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作品名:同时渣了龙傲天和反派以后   作者名:霆玥   【文案】   恶毒笨蛋美人攻X疯狗反派龙傲天/反派受   1v2总攻。   作为合欢宗宗主,郁初桃一直秉持着男人如衣服,该换就换的准则。   无数男人倾倒在他的脚下,只求能与他春宵一度。   郁初桃游戏花丛,看似多情,实则冷心,不为任何人动摇。   但他向来是个聪明人,深知什么人可以招惹,而什么人不可以,因此,即使在修仙界声名狼藉,但郁初桃依然活得快活。   知道某一天,当代修仙界第一人的弟子,向他发来邀约。   郁初桃:不约,我们不约。   他又不是脑子坏了,要真把这家伙招惹了,自己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没想到,刚哄好徒弟,师父也找上门了。   看着面前这个冷面冷心的男人,郁初桃恍惚间想起,自己多年前曾抛弃过的一个小剑修。   面对师徒阋墙,师夺徒妻的场面,郁初桃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翻车了。 第1章 世有绝色   晨曦透过碎叶间的空隙洒在大地,经过一夜的清凉,露水凝结在石子路旁大片的艳红焚魂花上,让它褪去几分妖异,反倒显出清丽脱俗的美。   点点露珠反射和煦的阳光,璀璨夺目。   池塘中穿着血红纱衣的小鱼在水中相互依偎嬉戏,互相摩挲着身体,平白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随着日头渐渐升起,这些小鱼儿也变得躁动起来,它们时不时跃出水面,发出清亮的脆响,溅出朵朵水花。   只可惜它们的主人尚未从美梦中苏醒,自然也没有吃食喂给它们。   它只好轻轻一甩迤逦鱼尾,将原本平和的水面浮起一层涟漪,重新沉入水中,藏进黑藻之间。   屋檐下枫叶状的风铃摇曳出空灵悦耳之声,叫床塌上的美人睫毛轻颤,狭长的狐狸眼半睁,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抹苔色。   那双眸子里还带着朦胧睡意,覆着一层水色,如清晨湖面的浅雾,内勾外翘的狐狸眼本该是媚自天成,眼神丝丝都在勾人,两相印衬下,此刻却显得懵懂单纯,矛盾而和谐。   美人所居的屋子自然也是金碧辉煌,穷奢极欲。   木材用料皆是蓬莱的千年神木,沉稳大气,表面又透着神光,抬头可见一张由银色灵石拼凑出的星图,低头一看,妖王境界的珍兽皮毛竟被制成地毯供人踩踏。   那皮毛柔顺光滑,踩上去不但没有绒毛刺进皮肤的痛感,反而像是踩在云朵上,柔和贴肤。   垂着层层红色轻纱的大床是由北地玄武口含着的玄冰制成的,经过玄武之气的浸润,寒凉却不伤身,反而能够温和地改善体质,而床面上更是雕刻了繁复的阵法,再配上象征“阳”的火灵石,使整张床竟也有了几分阴阳交融的道意。   当然,这道意主要还是为了其主人修炼那双修之道。   虽然说起来似乎有些让人不齿,但万物皆有道,而郁初桃的道,便是与人双修之道。   在他看来,阴阳调和,乃是天道,有何羞耻?   床上的少年揪住被子,轻轻打了个哈欠,将盖在脸上的轻纱拂落床边,露出一张绝艳天纵的面容。   美丽到雌雄莫辨,肌肤柔软光滑,白皙得仿佛在透光,朱唇丰润,不点而赤。   他的眼角扬起娇俏的弧度,眼尾晕开桃花,当这样一双眼睛紧盯着你时,漂亮得让人心惊胆寒,就好像想要吃人的美艳厉鬼,可细细看去,又似乎能在他脸上看出几分神子的圣洁。   美人用胳膊往柔软床上一撑,坐了起来,若隐若现的红纱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如玉石雕刻般的身体。   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木制成的枕头上,半眯眼睛,像只还没睡醒的猫儿,长发散落在身上,挡去胸前大片春光。   郁初桃的确是没睡醒的,他眯着眼睛,眼神迷蒙,时不时还张嘴哈欠两声,好似还沉浸在美梦之中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突变,愠怒产生的红晕染上两颊,微微曲起膝盖,将脚掌对准身旁男子的脸。   然后,狠狠踹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沉睡中的男子被他猛然踹到床下,美人却似乎还不解气,嘟着嘴,骂骂咧咧道:“你这该死的臭小子!懂不懂规矩?我这里是不准过夜的!”   男子长得英俊却生性木楞,见床上美人动怒,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哄,只跪着,将头磕在地上,一言不发得任由他发着脾气。   这人怎么一副傻样子,不解释也不来哄自己,骂着真没意思。   郁初桃想到这里,也彻底失去了对男子的兴趣,一边捞过睡袍披在身上,一边将一只脚抵在他肩膀上:“你可以滚了。”   这小子是新招来的弟子,天赋上乘,相貌堂堂,又元阳未损,郁初桃难得产生了点爱才之心,才屈尊帮着他修炼一番。   