烟瘴气。听到林星野的点评后，他果断划掉了公关部总监的职位空缺。
　　“陈安，城南商业综合体复工在即。”
　　“我任命你为项目攻坚组组长，全权负责工程进度。”
　　“不用管人情世故，谁敢在质量上动手脚，你直接把人踢出局。”
　　陈安抬起头，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本以为今天来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霍总，竟然如此了解他的脾性，这番话完全戳中了他心里最憋屈的地方。
　　“霍总放心！”陈安声音洪亮，“只要材料和资金到位，我保证按期交工！”
　　霍沉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下一位。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
　　“市场部，苏君婉。”
　　林星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尖欢快地勾动。
　　“婉姐可是我高薪挖来的公关天才！”
　　“这女人手腕极强，长袖善舞，黑的能说成白的。”
　　“就是野心太大，做事有时候不留退路，容易树敌。”
　　“得给她配个稳重的副手，帮她兜底，不然她能把天捅个窟窿。”
　　霍沉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他抬起眼眸，看着苏君婉。
　　“苏君婉，公关部和市场部从今天起合并，由你出任总监。”
　　“我需要你在三天内，平息外界关于林氏资金链断裂的负面舆论。”
　　“另外，原法务部副总监调任你的副手，所有对外发布的文件，必须经过他复核。”
　　苏君婉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她是个聪明人，听出了霍沉的言外之意。这不仅是放权，更是给她套上了一层保护伞，免除了她冲锋陷阵时的后顾之忧。
　　“明白。”苏君婉微微欠身，语气里满是干劲，“三天内，林氏的股票会重新飘红。”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林星野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面试官，把剩下的几个人点评得清清楚楚。谁适合开拓市场，谁适合守成，谁有性格缺陷需要防范，他一针见血。
　　霍沉则如同一个配合默契的执行者。他根据林星野的心声，在任命文件上快速调整职务，分配权限。
　　那些被重新启用的骨干们，拿着属于自己的任命文件，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们看向霍沉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


第41章 败犬退场
　　这位霍氏掌权人，不仅带来了救命的资金，更有着洞若观火的识人眼光。
　　几句简短的职位安排，踩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长板上。
　　这种知人善任的魄力，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对代管协议的抵触。
　　“霍总，我们一定全力推进停滞的项目。”
　　几名骨干齐声表态，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站在一旁的其他高管，大多是林建业提拔上来的残余势力。他们目睹了这场雷厉风行的人事洗牌，内心彻底崩溃。
　　连林星野的旧部都能得到重用，他们如果再抱团对抗，下场只会和那三个被带走的蛀虫一样。
　　“霍总，我们市场二部也坚决服从您的安排。”
　　“运营部这就回去重新制定季度计划，下午给您过目。”
　　墙头草们纷纷倒戈，争先恐后地表明忠心。
　　林建业苦心经营的利益集团，在霍沉兵不血刃的手段下，土崩瓦解。
　　林星野趴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爽得直冒泡。
　　“不愧是京圈活阎王，这御人之术玩得真6。”
　　“几份文件就收服了人心，顺带敲打了那些不长眼的。”
　　“有这男人在，林氏的盘子算是彻底稳住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霍沉翻过最后一份文件，在纸页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林氏集团内部的权力交接，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他将签字笔放回笔筒。
　　“散会。”
　　众人如释重负，拿着各自的文件，有序退出会议室。
　　李特助留在最后，将桌面上剩余的资料整理归档。
　　“霍总，下午的行程需要调整吗？”
　　“把林氏的财务报表送到我办公室。”霍沉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他走到那排真皮沙发前。
　　白猫正睡得香甜，身体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霍沉弯下腰，动作放得很轻，将那团柔软的身躯稳稳托起。
　　林星野在睡梦中感觉到腾空，本能地蹬了两下后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异瞳，看清是霍沉后，又闭上眼睛。顺势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霍沉看着怀里的小猫，眼神柔和了下来。
　　……
　　林氏集团副董办公室。宽敞的室内一片狼藉，地毯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碎纸，这里弥漫着一股树倒猢狲散的颓败气息。
　　林建业站在宽大的公桌后，肥胖的身躯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桌面上那尊纯金打造的貔貅摆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副董，这些文件需要装箱吗？”
　　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助理站在角落，手里拿着几个空纸箱，小心翼翼的询问。
　　“装什么装，你不去给新主子邀功吗？”
　　林建业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女助理吓得往后缩了缩肩膀，垂下头不敢接话。
　　另一名男助理快步走过来，低着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林副董，霍氏的人已经在走廊尽头催了，说……说给您半小时清理个人物品。”
　　男助理咽了口唾沫，语调结结巴巴。
　　“催什么催，我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年，他们算什么东西！”
　　林建业粗暴地推开男助理，自己抓起那尊金貔貅，胡乱塞进面前的纸箱里。
　　相框、名贵钢笔、私人印章。每往箱子里扔一样东西，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筹谋了大半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把林氏最赚钱的产业吞进肚子里，结果全盘皆输，全毁在霍沉那个王八蛋手里。
　　“把柜子里那几瓶珍藏的红酒带上，别留给那帮白眼狼。”
　　林建业指着酒柜，满脸的不甘心。
　　男助理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红酒往箱子里装。
　　十分钟后，三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纸箱摆在门口。
　　林建业扯了扯紧绷的领带，弯腰抱起最上面的那个纸箱，迈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两名助理抱着剩下的箱子，跟在后头。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员工，瞧见林建业出来，立刻闭上嘴巴，纷纷往墙边退去。没有人上前打招呼，也没有人主动帮忙拿东西。
　　林建业抱着纸箱，走在宽敞的通道中央，余光扫过两侧的员工，那些往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面孔，此刻全透着一股子避之不及的冷漠。
　　“平时威风八面，现在还不是得灰溜溜滚蛋。”
　　一个微弱的嘀咕从人群后方飘了出来。
　　“听说霍氏那边直接带资进组，把他海外的底裤都扒了，真够丢人的。”
　　“可不是嘛，连自己亲侄子的救命钱都想贪，现在遭报应了吧。”
　　“别说了，小心他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他现在连个主管都不如，霍氏的人接管了，谁还怕他。”
　　那些压低嗓门的议论，如同无孔不入的牛毛细雨，直往林建业的耳朵里钻。
　　林建业的脚步顿住，脸色涨红，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刚才说话的那个方向。
　　几名员工立刻低下头，装作看手机的模样，根本不搭理他。
　　林建业抱着纸箱的手指用力收紧，纸箱子都快被抠破了。
　　巨大的屈辱像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他堂堂林家的大长辈，居然被一群底层的打工仔看笑话。
　　全都是因为霍沉！
　　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强行插手，他现在已经是林氏真正的掌权人，坐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喝香槟庆祝了。
　　林建业咬紧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同一时间，林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桌上。
　　霍沉靠在主位的真皮座椅里，姿态透着几分慵懒。
　　林星野以白猫的形态，舒舒服服地窝在男人的大腿上。
　　“老家伙终于滚了，看着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小爷我心里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林星野在心里哼哼唧唧，雪白的尾巴在半空中悠哉游哉地晃荡。
　　“想吞我的家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这回海外账户被冻结，我看他拿什么去填那些黑窟窿。”
　　林星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第42章 时长为0
　　霍沉听着脑海里的话，伸手在白猫背上轻轻捋着。
　　林星野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动静，整个猫躯软成了一滩水。
　　“这老男人的手法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按得我骨头都酥了。”
　　林星野在心里嘟囔着，索性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肚皮敞开，任由男人伺候。
　　霍沉垂下视线，眸底透着几分温和。用指腹轻轻揉捏着猫咪柔软的腹部，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霍总，楼下保安传来消息，林建业已经离开大楼了。”
　　李特助推开会议室的门，轻声汇报。
　　霍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派人盯着他，他名下的那些资产，只要敢有异动，立刻通知经侦。”
　　李特助点头记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林星野竖起耳朵，把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
　　“斩草除根，霍沉这活阎王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有他在，林建业那老登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林星野彻底安下心来，闭上异瞳，准备在霍沉怀里补个觉。
　　此时，林氏集团大楼外的广场上，阳光有些刺眼。
　　林建业抱着纸箱，站在台阶下。
　　抬起头，视线落在大楼顶端那几个巨大的「林氏集团」招牌上。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二十年，他在这里熬了整整二十年，一直被大哥压在头上。好不容易熬到大哥去世，又冒出一个毛头小子林星野，他不甘心。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肥肉跟着上下起伏。
　　“林氏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霍沉，你以为拿了份代管协议就能一手遮天？”
　　“咱们走着瞧，这笔账，我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建业在心里暗暗立下誓言，转身大步走向路边。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旁边，司机见他过来，赶紧小跑着绕过车头，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建业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把纸箱塞进车厢，随后弯腰坐进后座。
　　两名助理也赶紧把剩下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林副董，咱们现在去哪？”
　　司机坐回驾驶室，看着后视镜里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小心翼翼地询问。
　　“回别墅。”
　　林建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盘算新的计划。
　　霍氏的资金确实庞大，但霍沉也不是没有弱点。
　　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离林氏大楼的广场，随后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霍沉走进总裁办公室。他抬手扯松领带，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脱下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手将其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林星野迈着优雅的猫步，从男人身后溜了进来。
　　“这老狐狸今天算是出尽了风头，小爷我的家产总算是保住了。”
　　林星野在心里小声嘀咕，后腿用力一蹬，稳稳落在那组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他在沙发上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毛茸茸的尾巴盘在身侧。
　　“统子，别装死，把面板调出来给我看看。”
　　林星野在脑海里大声呼唤。
　　幽蓝色的虚拟光幕在眼前浮现。
　　【当前变人时长余额：0。】
　　看着那个硕大的鸭蛋，林星野直翻白眼，猫胡须烦躁地抖动了两下。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五分钟体验卡真是不经用，签个字就报废了。”
　　林星野伸出前爪，在真皮沙发上不轻不重地刨了两下。
　　下周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商业晚宴，林建业那老东西肯定不甘心失败，多半还要在晚宴上作妖。他必须在那之前攒够足够的时长，变回人类形态去镇场子。
　　“看来只能重操旧业，继续折腾这面瘫老男人了。”
　　林星野抬起头，眼神锁定在红木办公桌后的霍沉身上。
　　霍沉已经拿着一份加急文件，低头翻阅。
　　男人的手边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水杯，里面装满温水。这可是霍沉的专属水杯，平时连李特助都不敢随意触碰。
　　“就拿你开刀了。”
　　林星野眯起眼睛，从沙发上一跃而下，直接跳上办公桌。他迈着轻盈无声的步子，避开那些散乱的文件。几步走到桌角，停在那只玻璃水杯前。
　　“老登，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把水杯放这么靠边的。”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预警，尾巴高高竖起，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霍沉握着钢笔的手停顿下来，缓缓抬起眼皮，落在桌角那团雪白的毛球上。
　　“林大少爷，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霍沉放下钢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没有出声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白猫。
　　“你管我打什么主意，今天这杯子必须碎。”
　　林星野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回怼，抬起前爪。粉嫩的肉垫悬在半空，慢慢靠近玻璃杯的边缘。
　　“这水杯看起来挺贵的，摔下去声音肯定很响亮。”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做建设。
　　霍氏总裁有重度洁癖，这是整个京城商圈都知道的铁律。要是把水弄洒在这些重要文件上，这男人绝对会发火。
　　“发火就发火，为了变人时长，小爷我今天豁出去了。”
　　林星野咬紧猫牙，前爪抵在水杯边缘。闭上眼睛，用力往前一推。
　　温水倾泻而出，快速蔓延开来。水流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很快浸湿了几份还没签字的文件边缘。
　　“完蛋，这下闯大祸了。”
　　林星野赶紧收回爪子，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四处流淌的水渍。他竖起耳朵，准备迎接霍沉的怒火。
　　霍沉看着桌面上的狼藉，眉头微微蹙起。
　　“爽了？”
　　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他倾下身，抽过旁边的纸巾盒，扯出一大叠纸巾。
　　“你居然不生气？”
　　林星野在心里大喊，猫眼里写满错愕。按照他以前当总裁的脾气，谁敢弄湿他的文件，早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霍沉拿着纸巾，一点点吸干桌面上的水渍。
　　“一份普通的报表而已，值得我跟你这只猫计较？”
　　霍沉把湿透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抽了几张新的。他动作从容不迫，不仅没有发火，甚至还把那个空水杯重新扶正。
　　“你这洁癖是假的吧，水都流到你袖口上了。”
　　林星野盯着霍沉的西装袖口，那里已经沾了水。
　　霍沉顺着白猫的视线看去，抬手随意掸落上面的水。
　　“怎么，没看到我发火，林大少爷很失望？”


第43章 进度条
　　“谁失望了，我这是替你心疼文件。”
　　林星野傲娇地偏过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系统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基础作妖行为：打翻水杯。】
　　【行为评级：初级。】
　　【奖励基础变人时长：三十分钟。】
　　幽蓝色的进度条向前窜了一小截，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才三十分钟，这破系统也太抠门了。”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抱怨，但尾巴还是诚实地摇摆起来。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总能攒够参加晚宴的时长。
　　霍沉看着白猫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轻笑出声。
　　“看来这杯水倒得挺有价值，让你这么高兴。”
　　霍沉伸手捏住林星野的后颈皮，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
　　“放手，别动不动就捏命运的后颈肉。”
　　林星野四肢在半空中乱蹬，大声抗议。
　　“弄脏了我的桌子，还敢这么嚣张？”
　　霍沉把白猫放在大腿上，大掌按住他乱动的身躯，不让他逃脱。
　　“我这是帮你检验桌子的防水性。”
　　林星野趴在男人的大腿上，理直气壮地狡辩。
　　霍沉顺着猫咪的脊背往下捋，手法熟练。
　　“那我倒是要谢谢林大少爷的良苦用心了。”
　　男人语调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调侃。
　　林星野被摸得浑身舒坦，小声哼哼。
　　“算你识相，伺候好小爷，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星野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免费按摩。
　　霍沉听着这大言不惭的心声，指尖在猫耳后方轻轻打转。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进。”
　　霍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淡然开口。
　　李特助推开门，手里抱着一摞新的报表，快步走进来。
　　“霍总，这是市场部刚送来的……”
　　李特助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着满桌的水渍，还有垃圾桶里那一堆湿透的纸巾。再看看自家总裁，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给罪魁祸首顺毛。
　　那可是霍总最宝贝的上好紫檀木办公桌，平时连一点灰尘都不能有。
　　“霍总，这桌子……”
　　李特助咽了口唾沫，指着桌面的水迹。
　　“猫不小心碰倒的，叫保洁来收拾一下。”
　　霍沉语气平静。
　　“不小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不小心的？”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推倒的！”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反驳，对霍沉的包庇行为表示强烈不满。
　　李特助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连连点头。
　　“好的霍总，我马上叫人来处理。”
　　他放下报表，逃也似的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你这特助胆子也太小了，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样。”
　　林星野在心里吐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那是他们不够了解林大少爷的破坏力。”
　　霍沉轻笑一声，手指捏了捏猫咪软乎乎的肉垫。
　　林星野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作妖计划。
　　“只要进度条能满，这霍氏大楼我都给他拆了。”
　　霍沉动作微顿，将他心里那些狂妄的计划尽数收入耳中。
　　“想拆我的楼，你这小身板可不够看。”
　　霍沉低声评价，眼中闪过一抹纵容。
　　“你瞧不起谁呢，等小爷变回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办公室砸了。”
　　林星野不服气地回嘴，尾巴用力拍打着男人的裤腿。
　　“好，我等着林大少爷来砸。”
　　霍沉将白猫抱高了一些，让它与自己平视。
　　一人一猫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达成了某种和谐。
　　三十多分钟的变人时长进账，让林星野尝到了甜头。
　　他蹲在办公桌边缘，甩动着雪白的尾巴。
　　视线掠过那张宽大奢华的真皮沙发，猫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顶级货。
　　“小爷我今天就拿你开刀，看看能换多少时长。”
　　林星野在心里暗自盘算，后腿用力一蹬，稳稳落在沙发中央。
　　他低下头，张开了粉嫩的肉垫，露出下面的爪子，对着那昂贵的皮面用力抓挠下去。
　　“这手感还真不错，难怪那些猫猫都喜欢抓沙发。”
　　林星野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加快了爪子上的动作。
　　霍沉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刺耳的刮擦声，停下翻页的动作。
　　抬起眼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白猫正撅着屁股，两只前爪跟装了马达一样，对着沙发皮面疯狂输出。
　　脑海里还不断回荡着小骗子洋洋得意的叫嚣。
　　霍沉合上企划书，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
　　林星野正抓得起劲，余光瞥见男人，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他仰起头，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老男人肯定要发火了，说不定要揪我后颈皮。”
　　林星野在心里做好了被制裁的准备，往后缩了缩脖子。
　　出乎意料的是，霍沉并没有伸手抓他。反而拿起旁边一个同样造价不菲的真丝靠枕。
　　他将靠枕递到白猫面前，轻轻晃了两下。
　　“沙发皮太硬，当心伤了指甲。”
　　霍沉语调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林星野看着递到爪子边的靠枕，直接愣住了。
　　“这男人有病吧，我拆他的家，他居然还给我递枕头？”
　　“难不成这枕头里藏了毒，想害死小爷？”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可当他看到系统面板上那停滞不前的进度条时，所有的顾虑全被抛到了脑后。
　　“管他有什么阴谋，先赚时长再说！”
　　林星野张开嘴，一口咬住靠枕的边缘。两只前爪牢牢抱住那团柔软的真丝面料，身子顺势倒在沙发上。
　　他将靠枕搂在怀里，对着靠枕的底部，开启了疯狂的连环蹬模式。
　　真丝面料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很快就被锋利的猫爪撕扯开来。白色的鹅绒从裂口处飞散而出，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枕头质量也不行啊，这么不经造。”
　　林星野一边在心里嫌弃，一边蹬得更加起劲。
　　霍沉站在一旁，看着漫天飞舞的鹅绒。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贴心地往后退了半步，以免挡住白猫发挥的空间。
　　将靠枕彻底报废后，林星野从一堆鹅绒中探出脑袋。
　　他甩了甩头顶的白毛，将目光投向了办公桌上的那排定制钢笔。
　　“沙发和枕头都搞定了，接下来轮到那些笔了。”
　　“全给你推到地上去，看你心不心疼。”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汇报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他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红木办公桌。
　　霍沉将这番豪言壮语听得一清二楚。他跟在白猫身后，看着那小家伙跳上桌面。


第44章 作妖搭子
　　林星野走到笔筒前，刚伸出爪子，还没来得及拨弄，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
　　霍沉将笔筒里的钢笔全都倒了出来，整齐地排在桌子边缘。
　　“推吧，小心别砸到脚。”
　　霍沉靠在桌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林星野呆愣在原地，爪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老男人今天绝对吃错药了，哪有这么配合别人拆家的？”
　　“不管了，送上门的时长，不赚白不赚！”
　　林星野一咬牙，抬起爪子，将那些昂贵的钢笔一支接一支地推下桌沿。
　　每推下去一支，林星野就在心里欢呼一声。
　　霍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折腾，偶尔还伸手帮忙把滚远的钢笔拨弄回桌边，方便白猫继续作妖。
　　随着那些钢笔尽数滚落在地，林星野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初级作妖行为：挠坏真皮沙发。】
　　【奖励变人时长：四十分钟。】
　　【检测到宿主完成中级作妖行为：撕毁真丝靠枕。】
　　【奖励变人时长：一个小时。】
　　【检测到宿主完成初级作妖行为：推落定制钢笔。】
　　【奖励变人时长：三十分钟。】
　　面板上的进度条，正以飞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林星野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乐开了花。
　　“发财了发财了，这老男人简直就是个刷分机器！”
　　“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参加一个晚宴，就算晚宴结束都够用了！”
　　他在心里放肆地大笑，尾巴欢快地在半空中画着圈。这种不用担惊受怕，还能疯狂赚取时长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接连不断的破坏行动，十分消耗体力。
　　林星野在这半个小时里，几乎把办公桌上能推的东西全推了一遍。
　　他还顺便把那盆名贵的兰花叶子也挠的稀巴烂。
　　终于，体力的流失让他停下了作恶的爪子。他四肢发软地趴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粉嫩的舌头吐在外面，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小爷了。”
　　“这作妖也是个体力活，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星野在心里直喊救命，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挪回到那张被他挠得面目全非的沙发上。整个身子瘫成一张猫饼，彻底放弃了挣扎。
　　进度条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足够应付接下来的危机。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耗损的精力。
　　霍沉看着那只累瘫在沙发上的白猫，轻笑出声。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进口的特制猫条，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浓郁的肉香味立刻飘过来，霍沉拿着猫条，走到沙发前，在林星野身边坐下。
　　他将猫条递到那张粉嫩的猫嘴边，轻轻晃了晃。
　　“折腾了这么久，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透着宠溺。
　　林星野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闻到那股香味，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他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的美味，咽了口唾沫。
　　“这老男人还算有良心，知道犒劳犒劳我。”
　　“看在猫条的面子上，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他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张开嘴巴，叼住猫条。粉嫩的舌头快速卷动，将里面细腻的肉泥舔进嘴里。
　　霍沉耐心地拿着猫条，一点点往前推。另一只手覆在白猫的背上，顺着那柔软的毛发轻轻抚摸。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霍沉看着小骗子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
　　林星野吃得津津有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那股舒坦劲儿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尾巴尖。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位商界大佬的伺候，彻底沉溺在这种纵容与偏爱之中。
　　……
　　林建业回到位于城郊的独栋别墅，一屁股跌坐在客厅那张欧式沙发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领带被他扯得歪斜，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回想起白天在林氏集团会议室里遭受的屈辱，他的胸口就堵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霍沉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居然带着那份代管协议空降会议室，砸碎了他筹谋大半年的夺权计划。
　　那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董事会成员，在霍氏的资本碾压下，全都变成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心血，全都在今天付诸东流。
　　林建业攥紧拳头，用力砸在沙发的扶手上，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林氏的家产只能姓林，霍沉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他仔细回想白天会议室里的细节，霍沉不仅带来了巨额资金，还冻结了他隐藏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那种级别的跨国金融追踪，绝对动用了霍氏集团最核心的情报网。
　　他单枪匹马，根本无法抗衡霍沉背后的庞大机器。
　　如果想要翻盘，他必须找一个同样恨霍沉入骨，并且能接触到霍氏内部资源的人。
　　林建业掏出了私人手机，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霍齐，霍沉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霍家最不甘心被边缘化的那个私生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霍沉断了他的财路，那他就给霍沉找点不痛快。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情绪，按下拨号键。
　　夜幕降临，市中心一家名为「夜色」的高端酒吧里，豪华包厢内灯光昏暗，几名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正围在真皮卡座旁。
　　霍齐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满脸烦躁，脑海里全是霍沉可恶的嘴脸。
　　“霍少，别喝这么猛嘛，人家陪你喝一杯。”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娇滴滴凑过来，丰满的身子往霍齐身上贴。
　　霍齐眉头一皱，眼底闪过几分厌恶，抬手用力将女人推开。
　　“滚开，别拿你那股劣质香水味来熏我。”
　　女人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毯上，委屈咬着嘴唇，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扔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第45章 密谋
　　霍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林建业的名字，他有些意外。
　　他知道林建业是林氏集团的副董，也知道这老东西一直想吞掉林星野的家产。不过他们两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这老狐狸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霍齐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示意包厢里的人全都出去。
　　陪酒女郎们纷纷踩着高跟鞋，快步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隐隐约约的背景音乐。
　　霍齐按下接听键，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林副董，大半夜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听说你今天在林氏大楼可是出尽了风头，被我那个好大哥连皮带骨扒了一层下来。林副董这是无家可归，想找我借宿？”
　　林建业在电话那头听到这番嘲讽，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扯动唇角，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霍少这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也别急着看我的笑话。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我今天在林氏吃的亏，霍少也没少尝过！”
　　“被自家大哥泼热汤赶出公司的滋味，想必霍少现在回味起来，心里也不好受吧。”
　　这话正戳中霍齐的痛处，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林建业，你少拿这些事来恶心我。”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少爷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忆苦思甜。”
　　林建业听出霍齐语气里的恼怒，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语调放缓了几分。
　　“霍少别生气，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送你一份大礼。”
　　“霍沉现在手里捏着林氏的代管协议，风头正盛，咱们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如果咱们联手，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霍齐嗤笑出声，将手里的空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联手？林副董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现在连林氏大门都进不去，手底下的那些心腹全被送进了经侦大队。”
　　“你拿什么跟我联手，拿你那张厚如城墙的老脸吗？”
　　面对霍齐的羞辱，林建业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霍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在林氏经营二十年，总归留了几张底牌。”
　　“霍沉步子迈得太大，真以为凭一份协议就能彻底吞下林氏？”
　　“下周有一场京城商圈的高规格晚宴，霍沉作为林氏的代管人，肯定会出席。”
　　“只要咱们配合得当，我有把握让他在晚宴上栽个大跟头，身败名裂。”
　　霍齐眯起眼睛，在心中盘算着。霍沉做事滴水不漏，想让他身败名裂，比登天还难。但这老狐狸既然敢夸下海口，说不定手里真捏着什么致命的把柄。
　　如果能借林建业的手，把霍沉从那个位置拉下来，他就能顺理成章接管霍氏的大权。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副董，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拿我当枪使？”
　　“你想对付霍沉，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看看你的底牌到底管不管用。”
　　林建业握着手机，压低了嗓音。
　　“霍少是个聪明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氏集团账面上有一笔巨额亏空，我原本打算用那三家科技公司来填补。”
　　“现在霍沉接盘了林氏，这笔烂账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只要我们在晚宴上当众把这笔亏空爆出来，伪造几份资金流向文件，把矛头指向霍沉。”
　　“到时候，整个京城商圈都会知道，霍氏总裁打着代管的名义，中饱私囊，非法转移林氏资产。”
　　“一旦霍沉背上经济犯罪的嫌疑，霍家长老会还能容得下他继续坐总裁的位置吗？”
　　霍齐听完这个计划，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计谋够毒，直接打在霍沉的七寸上。
　　霍家长老会那帮老顽固，最看重家族声誉和合规性。一旦霍沉惹上这种洗钱转移资产的丑闻，长老会绝对会出面罢免他。到时候，霍沉不仅会失去对霍氏的控制权，还会面临司法调查。
　　而他霍齐，作为霍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就能顺理成章接管霍氏集团。
　　“林副董，你这招偷梁换柱挺损啊。”
　　“不过，伪造资金流向这种事，风险可不小。万一被霍沉查出来，咱们俩都得去里面蹲。”
　　林建业轻笑出声，语调自信。
　　“这就不劳霍少操心了，林氏的财务系统我摸了二十年，做几份天衣无缝的假账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需要霍少做的，就是在晚宴上帮我引开霍沉的注意力，顺便动用你在媒体圈的资源，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事成之后，林氏归我，霍氏归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霍齐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
　　“听起来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我得先验验货。”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把那些账目和文件准备好，咱们见一面细谈。”
　　林建业见霍齐松了口，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城南那家「紫金阁」私人会所，我的专属包厢，霍少今晚有空过来喝一杯吗？”
　　霍齐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
　　“行，我倒要看看林副董能耍出什么花招。”
　　“一小时后，紫金阁见。”
　　霍齐挂断电话，走出包厢。
　　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把霍沉踩在脚下，让那个男人知道他的厉害。
　　林建业慢慢放下手臂，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真皮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胸腔里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霍沉，你以为拿了代管协议就能安稳度日？
　　咱们走着瞧，下周的晚宴，就是你的死期。
　　林建业面色阴沉，他起身走向书房，准备去打印那些能够置霍沉于死地的伪造文件。
　　这一次，他要让霍沉和林星野那个小畜生，一起下地狱。


第46章 敲定夺权计划
　　城南，「紫金阁」私人会所。
　　顶层最深处的VIP包厢内，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林建业弯着肥胖的腰，双手捧起那瓶提前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瓶口倾斜，酒液贴着杯壁缓缓流下，稳稳注入霍齐面前的高脚杯。
　　“霍少，今天您能赏脸过来，我林某人深感荣幸。”林建业放下酒瓶，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隔着大理石茶几向霍齐示意。“咱们以前虽然没什么交集，但现在都吃过霍沉的亏。”
　　“这一杯，就当提前庆祝咱们合作愉快。”
　　霍齐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没有碰那杯酒，抬眼打量眼前这位落魄的林氏副董。
　　霍齐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
　　在霍家，他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霍沉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打转。
　　可现在，林氏集团曾经呼风唤雨的人物，也得弯着腰给他倒酒。这种滋味，确实不错。
　　“林副董，合作可不是碰个杯、说两句好话就能定的。”霍齐慢悠悠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霍齐是不受老爷子待见，但也没蠢到随便给人当枪使。你说能让霍沉身败名裂，总得先让我看看，你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林建业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露出讨好的笑。他早就知道，霍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转过身，从沙发角落拿起一个黑色公文包，取出里面的文件。
　　“霍少，这就是我给霍沉准备的催命符。”林建业把文件袋推到茶几中央，“林氏集团的账面上，一直有一个高达三十亿的资金窟窿。这笔亏空，原本是我为了剥离核心资产留下的。”
　　霍齐眉梢一挑，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霍沉拿着代管协议，强行接盘林氏，这笔烂账自然也就落到了他头上。”林建业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把这三十亿的资金流向，全都改成了霍氏接管林氏之后的转移记录。”
　　他说着解开封口线，将几十页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取出来，一张张摊在霍齐面前。
　　“霍少，看这里。”林建业点着其中一张盖有红色公章的单据，“这是开曼群岛三家海外基金的收款凭证。”
　　“我利用以前留在林氏财务系统里的后门，改了打款时间。现在从账面上看，这三十亿就是霍沉签下代管协议的第二天，以「海外技术并购」的名义分批转出去的。”
　　霍齐放下酒杯，坐直身体。他拿起那几张银行流水，一行一行看了下去。
　　“不止这些。”林建业翻到最后几页，继续加码。“霍沉的亲笔签名，霍氏集团财务部的转账授权书，我都准备好了。资金节点、审批流程，包括霍沉当天的行程，全都能对上。”
　　他抬起头，眼里的兴奋已经快压不住了。
　　“只要在下周的商业晚宴上，把这些文件当众公开，媒体、投资人，还有证监会的人都会亲眼看到。霍沉表面上代管林氏，背地里却中饱私囊，非法侵吞林氏核心资产！”
　　林建业越说越激动，老脸涨得通红。
　　“霍少，您想想。”
　　“一旦洗钱和职务侵占的罪名落到他头上，霍氏的股价第二天开盘就得跳水。”
　　“霍家长老会那群老家伙最看重合规和名声。他们怎么可能让一个正在接受经济犯罪调查的人，继续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霍齐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反复看着那些数额惊人的转账记录，眼神越来越热。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早已消失，只剩下压不住的贪婪。
　　这份文件，确实够狠。
　　霍沉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想从霍氏内部抓住他的把柄，比登天还难。
　　可林建业这一招，直接拿林氏原本的烂账做文章，再把三十亿的屎盆子扣到霍沉头上。
　　只要消息放出去，恐慌就会扩散。根本不用等警方给出调查结果，霍沉的信誉当天晚上就会垮掉。只要霍沉被长老会罢免，再被警方带走调查，霍氏集团还能由谁掌权？
　　除了他霍齐，还有第二个人选吗？
　　“好！”霍齐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桌面上，“做得好！林副董，你这招移花接木，还真让我开了眼。”
　　他不再犹豫。
　　“这件事，我干了。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听到这句话，林建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总算拉到了一个分量够重的盟友。
　　“下周三的晚宴，由京城商会牵头举办。”林建业重新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塞回牛皮纸袋。“霍沉现在是林氏的实际控制人，他一定会到场。可我现在这个身份，连邀请函都拿不到，更别说带人进去。”
　　林建业看向霍齐。
　　“所以，我需要霍少利用霍家人的身份，把我带进晚宴。另外，在致辞开始之前，您得想办法引开霍沉。”
　　“引开他？”霍齐眯起眼，在心里盘算起来。
　　“对。”林建业点头，“霍沉的警惕心太强，他身边那个李特助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他们提前察觉异常，切断媒体信号，或者直接封锁会场，咱们前面做的一切就全废了。”
　　林建业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的计划说得更详细。
　　“霍少只需要在台下随便找个家族内部的借口。老爷子的口信也好，霍氏海外分公司的急电也好，只要把霍沉拖十分钟就够了。这十分钟，足够我走上舞台，再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这颗炸弹引爆。”
　　霍齐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晚宴当天的流程，很快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没问题。拖住他十分钟而已，包在我身上。”
　　霍齐端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口，只觉得今天的酒格外顺口。
　　“媒体那边，我也会提前安排。我会联系几家熟悉的财经报纸和网络直播平台，让他们把机位对准舞台。”
　　“只要你开口，霍沉洗钱、转移资产的新闻，马上就会冲上各大平台的热搜头条。”
　　“那就仰仗霍少了！”
　　计划已经敲定。
　　这一刻，林建业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他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开始幻想下周三晚宴结束后的场景。
　　霍沉被经侦警察戴上手铐，在无数闪光灯的围堵下押上警车。霍氏集团股价跌破发行价，霍齐顺利接管大权。
　　而他林建业，将以揭发黑幕的「功臣」身份，在霍齐的扶持下重回林氏。
　　到时候，他会重新坐进顶层那间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他还要亲眼看着那些曾经背叛他、转投霍沉的高管，跪在地上哭着向他求饶。
　　至于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林星野，不过是个碍事的植物人。没有霍沉继续拿钱续命，拔掉呼吸机，也就是几天的事。
　　林氏集团，终究还是他林建业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林建业脸上的横肉兴奋得直抽，他险些控制不住，当场笑出声来。
　　“霍少，为了咱们即将到手的霍氏和林氏，干杯！”
　　林建业双手端起高脚杯，主动向前探出身子。
　　霍齐同样压不住心头的狂喜。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己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哥跌落神坛，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霍齐举起酒杯，迎了上去。
　　两人仰起头，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他们各自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推开包厢厚重的大门，大步离开了这家私人会所。


第47章 晚宴邀请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李特助一身深灰西装，拿着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封烫金邀请函放下。
　　“霍总，京城商会刚派人送来的晚宴邀请函。”
　　霍沉从财务报表上移开视线，看向那张印着暗纹的卡片。
　　“今年商会点名要求林氏集团的代管人出席。”李特助站得笔直，“我查过商会内部的消息，这次的赞助商名单里，多了几家和林氏集团有过深度合作的海外风投机构。”
　　“还有，林建业副董昨晚十点离开林家别墅，去了城南的紫金阁私人会所。”他顿了顿，“霍齐少爷也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紫金阁地下车库。”
　　霍沉听完汇报，唇边多了一点冷意。
　　“紫金阁。”
　　“看来我那个好弟弟，还是坐不住了。一个霍齐，一个林建业，倒是凑出了一桌好戏。”
　　李特助神情严肃。
　　“林建业在林氏经营多年，手里肯定还压着我们没查清的旧账。他们选在商会晚宴前碰头，多半想借全京城媒体都在场的机会给您设局。”
　　“霍总，为了稳妥起见，这场晚宴要不要推掉？”
　　霍沉拿起邀请函，指腹从凸起的烫金字体上划过。
　　“推掉？”
　　“他们戏台都搭好了，观众也请齐了。”
　　“我不去，岂不是白费了林建业那把老骨头的一番心思？”
　　两人说话时，林星野原本正趴着睡午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林星野抖顺白毛，从沙发边缘跳下。一路小跑到办公桌前，轻松跃上桌面。
　　林星野凑近邀请函看了看，上面写着晚宴的时间、地点和出席嘉宾。
　　【反派联手，极品亲戚搅局，再来一群媒体围观。齐活了。】
　　【林建业那个老登半夜跑去见霍齐，能憋什么好主意？】
　　【林氏账面上的三十个亿的窟窿，八成要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先伪造资金流向，再当着媒体的面，把洗钱的黑锅扣到霍沉头上。啧，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少年的话钻进霍沉脑中，他捏着邀请函的手收紧几分。
　　林建业手里的底牌，竟然是三十亿的资金窟窿。
　　这个消息，连他布在林氏内部的情报网都还没有查到。
　　可藏在这具猫咪身体里的林星野，却对林建业的手段一清二楚。
　　林星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邀请函，小算盘打得飞快。
　　【霍沉这张冰山脸平时看着挺聪明，可架不住那两个阴货不要脸啊。】
　　【万一他真被算计了怎么办？】
　　【本少爷必须去现场盯着。】
　　【带我去，带我去！本少爷攒了这么久的时长，等的就是这一天！】
　　林星野尾巴甩得飞快。
　　他还嫌暗示得不够明显，低下脑袋，用力拱了拱霍沉的手背。
　　霍沉听着那句「万一他真被算计了怎么办」，心里那点冷意淡了些。
　　被人护着的感觉，他很陌生。
　　但感觉不坏。
　　霍沉放下邀请函，手腕一翻，直接托住白猫，将他捞了起来。
　　林星野四只爪子腾了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落进了他的怀抱。
　　霍沉靠回椅背，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手掌沿着猫咪后背慢慢往下，力道刚好。
　　“喵呜！”
　　林星野不满地叫了一声。
　　【干什么干什么，男男授受不亲，懂不懂规矩？】
　　【别仗着自己长得帅就随便撸我，我可是林家大少爷！】
　　【耳朵不准摸，那里敏感……等会儿，你这手法……】
　　林星野的身体显然比嘴诚实。
　　没过多久，他便软成一张猫饼，舒舒服服地摊在霍沉腿上。下巴搭着霍沉的手腕，喉咙里还响起压不住的呼噜声。
　　霍沉听着他口是心非的嘟囔，唇角慢慢扬起。
　　想看戏？那就带他去。
　　霍沉抬头，看向还在桌前等候指示的李特助。
　　“晚宴邀请接下。”
　　“联系高定工作室，准备两套出席晚宴的行头。”
　　李特助立刻在平板上记录。写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两套？”李特助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询问。“霍总，您准备带女伴出席？”
　　“如果需要准备女式礼服，我得提前确认对方的身高、尺寸和品牌偏好。”
　　霍沉没回答，低下头捏了捏白猫软乎乎的后颈。
　　“不带女伴，做一套男士的就行，按林大少爷的尺寸来做。”
　　李特助立即点头。
　　“我明白了，霍总。”
　　“我会马上联系意大利的裁缝团队，加急定制。晚宴之前，两套行头一定送到您的住处。”
　　霍沉看着李特助一脸严肃的模样，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将那份邀请函随手丢进深处。
　　“去安排。”
　　“再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把林氏集团过去五年的海外资金流向全部筛一遍。”
　　“既然林建业想玩资金盘，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抽屉合上，霍沉眼里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林建业既然主动递来了请帖，就该做好被掀桌的准备。
　　林星野趴在他腿上，听着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安排，只觉得浑身舒坦。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这反应速度，绝了。】
　　【林建业还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压根不知道底牌已经漏干净了。】
　　【来来来，礼服赶紧安排上！】
　　【本少爷已经等不及了！】
　　霍沉抚摸猫毛的手停了半拍，我看上的男人。
　　他低下头，对上那张兴奋得胡须乱翘的猫脸，眼神变柔了一些。


第48章 十二小时时长
　　傍晚的阳光透过庄园主卧的落地玻璃窗，在地毯上洒下一片金黄的余晖。
　　李特助推着一个黑色的移动衣架走进房间。衣架上挂着两个防尘袋，里面装着高定工作室加急赶制出来的礼服。
　　李特助停下脚步，将防尘袋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拉开。
　　“霍总，这是按照您的吩咐定制的两套晚宴礼服。”
　　“一套是您的黑色戗驳领西装，另一套是按照林少爷尺寸定做的白色暗纹礼服。”
　　霍沉站在穿衣镜前，伸手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
　　他微微颔首，视线扫过那套纯白色的礼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放着吧，你先去楼下备车。”
　　李特助恭敬地弯了弯腰，转身退出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霍沉和白猫。
　　林星野乖巧地蹲坐在霍沉脚边，异瞳滴溜溜地转动。他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目光落在那套白色的礼服上，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毯。
　　“这老狐狸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小爷准备战袍。”
　　“算你识相，等小爷变回人穿上这身行头，绝对艳压全场，把你这面瘫脸的风头全抢光。”
　　林星野在心里得意洋洋地盘算着，粉嫩的鼻头轻微抽动了几下。
　　霍沉将这句狂妄的心声尽数收入耳中，唇角勾起。他没有拆穿这只小作精的幻想，而是转过身走向衣帽间。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结上，不紧不慢地将其扯松，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紧接着，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林星野原本还在欣赏自己的白色战袍，余光瞥见霍沉的动作，两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卧槽，这老登怎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
　　他在心里大声谴责，眼睛却像长在霍沉身上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逐渐敞开的胸膛。
　　霍沉脱下衬衫，露出宽阔结实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常年自律的锻炼让他的身材堪比顶尖男模，身上的肌肉在傍晚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
　　林星野咽了咽唾沫，前爪不自觉地在地毯上踩了两下。
　　“看不出来啊，这面瘫老男人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脱了衣服居然这么有看头。”
　　“这腹肌，这人鱼线，不去会所挂牌接客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林星野在心里肆无忌惮地锐评，甚至还咂了咂嘴。
　　霍沉拿起那件黑色的高定衬衫，动作优雅地穿上。他慢条斯理地扣着纽扣，目光透过穿衣镜，捕捉到那只正盯着自己流口水的白猫。
　　“林大少爷，好看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
　　林星野浑身的白毛当即炸开，像个受惊的雪球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谁看你了！少自恋了！”
　　“小爷我阅美男无数，你这种姿色的，放在我以前的鱼塘里连号都排不上！”
　　他欲盖弥彰地偏过头，假装去舔自己的爪子，想要掩饰内心的慌乱。
　　霍沉转过身，走到白猫面前，捏住林星野软乎乎的后颈皮。
　　“是吗？”
　　“那林大少爷刚才咽口水的声音，是我听错了？”
　　霍沉稍稍用力，将白猫提溜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林星野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中，被迫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你放屁！猫怎么会咽口水！”
　　“我那是渴了，想喝水不行吗？”
　　林星野在心里扯着嗓子反驳，后腿用力蹬了两下，想从男人的魔爪中挣脱。
　　霍沉看着小骗子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情大好。他没有继续逗弄，而是大发慈悲地松开手，将白猫放回柔软的地毯上。
　　“行，你说是渴了就是渴了。”
　　霍沉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转身去拿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
　　林星野四脚着地，气呼呼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这该死的控制狂，总有一天小爷要让你跪下来唱征服。”
　　他在心里放完狠话，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恶劣的男人。
　　晚宴的时间快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星野在脑海中呼唤系统，调出任务面板，虚拟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星野】
　　【当前变态作妖任务完成度：良好】
　　【累计变人时长余额：十二个小时】
　　看着进度条后方的数字，林星野心里乐开了花。
　　这几天他可是拼了老命在作妖，从挠坏真皮沙发到打翻定制钢笔，甚至还冒死在霍沉开跨国视频会议的时候，跳上办公桌用尾巴狂扫摄像头。
　　虽然每次作完妖都被霍沉按在腿上狠狠蹂躏一番，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十二个小时的时长，足够了。
　　不仅能去商会晚宴上大吃一顿，还能亲眼看着霍沉怎么把林建业那老狐狸按在地上摩擦。
　　“林建业，你给小爷洗干净脖子等着。”
　　“想吞我林家的家产，今天晚上就让你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林星野在心里欢呼雀跃，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林建业身败名裂、跪地求饶的凄惨画面。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下变回人类形态，穿上那套白色的高定礼服，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惊艳全场。最好是能挽着霍沉的胳膊，闪瞎那群想看林家笑话的势利眼的狗眼。
　　“不对，谁要挽着他的胳膊，小爷要自己独帅。”
　　林星野傲娇地甩了甩尾巴，目光锁定在系统面板的那个发着微光的兑换按钮上。
　　霍沉穿好西装外套，抚平衣摆上的细微褶皱。这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更衬得他气质冷冽、高不可攀。
　　他走到首饰盒前，准备挑选配饰，背对着林星野。
　　林星野见状，眼睛亮起，果断点击了系统面板上的兑换按钮。
　　【叮。】
　　【检测到宿主主动消耗十二小时时长，长效变人体验卡已激活。】
　　【身份转换中，请稍候。】
　　白光在卧室内亮起，将白猫完全包裹在其中。
　　猫咪的形态在光芒中迅速发生改变。这种久违的做人的感觉，让林星野开心得想要叹息。
　　白光渐渐散去，光芒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纤细修长的少年身影。少年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看着自己修长的双手，兴奋地握了握拳。
　　“终于变回来了！”
　　他激动得想要仰天长啸，却感觉到了头顶软乎乎的耳朵，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
　　“破系统，破猫耳！”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双手捂住头顶那两只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的白色猫耳。