哪知道这呆子不仅在那事上木楞至极,连运功时也像个白痴一样,只知道盯着他的脸咽口水,气得郁初桃给了他好几个耳光,才将他稍微打回现实些,至少懂得配合着郁初桃运功了。   当然,即使这样,这臭小子依旧是个十足的蠢货,配合着配合着,竟然色心大起,忘记了与郁初桃的规矩,想要更近一步。   当然,郁初桃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掐住了他那腌臜之物,才让他歇了心思,只老实躺在床上,任郁初桃带着他修炼。   但这样的修炼就全是郁初桃在出力了,无趣又费劲,简直与折寿无异,但看在这小子至少是自己门下弟子的面子上,郁初桃才勉勉强强为他运转了一次大周天的功力。   但这累得郁初桃够呛,修炼完成后就抱着枕头就直接睡过去,竟忘记赶人,才让这个臭小子得了机会,在他的床上过了夜。   郁初桃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偶尔乱一乱规矩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若那人知情懂趣,能将郁初桃哄得开心,甚至第二天早上再与那热修炼一番,也是可以的。   但这绝不包括这个该死的臭小子!   实在太讨厌了!   郁初桃回神,看着还傻愣愣跪在地上的青年,不由蹙起柳眉,抄起一旁的软枕砸到他脸上:“我说滚出去,别在这碍眼,你没听见吗?”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小声问道:“您生气了吗?”   “我说,滚。”郁初桃见他还敢磨蹭,扬起下巴斥道:“自己去领罚。”   见他这样,青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步三回头,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郁初桃。   只可惜这样的眼神后者见多了,早就免疫了,见他走得慢,郁初桃更是烦躁,又丢了一个东西过去,砸在人结实的后背,才彻底将人赶走。   讨厌的家伙总算走了,郁初桃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重新躺回自己柔软的大床上,随手捏了个清洁咒,将之前的痕迹全部消除,又抱着自己的蚕丝被在床上翻来覆去。   从床头到床尾,滚了好几圈后,郁初桃才从床上落下,卧倒在妖王地毯上,随手扯过一条红纱,缠在手里把玩。   等辛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郁初桃被一大团红纱缠着,冰肌玉骨几乎被遮全了,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像只刚刚拆了家的小猫,不知所措得看着她。   无辜的小模样总让人被气笑的同时,又从心底生出些许爱怜来。   “你个笨蛋.......”辛环无奈地捏了捏郁初桃的鼻子:“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了?”   “我才不是笨蛋呢。”郁初桃撇着嘴:“但今天那个混蛋倒真是个可恶的白痴。”   辛环脾气快被这小家伙磨干净了,走进屋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挥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啊你,对谁都没个好脸色。”   郁初桃听到这话,倒是不乐意了,他在地上打滚撒娇着:“谁说我没好脸色的,我对姐姐你不是很好吗?”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郁初桃,她无奈叹了口气,手又一抬,那些把郁初桃捆成猫猫虫的红丝绸就像有生命一般,从他的身上抽离,将里面的小猫解救出来。   郁初桃从地上爬起,随意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就小碎步走到辛环面前,蹲下身将脑袋搁在桌子上,眨巴着水灵眼睛看着辛环。   郁初桃是狐狸眼,却不是细长的那类,而是像真正的狐狸一般,中段偏圆润,正好盛得下两颗圆溜的碧色眼珠,这样的长相让他少了几分精明,反而多了三分猫咪的俏皮可爱。   此刻,美艳的少年身上就随意披着一件睡袍,胸前艳丽的风光就这么大剌剌得展现出来,看起来简直像祸国殃民的美妖,有着能让一切活物倾倒的力量。   只可惜这些活物中不包括辛环,虽然身在合欢宗,但她却是个清心寡欲的瞎子,满宗门雪白而美丽的肉体在她眼中与五花肉无异。   而郁初桃在她眼中虽然要更高级一些,但也仅仅只是美丽的身体罢了,她对他生不起半点心思,只翘着二郎腿喝茶。   “辛姐姐,我的好姐姐。”本来盛气凌人随意抓人的坏猫咪在辛环面前却乖得不行,他撒着娇,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叫着辛环。   他这样子着实乖巧可爱,辛环也抵挡不住,只好放下手中的茶水,轻轻敲了敲郁初桃的脑袋:“油嘴滑舌的小狐狸,快起来坐着吧。”   