第49章 银色面具
　　林星野欲哭无泪，慌乱地四处寻找可以遮挡身体的东西。
　　就在他手忙脚乱准备去扯床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霍沉拿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版腕表，缓缓转过身。
　　男人的视线越过宽敞的卧室，落在那具白皙纤细的少年身体上。
　　目光从少年惊慌失措的脸庞，一路滑过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肢……霍沉的眼底翻涌起暗沉的欲色，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大少爷，你这样子，是准备给我一个惊喜吗？”男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带着危险的气息。
　　林星野身子发僵，脸颊涨得通红。
　　“你转过去！不许看！”林星野赶紧蹲下来，羞愤交加地大喊出声。
　　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在卧室内回荡，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娇嗔。
　　霍沉非但没有转过身，反而一步步朝着少年逼近。
　　“这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看？”
　　霍沉停在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他伸手把少年抱起来，轻轻擦过少年泛红的眼尾。
　　“况且，你这副样子，我看的很顺眼。”
　　林星野被抱着，听着他的话，脸更红了。他咬着下唇，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霍沉，你个老流氓，快给我找件衣服！”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沉听着那些毫无威慑力的心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从移动衣架上取下那套白色的高定礼服，目光没有半点避讳，落在少年身上，从锁骨一路向下。
　　然后凑到少年敏感的猫耳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
　　“衣服可以给你。”
　　“但是，林大少爷准备拿什么来报答我呢？”
　　林星野被他弄的浑身发热，一把抢过礼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看什么看，没见过腹肌吗！】
　　【本少爷现在是瘦了点，但底子还在。】
　　【这老流氓肯定是嫉妒我年轻。】
　　林星野在心里嚷得震天响，仿佛声音大一点，就能掩住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赶紧穿上衬衫，偏偏领口那颗纽扣怎么都不配合。
　　霍沉站在旁边，唇边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林大少爷，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嗓音低沉，戏谑得明目张胆。
　　林星野瞪了他一眼，咬着下唇，总算把那颗该死的纽扣扣好。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有手。”
　　他低声嘟囔，拽过白色西装外套，胡乱披在肩上。
　　布料上有淡淡的雪松香，和霍沉身上的味道一样。
　　林星野呼吸一顿，心跳莫名加快。他心虚似的转过身，快步走向卧室另一侧的落地镜。
　　可林星野盯着自己的脸，眉头慢慢皱紧。
　　头顶的猫耳不安地抖了两下，雪白绒毛跟着轻颤。
　　【衣服是挺合身，可这张脸怎么办？】
　　【林建业那只老狐狸肯定会来晚宴，京城商圈里又有一堆人见过我。】
　　【我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林家少爷醒了的消息就得冲上热搜。】
　　林星野越想越烦，转过身，迟疑地看向霍沉。
　　“那个，霍沉。”
　　林星野清了清嗓子，声音莫名轻了几分。
　　“怎么，衣服不合身？”
　　霍沉挑眉，目光在他收紧的腰线上多停了一会儿。
　　“不是衣服的问题。”
　　林星野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揪住西装下摆。
　　“晚宴上人多眼杂，林建业肯定也在。”
　　“我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万一让那些老熟人认出来，咱们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他仰头迎上霍沉的视线，满眼担忧。
　　“要不，我还是变回猫吧，跟着你去就行，没必要非得用人的样子出场。”
　　林星野越说越觉得靠谱，腰杆也跟着挺直了。
　　没错，这不是怂，这是稳健。
　　霍沉听完他的退堂鼓，低笑了一声。男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星野完全罩住。
　　“林星野，你既然签了代管协议，就是林氏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霍氏的合作对象，只能堂堂正正站在聚光灯下，没有躲在暗处的道理。”
　　他强势得的话让人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可我的身份一旦曝光，林建业肯定会狗急跳墙。”
　　“他现在正愁抓不到把柄，我这么过去，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林星野咬着牙，据理力争。
　　霍沉眼底笑意渐深，没再争辩，转身走向衣帽间，拉开抽屉。
　　【这老登想干什么？】
　　【说不过我，准备拿绳子绑我？】
　　林星野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已经演完了好几出强制赴宴的大戏。
　　霍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重新走到他面前。
　　盒子里是一张做工精致的银色半脸面，面具边缘嵌着细碎的黑曜石。
　　“戴上这个。”霍沉把面具递给他。
　　林星野愣愣地看着那张面具，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你早有准备？”
　　“既然要带你出席，当然要先排除隐患。”
　　霍沉捏着面具边缘，又往前送了送。
　　林星野伸手去接，手指却不小心碰上男人的手。他强装镇定地深吸一口气，接过面具，双手举起，覆在脸上。
　　“这样总行了吧？”林星野单手扶着面具。
　　霍沉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林星野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纯白礼服，银色面具，瓷白的肌肤。半遮半掩之下，反而比彻底露出真容更惹眼。
　　霍沉眼神沉了几分，喉结缓缓滚动。
　　下一秒，他俯身靠近。
　　“你干嘛？”
　　林星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
　　“别动。”
　　霍沉声音发哑，双手越过他的肩，绕向脑后。
　　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压了过来，将他裹在其中。林星野僵在原地，呼吸都放轻了。
　　【这也太近了吧！】
　　【这老流氓绝对是故意的。】
　　【心跳怎么这么快？完了，我不会真生病了吧？】
　　他的心声已经乱成一锅粥，手指紧紧攥着西装下摆，掌心全是热汗。
　　霍沉听着他慌乱的心声，手上的动作反而更慢。
　　他捏住面具后的黑色丝绒绑带，在少年脑后系了一个结。
　　调整位置时，男人的指腹擦过林星野敏感的耳廓，酥麻感沿着耳后一路窜向脊背。
　　林星野一颤，膝盖都跟着软了一下。热意迅速爬上脸颊，连耳根都红得彻底。他慌忙垂下眼，根本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霍沉。


第50章 贴身助理
　　霍沉将绑带理顺，手指顺势滑下，轻轻擦过他的脸侧。
　　“绑紧一点，免得等会儿掉下来。”
　　理由听起来再正经不过，语气却懒散得像是在故意逗他。
　　“知、知道了。”
　　林星野结结巴巴地应声，音量小得几乎听不清。
　　他乖乖站着，任由霍沉摆弄。只有胸口那颗心彻底乱了套，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他耳边都在发热。
　　霍沉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心情显然不错。他终于收回手，退开半步。
　　压在面前的气息散去，林星野这才重新找回呼吸，大口吸了几下气。
　　“深呼吸，林大少爷。”
　　“只是戴个面具，你紧张什么？”
　　霍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窘态。
　　“谁紧张了！”林星野立刻抬头瞪他，“明明是你靠得太近，挡住我的光了！”
　　他反驳得理直气壮，努力给自己找回场子。
　　“好，是我的错。”
　　霍沉从善如流，侧身让开镜子前的位置。
　　“看看，满意吗？”
　　林星野冷哼一声，扭头看向落地镜，镜中映出一道完全陌生的少年身影。
　　纯白暗纹礼服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修长匀称。银色半脸面具遮住了最明显的特征，只留下干净漂亮的下颌线，透着一股疏离的清贵感。
　　林星野眼睛一下亮了。
　　【这面具真不错，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越想越满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然而，视线刚往上移，他便看见了头顶那两只正在抖动的白色猫耳，笑容当场垮了。
　　“脸是遮住了，可耳朵怎么办？”他指着头顶，语气近乎崩溃。“我要是顶着猫耳去参加晚宴，明天就得被人当成变态送进精神病院。”
　　林星野伸手捂住两只软乎乎的耳朵，强行把它们按下去。可他刚一松手，猫耳便弹了回去，甚至还像挑衅似的抖了两下。
　　霍沉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他走到衣帽架旁，从上面取下一条黑色丝质发带。
　　“过来。”霍沉朝他勾了勾手指。
　　林星野满脸狐疑地走过去，在男人面前站定。
　　“你又想干嘛？”
　　霍沉没有解释，直接把黑色发带绕过他的头顶。
　　他手法熟练，借着发带的宽度和特殊系法，将两只白色猫耳压进蓬松的黑发里。
　　黑色丝绸衬着白皙肌肤，视觉反差格外醒目。不仅藏住了猫耳，还平添几分随性不羁的贵气。
　　林星野忍住想躲的冲动，硬是站在原地，让霍沉做完最后的伪装。
　　“好了，去照镜子。”霍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星野迫不及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把每个角度都检查一遍。
　　发带和银色面具彼此映衬，将他彻底包装成了一位神秘矜贵的小少爷。
　　“霍沉，你这手艺绝了啊！”林星野兴奋地看着他，“这下林建业那个老东西绝对认不出我了。”
　　“今晚，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少年攥紧拳头，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霍沉看着他重新鲜活起来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退开半步，将眼前的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纯白暗纹礼服贴合着纤细的腰身，黑色丝质发带把两只不安分的猫耳压进蓬松的黑发里。
　　银色半脸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漂亮的下颌，以及一双泛着水光的异瞳。
　　比起平日里白猫的娇憨，这身打扮让林星野多了几分清冷矜贵，神秘得让人移不开眼。
　　霍沉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对这个变装结果很满意。
　　“林大少爷，这身很适合你。”
　　林星野扯了扯西装下摆，对着落地镜左右转了两圈。
　　“那是自然。本少爷底子好，随便套件衣服，也能惊艳全场。”
　　他扬起下巴，骄傲得理直气壮。
　　霍沉低笑一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衣服换好了，该谈谈今晚的正事了。”
　　林星野转过身，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说吧，你打算让本少爷以什么身份闪亮登场？”
　　“霍氏集团的神秘合伙人，还是你高薪聘请的海外金融顾问？”
　　霍沉交叠双腿，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两下。
　　“都不是。今晚，你是我的贴身助理。”
　　林星野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你让我给你当助理？”
　　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霍沉靠着椅背，神色从容。
　　“怎么，林大少爷觉得委屈？”
　　“林建业那只老狐狸今晚一定会到场，京城商圈见过你的人也不少。”
　　“你要是顶着合伙人或者顾问的头衔出现，只会招来盘问和试探。”
　　“助理最不起眼，也最方便你留在我身边观察局势。”
　　理由严密，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星野咬住下唇，理智告诉他，霍沉说得对。
　　可感情上，他完全接受不了。
　　【有没有搞错？】
　　【本少爷纵横京圈这么多年，谈的都是上亿的项目，什么时候给人端过茶倒过水？】
　　【这老流氓绝对在公报私仇，想趁机使唤我。】
　　他在心里疯狂抗议，两边脸颊都气鼓了。
　　霍沉听着这几句响亮的心声，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林大少爷要是不愿意，现在脱衣服变回猫还来得及。”
　　一句话，精准踩中林星野的痛脚。
　　他好不容易才攒够时长，换来这具人类身体，怎么可能再变回去？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谁说我不愿意？”
　　“助理就助理。能给霍大总裁当助理，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霍沉挑起眉梢，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
　　“既然答应了，就要有做助理的觉悟。”
　　“今晚不管遇见谁，都不能暴露你的本名和真实身份。”
　　“有人问起，你就说自己姓白，是我刚从海外调回来的私人特助。”
　　林星野拍了拍胸口，保证得很痛快。
　　“放心，论演戏，本少爷可是专业的。”
　　“就算林建业那个老登站在我面前，我也保证眉毛都不动一下。”
　　嘴上答应得利落，心里却已经开启了另一套剧本。
　　【还姓白，你干脆叫我小白算了。】
　　【堂堂林家大少爷，居然沦落到给这个面瘫老男人当跟班。】


第51章 交代
　　霍沉刚起身准备往外走，听见最后一句，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还暗自得意的少年身上。
　　“林星野。”
　　霍沉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呼出的热气，擦过少年的鼻尖。
　　“你最好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
　　“到了会场，跟紧我，不要乱跑。”
　　“如果让我发现你擅自离开，或者惹出什么乱子……”
　　霍沉故意停顿片刻，视线落向少年被发带压住的头顶。
　　“我不介意当着全京城媒体的面，亲自检查白助理的耳朵里，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林星野身体一僵，藏在黑发里的猫耳也不争气地抖了两下。他赶紧捂住头顶，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你少吓唬人。”
　　“我既然答应了，肯定会规规矩矩的。”
　　林星野咽了咽口水，说得明显没什么底气。
　　霍沉看着他受惊的模样，这才直起身。
　　“最好是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穿过长廊，来到电梯间。
　　霍沉按下电梯的下行键，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两道人影。
　　“今晚的晚宴由京城商会牵头，林建业一定提前做了安排。”
　　“他手里握着林氏过去的旧账，很可能会在致辞环节当众发难。”
　　“会场人多眼杂，媒体的镜头也盯得很紧。”
　　霍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神情严肃了不少。
　　“不管出了什么状况，也不管林建业抛出什么诱饵，你都不许轻举妄动。”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跟在我身边。”
　　“只要有我在，林建业翻不出什么风浪。”
　　林星野望着霍沉认真的侧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种被人严严实实护着的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
　　他从小被当成林氏继承人培养，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商场里的算计。
　　如今突然有人挡在前面，告诉他什么都不用管。
　　这种感觉，居然还不赖。
　　林星野眨了眨眼，乖巧点头。
　　“知道了，老板。”
　　“我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他答应得干脆，脸上的笑容也挑不出问题。
　　可霍沉脑海里，已经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切，说得那么吓人。】
　　【林建业那个老废物能翻出什么花样？本少爷闭着眼睛都能收拾他。】
　　【听说今晚商会请了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团队，肯定有顶级波士顿龙虾和M9和牛。】
　　【等这老狐狸去跟那群老头子打太极，本少爷正好去自助餐台吃个痛快。】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看戏嘛。】
　　霍沉听完这一串没心没肺的心声，额角跳了跳。
　　他在认真交代晚宴上的危险，这个小作精满脑子却只有波士顿龙虾。
　　“叮。”
　　电梯到了，霍沉转身看向林星野。
　　“白助理，还不进来？”
　　林星野这才回过神，小跑着跟进电梯。
　　电梯平稳下行，封闭的空间里浮着淡淡的雪松香。
　　林星野靠在电梯壁上，偷偷打量霍沉。男人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不得不承认，这个面瘫老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很能唬人。
　　电梯很快抵达地下车库，李特助已经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等候多时。
　　看见霍沉出来，他立刻迎上去。刚准备汇报行程，视线便落在了霍沉身后的少年身上。
　　纯白礼服，银色面具，黑色发带。
　　李特助难得脸上出现了片刻错愕。
　　这位凭空冒出来的神秘少年，又是从哪里来的？
　　更奇怪的是，霍总有严重的洁癖，向来排斥外人靠近。
　　可这少年和霍总离得很近，差点就要碰在一起。
　　“霍总，这位是……”李特助试探着开口。
　　霍沉走到车门旁，语气平淡。
　　“白助理，今晚随行。”
　　李特助很快收回目光，拿出了顶级助理的专业素养，没再多问半个字。他拉开后座车门，微微弯腰。
　　“霍总，白助理，请上车。”
　　霍沉弯腰坐进车里，林星野紧随其后，也钻进宽敞的后座。
　　迈巴赫的后排并不狭窄，可两个成年男人坐在一起，距离还是近了些。
　　林星野特意往车门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霍沉靠着真皮座椅，偏头看他。
　　“躲那么远干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林星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往中间挪了一点。
　　“车里又没有外人，用得着这么贴身吗？”
　　他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霍沉没有回应，直接倾身靠近。
　　男人的身影压了下来，逼得林星野呼吸一紧，后背贴住车窗。
　　“你、你要干嘛？”
　　他紧盯着霍沉，双手护在胸前。
　　霍沉没说话，抬手将指尖停在他的脖颈旁。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林星野肩膀轻颤了一下。
　　霍沉替他理好翘起的衬衫领口，又把那枚精致的领结扶正。
　　“领结歪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安静的车厢里，听着比平时更哑。
　　林星野的脸一下红了，热意一路烧到耳根。他慌忙推开霍沉的手，又胡乱扯了两下衣领。
　　“我、我自己会弄。”
　　【靠，这老流氓绝对是故意的！】
　　【动手动脚就算了，还靠这么近，简直犯规！】
　　林星野在心里大声咆哮，心跳快得快要压不住。
　　霍沉重新坐回原位，看着少年红透的耳根，唇角微微扬起。
　　“李特助，开车。”
　　迈巴赫汇入京城璀璨的夜色。
　　车窗外的霓虹飞快后退，在林星野银色的面具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他偏头望着窗外，努力压下失控的心跳。
　　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厢内流淌，将外面的喧嚣隔在车窗之外。
　　林星野靠着真皮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面具边缘，又借车窗倒影打量起自己的造型。
　　【这面具戴上还真有点神秘大佬的味道，就是勒耳朵。】
　　【等会儿进了会场，那群老狐狸要是一直盯着我，我该摆什么表情？】
　　【算了，高冷就完事了。好歹是霍大总裁的贴身特助，排面必须拉满。】
　　霍沉听着他活跃的心声，线从平板电脑上挪开。
　　“白助理，记住自己的身份。少说话，跟紧我。”
　　林星野转过头，乖巧点头。
　　“老板放心，我保证做一个合格的挂件，绝不给您丢人。”


第52章 晚宴之行
　　轿车逐渐减速，停在市中心一家豪华酒店门前。
　　泊车员快步上前，恭敬拉开后座车门。凉风卷着酒店门口的喧闹，一起涌进车厢。
　　霍沉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迎宾灯落在冷硬的侧脸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也跟着压了下来。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从另一侧下车，轻快绕到霍沉身边，安静落后半步。
　　酒店门前早已聚满媒体。
　　闪光灯接连亮起，记者们都想拍到今晚出席晚宴的商界名流。
　　林星野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心里又开始嘀咕。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走红毯。】
　　【请来这么多媒体，他们摆明了想让霍沉当着全京城的面下不来台。】
　　【可惜，今晚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真不好说。】
　　霍沉目不斜视地走过红毯。
　　听见少年斗志满满的心声，他眼底掠过一点笑意，很快又恢复冷淡。
　　两人在侍者引领下穿过长廊，走进晚宴主会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穹顶下，明亮灯光洒满大厅，悠扬的交响乐在宾客间缓缓流动。
　　会场内衣香鬓影。宾客们三五成群，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空气里混着香水与香槟的气味。
　　林星野以助理身份跟在霍沉身边，好奇地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脸。
　　东南角的沙发上坐着几位林氏集团的旧相识，此刻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哟，那不是宏宇资本的赵总吗？不是因为违规操作被查，今天居然还敢出来蹦跶。】
　　【旁边那个地中海是王总。听说养了小老婆，还准备偷偷转移公司资产。】
　　【那个端着红酒装斯文的李总，他儿子在国外输了几千万，他现在正四处拉投资填窟窿。】
　　【一群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等小爷拿回林氏，第一个就砍你们的合作份额。】
　　霍沉听着少年挨个给这些商界老油条点名，连他们藏得最深的家底都抖了出来，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刻意放慢脚步，配合林星野四处打量，同时扫视全场，留意着藏在人群里的眼线。
　　只要他在，今晚谁也别想碰他的小猫。
　　那几位老总眼尖，很快看见走进会场的霍沉，连忙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赵总走在最前面，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目光却不停往林星野的银色面具上飘。
　　“霍总，好久不见。您能亲自参加商会晚宴，真是幸会。”
　　王总和李总赶紧附和，举起酒杯示意。
　　“是啊，霍总。听说您最近接管了林氏，这份手笔，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了都自叹不如。”
　　霍沉停下脚步，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冷淡地扫过三人。
　　“赵总客气。”
　　“听说宏宇最近正在接受合规审查，赵总还有心情来参加晚宴，心态确实不错。”
　　赵总脸上的笑当场僵住，额头很快冒出冷汗，端着酒杯的手也开始不稳。
　　霍沉没理会他的尴尬，转头看向王总，语气依旧平静。
　　“王总最近家事繁忙，听说南山别墅那边添了新丁。”
　　“资产配置还是谨慎些好，免得后院先起了火。”
　　王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霍沉看向准备往后缩的李总，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嘲意。
　　“海外投资风险不小。”
　　“李总还是看好令郎，别让辛苦拉来的资金，全丢在赌桌上。”
　　三位在京城商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轻飘飘几句话揭了老底，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星野躲在霍沉身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看上的靠山，三句话就把这几只老狐狸吓蔫了。】
　　【面瘫老男人认真起来，还真帅得有点犯规。】
　　听着少年心底的夸赞，霍沉心情不错。
　　一名穿着马甲的服务员端着银质托盘走来，托盘上摆着各色酒水。
　　“霍总，请用。”
　　霍沉抬手拿起一杯淡金色香槟。
　　林星野正准备学其他助理退到旁边，却见霍沉又拿起一杯鲜榨橙汁。
　　男人转过身，把橙汁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
　　“喝这个。”
　　林星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杯冒着凉气的橙汁，被发带压住的猫耳没忍住抖了抖。
　　【有没有搞错？这种场合让我喝果汁？】
　　【本少爷已经成年了，还是你的贴身特助。捧着果汁像什么话？】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京圈混？】
　　他嘴上没说，眼神写满控诉，心里也是抗拒得很。
　　霍沉没有收回手。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白助理，你的身体刚恢复，不能碰酒精。”
　　“听话，拿着。”
　　男人嗓音低沉，语气强势，却藏着只有林星野才能察觉的纵容。
　　林星野耳根发热，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过橙汁。
　　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却怎么也压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
　　这一幕落进周围几位老总眼里，心中掀起巨浪。
　　霍氏集团的掌舵人出了名的冷淡，还有重度洁癖。如今居然亲手给一个小助理拿饮料。
　　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未必有这件事稀奇。
　　赵总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试探。
　　“霍总，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高徒？”
　　霍沉轻轻晃着杯中的香槟，侧身把林星野挡在自己身后，隔开了那些打量的视线。
　　“我的新任私人特助，白助理。”
　　“他刚从海外回来，不习惯京城的酒局，喝果汁解渴。”
　　赵总干笑两声，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原来是霍总的得力干将，难怪气质这么出众。”
　　“只是白助理一直戴着面具，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吧？”
　　林星野捧着橙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东西，话真多。我戴面具关你什么事？】
　　【想探我的底就直说，拐弯抹角装什么。】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小爷现在就摘下面具，直接吓死你。】
　　霍沉听着少年中气十足的吐槽，往前迈了一步，把人彻底护在身后。
　　“白助理脸皮薄，不喜欢被人盯着。”
　　“赵总要是真对我的助理感兴趣，明天可以来霍氏大楼，我让他亲自给你泡杯茶。”
　　话说得客气，警告却摆在明面上。
　　赵总吓得连连摆手，端着酒杯灰溜溜退回人群，再也不敢多看林星野一眼。
　　王总和李总也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得比谁都快。
　　林星野望着几个老狐狸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尾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傲娇地哼了一声，低头抿了口橙汁，酸甜的味道慢慢在口中散开。
　　霍沉侧过头，看着少年面具下鲜活的表情，抬起香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果汁杯。
　　会场内的交响乐依旧悠扬。
　　林建业和霍齐还没有露面，这场晚宴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站在水晶吊灯的光晕下，一个冷峻沉稳，一个神秘清贵，在周围喧闹的应酬声中，成了最特别的一道风景。


第53章 顾少入场
　　悠扬的交响乐回荡在宴会厅上空。
　　衣香鬓影间，宾客们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喧哗。
　　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两名黑衣保镖率先闯进来，大步往前走，抬手便推开挡路的侍者。
　　“啊！”
　　惊呼声响起，两名侍者狼狈摔倒，手中的托盘也跟着飞了出去。
　　香槟杯摔了一地。
　　清脆的碎裂声压过交响乐，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
　　顾子轩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踩着定制皮鞋，从满地碎玻璃中间走了进来。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跟在身后，阵仗拉得十足。
　　他下巴微抬，神情倨傲，根本没把在场的商界名流放在眼里。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转头望向门口。
　　短暂的安静过后，人群中响起压低声音的议论。
　　“那不是顾家的顾少吗？他怎么也来了？”
　　“顾家前阵子得罪了霍氏，城东的地没拿下来，好几个合作项目也黄了。听说资金链都快断了，银行的人天天往顾氏跑。”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敢来，胆子是真大。”
　　“顾家好歹还有些底子。看他带着两个保镖，摆明不是来喝酒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顾子轩的霉头。
　　人群默默向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顾子轩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他环顾会场，视线越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霍沉。
　　男人身穿纯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正站在最明亮的水晶吊灯下。
　　数名商界大佬围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客气讨好的笑。
　　霍沉单手端着香槟，神色冷淡从容。
　　他明明没说几句话，却牢牢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模样，顾子轩眼中的恨意几乎压不住。他咬紧后槽牙，腮侧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也一点点握成了拳。
　　曾经，他是顾家的继承人，同样能站在会场中央，享受众人的追捧。
　　可现在，霍沉一句封杀，便让顾家四面楚歌。
　　他顾子轩也成了整个京城商圈的笑话。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人，如今见到他，恨不得绕着走，生怕顾家沾上一点关系。
　　这一切，都是拜霍沉所赐。
　　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顾子轩抬起左手，摸了摸右手手背。
　　那里还贴着一块白色纱布，边缘透着暗红血迹。伤口尚未完全结痂，被他一碰，又开始痛。
　　是那只白猫留下的。
　　半个月前，他去霍氏集团谈判，顺手想逗一逗那只异瞳狮子猫。
　　谁知道那畜生凶得要命，一爪子挠进他的皮肉，当场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血口。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霍沉为了维护一只猫。不但没教训那畜生，反而当着特助的面，直接下令切断与顾氏的所有合作。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霍沉当时的场景。
　　他堂堂顾家大少爷，竟被保安拖出去，当垃圾一样丢在大街上。
　　那一天过后，他连续几晚都没睡好。
　　顾子轩眯起眼睛，开始在霍沉身边搜寻。
　　他太了解霍沉这种人。
　　占有欲强，护食得厉害。既然把那只畜生当成心头肉，参加这种级别的晚宴，没准也会把它带在身边。
　　来之前，顾子轩便暗暗发过誓。
　　只要今晚找到那只猫，他一定要找机会弄死它，以解心头之恨。
　　他仔细扫过霍沉脚边，又看向附近的沙发、角落，甚至连经过的餐车底下都没放过。
　　没有。
　　霍沉身边干干净净，压根没有宠物的影子。
　　找不到猫，顾子轩越发烦躁。他收回视线，目光沿着霍沉的肩膀移向旁边，这才注意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纤细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纯白暗纹礼服，剪裁精致，贴合着清瘦的腰身。蓬松的黑发间系着一条丝绸发带，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漂亮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唇。
　　在一众端着香槟的宾客中，少年手里的那杯鲜榨橙汁格外显眼。
　　顾子轩怔了怔，眉头越皱越紧。
　　霍沉有重度洁癖，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
　　平时除了李特助，谁也别想靠近他半米。
　　可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居然贴着霍沉站得这么近，两人的肩膀都快碰到一起了。
　　霍沉不但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反而有意侧过身体，将少年护在自己的范围内。
　　捧着橙汁的林星野透过面具，也看到了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
　　【哟，这不是被我挠破手的花孔雀吗？】
　　【顾家都快破产了，他还穿得这么骚包，跑来刷存在感。脸皮厚成这样，也算天赋异禀。】
　　【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刚才摸来摸去的，跟只猴子似的。】
　　【他要是还敢过来找茬，本少爷今晚绝不让他好过！】
　　林星野在心里火力全开，半点没跟顾子轩客气。他捧着玻璃杯的手悄悄收紧，身体也进入了随时可以动手的状态。
　　霍沉端着香槟的动作停了一下，眼中也浮起几分纵容。他不但没制止林星野的敌意，反而抬起左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保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随后，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人群另一端的顾子轩。
　　目光冷淡，警告意味十足。
　　顾子轩对上他的视线，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霍沉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不但没把他放在眼里，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那个少年，摆明是在警告他别动歪心思。
　　顾子轩心里冷笑，却没有冲上去理论。他盯着面具少年，快速盘算起来。
　　这个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助理。那过分纤细的身段，还有霍沉毫不避讳的亲密举动在说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顾子轩很快有了判断。这少年多半是霍沉的新宠，也可能是他一直藏着的软肋。
　　既然找不到那只猫，从这个少年身上下手也一样。只要毁了霍沉在意的人，他就不信霍沉还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顾子轩压下怒火，也收敛了脸上的嚣张。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休息区，准备暗中观察霍沉的动向。
　　休息区光线偏暗，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从这里既能把大厅中央的情况尽收眼底，又不容易引人注意。
　　顾子轩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招来手下，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一双眼睛始终紧盯着霍沉和那个神秘助理的方向。


第54章 无聊的晚宴
　　交响乐回荡在穹顶之下，晚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霍沉站在大厅中央，头顶便是全场最耀眼的水晶吊灯。
　　作为霍氏集团的掌舵人，也是林氏集团如今真正的控制者，他站在那里，便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晚宴刚过半，越来越多的宾客端着酒杯围上来，都想在这位商界掌权者面前混个脸熟。
　　霍沉也不得不分出精力，应付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
　　万海证券的张董抢先挤到前面，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霍总，久仰大名。”
　　他举起红酒杯，语气里满是恭维。
　　“您接手林氏以后，那几个停滞多年的海外项目立刻起死回生。这样的手段，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位。”
　　“我们万海一直想跟霍氏在新能源领域展开深度合作。企划书已经准备好了，条件绝对有诚意。”
　　一旁的远洋资本陈总不肯落后，马上往前迈了一步。
　　“张董这话说得没错。”
　　“林建业那个老糊涂，把林氏弄得一团乱。要不是霍总出面收拾残局，林氏恐怕早就被拆分重组了。”
　　陈总把酒杯往前送了送，笑容满面。
　　“来，我敬霍总一杯。也提前祝咱们接下来的跨国并购案顺风顺水，马到成功。”
　　其他几位商业伙伴也跟着开口。
　　话里除了恭维，更多的还是试探。他们都想从霍沉口中套出一点消息，好提前判断霍氏下一步的投资方向。
　　霍沉单手端着淡金色的香槟，没有和任何人碰杯，只低头抿了一口。
　　“各位过奖了。”
　　他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林氏的底子还在，我只是顺手清理了一批不该留下的人。”
　　“至于合作，明天可以把企划书交给李特助。霍氏会按照正常流程评估。”
　　他的态度算不上热络，甚至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在场的几位老总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连连点头。
　　毕竟能让霍沉站在这里，耐着性子听他们说这么久，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认可。
　　林星野穿着纯白色暗纹礼服，脸上戴着银色半脸面具，规规矩矩地站在霍沉侧后方。
　　刚开始，他还觉得挺新鲜。
　　听着这群老狐狸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就当免费吃瓜了。
　　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他听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这帮老头子到底烦不烦？】
　　【翻来覆去全是漂亮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陈总那个跨国并购案，财务报表做得跟筛子似的，风险高得吓人，还好意思拿到霍沉面前显摆？】
　　【真当霍氏的风控部门是摆设啊？】
　　【还有张董，新能源赛道早就挤满人了。现在冲进去，不是投资，是上赶着接盘。】
　　【怎么着，真把霍沉当冤大头了？】
　　林星野在心里毫不留情地挨个点评。
　　他的站姿依旧笔挺，心却早已飞到了宴会厅另一头的自助餐台上。
　　他盯着那边看了两眼，悄悄咽了下口水。
　　【好饿……】
　　【说好的米其林三星厨师团队呢？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了波士顿龙虾，还有黑松露惠灵顿牛排。】
　　【再不过去，肯定要被这群人抢光了。】
　　【旁边那个三层草莓慕斯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让服务员给我切一大块。】
　　【这助理真不是人当的。别人喝酒聊天，我只能站在这里饿肚子。】
　　【霍沉这个冷血资本家，就知道压榨员工。】
　　少年的抱怨一句接着，怨气重得快要冲出天灵盖。
　　霍沉面前，那位海外风投机构的合伙人还在分析明年的市场预期。
　　“霍总，您看这几组数据。”对方说得满面红光，“只要霍氏愿意领投，三个季度之内，回报率至少能翻一倍。这种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
　　霍沉神色冷淡，看起来听得十分专注。可他的脑子里，早已被某个小作精的报菜名占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晚宴不是来谈生意，而是专门带他来吃自助餐的。
　　听到那句「冷血资本家」，霍沉握着香槟杯的手顿了顿，眼底多出一丝无奈。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少年。
　　林星野还在盯着远处的餐台。
　　冷不丁对上霍沉的视线，他心里一虚，马上收回目光，腰背也跟着挺直。
　　那副尽职尽责的模样，仿佛刚才盯着蛋糕咽口水的人根本不是他。
　　霍沉看着他强装镇定，唇角轻轻扬了一下。他朝少年点了点头，又微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去外面透透气。
　　围在霍沉身边的几位老总，全都看到了这个动作。
　　风投合伙人的话说到一半，当场卡住。
　　他顺着霍沉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助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有些吃惊。
　　谁不知道霍氏总裁冷酷严苛，谈工作时最讨厌别人分心。
　　可今天，他竟然在讨论上亿项目的时候，特意关心一个小助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助理？这分明是不能招惹的人。
　　几位老总心里很快有了判断，对这位白衣助理的重视又提高了几分。
　　以后见了，不但不能得罪，最好还得客气一点。
　　林星野接收到霍沉的信号，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真打算把我饿死。】
　　他压下心里的雀跃，继续维持高冷特助的人设，微微俯身。
　　“霍总，我去确认一下后续行程，顺便到休息室整理会议纪要。”
　　理由正当，听不出任何问题。
　　霍沉淡淡应了一声：“去吧，别走太远。”
　　林星野点头，转身便离开了宴会厅中央。
　　他脚下的步子不自觉轻快起来，沿着侧面的长廊往休息区走去。
　　他准备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再找个没人的房间清静一会儿。等这群老狐狸吹捧完了，他再回来继续当助理。


第55章 落单的白团子
　　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内，顾少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霍沉，阴冷得让人不舒服。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界名流，此刻全围在霍沉身边，恨不得把所有好话都说尽。
　　顾少越看，心里的妒火便烧得越旺。
　　顾家如今被银行上门逼债，他父亲急得头发都白了，每天四处求人拉投资。
　　而造成这一切的霍沉，却站在全场最耀眼的位置，享受着整个京城权贵的吹捧。
　　凭什么？
　　就在顾少恨得咬牙时，他看见林星野独自离开了人群。
　　那道穿着纯白礼服的清瘦身影，正沿着侧面长廊走向休息室。
　　顾少眼睛一亮。
　　他把红酒杯放下，脸上慢慢露出阴狠的笑。
　　“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刚才霍沉把这个少年护得太严，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主动落了单。
　　送到嘴边的猎物，他怎么可能放过？
　　霍沉不是很在乎这个新宠吗？
　　不是为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便断了顾家的活路吗？
　　那他今天就让霍沉也尝尝，失去心头肉是什么滋味。
　　只要把这个少年控制住，再拍下几张精彩的照片，录上一段视频，他就不信霍沉还能继续硬气。
　　到时候，无论是撤销对顾家的封杀，还是让出城东那块地，霍沉都只能照办。
　　顾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
　　随后，他转过头，朝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
　　“跟上那个穿白西装的小子。”
　　顾少压低声音，眼神发狠。
　　“手脚干净一点，别惊动大厅里的人。”
　　“等他进了没人的房间，直接把门锁上。”
　　两名保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应下。
　　顾少带着手下，借着会场边缘的装饰盆栽遮掩身形，跟在了林星野身后。
　　前厅的交响乐依旧悠扬。
　　宾客们举杯交谈，笑声不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林星野离开宴会厅，走进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
　　长廊里的灯光很柔和，两侧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油画。
　　比起前厅的喧闹，这里安静得多。
　　林星野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纠结等会儿该拿哪块蛋糕，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危险。
　　顾少带着两名保镖，隔着十来米，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望着少年毫无防备的背影，顾少脸上的笑越来越阴狠。
　　“霍沉，你给我等着。”
　　“你加在顾家身上的屈辱，我今天就在你这个新宠的身上加倍讨回来。”
　　长廊很深，两边分布着许多专供贵宾使用的私人休息室。
　　大部分房门紧闭，有些门上还挂着「使用中」的牌子。
　　林星野一直走到长廊尽头，终于看见一间显示「空置」的休息室。
　　【就这间吧。】
　　【先进去躲十分钟。等那帮老头子吹完，我再去餐台拿吃的，也省得路上被人缠住。】
　　他停下脚步，轻轻开门，房门没有上锁。
　　林星野推开那间空置休息室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维持人类形态的这几个小时，对体力的消耗远比他预想中更凶。
　　他现在四肢发软，膝盖止不住地打颤，手臂抬起来都觉得沉重。一阵强烈的疲惫感从脊椎一路窜上来，脑袋也跟着发晕。
　　“不行了……这破体验卡也太费电了。”
　　林星野在心里嘀咕，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掌心全是湿意。
　　他靠着门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呼吸平顺了几分，可双腿依旧发软，站都站不稳。
　　要不是还有正事撑着，他现在就想直接躺在地毯上睡过去。
　　就在他靠着门调整呼吸的时候，眼前忽然跳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体力不支，变人体验卡暂时结束】
　　几个字亮起，随后面板发出急促的提示。
　　林星野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白光亮起，他变了回去。
　　林星野晃了晃脑袋，四只爪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有些不太适应。
　　变回猫身的那一刻，身体的沉重感立刻轻了不少，可四肢依旧发酸，像是跑了几公里路。
　　他抖了抖前爪，又甩了甩后腿，把身上的毛都抖顺，然后迈着轻盈的猫步，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
　　走到地毯正中，他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打完，疲惫感倒是涌得更厉害了。
　　林星野抬头环顾一圈，这间休息室布置得相当舒适。
　　靠墙摆着一张宽敞的布艺沙发，米灰色的绒面料子看起来就很柔软，扶手上还搭着一条薄毯。沙发对面是茶几和落地灯，角落里放着绿植，整个空间安静又没有旁人打扰。
　　他轻巧地跳了上沙发，爪子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触感温热。
　　林星野在沙发中央转了两圈，用爪子踩了踩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将身体蜷缩起来。雪白的长毛蓬松散开，他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毛球，尾巴绕到身前，脑袋则深深埋进两只前爪之间。
　　“先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在心里念叨，困意很快漫上来。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放松下来，准备抓紧这点空隙好好恢复体力。
　　与此同时，走廊外。
　　顾少一路跟在林星野身后，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拐进长廊尽头，推门进了休息室。
　　他停在拐角处，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贴着墙壁，探出半个身子往那边张望。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头顶的灯光柔和，偶尔有侍者端着托盘经过。
　　顾少等到一名侍者走远，确认这条长廊暂时没有旁人，这才快步走到那间休息室门外。
　　他把门缝推得更大一些，往房间内部张望。
　　确认里面没有旁人注意这边，他才将身子一侧，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进门之后，顾少环顾四周。这间休息室面积不小，布置简洁。
　　他马上去找那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穿着白色礼服的助理。视线在沙发、茶几、窗帘后都扫了一遍，却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助理不在？
　　顾少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疑惑。
　　他明明亲眼看着那个人走进来，门也一直没有再打开，人怎么会不见了。
　　正当他准备去套间或者洗手间找找时，余光忽然瞥见了沙发上的东西。
　　宽敞的米灰色沙发中央，蜷着一团雪白的毛球，睡得正沉。
　　这只猫，他认得。
　　不就是霍沉身边那只，一直被霍沉抱在怀里，连他多看一眼都要被警告的畜生吗。
　　顾少盯着沙发上那团睡得毫无防备的白猫，唇角慢慢扬起一个阴沉的笑容。
　　找不到那个戴面具的助理，却撞见了霍沉的心头肉落单。
　　这算什么，算是老天爷把机会送到他手里。
　　霍沉不是护着这只猫吗，不是为了这只猫敢切断顾氏的合作吗。
　　今天这只猫落了单，周围没有霍沉，也没有保镖。
　　顾少心里的火气翻涌上来，之前的憋屈、嫉恨、被当众羞辱的恼怒，全都找到了发泄口。
　　他决定先拿这只落单的猫出气。
　　想到这里，顾少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朝着沙发靠近。


第56章 猫爪染血
　　顾少往前挪了半步，脚尖踩在地毯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连后面的安排都想好了。
　　“霍沉不是把你当宝贝供着吗？不是为了你，敢当众给我难堪吗？”他在心里念叨，“等我把你弄走，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收拾。”
　　“到时候拍几张照片，录一段视频，往霍沉面前一丢。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霍沉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他就让这只猫替霍沉还回来。
　　等折磨够了，再把半死不活的猫扔到霍氏门口。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霍沉连自己养的猫都护不住。
　　越想越解气，顾少嘴角扯起一抹阴狠的笑，脚步也放得更轻。
　　他弯下腰，双手半张，朝沙发一点点靠近。
　　只要动作够快，他一把就能将猫按进怀里，再塞进外套带走。
　　休息室位置偏僻，走廊尽头平时很少有人来，门外又有他的人守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他离沙发只剩两步，连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惊动睡梦中的白猫。
　　可偏偏是这道刻意压低的呼吸，暴露了他。
　　沙发上，白猫的耳尖轻轻动了一下。
　　猫科动物的听觉远比人类敏锐，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捕捉到空气里的细小变化。
　　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多出一道陌生又急促的喘息。
　　林星野蜷成一团的身体悄悄绷紧，睁开了眼。
　　他转过脑袋，正好对上顾少那张凑近的脸。
　　林星野全身的毛当场炸开。
　　“又是你？”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困意彻底没了。
　　“阴魂不散的东西，上次挠你挠得还不够？”
　　“手背上的疤还没好利索，又跑来送人头？”
　　“上回在总裁办让你捡回一条命，你今晚还敢追到休息室偷猫？”
　　“真当小爷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拎走的玩意？”
　　认出顾少的那一刻，林星野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高高弓起后背，尾巴竖起，浑身的毛全部炸开，整只猫看起来比刚才大了一圈。
　　两只前爪牢牢扣住沙发垫，尖锐的爪子从肉垫里探出。
　　盯着顾少的一举一动，发出了威胁的叫声。
　　顾少见猫醒了，先是一愣，随后索性不再遮掩。
　　“醒了？醒了也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小畜生，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有你受的。”
　　话音刚落，顾少朝沙发扑了过去。
　　他想用身体将沙发中央彻底封死。左边是沙发扶手，右边是靠背，后方又是墙角。
　　在他看来，这只猫已经无路可逃。
　　“过来吧你！”
　　顾少低喝一声，扑得又快又狠，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沙发垫被他的膝盖压得深深陷了下去。
　　可林星野比他更快。
　　就在顾少的手臂落下前，林星野蹬住沙发垫。柔软的绒垫向下一陷，又迅速弹起。借着这股力道，雪白的身体腾空跃起。
　　顾少张开的双臂只抱住一团空气。
　　林星野在半空舒展身体，四肢张开又收拢，尾巴轻摆，稳住平衡。
　　这一跃，不仅躲开了顾少的封堵，还让他的算计彻底落空。
　　“什么？”
　　顾少扑了个空，身体根本收不住，半边身子重重砸在沙发上。胸口撞上扶手，疼得闷哼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西装外套被蹭出一片褶皱，前襟又挂住沙发边缘。
　　啪的一声，一颗扣子弹了出去。
　　衣摆翻卷，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散下几缕，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再配上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少爷的体面。
　　他撑住沙发垫，想赶紧爬起来。
　　偏偏手掌陷进柔软的垫子里，一时找不到着力点，只能狼狈地扑腾了两下。
　　而此时，林星野已经在空中调转方向。
　　他拧动腰身，尾巴随之横摆，视线稳稳锁定侧面的茶几。
　　茶几距离沙发不过一米，桌面铺着一层玻璃，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林星野朝茶几中央落去，肉垫张开，爪尖收回。
　　落地时，四只爪子同时踩上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沙发上挣扎的顾少，随时准备扑上去反击。
　　顾少撑着沙发扶手爬起来，刚站直，他又踉跄了一步，差点再次栽下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西装。
　　前襟蹭了灰，裤腿皱成一团，方才那点豪门少爷的体面，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呸！”
　　顾少用力拍打衣服，越拍越觉得丢人，胸口剧烈起伏，火气也跟着往上蹿。
　　“小畜生，你还敢躲？我今天非把你揪出来不可！”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团雪白的身影，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刚才那一扑落空，让他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摔了个结实。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顾少转过身，他就不信，自己连一只猫都抓不住。
　　“过来！老子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顾少向前逼近半步，上半身压向茶几，张开的手直奔白猫而去。
　　林星野没有退，慢慢舒展开蜷着的身体，两只前爪向前一探，粉嫩的肉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还来？】
　　【真把小爷当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上次挠得还是轻了。今天不让你长点记性，你是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星野在心里骂了一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声，尾巴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踩着茶几迎面冲了上去，锋利的爪子直奔那张凑近的脸。
　　这一爪又快又准，没有半点客气。
　　顾少还没来得及缩手，猫爪已经从他的右侧脸颊狠狠划过。
　　三道血痕从颧骨斜着延伸到下颌，伤口边缘翻开，不停渗血。
　　顾少僵在原地，他的右手还停在半空，五根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啊！”
　　火辣辣的痛感涌了上来。
　　顾少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想捂住脸，却又怕碰到伤口。
　　“我的脸……”
　　顾少喃喃出声，嗓子都在发颤。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白猫，下手竟然这么狠。
　　疼痛加上惊慌，让他双腿发软，整个人歪向一旁。
　　他还是捂住了右脸，鲜血立刻从指缝里溢了出来，顺着手背向下流。


第57章 赶到现场
　　顾少跌坐在地，后背撞上沙发扶手，又顺着边缘滑了下去，狼狈地靠在沙发旁。
　　“疼……好疼……”
　　他不停抽着气，额头渗出冷汗。
　　汗水混着脸上的血向下流，让那三道抓痕看起来更加吓人。
　　顾少想要站起来，膝盖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半跪在地上，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星野稳稳蹲坐着。
　　他把四只爪子收在身下，姿态从容，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前爪。
　　粉嫩的舌尖扫过锋利的爪尖，将上面沾着的血迹一点点舔干净。
　　那副悠闲模样，与其说是在清理爪子，不如说是在当面挑衅。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上次在总裁办就挠过你，手背上的疤还没消呢，这么快又把疼忘了？】
　　林星野舔着爪子，满心满眼的了嫌弃。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小爷面前张牙舞爪。】
　　【下次再敢伸手，可就不是三道口子这么简单了。】
　　舔完爪子，林星野重新抬起脑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毯上的顾少，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战果。
　　一个优雅从容，一个满脸是血。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人抓猫，倒像猫主子亲自下场教人懂规矩。
　　“啊！”
　　顾少疼得在地毯上来回翻动，惨叫声撞在休息室的墙壁上，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双手捂着脸，身体缩成一团。慌乱间，他的额头又磕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堪称雪上加霜。
　　顾少的五官疼得挤在一起，嘴唇不停哆嗦，眼泪和鼻涕全流了出来，又与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他含糊地喊着，声音尖得变了调。
　　惨叫声穿过木门，冲入铺着地毯的走廊。
　　原本安静的走廊，很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
　　两名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什么动静？好像是休息室那边！”
　　“过去看看，别真出事了。”
　　与此同时，几名端着酒杯、正从宴会厅走向洗手间的宾客，也被那声惨叫吸引。
　　众人停下交谈，齐齐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谁在里面叫？怎么叫得这么惨？”
　　“好像是那间空置休息室。刚才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走廊里传开。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那扇传出惨叫的木门聚拢过去。
　　……
　　宴会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交响乐还在不急不缓地流淌。
　　霍沉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托着一杯淡金色的香槟，面前围着三四位西装革履的老总。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惨叫。
　　不少宾客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纷纷转头朝着走廊的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谁在叫？”
　　“好像是休息室那边传来的，叫得这么惨，不会出事了吧？”
　　低低的议论在人群里散开，几名侍者也停下脚步，朝着走廊探头。
　　霍沉端着香槟的手顿在半空。
　　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得意念头撞进了脑海。
　　【霍沉霍沉！快来救场！花孔雀那个蠢货想偷猫，被小爷一爪子挠开了花！】
　　【小爷英勇退敌，把他那张骚包脸挠了三道口子，现在还在地上打滚呢！你快来给小爷撑腰！】
　　林星野的语调里带着邀功的兴奋，还有几分等着被夸奖的急切。
　　霍沉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他把香槟杯轻轻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盘上，周围几位老总都察觉到气氛变了。
　　以霍沉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张董脸上的笑僵在嘴角，端着酒杯往后退了半步。
　　“霍、霍总？”
　　陈总也察觉到不对，额头冒出细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不是休息室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霍沉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询问。
　　他抬眸朝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眉头压得极低，唇线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让开。”
　　两个字落下，围在周围的宾客立刻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跟在他身后的李特助见状立刻跟上，低声吩咐安保人员清场。
　　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被惨叫吸引过来的宾客和巡逻的安保。
　　众人挤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张望，却没人敢推门。
　　霍沉走到门前，抬手一把将房门推开。
　　房间内的景象立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霍沉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白猫身上。快步上前，将蹲在茶几上的林星野捧了起来。
　　林星野被他捧在掌心，四只爪子悬空，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
　　霍沉捧着他，仔细检查起来。
　　确认没有受一点伤，霍沉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些。
　　周围跟着挤进来的几名宾客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霍总养的猫？”
　　“霍总居然亲自抱猫，还检查得这么细？”
　　“那只猫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地上那位——”
　　众人顺着视线看向地毯，议论声动静此起彼伏。
　　林星野被霍沉捧在手里，脑袋主动往男人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尾巴也愉快地甩了一下。
　　【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刚才那花孔雀鬼鬼祟祟溜进来，张开手就想把小爷塞进外套带走，小爷能让他得逞？】
　　【小爷先是装睡，等他扑过来，直接借着沙发垫弹起来，一个空中转体落到茶几上，让他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他还不死心，又伸手来抓，小爷迎面就是一爪子，三道口子从颧骨划到下巴，当场就飙血了！】
　　【要不是小爷收着力道，他那张脸今天就别想要了！】
　　【快夸小爷！小爷是不是英勇无敌，打得他落花流水？】
　　那邀功的念头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全是得意，恨不得让霍沉当场给他颁个奖章。
　　霍沉听着脑海里喋喋不休的炫耀，胸口那股闷着的火气终于散了些。
　　他将林星野抱入怀中，顺着猫背一下下抚摸。
　　林星野被他顺毛顺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脑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霍沉垂眸看着怀里这只得意洋洋的小东西，唇角动了一下。
　　没事就好。


第58章 丢出晚宴
　　地毯上，顾少还在来回翻动。
　　他右手捂着脸，指缝里不断渗出血，西装的前襟沾满灰尘和血点，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哪里还有半点进门时的倨傲。
　　看到霍沉出现，顾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抬手指着霍沉怀里的白猫，话语含糊却带着控诉。
　　“霍沉！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这只畜生干的好事！它发疯伤人，把我的脸挠成这样！”
　　顾少捂着脸，疼得五官都挤在一起，话语因为愤怒而发颤。
　　“我的脸毁了！这可是要留疤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身西装，都是定制款，你必须赔！”
　　“你养的猫伤了人，你这个当主人的难辞其咎！今天你要是不赔钱道歉，我就报警，让所有人都知道霍氏总裁纵猫行凶！”
　　他越说越激动，捂着脸的手都在抖，试图用顾家的名头压住霍沉。
　　周围的宾客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有人认出地上这位是顾家的少爷，有人则悄悄往后退，不想被卷进去。
　　“顾少这是要讹上霍总了？”
　　“他自己溜进休息室想偷猫，被挠了还有脸要赔偿？”
　　“霍总可不是好惹的，他居然敢这么跟霍总说话。”
　　议论压得很低，却都传进了房间。
　　霍沉抱着怀里的白猫，手掌依旧一下下顺着猫毛，没有立刻开口。
　　听到顾少的指控，他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顾少身上。
　　那目光很冷，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跟着凝住。
　　门口几名安保人员下意识地绷直后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少对上那道目光，捂着脸的手抖得更厉害，后背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他疼得浑身发抖，嘴上却不肯停。
　　“霍沉，你养的畜生把我脸挠成这样，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顾家不会放过你，霍氏也别想好过，你等着赔到倾家荡产吧！”
　　他越骂越难听，嗓门越拔越高，想用顾家的名头把场子找回来。
　　围在门口的宾客听得直皱眉，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溅一身腥。
　　霍沉站在茶几旁，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猫，对地上的叫骂充耳不闻。
　　他连余光都没分给顾少一下，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威胁。
　　男人腾出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黑色对讲机，拇指按下通话键。
　　“安保组，休息室，过来四个人。”
　　语调平静，没什么起伏，却让门口的安保后背一紧。
　　对讲机那头立刻回应。
　　“收到，马上到。”
　　不到半分钟，走廊里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推门而入，个个身形高大，肩背宽阔。
　　他们进门后迅速站成一排，面向霍沉，等下一步指示。
　　“霍总。”
　　为首的保安低头开口，态度恭敬。
　　休息室外的宾客看到这阵仗，立刻安静下来，不少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来了四个，这下有好戏看了。”
　　“顾少这次踢到铁板了，还敢在霍总的地盘上闹事。”
　　低低的议论在人群里传开，却没人敢大声。
　　霍沉依旧抱着猫，一手托着猫身，一手轻轻搭在猫背上。
　　他抬了抬下巴，朝地上的顾少点了点。
　　“这个人扰乱晚宴秩序，影响宾客安全。”
　　“清理出去。”
　　话很短，没什么情绪，却像命令一样砸在每个人耳中。
　　四个保安立刻动了。
　　两人一组，分别走向顾少两侧，弯腰抓住他的胳膊。
　　“先生，请你配合。”
　　其中一个保安开口，公事公办，没得商量。
　　顾少脸色变了。
　　“你们敢碰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家的少爷！”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用力扭身体，想甩开保安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跟铁钳一样牢。
　　保安没理他的叫嚷，两人同时发力，把他从地毯上架了起来。
　　顾少的双脚离地，在半空乱蹬，皮鞋在地毯上蹭出几道印子。
　　“霍沉，你敢让人动我？你疯了吗？”
　　“你今天敢把我丢出去，明天我就让顾家让霍氏付出代价，你给我等着！”
　　他的骂声越来越尖，带着疼出来的哭腔，却还是不肯服软。
　　另一组保安也上前帮忙，四个人把他牢牢架住，让他一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门口的宾客看得目瞪口呆。
　　“真架起来了，双脚都离地了。”
　　“顾少平时在外面横惯了，今天算是栽了。”
　　两个侍者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的托盘都忘了放下，愣愣看着这一幕。
　　保安架着顾少，根本不给他落地面的机会，转身就往门外走。
　　顾少被架在半空，身体不断挣扎，双腿乱晃，怎么也够不到地面。
　　“放我下来！你们这群看门狗，放我下来！”
　　“霍沉，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仇我一定加倍还回来，霍氏别想安生！”
　　他的叫骂一路从休息室传到走廊，刺耳难听。
　　保安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步伐很稳，架着他穿过围观的人群，一路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围观的宾客纷纷让开一条路，没人敢上前阻拦。
　　有人举起手机想拍，被身旁的人一把按住。
　　“别拍，霍总的事少掺和。”
　　“顾少这次算是彻底丢脸了，被人架着丢出去，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头。”
　　顾少被一路拖行，脸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染红了衬衫领口。
　　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不停放狠话。
　　“你们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顾家不会放过霍氏的！”
　　“霍沉，你有种就别让我再回来，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
　　保安走到宴会厅正门，门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两人对视一眼，手臂同时往前一送。
　　顾少被直接丢了出去，身体在台阶上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大门外的地砖上。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他的骂声隔绝在外。
　　门内的宾客透过门缝看到顾少狼狈地坐在地上，不少人忍不住摇头。
　　“被猫挠了，还被保安丢出门，这下真是颜面扫地。”
　　“自作自受，非要去招惹霍总的猫。”
　　“顾家这次怕是要跟着丢人了。”


第59章 猫影潜行
　　休息室内，随着顾少被带走，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先前紧绷的气氛散去，门口围观的宾客也慢慢散开，回到宴会厅各自的位置上。
　　林星野还趴在霍沉怀里，两只前爪搭在男人手臂上，脑袋埋在臂弯里。
　　他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笑死小爷了！
　　【花孔雀刚才还耀武扬威，张口闭口顾家，现在被人架起来，双脚离地，像只被拎起来的鸡，叫得比杀猪还难听。】
　　【被小爷挠了三道口子，还要被保安一路拖出去，直接丢到大门外，这下真是扫地出门，丢人丢到家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偷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霍沉这回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收拾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他在心里大肆嘲笑，尾巴在霍沉臂弯里轻轻甩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声响，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霍沉垂眸看着怀里这只得意的小东西，抬起手，顺着猫咪的脊背慢慢抚摸。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顺着雪白的毛发，从后颈一路抚到尾巴根，带着安抚的意味。
　　刚才面对顾少时，他浑身透着冷意，下令清理时更是没有半点犹豫，整个人像是覆着一层寒霜。
　　此刻抚摸猫背时，他的指尖却放得格外柔和，掌心温热，一下一下，耐心地顺着毛。
　　怀里的猫被顺得舒服，眯起眼睛，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站在门口还没离开的两名侍者看得一愣。
　　霍沉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依旧一下下抚着猫背。直到怀里的小家伙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这才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转眼间，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休息室已经恢复平静，地毯上的血迹被保安临走时用东西简单盖住，沙发和茶几也归回原位。
　　霍沉抱着林星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步伐平稳，穿过走廊，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灯光柔和，将他的身影拉长。
　　林星野趴在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走廊外的动静。
　　霍沉沿着走廊一路向前，重新回到晚宴大厅。
　　宴会厅穹顶灯光落下来，交响乐队在舞台边演奏，琴声混着管乐，调子又柔又缓。
　　宾客三三两两聚着，手里托着酒杯，压着声音聊天。
　　霍沉站在大厅正中，手里握着一杯香槟，衣服平整，身形挺拔。怀里的白猫本来趴得好好的，这会儿却动了动耳朵，抬头往四周看。
　　林星野在他臂弯里扭了下，胡子颤了颤，脑子里的吐槽已经刷屏了。
　　【待在这里太闷了，到处都是人，全盯着你看，小爷都快被当成展品了。】
　　【不如让小爷下去转一圈，猫的个头小，钻来钻去没人注意，说不定还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林星野抓住机会，后腿一蹬，从他怀里利落跳下来。雪白的毛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四只爪子落地，一点声都没出。
　　“去吧，别走远。”霍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猫能听见。
　　林星野抬头看他一眼，尾巴甩了下，算是回应，转身就往大厅边缘跑。
　　大厅边缘光线偏暗，柱子和绿植投下大片影子。林星野压低身子，贴着墙根往前溜，步子又轻又快，几乎跟地毯混在一起。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从旁边经过，托盘上摆满高脚杯。林星野瞅准他抬脚的空隙钻过去，等人走远了才继续往前。
　　一个穿礼服的女宾提着裙摆转身，差点踩到他尾巴。林星野灵活一扭，绕过鞋尖，继续贴着阴影走。
　　来往的宾客光顾着聊天，没人留意地上有道雪白的影子在飞快穿行。林星野像一道流动的白线，在桌椅和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偶尔他会停一下，耳朵转转，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
　　与此同时，大厅正中的霍沉已经被围住了。
　　“霍总，刚才那事处理得漂亮，顾家那位少爷平时横惯了，这回算是受到点教训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总举杯笑着说。
　　“就是，霍总做事一向有分寸，今天这事大家都看在眼里，顾家想找说法也站不住脚。”旁边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讨好。
　　霍沉端起香槟，和对方轻轻碰了下，脸色平静，嘴角带着点淡笑。
　　“小插曲，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他开口，语气平稳，“晚宴是让大家放松的，不聊这些扫兴的。”
　　“霍总说得对。”老总连忙点头，“还是说说城西那块地，霍氏这次出手，可是让不少人开了眼。”
　　几个人围着霍沉，你一句我一句，话题很快转到生意上。霍沉应对得从容，话不多，但每句都点在关键处，听得周围几人连连点头。
　　旁边几个年轻宾客往这边看，压着声音议论。
　　议论声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敬畏。霍沉像是没听见，依旧端着酒杯和面前的老总说话，神情从容。
　　可他的注意力都落在脑子里那道喋喋不休的声音上。
　　【这边人好多，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小爷鼻子发痒。】
　　【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手里的包倒是挺值钱。不过她跟旁边那个秃头男人说话时，眼珠子一直在转，肯定没安好心。】
　　【霍沉这家伙倒是会装，刚才还冷着脸把人丢出去，现在又端着酒杯跟人谈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星野的念头一句接一句，又嫌弃又调侃，位置也在不停变。霍沉听着这些动静，大致判断出白猫已经绕过左侧的柱子，正往自助餐区去。
　　他不动声色抿了口香槟，目光扫过人群，确认没人注意到那只白猫。
　　“霍总，您看这个合作方案……”面前的老总递来新话题，霍沉收回思绪，淡淡接话，依旧滴水不漏。
　　另一边，林星野已经穿过密集的人群，来到大厅侧面的自助餐区。
　　长桌上摆满点心和冷盘，几辆铺着白桌布的餐车停在桌边。其中一辆上层摆满草莓塔和慕斯杯，下层桌布垂得很长，一直拖到地面。
　　林星野左右看看，见周围宾客都在取餐，没人注意餐车下面，立刻钻了进去。桌布垂下来，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透进光。
　　他趴在地毯上，餐车后的阴影成了天然屏障，从外面看，只能看到桌布的褶皱，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着一只猫。


第60章 发现霍齐
　　【这个位置不错，视野好，还能闻到甜点的香味。】
　　【小爷先在这里躲一躲，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林星野在心里嘀咕，鼻尖动了动，甜腻的奶油味钻进来，让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巴，但很快又压下馋意，专注于观察。
　　他小心探出脑袋，毛茸茸的脑袋从桌布缝隙里伸出一点，两只异色瞳孔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一蓝一金，警惕地扫视四周。
　　自助餐区人来人往，有人端着盘子挑选食物，有人举着酒杯站在桌边闲聊。林星野的目光在人群里来回移动，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林氏那边最近不太平，林建业被赶出去后，霍氏接手了不少业务。”
　　“可不是，今晚林建业说不定也会来，就怕又要闹出什么事。”
　　“霍总今晚带了个戴面具的助理，倒是稀奇，以前没见过。”
　　零碎的议论传入耳中，林星野记在心里，继续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标。
　　他的视线越过取餐的人群，扫向大厅的侧面。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平时供工作人员进出，此刻门半开着，光线比大厅内暗一些。
　　就在视线掠过侧门的刹那，林星野的动作顿住。
　　门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形偏瘦，头发向后梳得整齐，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正探头朝大厅内张望，神情带着几分鬼祟。
　　那张脸，林星野认得。
　　之前在林氏集团的会议上，这个人跟在林建业身后，点头哈腰，替林建业递文件、倒水，对霍沉说话时带着明显的敌意。
　　正是霍齐。
　　林星野的瞳孔缩了一下，脑袋又往外探出几分，异色双瞳紧紧盯住侧门处的身影。
　　霍齐的背影在宴会厅边缘晃了一下，他缩着肩膀，视线躲闪。
　　他脚步很快，方向却不是往大厅中央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堆里扎，而是贴着墙根，绕过那些堆放酒水的推车，径直往光线更暗淡的区域溜。那样子，做贼心虚的很。
　　林星野趴在餐车底下，立即警惕起来。
　　【不对劲。】
　　林星野的猫耳微微转向，将那道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捕捉得更清晰。
　　【这花孔雀的弟弟，平时不是最爱往人堆里凑，今天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眯起眼睛，视线追随着霍齐的移动轨迹。那家伙正走向宴会厅后方，那里是通往洗手间和备用通道的走廊入口，平日里只有服务生和清洁工会偶尔出入，光线昏黄，宾客们大多绕着走，嫌那地方不够敞亮体面。
　　霍齐停在了走廊口，背对着大厅，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他飞快地扭头扫了一眼，那眼神仓皇又警惕。确认没人注意他后，他踏进了那条幽暗的走廊。
　　“少爷，您……”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端着空托盘路过，看到霍齐，下意识想打个招呼。
　　霍齐像是没听见，脚下不停，加快了速度，闪进了走廊深处，只留给那侍者一个仓促消失的背影。
　　侍者愣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走开了。
　　林星野趴在餐车底下，将霍齐最后那仓惶的一瞥看得清清楚楚。
　　【有问题。】
　　【霍齐这状态，绝不像是去洗手间那么简单。他避开人群，专门挑这种监控死角……是去见什么人？还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林星野立刻在心里向霍沉发出预警，语速飞快。
　　【霍沉！霍沉！你那个便宜弟弟神色不对劲，鬼鬼祟祟避开人，钻进后面那条没监控的走廊了！我怀疑他要搞小动作！】
　　宴会厅中央，霍沉正端着一杯淡金色的香槟，面前围着三四位西装革履的老总。
　　脑海里，那只小猫急切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忽然传来。
　　霍沉端着香槟的手停顿了半秒。他听着脑海里林星野心声里的警惕和跃跃欲试，眼底划过一丝锐利。霍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在这种场合玩失踪？还专挑没人的地方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仿佛正在认真倾听张董的恭维。
　　“张董过奖了。”霍沉语气平淡，微微颔首。
　　他端着酒杯的手看似随意地换了个姿势，身体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从原本背对走廊的方向，转为侧对。这个角度，既能继续应付面前的应酬，余光却恰好能扫到大厅边缘通往后方走廊的入口。
　　“林氏的底子还在，我只是顺手清理了一批不该留下的人。”霍沉继续说着，嗓音低沉平稳。
　　林建业也来了。刚才他看到那老东西进了侧厅，跟霍家几个旁系长辈打招呼。如果霍齐这时候去见什么人……
　　后面的事情，霍沉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林建业和霍齐，这两个都恨他入骨、又都曾在林星野手里吃过亏的家伙，此刻同时出现在这个场合，而且其中一个还行踪诡异……
　　不是巧合。
　　张董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合作意向，霍沉偶尔点一下头，应对得从容。但他一半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脑海里那道不停刷新的心声上。
　　【这老登怎么不回应我？是不是在跟那群老头子应酬，没听见？】
　　林星野趴在餐车底下，有些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算了，不管了。】
　　【霍齐那孙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憋好屁。本少爷亲自跟过去看看，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老登，你稳住，别露馅。】
　　【我去盯着霍齐，看看这孙子到底憋什么坏水。你那边该应酬就应酬，别让人看出破绽。要是有事，我心里喊你！】
　　霍沉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林星野这才知道他听见了。
　　得到回应，他不再犹豫。他从餐车底下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雪白的毛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流动的月光。
　　他压低身体，贴着墙根和装饰绿植的阴影，朝着霍齐消失的那条走廊快速追去。
　　宴会厅里音乐依旧，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一只白猫正在阴影里飞速穿梭。林星野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肉垫踩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第61章 跟踪
　　白猫灵巧地绕过端着酒盘的侍者，避开客人们随意伸出来的脚，几个起落就来到了走廊入口。入口处摆着几盆大型盆栽，翠绿的叶片垂落下来，正好形成天然的遮挡。
　　林星野借着盆栽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入了那条走廊。
　　走廊里光线果然暗淡许多，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墙壁上昂贵油画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少了宴会厅的喧嚣和浓郁香水味，多了几分空旷的冷清，隐隐能闻到远处清洁剂淡淡的气味。
　　走廊很长，两边是几扇紧闭的门，应该是备用储藏室或者小会议室。最尽头隐约能看到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
　　霍齐的身影就在前方十几米处，正贴着左侧墙壁快速移动。他的脚步很急，肩膀微微缩着，脑袋不时往后张望。
　　林星野紧紧咬住霍齐的行踪，保持着他察觉不到的距离。他充分利用走廊里每一处凸起的装饰物、每一个墙壁转角形成的视觉盲区，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严实。
　　【跟上了。】
　　林星野在心里默默汇报。
　　【那孙子走得很快，方向是走廊深处……前面应该还有拐角。】
　　霍沉站在宴会厅中央，听着脑海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汇报，端着香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了一下。他转而面向另一位上前寒暄的合作伙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疏离而礼貌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分神从未发生。
　　“霍总，您看这个合作方案……”面前的老总递来企划书。
　　霍沉接过，目光扫过纸面，淡淡开口：“方案我看了，明天让李特助对接。”
　　话音落下，他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又往走廊方向挪了半步。这个角度，视野更加开阔。
　　而那条幽暗的走廊里，林星野正压低身体，如同一道无声的白色流影，朝着霍齐的背影逼近。
　　霍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拐角处，背对着来路，飞快地扭头扫了一眼，那眼神仓皇又警惕，确认没人注意他后，拐角后更深的阴影里。
　　林星野也跟着停了下来，猫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前方传来的细微动静。
　　【拐弯了。】
　　【前面应该还有路……这孙子到底要去哪？】
　　他舔了舔嘴唇，异瞳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压低身子，继续无声地跟了上去。
　　霍齐的身影在走廊里急转，拐过最后一个弯角。
　　走廊到了尽头，光线比方才更暗了几分。这里显然不是宴会厅的正式区域，墙壁上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空间。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旁墙上钉着一块褪色的黄铜牌子，上面写着「闲人免进」。
　　门是紧闭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霍齐在距离那扇门约五六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紧贴着走廊左侧的墙壁，没有立刻上前。
　　林星野悄无声息地滑到拐角处，藏身于一盆巨大的散尾葵下方，叶片的阴影将他白色的毛发完全覆盖。他只探出小半个脑袋，异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紧紧锁定前方那个僵立的身影。
　　【停了？到头了？】
　　林星野心里嘀咕，猫耳灵敏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这走廊尽头就这扇门，看起来像个杂物间或者设备间。霍齐跑这儿来干嘛？】
　　就在林星野疑惑时，金属门旁边的阴影里闪出来一个人影。
　　林星野的瞳孔一缩，那人是林建业。
　　此刻，他大伯林建业正背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走廊另一头匆匆跑来的霍齐。
　　霍齐显然也看到了他，放松了下来，最后那几步小跑着过去。
　　林星野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他蹲在散尾葵巨大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白色的身体紧贴着地面，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前方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果然……是约好的。】
　　林星野在心里冷冷道。
　　【霍齐刚才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根本不是闲逛，是专门来赴约的。林建业这老东西，居然跟霍齐搅和到一起了。】
　　霍齐几步跑到林建业面前，没有说话，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着，霍齐凑到林建业耳边，压低了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林星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像是在确认或询问。
　　林建业听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点了点头，那笑容变得愈发明显。他抬起手，拍了拍霍齐的肩膀。
　　林星野心里警铃大作。
　　【他们达成一致了。霍齐刚才说的话，应该是林建业想要确认的东西。看林建业这反应，计划已经定了。】
　　林建业收回手，缓缓转过身，开始仔细扫视整条走廊。尤其重点检查了拐角处和两侧墙壁，那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
　　霍齐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转过身快速扫视着四周。
　　林星野立刻将脑袋完全缩回散尾葵的阴影深处，屏住呼吸，身体压得更低，与地面的黑暗融为一体。
　　【果然谨慎，这种时候还不忘确认有没有人跟踪偷听。】
　　林建业和霍齐似乎都确认了环境安全，率先转回身，指了指那扇金属门。
　　“这边。”
　　林建业抬手推开杂物间的门，快步迈了进去。
　　霍齐紧跟在林建业身后，反手拉住门把手，随手往回一带，门没有关严。
　　白猫趴在散尾葵宽大的叶片下方，两只猫耳朵立得笔直，将门缝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头干坏事还这么毛躁，连门都不知道反锁。】
　　【简直是给小爷大摇大摆开后门。】
　　白猫四只爪子在柔软的地毯上抓紧，肚皮贴紧地面，后腿发力蹬地。白色身影贴着走廊踢脚线的边沿飞快滑行，没有带起半点脚步声，几个起落便冲到了杂物间门前。
　　身躯顺势向左倾斜，缩成极细的猫猫长条，滑进了那条门缝。
　　门内的两人正迈步往房间深处走，背对着门口，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白猫顺利潜入杂物间，立刻钻进门后阴影中，将整个身躯紧贴着门下方的阴暗角落。
　　【呼……成功着陆，安全进场。】
　　【现在开始全员静音，千万不能打喷嚏，也不能踩到塑料袋。】
　　【要是现在搞出动静，被这俩家伙堵在门后，小爷非得被当场抓获不可。】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真成了瓮中捉猫，跑都没地方跑。】
　　【老登，你在外面可得把耳朵支棱起来，小爷这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敌后搞情报。】
　　白猫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保持安静，连胡须都不敢随意晃动。


第62章 密谈
　　宴会大厅中央，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
　　霍沉手里端着一杯淡金色的香槟，原本正站在长桌边听着面前两位合作方的高层交谈。
　　脑海之中，忽然清晰地传来了白猫紧张又得意的碎碎念。
　　他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握着香槟高脚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面前的合作方高层正说到关键处，见到霍总停下，也跟着停住话头。
　　霍沉没有理会面前人的询问，直接将手里的香槟酒杯放到路过侍应生的托盘里。
　　【这小家伙真敢直接钻进门缝里去，胆子越来越肥了。】
　　助理快步走到霍总身边，等待指示。
　　霍沉压低声音对助理交代，安排两名保镖立刻盯紧走廊尽头的备用通道。一旦杂物间里传出任何不对劲的打斗或喊叫，保镖必须立刻强行踹门冲进去。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脚步微微移转，做好了随时离开宴会厅亲自过去接应的准备。
　　杂物间内，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十分昏暗，空间狭小逼仄。
　　房间四处堆放着酒店淘汰下来的废弃杂物。
　　左边靠墙放着几把断了腿的木椅子，右边堆着几个洗拖把用的大塑料桶，中间通道上横着几根发黑的拖把杆。
　　地上还散落着废旧的电线和几个压扁的硬纸壳。
　　白猫的眼睛夜视能力很强，他把地面上的每个东西的位置都看的清楚，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大纸箱，刚好与墙壁夹角形成了一个隐蔽的视线盲区，距离林建业和霍齐站立的地方也近。
　　两个人离得很近，肩膀快要碰到一起，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
　　霍齐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时间差不多了，外头致辞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这边，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这一步要是走错了，咱们两个都得完蛋，我心里没底。”
　　林建业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听到霍齐这么问，他轻轻点了下头，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该打点的人，我早就打点好了，一个都不会掉链子。”
　　霍齐往前凑了半步，追问道：“你说的是媒体那边？”
　　林建业笑了下，声音压得更低：“媒体那边，我塞了三家，都是收钱办事最利索的。只要我一上台，他们的相机就会全对准舞台，一张都不会错过。还有晚宴内部的人，灯光、话筒、投影，全都有我的人盯着。到时候我要放什么，他们就放什么，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主持人报幕，咱们随时可以动手。”
　　霍齐听到这话，长长吐出一口气。紧张里又透着一股兴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好，那就好。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只要能把霍沉拉下来，怎么都值。”
　　大纸箱后面，白猫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林星野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刚才那几句话，他一个字都没漏，全听进了耳朵里。
　　【媒体安排好了，内部人员也安排好了。】
　　【这两个人是想在晚宴上搞大事，而且是冲着霍沉来的。】
　　【致辞环节动手，那就是要当着全京城商圈的面发难。】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不对，光靠嘴上喊两句没用，肯定手里捏着东西。】
　　【不然就凭霍沉在霍氏的地位，谁敢当面跟他叫板？】
　　【得继续听，看看他们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再想办法拆招。】
　　白猫的爪子轻轻按在地面上，连指甲都收了回去，生怕刮出一点声响。呼吸也放得又轻又慢，肚皮贴到了地上。
　　房间中央，谈话还在继续。
　　林建业往门口的细缝那边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影晃动，这才继续往下说：“霍齐，我跟你交个底。”
　　“今天这场局，关键就在晚宴的致辞环节。按照流程，一会儿主持人会请霍沉上台讲话，总结林氏代管的事。他话讲到一半，我就会直接走上去，拿过话筒。”
　　霍齐愣了一下：“直接上台？不等他讲完？”
　　“不等。”林建业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站在台上，底下全是宾客和记者，他想拦都拦不住。到时候全场的灯光都会打到我身上，大屏幕也会切到我准备的东西。几百双眼睛看着，他霍沉就是再能说，也圆不回来。”
　　霍齐听得心跳加快，忍不住搓了下手：“在台上当面发难，这招是够狠。霍沉那个人，平时最要面子，当众被掀老底，他肯定下不来台。”
　　林建业点点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要的就是他下不来台。私底下斗，咱们斗不过霍氏的法务和公关。只有把事情捅到台面上，捅到所有人面前，他才没办法私下压下去。”
　　白猫躲在纸箱后，在心里碎碎念。
　　【致辞环节，半路截台，当众发难。】
　　【好一个措手不及，这是算准了霍沉顾忌场合，不敢当场翻脸。】
　　【不行，得让霍沉提前有个准备，不能让他空着手上台。】
　　【还得弄清楚他们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不然空口提醒也没用。】
　　林星野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又立刻绷住，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霍齐沉默了几秒，又想起一件事，眉头皱了起来：“还有个事。霍沉那个人，反应太快了，心眼也多。咱们上台发难，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认账，万一他当场反咬，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准备个后手，万一他叫保安清场呢？”
　　林建业听到这话，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他反咬？他拿什么反咬？保安清场？他敢吗？底下坐着半个京城商圈的人，他敢叫保安，就是心虚。”
　　林建业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霍齐，你就是被他压得太久了，才会怕成这样。我手里的东西，那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签了字的。”
　　“证据确凿地摆在桌子上，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到时候大屏幕一放，记者一拍，他说什么都是狡辩。”
　　霍齐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几分挂不住，但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你这么有把握，我就放心了。只要证据是实的，霍沉这次就死定了。长老会那帮老头，最见不得这种丑闻，他不下台都不行。”
　　林建业抬手，在霍齐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放心，假的我能说成真的，真的他就更赖不掉。今天晚上，咱们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第63章 记下计划
　　说完这句话，林建业左右看了看，又往门口的细缝瞄了一眼，才慢慢把右手伸进西装里侧。勾住了一个厚厚的东西，往外带了带。
　　霍齐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盯着他的手。
　　林建业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白猫在纸箱后面，瞳孔微微缩紧。
　　【信封？这么厚，里面肯定就是他们说的证据。】
　　【得看清是什么东西，是账本还是合同？】
　　【别挡啊，往光那边挪挪，让小爷看一眼。】
　　林星野把脑袋又往外探了半寸，耳朵转向前方。
　　林建业把里面的一叠文件抽了出来，文件有十几页，最上面一页印着章。他拿着那叠文件，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微光刚好落在他手上。
　　他把文件往霍齐面前一送，低声说道：“你自己看。”
　　霍齐立刻凑过去，借着那点微光，看向了那份伪造的债务文件。
　　“就是这个。”他把里面十几页纸抽出来。
　　霍齐立刻往前凑了凑：“看不清，这儿太黑了。”
　　林建业往门缝那边挪了半步，让那道微光正好落在纸上。第一页最上面印着林氏集团的抬头，下面是转账记录，右下角盖着公章。
　　“你看这个章。”林建业点着纸面，“林氏财务专用章，还有霍氏那边的确认章，两个都盖全了。”
　　霍齐眯着眼，脑袋低下去。
　　“还有这个签名。”林建业又往后翻了两页，指着落款处。他把文件举起来，一页一页往霍齐眼前送。
　　“第三页是资金流向，第五页是授权书，最后一页是汇总。你逐条看，每一条都对得上。”
　　霍齐伸手接过来，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呼吸都变粗了。
　　林星野只露出半个脑袋，仔细盯着林建业手里的纸。
　　【来了，底牌亮出来了。】
　　【小爷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泼脏水。】
　　微光落在纸面上，字很小，离得又远，换个人根本看不清。
　　可林星野是猫眼夜视能力强，纸上的每一个字在他眼里都是放大的。所有内容他都看得清楚，记在了心里。
　　林建业翻页的时候手指挡了一下，他立刻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睛追着纸角移动，一秒都不敢错开。
　　【别挡啊，老东西，把手拿开。】
　　【对，就这样，往光底下放。】
　　【章是真的章吗？签名是模仿的吧？】
　　【行，小爷全记下了，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你们想靠这个害人，那就别怪小爷拿这个当绳子，勒死你们。】
　　他的尾巴尖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胡子都收了回去，生怕碰到纸箱发出声响。
　　林建业见霍齐看得入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肥肉都挤到了一起。
　　“看明白了吧？”他把文件拿回来，拍了拍纸面，“这份东西，足够证明霍沉在接管林氏期间，搞了非法关联交易。证明他左手倒右手，用林氏的钱，养霍氏的私账。”
　　霍齐抬起头，眼睛发亮：“你是说……他掏空林氏？”
　　“对！”林建业重重点头，“三十亿的亏空，全走的他签字的通道。钱从林氏出去，转了一圈，进了他控制的关联公司。这不是掏空是什么？这就是监守自盗！”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用力戳着纸上的数字。
　　“代管协议是他签的，字是他签的，章是他盖的。人证物证都在，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要这份文件往大屏幕上一放，谁还会信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全京城都会知道，霍沉就是个趁火打劫的贼！”
　　霍齐听得连连点头，嘴角咧开，露出贪婪又兴奋的笑。
　　“好，太好了。”他搓了搓手，掌心都出汗了。“霍沉平时装得多干净，董事会那帮老头把他当神供着。这次看他还怎么装。只要这个罪名坐实，长老会第一个饶不了他，证监会也得找他喝茶。他那个总裁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林建业冷笑一声：“坐不稳，他必须下台。”
　　林星野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去，心里飞快地梳理。
　　【听懂了，核心就这一招。】
　　【拿这份假文件，在晚宴上下全是商圈的人，还有媒体和记者，事情一爆出来，肯定上热搜。】
　　【到时候监管一介入，舆论一压，霍沉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只能被迫下台。】
　　【好毒的计划，这是要把人一次性按死。】
　　他又把刚才记下的细节过了一遍。
　　那家关联公司的名字很拗口，是英文缩写加科技两个字，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确认自己没记错。还有那几个关键的账户编号，十几位的数字，他按四位一组拆开记的，尾号是多少，开头是多少，全都对上了。
　　【公司名记下了，账户号记下了，金额和日期也记下了。】
　　【这些就是靶子。是真是假，一查流水就知道。只要找到真的转账记录，这个假文件当露馅。】
　　【老东西，你以为天衣无缝，其实全是破绽。】
　　林建业把文件一页一页理齐，重新收好，贴身放回西装内兜。做完这些，他抬手拍了拍霍齐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再次说道：“记住了，等会儿致辞一开始，场面一乱，你就负责把那几个安排好的记者往舞台前面引，机位越近越好，曝光才够狠。”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霍齐点了点头，跟着转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林星野全身的毛一下绷紧，立刻屏住呼吸，把身体往纸箱和墙壁夹成的阴影里又缩了缩。
　　林建业走在前面，霍齐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杂物间的金属门被人拉开，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缝照进来，正好落在纸箱边缘。
　　林星野把头埋得更低，闭上了眼，生怕自己的异瞳在暗处反光。
　　两人走了出去，门没锁好，依然留了个缝隙。
　　林星野耳朵动了动。
　　【太好了，锁没扣上，还留着缝。老天爷果然站在小爷这边。】
　　脚步声走进走廊，朝着宴会厅的方向去。
　　“先去前面看看主持人到哪了。”是林建业的声音，很快就远了。
　　“行，我把记者往前带。”是霍齐的声音，带着点喘。
　　两个人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小。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星野依旧缩在纸箱后面，一动不动。
　　【别急，不能马上出去。】
　　【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或者站在门口说话，小爷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在心里默默数数，耳朵一直支着，仔细分辨走廊里的动静。
　　直到那两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一点回音都听不见了。


第64章 休息室见面
　　林星野从纸箱后面一点点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从阴影里钻出来，活动了下四肢。
　　刚才缩得太紧，整只猫都麻了。他撅着小屁股，抻了一个懒腰，小舌头顺了顺毛发。
　　【脏死了，全是灰。】
　　【回去得让老登给小爷洗爪子。】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朝着空气里轻轻「喵」了一声，在心里快速喊话。
　　【老登！听得见吗！】
　　【计划听清了！他们往宴会厅方向去了，我马上回去！】
　　【文件的事，还有致辞动手的事，我都记下了，回去跟你细说！】
　　交代完，林星野不再耽搁，压低身体，朝着门口那道缝跑过去。他身体一侧，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出来之后，他贴着墙根看了看四周。沿着来时的路线，朝着休息室方向潜行。
　　跑出去大概一半路程，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保安。
　　林星野立即刹住，左右一看，右手边正好有一盆大型绿植，叶子宽大。他后腿一蹬，闪进那盆绿植的底座阴影里。
　　两名保安的身影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腰间挂着手电。
　　“宴会厅那边人太多了，主管让咱们多看两眼走廊。”
　　“嗯，刚才霍家那个二少往这边跑了一趟，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别管那么多，咱们只管巡逻，别让闲杂人等乱闯就行。”
　　“这走廊平时就没人，也就今天晚宴才开放，估计不会有事。”
　　两个人边说边走，没有注意到绿植这边。
　　待到两名保安出去十几米，拐过前面的弯，林星野才从绿植底下钻出来。他加快速度，穿过那段长走廊，绕过装饰柜，贴着墙根一路小跑。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用脑袋轻轻顶开了虚掩着的门。灵巧地闪身进入，随后抬起前爪带上了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几步窜上沙发，在上面滚了半圈。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继续用那张变人体验卡，剩下的时间全用了，现在就变！”
　　话音落下，脑海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一道熟悉的白光从他身体里漫出来，白光散去，他又变回了人。头顶那对猫耳没能收回去，此刻抖了两下，耳尖轻轻颤动，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林星野拿起之前藏起来的西装外套，迅速套上。
　　随后他拿起那副银色面具戴上，在脑后打了个结。面具遮住上半张脸，整个人一下变得神秘又矜贵。
　　猫耳从发顶冒出来，他抓了抓头发，想把耳朵压下去，结果耳朵弹得更高，还跟着晃了晃。
　　“真是麻烦。”
　　他在心里嘀咕，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星野紧张的想躲起来，是霍沉来了。
　　男人身形高大，西装笔挺，矜贵惹眼。
　　他进门后视线一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银色面具，异色瞳孔，头顶微微颤动的猫耳。
　　“老登，你可算来了！”林星野喊了一句，直接走过来。他顾不上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影子。
　　林星野仰起头，语速又快又稳。
　　“我在杂物间里都看到了，听到了。”
　　“霍齐是专门去找林建业的，两个人在走廊尽头碰头，进了那间杂物间，门都没关严，我就跟着滑进去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他们要在致辞环节动手。按流程，一会儿主持人会请你上台讲话，总结林氏代管的事。你话讲到一半，林建业就会直接走上去抢话筒，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他说私底下斗不过你，只有把事情捅到台面上，当着半个京城商圈的面，你才没办法压下去。”
　　“媒体他都安排好了，塞了三家，都是收钱办事的。只要他一上台，相机全对准舞台。晚宴内部的人也被他买通了，全是他的人盯着。他要放什么，就放什么。”
　　“霍齐负责配合，致辞一开始，场面一乱，他就把安排好的记者往舞台前面引，机位越近越好，曝光才够狠。”
　　林星野说得很快。
　　“核心就是那份假文件，十几页，有转账记录，有公章，上面还有你的签名。林建业亲口说的，三十亿的亏空，全走你签字的通道。钱从林氏出去，转一圈，进你控制的关联公司。他要给你扣一个监守自盗，掏空林氏的帽子。”
　　“他还说，大屏幕一放，记者一拍，你说什么都是狡辩。到时候舆论一压，监管一介入，长老会肯定容不下你，你就得下台。”
　　霍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打断。他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的人，目光专注又耐心。其实杂物间里的每一句，他早已通过心声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依然认真听着对方的讲述，没有催，没有问。
　　少年说得急，耳尖泛红，猫耳跟着话音一抖一抖，面具边缘被呼吸染上一层薄雾。
　　霍沉看着这样的林星野，唇角绷得很紧，眼底却软了下来。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扶住少年的肩，让他坐下来休息，给他穿上了鞋。
　　林星野一口气说完，见他给自己穿鞋，脸有点发烫。他抬起手，想把面具摘下来透口气，手腕就被人按住了。
　　霍沉扣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腕内侧，带着安抚的意味。他贴着他的耳朵，气息落在少年耳边：“先别摘，外面人多。”
　　林星野被他凑的那么近，心跳加速，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我不摘。”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不敢和他对视，继续往下说。
　　“那份假文件，公司名字是「鑫隆商贸」。但林氏根本没跟这家公司有过大额往来。他们想栽赃你走后门掏空林氏。”
　　霍沉听到这四个字，眼神变了变。
　　“鑫隆商贸？”他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这个名。”林星野点头，语气肯定，“我在纸箱后面看得很清楚，第一页就有。林建业还特意指给霍齐看，说钱就是走这家公司转出去的。”


第65章 证据到手
　　霍沉没再问，在沙发上坐下。他靠进靠背里，双腿交叠，抬手往旁边的位置拍了拍。
　　“过来，坐我旁边来。”
　　林星野往他身边凑了凑，头顶那对猫耳弹了一下，又晃了晃。
　　霍沉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林建业选这家公司，是他蠢。”霍沉开口，“这家公司我听过，鑫隆商贸的法人代表，是霍齐名下一家空壳公司的监事。”
　　林星野一愣：“什么？”
　　“这种关系，一查工商就能查出来。还有时间对不上，你还记得文件上的落款日期吗？”
　　“记得！”林星野立刻接话，“我特意看了，是我出车祸后一周。”
　　“问题就在这。”霍沉点头，“文件落款日期是你出车祸后一周，但我正式接管林氏，是在你出事之后很久的事了。中间还隔着董事会决议、代管协议公示。”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
　　“也就是说，按他文件上的日期，我当时根本还没拿到代管权。我拿什么签字？拿什么调三十亿？”
　　“时间根本就是矛盾的。”
　　林星野仔细一想，是啊，他当时在杂物间里光顾着记公司名、记账号、记金额，把最重要的时间给漏了。
　　“对！就是这样！”林星野眼睛一下亮起来，“还有那个签名！”
　　“什么签名？”
　　“就是文件上的你的签名，还有我的签名！林建业翻给霍齐看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第五页那个授权书，模仿得是很像我的笔迹，但还是有细微差距，根本对不上！”
　　霍沉看着他，说到激动处，他脸颊泛起红，耳朵跟着一抖一抖，面具下的嘴唇一张一合，可爱至极。那股较真劲，全写在脸上。
　　“你看得很细。”霍沉嘴唇扬了点弧度。
　　“那当然！”林星野得意的扬起下巴，“我的签名我能不认识吗？他想拿这个栽你，做梦！”
　　“林建业以为，盖两个章、描两个名，就能把三十亿扣你头上。他也不想想，章可以偷刻，时间改不了，人也改不了。”
　　霍沉没再多说，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我。”霍沉开口，“现在查一家公司，叫鑫隆商贸。”
　　电话那头传来陈特助的声音：“霍总，您说。”
　　“查它的全部工商信息、股东结构、近一年所有流水。”霍沉靠在沙发上，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重点查霍齐名下公司与该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齐盛咨询，还有他手里那几家空壳，一起查。一笔都别漏。”
　　“明白。”陈特助在那头应着，“霍总，我马上让法务和财务组一起动手，工商那边我亲自去调。”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明白，霍总。另外，需要调取林董……林先生生前的签名笔迹样本进行比对吗？”
　　林星野坐在旁边，听得清楚，说的不就是他吗？他现在顶着助理的身份，戴着面具，坐在霍沉旁边。陈特助不知道他是谁，只能这么含糊地带过去。
　　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霍沉看了他一眼，眼神软了半分，很快又恢复冷静。
　　“嗯。”他对着手机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霍沉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星野还坐在那，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副等夸的样子。猫耳立在头顶，轻轻颤动。
　　霍沉伸出手，落在那对耳朵上，轻轻揉着，又热又软。
　　林星野被摸得一缩脖子：“你干嘛？别乱摸。”
　　“别动。”
　　霍沉从旁边拿起那根发带，就是之前用来遮耳朵的那根。绕过他的头发，把两只猫耳压下去，再系紧。发带遮住猫耳，头发盖下来，从正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系好后，霍沉没立刻退开。他俯身凑到他耳边，呼吸落在他耳廓上，声音有点哑。
　　“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回去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唱这出戏。”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信息安全部的大办公室里，十几台电脑同时亮着。
　　空气里只有键盘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几名技术骨干坐在工位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工商库连上了吗？”
　　“连上了，正在扒——”坐在中间的技术员改口，手指不停：“连上了，数据在跑了！”
　　墙上的大屏被切成四块，左边是工商注册信息，右边是资金流水，中间是两张签名的放大图。
　　陈特助拿着电话，电话还没挂，吩咐道：“听好，霍总只给了半小时。”
　　“第一组，查鑫隆商贸，从注册到现在。所有的股东变更，所有的流水，一笔都不要放过。”
　　“第二组，查霍齐名下的公司，齐盛咨询，还有那几家空壳，重点查它们和鑫隆之间有没有转账。”
　　“第三组，把林氏旧服务器里的签名样本调出来，一笔一画给我比对。”
　　“查到关键节点，立刻报我。”
　　“是，陈特助！”
　　几个人同时应声，敲键盘的速度更快了，大屏上的进度条飞快往前走。
　　一行行公司名单被拉出来，又被迅速过滤掉。
　　“鑫隆商贸，注册地在城东，注册资金五百万，实缴五十万。”
　　一名技术员一边念，一边把页面投到大屏上。
　　“成立三年，换过两次法人，换过一次注册地址，社保人数是零。”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空壳，典型的空壳，皮包公司都不如。”
　　“别废话，往下扒，法人是谁？”
　　“在扒了，在扒了，工商穿透要三十秒。”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中间那个转圈的加载图标。
　　“出来了！”坐在最前排的年轻技术员抬起头，“陈特助，找到了！「鑫隆商贸」的法人是张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张伟？哪个张伟？”
　　“身份证号后四位8619，名下还有两家公司，全是空壳！”
　　年轻技术员把张伟的关联图谱点开，大屏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线条。
　　旁边几个技术员全围了过来。
　　“好家伙，这还藏什么，裤衩都扒掉了。”
　　“林建业拿这家公司栽赃霍总？他是真瞎还是真蠢？”
　　陈特助那边说道：“把你们搜出来的图存档，标红，加时间戳。”
　　“是！”
　　“法人信息固定好，工资流水打包，一起发我邮箱。”
　　“已经在打包了！”


第66章 重返宴会厅
　　陈特助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另一名技术员摘下耳机，也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出来的签名图。一张是刚调出来的旧样本，一张是文件上的扫描件。
　　“陈特助，林先生的电子签名样本已从林氏集团旧服务器调取。比对结果：相似度87%，但关键笔画特征不符，系高仿。”
　　他把两张图并排举起来，走到大屏前。
　　“大家看这里。”他用红笔在纸上圈了一下，又把电子版放大十倍投上去。“整体看是很像，起笔，落笔，连笔，都学到了七八分。外行一看，肯定觉得是同一个人签的。”
　　“机器比对跑了三遍，相似度都是87%，差的那13%，全在这种关键笔画上。结论只有一个，这就是照着描的，高仿。”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低呼。
　　陈特助收到了他们传来的那两张图，仔细看了看，点头。
　　“做得好。把比对报告生成PDF，附上放大图，盖上你们部门的电子章。还有，把旧服务器的调取记录也附上，证明样本来源没问题。”
　　“明白，三分钟搞定！”
　　键盘声再次密集起来。
　　两分钟后，所有文件打包完毕。
　　陈特助把手机里的加密软件打开，把关系图谱、法人信息、工资流水、签名比对报告，全部压缩成一个加密包，打包给了霍沉。
　　霍沉坐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点开加密包，快速滑了两页。
　　林星野坐在旁边，戴着银色面具，脖子伸得老长，想偷看。
　　“是什么？是不是陈特助发来的？”
　　霍沉没说话，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林星野撇嘴：“小气，看一眼都不行。”
　　霍沉抬手，按住他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坐好。”
　　“哦。”林星野老实坐回去，耳朵在发带底下动了动。
　　与此同时，晚宴酒店的安保监控室内。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走了进来。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在值班保安面前晃了一下。
　　“霍总的指令，从现在起，这间屋子我们接管。”
　　值班保安愣住：“你们是……”
　　“舞台区域的监控，调出来。媒体区的机位，全部切到主屏。主要出入口的录像，调成三倍速回放，有可疑人员立刻标记。”
　　几名保镖迅速散开，两人站在主控台前，两人守住门口，一人盯着对讲机。
　　原本的保安被请到角落，只能看着。
　　主屏幕被分成九宫格。左上角是舞台，灯光师在调灯，主持人在对台本。右上角是媒体区，几家记者在架机器，对准舞台。下面几格是酒店大门、宴会厅侧门、安全通道。
　　“舞台左侧的灯光师，放大。”
　　“媒体区第三排那个戴帽子的，镜头锁定他。”
　　“侧门那两个人，刚才和林建业说过话，标记上。”
　　保镖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收到，已标记。”
　　“收到，机位已锁定。”
　　不到五分钟，整个晚宴的核心区域已经全部在掌控之中。
　　霍沉站起身，走到林星野面前，帮他把西装的领口拉正，又把肩膀上的褶皱抚平，动作很慢，很仔细。
　　林星野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
　　整理好后，霍沉收回手。
　　“走吧，去见识一下你大伯精心准备的「惊喜」。”
　　霍沉先一步从休息室走出来，林星野落后他半步，戴着银色面具，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份文件夹，活脱脱一个小助理。
　　前面就是宴会厅，音乐声和人声一起涌出来，香槟味混着香水味，热热闹闹。
　　霍沉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进去。
　　门口的侍者一眼认出他，立刻侧身让路，腰弯得更低了些：“霍总，您回来了。”
　　霍沉点了下头，顺手从旁边的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动作自然，就像刚才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大厅里的人很快注意到他。
　　“霍总，刚才没看见您，还以为您先走了。”
　　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上全是笑。为首的那个挺着啤酒肚，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主动伸出手。
　　“王总。”霍沉跟他握了下手，“出去透了口气。”
　　“还是霍总有雅兴，这晚宴闷是闷了点，但人齐啊。”王总一笑，压低声音，“刚才听说致辞环节要提前？霍总，林氏代管的事，您一会儿可得多说两句，我们都等着听呢。”
　　旁边戴眼镜的男人也接话：“就是，霍总接手林氏之后，股价稳得很，我们几家都跟着沾光。这杯我敬您。”
　　“客气。”霍沉举了下香槟，抿了一口，没多喝。
　　几个人又寒暄了两句，无非是最近的项目，城西那块地，口气都带着试探。霍沉回答得很短，每句都点到为止，既不接招，也不翻脸。
　　王总还想再问，霍沉已经把话头收住：“一会儿台上说。”
　　一句话，几个人立刻识趣地笑起来：“好好，那我们等着。”
　　说完就散开了。
　　整个过程，林星野一直站在霍沉身后，头微微低着，一声不吭。没人多看他一眼，一个小助理而已，谁会在意。
　　他往舞台方向扫了一眼。舞台灯光已经调亮了，主持人站在侧幕条，手里捏着台本卡，正在跟灯光师比划什么。林建业就站在离主持人附近，嘴在动，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人说了不到半分钟，主持人点了下头，还往台下媒体区看了一眼。
　　林星野的视线跟着转过去。
　　媒体区架着十几台机器，全对着舞台。三家被买通的记者蹲在最前排，帽檐压得很低，镜头已经开机了。
　　霍齐就站在那几个人后面，装作在看手机。可他的头抬起来的频率明显不对，每隔十几秒，就往舞台侧面瞟一眼，正好是林建业站的位置。
　　看完一圈，林星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霍沉的后背上。
　　男人还在跟人说话，一点都看不出刚在休息室里部署过一场反杀。
　　【人都到齐了啊。大伯在催主持人，霍齐在盯机位，这是掐着表等开场呢。】
　　霍沉往旁边走了两步，脱离了人群，走到一根柱子附近。侍者端着托盘经过，他把手里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香槟放了回去。


第67章 上台发难
　　霍沉侧过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林建业马上要上台。”
　　林星野往他身边靠了靠，也学着他的样子，目视前方：“看出来了，急得都快自己抢话筒了。”
　　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反而有点兴奋，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那套我都背下来了，先煽动情绪，说你掏空林氏，底下人一骂，他再把那份假文件往大屏幕上一甩，三十亿，签名，公章，全套的。”
　　他顿了顿，仰头看了霍沉一眼，面具下的嘴角往上翘：“你打算怎么接招？”
　　霍沉没立刻回答，他站在阴影和灯光的交界处，唇角动了动，幅度很小。
　　“他怎么甩出来，我就让他怎么亲手塞回去。”
　　林星野挑了下眉：“哦？”
　　“鑫隆商贸的工商底，签名比对报告，资金流水，陈特助都发过来了。一会儿他敢放，我就敢当场拆。拆完了，还得让他自己承认那是假的。”
　　林星野听乐了：“让他自己打自己脸？够损，我喜欢。”
　　“你不用动手。”霍沉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抱着的文件夹上，“你只需要负责最后「翻译」一下那份文件。”
　　“翻译？”
　　“嗯。”霍沉点头，“上面有些账号和名字，外人看不懂。你是林家的人，你来说，最合适。”
　　林星野一下就明白了。
　　大伯伪造的那些东西，什么关联公司，什么转账通道，普通宾客听了只觉得是数字。只有他这个林家真正的继承人站出来，一句一句把假的地方点破，才能把钉子彻底钉死。
　　让他这个「死人」给活人上课，亏霍沉想得出来。
　　“行啊。”林星野抱紧文件夹，肩膀都松下来，“这个活我接了，保证给他翻得底裤都不剩。”
　　两人对视了一眼。
　　霍沉的眼神深，林星野的眼神亮，带着点看戏的坏笑。
　　话不用再多说，都懂。
　　霍沉不再往人群里走，林星野也不再四处张望。他们一起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会场边缘的一处空位上。
　　这个位置很妙，前面有柱子挡着，不显眼，不会被人围着敬酒。可视线却很开，从舞台到媒体区，从入口到侧门，全都能看清。
　　宴会厅穹顶的水晶吊灯调暗了一档。
　　原本流淌在空气里的悠扬交响乐收了尾，钢琴跟着落下最后一个音，彻底散了。
　　宾客们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了一下，纷纷抬头看向舞台方向。
　　灯光师反应极快，一束追光打到舞台中央。
　　主持人身穿一袭银灰色西装，手持麦克风，满脸堆笑，大步走上灯光聚焦的舞台。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他声音洪亮，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今晚由京城商会牵头举办的商业晚宴！”
　　台下响起一阵配合的掌声。
　　“开场的自由交流让大家相谈甚欢，接下来，晚宴将进入「特别致辞与交流环节」！”
　　主持人抬高手臂，指向舞台后方的大屏幕，屏幕上适时打出烫金大字。
　　“在这一环节，我们将邀请今晚最受瞩目的企业代表上台，分享商业心得，共话未来发展！还请大家保持安静，把目光聚焦舞台！”
　　台下的宾客们停止交谈，手里的酒杯放回侍应生的托盘，身体纷纷转向舞台，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媒体记者们更是打起精神。
　　会场边缘的空位上，霍沉身形挺拔，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舞台上。
　　舞台侧面的台阶处，人影一晃。
　　大伯林建业整了整西装，伸手用力扯了扯领带，又把西装下摆往下拉平。他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沉，眼角耷拉着，像是背负了极大的冤屈和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上舞台。
　　与此同时，霍齐则适时地站在了媒体区最前排。举起了手机，摄像头对准台上的林建业，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霍二少都亲自拍了，这是要有大新闻啊？”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记者低声嘀咕，手上却不敢慢，立刻把镜头焦距拉满。
　　主持人显然没料到他现在走上来，愣了一秒。但多年的救场经验让他立刻接上笑容，往旁边让了半步，将麦克风递给林建业，自己退到一旁。
　　“这位是林氏集团的林建业先生！看来林先生有话要说，那我们把时间交给林先生！”
　　林建业接过麦克风，试了试音。他目光扫过台下，掠过一张张或好奇或疑惑的脸，最后定格在霍沉身上。
　　霍沉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下巴微微抬起，神色冷淡。
　　林星野站在霍沉身后，手指在文件夹边缘用力抠了一下。
　　来了，终于开场了。
　　林建业举起麦克风，挺直腰杆，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哽咽。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今天，我不得不站出来，揭露一些关乎林氏集团存亡的真相！”
　　一句话落地，全场震惊。
　　“真相？什么真相？”前排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女人忍不住跟同伴咬耳朵。“林建业不是早就被踢出林氏了吗？他上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媒体区的快门声密集起来，闪光灯对着林建业那张悲愤的老脸疯狂闪烁。
　　霍齐对着身后那三家收了钱的记者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那三家记者立刻把机位往前推了半米。
　　林建业对这种关注很满意，他把麦克风握得更紧，开始「悲愤」地讲述。
　　“我侄子林星野，大家都知道，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出了车祸，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被人害的啊！”
　　他说到这里，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眼圈泛红。
　　台下有几位跟林家有旧交的宾客皱起眉，露出不忍的神色。
　　“星野那孩子出事之后，林氏群龙无首，股价暴跌，供应商上门逼债，银行要抽贷，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眼看几十年的基业就要垮了！”
　　“就在这个最危难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了，说要「代管」林氏，帮我们渡过难关！”
　　林建业指向台下的霍沉，手指抖得厉害。
　　“就是他！霍沉！霍氏集团的总裁！”


第68章 解释？当然要给
　　全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转向会场边缘。
　　霍沉依旧站在柱子旁的光影交界处，灯光只照亮他半边肩线，整个人显得越发冷峻。
　　人群里爆出一阵低呼。
　　“说的是霍总？”
　　“代管林氏的事，圈里都知道啊，当时董事会都签字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代管还有内情？”
　　林建业像是没听见台下的骚动，自顾自往下吼，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发出噗噗的杂音。
　　“我们当初感激他！觉得他是雪中送炭！可谁能想到，他这是趁虚而入！”
　　“今天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把这个贼喊出来！不能让林氏毁在他手里！不能让昏迷的星野醒来后无家可归啊！”
　　他喊到最后，声音劈了叉，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悲痛到站不稳的样子。
　　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议论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从左边的企业家小圈传到右边的投资人小圈，嗡嗡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的视线在林建业和霍沉之间来回转。
　　林建业站在舞台中央，见他不说话，继续加戏。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侄子星野才二十出头！车祸到现在还没醒！林家就这么一个独苗！”
　　他捶了一下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林氏是他爸妈留给他的命！是我林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结果呢？结果让人钻了空子！”
　　台下前排，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女人皱起眉，低声问同伴：“他到底想说什么？”
　　同伴摇摇头，眼睛却盯着台上没移开。
　　林建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往前跨了一步，离舞台边缘更近，追光把他整个人罩住，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看得清楚。
　　“霍沉接手林氏的时候，怎么说的？代管！帮忙！等星野醒来就还回去！”
　　“说得比唱得好听！董事会信了，我也信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可他干了什么！他把林氏的钱，往自己口袋里装！”
　　会场里议论声一下子大起来。
　　“搬钱？霍氏缺这点钱？”
　　“先听听，他敢上台，肯定有东西。”
　　媒体区里，快门声已经响起来了。
　　林建业余光扫到这一幕，底气更足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故意让所有镜头都能拍到。纸袋封口处还盖着红章，看上去分量十足。
　　“证据就在这里！这是霍氏与关联公司「鑫隆商贸」的非法交易记录，铁证如山！”
　　话音落下，他把那份伪造的文件高高扬起，像是展示罪证。
　　媒体的闪光灯顿时连成一片，前排的摄影师几乎是跳起来拍，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直播平台的弹幕也在疯涨，手机屏幕一片晃动。
　　林建业举着文件，在台上来回走了两步，确保每个角度的镜头都能拍到他手里的东西。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霍沉！你利用我侄子的信任，转移林氏资产！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并立刻交出林氏的管理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沉身上，气氛一变。
　　站在霍沉身后的林星野手指收紧，把怀里的文件夹边缘抠出一道印子。
　　【老东西真敢说啊，三十亿的假账也敢举这么高，就不怕闪了腰。】
　　【行，你举吧，一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霍沉听着这道心声，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上那张扭曲的脸上，嘴角勾了勾。
　　林建业被看得后背一凉，举着文件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他不能退，台都上了，退了就是死。
　　“霍沉！你别想躲！”他对着麦克风又吼了一句，“几十家媒体看着，半个京城商圈看着，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伸长脖子，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录像。
　　霍齐在媒体区冷笑，把手机举得更高：“大哥，这回看你怎么装。”
　　三个收钱的记者把焦距拉到最大，对准霍沉的脸，就等他露出慌乱。
　　霍沉向前迈出一步，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媒体相机快门的余音。
　　所有人下意识给他让开一条路。
　　霍沉站在灯光下，逆着光，身影挺拔。他看着台上面色狰狞的林建业：“解释？当然要给。”
　　会场的灯光全都聚在舞台上。
　　霍沉继续往前走，走上了舞台。
　　主持人还站在舞台边上，手里捏着另一只备用的麦克风，看到霍沉上来，立即把话筒递了过去。
　　“霍总，您……”
　　霍沉伸手接过，指尖在麦克风的金属外壳上轻点了一下。他没有看身边的林建业，也没有看主持人，转身面向台下。
　　他一眼扫过去，原本嗡嗡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就连站在媒体区后面的霍齐，脸上的笑也僵了，举着手机的手往下沉了点。
　　舞台上一下变得很静，林建业站在离霍沉不到两米的地方，手里还举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霍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又移开了。
　　林建业心里咯噔一下，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压住场子。他往前抢了半步，把手里的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一下拔高。
　　“霍沉！你不敢回答了吗？心虚了？”
　　霍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在解释之前，我想请林先生听一段录音。”
　　媒体区里一片低呼，好几个记者同时把耳机戴紧，生怕漏掉一个字。
　　林建业的眉头拧了起来：“录音？什么录音？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他嘴上喊得大声，后背却冒出一层汗。他想不出来霍沉这时候能拿出什么录音，只能用更大的声音给自己壮胆。
　　“大家别被他带偏了！证据在我手里！他这是拖延时间！”
　　霍齐在台下也皱起眉，手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低声骂了一句：“装什么装。”
　　霍沉没理会这些声音，从兜里拿出一部黑色手机。他侧头看了一眼舞台边的音响控制位，抬了下手。
　　负责灯光音响的工作人员立刻跑上来，拿着一根转接线，低声问：“霍总，接主扩吗？”
　　“接。”霍沉把手机递过去。
　　全场的目光都盯着那部手机。
　　就在这时，霍沉的目光往台下看去，落在会场边缘的那根柱子旁边。
　　林星野戴着银色面具，怀里还抱着那份文件夹。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碰了一下，很快分开。


第69章 资金实锤
　　霍沉收回视线，对工作人员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传来了杂物间铁门合上的轻响。接着是脚步声，再接着，就是林建业压得很低的声音。
　　“霍齐，你听好，这份文件你别管真假，鑫隆商贸的章是我找人刻的，签名是我找人描的。到时候你只管把记者往舞台前面引，我往大屏幕上一放，三十亿的转账全算在霍沉头上，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台下一下热闹了。
　　“刚才那话……是林建业说的？”
　　“假章？假签名？拿假东西上台告状？”
　　“他自己都承认造假了，还告什么？”
　　“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亏我刚才还真信了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一道道视线从霍沉身上移开，全都看向林建业。那视线里没了同情，只剩下鄙夷，还有被耍了之后的火气。
　　“老东西，心真黑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十几台摄像机同时往前顶，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林建业睁不开眼。
　　“林先生，看镜头！”
　　“林先生，刚才录音里的人是不是你？”
　　“请正面回应造假问题！”
　　记者的喊声一层压过一层，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起。
　　林建业的脸立即血色全无，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抖个不停，另一只手还举着那个牛皮纸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指着霍沉喊：“你…录音是假的！这不算数！法庭也不会认的！”
　　他喊到最后差点破音，胸口剧烈起伏。
　　霍沉神色没变，继续说道：“别急，还有。”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按下播放，传出另一段对话。
　　依然是林建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得意：“等我上台甩出文件，你马上让记者围上去，把声势造大！”
　　随后响起霍齐的声音：“放心，媒体我都打点好了，三家头条，只要你把东西往大屏幕上一放，三分钟就上热搜！”
　　“记住，十分钟，拖住霍沉十分钟就行！”
　　“知道了！你只管上台，剩下的交给我！”
　　这段分工说得清清楚楚，谁上台，谁带记者，谁拖人，一个不落。
　　全场哗然。
　　“好家伙，分工都安排好了！”
　　“一个负责演，一个负责炒，这配合够熟练的。”
　　“我说刚才那几个记者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挤，原来是拿了钱的。”
　　原本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宾客，念着跟林家有旧交，心里存了几分犹疑，想着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此刻听完这段，一个个脸色全变了。
　　鄙夷声，骂声，混在一起。看向林建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林建业腿一软，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主持人。主持人赶紧扶了他一把，又触电一样松开手，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镜头一起拍进去。
　　霍沉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林建业面前，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林先生。需要我继续播放，还是你自己解释一下，这段对话里的「鑫隆商贸」，为何恰好是你弟弟林建国家里保姆丈夫开的空壳公司？”
　　一句话，直接定了性质。
　　林建业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发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都想不通，鑫隆商贸藏得那么深，法人都换了两轮，霍沉怎么一夜之间就扒了出来，还连保姆丈夫这层关系都摸清了。
　　慌乱中，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台下媒体区。
　　霍齐站在那里，举着手机，整个人早已面无人色。
　　刚才还得意洋洋要拍大新闻的霍二少，此刻脸白得跟台上的林建业不相上下。两条腿抖个不停，几乎站不住，靠扶着旁边记者的椅背才没倒下去。察觉到林建业看过来，他赶紧低下头，往人群后面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宴会厅侧门被推开了，四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穿过人群，站定在舞台下方，沉默地等待着霍沉的指令。
　　林建业盯着舞台下那四个保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举着麦克风的手抖得拿不稳，还在做最后挣扎：“霍沉！你这些录音都是伪造的！你那份代管协议本身就有问题，你利用我侄子昏迷……”
　　媒体区有人喊：“林先生，先解释录音吧！别扯别的！”
　　“对啊，代管协议是董事会签的字，轮得到你说有问题？”
　　台下笑声一片，带着嘲讽。
　　林建业脸涨成猪肝色，还想再喊。
　　“问题？”霍沉开口了，直接打断他。
　　他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举到灯光下。
　　守在侧幕的陈特助快步走上台，伸出双手接过。转身走向会场中央的投影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两下。
　　舞台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动态的银行流水追踪界面，最后指向三个被红色方框高亮标注的海外账户，每个账户旁边都跟着一串实时跳动的金额。
　　霍沉拿起麦克风：“这是过去三个月，通过「鑫隆商贸」这个空壳公司，最终流入这三个账户的资金流向图。而这三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一个是林先生您在瑞士的私人保险箱，一个是霍齐先生在开曼群岛设立的信托，还有一个…指向了沈家。”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向大屏幕最右侧那个红框。红框放大，上面跳出一行关联信息，收款方后缀赫然挂着沈氏两个字。
　　全场爆了，前排几个老总对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做投资的中年男人直接站起来：“好家伙，贼喊捉贼！自己转钱，还敢说霍总转移资产？”
　　旁边记者快门按得飞起。
　　“霍总，能再说一遍那三个账户吗？”
　　“请问这些流水都经过公证了吗？”
　　林建业张大嘴，想反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台下角落里，一直躲在人群后的沈婉脸色惨白。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礼服，本想低调看戏，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全场目光顺着霍沉的手指，一下全转向她。
　　“原来还有沈家的份，怪不得她今天也来了。”
　　沈婉被几百双眼睛盯着，浑身发抖，惊恐地往后退，高跟鞋踩到裙摆，身体失去平衡。
　　哗啦——她直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十几层高脚杯倒下来，玻璃碎了一地，香槟酒洒了她满身满脸，头发贴在脸上，白色礼服湿透，狼狈不堪。
　　“啊！”她尖叫一声，蹲在地上捂住脸，肩膀抖个不停。
　　旁边侍者想扶她，都不敢伸手。
　　没人同情她，所有镜头对着她拍了几秒，又迅速转回舞台，焦点还是霍沉和林建业。


第70章 戏看完了，回家？
　　铁证如山，林建业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舞台边缘。他嘴唇哆嗦：“不……不是我……这图是假的……”
　　没人理他，霍齐更是转身就想跑，想从人群缝隙里溜出去，脚步慌乱，差点撞到扛摄像机的记者。
　　“霍二少跑什么啊？”
　　“刚才不是拍得挺欢吗？别走啊！”
　　两个保镖往侧门方向跨了一步，堵住去路，抱着胳膊看他。
　　霍沉没有看逃窜的霍齐一眼。冷声道：“证据，看清楚了？现在，还有谁对霍氏接管林氏有疑问？”
　　会场里一下没了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舞台中央的霍沉身上，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的天……这就完了？”
　　“什么完了，这是直接钉死了。三个账户，流水全摆出来了，林建业拿什么翻？”
　　后排几个做投资的老总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额头上全是汗。刚才他们还跟着起哄，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霍总这手段，太狠了。”
　　“谁说不是，以后谁还敢跟霍氏叫板？”
　　“这新闻发出去，林建业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一道道目光里，全是敬畏，还有后怕。谁都看得出来，今晚这场局，从头到尾都在霍沉手里攥着。
　　林建业瘫在那里，他两条腿软得撑不住身子，一屁股坐在舞台板上，西装后背湿透，贴在身上。刚才举着文件袋那股疯劲没了，整个人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不……不是……”
　　他抬起手，想去抓掉在地上的麦克风，手指抖得抓了两次都没抓住。
　　主持人早就躲到侧幕后面，抱着台本卡，大气不敢出，生怕被镜头扫到。
　　陈特助站在投影电脑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台下有人喊了一嗓子：“老东西，刚才不是挺能喊吗？怎么不喊了？”
　　“就是，证据都拍脸上了，还装什么冤？”
　　“亏我刚才还信了他，真晦气。”
　　骂声一句接一句，林建业脸色惨白，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大屏幕，屏幕上那张资金流向图还亮着，红框里的数字刺眼得很。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霍齐弯着腰，正往幕布后面溜。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脚步又快又乱，差点撞翻一个路过的侍者。
　　“让开！别挡路！”
　　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去掀侧幕的布帘，只要出了这道门，地下车库就在下面，他就能跑。
　　可布帘还没掀开，四道黑影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四名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肩宽背厚，把不到两米宽的通道堵住。
　　霍齐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光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是霍家人！”
　　没人理他。
　　他慌了，伸手去推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肩膀：“滚开！好狗不挡道，听见没有？”
　　那个保镖没动，像堵墙。
　　霍齐又用力推了一把，还是推不动，反而把自己弹得往后退了一步。
　　“妈的，我让你们滚！”
　　他红了眼，抬起胳膊想硬闯。
　　保镖出手了，一只大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再往上一提。
　　“啊！疼！疼疼疼！”
　　霍齐惨叫出声，整条右胳膊被反剪在身后，疼得他直踮脚，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放开我！我是霍齐！霍沉是我大哥！你们敢动我！”
　　保镖面无表情，手上力道没松半分，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台下有人看见这一幕，直接笑出声。
　　“哟，霍二少刚才不是拍得挺欢吗？怎么现在要跑？”
　　“跑什么啊，留下来把信托的事说清楚啊，开曼群岛那个账户，不是你的吗？”
　　“刚才那股神气劲呢？”
　　闪光灯转过来，对着霍齐一顿猛拍。他脸涨成猪肝色，又疼又臊，低着头往保镖身后躲，可两边全是人，躲都没地方躲。
　　“别拍了！别拍了！”
　　他喊得越大声，快门声越密。
　　霍沉站在舞台中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把手里的麦克风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转身迈步往台下走。
　　台下的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
　　霍沉穿过人群，直接来到了阴影里的林星野那。带着笑意，低声对他说：“戏看完了？回家？”
　　林星野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
　　深夜的街道很空，车内没有开灯。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快速从车窗上扫过去，落在真皮座椅上，又落到人的脸上。
　　霍沉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松了点，整个人往后陷在椅背里，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的线。他呼吸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右手搭在腿上，手指自然垂着。
　　林星野早已变成了白猫，趴在他腿上。四只小爪子收在身下，脑袋枕着霍沉的手背，尾巴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男人的腰。
　　车子过了一个弯，白猫的身子跟着晃了一下，爪子下意识勾住霍沉的裤子，又很快松开。
　　车内空间私密而安静。后座和前座之间隔着很远，前排的司机目视前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白猫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霍沉的手背。
　　毛茸茸的头顶擦过男人温热的皮肤，胡须跟着翘了一下。
　　【老登今天帅是帅，不过最后那眼神看得我耳朵发麻……】
　　他在心里嘀咕。
　　晚宴上那么多人，灯那么亮，霍沉站在台上，一句话就把场子压住了。那种气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可最后散场的时候，男人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又沉又烫，和平时不太一样。
　　白猫想到这里，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扫动的速度快了一点。
　　霍沉听到了，放在猫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按它毛茸茸的背。他的力道恰好，顺着毛的方向，从脖子后面一直按到尾巴根。
　　白猫舒服地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咕噜，身体往上顶了顶，主动往他的掌心里送。
　　按了两下，它干脆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
　　肚子上的毛比背上更长，更软，灯光扫过来的时候，像一团化开的雪。两只前爪蜷在胸前，粉色的肉垫露出来，后腿大大张开，毫无防备。


第71章 彻底出局
　　霍沉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暗沉，瞳孔很黑，倒映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又很快沉下去。
　　他没有说话，指腹落下来，轻轻描摹着猫咪腹部柔软的绒毛。
　　手指先落在胸口下方，顺着毛流往下，滑到肚子最软的地方，又打着圈回来。他的手很大，猫的肚子很小，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
　　白猫的呼噜声渐渐变响，四肢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又放松，爪子一开一合，粉色肉垫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又藏回去。
　　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对这种触碰毫无抵抗力。肚皮是猫最脆弱的地方，平时碰都不让碰。可此刻，他只想把肚子抬得更高一点，让那只手摸得更顺手一点。
　　霍沉指尖的温度透过绒毛，传递到皮肤上。热度顺着皮肤往里钻，他颤抖了一下。白猫的后腿抖了一下，尾巴绷直，又软软地垂下去，搭在霍沉的手腕上。
　　霍沉的手指停在猫咪心口上方一点，那里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猫咪的耳尖。
　　猫耳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被吹得晃了一下，男人的嘴唇蹭到他的耳朵，又轻又软。
　　他轻声喊：“林星野。”
　　猫咪的耳朵敏感地抖动了一下，睁开眼，看着昏暗中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耳朵上。
　　林星野心跳莫名加速，声音大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爪子不自觉地收紧，勾住了男人的衬衫下摆。
　　霍沉没有再说什么，将猫重新抱好，让它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另一辆黑色商务车冲进夜色，霍齐被塞在后座中间，左右各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肩膀挨着肩膀，挤得他胳膊都没地方放。车子一起步就提了速，窗外的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飞。
　　他想动一下腿，左边的保镖胳膊往外一顶，直接把他顶了回去。
　　“你们轻点！我是霍家人！”
　　没人接话。两个人都不看他，盯着正前方。霍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这种沉默，比挨骂还难受。他贴着座椅，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衬衫领口湿了一片，喘气都觉得费劲。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一下接一下，震得他大腿发麻。他哆哆嗦嗦掏出来，屏幕亮得刺眼。
　　未接来电十几个。
　　助理打了六个，财务打了四个，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全是京州本地。微信图标上顶着红色的99+，点开全是问询。
　　“霍少，董事会群炸了，你快看一眼。”
　　“二少，公司的账户登不上去了，怎么回事？”
　　“霍总，记者堵在公司门口了，要回应吗？”
　　霍齐手指发抖，往下划都划不稳。一消息弹出来，顶在最上面，发件人是霍氏集团的一位董事。
　　他点开，只看了一眼，脑子嗡的一声。
　　“霍齐，董事会已通过决议，即日起解除你的一切职务，冻结你名下所有关联账户，请配合交接。”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让他手脚冰凉。
　　解除一切职务，冻结所有关联账户，配合交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想回一句问清楚，可怎么都按不下去。回什么？问为什么？晚宴上大屏幕放出来的流水，他看得清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8819的账户已被冻结，详情请咨询开户行。”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开曼群岛的信托，鑫隆商贸走账的那几笔，还有他私下转出去藏在亲戚名下的钱，一个接一个，全是冻结通知。
　　霍齐瘫在座椅上，手一松，手机直接滑下去，掉在脚垫上，屏幕还亮着，嗡嗡地响。
　　完了，彻底完了。
　　霍氏的位子没了，那些年费尽心思挪出去的钱，也藏不住了。财务团队一笔一笔查，谁经的手，谁签的字，全都得被翻出来。他以前觉得自己做得干净，可霍沉连瑞士保险箱都能点出来，还有什么查不到？
　　车子过了一个弯，惯性把他往左边甩。
　　霍齐猛地直起身，去拍车窗，喊了一声：“放我下去！你们听见没有？放我下去！”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继续开车。保镖也懒得理他。
　　霍齐喘了两口气，换了副口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兄弟，商量一下。放了我！我可以给霍沉带话！我知道很多内幕！”
　　“林建业那份假账是谁做的，我清楚！鑫隆商贸背后还有谁，我也清楚！沈家给了多少钱，我全都知道！你们放我下车，我马上给霍沉打电话，这些消息能帮他省大事！”
　　他说完，盯着右边那个保镖。保镖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霍齐不死心，又转向左边。
　　“你要多少钱？我卡里还有钱，没被冻住的，我全给你！一百万？两百万？你开个价！”
　　左边那个保镖把头转向窗外。
　　“你们就不为自己想想？霍沉能给你们多少？我给双倍！我说话算话，我是霍家二少！”
　　还是没人理，他喊得嗓子发干，后背的汗把西装都洇透了。手机还在震，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刚散，法务和财务的人抱着电脑进进出出。陈特助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冻结清单。
　　他拨通了电话。
　　“霍总。”陈特助站直了身子，“霍齐名下七家公司的股权已全部冻结，财务团队在连夜核查所有可疑账目。”
　　他翻过一页纸，继续说：“七家公司，三家是空壳，两家账面亏空，还有两家和鑫隆商贸有直接资金往来。法务已经把材料同步给经侦，银行那边也打了招呼，只进不出。”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说话。
　　陈特助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沈家那边也联系了。沈婉已被沈家连夜送出国，今晚十一点的航班，直飞洛杉矶。沈家主事人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管教不严，明天会亲自上门道歉。”
　　走廊里有人抱着文件经过，陈特助侧身让开，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高楼的灯连成一片。楼下大门口还围着几辆媒体车，闪光灯偶尔亮一下，很快又灭了。
　　电话那头，霍沉终于开口。
　　“沈家的事先放着。盯紧林建业，等警察。”
　　“明白。”陈特助点头，“林建业还在会场，被我们的人看着。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二十分钟到。媒体的直播信号我们留了一路，证据链完整的部分可以放出去，不完整的先压着。”
　　“嗯。”
　　“霍齐那边呢？人已经在车上了，往集团这边送，要不要先带去地下车库？”
　　“按流程走。”霍沉说，“先交接，再谈别的。”
　　“是。”
　　电话挂断，陈特助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他知道今夜过后，京州市的商界格局，将彻底洗牌。


第72章 凌晨被捕
　　凌晨一点十七分，酒店地下车库入口的道闸抬起。
　　两辆警车没开警灯，车头一前一后拐进来，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两声闷响。
　　车停在B2的电梯口，车门推开，下来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深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身后五个人都穿便衣，脚步很快。
　　酒店的安保负责人在电梯口等着，手里攥着对讲机，额头上全是汗。
　　“就是顶层那间休息室吧？”领头的警察问。
　　“对，2808。”安保负责人赶紧按电梯，“宴会厅的人都散了，林建业没走，他家里人也在，还有沈家来的两个人，一直在里面打电话。”
　　“带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路往上跳。
　　顶层，2808休息室。
　　林建业坐在单人沙发上，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早就没了。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茶几上摆着三个手机，一个还在通话中，免提开着，里面传出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
　　“林总，我跟你说实话，经侦已经立案了，谁打招呼都没用。你现在别乱跑，配合调查，争取宽大。”
　　“宽大个屁！”林建业猛地抓起手机，“老赵，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帮我拖两天，就两天，我把账平了！”
　　“拖不了，霍氏把材料全交上去了，流水、签字、录音，一样不少。”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听我一句，别再找人了。”
　　电话挂断，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一下哭出声，是林建业的老婆，妆早就哭花了。
　　“建业，怎么办啊？刚才律师说，合同诈骗至少十年起步，还说什么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
　　“闭嘴！”林建业吼了一句，嗓子哑得厉害，“哭有什么用！”
　　旁边站着沈家的二叔沈明杰，五十多岁，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一串珠子，转得飞快。
　　“林建业，当初可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沈明杰咬着牙，“现在倒好，婉婉被逼得连夜飞洛杉矶，我沈家的脸都丢光了。你要是进去，可别把我们沈家咬出来。”
　　“你放屁！”林建业抬起头，眼睛通红，“鑫隆商贸的钱，你们沈家没拿？那两笔过桥款，是谁签的字？”
　　“你——”
　　“行了！”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开口，是林建业的儿子林浩，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吵！爸，要不咱们现在走吧，车还在楼下，先去外面躲躲。”
　　“躲？你躲得掉吗？”林建业喘着气，“身份证一刷，到处都是摄像头。”
　　他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几个男人走进来，酒店安保负责人跟在最后面，脸色发白，不敢抬头。
　　领头的警察往前站了一步，从夹克内兜里掏出证件，举到众人面前。
　　“警察。”他又打开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拍在茶几上。“这是逮捕令。”
　　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
　　领头的警察目光落在林建业脸上：“林建业。”
　　林建业抬起头，嘴唇发抖。
　　两个年轻警察往前走，站在他左右两侧。其中一个从腰后拿出手铐。
　　林建业盯着那副手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嘴唇翕动了两下。
　　“我……我能不能……”
　　他想说能不能打个电话，能不能换件衣服，能不能别在这里。
　　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利索。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颓然地伸出了双手。
　　“林建业先生，你因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等多项经济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领头的警察说道，“你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聘请律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记录在案。”
　　手铐合上了，林建业浑身一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带走。”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
　　“建业！”他老婆扑过来，想抱住他，被旁边的女警察一步拦住，“你们别带走他！他身体不好，他有高血压！”
　　“妈！”林浩喊了一声，想往前冲，又被另一个警察用手臂挡住，“爸！”
　　“让开。”警察皱眉，“妨碍执行公务，一并带走。”
　　这句话一出，女人不敢动了，只敢哭，哭声又尖又细。
　　沈明杰缩在墙角，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走廊里，脚步声响起。
　　“这边！警察真的来了！”
　　“快快快，机位对准门口！”
　　三四个拿着相机和摄像机的人从安全通道口冲出来，胸前挂着媒体证。是今晚没走的财经记者，一直守在大堂，听说顶层有动静，直接坐货梯摸了上来。
　　闪光灯亮起，打在林建业脸上。
　　“林总，看镜头！请问你对合同诈骗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林建业先生，三十亿的亏空是真的吗？霍氏交的材料你认吗？”
　　“林总，你太太刚才说你身体不好，是想装病逃避吗？”
　　记者一边喊，一边按快门。
　　林建业下意识低头，想用肩膀挡住脸，可双手被铐住，胳膊被架住，根本挡不住。
　　他今晚来的时候，还前呼后拥，可现在呢？
　　“别拍了！”林浩红着眼去挡镜头，“别拍了！听见没有？”
　　“你是林浩吧？你父亲被捕，你有什么想说的？”
　　“让开！都让开！”
　　警察伸出手，挡开最前面的镜头：“让一让，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警察同志，就拍两张！”
　　“后退！”
　　一行人挤着往电梯口走，闪光灯一路跟到电梯里。电梯门合上，林建业靠在电梯厢壁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一楼到了，这个点，大堂早就空了。
　　水晶吊灯还亮着，光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照出几个人的影子。白天摆满鲜花的迎宾台，现在只剩下几个空花瓶。前台的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大气不敢出。
　　林建业被押着往前走，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战。
　　两辆警车还停在原地，车顶的警灯转个不停。一个警察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按住他的头顶。
　　“进去。”
　　记者追到大堂门口，被警察拦住，只能站在台阶上，举着相机继续拍。
　　警车呼啸而去，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又渐渐远去。


第73章 看守所密谈
　　白猫趴在霍沉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刚才在晚宴上精神高度紧张，又跑又躲，早就累了。这会儿车子一晃一晃，他连尾巴都懒得动。
　　他强撑着抬了下头，想看看窗外到哪了，眼皮沉得厉害，又垂了下去。最后他直接栽进霍沉的掌心，彻底不动了。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肚子一起一伏，睡着了。
　　霍沉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眼神变得很温柔，他伸手落在它脖子后面。那里的毛最软，又细又密。他用指腹顺着，动作放得很轻。
　　睡梦里的白猫哼唧了一声，没睁眼，凭着本能往热源那边凑，用脸颊蹭了蹭霍沉的手心。脸侧的软毛擦过手掌，又暖又痒。蹭完一下还不够，又把下巴搭上去，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霍沉嘴角扬了一下，用另一只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手机。
　　他点开陈特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后续收尾按预案走，明天上午的会议推后。”
　　霍沉把手放回兜里，重新靠回椅背，放在猫背上的那只手没停，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从脖子到后背，再到尾巴根，顺着来，偶尔停下来捏一捏它的小耳朵。
　　白猫睡得很沉，尾巴尖偶尔勾一下，缠住他的手指，又松开。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通往庄园的高架。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条河，飞快往后淌。
　　这一夜，霍氏内部吃里扒外的人被连根拔起，账目、录音、流水全交了上去。
　　林建业进了看守所，霍齐被冻结了一切职务。那只藏在背后搅局的黑手，被直接斩断了。
　　三天后，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窗边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猫窝，里面铺着软垫。
　　林星野变成的白猫蜷在里面，尾巴盖住鼻子，正在打哈欠。他张大嘴，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两颗尖尖的牙，抻了个长长的懒腰。
　　打完哈欠，他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霍沉坐在皮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桌上堆着三摞待签的文件，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他看得很快，在末尾签下名字。
　　书房门被敲响。
　　“进。”
　　陈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
　　“霍总，刚接到看守所那边的消息。林建业……他提了一个要求。”
　　霍沉抬起头：“说。”
　　陈特助把文件夹放在桌角，声音更低了些。
　　“他说他可以交代当年一些涉及林家更隐秘的资金和人事布局。那些账，很多都没过明面，藏得很深。但他要求必须见您本人。他说，有些事……牵扯到林星野那场车祸的真相，还有更后面的人。”
　　话音落下，窗边猫窝里，原本快睡着的白猫耳朵动了动，一下睁开了眼睛。
　　霍沉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安排吧，今天下午。”
　　陈特助点头：“是，我这就去联系看守所那边，安排会见时间和安保。”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霍沉又叫住他。
　　“备车。另外，把「那个」项目计划书的电子版发到我手机上。”
　　下午三点，市郊看守所。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外，车门推开，霍沉下了车。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下颌线绷得很紧。
　　看守所的值班民警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
　　“霍总，这边请。”
　　霍沉点头，跟着往里走。
　　大门在他身后合上，院子里很空，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风一吹，叶子落在地上，打着转。
　　两名负责陪同的警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年轻的那个走在前面带路，年长的那个落在后面半步，手里拿着对讲机。
　　“探视室在二楼东侧，已经清过场了。”年轻警察说，“按规定，时间不能太长，十五分钟。”
　　“够了。”霍沉点头。
　　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走到一扇铁门前，年轻警察掏出钥匙，拧开锁。“就是这间。”
　　门推开，里面是一间铁灰色的房间。
　　房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房间中间立着一面厚厚的玻璃，把里面和外部分开。
　　霍沉走进去，在外侧的椅子上坐下。
　　“把人带过来吧。”年长警察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收到，马上到。”对讲机里回了一句。
　　不到两分钟，对面的小门开了。
　　林建业走了进来。他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头发灰白，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皱纹，眼袋垂得很厉害。才几天时间，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背驼了，走路的时候脚步发虚，手扶着门框才站稳。
　　身后的管教民警把他带到椅子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退到门边。
　　林建业抬起头，看到了玻璃对面的霍沉。他眼神复杂，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霍沉也在看他。
　　年轻警察往前站了一步，提醒了一句：“注意时间，有话抓紧说。”
　　霍沉直接开口：“时间有限，说重点。”
　　林建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霍沉，你别急。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求你放我出去。”
　　“我手里的东西，不止是林家那点账目。”
　　霍沉语气不变：“继续。”
　　“当年，你查到的霍齐那些境外账户，只是冰山一角。”林建业喘了口气，“那几笔钱，走的是开曼，是鑫隆商贸。可真正的买家，真正的资金来源，在海外。”
　　“你以为我贪那三十亿？那三十亿算什么。有人给我递话，只要我把林氏的医疗板块让出去，把几个核心专利的授权放开口子，他们就帮我把林星野踢出局，帮我坐稳董事长。”
　　霍沉皱眉：“谁？”
　　林建业没立刻回答，反而左右看了看。两名警察站得稍远，听不清细节。
　　他压低声音：“林星野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有人买凶。”林建业的声音更低了，“买家是一个叫「晨星资本」的海外财团。他们，一直想渗透进京州的医疗和能源市场，林家和霍家都是他们的目标。”
　　“林家有医院，有药厂，有实验室。霍家有能源，有渠道。他们吃不下，就想从内部咬开一道口子。”
　　“我，就是那道口子。霍齐，也是。”


第74章 晨星资本
　　霍沉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骤然变冷，盯着林建业：“证据？”
　　林建业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空口无凭，你肯定不信。”
　　他抬起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层。
　　门边的管教民警立刻抬头：“干什么？手拿出来！”
　　“纸，一张纸。”林建业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没带别的，就一张纸。你们搜过身的。”
　　管教民警走过来，盯着他的动作。
　　林建业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纸，将纸贴在玻璃上，让对面的人能看清。
　　纸上写着几个英文单词和一串数字。字迹潦草，有的字母被水晕开，但还能辨认。单词下面是一串长长的账号，中间用横线隔开，还有两个地名缩写。
　　霍沉眯起眼，视线落在那张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看。站在他身后的年长警察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这是他们当初联系我的中间人的代号，还有几个用于洗钱的离岸中转账户。”林建业的手指抖得厉害，“代号是真的，账户也是真的。钱从那边出来，转三道，再进鑫隆，最后才到我手里。”
　　“我知道的，全在这里了。”他喘了口气，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霍沉，我不求你捞我。我这把年纪，进去就出不来了，我认。”
　　“但我儿子是无辜的。林浩没碰过这些事，他连账本都没见过。林家倒了，霍家要清算，我都认。”
　　“霍沉，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儿子，平安离开这个旋涡。”
　　……
　　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从整面落地玻璃外照进来，落在实木办公桌上。
　　霍沉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后背挺得笔直，食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屏幕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标题晨星资本初步背景调查，标注着绝密两个字。他看得很快，手指一划就是一页。
　　办公桌的桌角上，蹲着白猫。直直盯着平板的方向，耳朵随着霍沉滑动屏幕的动作，偶尔轻轻抖一下。
　　“喵。”
　　白猫小声叫了一句，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催他往下翻。
　　霍沉头也没抬，顺手把平板往桌角的方向斜了斜，让屏幕的角度更方便那只猫看清，嘴里低声说了一句：“别急，都在这了，慢慢看。”
　　林星野往前挪了半步，毛茸茸的脑袋往前探。
　　平板上是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司架构图，看得人眼花。旁边还配着文字说明，列着这家财团近几年的主营方向。
　　霍沉点开下一份文件，标题是海外关联企业名单。
　　这一页更长，足足有四五屏，列了几十家公司的名字，后面跟着注册地和主营业务。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眉头往中间拧了一下。
　　“业务铺得够开的。”霍沉开口，“医疗，能源，物流，矿产，生物实验室，全都沾。”
　　桌角的白猫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尖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林星野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财团业务铺得够杂的，医疗、能源、物流……啥都沾手，典型的跨国资本触手。哪儿有钱往哪儿钻，哪儿有漏洞往哪儿咬，胃口倒是不小。】
　　【表面上看是分散投资，其实就是到处埋钉子。今天投个小厂，明天参个小股，等到关键时候一收网，全都是他的线。】
　　霍沉听着这阵心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接话，只是把那份海外名单又往回翻了一页，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注册地。
　　开曼，塞舌尔，新加坡，卢森堡，全是避税和藏身的好地方。
　　他把钢笔放下，把平板平推到了白猫面前。
　　“看这里。”霍沉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在屏幕中段的一处表格上，正好压在一行标红的字上，“别看那些虚的，看实的。”
　　林星野立刻把脑袋低下去。是一段交易摘要，写得很简练，时间是去年，操作方是晨星资本控制的三家离岸公司，动作是收购，对象是国内两家小型医疗器械厂的股份，比例都不低。一家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七，一家拿到了百分之四十二，都成了仅次于创始人的第二大股东。
　　霍沉的手指在那两家厂的名字上点了两下，声音压低了些：“这两家厂，一家在苏省做一次性耗材，一家在冀省做影像设备的配件，规模都不大，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可巧的是，这两家厂这三年的出货记录我让人调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货全都发给了同一个客户。”
　　白猫抬起头，心中满是疑问。
　　霍沉迎着它的视线，解释：“你林氏集团旗下的医院。从市中心医院到下面三家私立专科医院，用的耗材和配件，一大半都是从这两家厂进的。”
　　这话一出来，白猫浑身的毛都跟着紧了一下。
　　林星野脑子里嗡的一声，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不自觉地绷直了。
　　【好家伙，直接摸到我家门口了？】
　　【两家不起眼的小厂，拿下股份，控制供货，这要是哪天断供或者涨价，我林氏旗下的医院立马就得抓瞎。手术排期，日常消耗，全得被卡。】
　　【他们是想从供应链上游卡我脖子？还是准备直接接盘我林氏的医疗板块？先卡脖子，再压股价，最后逼我放手，这套路我可太熟了。】
　　【不对，不光是林家。霍家有能源和渠道，林家有医院和实验室，他两边都想咬，这是把京州的命脉都捏手里啊。】
　　霍沉把这些心声听得清清楚楚，眼神一下变冷，放在平板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站起身，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窗外是京州最繁华的地段，高楼一栋挨着一栋，远处还能看到林氏旗下一家医院的大楼，白色的楼体在阳光下很显眼。
　　看了足足半分钟，霍沉从西装内兜里摸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男声：“霍总。”
　　“是我。交给你一件事，现在就办。”
　　“查一下晨星资本在过去五年内，与国内哪些家族或企业有过深度资金往来，重点排查林、霍、顾三家。一笔都不要漏，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要。”
　　对面的人立刻应声：“明白。”
　　霍沉顿了顿，继续说：“另外，调取他们近一年所有超过五千万的交易记录。不管是人民币还是美元，不管走了几道中转，都给我扒出来。我要看到完整的路径，谁转的，转给谁，中转了几次。”
　　“时间很紧，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第一版。”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回答：“是，保证送到。”


第75章 车祸后的黑钱
　　霍沉挂断电话，把那部黑色手机重新放回内兜，转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他走到桌角，低头去看那只还盯着平板发呆的白猫，脸上的冷意散了些，伸手在白猫的脑袋顶上轻轻揉了揉，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别怕。有我在，他卡不住。”
　　原本还在盘算的林星野被揉得浑身一软，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脸颊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白猫蹭完一下还觉得不够，又把下巴搭在他的手腕上，尾巴绕过来，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彻底放松下来。
　　霍沉嘴角动了动，露出一點很淡的笑，手指顺着它的后背往下捋，从脖子一直捋到尾巴根，一下又一下，耐心十足。
　　办公室里刚安静下来，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进。”
　　陈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皮上盖着加急的红章，额头上还带着一点汗，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双手放在桌上，推到霍沉面前：“霍总，您要的晨星资本近三年在亚太区的财务审计摘要，刚送到，我挑了最要紧的部分。”
　　霍沉收回放在猫头上的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数字。
　　陈特助站在桌边，喘了一口气，伸手指着其中一页上被黄色记号笔标出来的一行：“其中，有一笔约两亿美元的资金流动路径非常隐蔽，转了四道，中转了三个国家，最后全都汇到了一处，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特殊目的公司。”
　　“霍总，最要紧的都在黄色标签那几页，您先看。”
　　霍沉没说话，接过文件，手指压住封皮，直接翻开。
　　他看得极快，目光从上往下扫，英文报表上的数字、字母缩写、交易编号，在他眼里像是自动排好了队，重点一眼就能抓住。
　　桌角上蹲着的白猫坐不住了。
　　林星野后往前凑了两步，脑袋直接挤到文件旁边。
　　那是一页全英文的审计摘要，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表格。
　　【两亿美元，转四道，中转三个国家……这帮人是真舍得下本钱洗这一笔。】
　　【BVI？又是维尔京群岛，上回开曼，这回BVI，全是藏钱的好地方。】
　　霍沉像是听到了他的嘀咕，把文件往猫的方向又挪了半寸，方便他一起看，自己翻页的速度却一点没慢。
　　陈特助站在桌边，大气都不敢喘，眼睛跟着霍沉的手指走。
　　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霍沉的手停住了。修长的手指压住纸面，顺着其中一行，慢慢往右划，最后点在一个公司名称上，指尖点了两下。
　　“陈特助。”
　　“在，霍总。”
　　“这家BVI公司，你看成立时间。”
　　陈特助赶紧弯腰凑过去，顺沉手指的地方看，嘴里把日期念了出来：“20xx年，11月……19日？”
　　他念完，自己先愣住了，抬头看向霍沉：“霍总，这个时间……”
　　“这家BVI公司的成立时间，是林星野出车祸后第二周。”霍沉把那一页往外抽了抽，手指继续往下划，点在资金用途那一栏。“资金用途标注为「战略投资」，备注写的是医疗设备采购预付款。但你看下一行，款项最终流入了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两亿美元，一分不少，全进去了。采购单呢？一页都没有。”
　　陈特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瑞士……匿名账户？那就是说，这笔钱根本没买东西，转了一圈，直接藏起来了？”
　　“对。”霍沉点头，“打着投资的名义，走了四道中转，最后落进一个查不到主人的户头。这不是投资，这是洗钱。”
　　白猫听到这里，浑身的毛微微炸开，背脊都绷了起来，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拍了一下桌面。
　　林星野死死盯着那行英文，心脏跳得飞快。
　　【时间点对上了！】
　　【车祸前晨星资本就开始布局，先拿下苏省和冀省那两家小厂，卡住我林氏医院的供货。车祸后第二周，立刻成立BVI公司注资洗钱……这绝对不是巧合！】
　　【先断我的供应链，再搞掉我这个继承人，紧接着大笔黑钱进场，这是要一口气把林氏的医疗板块吞下去啊！】
　　他越想越后怕，爪子下意识往前伸，勾住了纸页的边缘。
　　霍沉余光扫到他炸开的毛，伸手在他后背上顺了一下。
　　“别急，继续往下看。”
　　说完，他把那份BVI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起下面另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更厚，封面上写着核心人员背景调查。
　　霍沉翻开，上面贴着一张证件照，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得很自信。
　　“晨星资本的CEO，陈悠佳。”霍沉开口，“简历写得很漂亮，曾是华尔街某投行的亚太区负责人，主导过十几起跨国并购，五年前突然离职，创立晨星。”
　　陈特助在旁边补充：“霍总，我们查了他离职前的最后一年，他经手的三笔能源并购，全都存在低价收购、内幕交易的争议，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不止他一个。”霍沉往后翻了两页，点了点上面三个名字，“他的旧部，有三个现在分散在国内几家大型能源公司的关键岗位上。”
　　“一个在北方重能做副总，分管采购。一个在南江电力做财务总监，管着资金审批。还有一个更关键，在京州能源协会做秘书长，行业政策、项目评审，他都能说上话。”
　　陈特助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开口：“霍总，这三个人……位置也太准了。一个管买，一个管钱，一个管政策，这要是联起手来……”
　　“就能把一家能源公司的命脉捏住。”霍沉把话接了过来，语气发冷，“想涨价就涨价，想断供就断供，想卡审批就卡审批。跟他们在医疗上用的手段，一模一样。”
　　“先在不起眼的地方埋钉子，拿小厂、拿小股、安插人，等时机到了，一起发力。”
　　陈特助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白猫。


第76章 老太太突然杀到
　　霍沉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左手压着BVI公司的那页，右手压着高管背景那页，目光在两边来回扫了几遍。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车祸前，晨星资本收购两家医疗小厂，卡住林氏医院的脖子。
　　车祸后第二周，BVI公司成立，两亿美元以战略投资的名义洗进瑞士匿名账户。
　　五年前，华尔街高管离职创立晨星，旧部三年前陆续进入国内能源要害部门。医疗、能源、物流、矿产，业务铺得到处都是。
　　霍沉把文件合上，身体往后靠进皮椅里。他看着桌上的猫，声音压得很低。
　　“看来，林建业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他拿的那三十亿，贪的那点专利授权，跟这两亿美元比，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买家，胃口比他大得多。”
　　“晨星资本不仅与林星野的车祸可能有关，更是一直在暗中布局，试图渗透并掌控国内关键产业。林氏和霍氏，都是他们的目标。”
　　“林氏有医院，有药厂，有实验室。霍氏有能源，有渠道。他两边都想吃，吃下一家，另一家就得跟着低头。”
　　陈特助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帮孙子，这是要把京州的命根子都挖走啊！”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赶紧闭嘴，偷偷看了霍沉一眼。
　　霍沉没理他，只是盯着那只猫。
　　林星野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了拍那份指向瑞士银行的文件，在心里说。
　　【老登，这笔钱，我们得想办法让它现形。】
　　傍晚六点半，黑色轿车来到庄园门口，拐进林荫道。
　　霍沉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白猫四爪并拢，下巴搁在霍沉的手背上，尾巴垂下来，一下一下扫着座椅边缘。耳朵耷拉着，看着像是困了，其实脑子里转得飞快。
　　【老登，白天那两份文件你都捋清楚了吧？】
　　【苏省那家做耗材的，冀省那家做配件的，表面上不起眼，全让晨星资本拿了三成以上的股份，成了二股东。这招够阴的，不声不响就把供货掐住了。】
　　霍沉手指在他后脖颈上捏了捏，算是回应，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树影上。
　　【还有那个BVI公司，成立时间卡得太准了。我出车祸第二周就冒出来，两亿美元打着战略投资的旗号，转了四道，最后全进了瑞士匿名账户。采购单一张没有，这不是洗钱是什么？】
　　白猫的爪子收紧了些，勾住霍沉西装裤的布料。
　　【陈悠佳那老小子更不用说，华尔街出来的，五年前单干搞了个晨星，手底下三个旧部。一个管采购，一个管钱，一个管政策，全插在能源要害位置上。医疗一套，能源又来一套，这是两头下嘴啊。】
　　霍沉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框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两家小厂卡脖子，两亿美元藏起来，三个人埋钉子。”
　　“林建业手里那三十亿，跟这个比就是零头。他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没露脸。”
　　林星野耳朵抖了一下。
　　【没错！林建业贪的那点专利授权算个屁，晨星要的是整个京州的医疗和能源命脉。林家有医院药厂实验室，霍家有能源有渠道，吃下一家，另一家就得低头。】
　　“所以下一步，得把那笔钱的路径扒出来。”霍沉的手顺着猫背往下捋，“五千万以上的交易，一笔都不能漏。谁转的，转给谁，中转几次，全要见光。”
　　白猫「喵」了一声，尾巴尖缠住他的手指。
　　【对，让它现形。藏在水底下的鱼，不把水搅浑都看不见。】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着账，车子绕过喷泉池，在主楼门口停稳。
　　司机熄火，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还没等霍沉出来，一个脚步声急匆匆从台阶上下来。
　　“霍总。”
　　管家李叔快步走到车边，弯下腰，凑到车窗边，眼睛还往主楼大门那边瞟了一眼。
　　“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下午突然过来了。”
　　霍沉抱猫的动作停了一下。
　　李叔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三点多到的，没提前打招呼。带了两个人，现在都在客厅坐着。茶换了三泡了，老夫人说，有要紧事，必须等您回来当面说。”
　　“等了两个多小时？”
　　霍沉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李叔苦笑，“我劝她先回老宅，晚上再过来，她不肯。说这事拖不得，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霍沉下车的动作顿住，眉头皱了一下。
　　他怀里的白猫原本懒洋洋的，听到「老夫人」三个字，脑袋一下抬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林星野在他怀里动了动，爪子扒住他的胳膊，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老太太怎么突然空降？下午就来了，还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是憋了多大的招啊！】
　　【不会又是补汤吧？上回那锅十全大补汤，油厚得能照镜子。还是又要给我介绍什么祖传的猫窝？上次那个雕花红木猫窝，比我人都大，睡进去硌得慌。】
　　【不对，这次带着两个嬷嬷，表情还严肃，这是要搞大事啊！】
　　霍沉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绷紧了，低头看了它一眼，大手在它脑袋上按了一下，把它那点炸起来的毛压回去。
　　“慌什么。”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抱着猫往台阶上走。
　　李叔跟在后面半步，小声提醒：“霍总，老夫人这次……脸色不太好看。您一会儿说话顺着点。”
　　“我知道了。”
　　霍沉点头，脚步没停。
　　穿过玄关，宽大的主位沙发上，霍老太太端端正正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盘扣外套，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手串，一颗一颗慢慢捻着。
　　她平时见了孙子都是笑眯眯的，今天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她身后左右各站着一名老嬷嬷，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深色对襟褂子，双手垂在身前，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客厅里的佣人全都退到了走廊上，大气都不敢出。


第77章 吃醋小猫
　　“奶奶。”霍沉走过去，把怀里的白猫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在老太太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白猫落在软垫上，爪子陷进沙发里，乖乖团成一团，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霍老太太没先理孙子，目光先落在沙发上那团雪白的毛球上，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叔站在门口，头皮一紧，赶紧把头低下。
　　霍老太太这才把视线转回来，落在霍沉脸上，手里的沉香手串停住了。
　　“沉儿，你也不小了。”
　　“霍家家大业大，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总不能真跟这只猫过一辈子吧？”
　　这话一出来，单人沙发上的白猫浑身一抖。
　　林星野一听这话，猫毛都快竖起来了，在心里疯狂吐槽。
　　【来了来了！经典催婚桥段！】
　　【老太太这是憋了两个多小时，就为这一句呢？】
　　【老太太这是憋了两个多小时，就为这一句呢？】
　　霍沉坐在老太太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把旁边沙发上的白猫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示意它老实待着。
　　霍老太太把孙子的动作看在眼里，又哼了一声。她没再多说废话，伸手把放在手边的那个手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烫金的相册。
　　相册巴掌大小，封皮是深红色的，四个角包着金边，中间烫着一朵牡丹花。
　　老太太把相册往前一推，直接推到了茶几正中间，推到霍沉眼皮子底下。
　　“你自己看看。”
　　霍沉没动。
　　老太太在相册封面上点了点，声音放缓了些。
　　“这是顾家二房的千金，顾思媛。知书达理，模样也出挑。她爷爷跟我有些旧交，前两天特地打电话拜托的。后天晚上，在「云顶轩」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这话说完，身后站着的两个嬷嬷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了点笑。左边那个穿深青色褂子的嬷嬷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李叔站在门边，听到顾家二房，眉头跳了一下。他在霍家干了这么多年，京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清楚。顾家二房那个姑娘，听说是在国外读了书回来的，名声确实不错。
　　林星野一听，整个猫都精神了。他从沙发垫子上撑起上半身，两只前爪扒在沙发扶手上，伸长脖子就往茶几上看。
　　【顾思媛？顾家二房的千金？】
　　【嚯，相亲对象都安排上了，还云顶轩？那地方吃一顿得六位数起步吧，老太太下血本啊。】
　　【不行，我得看看长啥样，知书达理？模样出挑？有多出挑？】
　　白猫的脑袋探得老长，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霍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去看那本烫金相册。他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真皮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击。
　　“奶奶，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他的姿态摆明了就是这事没得商量。
　　李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老太太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有数。
　　果然，霍老太太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她把手里的沉香手串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你能有什么数？整天跟这只猫混在一起！”
　　老太太语气加重，胸口起伏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毛球，又指向霍沉。
　　“我不是容不下它，但霍家的香火总得有人传承！后天，你必须去！带这只猫也行，让它看看，什么才是正经的女主人！”
　　左边那个嬷嬷赶紧上前半步，伸手在老太太后背上轻轻顺了两下，嘴里劝着：“老夫人，您别动气，有话好好说，霍总会听的。”
　　右边那个嬷嬷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霍沉身上，带着点责怪，好像在说你就别惹老太太生气了。
　　李叔站在门口，手心都出汗了，自家少爷那是吃软不吃硬，越逼越不去。老太太今天这么强硬，这事怕是要僵。
　　白猫的反应最大，林星野听到「正经的女主人」几个字，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火气从肚子里直往上顶，顶得他耳朵都烫了。
　　他抬起爪子，狠狠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沙发垫。
　　【呵，正经女主人？】
　　【能有我这纯情大少爷正经？老封建！】
　　【我天天跟老登同吃同睡，我都没说自己是男主人呢，哪儿来的顾思媛，一上来就要当女主人？问过我这只猫了吗？】
　　他越想越气，又扒拉了一下垫子，把垫子上的流苏都勾乱了。尾巴啪啪地拍着沙发，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圈，看着像个大号的蒲公英。
　　那副醋意十足的样子，落在霍沉耳朵里，一字不落。
　　霍沉听到了那充满醋意的骂声，嘴角差点没压住，当场笑出来。他赶紧把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把那点笑意硬是压了回去。
　　他看着态度强硬的奶奶，心里很清楚。
　　老太太今天等了两个多小时，为的就是这顿饭。这事今天要是没有个准话，老太太能直接住在这不走了。
　　避无可避，硬顶只会让她更来劲。
　　霍沉把手放下来，坐直了些，看着老太太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李叔看向自家少爷，眼里全是意外。他还以为今天得吵起来，没想到少爷居然点头了？
　　两个嬷嬷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都露出喜色。左边那个嬷嬷顺着老太太后背的手都轻快了不少，笑着说：“哎哟，霍总答应了就好，答应了就好。”
　　霍老太太原本绷着的脸，这才一点点缓和下来。她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沉香手串，在手里慢慢捻着，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早这么听话，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奶奶还能害你不成？顾家那姑娘，我见过照片，也托人打听过，性子好，学历好，配你正合适。”
　　她说着，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临走前，她又瞥了一眼单人沙发上的白猫，正气鼓鼓地看着她。
　　老太太看着它那副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训诫。
　　“好好收拾一下，别让人家姑娘觉得我们霍家礼数不周。”
　　说完，她一手扶着嬷嬷的胳膊，转身往客厅外走。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跟上去，一个帮她拿着手包，一个帮她开门。李叔赶紧跟上去送，一直送到玄关，看着车子离开才敢回来。
　　客厅只剩下一人一猫。
　　霍沉走到沙发边，将炸毛的白猫捞进怀里。林星野在他怀里拱了拱，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第78章 相亲夜
　　两天后的晚上，云顶轩私人会所藏在二环边上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头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车子开进去，要过两道岗，穿过一片竹林才看得到主楼。主楼一共三层，全是包厢，不接待散客，只认熟人的脸。
　　三楼最里面那间包厢叫兰字房。
　　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靠窗摆着一盆兰花，红木圆桌上铺着米色的桌布，正中间放着一套白瓷茶具。灯光调的偏暖，照在木地板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
　　霍沉独自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些板正的西装，换了一件深色的休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腕上面。衣服是休闲了，可他往那一坐，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还是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随便搭话。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慢慢往上飘。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旁边的软榻上卧着一团雪白。
　　霍沉给白猫垫了层厚厚的绒毯，小猫陷进去一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异瞳骨碌碌转着，把整个包厢打量了一遍。
　　红木的架子，青花的瓶子，墙角的香炉里还点着淡香，闻着像是沉香，味道不冲，挺好闻。
　　林星野的尾巴在毯子上扫了两下，心里开始嘀咕。
　　【嚯，这地方确实是真不错。就是这气氛，怎么这么别扭呢？搞的跟面试似的。】
　　【老登也是，你说你相个亲，还非把我带来干什么？当吉祥物啊？】
　　他换了个姿势趴好，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上面，耳朵抖了抖。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顾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啊？老太太吹得天花乱坠，又是知书达理，又是模样出挑。能配得上本少爷的审美不？】
　　【本少爷当年在圈子里，那也是见过不少美女的人。网红脸可不行啊，太假。得是那种天然的，耐看的。】
　　霍沉听到了他的碎碎念，侧头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林星野被他看了一眼，立刻把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什么看？还不让人想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先是一阵淡香飘进来，接着走进来一位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高级成衣套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长发披肩，发尾烫着微微的卷，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嘴唇上是淡淡的豆沙色。她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手包，站在门口，笑了笑。眼神温和，确实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举手投足都透着娴静大方。
　　服务生帮她拉开门，她轻声说了句谢谢，这才走进来。
　　“霍总您好，我是顾思媛。”
　　顾思媛走到桌边，微微欠身，态度落落大方，声音也软软的，听着让人舒服。她打完招呼，目光一转就落在了软榻上那团雪白上。
　　软榻位置显眼，白猫又实在太漂亮，一身雪白的毛，没有一根杂毛，异瞳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想不注意都难。
　　顾思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哇，这只猫真漂亮，是您养的吗？”她往前走了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异瞳的狮子猫，毛色这么白，这么顺，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林星野原本懒洋洋趴着，被人这么直勾勾盯着，尾巴尖动了一下，脑袋抬起来一点。
　　【哟，眼光还不错嘛，一眼就看出本少爷天生丽质。】
　　【算你识货。本少爷这品相，放在猫界也是顶级的。】
　　他心里有点得意，胡子都翘了一下，可脸上还是端着，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眼睛半眯着，没叫。
　　霍沉放下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语气疏离，但礼节一点不少。
　　“顾小姐，请坐。”
　　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顾思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简短。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顺从地走到霍沉对面坐下，把手包放在腿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
　　服务生进来给她倒了一杯茶，又悄悄退了出去，包厢门被轻轻带上。
　　“霍总，早就听说过您，今天终于见到了。”顾思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主动找话题，“我爷爷跟霍老夫人是旧识，前两天还提起，说霍氏最近发展得很好，让我多跟您学习。”
　　霍沉淡淡应了一声：“老夫人提过。顾老身体还好？”
　　“挺好的，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让他少操心。”顾思媛笑着接话，“他还说，京州这几年变化大，多亏了霍氏这样的企业撑着，城东那个能源项目，他在报纸上看到了，说做得漂亮。”
　　“项目还在推进，谈不上漂亮。”霍沉回答得很简短。
　　“您太谦虚了。”顾思媛一点也不尴尬，继续说道，“我回国后在一家咨询公司做事，对京州的企业都有关注。霍氏今年的财报我看过，几个板块都很稳，尤其是能源和医疗，布局很扎实。外面都在说，霍总眼光准，下手稳。”
　　“过奖。”
　　霍沉惜字如金，每次都是两三个字，最多不超过一句。
　　顾思媛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可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茶杯。她来之前，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说霍沉性格冷，不爱说话，让她多主动一点。她以为是传言夸张，没想到本人比传言还冷。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霍总平时除了工作，有什么爱好吗？我听说您喜欢喝茶？今天这茶闻着很香，是明前的龙井吗？”
　　“嗯。”霍沉点头，又没了下文。
　　林星野趴在软榻上，盯着顾思媛，把两人的对话全听在耳朵里。
　　他看看霍沉那张冷脸，又看看顾思媛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尾巴一下一下拍着绒毯，心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啧，笑得真标准。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下来过。】
　　【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先夸爷爷，再夸公司，再夸项目，课前功课做得挺足啊。看着就是那种大家闺秀，挑不出错，但就是……无趣。】
　　【老登也是，人家姑娘问你爱好，你就回个嗯？你多说两个字能累死啊？平时跟我斗嘴的时候，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一见美女就装哑巴了？】
　　他越想越不舒服，爪子在毯子上抓了两下，把绒毯抓出几道褶子。
　　【还问我是不是他养的？我是他养的吗？我是他祖宗！还要天天给他干活，看文件，捋线索，吃不好睡不好的，他给我铲过一次屎吗？】


第79章 作精任务
　　霍沉听着这些话，看到白猫把毯子抓乱了，眉头动了一下，端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顾思媛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冷。
　　她端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对面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气质也是上上乘，肩宽腿长，脸部轮廓分明，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可就是太冷了，她说了五六句，他加起来回了不到十个字，这天实在没法聊。
　　她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再次落在林星野身上。白猫毛茸茸的，团在那里，像个雪团子，比对面那个冷脸男人可爱多了。
　　顾思媛像是找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往软榻的方向倾了倾，语气都轻快起来。
　　“我可以摸摸它吗？它看起来很乖。”
　　她说着，没等霍沉回答，便试探着伸出手，想要靠近林星野。
　　顾思媛的手指细长，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朝着软榻的方向探过来。
　　懒洋洋趴在绒毯里的林星野，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异瞳一下睁圆，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机会来了！他在心里扯着嗓子喊，声音又急又兴奋。
　　“来任务！快！系统，给我来个作妖任务！”
　　“一定要快，晚了这女人手就摸上来了，摸上来就没完没了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发布临时任务：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止目标人物与饲养员的进一步接触。任务奖励：变人时长15分钟。失败惩罚：连续三天无法变人。】
　　林星野的心跳当场漏了一拍。
　　变人十五分钟，那能干多少事，能说多少话，能查多少东西！
　　必须干！
　　白猫的尾巴重重拍了一下绒毯，顾思媛还什么都没察觉到，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嘴里还轻声哄着。
　　“小乖乖，别怕，姐姐轻轻摸一下，就一下。你这毛也太软了吧，平时吃什么呀，长得这么好。”
　　霍沉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顾思媛伸出去的手上，又扫了一眼软榻上的猫，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林星野在心里鬼哭狼嚎地喊作妖任务，他没有出声阻止，安静地看着。
　　林星野后腿发力，绒毯都被他蹬出了两个小坑。
　　雪白的身影轻盈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没有扑向顾思媛伸过来的手，而是落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肉垫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顾思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愣了一下。
　　“哎呀，它这是醒啦？”她很快又笑起来，把手往回收了收，语气更软了，“是想到桌上来玩吗？真活泼。”
　　霍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猫。
　　林星野站在茶几正中间，尾巴高高竖起，左右晃了晃，低头闻了闻桌上的白瓷茶具，又绕着茶壶走了一小圈，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茶几不大，上面除了茶壶茶杯，就是正中间的一小碟点心，顾思媛旁边也有一只茶杯。是服务生刚才给她倒的，她还没喝什么。
　　林星野迈着猫步，慢悠悠地朝着茶几边缘走过去，走得那叫一个优雅。
　　他越走越偏，越走离顾思媛越近，最后直接停在了那只茶杯旁边。
　　顾思媛看着他，眼睛弯弯的，还觉得这一幕挺可爱，嘴里说：“它是不是渴了呀？想喝水吗？”
　　霍沉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嘴角压着一点很淡的弧度，心里已经猜到这小东西要干什么了。
　　林星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抬起了自己的右前爪。
　　粉嫩的肉垫张开，对准了茶杯。猫爪往前一推，哗啦一下！
　　顾思媛放在旁边的那只名牌手包被打湿了，茶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裙摆上。
　　“呀！”
　　顾思媛惊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眼睛都睁大了。
　　“我的包，我的裙子……”她慌忙伸手去擦。
　　她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嘴角僵着，眉头皱了起来，又尴尬又难堪，还有那么一点压不住的不高兴。
　　任谁精心打扮来相亲，被泼了一身水，心情都好不了。
　　她捏着纸巾的手指用了点力，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可怎么办呀……”
　　霍沉也站了起来，伸手扶了一下桌沿，看向顾思媛，语气低沉：“顾小姐，你没事吧？衣服还能穿吗？要不要叫服务生拿毛巾来？”
　　顾思媛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没事，是我自己把包放得太靠边了，不怪它。它，它也不是故意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看向桌上那只猫的眼神，已经没了刚才的喜欢，只剩下无奈。
　　而桌上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摆出一脸「无辜」。
　　林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前爪，歪了歪脑袋，像是被刚才杯子倒下的动静吓到了一样，耳朵往后压了压，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尾巴不安地左右甩动，扫过桌面上的水渍。
　　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舔一下，皱一下眉头，一副受了惊吓又委屈巴巴的样子。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任务完成进度50%！还差最直接的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这只猫可能有点怕生。”顾思媛继续说着，“真没事，霍总您别放在心上，小动物嘛，调皮一点正常。”
　　她一边说一边又抽了一张纸去擦手包上的水，这个包是新款，皮面沾了茶水，颜色都深了一块。她擦得小心，心疼得眉头都拧起来了。
　　林星野蹲在茶几中间，歪着脑袋看她，耳朵向后压，一副闯了祸的样子。
　　心里却在敲锣打鼓。
　　【擦吧擦吧，越擦越花！】
　　【这才哪到哪啊，刚才那杯茶就是开胃菜，正餐还没上呢！】


第80章 赶走相亲女
　　霍沉把这一人一猫的反应全看在眼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心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藏都藏不住。他看了看桌上装无辜的白猫，又看了看对面手忙脚乱的顾思媛，慢悠悠开了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歉意。
　　“抱歉，它平时不这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猫身上，声音放缓。“可能是今天换了地方，不太适应陌生环境，情绪有点躁。”
　　这话说得客气，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
　　顾思媛擦包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
　　“霍总您太客气了，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猫都认生，我朋友家那只布偶也是，见了生人就躲，比这还凶呢。”
　　她说着场面话，屁股往椅子上坐了坐，想把这页翻过去。
　　可她刚坐下，腿上的裙子湿了一片，贴在腿上又凉又难受。她挪了挪腿，脸上的笑又僵了三分。
　　门口的服务生听到动静，推门探头看了一眼。
　　“霍总，需要拿条干净毛巾来吗？”
　　“拿两条，再拿个袋子。”霍沉点头。
　　“好的，马上来。”服务生应了一声，又把门带上了。
　　顾思媛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真不用，一点水，不碍事。”
　　她嘴上说不用，手上擦的动作可没停。
　　她心里那股火直往上窜。来之前家里人说了八百遍，霍沉是京州最难约的人，让她好好表现，温柔一点，主动一点。她妆化了两个小时，裙子是提前一周定的，包也是新买来配这身的。结果饭没吃，先被一只猫泼了一身。
　　她越想越憋屈，看白猫的眼神更冷了。
　　林星野把她的表情全收进眼里，异瞳骨碌一转，胡子抖了抖。
　　【哟，这就变脸了？刚才不是还要摸我吗？不是说我乖吗？】
　　【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的大礼包你可怎么接啊！】
　　【系统任务要的是最直接的方式阻止接触，光泼杯茶算什么直接？得让她彻底死心，以后见了老登绕道走！】
　　他低头看了看茶几的高度，又看了看顾思媛坐的位置。
　　一人一猫距离不到一米。顾思媛刚坐下，身子往后靠，裙摆铺在椅子上，垂下来一角，正好对着他这个方向。
　　天时地利，全齐了！
　　林星野后腿往下压了压，粉色肉垫张开又合上。
　　雪白的身影从茶几上弹起来，直扑顾思媛。
　　“啊！”
　　顾思媛刚把纸巾按在裙子上，一抬头就看到一团白影迎面飞过来，吓得尖叫出声，脸一下就白了。
　　“别过来！走开！”
　　她这样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柔。
　　门口刚拿毛巾回来的服务生推门进来，正好看到白猫飞在半空，惊得手一抖，两条毛巾差点掉地上。
　　“小心！”
　　霍沉坐在主位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扶住桌子，眉头皱起来。
　　可半空中的白猫根本没打算伤人。
　　林星野在空中拧了一下腰，调整方向，避开顾思媛挡在脸前的手，两只前爪搭向她垂下来的裙摆一角。
　　爪尖上的小钩子轻轻一勾，借力一荡，整只猫在空中转了个圈，卸掉冲劲，轻飘飘落在了她脚边的地毯上。动作快得只剩一道白影，落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脚着地，尾巴高高翘起，稳得不行。
　　顾思媛还保持着后仰挡脸的姿势，闭着眼睛喊了半声，才发现身上不疼，脸上也不疼。
　　她慢慢放下手，低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白猫就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还舔了舔爪子。
　　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好半天才缓过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要抓我……”
　　服务生赶紧上前，把毛巾递过去，声音都在抖：“顾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被抓到？要不要叫医生？”
　　“没，没有。”顾思媛摆摆手，接过毛巾按在胸口，脸色发白，“就是吓了一跳。”
　　霍沉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猫，又看向顾思媛，语气严肃了不少。
　　“顾小姐，让你受惊了。它刚才跳得太急，我没拉住。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被碰到？”
　　顾思媛摇摇头，刚想说没事，目光往下一落，整个人僵住了。
　　她今天穿的裙子是真丝混纺的，最金贵，平时穿都小心翼翼。刚才被茶水泼了已经花了一大片，现在裙摆垂下来的那一角被猫爪勾出了三四道细细的丝。
　　丝线抽出来，加上那片洗不掉的茶渍，这条十几万的裙子算是彻底毁了。
　　顾思媛捏着毛巾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虽然没受伤，可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一只猫这么扑过？当着霍沉的面，被吓得尖叫，形象全没了。衣服毁了，包花了，妆估计也花了。
　　这哪是相亲，这是受刑。
　　她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脸一点点沉下来，刚才强撑的笑彻底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包，紧紧捏在手里，又扯了扯裙摆，想遮住那几道勾丝，可怎么扯都遮不住。
　　她站起身，挺直后背，看向霍沉。
　　“霍总，看来您的爱宠并不太欢迎我。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看霍沉，也不再看地上的猫，转身就往包厢门口走。
　　服务生侧身让路，想帮她开门，她自己一把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服务生抱着剩下的毛巾，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看霍沉，又看看地上的猫，满脸尴尬。
　　霍沉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没去追，也没说话。
　　林星野蹲在地毯上，舔着爪子，尾巴愉快地小幅度摆动，在心里欢呼：“任务完成！撒花！这下看你上哪儿找正经女主人去！”


第81章 玩够了吗？回家
　　霍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脚边那只正在得意舔爪的白猫身上。
　　林星野蹲在地毯上，尾巴尖一晃一晃的，粉色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前爪，姿态悠闲得不行。
　　霍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玩够了？”
　　林星野停下舔爪的动作，仰起头，发出一声又软又甜的讨好的「喵呜」。
　　尾巴缠上霍沉的腿，轻轻蹭了一下。
　　霍沉低头跟他对视了会，弯腰将他抱起。指腹揉了揉他的下巴，从下巴一路揉到脖子。
　　林星野被揉得眯起眼睛，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呼噜声，脑袋主动往他手心里顶。
　　服务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住了。霍总对猫的态度，这反差也太大了。
　　他抱着毛巾小声问：“霍总，这桌子……要收一下吗？”
　　“收了吧。”霍沉头也没抬，“记我账上。”
　　“是，是。”服务生连连点头，赶紧把毛巾放下，拿了抹布过来擦桌子，动作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到这只祖宗猫。
　　林星野窝在霍沉怀里，耳朵抖了抖，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变人时长15分钟。当前累计变人时长：3小时32分。总进度：52%。】
　　林星野的尾巴绷直了，在心里满意地「哼」了一声。
　　【过半了。】
　　【离彻底变回人又近了一步。】
　　【顾思媛啊顾思媛，别怪本少爷心狠，谁让你要来抢老登的。十五分钟到手，裙子毁了，人气跑了，这波不亏。】
　　他越想越美，忍不住把脑袋往霍沉怀里又拱了拱，呼噜声更大了。
　　霍沉垂眼看他一眼，还在他身上顺着毛，感觉到怀里这团毛在轻微发抖，嘴角弯了弯。
　　“高兴成这样？”
　　“喵呜！”
　　林星野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声。
　　【高兴，怎么不高兴。进度条过半了，再攒攒就能长时间当人了。到时候查账、露面、夺回林氏，什么干不了？】
　　霍沉听他如此说，心情大好，抱着猫转身往外走。
　　“走了，回家。”
　　服务生赶紧拉开包厢门，恭恭敬敬地送到门口：“霍总慢走。”
　　穿过竹林小院，夜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林星野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霍沉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
　　门口的车已经等着了。
　　司机老周站在车边，看到霍沉一个人抱着猫出来，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顾小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什么都没问，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
　　“霍总。”
　　霍沉抱着猫坐进等候的车里，把林星野放在腿上，顺手关上门。
　　“回庄园。”
　　“是。”老周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暖，林星野趴在霍沉大腿上，尾巴搭在他的手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霍沉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声音低沉：“下次想破坏，可以用更聪明的办法。”
　　“喵？”林星野抬头。
　　霍沉靠进椅背里，手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毛：“比如，提前告诉我，我在水果沙拉里放点它讨厌的香菜。”
　　林星野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了。
　　【什么玩意儿？香菜？】
　　【水果沙拉里放香菜？亏你想得出来！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霍沉，胡子都翘起来了。
　　霍沉迎着他的视线，表情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林星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老登，你比我还会演！刚才装得跟真的一样。】
　　【在包厢里一脸严肃，还跟人家道歉，还说要赔，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呢。结果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连香菜这种损招都想好了？】
　　【合着你根本就没想相亲成功，你就是带我来砸场子的，对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爪子在霍沉腿上用力踩了两下。
　　【心机，太心机了。还说我作妖，你才是最大的妖精。】
　　霍沉嘴角动了一下，把他的爪子按住，不让他乱踩。
　　“别闹。”
　　林星野不服，叫了一声。
　　老周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自家老板抱着猫，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笑了笑，又赶紧收住。
　　车子开出二环，路上的车少了，速度提了起来。
　　林星野闹了一会儿就累了，趴回去不动了，下巴搁在霍沉手腕上，眼睛半闭着养神。
　　霍沉也没再说话，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会。
　　车子刚驶入庄园不久，就看到客厅主楼一楼的灯全开着，隔着落地窗都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霍沉抱着猫下车，走进客厅。
　　一楼的灯全开着，霍老太太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茶。李叔站在边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站着，脸绷着。
　　看到霍沉进来，老太太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一点。她的目光先落在霍沉怀里的白猫身上，上下打量，又冷冷转到霍沉脸上。
　　“怎么回事？”
　　“思媛打电话哭着说被猫吓到了，衣服都弄坏了？你就是这么去相亲的？”
　　怀里的林星野身子一僵，耳朵往后压了压。
　　【来了，果然告状了。】
　　【哭？她走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咋这会儿倒哭上了。】
　　霍沉脚步没停，走到沙发对面，把怀里的白猫轻轻放在旁边的地毯上。
　　林星野刚落地，就想往沙发底下钻。
　　霍沉自己坐下，靠进沙发里，语气平静：“奶奶，人已经见过了。不合适。”
　　老太太一听，火一下就上来了。
　　“不合适？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她声音陡然提高，手拍在沙发扶手上。
　　李叔吓得肩膀一抖，赶紧把头压得更低。旁边的嬷嬷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吭声。
　　“我看是你根本没上心！”老太太指着霍沉，又把手指转向地毯上的白猫。“都是这只猫闹的！它就是个祸害！”
　　林星野正挪着小碎步往外蹭，被这一指，定在原地，尾巴都僵了。
　　【祸害？我？】
　　他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太太，是你孙子自己没相中，关我猫什么事？】
　　【再说了，他要是真相中了，我就……我就……】
　　他卡住了。
　　就怎么样？挠花那个女人的脸？还是离家出走？


第82章 变身猫耳小助理
　　林星野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胸口有点闷，闷得他想伸爪子挠地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肉垫，又抬头偷瞄了一眼霍沉。
　　霍沉没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地毯上的白猫叹了口气，继续往角落里挪。能溜就溜，留下来也是当靶子。可他刚挪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动静。
　　霍沉站起身，两步走到林星野面前，一把将他重新抱了起来。
　　林星野「喵」了一声，四只爪子在半空扑腾了一下，就被按进了他的怀里。
　　霍沉一只手托着他，一只手顺着他的背，抬头看向老太太。
　　“奶奶，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这只猫，我会一直养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叔和两个嬷嬷，最后落回老太太脸上。“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时间不早了。”
　　李叔抬头看了霍沉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喉结滚了滚。
　　这是在送客啊。
　　左边那个嬷嬷倒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眼睛瞪大看着霍沉，又赶紧去看老太太的脸色。
　　右边那个嬷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林星野窝在霍沉怀里，一动不敢动。
　　【我去，老登你来真的？】
　　【当面顶啊？这可是你亲奶奶！】
　　他仰头看霍沉的下巴，心跳得飞快，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霍沉的手腕。
　　霍老太太看着孙子毫不退让的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被小辈这么顶过，还是为了只猫。
　　她又看了看霍沉怀里那只猫。白猫看着无辜，脑袋缩着，可一双异瞳正滴溜溜地偷瞄她，被她一瞪，又赶紧把头埋回去，耳朵抖了抖。
　　装，接着装！
　　老太太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手指着霍沉，抖了半天。
　　“好，好得很！霍沉，你是翅膀硬了！我不管了！”她抓起旁边的手包，站起身来，两个嬷嬷赶紧上去扶。“但你记住，霍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一只猫身上！”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回去！”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跟着，快步往门口走。
　　李叔赶紧跟上去送，小跑着去开门。
　　车子发动的声音远去，霍沉抱着猫，没在楼下多待，转身上楼。
　　林星野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巴，伸出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卧室门合上，霍沉弯腰把怀里的白猫放在大床中央，又扯过被子一角盖住他。
　　“等我一下，先去冲个澡。”
　　他嗓音有点哑，伸手在猫头上揉了一把，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来，雾气隔着磨砂玻璃漫出来。
　　床上的白猫一下坐直了，尾巴绷得笔直。
　　林星野在心里疯狂喊：“系统！出来！打开面板！我要兑换变人时长！现在！立刻！马上！”
　　【来了来了，宿主别催。】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他用意念点了下。
　　【确认兑换1小时变人时长？剩余时长：2小时17分钟。】
　　“确认！”林星野毫不犹豫，“换！给我换了！”
　　【兑换成功。1小时已到账。】
　　眼前光幕一闪，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耀眼的白光在卧室内亮起，又迅速散去。
　　床上的白猫变成了头顶竖着两只白色猫耳的纤细少年，林星野晃了晃脑袋，耳朵跟着抖了两下。
　　“嘶……当回人还得鬼鬼祟祟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力气回来了。这种脚踩实地的感觉，比当猫的时候踏实多了。
　　他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直奔衣帽间。
　　衣柜门拉开，林星野随意挑了一套霍沉的居家服穿上，霍沉比他高大，衣服穿上身有些松垮，露出他的锁骨，看起来很是扎眼。
　　林星野挑眉：“算了，不管了，就这样。”
　　拉开抽屉，把那个银色面具拿出来戴好，只露出下半张脸和嘴唇。就是头顶那两只猫耳太显眼，林星野从旁边拿起那根发带，把耳朵遮住。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满意地点点头：“完美，神秘助理上线。”
　　就在这时，浴室水声停了。
　　林星野心里一紧，赶紧跑过来，抱着手臂靠在浴室门边的墙上。姿势松弛，下巴微抬，活脱脱一个等老板吩咐的贴身小助理。
　　浴室门从里面拉开，热气扑出来。
　　霍沉擦着头发出来，身上随意穿着一件浴袍，露出大片胸膛，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滑进领口。
　　他刚一抬头，看到门口的人，停下了脚步。
　　“你……”
　　林星野开口，声音恢复了人类的清亮，尾音拖得长长的：“老板，「晨星资本」的后续，我们是不是该继续了？我猜，你书房里应该有更多东西。”
　　他抱着手臂，肩上的居家服又滑下来点，露出更多的皮肤。
　　霍沉没说话，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丢在沙发上。往前走了一步，喉结滚了滚，一把将林星野拉入了怀里。
　　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沐浴露的味道，把林星野圈住。
　　林星野一个猝不及防撞入他怀里，闻到的全是他的气息。
　　霍沉低下头，轻轻在他头顶蹭了蹭，嗓音沙哑：“星野。”
　　林星野被他抱在怀里，脸颊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先松开……我跟你说正事呢……”
　　他小声嘟囔，手推在霍沉胸口，根本推不动，反而被抱得更紧。
　　耳朵被蹭得发烫，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发软了：“别蹭了，痒……”
　　霍沉低笑了一声，还想再逗逗他，卧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管家李叔的声音，带着喘：“霍总！老夫人她……她说有份文件落在客厅了，非要现在回来取，已经到楼下了！”
　　走廊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霍沉听见动静，眼神一冷，抱着林星野的手松开了。可他没退开，反而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别乱动。”霍沉声音压得很低。


第83章 老太太的态度
　　林星野身体一僵，身子绷的紧紧的。
　　【完了完了！】
　　【老太太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不是都坐车走了吗？拿个文件用得着这么急杀回来吗？】
　　他脑子里嗡嗡的，心跳飞快。他下意识往旁边挪，想跟霍沉拉开点距离。
　　刚动一下，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老夫人！老夫人您慢点！霍总在休息——”
　　李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又急又慌，想拦又不敢拦。
　　话没说完，卧室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霍老太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李叔还有两个嬷嬷，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
　　李叔伸着手，还保持着想拦的姿势，看到门里的情形，直接呆住。
　　老太太的目光一下就锁定在霍沉旁边那个纤细身影上。戴着面具，穿着霍沉的衣服，个子比霍沉小一圈，锁骨露在外面，头发还有点乱。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星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面具下的脸通红，脚趾都蜷了起来。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奶奶，求你别看了！】
　　【我现在解释说我是助理，你信吗？】
　　他想把脸转开，又不敢动得太明显，只能僵在原地。
　　老太太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面具看到衣服，又从衣服看到他光着的脚。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挪，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霍沉和林星野贴的很近，他身上浴袍带子都还没系紧，姿态亲密无比。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星野受不了她的眼神，下意识想往后缩，想藏到霍沉身后去。刚退了半步，手腕一紧。
　　霍沉伸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开。
　　“别躲。”霍沉没看他。
　　林星野愣了一下。
　　【大哥！这个时候你抓我干嘛！】
　　【你让我躲躲啊！老太太眼神都要吃人了！】
　　他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动，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李叔在门口看得心惊肉跳，喉结滚了滚，想说话又不敢说。
　　两个嬷嬷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吭声。
　　老太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两个人拉拉扯扯，当着她的面还抓着手腕不放。她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冲头顶，气的手都在抖。
　　她一步跨进卧室，指向林星野，声音一下子提起来。
　　“霍沉！你给我说清楚，这个人是谁？！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霍沉站在原地没动，浴袍领口敞着，头发还带着潮气。他迎着老太太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平静，一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
　　他握着林星野手腕的那只手，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林星野手腕被攥得发烫，想抽都抽不回来。
　　李叔和那两个嬷嬷不敢说话，只拿余光偷瞄屋里的情形。
　　林星野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脚趾蜷在地毯上，面具下的脸烧得发烫。
　　【完了完了！老太太这眼神要把我活吃了！】
　　【老登你倒是说话啊！别光杵着当门神！你倒是解释一句啊！】
　　【再不说话，我就要被当场处刑了！】
　　他拿眼角去瞟霍沉，霍沉表情很冷，一点开口的迹象都没有。
　　林星野心里直骂娘。
　　【大哥！你平时的能言善辩呢？在晚宴上怼林建业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现在装哑巴，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霍老太太等了会，没等到孙子的解释，火气噌地往上窜。她往前迈了两步，直接逼到两人的面前。她的目光刀子一样，在林星野身上扫。
　　他身上的衣服，老太太认得，是她去年让人给霍沉专门定制的。
　　一个外人，穿着她孙子的贴身居家服，大半夜出现在她孙子的卧室里，光着脚，还跟她孙子贴的这么近。
　　霍老太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拄着手包的手都在抖。
　　“穿成这样，在你卧室里，还靠得这么近！”她声音拔高，指着林星野那身衣服，又指向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胳膊。“霍沉，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林星野被吼得肩膀一抖，下意识想往后退。退了半步就被拽了回来，差点撞上霍沉的胳膊。
　　【姐！奶奶！我冤枉啊！这衣服是我随便抓的！】
　　【靠得近也不是我要靠的，是你孙子抓着我不放啊！】
　　【你冲我吼有什么用，你冲他去啊！】
　　他心里喊得震天响，面上一点不敢动，只能僵着脖子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
　　霍老太太把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脸色更难看了。她视线落在林星野脸上，语气严厉得像在审犯人。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她往前又逼了半步，摆出十足的威势。“霍氏集团的声誉，霍家的门风，岂容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败坏！”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混进霍沉身边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落下来，李叔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抬头看了林星野一眼，眼里全是同情和着急。他跟了霍沉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
　　林星野被问得脑子一片空白，嘴张了张，想说我是助理，可觉得这样解释根本就没啥说服力啊。面具下的脸烫得厉害，发带勒着，他生怕耳朵一抖就露馅，只能忍着。
　　【来历不明？我？】
　　【我是被你孙子抱回来的猫啊！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奶奶，你先别扣帽子，听我解释一句行不行！】
　　他急得手心冒汗，想去看霍沉，又不敢看得太明显。
　　霍沉听到他焦急的心声，终于开了口：“奶奶，他是我信任的人。”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老太太，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摆明了要护着身侧的人。
　　林星野愣住了，仰头去看霍沉的侧脸。
　　【信任的人？老登，你……】
　　他心跳加速，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里，刚才的慌乱莫名被压下去一点。
　　霍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气得笑出声来：“信任？”
　　她指着林星野，手指都在发抖。
　　“一个半夜在你卧室的男人？穿着你的衣服，戴着面具，鬼鬼祟祟，你跟我说信任？”
　　“霍沉，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分得清什么是信任，什么是被人蒙蔽吗？”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往前又走了一步，手指快要戳到林星野的鼻尖。
　　“我不管他是谁，立刻让他离开！从明天开始，我不允许他再出现在霍氏，更不允许出现在你身边！”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林星野时充满了不喜，冷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现在就走。霍家不欢迎你。”


第84章 他是我的人，我护着，天经地义
　　林星野的心狠狠往下一沉，耳根发烫，脚底发凉。他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一步，想把自己藏起来，想先从这要命的对峙里抽身。
　　可他刚一动，手腕被抓的更紧。林星野疼得眉头一皱，霍沉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躯一横，彻底挡住了老太太的视线。
　　【嘶，好疼。老登你轻点啊，手腕要断了。】
　　林星野龇了龇牙，又不敢喊出声，只能拿另一只手去扒霍沉的手指，扒了两下，根本扒不动。
　　“我不会让他走的，谁也别想让他走。”霍沉开口。
　　林星野躲在霍沉身后，愣住了。
　　【什么？不让我走？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这种话？】
　　他仰头看着霍沉的后脑勺，心跳又快又重，不知怎么心里又觉得很暖。
　　霍老太太难以置信地瞪着孙子，眼睛瞪得极大，眼角的皱纹都绷紧了。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信，往前逼了一步，手包都差点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霍沉，你为了一个助理，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霍家的脸面……”
　　她说到一半，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霍沉身后的林星野，手指抖得厉害。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穿着你的衣服，住在你的卧室里，你还护着他？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霍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叔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赶紧低下头去。他心里暗暗叫苦，老夫人这回是动了真怒了，霍总再顶下去，今天这事怕是收不了场。
　　两个嬷嬷也吓得不轻，左边那个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夫人息怒，仔细身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又赶紧把头低下去，生怕被迁怒。
　　林星野缩在霍沉身后，被老太太指着骂，咬了咬嘴唇，心里又急又乱。
　　【助理，助理，我现在就是个助理啊。】
　　【奶奶，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行不行？】
　　【老登，你倒是快解释啊，再不解释，我真要被赶出去了。】
　　他急得去拽霍沉的衣服，刚碰到就被霍沉反手按住。霍沉没回头，按了按他，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霍沉打断她，语气平静之下是压抑的风暴。
　　“奶奶，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他站在原地，气势极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李叔和两个嬷嬷，最后落回老太太脸上。
　　“第一，他是我的人，我护着，天经地义。”
　　林星野躲在后面，听到这句，心跳更快。
　　【我的人？老登，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什么啊？】
　　他脸烫得更厉害了，脖子都跟着烧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霍沉的衣角。
　　“第二，霍家的脸面，是靠我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不是别人能随意置喙的。”
　　霍沉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半步不让。他这些年掌管霍氏，开疆拓土，霍家的地位全是他撑起来的，这话他有底气说，也没人敢反驳。
　　“第三，如果奶奶继续干涉我的私事，包括我养什么人，用什么人，那么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后续资金，我会重新评估。”
　　这最后一句话说完，老太太气的够呛。
　　城南项目是她非常看重的一个政商合作项目，也是霍沉承诺给霍家的重要政绩。为了这个项目，她跑了多少关系，铺了多少路，就等着后续资金到位，大干一场，给霍家长脸。
　　她没想到孙子会拿这个来反制她。
　　“你……你拿项目压我？”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霍沉，我是你奶奶！你为了一个外人，拿霍家的前途来威胁我？”
　　她越说越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被小辈这么顶过，还是为了一个戴面具的陌生男人。
　　林星野在霍沉背后，看着男人维护他的姿态，心里五味杂陈。
　　【老登……你平时怼天怼地就算了，今天连亲奶奶都怼，是为了我吗？】
　　他鼻子有点酸，手腕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反而觉得烫，烫得心里发软。
　　霍老太太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真是翅膀硬了！好，好得很！”她猛地收回手，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都透着怒气。
　　砰！
　　卧室门被老太太从外面狠狠甩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落在地毯上。
　　室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一个乱。
　　霍沉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门，侧脸绷得很紧。他的手还抓在林星野的手腕上，指腹发烫。
　　林星野没敢动。
　　过了几秒，霍沉像是才回过神，松开了林星野的手腕。
　　“嘶。”
　　林星野赶紧把手缩回来，低头活动了一下被握得发红的手腕，抬眼看霍沉。
　　男人浴袍领口敞着，头发半湿，脸色比平时更冷，显然气还没消。
　　林星野抿了抿嘴：“你……何必跟老太太吵成那样？项目资金很要紧吧。”
　　刚才霍沉说的话，城南新能源项目，后续资金要重新评估。
　　那是老太太跑了多少关系才铺下来的路，也是霍氏今年最要紧的项目之一。就为了他这么一个「助理」，直接拿这个去顶老太太，这代价太大了。
　　“要是因为我，项目黄了，我……”林星野越说声音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宽大的居家服，“我赔不起。”
　　霍沉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星野脸上。那目光里有未散的冷意，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直白又滚烫，就这么落在他脸上，避都不避。
　　“林星野。”霍沉叫了他全名，“那些东西，不及你一根头发重要。”
　　林星野心跳一下乱了，脸又红了，全身都烫。他赶紧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眼睛。
　　【犯规啊老登，当着你奶奶的面说我是你的人就算了，现在又说这种话。】
　　【项目说不要就不要，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个亿啊！】
　　他心里乱成一团，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霍沉一步步走近。


第85章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霍沉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男人身上的热气扑过来，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林星野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霍沉抬手，抚上那副遮住林星野半张脸的银色面具边缘。他的动作很轻，又碰到林星野鬓角的碎发。
　　“一直戴着，不闷吗？”
　　林星野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霍沉手指一挑，动作轻缓地将其摘下。
　　面具移开，露出了少年清俊的脸。
　　皮肤白得晃眼，眼尾微红，脸颊也红的厉害。唇色红润，上面还有他自己咬出来的一道浅浅牙印。
　　霍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从眉眼看到鼻尖，最后落在那张嘴唇上，不动了。
　　林星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睫毛抖得厉害，想低头，又被那道视线定住。
　　“别，别这么看我。”他声音发虚，伸手想去挡，又不敢真挡。
　　霍沉没说话，手指顺着面具离开的轨迹，轻轻抚过林星野的脸颊。脸颊很烫，指尖一碰，林星野就抖了一下。
　　发带松了，藏在下面的猫耳露出一截，轻轻颤着。霍沉的指腹又在他耳尖上停留一下，又往下滑，最后停在下颌，微微抬起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拉近。
　　林星野被他勾着下巴，只能盯着男人的眼睛，他眼底翻涌着暗潮，呼吸落在自己鼻尖上，又热又重。
　　“霍沉……”
　　林星野叫了他一声，尾音都在发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揪着身上那件松垮的外套，越揪越紧。
　　霍沉没有回答，低头吻住了林星野的唇。
　　林星野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爆红，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双手无措地揪紧了身上的外套，不知道如何回应。
　　霍沉见他傻愣在那，带着他呼吸。
　　唇上的触感又热又重。
　　霍沉吻得缠绵，林星野脑子嗡嗡的，睫毛抖得厉害，呼吸全被夺走，只能被迫仰着头。
　　“唔……”
　　他想出声，声音刚出口就被吞了回去，变成一声含糊的哼。
　　霍沉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落在他腰上。掌心滚烫，林星野腰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要命……老登你亲就亲，掐腰干什么！】
　　【腰要断了……呼吸不上来了……】
　　他心里骂得凶，身体却很诚实，闭着眼，笨拙地张开嘴，学着霍沉的样子去回应。
　　生涩的回应，让霍沉的呼吸更沉。
　　按在他后颈的手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拥的更紧，两具身体彻底贴在一起。
　　浴袍全开了，把林星野罩住。
　　“星野。”霍沉稍稍退开一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张嘴，呼吸。”
　　林星野脸红得要滴血，眼尾更红了。他不敢看人，睫毛乱颤，唇瓣湿润，还带着刚才被吮出来的水光。
　　“你……你轻点。”他声音发虚，尾音都在抖，“我不会……”
　　霍沉低笑一声，再次吻下来：“没事，我教你。”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霍沉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随后勾住他的，带着他缠，又不许他躲。
　　林星野被亲得脚尖都绷直了，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蜷起，又松开。
　　他晕乎乎地想，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又像被火烧，从嘴唇一直烧到脖子，烧到心里。不对，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老登的？
　　他没办法思考了，霍沉揽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林星野吃痛，又舍不得推开，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霍沉……”他叫了一声，带着鼻音，又软又黏。
　　霍沉动作一顿，随即更用力地吻回去，两人吻的难分难解。
　　不知道吻了多久，林星野腿都软了，身子挂在霍沉身上，全靠那只手撑着才没滑下去。
　　霍沉察觉到他的脱力，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揽住他的腰，把人横抱了起来。
　　林星野吓得叫出来，赶紧去搂霍沉的脖子。
　　霍沉把他放到了床上。
　　床单微凉，贴着发烫的后背，林星野抖了一下。还没等他缓过来，阴影压了下来。
　　霍沉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还落在他腰上，低头又要吻下来。男人的呼吸落在他鼻尖上，又热又重，眼底暗沉，全是压不住的欲望。
　　林星野心跳的快蹦出来了，手指紧张地抓着床单，大脑一片空白。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接下来……他脸爆红，闭上眼，睫毛抖的控制不住，一副认命的样子。
　　【来吧……反正……反正我也……】
　　【老登你温柔点啊，我第一次……】
　　霍沉正吻上来，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林星野浑身一僵。
　　【警告！警告！变人时长即将耗尽，剩余时间：30秒。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星野眼睛一下睁大了，脸色一变，什么？！30秒？！
　　怎么这么快！他才变出来多久，怎么就到时间了！
　　霍沉察觉到身下人的僵硬，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他：“怎么了？”
　　林星野浑身一颤，伸手抵住霍沉的胸口，用力把人往外推。
　　“不行了！”他声音都在抖，满是惊慌和不舍，眼睛都红了。“时间到了！我要变回去了！”
　　霍沉动作彻底顿住，眼底那点翻涌的热度和欲望一点点褪下去，被错愕和藏不住的失落取代。
　　他的视线落在林星野头顶，那里慢慢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越来越快。
　　“这是……”霍沉皱眉，伸手想去碰那光，“又要……”
　　“来不及解释了！”
　　林星野急得要哭出来，一把抓住霍沉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那股熟悉的感觉上来了。脚底发轻，心口发飘，四肢开始发麻，像整个人被丢进水里，失重感涌来。
　　“霍沉，你让开点！会压到——”
　　话没说完，白光一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吞没了床上的人影。
　　等光散去，空荡荡的居家服下蜷着一只雪白的猫。
　　小小的一团，晕乎乎地趴着，尾巴软软垂下来，耳朵贴着脑袋，眼睛半睁着，一副转晕了的样子。
　　“喵……”
　　猫咪虚弱地叫了一声，爪子扒拉了一下身下的布料，想站起来，腿软又跌了回去。
　　霍沉跪在床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他才蹲下身，伸手拨开那堆衣服，把那只小猫咪小心抱进怀里。
　　白猫顺从地窝进他掌心，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发出一声软软的呼噜。
　　霍沉垂眼看着它，手指缓缓梳理着它颈后的软毛，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热度退去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
　　许久，霍沉低声开口，也不知是问猫，还是问自己：“你的「系统」，什么时候才能让你一直留下？”
　　猫咪「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啊，老登。”


第86章 夜莺出动
　　大洋彼岸，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还亮着灯。
　　整层办公室很大，却只开了一盏台灯。灯罩压得很低，光圈只落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男人站在那片光前面，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形高大，背对着办公室的门，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一动不动。屏幕上分成四格，全是中文报纸的电子版。
　　最左边一格是霍氏集团接管林氏，京州医疗格局生变；中间一格是林氏集团代管权尘埃落定，霍沉首度发声；最右边一格是林氏前董事林建业被正式批捕，涉嫌多项经济犯罪。
　　每一篇报道下面都配了图。有霍氏大楼的外景，有林氏医院的门诊楼，还有林建业被带走时低头的侧脸。
　　男人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
　　一个白人男子走进来。
　　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脚步放得很轻，走到距离男人身边停下。
　　“总裁。”他用中文开口，发音很标准，“关于京州的「障碍」，有新的情报更新。”
　　被称为总裁的男人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门口，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几行中文标题。
　　“说。”
　　金丝眼镜男低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林建业已被正式逮捕。罪名是职务侵占和行贿，证据都坐实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出来。”
　　男人没有反应。
　　金丝眼镜男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但在他被捕前，曾与霍沉有过一次单独会面。”
　　“在哪里？”
　　“看守所的探视室。”金丝眼镜男把平板往前递了递，“十五分钟，面对面，隔着玻璃。没有录音流出，但我们埋在看守所的线人确认，会面后，林建业的情绪非常稳定，甚至……带着一种解脱。”
　　男人终于转过身。
　　灯光太暗，看不清他整张脸，只能看到轮廓。鼻梁很高，眼神锐利，带着压迫感。
　　他伸出手，金丝眼镜男立刻把平板递过去。
　　男人接过平板，低头快速浏览。
　　平板上是一份情报简报，全英文，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看守所外围的监控截图，霍沉的车停在门口。另一张是线人的口述记录，时间精确到分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林建业很可能交代了我们。霍沉在调查我们。”
　　金丝眼镜男推了一下眼镜，没有接话。
　　这句话的分量，他很清楚。
　　林建业知道多少，他们都清楚。从鑫隆商贸走的那几笔钱，从海外中转进来的路径，还有中间人的代号，林建业手里至少握着一半。
　　如果林建业真的把这些给了霍沉，那霍沉手里现在就有了线头。顺着线头往上查，晨星资本藏在离岸公司后面的那些东西，早晚会被翻出来。
　　“总裁，现在京州那边，霍沉已经让人在查过去五年的资金往来。”金丝眼镜男低声说，“两亿美元那笔，虽然走了四道中转，但他如果盯死林建业给的账户，未必查不到。”
　　男人没接话，把平板往桌上一扔，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影挺直。
　　“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
　　“启动「清理」预案，派一个「信使」过去。记住，拿到霍沉手里关于我们的所有证据。尤其是他从林建业那里得到的东西，要谨慎行事。”
　　金丝眼镜男站在原地，快速点头。
　　“明白。会派最专业的「信使」，代号「夜莺」，今晚就动身。”
　　次日深夜，十一点半过后。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立在京州二环，大部分楼层都熄了灯，只有十几扇窗口还亮着，都是留下来赶进度的。
　　顶层更暗，总裁办公室那一整片区域，连走廊灯都关了。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照出一小片亮。
　　林星野趴在那片亮里，雪白的一团，尾巴圈住身体，脑袋枕在前爪上，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耳朵偶尔抖一下。
　　霍沉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三份紧急文件。
　　他看得很快，签完最后一份，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桌角。
　　起身时动作放得很轻，怕吵醒桌上的小猫。
　　“在这儿等我。”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伸手在白猫头顶轻轻揉了一把。
　　林星野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拿脑袋蹭了下他的手心，又睡了过去。
　　霍沉拿起手机，往隔壁会议室走，有个跨洋电话会。
　　会议室的门关上，时间一点点过去。
　　后半夜，桌上的白猫动了一下。
　　林星野睡醒了，打了个哈欠，前爪往前一伸，腰往下塌，屁股高高撅起，伸了猫猫懒腰。
　　全身的骨头都抻开了，舒服得他抖了抖毛。
　　睡够了，精神了，猫科动物的习性上来了。
　　这是他的地盘，得巡一圈。
　　林星野站起来，原地转了半圈，低头看了眼脚下这张大桌子。
　　他抬起爪子，轻轻踩了踩桌面，算是打卡了。
　　他走到桌沿边，轻巧地跳了下去。
　　雪白的身影落在黑暗里像一道流动的月光，左右看了看。
　　晚上没人了办公室又大又空，他穿过办公区。跳到文件柜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巡完后，林星野满意的折回。刚回到总裁办，他停住了。
　　有声音，很轻的「滴滴」声，隔几秒，又「滴滴」了一声。
　　还有……呼吸声，压得很低，很小心。
　　林星野全身的毛绷紧了。
　　不对劲。这个点，顶层不该有人。
　　霍沉在隔壁开会，秘书早下班了，保洁不会半夜上来。
　　那是谁在喘？那滴滴声又是什么？
　　他压低身体，腹部贴着地毯，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潜行而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第87章 撞瓶抓贼
　　地毯很软，爪子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星野把肚子贴到地上，一点点往前挪。前面就是总裁办公室的门，留了一道缝。走廊里没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道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微弱的光。
　　林星野停在门边，把耳朵竖起来听了听，里面有动静。
　　很轻的敲键盘声，还有一下一下的滴滴声，跟他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对上了。
　　他把脑袋往门缝那边凑，眯起一只眼往里看。
　　霍沉的办公椅上坐着个人，那人穿了一身黑，戴着帽子，背对着门，肩膀往前塌着，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办公桌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台不属于霍沉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光线打在那人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星野屏住呼吸，继续盯着看。那双手戴着黑色战术手套，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电脑侧面的接口上插着一个U盘。
　　林星野的心跳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有贼！还是个专业的贼！
　　大半夜摸进霍氏顶层，坐在总裁的椅子上，用自己的电脑插着U盘往外拷东西。这不是偷文件是什么？
　　霍沉的电脑里有什么？城南新能源的标书，林氏医院的账，还有跟晨星资本来往的证据，随便哪一个流出去，都是几个亿的事。
　　林星野的爪子下意识收紧，指甲抠进了地毯里。
　　【不能直接扑上去，对方可能有武器。得先通知老登！制造动静！】
　　他脑子转得飞快。
　　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猫，十斤不到，扑上去给人家送菜吗？对方可是专业的，腰里说不定别着刀，兜里说不定有枪。一巴掌下来，他这小身板就交代了。
　　喊？他喵喵叫，霍沉在隔壁会议室，隔着两道门，能听见吗？
　　得闹出大动静，一下把霍沉和保安都引过来。
　　林星野慢慢往后退，盯着门缝里的黑影，生怕对方回头发现自己。
　　退出三四米，他停住了。
　　余光里，办公桌旁边那个博古架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
　　是霍沉拿来装样子的装饰品，半人高，釉色发青，平时林星野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碰碎了。
　　现在，它就是最好的警铃。
　　林星野扭头锁定那个花瓶。
　　【老登，对不住了，碎一个花瓶，抓一个贼，值了！】
　　他心里一横，后腿用力蹬地。雪白的身影在黑暗里弹起来，像一道白光，直直撞向博古架上的青瓷花瓶。
　　“哐当——哗啦！”
　　瓶身被撞得一歪，直接从架子上栽下来，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顶层爆开，格外刺耳。碎片崩得到处都是，有几块甚至弹到了林星野的爪子边。
　　这一声，够响了。
　　办公室里的那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手在键盘上一滑，敲错了一串键，屏幕上的进度条都卡了一下。
　　“谁？！”黑影回头看向门口方向。
　　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他没想到，这个点了顶层还会有人，还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霍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领口解开了两颗，脸色很冷。他的身后是接到警报后迅速赶来的四名保安，个个手里拿着防爆棍，喘着粗气。
　　霍沉深邃的黑眸在黑暗中扫过，一下就锁定了办公桌后的黑影。
　　“不许动！”
　　为首的保安队长厉声喝道，反应极快，反手就按下了墙边的总控开关。
　　“啪！”
　　办公室顶上的大灯全亮了，亮得晃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黑影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被刺得睁不开，往后缩了一下。
　　“上！”
　　队长一挥手，两名保安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一个按左肩，一个锁右臂，动作干净利落，一人扭住他的一条胳膊，直接把人按倒在办公桌上。
　　黑影的脸颊重重压在桌面上，笔记本电脑被挤到一边，U盘还插在上面。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黑影挣扎了几下，腿乱蹬，想翻身。
　　但保安都是退伍出身，训练有素，两个人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和手腕，控制得纹丝不动。
　　他越挣扎，被压得越紧，最后只发出一声闷哼，不动了。
　　另外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个收走了他的笔记本，一个开始检查他的背包和腰间。
　　霍沉迈步走进办公室，没有先看贼，而是先快速扫了一眼角落。角落里的白色猫咪毫发无伤，正甩着尾巴站在碎瓷片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邀功的表情。
　　确认它安全后，霍沉才把视线落在被制服的黑影身上。
　　林星野一看霍沉看过来，立马来劲了。
　　他一个轻跃，跳到霍沉脚边，爪子扒住他的西裤裤腿，噌噌噌往上爬，最后稳稳蹲在霍沉的臂弯里。
　　他用脑袋使劲蹭了蹭男人的手臂，尾巴翘得老高，在心里得意。
　　【怎么样？我这夜巡有功吧？抓到一个偷东西的！】
　　【要不是我撞碎花瓶，你的资料都被人拷走了！】
　　霍沉伸手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安抚性地顺了顺毛，从头顶一直捋到后背。
　　“干得不错。”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抱着猫走到被按住的人面前。
　　桌上的笔记本屏幕还亮着，拷贝进度停在87%。
　　霍沉捏住U盘，把它拔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此人：“晨星资本派你来的？”


第88章 将计就计
　　夜莺被两个保安按在办公桌上，脸色发青，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黑帽子掉了，口罩被扯到一半，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长得很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老实点！”
　　保安队长低喝一声，手上又加了两分力。
　　「夜莺」闷哼一声，不敢再动了。
　　霍沉站在桌前，怀里抱着白猫，指尖捏着那个刚拔下来的U盘。
　　“晨星的东西，藏得够深。”霍沉开口，“派你来偷我的资料？”
　　夜莺咬着牙，没说话。
　　旁边的年轻保安忍不住了：“霍总，这人嘴硬，刚才搜身的时候还想跑。要不是我们按得快，他就把电脑砸了。”
　　“对，腰里还藏着一把折叠刀。”另一个保安把刀往桌上一放，“专业干这个的。”
　　林星野从霍沉臂弯里一蹬，跳到了桌上。
　　他走到那个U盘前面，蹲下。
　　【老登，别生气，这U盘就是机会。】
　　【他们想要情报，那我们就「给」他们情报，给假的，骗他们下场。】
　　【晨星不是想搞你吗？那就让他们以为你快不行了，引他们把钱全砸进来做空，到时候再收网。】
　　霍沉听着这道心声，指尖在U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
　　他抬眼，看向被按住的「夜莺」。
　　“想活命，就配合我。”
　　夜莺愣了一下，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给你一条活路，”霍沉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也给你一笔钱。就看你敢不敢拿。”
　　保安队长和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出声。
　　按规矩，这种商业间谍，直接报警，进去就是十年起步。可霍总现在，明显有别的打算。
　　夜莺喉结动了动，显然在犹豫。
　　霍沉没再看他，转头对保安队长抬了抬下巴：“松开，带进里面休息室。”
　　“是。”
　　队长一挥手，两个人把夜莺从桌上架起来，推着往里走。
　　路过碎瓷片的时候，夜莺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笔记本，眼里全是不甘，就差一点就拷完了。
　　休息室的门关上，霍沉抱着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台从没联网过的笔记本，是专门用来处理脏东西的隔离电脑。
　　他把U盘插了进去，电脑读出了盘里的东西。文件夹跳出来，第一个就是「晨星-调查」。
　　林星野跳到键盘旁边，伸出爪子拍了拍屏幕上的文件列表，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
　　【就是这个！把这里面的东西全换掉！】
　　【换成我们准备好的假资料，就说霍氏资金链有巨大隐患，海外项目全卡住了，内部也要散了那种。】
　　【越惨越好，惨到晨星看了就想立刻做空你！】
　　霍沉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调出早已备好的几份文件，全是之前让财务和法务配合做的假货。一份伪造的季度财报，一份内部资金预警备忘录，还有两份海外项目停工说明。
　　每一份看起来都像真的，有章，有签名，有时间。
　　霍沉逐条改。把财报上的现金数字砍掉一大半，把备忘录里的时间点提前，把「风险可控」改成「缺口巨大，急需拆借」。
　　改完一处，他停下来检查一遍，再改下一处。
　　林星野蹲在旁边看，猫爪偶尔点一下屏幕。
　　【这个日期不行，太新了，他们会怀疑，往前推两个月。】
　　【对，这个数字再夸张点，缺口写八十亿，他们才敢下重注。】
　　霍沉按照他说的改，动作没有一点停顿。
　　二十分钟后，霍沉敲下最后一个回车。文件保存，加密，覆盖原文件。
　　他把U盘拔下来，走向休息室的门。白猫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
　　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夜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低着，头发被汗打湿了。
　　门开了，霍沉走进来。他没带保安，只带了那只猫。
　　他在夜莺对面坐下，把那个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霍沉靠在椅背上，“也有我希望你老板看到的东西。”
　　他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霍氏内部预警备忘录」，上面改过的痕迹很淡，看起来像是从内部偷印出来的。
　　“告诉他，霍氏的资金链比他想象的更脆弱。”
　　夜莺低头扫了一眼文件，缺口八十亿，三个海外项目停摆，银行授信收紧。他的眼神变了，手指动了动。
　　霍沉继续说：“你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按照原计划发送情报。”
　　“事成之后，你的命，我保。”
　　“还有一笔钱，足够你下半生挥霍，会打到安全账户上。”
　　夜莺抬起头：“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我失败了，回去也是死，帮你，我也是死。”
　　“你没得选。”霍沉看着他，“帮我，你有活路。帮晨星，你现在就得进去。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霍沉答应过的事，有哪件没做到？”
　　夜莺权衡利弊，牙一咬，点了点头：“好，我干。”
　　霍沉抬手，解开他一只手的绳子。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递进来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还有一张不记名的国际账户卡。
　　霍沉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打吧，用你们的暗语。”
　　夜莺拿起电话，手有点抖。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那边没说话，只有一道呼吸声。
　　“喜鹊回巢，谷子收满仓。”夜莺用暗语说，“行动成功，已获取核心情报。”
　　那边顿了会，回了一句暗语，就挂了。
　　夜莺放下电话，拿起U盘，插到卫星电话的数据传输口上。进度条跳出来，开始发送篡改后的文件。
　　1%，10%，50%，100%，发送成功。
　　他拔下U盘，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全湿透了。
　　大洋彼岸，正是白天。
　　晨星资本总裁办公室里，副手金丝眼镜男坐在电脑前，手指划着平板，眉头皱着。
　　电脑提示有加密文件传入，他点开接收。
　　标题是：霍氏内部预警备忘录，季度资金报告，海外项目说明。
　　他点开第一份，快速浏览。
　　越看，他的呼吸越快。
　　报告里写得很细，霍氏资金链紧绷，缺口巨大，多个海外项目受阻，银行已经开始收贷，内部出现信任危机，高管在抛售期权。
　　每一页都有数据，有时间，有签名。
　　他又点开第二份，第三份，全都对得上。
　　金丝眼镜男拿起报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
　　总裁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总裁，夜莺的东西到了。”金丝眼镜男把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
　　总裁转过身，接过报告，仔细阅读，冷峻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放下报告，走到电脑前：“是时候了。调集所有流动资金，准备做空霍氏。”


第89章 请君入瓮
　　早上九点整，全球金融市场开盘。
　　大盘刚跳动不到一分钟，霍氏集团的盘口就出了问题。
　　卖单一笔接一笔砸出来，数量越堆越多，价格一路往下压。分时线调头向下，绿得刺眼。成交量在短短十分钟里放大了三倍。
　　股吧里直接炸了。
　　“什么情况？霍氏怎么开盘就跌？”
　　“大卖单太多了，根本接不住啊！”
　　“跑不跑？我手里还有二十万的仓位！”
　　财经直播间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我们看到，霍氏集团今早出现异常抛压，目前跌幅还在扩大，具体原因不明，我们会持续跟进。”
　　散户群里消息刷屏，有人晒割肉截图，有人问是不是有利空，有人说先观望。
　　整个市场都在看霍氏这根往下走的线。
　　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霍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桌上的座机响了，是金融市场部打来的紧急电话。
　　“霍总！”电话那头声音发紧，“我们的股票不对劲！开盘十五分钟，卖单激增，空方火力很猛，股价已经跌了三个点，还在往下滑！要不要动用储备资金拉一下？再不管，恐慌盘会跟出来！”
　　霍沉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起伏。
　　“知道了，按预案处理，不要主动拉升，让它跌。”
　　“可是霍总……”对方急了，“再跌下去，今天可能收不住啊！”
　　“让它跌。”霍沉重复了一遍，“盯住盘口，有异动随时报。”
　　说完，他挂了电话。
　　林星野趴在实时监控全球股市的大屏幕前。
　　为了看盘方便，他摊在屏幕下方的操作台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下巴搁在爪背上，大眼睛里映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卖盘、买盘、成交量、换手率，一行行数据往上刷。
　　他在心里飞速计算。
　　【空单一直在加，对手盘吃得很凶，五个价位全是压单。】
　　【杠杆加得很高，至少十倍起步，稍有波动就得补保证金。】
　　【做空盘口越来越大，这帮人，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霍沉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他靠进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行情屏上，看着那根缓慢下探的绿线，没有半点波澜。
　　他在等，等对方把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等空单堆到最高，等那只手以为胜券在握，敢把全部身家压进来。
　　鱼要咬钩，就得让它觉得饵是真的。
　　林星野从屏幕前扭过头，正好对上男人平静的脸。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操作台上一跃而下，几步跑到霍沉腿边，轻轻一跳就跳到了霍沉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他用脑袋蹭了蹭男人的手心，毛茸茸的耳朵扫过对方的指尖。
　　心里嘀咕了一句：“老登，你这钓鱼技术越来越纯熟了。就是鱼有点蠢。真以为你不行了，急着来咬钩。”
　　霍沉伸手揉了揉猫咪的耳根，指腹顺着软软的绒毛打了个转，动作放得很轻。眼里多了点笑，嘴角也松了松。
　　“乖。”他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他打开桌上的加密频道，输入一行指令，给陈特助发了过去。
　　“准备就绪，等待信号。”
　　消息发送成功，界面自动清空，不留痕迹。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正是深夜，晨星资本的交易大厅内。十几名交易员紧盯着屏幕，键盘声响成一片。
　　“霍氏又下一档！空单成交了！”
　　“确认做空指令执行情况，第十七笔，成交！”
　　“杠杆维持在高位，资金通道正常！”
　　有人大声报数，有人反复核对仓位，眼睛都不敢眨。
　　总裁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住霍氏不断下探的股价曲线。那根线每往下走一格，他嘴角的弧度就深一分。
　　“继续加。”他开口，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把它压下去，压到市场自己踩踏。”
　　“是！”交易员齐声应道，手上动作更快了。
　　金丝眼镜男站在总裁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实时刷新着仓位数据，呼吸都变粗了。
　　午后，京州时间一点半，霍氏股价跌至近期低点。
　　分时图上一片惨绿，跌幅榜上霍氏排在前面。市场恐慌情绪蔓延，越来越多的散户开始跟风抛售，论坛里全是唱衰的帖子。
　　“完了，霍氏是不是真出问题了？”
　　“跌成这样，肯定有利空没爆出来，先跑为敬！”
　　“割了割了，保住本金再说！”
　　晨星资本的做空仓位已达到顶点。
　　为了这一天，他们几乎调动了所有可用的资金，十几条资金通道全开，杠杆拉到极限。账面浮盈越来越大，大厅里的气氛热到发烫。
　　“总裁，我们的仓位已经到顶了！”金丝眼镜男喊道，“只要霍氏再跌两个点，对方就会爆仓！”
　　总裁点点头，盯着屏幕。
　　霍氏顶层，总裁办公室。窗外的光偏了过来，落在办公桌上。
　　霍沉看了一眼手表，恰好是下午两点整。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短号，只说了一个字。
　　“放。”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氏集团官网、各大财经媒体头条，同步发布了一份最新季度财报补充说明。
　　措辞严谨，数据详实，附件盖着国际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章。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霍氏现金流稳健，账面超额储备金充足，多个已获注资的海外项目进展顺利，回款周期正常，银行授信额度非但没收紧，反而上调了。
　　每一页都有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审计底稿。
　　消息如同一颗核弹投入金融市场。
　　原本还在下跌的霍氏股价瞬间止跌，分时线在底部顿了一下，随后在巨量买盘的推动下，开始疯狂拉升！
　　买单一笔比一笔大，直接把上面的压单全部扫光。
　　“天啊！拉起来了！”
　　“直线拉升！我的天，这是什么买盘！”
　　“财报出来了！霍氏根本没问题！现金多得很！”
　　股吧里风向一秒反转，刚才还在割肉的人拍大腿，后悔得直跺脚。直播间的主持人声音提高：“我们看到巨量资金进场！霍氏直线拉红！已经翻红了！还在涨！”
　　散户群里刷满了感叹号，有人晒出追进去的成交单，有人喊着要涨停。
　　整条分时线像被人用手提着往上拽，一路向上，根本不回头。


第90章 狗急跳墙
　　晨星资本的交易大厅内，警报声和惊呼声混在一起。
　　“仓位亏损扩大！需要追加保证金！”
　　“涨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平仓！”
　　股价暴涨意味着做空者面临巨额亏损，涨得越多，亏得越多。他们必须不断追加保证金，否则将被强制平仓。
　　十几个交易员全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敲键盘。有人喊着要补钱，有人喊着系统卡住了。
　　“不！不可能！”金丝眼镜男看着屏幕上那根笔直上扬的红线，“财报怎么会是这样的？夜莺给的情报不是说他们缺口八十亿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金！”
　　“假的！一定是假的！”
　　总裁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捏碎了手中的水晶杯，玻璃碴扎进掌心，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一滴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霍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星野蹲在霍沉的办公桌上，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尾巴愉快地左右摆动，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干得漂亮！这下他们要割肉离场，估计得大出血。”
　　下午三点，收盘钟敲响。
　　霍氏的分时线停在最高点，不仅把早上砸下去的跌幅全吃了回来，还一口气冲破了近一个月的高点。
　　股吧直接刷屏了。
　　“牛逼！地天板！早上割肉的哭晕了！”
　　“我就说霍氏财报没问题，早上谁在砸？现在全被埋了吧！”
　　财经直播间里，主持人播报：“收盘了！霍氏收复全部失地，创近期新高！全天振幅超过十五个点，多空双杀！”
　　散户群里，有人晒出翻红的持仓截图，盈利数字后面一串零，底下一排「大佬牛逼」。早上跟风割肉的人只回了一句：“别说了，心在滴血。”
　　而在大洋彼岸，晨星资本的交易大厅。
　　十几个交易员瘫在椅子上，没人说话。只有电脑还在滴滴响，满屏都是强平提示。
　　“第十九笔空单，被强制平仓……”
　　“第二十三笔，保证金不足，已平……”
　　金丝眼镜男盯着仓位界面，手抖得拿不住平板。账面浮亏越滚越大，几十亿美元就这么没了。杠杆拉得太满，涨起来根本跑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扫光。
　　这一局，晨星输光了底裤，被迫离场。
　　晨星资本总部，总裁办公室一片狼藉。
　　报表撒了一地，文件夹歪在沙发上，咖啡杯倒扣在桌角。
　　总裁陷在椅子里，领带扯松了，面色阴沉。
　　财务总监抱着一叠催款函站在他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总裁，我们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三家合作银行要求我们提前偿还贷款，股东们……股东们要求紧急召开会议。”
　　“会议？开什么会？”总裁抬起头，声音沙哑，“是想罢免我，还是想让我去填那几十亿的窟窿？”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总裁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灯光，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霍沉……霍沉！我要你付出代价！”
　　财务总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金丝眼镜男也不敢吭声。
　　总裁盯着窗外看了几秒，突然转身，一把扫开桌上的文件，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部红色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他对着话筒，只说了两句话：“启动「清除」计划。目标，不是霍沉，是他现在最在乎的那个「东西」。医院里，那个植物人，做得干净些。”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明白。费用？”
　　总裁紧紧攥着电话：“双倍。事成之后，我会安排你们离开这个国家。”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他眼里染上杀意，商战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那就在规则之外，把这一局扳回来。
　　夜幕降临，距离京州市中心医院三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熄火停下。
　　车门拉开，三个穿着普通医护服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跳下车，动作很轻。
　　为首的男人眼神锐利，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上来，才从怀里拿出一张医院内部结构图和一份排班表。
　　他压低声音，快速分配任务：“A区住院部，12层VIP监护病房。目标林星野。引开门口保镖后，B你进去，破坏心电监护仪和呼吸机电源，C你负责清理痕迹。三十秒解决。”
　　“明白。”另外两人点头。
　　三个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帽檐压低，如同三个普通的夜班医生，不紧不慢地走向医院正门。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没入人流里。
　　与此同时，霍沉的私人庄园。
　　客厅里灯光暖黄，林星野正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扫起几根浮毛。
　　霍沉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着眉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边，领口松了两颗。
　　“喵。”林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老登，你今天坑了人家那么多钱，小心人家狗急跳墙。他们动不了你，说不定就去动我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本体」了。】
　　话刚在心里说完，霍沉抚摸猫背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一下冷了下去。他没犹豫，拿起手机，给陈特助发了一条信息：“加派两倍人手去医院，最高级别警戒。所有进出人员，逐一核查身份。”
　　霍沉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里的猫咪身上，将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顺着它后背的软毛慢慢捋着。
　　林星野被他捂得暖烘烘的，刚想打个哈欠。但林星野心里却莫名闪过一丝不安，像有一片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第91章 走廊夜杀
　　京州市中心医院，住院部12层。
　　晚上十一点四十，VIP监护区在最里面，门口铺着浅灰色地砖。护士台的灯还亮着，人已经去查房了。
　　走廊尽头，病房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个人。
　　两个男人都穿着霍氏安保的黑色制服，目光不断在走廊两端来回扫，从电梯间看到安全通道，再从安全通道看到窗户，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腰间都鼓起一块，衣服被撑出轮廓。是配枪的位置，枪套扣得很紧。
　　高个保镖压低声音：“还有两小时换班。”
　　平头保镖没回头，眼睛还盯着电梯方向：“别放松。陈特助亲自打的电话，最高级别警戒，今晚进出的人都要查。”
　　“明白。12层今晚没安排检查，护士都不会过来。”
　　“那就更不能走神。陌生人靠近，先问身份，再看证件。”
　　“放心，谁敢在霍氏的地盘动手？”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的手都没有离开腰侧太远。脚下的站位也很有讲究，一左一右，把病房门挡得严实，中间只留不到半米的缝。
　　“叮。”电梯到了，里面走出三个人。
　　都是医护打扮，白大褂，戴着口罩，头上戴着一次性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中一个人推着一辆不锈钢的医疗仪器车，车上放着一台便携呼吸机，还有一捆盘好的线和一个监护仪盒子。
　　都是医护打扮，白大褂，戴着口罩，头上戴着一次性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中一个人推着一辆不锈钢的医疗仪器车，车上放着一台便携呼吸机，还有一捆盘好的线和一个监护仪盒子。
　　三个人走得不快，和夜班医生的节奏一模一样。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翻，看上去像在核对床号和药单。
　　高个保镖立刻挺直后背。
　　平头保镖往前半步，手抬起来，示意对方停下接受检查。
　　可那三个人没有停，继续往这边走。
　　推车的男人把车往前送，车头对准病房方向。
　　就在距离病房门口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滴滴滴——滴滴滴——
　　仪器车上的监护仪盒子突然叫起来，盒子上的一个红色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推车的男人脸色一变，赶紧去拍那台机器，嘴里喊了一声：“糟糕，机器故障！参数跳了！”
　　高个保镖皱眉，盯着那辆车。
　　平头保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仪器在响。
　　为首的男人趁这个空当，快步上前两步，满脸焦急。
　　“两位大哥，帮帮忙！”他声音发紧，“这台呼吸机参数乱了，里面病人等着用呢！我们是楼下调上来的，机器半路就报警，再不处理，病人那边要出事！”
　　高个保镖没有立刻动，保持着站位：“你们哪个科的？证件呢？12层今晚没有检查安排。”
　　“急诊调配！临时借调！”为首的男人把病历夹往前递，“你看，单子都在这儿，11床，急用！机器一直响，我怕烧了主板，你帮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推车的男人也跟着附和：“大哥，搭把手，帮我们扶一下线，我们重启一下就行！”
　　红色指示灯还在闪，报警声一声比一声急，走廊里只有这刺耳的滴滴声。
　　高个保镖和同伴对视一眼。
　　按规矩，他们不能离开门口。可机器叫得太凶，对方又是医护打扮，还有单子，看起来不像假的。万一真是急救，耽误了就是人命。
　　犹豫了一下，高个保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我看看。”
　　他弯下腰，伸头去看仪器车下层的接线，想找出是哪里接触不良。
　　就是这一弯腰的工夫，推车的男人眼神一狠，手腕一抖。
　　一根细长的针管从他的袖口弹出来，出手快得看不清，进高个保镖的脖颈侧面，拇指往前一推，药水全推进去。
　　“呃……”
　　高个保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眼睛里的光就散了。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无声地往下瘫。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很轻。
　　“老周！”
　　平头保镖反应极快，脸色大变，手已经摸向腰间，枪套的扣子被他一把挑开。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站在仪器车侧面的B动了。他身高体壮，穿着白大褂也藏不住肩背的厚度。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右臂抬起，手肘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平头保镖的太阳穴上。
　　平头保镖闷哼一声，眼睛一翻，手从枪套上滑落，身体晃了两下，也软倒在地，后脑磕在墙根，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报警的仪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掉了，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
　　为首的「医生」扫了一眼两端，确认没有脚步声，立刻蹲下身，伸手在高个保镖的腰间和口袋里快速摸索。他的动作很熟练，两下就摸出一张黑色钥匙卡，还顺手把对讲机扯下来，扔进仪器车的底层。
　　他站起身，把钥匙卡在指尖转了一下，对着B和身后放风的C压低声音。
　　“进去。三十秒。”
　　钥匙卡贴上感应区，病房门锁弹开，发出很轻的一声。
　　B一把抓住门把手，闪身挤了进去，动作压得极低，门在他身后又悄悄合上。
　　病房里光线很柔和，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紧闭。他一动不动，只有胸口随着呼吸机在微微起伏。
　　他就是林星野。
　　他的身上连着很多线，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输液泵正在匀速往下滴药。床头的发出稳定的送气声，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一下一下跳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B快步走到病床边，眼睛快速扫过一圈。心电监护仪，呼吸机主机，输液泵。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呼吸机主机的电源线插头。
　　就在他把插头拔出之时，病床旁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屏幕上的心电图波形紊乱，上下乱窜。血氧数字也在闪，呼吸频率的数字直接变成红色。
　　B的动作一僵，定在原地，手还握着插头，没敢动。
　　门外传来C压得极低的催促声：“快点！别管警报，拔了线就走！”
　　B回过神，咬咬牙，额头上的汗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滑。
　　他不再看屏幕，拔了插头。
　　就在此时，一直躺在病床上、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林星野原身眉头突然痛苦地皱紧。他的手指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呼吸机的运转声戛然而止，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刺耳。


第92章 强制休眠
　　私人庄园的主卧，窗帘拉了一半，漏进一点夜色，壁灯调到最暗，暖黄的光落在墙角。
　　墙角放着一只恒温猫窝，雪白的猫蜷在里面，尾巴圈住鼻尖，睡得正香。
　　林星野这两天太累了，跟着霍沉连轴转，又陪着演了一出请君入瓮，早就困了。霍沉去书房接电话，他就钻进窝里，准备眯一会儿。
　　睡的正香，一道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系统警报！检测到宿主本体生命维持系统遭受严重破坏！灵魂稳定性急剧下降！警告！警告！】
　　系统忽然开始报警，林星野猛地睁开眼。
　　疼，太疼了，不是身体疼，是灵魂扯着疼。
　　猫态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剧烈抽搐起来，小腿乱蹬。他想喊霍沉，喊不出来。
　　卧室门被推开。
　　霍沉拿着手机走进来，刚结束和陈特助的通话，眉头还皱着。一抬头，就看到猫窝里的白猫在抽搐。
　　他脸色骤变：“星野？”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床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把猫从窝里捞出来。
　　入手一片冰冷，小身子抖的也厉害。
　　“星野！”霍沉低吼，手指托住猫的小脑袋，迫使它看着自己，“看着我！你醒醒！”
　　怀里的猫眼神已经开始散了。
　　小猫身体从剧烈的抽搐，变成小幅度的颤，最后越来越软，瘫在他掌心。
　　林星野听得见他在喊。
　　他想回应，想用爪子勾一下霍沉的手指，告诉他自己还在。可灵魂深处的撕扯越来越重，意识被搅得粉碎。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良。
　　【检测到……灵魂修复进度已达临界……能量反噬……宿主将进入……强制休眠……】
　　【灵魂修复进度：99%……进度条即将拉满……】
　　99%？林星野想笑，差1%就满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本体出事了。
　　是医院，一定是医院12层出事了。晨星的人，动手了。
　　霍沉抱着他，能清楚感觉到怀里这团小身体的生命力在流失。
　　刚才还在抖，现在连抖的力气都没了，呼吸越来越弱，心跳乱得不成样子，一下快，一下慢，像是随时会停。
　　霍沉这辈子没慌过。
　　霍氏股价暴跌他没慌，被董事会围攻他没慌，被老太太拿拐杖指着鼻子骂他也没慌。
　　现在，他慌了。手指都在发抖，却不敢用力，怕把怀里的猫捏碎。
　　“陈特助！”他抓起床上的手机，拨出去，对着电话咆哮，“立刻联系医院！最高优先级！封锁12层所有通道！”
　　电话那头陈特助被吼得一愣：“霍总，现在吗？医院那边……”
　　“现在！立刻！马上！”霍沉抱着猫往卧室门外冲，“让安保队长亲自带人守住病房门，谁都不许进！呼吸机、心电监护，全部派专人盯着！出一点事，我拿他是问！”
　　他一边吼，一边大步往外走，怀里的白猫被他护在胸口。
　　怀里的猫，最后动了一下。
　　林星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眼神落在霍沉脸上。
　　他想传达什么，想说医院有人拔了他的管子，想说系统说要强制休眠，想对他说：别怕，他可能只是睡一觉。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点光熄灭了。
　　小猫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停止了抽搐，软绵绵地瘫在霍沉掌心，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反应。
　　霍沉的脚步停在原地。
　　走廊的灯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怀里那团白色上。他低头盯着它，时间仿佛静止了。
　　听不到走廊外的风声，听不到楼脚步声，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粗重、越来越乱的呼吸。
　　过了很久，霍沉才极其小心地把失去意识的白猫贴近自己的脸颊。猫咪冰冷的毛发蹭在皮肤上，冷得刺痛。他闭上眼，睫毛颤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东西全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管家听到动静赶上来，站在楼梯口：“先生，出什么事了？”
　　“开车。”霍沉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半点刚才的失控，“去医院。”
　　“是。”管家不敢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霍沉抱着猫到了车库，他拉开车门，把昏迷的白猫轻轻放上去，拿过一条柔软的羊绒毯仔细盖好，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车子驶出庄园，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霍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落在身旁那一小团白色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它身上，手指轻轻梳理着猫咪冰冷的毛发。
　　三辆豪车连成一线，冲进霍氏控股的私人医院正门。
　　霍沉推开车门，怀里抱着小猫，大步往亮着光的急诊入口走。
　　“让开。”
　　早已等在门口的医疗团队立刻围上来，院长亲自带队，身后跟着神经外科主任、ICU主任，还有安保主管。
　　没人敢多问，推着平车就往前送。
　　霍沉把怀里的猫往上托了托：“第一优先级，林星野直接送顶楼VIP神经重症监护室，双倍人手二十四小时轮值。任何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是，霍总！”院长点头，额头冒汗，“顶楼已经清空，设备全部预热完毕，血库、手术组都在待命。”
　　“霍总，电梯已经清场。”安保主管快步跟上，“整栋楼只留医护和我们的人。”
　　平车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林星野躺在上面，脸色苍白，戴着氧气罩。
　　车轮飞转，冲进专用电梯。
　　霍沉紧随其后，一只手还护着怀里的猫。
　　他侧头看向旁边一个年轻小护士：“猫，送到我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生命体征监测，同样最高规格。”
　　小护士赶紧伸出双手：“霍、霍总放心，我一定小心。”
　　霍沉低头，把那团小小的白色交出去。
　　小护士接住时手都在抖，怀里的小猫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耳朵耷拉着。
　　顶楼，VIP神经重症监护室。
　　门一开，里面全是进口顶尖医疗设备，七八个医护同时动手，转移病床，连接线路。
　　滴的一声，几块大屏幕同时亮起。
　　“霍总，生命体征稳住了！”主任抬头喊了一句，松了一口气，“暂时没有大出血，颅压偏高，但还在可控范围。”
　　旁边几个小医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这种规格的抢救，他们只在演习里见过，整个顶楼为一个人服务，安保把每个出入口都封死。


第93章 新的预案
　　霍沉站在透明的隔离玻璃外，没进去。
　　他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氧气管压出浅浅的痕迹，头发贴在额头上。
　　又转头，看向旁边。
　　小护士把白猫放进高级恒温猫窝，旁边还连着一台小小的宠物监护仪。那团白色陷在里面，小得可怜。
　　他身子绷的很紧，手指在身侧攥成拳。
　　安保主管走过来，压低声音：“霍总，人抓到了，已经移交警方。初步审讯有突破。”
　　“说。”
　　“动手的是三个人，职业的。招了，是拿钱办事，上线和「晨星资本」在亚洲区的某位高管直接关联。U盘内容已经送技术部，紧急破解分析，估计很快有结果。”
　　霍沉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半点波动：“通知法务、财务、国际业务部所有一级主管，一小时后，加密视频会议。启动「焦土」预案。”
　　安保主管浑身一震：“霍总，真的要启动那个？一旦启动，就是不死不休……”
　　“去办。”
　　“是！”
　　人散开，顶楼很快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响。
　　霍沉没去会议室，跟着小护士去了隔壁休息室。
　　白猫安静地躺在恒温箱柔软的垫子上，霍沉在旁边站了许久，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隔着玻璃罩，沿着猫咪的轮廓轻轻描摹。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响起林星野作为白猫时的声音。
　　“老登你又加班？资本家都是工作狂！”
　　“哈哈哈我这招请君入瓮帅不帅？快夸我！”
　　“霍沉你混蛋，轻点抱，勒到本喵的肚子了！”
　　一句接一句，又吵又鲜活，和眼前这团连呼吸都快听不见的白团子形成恐怖的对比。
　　一种陌生的恐慌揪紧了他的心，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现在他真怕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感觉压垮时，猫窝里的白色毛球轻微地动了一下。一只猫耳抖了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又不动了。
　　霍沉的呼吸陡然一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是自己看错。白猫再也没有动，监护仪上的数字也没有变化。
　　他确认猫咪并未真正醒来，吐出一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浊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把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
　　他坐到恒温箱旁的沙发上，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心底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一边快速审阅安保团队初步整理的袭击者背景资料和夜莺可能交代的东西，一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压得极低：“查晨星资本亚太区总裁「大卫·陈」的所有直系亲属海外资产，特别是他女儿在英国的信托基金。另外，联系我们在瑞士的合作伙伴，准备冻结几个特定编号的匿名账户。”
　　那边顿了一下：“霍总，这么做……”
　　“照做，出了事我担着。”
　　挂断电话，霍沉的目光再次落回恒温箱上。
　　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箱子里昏迷的猫咪保证：“星野，等我。很快，我很快就去把他们的骨头全拆下来。”
　　凌晨，霍氏技术部。
　　三块加密屏幕同时亮起，夜莺U盘里删除又恢复的文件，电脑硬盘深层挖出来的通信记录，一行行往外弹。负责破解的小组长眼睛通红，把平板往霍沉面前一推。
　　“霍总，全解开了。清单都在这儿。”
　　霍沉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
　　最上面的三个文件夹，分别是「晨星-调查」、「霍-海外」、「林-医疗」。
　　他点开第一个，扫了两眼，又点开第二个、第三个。里面的资金路径、时间线、联系人代号，和他手里从林建业那边拿到的东西，对上了。
　　“和B组拿到的银行流水比对过吗？”
　　“比对过了。”小组长立刻回，“能对上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是他们内部才有的细节。”
　　旁边两个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谁都清楚，这一晚上的东西，足够把晨星钉死。
　　霍沉继续往下翻，手指忽然停住。屏幕上有一条记录被系统标红加粗，旁边打了个高亮标签。
　　他点开，是几封内部邮件，还有两段加密语音转的文字。发件人是晨星亚太区总裁大卫·陈，收件人是总部总裁办公室。
　　“关于Q3亚洲扩张计划，我持保留意见。”
　　“目前杠杆已经过高，如果继续加码。一旦遭遇外部狙击，会引发不可控风险。”
　　“建议暂缓，优先保证流动性。”
　　一封比一封语气硬，到最后一封，大卫·陈几乎是明着反对。
　　“总部如果执意推进亚太高风险项目，请恕我无法签字。”
　　小组长低声说：“霍总，这几封藏得最深，套了三层壳。我们是顺着一个废弃邮箱挖出来的。”
　　霍沉没说话，又打开另一份文件。
　　是一份财务模型，亚洲区几个大项目的现金流，已经断成几截。缺口越撕越大，旁边用红字标着预警。
　　结论只有一行：亟需总部输血，否则三个月内爆雷。
　　“总部批了吗？”霍沉问。
　　“没有。”小组长摇头，“我们查了后续批复，总部一直拖着，没点头，也没否决，就这么吊着。”
　　霍沉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张证件照上点了一下。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就是大卫·陈。他嘴角扯了扯：“内部不和，资金紧张……这就是撬动他们的支点。”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两个技术员后背一凉，小组长更是大气不敢喘。
　　霍沉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直接拨出去。
　　“霍总。”陈特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熬夜的哑。
　　“记三件事。”霍沉开口，“第一，医院那次袭击，证据链整理一份。记住，把和林星野本体有关的部分全部摘掉，剩下的，通过可信渠道，递给几家国际主流财经媒体。”
　　“明白。”
　　“第二，以商业间谍的名义，给晨星的主要合作银行和投资机构，发风险提示函。把他们做空爆仓、账户被冻的事，写清楚。”
　　陈特助在那头顿了一下：“霍总，这个分寸……”
　　“照实写，不用添油。”霍沉打断，“银行自己会算账。”
　　“是。”
　　“第三。”霍沉停了两秒，“约大卫·陈，私下见一面。时间地点，他来定。”
　　陈特助愣住：“他会肯出来？”
　　“你告诉他。”霍沉看着屏幕上大卫·陈的照片，“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也有他总部不希望他看到的。”
　　“我马上去办。”


第94章 弃子
　　部署完，霍沉把手机扔回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墙角的恒温箱前。箱子里灯光柔黄，白猫蜷成一团，呼吸很轻，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慢。
　　霍沉打开箱盖，动作放得很轻。
　　他盯着那团白色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摸了摸猫耳根，轻轻碰了碰。
　　小猫没有回应。
　　以前只要一碰这里，那只猫就会抖耳朵，不耐烦地拿爪子拍他。
　　霍沉的手指僵在那儿，声音有点抖：“我知道你能听见。所以，请快点好起来，好吗？”
　　监护仪滴了一声。
　　“等这一切结束，你的麻烦……包括那个该死的系统，我都会想办法。”
　　他收回手，把箱盖合好。转身往休息室门口走，把心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正是白天。
　　晨星资本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金丝眼镜男拿着一份紧急简报，快步进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总裁，出事了。”他把简报递过去，“我们的几个亚洲离岸账户，刚才突然被瑞士方面的合作银行，以「反洗钱合规审查」为由临时冻结。”
　　总裁接过简报，还没翻完，金丝眼镜男又补了一句。
　　“同时，有迹象表明，霍氏集团的国际业务部，在和我们的几家核心贷款银行接触。”
　　总裁眉头拧成一团，他刚要开口，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他抓起话筒：“说。”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大卫……亚太区业务下滑？他要求总部紧急注资？哼，他倒是会挑时候！”
　　啪的一声，他把电话挂了。
　　总裁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楼下是市中心，车流像蚂蚁。
　　霍沉的反击，比他算的更快，也更狠。不光在金融层面上砸钱，还直接往他内部最软的地方捅。
　　瑞士冻账户，银行被撬墙角，大卫又在这个时候要钱。
　　他嘴里念出那个名字：“大卫……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不听话的棋子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一接通，他直接下令：“暂停对大卫·陈的资金支持。另外，把他上个月在国外的私人交易记录，「不小心」透露给他的对家。”
　　……
　　霍氏集团顶层，私人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亚裔男人。深灰色定制西装，正是晨星资本亚太区总裁，大卫·陈。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可眉头拧着，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半拍。目光进门先扫了一圈，才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霍沉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交叠，后背挺直。面前茶几上放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陈总裁，很准时。”霍沉抬了下手，“坐。”
　　大卫·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都没看那杯咖啡，直接开口：“霍总，你约我来，是有什么「合作」要谈？”
　　合作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试探，也带着防备。
　　霍沉没接话，伸手从手边一个黑色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沿着桌面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你总部准备「清理」你的计划，以及你夫人和女儿在英国那几处房产的真实产权人——都不是你。”
　　大卫·陈脸上的笑僵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一行字就让他后背发凉。他一把抓起那几张纸，第一页是总部内部邮件的打印件。暂停对亚太区的资金支持，审查大卫·陈经手的私人交易，还要把消息「不小心」漏给他的对家。每一句话，都是冲着把他架空、踢出去来的。
　　第二页，第三页，是资产穿透图。他老婆在伦敦的两套房，他女儿名下的信托基金，还有泽西岛那个代持账户。弯弯绕绕转了五六层，最后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家里人。全是总部那边能随时收回去的壳。
　　大卫·陈的手开始抖，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总部动手，他这个亚太区总裁就是个空头衔。钱拿不走，房子保不住，老婆孩子在英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反复翻那三张纸，前后对了两遍，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霍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你为总部卖命，他们却把你当弃子，随时准备牺牲。你转移出来的钱，他们也早就盯上了。”
　　他停顿一秒，盯住大卫·陈的眼睛。
　　“陈总裁，你觉得，是继续当一颗注定被抛弃的棋子，还是……换一个能让你和你家人真正安全，并且拿到你应得回报的合作伙伴？”
　　大卫·陈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把手里的纸放下，又拿起来，眼睛在纸上的数字和霍沉的脸上来回转。他想反驳，想说总部不会这么绝。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他在总部干了这么多年，总裁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清理不听话的人，从来不留情面。
　　天平在他心里左右晃，一边是跟了十几年的老东家，一边是妻女后半辈子的活路，还有他自己这二十年拼下来的东西。
　　“霍总……”大卫·陈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要是跟你合作，我需要……安全保障。”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坐直。
　　“以及，我应得的那份。晨星在亚太区的优质资产，尤其是国内这两个医疗和能源项目，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说完，他盯着霍沉，等一个反应。
　　霍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苦香在舌尖散开，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很慢，杯底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大卫·陈。
　　这段沉默，比刚才那几张纸更让人难受。大卫·陈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汗快要滴下来，又不敢抬手去擦。
　　时间被拉得很长，就在大卫·陈快要撑不住，想开口打破僵局的时候，霍沉才放下杯子，给出回答。
　　“股权比例可以谈，但必须在我完成对晨星总部的收购之后。现在，你需要做的是，把你手里关于晨星资本全球资金调度网络、核心账户密码、以及总部总裁个人海外资产清单的完整备份，交给我。”


第95章 全面绞杀
　　大卫·陈瞳孔收缩，往后缩了一下。
　　“你要……直接吞掉晨星？”
　　这已经不是挖墙脚，这是要把整栋楼连根拔起。总部的资金调度网络和核心账户，那是晨星的命。再加上总裁个人的海外资产清单，这东西交出去，总部那位就彻底完了。
　　霍沉靠回沙发背，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商业，也是规则。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话说完，他不再多说一个字。
　　会客室里又陷入沉默。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长。
　　大卫·陈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几张纸，又抬头看看霍沉。他想起总部那通不冷不热的电话，想起瑞士银行突然冻结的账户，想起老婆孩子在伦敦的房子。他为总部扛了这么多年的雷，到头来，总部连条退路都不给他留。
　　而眼前这个人，把他的底牌全摆在了桌面上，也把条件摆在了桌面上。要命的东西，要他现在就交。可给出来的，是活路。
　　最终，大卫·陈颓然靠向沙发背，闭上眼，点了点头。
　　大卫·陈前脚离开会客室，后脚霍沉就按下了内线。
　　“五分钟，所有一级主管上线。”
　　陈特助应声去办。
　　五分钟后，顶层加密会议室灯光调暗。
　　正面墙壁上，整块巨幕亮起，被切成十二个小格。伦敦、纽约、新加坡、苏黎世、迪拜，每个格子里都是一张脸，背景全是深夜或凌晨。
　　法务、财务、公关、国际业务，霍氏真正的核心，全到了。
　　霍沉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大卫·陈交出来的东西，我筛过一遍。”他把文件推开，“核心账户路径、资金调度节点、总裁私人离岸清单，真的部分留下，能用的发给你们。”
　　手指在平板上一点，几份加密文件同步传到各人屏幕上。
　　伦敦的律师点开看了一眼，呼吸明显重了。
　　“霍总，这份东西要是递出去……”
　　“先收好。”霍沉打断他，“按步骤来。”
　　他抬眼，视线扫过整面墙。
　　“第一步，舆论引爆。”
　　会议室里键盘声停了，所有人都抬头。
　　“半小时后，三十家全球主要财经媒体，会同时放出晨星资本的料。商业间谍、恶意收购、内部管理混乱，证据链我已经给公关部了。”
　　视频那头的公关总监立刻接话：“霍总，通稿我们准备了三个版本，英文、中文、阿语同步。”
　　“话题只咬两点。”霍沉竖起两根手指，“商业道德，投资风险。别扯别的，把晨星钉死在「不值得信任」这几个字上。”
　　“明白！”公关总监点头，“热搜、推送、电视，我们三线一起推，保证半小时内刷屏。”
　　纽约格子里的律师补了一句：“霍总，媒体那边法务风险我已经扫过，用的词全是「涉嫌」「疑似」，他们告不了。”
　　“好。”霍沉点头，“第二步，金融狙击。”
　　这话一出，财务总监坐直了。
　　“法务团队，现在就向纽交所、伦交所、港交所提交做空报告。”霍沉看向左侧屏幕，“把晨星爆仓、账户被冻、挪用资金补杠杆的事，全部摆上去，申请启动调查程序。”
　　“已经写好了。”法务负责人举起手里的文件，“就等您签字。”
　　“签完立刻发。”霍沉转向另一边，“财务这边，外汇和大宗商品的仓位，全部激活。”
　　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霍总，我们在伦敦铜、原油远期还有欧元兑美元上埋了快三个月了，现在全掀？”
　　“全掀。”霍沉语气没变，“晨星的核心业务线就是能源和金属。他们做多，我们就砸。他们要保汇率，我们就放空。让他们的每一单都亏钱，每一条线都失血。”
　　新加坡的交易主管问道：“霍总，这么打，我们自己每天的浮动也很大。”
　　“撑得住。”
　　霍沉没停，继续往下说。
　　“第三步，盟友施压。”
　　他调出一份名单，投到大屏幕上。高盛、摩根士丹利，几个名字排在最前面。
　　“这两家已经谈妥，今天收盘前，会下调晨星的信用评级。理由是流动性风险和治理缺陷。”
　　迪拜格子里的负责人开口：“霍总，欧洲和中东这边呢？”
　　“你们手里的合资项目，全部暂停。”霍沉看着他，“对外就说启动内部风险审查，不用解释太多。银行自然会懂。”
　　“懂了。”那人点头，“我这边三个项目，加起来二十多亿美金，一停他们资金链直接断一半。”
　　“要的就是断。”霍沉点头。
　　话说到这里，谁都听得出来，前三步都是刀，刀刀见血。但霍沉要的不只是放血。
　　霍沉靠向椅背，双手交叠。
　　“第四步，也是最终目标。”
　　“等晨星股价崩盘，内部乱了，信用没了，我们联合国际资本，发起全面要约收购。”
　　“目标，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权。”
　　这句话砸下来，十二个格子里，十几张脸表情各异。这哪里是报复，这根本就是要把晨星整个吞下来，连骨头都不剩。
　　霍沉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都听清楚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幕前，“所有行动，二十四小时内同步启动。”
　　他停顿一下，补了四个字。
　　“不留余地。”
　　“是！”
　　“收到！”
　　“马上办！”
　　十二个格子同时应声，键盘声、电话声响成一片，会议切断。
　　指令下达，全球金融市场，表面平静，水下已经翻涌。
　　欧洲，某金融中心，清晨八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晨星资本的欧洲合作方临时开会。
　　“刚收到的风声，晨星在美国的账户被冻了两笔。”坐在首位的人把文件扔在桌上，“还有媒体在查他们的间谍案。”
　　“那我们那个联合基金……”
　　“暂停。”首位的人直接拍板，“所有和晨星的联合投资计划，全部暂停，启动内部风险审查。在结果出来前，一分钱都不许再投。”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小时，三家跟投机构同时跟进。
　　亚洲市场，开盘。
　　晨星持有的几家上市公司，刚开盘就被巨量抛单砸中。分时线上，绿线直线往下，成交量放大了三倍。


第96章 崩盘宣判
　　“怎么回事？谁在抛？”
　　“查不到，全是匿名席位！”
　　交易大厅里喊声一片，散户跟着跑，股价震荡下行，根本止不住。
　　有人盯着盘面：“这抛压，根本不是散户，是有人故意砸盘！”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晨星资本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电话一个接一个进来。
　　总裁站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上的新闻推送，脸色铁青。三十家财经媒体，头条全是晨星。间谍、做空爆仓、内斗，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所谓的证据截图。他一把将桌上的水晶摆件扫到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大卫·陈！那个叛徒！”
　　他咆哮出声，胸口剧烈起伏。到了这一步，他要是还看不懂情报是从哪漏的，他就白干了这么多年。
　　可看懂了又能怎么样？霍沉的攻势已经铺开了，四面八方全是刀。
　　门被推开，金丝眼镜男冲进来，领带都歪了。
　　“总裁！纽约那边刚来电话，我们的主要贷款银行，说要提前审查我们的信贷额度！”
　　总裁抬头：“他们敢？”
　　“他们说……说看到评级机构要下调我们，还说我们的风险敞口太高。”金丝眼镜男额头全是汗，“还有，大卫·陈的办公室，人去楼空！他的人全走了，他的所有电子权限，刚才全被我们自己系统吊销了，可东西已经带走了！”
　　总裁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银行抽贷，盟友暂停项目，股价被砸，媒体围攻，大卫·陈反水。
　　一步接一步，根本不给他还手的时间。
　　他往后退了两步，颓然坐回椅子，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景色。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霍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
　　伦敦时间早上七点，一条加粗的推送，占满所有交易员的屏幕：《「晨星资本」光环下的阴影：商业间谍案调查报告》。
　　三分钟后，路透跟进：《内部文件揭露：晨星资本激进扩张背后的资金黑洞》。
　　紧接着，华尔街日报官网头条：《高管内斗？亚太区负责人疑似「叛逃」，引爆信任危机》。
　　三十家，几乎同一时间动手。英文、中文、阿语，三版同步。
　　微博热搜前五，「晨星爆雷」阅读量半小时破十亿。
　　评论区议论纷纷。
　　“我靠，间谍都玩出来了？这还是投行吗？”
　　“资金黑洞是什么意思？钱去哪了？”
　　“亚太总裁跑了？大船要沉了？”
　　报道写得很克制，全篇没提霍氏两个字。
　　可附件里的东西是一张资金流向图，从开曼到苏黎世，最后全扎进晨星的自营盘。还有三段内部邮件截图，时间、发件人、金额，全对得上。
　　最后一页，是夜莺那台笔记本的拷贝日志，进度停在87%。
　　“这哪是报道，这是起诉书啊。”
　　伦敦一家基金的晨会上，有人拿着打印件：“商业道德烂了，谁还敢把钱给他管？”
　　“卖吧，开盘就卖。”
　　骂声、质疑、撤资留言，把晨星官网的服务器直接冲瘫痪。
　　九点半，全球开盘。
　　晨星资本的股价开盘就低开七个点，连个缓冲都没有。
　　“跌破十了！”
　　“十二了！抛压太大了！”
　　交易大厅里全是喊声。散户跟风狂抛，机构席位也在抛，成交量放大了四倍，根本接不住。
　　十点零四分，跌幅突破百分之十五。
　　熔断，停牌。
　　“完了，这票今天别想活了。”
　　有人瘫在椅子上：“我客户的钱全在里面，这下全完了。”
　　债券市场更惨。
　　晨星发的那几只美元债，收益率直线飙升，一天之内涨了两百个基点。
　　做债券的老手都懂，这意味着一件事：市场认定它要违约了。
　　“收益率都到这份上了，跟垃圾纸没区别。”
　　“谁还敢买？现在卖都卖不掉。”
　　持有晨星股票的基金被基民疯狂赎回，基金经理被迫砍仓，砍仓又砸出更低的股价，死循环。
　　中午十二点，晨星总裁被迫上线。开了紧急电话会议，接入了两百多位主要股东和机构代表。
　　“各位，请保持冷静。”总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媒体的报道存在严重失实，我们已经委托律师处理。公司流动性没有问题。”
　　“那瑞士账户冻结怎么解释？”有人直接打断，“还有做空爆仓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那是正常的合规审查，很快就会解冻。”
　　“大卫·陈呢？让他出来说话！”
　　总裁顿了一下：“陈总因个人原因暂时休假……”
　　“休假？这种时候休假？骗鬼呢！”
　　“你拿出证据来啊！别光嘴上说！”
　　骂声一片。原本还想观望的人，听完这通苍白的解释。反而更慌，挂了电话就让交易员继续抛。
　　越解释，越崩。
　　会议开到一半，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总裁低头看了一眼，是首席财务官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总裁，我们在三家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也同时被冻结，理由是「配合国际司法调查」。”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三家，全是总部最隐秘的钱袋子，连董事会都不知道全貌。现在一夜之间，全冻了。
　　同一时间，京州。
　　霍氏集团顶层，整面落地窗外是刚亮起的城市。
　　霍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楼下车水马龙，晨曦落在玻璃上，照不进他眉眼里的冷。
　　门被轻轻推开，陈特助走进来，把一份简报放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
　　“霍总，最新数据。晨星股价累计暴跌百分之二十三，还在跌。另外，卡文迪许资本刚联系我们，问我们对收购晨星「部分优质资产」有没有兴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高盛那边确认了，已经把晨星的信用评级下调到垃圾级。报告今晚就发。”
　　霍沉没转身，只微微颔首。
　　“让投行团队去跟卡文迪许接触。告诉他们，可以谈，但价格我们定。另外，通知联合体，第二阶段资金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场。”
　　“是。”陈特助点头，“那收购比例……”
　　“目标不变。”霍沉打断他。
　　陈特助合上本子，转身要走。
　　“等等。”霍沉忽然开口。
　　陈特助停住脚步：“霍总？”
　　“去安排一下。”霍沉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时钟上，“半小时后，我要视频连线晨星资本的董事会。”


第97章 逼入绝境
　　半小时后，大洋彼岸正是深夜。
　　晨星资本总部，董事会议室乱成一团。
　　十几个董事围着长桌，有人扯着领带，有人摔了杯子，吵得不可开交。
　　“股价都熔断了！你们倒是拿个办法啊！”
　　“银行要抽贷，媒体要杀人，大卫还跑了，这会还怎么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信号接通，画面里出现一个男人。西装笔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背后是京州的落地窗，面容冷峻。
　　全场安静下来，刚才还在拍桌子的人，手停在半空。
　　“是霍沉……”
　　“他来干什么？”
　　没人敢大声说话，所有都落在那张脸上。那种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后背发凉，就像法庭上等着宣判的犯人。
　　霍沉没有寒暄，连个招呼都省了。
　　他看着镜头，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惊慌的脸，声音传到每个角落。
　　“诸位。事已至此，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晨星资本的未来了。”
　　“我的条件只有一条：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以及，总裁先生的辞职手续。”
　　视频信号切断。
　　大屏幕黑下去，晨星资本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十几个董事围着长桌坐着，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有人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有人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什么也没点开。
　　霍沉刚才那句话还压在每个人头顶。这不是谈判，这是要把晨星连根拔走。
　　过了足足半分钟，坐在左侧上首的白发大股东先拍了桌子。
　　“百分之五十一？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公司吞掉！”
　　“交出去，以后晨星姓什么？还叫晨星吗？董事会还有什么用！”
　　话音没落，坐在他对面的中年董事立刻压低嗓子顶回去。
　　“不交，你告诉我怎么办？”
　　他把面前的股价走势图往前一推。
　　“今天熔断，明天开盘再跌百分之十，散户和基金一起踩踏，股东们能把我们撕碎。”
　　“撕碎也比直接送人强！”白发股东不让，“五十一，那是绝对控股！他要换血，我们一个都留不下！”
　　“你留得下股价吗？”那人冷笑一声，“银行那边已经在审额度了，钱断了，你拿什么留？”
　　两个人越说越快，旁边几个董事也加入进来。
　　“霍沉这是趁火打劫！”
　　“打劫也得认，现在是我们在火里。”
　　“总裁呢？总裁怎么说？”
　　吵了几句，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主位。没人敢去叫他，也没人敢先表态。
　　同一时间，京州。
　　霍氏集团顶层，霍沉站在落地窗前。
　　陈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霍总，银行那边确认了。”
　　他把报告递过去。
　　“晨星的三家主要合作行，都收到了我们的风险提示函。合规部已经启动审查，他们的短期融资基本停了。还有两家跟投机构，刚才也表态暂停放款。”
　　霍沉接过报告，翻了几页。授信额度、冻结节点、审查理由，一行一行列得清楚。他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把报告合上，放在窗台上。
　　陈特助站在旁边，等下一句。
　　“陈特助。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霍总。”
　　“融资断了，股价熔断，大卫·陈走了，董事会在内讧。”霍沉转过身，“现在不是我们在求他们收购，是他们在求我们接盘。他们没有第二个选项。”
　　陈特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让投行团队把价格再压一压。他们越急，我们越不用急。”
　　“明白。”
　　落地窗外，天色又暗了一分。霍沉没再看报告，掐断融资，就是掐断了晨星最后一口气。
　　大洋彼岸，晨星资本交易大厅。
　　几排做市商坐在屏幕前，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卖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键盘声、电话声、骂声混在一起。
　　大盘绿了一片，晨星的票被压在最底下，卖一到卖五全是四位数的抛单，根本看不到买盘。
　　一个年轻交易员摘下耳机，压低嗓音跟旁边的人嘀咕。
　　“再这样下去，明天开盘就得触发强平，到时候损失比被收购还大。”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摇头。
　　主管站在后面，手里拿着咖啡，一口没喝，凉透了。
　　“平不掉的。”有人小声说，“没人接，接了就是死。”
　　“那就看着爆？”
　　“不然呢？银行不给钱，股东要跑，谁来救？”
　　大屏幕上，数字又跳了一下，跌幅再扩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直接闭上眼不看。
　　顶层，总裁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
　　总裁走回办公桌后，胸口起伏，呼吸很重。他盯着桌上剩下的几份文件看了两秒，突然伸手一扫。文件全飞出去，散在地上，纸页翻卷。
　　他双手撑住桌面，大口喘气，手背上青筋凸起。
　　敲门声响起，金丝眼镜男推门进来：“总裁……”
　　“说。”
　　“几位董事联名发来邮件，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与霍沉达成协议。”
　　总裁撑着桌面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四小时？”
　　“是。他们说……股价撑不过明天开盘，银行那边也等不了。”
　　金丝眼镜男把平板递过去，又收回来，因为总裁根本没看。
　　总裁闭了闭眼。
　　“那就谈，但我不接受无条件投降。让他加百分之五的溢价，收购我们的非核心资产。这是我的底线。”
　　金丝眼镜男点头。
　　“是，我这就去回。”
　　“去吧。”
　　金丝眼镜男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总裁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手指停在拨出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扣在窗台上。
　　窗外起风了，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带走。
　　傍晚，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霍沉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拟定的收购协议，51%和辞职那两条被标出来。
　　陈特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把晨星方面的回复念出来。
　　“霍总，对方回了。对方接受了核心条件，但希望在溢价比例上再做调整。”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是投行团队的负责人，都没出声，等霍沉表态。


第98章 收购落定
　　霍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溢价百分之一，这是最后的让步。如果他们还不同意，明天开盘前我们会直接启动敌意收购程序。让他们自己算，哪个更划算。”
　　投行负责人对视一眼，低头记下来。
　　陈特助点头，拨通了晨星方面的加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金丝眼镜男犹豫的话：“陈特助，百分之一……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
　　“可以。”陈特助看了一眼霍沉，“但时间不多，霍总只给你们今晚。”
　　“我……我去请示。”
　　电话挂断。
　　陈特助收起手机，看向霍沉，等待指示。
　　霍沉没说话，抬手看了眼表。
　　不到十分钟，手机震动，晨星方面回了消息——接受。百分之一的溢价，加上总裁辞职的条件，双方达成一致。
　　陈特助把消息念完，投行那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霍沉起身拿起协议。
　　“约在明天上午九点，把协议签了。”
　　晨星资本总部，总裁办公室。
　　电话挂断后，总裁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金丝眼镜男站在一旁，低声问：“总裁，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总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疲惫。
　　“没有了。霍沉把每一步都算好了。从大卫·陈开始，到瑞士银行的账户冻结，再到今天的谈判——他不是在收购我们，他是在拆解我们。”
　　金丝眼镜男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总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走出了办公室。
　　上午九点整，晨星资本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霍沉坐在主位，姿态放松。他的对面，是晨星资本总裁和四位核心董事。长桌正中间，并排摆着两份收购协议。
　　晨星资本总裁拿起协议看了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看向霍沉。
　　“恭喜你，霍总。晨星资本，现在是你的了。”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董事低下头，手指攥着杯子。另一位年纪大的董事偏过脸，不看桌子。坐在末尾的年轻董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霍沉没接话，伸手拿过其中一份协议，直接翻到最后的签字页。目光扫过签名、日期、印章，确认无误，又拿起第二份，同样翻到最后看了一遍。
　　“收好。”他把两份协议递给旁边的陈特助。
　　“是。”陈特助双手接过，放进公文包。
　　霍沉站起身。他个子高，站起来后视线自然压过全场。他环顾一圈，把对面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各位。从今天开始，晨星资本将成为霍氏集团的控股子公司。”
　　“具体的整合方案。我的团队会在一周内与各位对接。人员、财务、业务，都会有专人负责。”
　　戴眼镜的董事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句：“明白。”年轻董事点点头，没敢出声。
　　晨星资本总裁也站了起来。他绕过椅子，走到霍沉面前，伸出右手。
　　霍沉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会议室的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记者们已经等候多时。
　　陈特助上前半步，拉开会议室大门。
　　霍沉走出会议室，在记者面前停下。十几个话筒伸过来，镜头全部对准他。
　　“霍总，请问这次收购的原因是什么？”
　　“霍总，未来两家公司会怎么整合？”
　　霍沉看着镜头。
　　“霍氏集团收购晨星资本，是出于对市场趋势的判断和对优质资产的认可。未来，我们会推动两家公司在更多领域实现深度合作。”
　　说完，他点头示意，不再回答任何追问，快步走向电梯。
　　记者还想跟，被安保拦在原地，只能继续拍照。
　　陈特助紧跟在霍沉旁边，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
　　“霍总，收购完成的消息已经发布，霍氏股价目前上涨了百分之三点二。另外，晨星资本残余势力的排查工作，法务部已经在推进了。”
　　“嗯。”霍沉应了一声。
　　电梯到了，门开。霍沉走进去，陈特助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轿厢里只剩霍沉一个人，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条未读信息，是私人医院发来的，林星野那边一切正常。
　　三天后的下午，霍沉处理完所有商业整合的文件，拿起车钥匙独自驱车前往私人医院。
　　霍沉先来到白猫的独立恒温箱前。
　　雪白的猫咪蜷缩在柔软的垫子上，尾巴圈着身体，呼吸平稳。旁边的监测仪上，曲线规律地走着，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
　　值班护士站在护士站里，看到霍沉，立刻拿起一份最新的体征报告递过来。
　　“霍总，这是刚出来的。”
　　霍沉接过，扫了一眼，又还回去。他的目光回到恒温箱里。他把手指伸进恒温箱的透气口，轻轻碰了碰猫咪的耳尖。
　　猫耳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收购搞定了，老对手被我拆得干干净净。你听见没有？”
　　猫咪没有回应，耳朵又轻轻动了一下，呼吸依旧均匀。
　　值班护士站在旁边，小声汇报：“霍总，猫咪的生理指标很稳定。”
　　霍沉点了点头，收回手指，转身走到隔壁的VIP监护室。
　　透明的隔离玻璃外，林星野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线路，监护仪上的数据规律地跳动着，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区别。
　　霍沉靠在隔离玻璃外的墙上，目光从林星野的脸上，移到恒温箱里那只蜷缩的白猫上。
　　两个身体，同一个灵魂，都没醒。
　　他攥了攥拳头，低声自语：“商业上的事都处理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走廊里没人应他，只有仪器轻微的滴声。
　　他转身离开监护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洒在玻璃上，落在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投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点开陈特助的对话框发出一句话：“把晨星资本整合的后续工作全部交给团队。接下来两周，我大部分时间在医院。”


第99章 归位倒计时
　　深夜的私人医院，VIP监护室隔壁的小房间里。
　　霍沉坐在恒温箱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靠着沙发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连着熬了三天，早已经疲惫不堪。他放下手，目光又飘向旁边的恒温箱。白猫蜷在柔软的垫子上，呼吸很轻。
　　霍沉就这么看着，什么也没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垫子上的白猫突然动了一下。
　　霍沉赶紧起身凑到恒温箱前，伸手摸了摸小猫。小猫的体温比之前要高一些了，呼吸也比之前要强一点了。
　　“星野？”霍沉轻轻叫了一声。
　　白猫没有睁眼，但身体又轻轻颤了一下。
　　霍沉轻轻的抚摸着小猫，在第三遍的时候，猫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呼噜声。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霍沉惊喜的看着小猫，白猫还是闭着眼，粉色的鼻尖动了动，呼噜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清楚一点。他在沙发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恒温箱持平。
　　“林星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来？”
　　“收购结束了，晨星没了。”
　　“大卫·陈把名单都交了。”
　　“你再不醒，我这边……”可能就撑不住了。
　　他没说下去，心里一阵失望。
　　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猫咪那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就在此时，恒温箱里的猫咪再次动了动。爪子往前伸了一下，正好碰到了霍沉的指尖。
　　霍沉呼吸一紧，以为他要醒来，结果爪子软软地垂回去，落回垫子上，呼噜声也渐渐消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一样。
　　霍沉坐回沙发上，难受的揉了揉眉心。
　　凌晨三点，VIP区的警报声突然响了。
　　医生立即抓起桌上的听诊器，快步冲向监护室。
　　“怎么回事？”
　　他推开监护室的门，冲到床边，去看监护仪。
　　心电图上的波形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心率骤然上升到了八十几次，而且还在往上走。对于一个躺了这么久的植物人来说，这绝对是异常反应。
　　医生把听诊器按在林星野胸口，听了几秒，脸色变了，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键。
　　“呼叫专家组！12层VIP，心率异常升高，原因不明，请求立刻支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猫态林星野所在的恒温箱上的监测仪同样发出了警报。
　　猫咪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四肢偶尔抽动一下。
　　值班护士冲进来，看了一眼数据。
　　林星野的系统面板上，灵魂修复进度的数字开始跳动。他的意识深处一片黑暗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灵魂修复进度已达百分之百。宿主灵魂与原身之间的链接正在重建……重建过程中可能产生剧烈排斥反应。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
　　值班医生两边跑，一边呼叫专家团队，一边拿着本子记录所有异常数据。
　　他看着两个房间同时出现的变化，额头冒出了冷汗。
　　干了这么多年，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两个看似无关的生命体，一个是躺在床上的人，一个是睡在箱子里的猫，监测数据竟然在同一时刻发生了连锁反应。
　　“这……这怎么记？”
　　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里，电话铃声把霍沉吵醒了。他和衣躺在沙发上，立即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起手机。
　　“说。”
　　电话那头是值班医生有些发颤的嗓音，背景里全是仪器的报警声。
　　“霍总！两个房间同时出现了异常反应！原身的心率异常上升，从五十多升到八十多，还在升！猫的监测数据也在剧烈波动！”
　　电梯门一开，霍沉就冲了出来。12层VIP区的走廊里，两盏红灯在同时闪。
　　一边是林星野的监护室，一边是白猫的恒温间。
　　四五个护士在走廊里来回跑，脚步乱成一团。
　　霍沉一把抓住值班医生的白大褂领口，直接把人拽到面前。
　　“怎么回事？！”
　　值班医生脸色难看：“霍总！两个房间的生命体征同时出问题了！心率一路往上升！”
　　“我们准备上抢救，备了肾上腺素，但是……”
　　话没说完，霍沉已经松手，转头就走。
　　“让开！”
　　他冲到恒温箱前面，白猫蜷在垫子中央，身体开始慢慢变淡。
　　霍沉呼吸一顿，小心的叫着：“星野？”
　　白猫没有睁眼，爪子轻轻抽了一下，旁边的监护仪数字跳得飞快。
　　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过来：“霍总，体温也在掉，刚才还有三十七度，现在……”
　　“别吵！”值班医生吼了一句，又转头看霍沉，“霍总，您先让一下，我们要开箱检查！”
　　“谁都不许动他！”
　　霍沉头也没回，盯着箱子。箱子里的白猫变得越来越淡，已经有些透明。
　　“林星野，你给我听着。”霍沉弯下腰，声音有些颤抖。“收购完了，晨星没了，名单我都拿到了。你答应过我，你会醒，你别想赖。”
　　白猫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应。
　　黑暗里，林星野什么都看不见。他感觉自己被泡在深水里，四肢使不上劲，耳朵边只有水流声。
　　然后，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归位程序进行中。灵魂在从猫态容器中抽离……容器即将崩溃。请宿主坚持住。剩余时间：三分钟。】
　　林星野想开口，嗓子发不出声。他全身都疼的厉害，动也动不了。
　　值班医生看着两边的数据，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霍总！人那边心率破九十了！猫这边……”
　　他看了一眼恒温箱，说不下去了。
　　恒温箱里的白猫，已经完全透明了。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肥皂泡，薄薄一层，悬在垫子上，风一吹就会破。
　　霍沉站在箱子前，心痛的无以复加。
　　“滴”一声长音，恒温箱旁边的监测仪数字一下全归了零。
　　霍沉的心跟着狠狠一抽。
　　透明的白猫晃了一下，化作了光点消失了，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细毛落在垫子中央。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黑暗中响起。


第100章 苏醒
　　霍沉僵在原地，看着那撮毛，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那只会蹭他手心、会拿爪子拍他、会在他开会时偷偷打呼噜的猫，就这么没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撮毛，手指停在半空，抖得厉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走廊另一头的VIP监护室里传来一声仪器提示，和刚才的警报完全不一样。
　　霍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
　　床头的心电图上，波形已经稳住了，心率开始变得正常，所有的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霍总！”值班医生看了一眼屏幕，“稳住了！真的稳住了！这已经是正常人的数据了！”
　　林星野躺在病床上，眼睛仍然闭着，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被子下的胸口在轻轻起伏，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霍沉走到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握住林星野的手。他的手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僵硬，终于有了正常的温度。
　　所有人见状，识趣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霍沉。
　　霍沉把林星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抵着，眼泪一下滑下来，砸在那只手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
　　“回来了……”他哑声说，“你回来了，对不对？”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呼吸均匀。
　　监护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个男人之间彼此依偎的沉默。
　　凌晨五点，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霍沉靠在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一夜没睡，一直握着林星野的手，没有松开。
　　那只手很瘦，手指修长，指尖有点凉。霍沉用自己的手把那只手整个包住，想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心里默默祈求他能快点醒来。
　　林星野，你答应过我会醒，别让我等太久。
　　医生说身体数据已经恢复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霍沉就守在旁边，他要亲眼看着林星野睁开眼，亲耳听见他说话。他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装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可他不敢睡，他怕自己一闭眼，就错过了林星野醒来。
　　就在他头一点一点往下沉的时候，掌心里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轻轻挠了他一下。
　　霍沉一惊，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错觉，他一动不敢动，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下一秒，那种触感又来了。
　　林星野的手指缓慢地弯曲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霍沉立即坐直了身体，凑到了林星野的脸旁，轻声问他：“星野？是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睫毛开始颤动了，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
　　霍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喘气声大了，惊扰了他的苏醒。
　　林星野的嘴唇也跟着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霍沉看不懂他在说什么，把耳朵凑过去。
　　“别急，慢慢来，我在，我一直都在。”霍沉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抖得厉害，“没事了，安全了，睁开眼看看我。”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
　　林星野视线里一片模糊，他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他费力的眨了眨眼，努力想把眼前的雾气眨掉。
　　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逐渐聚焦，最后定格成一张熟悉的脸。男人的脸带着疲惫和焦虑，眼里布满血丝，眼下满是乌青，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看上去憔悴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却很有神，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星野盯着霍沉，大脑空白。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猫，会蹭霍沉的手心，会和他撒娇作妖。现在梦醒了，他一时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
　　喉咙里像堵着一把沙子，又干又疼。他张了张嘴，用尽力气，才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霍……沉……”
　　说完他就喘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霍沉握着他的手一下子收紧，将他瘦弱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他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他低头看着林星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红了。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地问了一句。
　　“醒了？”
　　林星野盯着霍沉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很慢，从霍沉的脸上移开，扫过头顶的输液瓶，扫过旁边发出滴声的监护仪，扫过这间陌生的白色监护室，最后又艰难地转回来，重新落回到霍沉脸上。
　　记忆一点点回笼。医院，走廊，拔掉的呼吸机，还有那阵撕裂般的疼。
　　他想起了一切。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嗓音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喘一口气。
　　霍沉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里面是温水。他把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星野嘴边，一点点润了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先别说话，嘴都裂了。”霍沉拿棉签又蘸了一下，继续给他润唇，“润一润会好受点。”
　　林星野乖乖地不动，任由那点温润的水汽渗进嘴唇，缓解了火烧火燎的疼。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霍沉认真的眉眼，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霍沉把棉签放回杯子里，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终于醒了，我等了好久。”
　　林星野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太僵硬，只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所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林星野的视线一点点上移，移到霍沉眼下的黑眼圈上，“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霍沉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站起身，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红灯亮起，传来护士站的应答声。
　　霍沉对着对讲口说：“VIP十二层，林星野醒了，让专家组现在就过来。”
　　说完他松开按钮，又坐回椅子上，重新握住林星野的手。


第101章 系统休眠
　　深夜，私人医院十二层的VIP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落在白色的被子上，落在输液管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林星野靠在摇起来一半的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他看了霍沉一眼，手指动了动，反手扣住霍沉的手腕。
　　“霍沉……收购的事……怎么样了？”
　　霍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把林星野的手整个包住。
　　“先别乱动。”霍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躺好，我慢慢跟你说。”
　　林星野皱了皱眉，乖乖靠了回去。
　　霍沉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动了动，声音放得很轻。
　　“晨星资本，已经全面收购了。”
　　“从做空那天开始，我就让法务把证据链钉死了。商业间谍，恶意做空，买凶进医院，这些事一件件摆上去，他们的股价就没回来过。董事会撑了不到两天，就签了字。现在晨星是我控股的子公司，翻不了身了。”
　　林星野听完，好半天没说话。
　　昏迷之前那些乱糟糟的记忆还在，还有猫身越来越冷的感觉。他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没想到一睁眼，仗打完了，人还活着，霍沉还坐在床边。
　　他的鼻子有点酸，又觉得在这个时候掉眼泪太没出息，只能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回去。
　　“那就好……”他哑声说，“那就好。”
　　霍沉看他眼圈发红，伸手要去摸摸他的脸，林星野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半空，意识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灵魂状态稳定。】
　　【灵魂修复进度：百分之百。】
　　【所有任务完成，系统进入永久休眠。】
　　【再见，宿主。】
　　话音落下，林星野眼前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闪了两下。边缘碎成细小的光点，消散了。
　　他下意识想在心里喊它，想问它会不会回来，可没有任何回应。
　　林星野愣愣地看着半空，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怎么了？”霍沉察觉到他的不对，立刻俯身过来，手掌贴上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是。”林星野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系统……它刚才说话了。”
　　霍沉的动作停住。
　　“它说，所有任务完成，灵魂修复百分之百，它进入了永久休眠。”
　　他说完，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霍沉，能听见吗？”
　　林星野又试了一次，加大了力气，在心里连喊了三遍霍沉的名字。
　　霍沉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感应通道……关了。”
　　霍沉见他一脸失落，用额头抵住林星野的额头：“我听不见了，所以以后都得靠你亲口告诉我了。”
　　“从现在起，我要用最笨的方式了解你。”霍沉神情认真，“你不说，我就问。你烦了，我就再问一遍。直到问清楚为止。”
　　林星野本来还沉浸在系统消失的怅然里，听见他的话，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又酸又胀，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别开脸，不想让霍沉看见自己发红的眼角，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人……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这么霸道。”
　　“我想了解你。”霍沉笑了一下，替他把被角掖好，“省得你一个人憋着胡思乱想。”
　　林星野没再说话，手指和霍沉十指相扣。
　　没有了心声，没有了系统，好像也……不坏。
　　两天后，早上查房，这天的阳光很好
　　主任医生带着两个年轻医生进来，翻了翻床头的记录本，又亲自听了听诊，量了血压，看了看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脸上露出了笑容。
　　“各项指标恢复得很好。”他把听诊器收起来，对霍沉点了点头，“可以办出院了。回去好好休养，按时复查，别劳累，别熬夜，就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能出院了？”林星野声音里透着兴奋。
　　“是的。”医生笑着说，“你这恢复速度，真的是个奇迹。”
　　医生带着人走了，林星野靠在床头，慢慢抬起自己的手，举到眼前。
　　十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真的变回来了。他试着握拳，力量回来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当猫的时候，他天天盼着变回来，觉得当人多好。可真变回来了，看着这双手，他又想起趴在霍沉怀里打呼噜的日子，想起用爪子拍文件的日子。
　　他正出神，手忽然被另一只大手包住了。
　　霍沉走进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什么呢？看傻了？”
　　“看我的手。”林星野老实回答，“不是粉色肉垫了，有点不习惯。”
　　霍沉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指尖。
　　“过两天就习惯了。”他说着，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林星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医生说别劳累。”霍沉抱得很稳，迈步就往病房门口走，“我抱你出去。”
　　病房门一开，护士站的小护士正好抬头，推着治疗车的家属正好路过，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全聚了过来。
　　林星野把脸往霍沉肩窝里一埋，耳朵烧得通红，闷声抱怨：“好丢人……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撒娇。
　　霍沉脚步没停，抱着他走得很稳，听见他的话，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抱我喜欢的人，让他们看去。”
　　林星野更害羞了，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指揪着霍沉衬衫的扣子，心跳得飞快，却没有再说放他下来。
　　黑色轿车从医院地下车库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秋天的阳光不烈，透过车窗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星野坐在后座，身上盖着霍沉的外套，看着窗外。
　　街道两边的银杏叶子全黄了，一阵风过来，叶子打着旋往下落，铺了满地。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在扫，孩子踩着叶子跑过去，发出欢笑声。
　　这个秋天，和他记忆里的秋天重叠在了一起。
　　他昏迷了那么久，再睁眼，已经是秋天了。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脸色还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到温热的皮肤，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第102章 表白
　　车子一路开得很稳，驶入庄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管家李叔早就等在门口，站得笔直。看见车停下，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视线在林星野脸上停了两秒，深深弯下腰。
　　“欢迎回家。”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侧身让开，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下人把卧室收拾出来。
　　林星野站在大厅里，慢慢环顾四周。
　　墙边的猫爬架已经拆了，那个他曾经最喜欢趴着睡觉的顶层小窝不见了，猫碗猫砂盆也都不见了。沙发换了新的套子，茶几上放着新鲜的花。
　　这里没有了猫生活的痕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庄园卧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傍晚的太阳斜着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出一道长长的暖黄。
　　林星野坐在床沿上，身上是一套干净的居家服。
　　浅灰色的上衣，柔软的长裤，袖口挽起来一截，露出瘦弱的手腕。他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刚洗过澡，发尾软软地搭在额头上。
　　他双手撑在床边，手指把床单抓出几道褶子。
　　霍沉从浴室里出来了，身上围着浴巾，水珠顺着他的肌肉没入浴巾里面。
　　林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跳的飞快，又赶紧低下头，盯着床单。
　　霍沉走到他面前，蹲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一下就撞上了。
　　霍沉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刮干净了，露出干净的下颌线。他此时眼神温柔，帅的让人不好意思直视。
　　林星野也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手心开始出汗。
　　以前当猫的时候，他不用想这么多。想蹭就蹭，想闹就闹，想往霍沉怀里钻就往怀里钻，可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休眠了，那个能让霍沉听见他心里话的通道也关了。他变回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现在的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而霍沉蹲在他面前，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林星野舔了舔还有些干的嘴唇，手指把床单抓得更紧了。他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自己可能会坚持不住逃跑。
　　不行，得说点什么。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吸了一口气，先开了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霍沉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问？”林星野愣了愣，忍不住追问，“一点都不好奇？我身上发生了这么多怪事，你就……什么都不想问？”
　　霍沉还是摇头，手掌在他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他的声音非常温柔，“不该问的，我不会逼你。”
　　林星野的心里又酸又软，这个人就是这样。从他还是只猫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逼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他。他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热意压回去。再抬起头的时候，他换了个问题。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霍沉搭在他膝盖上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
　　林星野看见霍沉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看见他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然后，霍沉开口了。
　　“有。我喜欢你，林星野。从你还是只猫的时候就喜欢了。”
　　林星野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他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耳朵，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手指刚抬起来就发现，耳朵早就红透了，热得发烫，连带着整张脸都在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帅气的回应他。
　　最后从嘴里蹦出来的却是：“你、你这是在表白？”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是表白是什么？林星野啊林星野，你当猫当傻了吧，怎么变回人连话都不会说了。
　　霍沉却笑了，眼睛里像是落进了窗外的晚霞。他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嗯，我是在表白，你接受吗？”
　　林星野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不敢再看霍沉的眼睛，下意识想往后缩，想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他刚往后挪了一点，就被霍沉抓住了手腕。
　　林星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直接从床沿被拉到了霍沉面前，差点撞进他怀里。霍沉顺势起身，膝盖抵着床沿，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罩在了身下。
　　两人的距离一下近到呼吸可闻。
　　林星野能闻到霍沉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感受着他的呼吸热热的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后背抵着柔软的被子，退无可退，只能仰头看着上方的人。
　　霍沉垂眼看他，目光很深，从他的眉眼滑下去。
　　林星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那个小人已经抱头乱窜了。死嘴快说点什么啊林星野，不能就这么怂了，人家都表白了，你倒是给个回应啊。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别扭地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也喜欢你，老登。”
　　说完，他立刻把脸转到一边去，再也不敢看霍沉。
　　霍沉的目光一下软了下来，他看着林星野泛红的眼角。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颤动的嘴唇。他松开了扣着林星野手腕的手，改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垂。
　　林星野被迫转回脸来，被迫和他对视。
　　“霍沉，你……”他刚想说话，剩下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霍沉低头吻了下去，没有深入。
　　林星野的大脑彻底死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忘了闭上，也忘了呼吸。
　　他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感觉到了捧着自己脸的那双手在居然在轻轻发抖。
　　原来霍沉也会紧张啊。
　　他心里一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着，笨拙地开始回应他。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心跳越来越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沉慢慢退开了一点，抵着他的额头。
　　林星野喘着气，嘴唇红润润的，带着水光，眼睛里也蒙着一层雾气，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软。
　　霍沉也好不到哪去，呼吸粗重，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脸颊。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抵着额头，平复着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霍沉带着压抑的克制开口：“可以吗？”
　　林星野没有回答，直接把他的头拉了下来。


第103章 技术还行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窗帘拉得严实，秋夜的风声被隔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林星野坐在床沿上，后背抵着柔软的枕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霍沉就站在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目光沉得发烫。
　　“怕吗？”霍沉低声问，手指落在他的脸侧，轻轻蹭了一下。
　　唇贴在了一起。
　　起初还是试探的、轻轻的碰，可没几下就变了味道。霍沉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单上，吻得又深又慢。林星野被他带着往后倒，陷进被子里，只觉得嘴唇发麻，脑子里一片发白。
　　林星野有些紧张。
　　他的手原本只是搭在霍沉的肩上，后来不知不觉就滑到了背上，无意识地在那紧实的肌肉上游走，一会儿攥紧，一会儿又松开。
　　霍沉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他停了一下，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林星野的额头，喘着气看他：“放松，别绷着。”
　　林星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尾已经泛了红。他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
　　霍沉温柔的等待，等他适应了又亲一下，看看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不舒服，才继续。林星野能感觉到那份小心，心里暖暖的，紧张感被那种温柔泡软了。
　　“霍沉……”他小声喊了一声，尾音都在抖。
　　“我在。”霍沉应他，吻落在他的眉心，“别怕。”
　　林星野的额头抵在霍沉的肩膀上，细汗打湿了碎发，贴在鬓角，湿漉漉的。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又软又碎，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热，想忍，又忍不住。
　　霍沉低头，吻去他眼角沁出来的一点泪，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喘：“疼就说，别忍着。”
　　林星野摇头，把脸埋进霍沉的颈窝。
　　他说不出话，心里那点别扭和害羞全涌了上来，张嘴就在霍沉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用了点力气，作为回答。
　　“嘶——”霍沉闷哼一声，手臂一下收紧，将他箍进怀里。
　　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被子滑下来又被拉上去，床头灯的光晃了一下，林星野闭着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软了，只能攀着眼前这个人。
　　他想，原来这就是变回人之后，才能有的亲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事后，林星野浑身发软地窝在霍沉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霍沉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手指从发根顺到发尾，动作很轻。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时不时蹭一下。
　　林星野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上又酸又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可心里却很满足，很甜蜜。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霍沉低头问他：“你说什么？大点声。”
　　林星野闭着眼睛，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睡意：“我说……老登，你技术还行。”
　　说完，呼吸就沉了下去，直接睡着了。
　　霍沉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林星野睡得很沉，嘴唇还带着一点红，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睫毛湿湿地搭着，整个人乖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霍沉的手指停在他的耳尖上，那里热得发烫，红透了。他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
　　“唔……”林星野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了。
　　霍沉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把下巴搁在林星野的发顶上，手臂把人圈好，也闭上了眼睛。床头灯还亮着，把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变成了一个。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光线很亮，落在被子上，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林星野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慢慢开机。
　　腰酸，腿软，嘴唇还有点疼，脖子后面像是被什么压过一样。他一转头，就看见霍沉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把他搂在怀里。
　　林星野呆了会，确认昨天不是做梦。
　　他真的变回来了，他真的……和霍沉睡了。
　　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他昨晚还迷迷糊糊说了什么技术还行，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林星野越想越臊，决定趁霍沉还没醒，赶紧溜下床冷静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腰上的手，翻身想下床。
　　结果脚刚沾地，腰间立刻传来一阵酸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直接跪下去。
　　“小心。”
　　霍沉被他的动静弄醒了，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回怀里，重新按回被窝。他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再躺一会儿，别乱跑。”
　　林星野被他抱着，动都不敢动，闷声说：“躺什么躺，都下午了。”
　　“下午就下午。”霍沉闭着眼，手在他腰上轻轻按着，“医生说了让你好好休养，你昨天刚出院。”
　　林星野本来想反驳，可腰上那只手按得他舒服得直哼哼，也就懒得动了，躺在他怀里发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眯起眼睛扭头看霍沉：“哎，你昨天是不是一直在偷笑？我都听见了。”
　　霍沉眼睛都没睁：“没有。”
　　“还装。”林星野伸手去扒拉他的脸，“你耳朵红了，老登，你别装了。我咬你的时候你就笑了，对不对？”
　　霍沉被他闹得没办法，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闭嘴，睡觉。”
　　“唔唔！”林星野瞪他，掰他的手，两个人闹成一团，被子都滚乱了。
　　闹到最后，林星野没力气了，瘫在他怀里喘气，霍沉也低低地笑，胸腔震得他脸颊发麻。


第104章 见奶奶的决定
　　两人腻歪了一整个下午，谁也没出卧室。
　　到了饭点，霍沉亲自去厨房端了粥上来。白米粥熬得很稠，还放了点肉末和青菜，香气扑鼻。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林星野吃，还细心地吹凉了才递到嘴边。
　　林星野嘴上嫌弃：“你这动作也太慢了，我自己来。”
　　话是这么说，却把每一口都吃了干净，最后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霍沉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霍沉收拾了碗筷，端下去又上来，在床边坐下来，掀开被子一角，手掌贴上林星野的腰，替他按摩酸软的腰。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按在酸胀的地方。林星野趴在枕头上，舒服得眯起眼睛，嘴里发出哼哼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嗯……往上一点，对，就是那儿。”
　　“轻点轻点，酸。”
　　霍沉一边按摩一边说，语气很认真：“以后没了心灵感应了，你想什么就说出来，想做什么就直接做。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也能把你照顾好。”
　　林星野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又红了，闷闷地说了句：“你烦不烦，肉麻死了。”
　　霍沉笑了，手上的动作没停：“烦也得听着，以后天天跟你说。”
　　林星野不理他了，把脸埋得更深，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霍沉靠在沙发上，林星野就靠在他怀里，身上盖着薄毯。电影讲的什么林星野根本没看进去，看了没一会儿就困了，脑袋往霍沉肩膀上靠，眼皮直打架。
　　霍沉关了电视，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动作又稳又轻。
　　林星野在半梦半醒间睁开一条缝，嘟囔：“我自己会走，怎么动不动就抱。”
　　霍沉脚步没停，低头看他，回他：“你是我老婆，我抱你天经地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庄园客厅亮着暖黄的灯。
　　林星野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上的流苏。电视里放着一部没营养的综艺，嘉宾笑得很大声，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霍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在看一份文件。
　　林星野扭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体，抱枕被他扔到一边。
　　“霍沉。”
　　“嗯？”霍沉头也没抬。
　　“你奶奶那边怎么办？”林星野的声音有点发紧，“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就是那只猫。”
　　这句话在林星野心里憋了好几天了。
　　自从他出院回来，这几天两人没羞没躁的过的天昏地暗，两个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可一想到奶奶，他就发虚。上次在卧室里，奶奶推门进来撞见他们在一起，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直接丢出去。他现在顶着林星野的脸再上门，奶奶能给他好脸色吗？
　　更别说，他还顶着那只猫的身份。
　　霍沉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转过身看着林星野。
　　“我打算去跟她坦白。”
　　林星野一愣：“坦白什么？”
　　“全部的。包括你变成猫的事，系统的事，还有我们之间的事。”
　　他的语气平静但笃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林星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全部坦白？这几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他太清楚了。奶奶那个脾气他是见过的，说一不二，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上次在卧室，她气得手都在抖，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恨不得当场把他们两个赶出去。
　　现在告诉她真相，她能接受吗？
　　猫变成人？灵魂跑到猫身上？还有系统？这些话说出去，正常人都觉得是疯了。奶奶年纪大了，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万一她根本不信，认定他们在撒谎骗她怎么办？
　　林星野越想越乱，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又把抱枕抓了回来，死死抱在怀里。
　　霍沉看出了他的退缩。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星野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把林星野的手整个裹住。
　　“与其让她猜，不如我直接告诉她真相。”霍沉看着他的眼睛，“她有权利知道。而且，我不想让你以后一直躲躲藏藏，我的余生只能有你陪伴。”
　　林星野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
　　他不想每次见奶奶都像做贼一样，不想奶奶问起那只猫去哪了的时候，他只能低头不说话。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霍沉身边，想让奶奶知道，那只被她抱在怀里顺毛的猫，就是他。
　　林星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霍沉掌心轻轻动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好，去说。”
　　两人商量好了时间，明天上午去奶奶家。
　　定下之后，林星野反而更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心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先说车祸，还是先说猫？系统要怎么解释？说到他和霍沉的事，奶奶要是拍桌子骂人，他该怎么接？
　　越想越紧张，心跳得越来越快，被子都被他攥出了褶子。
　　霍沉从背后靠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咬着他的耳朵。
　　“有我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林星野紧绷的肩膀一下松了下来。他往霍沉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某人哪肯让他好好睡觉，从背后蛄蛹着又折腾了大半夜才放过他。
　　第二天一早，林星野起得比平时早。
　　他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高领毛衣。下面配了条简单的长裤，看起来干净利落。他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点白，但明媚皓齿的，有着青年人的干净帅气。
　　霍沉从背后走了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吻着他香香软软的脸蛋。
　　“你穿什么都好看。”霍沉话里带着笑。
　　林星野的耳朵一下就红了，热气顺着脖子往上爬。他用胳膊肘往后顶了顶霍沉，不愿意被某只发情的又吃干抹净。
　　“快走吧，别肉麻了。”
　　话是这么说，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刚才那点紧张，被霍沉这么一闹，倒也是散了不少。


第105章 真相坦白
　　车子停在奶奶的院落外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院墙很高，林星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扇铁门，手心全是汗。
　　两人对视一眼。
　　霍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林星野深吸一口气，跟着霍沉下了车。
　　院子里的老管家迎了出来，看到林星野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在林星野脸上停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在前面引路。
　　“老夫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林星野跟在霍沉身后，路过院子的时候，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心跳得更快了。
　　客厅里，奶奶正襟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半空散开。
　　看到霍沉进来时，她的表情还算正常。等目光一落在林星野身上，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
　　“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这话说的，一点面子都没留。
　　林星野站在原地，后背一下绷紧了。他感受到了到奶奶的不欢迎，她的目光像针一样。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一想到昨晚答应过的事，又还是站住了。
　　霍沉倒是没慌，他伸手给林星野拉了椅子，让他坐下，然后自己在旁边落座。
　　“奶奶，今天我来跟你坦白一件事。关于那只猫。”
　　奶奶皱起眉，没有接话。
　　霍沉顿了顿，继续说：“那只异瞳狮子猫，就是林星野。”
　　奶奶愣住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你在编什么故事？”她的声音一下拔高，“猫变成人？你当我老糊涂了？”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茶杯被她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
　　“霍沉，你为了他，连这种瞎话都敢编？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好糊弄了？”
　　老管家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屋里的佣人早就退了出去，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里看。
　　林星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眼见手指都白了。
　　霍沉不急不恼，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林星野的住院病历，还有昏迷期间的监控截图。他站起身，把手机推到奶奶面前。
　　“您先看看这个。”
　　奶奶低头去看手机，越看眉头越皱越紧，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她翻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桌上，抬起头看向林星野。她的目光比刚才复杂多了，不再是单纯的厌恶，带着怀疑，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你……真的是那只猫？”
　　林星野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可他没有躲。
　　“是的，奶奶。您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当作家人对待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奶奶的手很暖，抱着他的时候会慢慢顺他的背，会给他拿小鱼干，会在他发抖的时候把他往怀里拢一拢。那是他变成猫之后，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桌子底下，霍沉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林星野的手。他的手掌又大又温热，林星野回握住他，两个人的手在桌子下面十指相扣。
　　霍沉继续说：“还有，他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车祸之后灵魂进入了猫的身体，是一个系统帮他修复的灵魂，最终恢复了人形。”
　　奶奶听完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又过了很久，奶奶像是消化了这个震惊的消息，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两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着。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好，香气扑鼻，几只麻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尾巴一翘一翘的。
　　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才开口。
　　“你变成猫的那段日子……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开心吗？”
　　林星野坐在椅子上，后背绷得笔直。他没有想到奶奶会这样问。他以为奶奶会发脾气的，却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
　　“是真的。”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紧，“您给我挠下巴的时候，您抱着我打瞌睡的时候，我觉得那段时间虽然是只猫，但一点也不难过。”
　　这话是实话。
　　那时候他刚出车祸，灵魂挤进一只白色小猫的身体里。谁都不认识，谁都听不懂他说话，只有霍沉能听见他的心声。他怕得整夜睡不着，缩在猫窝里发抖。
　　奶奶那时候确实也给了他温暖。
　　老太太的手很暖，顺着他的背，嘴里还念叨着：“这小东西，瘦得也可怜。”她给他拿小鱼干吃，把他放在膝头晒太阳，抱着他坐在藤椅上打瞌睡。
　　那种暖，他到现在都记得。
　　奶奶听完这句话，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她慢慢回过身来，眼眶已经泛红了。她看着林星野这张年轻的脸，脑子里却全是那只白色小猫的样子。
　　“虽然你的故事很可怜，可你们毕竟是男人啊……”
　　奶奶叹息一声，也带着心疼。
　　林星野跟着鼻子发酸，眼睛也热了。
　　霍沉站了起来，走到奶奶面前。
　　“奶奶，他不只是我在乎的人。我偏头痛多年，只有他能让我安睡。他是我在意的人，不管他是不是男人，我都只认他，只爱他。还有，您抱着他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您自己忘了吗？”
　　奶奶愣住了，久久无语，然后又叹了口气，走到林星野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星野的胳膊。
　　“你……当初变成猫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林星野的眼泪一下出来，他别过头去，不想让奶奶看见自己的样子。他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奶奶看着他点头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行了，都坐下。让我慢慢消化。”
　　霍沉扶着奶奶坐好，自己也拉着林星野坐下。
　　谁都没有再说话，老管家看时候差不多了，轻手轻脚地端上了几道家常菜。
　　三个人在餐桌旁坐下来。
　　刚开始谁都没动筷子，林星野低着头，霍沉给他递了双筷子。奶奶端起碗，又放下，像是还在想刚才的事。
　　过了一会儿，奶奶像是下定了决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林星野的碗里。夹完之后立刻别扭地收回了手，还把头扭到了一边，假装去看窗外。
　　林星野盯着碗里的菜，心里又酸又暖，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霍沉在旁边看见了，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给林星野盛了一碗汤。
　　屋里的沉重慢慢散了，吃饭的声音取代了刚才的争执声。


第106章 余生有你
　　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了。
　　老管家把碗筷收下去，客厅里开了灯，暖黄的光落在沙发上。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奶奶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她的表情还是复杂，可心里到底是没那么气了。
　　林星野被她看得手心出汗，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霍沉倒是一脸平静，还伸手把林星野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奶奶把他们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喝了口茶，终于开口：“你们的事，我不再反对了。”
　　林星野一下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反对了？真的不反对了？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这不是做梦。
　　霍沉的背也挺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但奶奶紧跟着就竖起了手指。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有条件。”
　　“第一，你们俩的事不许对外声张。霍家丢不起这个人，外面那些嘴碎的，我不想听。”
　　“第二，你——”她指着林星野，“以后以林家少爷的身份出席场合，别再给我装什么助理。你本来就是林氏的继承人，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
　　“第三，逢年过节，你们俩都得到我面前来报到。一个都不许少，听见没有？”
　　林星野听一句点一下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听见了听见了，奶奶您放心，第一条我保证不乱说，第二条我听您的，第三条我们肯定来！”
　　他答应得太快，差点咬到舌头。
　　霍沉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把林星野搂过来，两个人的手指交扣在一起，紧紧扣着。
　　奶奶注意到两人的动作，眉头挑了下，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头跟老管家说话，故意不看他们。
　　“老李，明天把我那套紫砂壶拿出来洗洗。”
　　老管家笑着应了，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又坐了一会儿，夜彻底深了。
　　奶奶把两人送到门口，叫住林星野，单独说了一句。
　　“下次来，别穿深色的，显老气。”
　　说完转身进屋关门，留下林星野站在原地发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色高领毛衣。这可是他早上挑了半天才挑出来的，以为显得稳重，结果奶奶嫌显老气？
　　霍沉揽着林星野的肩膀往车的方向走。
　　林星野笑了出来：“你奶奶这是接受了吧？”
　　霍沉点头，笑着把他抱入了怀里。
　　深夜的庄园十分安静，车子从奶奶家的小院开回来，穿过半个城，车灯扫过庄园门口的铁艺大门，又缓缓停进车库。霍沉熄了火，没有马上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林星野靠在椅背上，已经半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到了。”霍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林星野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霍沉见他没反应，宠溺的笑笑，下车后去到副驾解了安全带给他抱下了车。
　　回到卧室，霍沉把他轻轻放到床上，又把卧室的灯调暗了些。
　　林星野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半梦半醒，脑袋还是懵的。从奶奶家回来的一路上他就困得睁不开眼，被霍沉从车上抱下来，放到床上，连外套是什么时候被脱掉的都不知道。
　　耳边是霍沉低低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叫他：“星野，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我爱你。”
　　林星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他只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
　　霍沉的手臂从他腰后穿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小心地避开了让他不舒服的地方。林星野的脸一下就贴到了霍沉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唔……”林星野下意识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困……”
　　“知道你困。”霍沉低头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就亲一下。”
　　说是亲一下，可唇落下来，就收不住了。
　　林星野在半梦半醒间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本能地张了张嘴回应。
　　得到了爱人的回应，霍沉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他抱着林星野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从温柔的触碰，变成深入的纠缠。舌尖探进来，勾着他，温柔又强势。林星野被吻得呼吸都乱了，一下子就清醒了。
　　“霍……霍沉……”他喘着气喊他，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尾音都在发颤。
　　“我在。”霍沉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是滚烫的，“星野，看着我。”
　　林星野眼前一片水雾。灯光在他眼里晕开，霍沉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深邃，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欲望，还有一丝克制。
　　那样的眼神，让他心动，被爱意填满。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霍沉的脖子，把脸往上凑了凑，笨拙地回吻了过去。
　　爱人的回应，打开了霍沉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他把林星野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吻从嘴唇一路往下，落在他的下巴，喉结，锁骨。每一个吻都很重，又很珍惜。林星野仰着头，手指插进霍沉的头发里，身体轻轻发抖。
　　卧室是两个人越来越急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星野像是泡在温水里，意识浮浮沉沉。那种爱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让他心里又暖又甜。
　　“舒服吗？”霍沉哑声问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侧，眼尾那片红格外明显。
　　林星野轻轻点头，把发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霍沉全身亢奋，他把人抱得更紧。被子滑落又被拉起，床头灯的光轻轻晃动。
　　爱意和欢愉交织在一起，林星野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断断续续的哼声还是从唇边溢了出来。他觉得羞耻，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却被霍沉轻轻拉开。
　　“别忍着。”霍沉轻吻着他，“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林星野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张嘴就在霍沉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带着撒娇的意味。
　　霍沉闷哼一声，反而笑了。
　　“果然是个小猫？就爱咬人。”
　　林星野不服气，含糊地反驳：“本来就是猫，哼。”
　　从猫到人，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林星野的眼眶又热了。他伸手捧住霍沉的脸，很认真地看着他：“霍沉，能变回人，能遇到你，真好。”
　　霍沉吻住他，在唇齿交缠间，一遍一遍地说：“我爱你，星野，我爱你。”
　　“我爱你，从你还是只小猫的时候就爱你。”
　　“我爱你，爱你的别扭，爱你的张牙舞爪，爱你的一切。”
　　“我爱你，余生只爱你。”
　　每一句都让林星野的心跳加速，又滚烫甜蜜。他一边哭一边笑，趴在霍沉身上。
　　“我也爱你。”他哽咽着回应，“霍沉，我也爱你。”
　　“再说一遍。”霍沉吻着他的泪，哄着他。
　　“我也爱你，老登。”林星野破涕为笑，“最爱你了。”
　　夜还很长，情意却比夜更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剩下两个人疲惫而满足的喘息。
　　事后，林星野浑身发软，瘫在霍沉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
　　霍沉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他的下巴搁在林星野的发顶上，时不时蹭一下，满眼都是餍足和宠溺。
　　“累了吧，你闭眼休息，我抱你去洗洗。”
　　林星野搂紧了他的脖子，小声抱怨：“我自己能走……”
　　“你腿软成这样，怎么走？”霍沉抱着他往浴室走，“听话。”
　　浴缸里很快放满了热水，水汽氤氲上来，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霍沉把林星野轻轻放进浴缸，舒服得林星野忍不住喟叹了一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靠在浴缸边上，任由霍沉拿着毛巾给他擦洗。
　　林星野在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很多事。兜兜转转，他终于回来了，回到了人间，遇到了一生的伴侣。
　　窗外，秋夜安静，庄园里万籁俱寂。
　　而卧室里，灯光温暖，相爱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呼吸交融。
　　从此以后，再无系统，再无分离，再无猫与人的隔阂。
　　只有余生漫长，你我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