郁初桃生性散漫,却独独听师姐的话,见辛环敲他脑袋,他便顺势抬手捂住被敲的地方,哎呦哎呦叫着,在辛环看他时又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辛环失笑:“小孩子心性。”   小孩子心性的郁初桃坐椅子也不好好坐,非要把腿盘着,手也像是闲不下来般,见红纱都被师姐在刚才施法团成一团丢到角落里,又揪起几撮头发绕在指尖。   “辛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辛环闻言倒笑了:“桃桃啊,你真想知道?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呗。”   郁初桃是了解辛环的,她若是过来,要说的大抵是些门派未来发展规划之类乱七八糟的琐事,郁初桃听着就觉得头疼,连忙打住:“不不不,姐姐,你知道我不爱听这些的。”   看着面前撒娇的少年,辛环不由叹息道:“桃桃,你好歹也是宗主,有些该管的事情还是得管管。”   “这不是有姐姐吗?”郁初桃脸上的笑容可爱又无辜,他在虚空中抓了抓,一块剑胚便从角落飞了过来,飞到辛环面前:“姐姐,前些日子那什么劳什子的剑宗宗主来找我修炼,送了我块好剑胚,刚巧着能给辛姐姐的剑加加料。”   郁初桃胡言乱语的样子把辛环逗笑了,她接过剑胚随意打量了一下,将它丢进自己的乾坤袋里:“那姐姐就谢谢桃桃了。”   收下剑胚后,辛环伸手捏了捏郁初桃那粉嫩柔软的小脸,叹道:“桃桃,姐姐今天来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来看看你,毕竟近些日子你修炼太过,又有些家伙老来找你,注意些别累着自己,休息休息吧。”   “好!”郁初桃连连点头,而后眼珠一转,故意问道:“辛姐姐,我想换件衣服......”   辛环柳眉一挑,佯装怒意:“赶我走?”   “没有的事。”郁初桃眨巴着眼睛:“要是姐姐想看我换衣服.......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谁要看你啊。”   “姐姐这么说可真让桃桃伤心,想看桃桃换衣服的修士,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辛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得说道:“行了,不耽误你玩了,好好休息吧。”   “那就谢谢姐姐啦!”   辛环走后,郁初桃倒没了继续打滚的兴致,他盘算了会儿,辛姐姐的意思是要给他这个宗主放放假,他自然也不会客气,盘算着这些日子该去哪好好玩玩。   去九澜城吃豆腐花烧鹅呢?还是去北夏镇看木偶戏?或者干脆去南疆走走,毕竟好久没去找那小蝶女玩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弄出什么新奇好看的蝴蝶了。   一边想着,郁初桃一边坐到梳妆镜前,开始仔细打扮起自己来。   他生得极美,也爱美,自然也是极其喜欢打扮自己的。   美艳的少年先用一条绛红绸带将自己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束起,又从抽屉里挑出各式各样、镶嵌着宝石的发饰,装点在头发上。   这样还不算完,等打理好头发,他又对镜描上眼妆,抹上口脂,还挑了一对流苏耳坠戴着,虽然这些事情可以用法术代劳,但他总归是喜欢亲手打扮自己。   慢慢的,一点点地打扮着自己,的确是一件趣事呢。   最后到了换衣服的时候,郁初桃倒是有些偷懒了,只挥挥手,身上的睡袍便化作一件红色长裙。      这裙子的造型极为奔放,衣领没能将颈脖碎骨遮全,露出一片诱人的白玉肌肤,裙摆下方也分开了两条缝隙,在走动时能让人欣赏到那若隐若现的雪白的大腿。   而红裙本身,也是极为精致的,从胸口到裙摆上用金丝绣着一只尾羽修长的孔雀,它身上的羽毛则是用一颗颗宝石镶嵌而成的,当郁初桃走动时,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摇晃,这雀鸟身上的宝石也微微颤动着,就好像绕着他的身体飞舞一般。   郁初桃是格外喜欢穿姑娘家的裙子,戴女孩子的首饰,倒不是他想假扮成姑娘,纯粹是他觉着这样的打扮更加漂亮。   他本身长相就雌雄莫辨,容貌惊艳,足以让无数人倾倒拜服,办成什么样都是美的,只不过他自己更偏爱华丽妖艳的打扮。   “好看,就是有点俗。”辛环是这么评价他的审美的,等郁初桃不满得嘟起嘴,鼓着脸的时候,辛环又笑着加了一句:“别人穿着像个花瓶,但你穿着就.......嗯,反正就很好看。”   “我本来就好看得不行。”听到辛环的评价,郁初桃骄傲得在她身边转圈,让裙摆和身上的饰品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起来。   他向来知道自己好看,也不吝啬于展露风姿,用华美的衣物为自己增彩。   一切准备完毕,郁初桃对着镜子嫣然一笑,镜中的明艳美人让他捂住心口,颇有些自恋地想:这样的美人怎么会存在于世间?   我不给别人欣赏,那谁来让他们饱眼福? 第2章 调戏   此时正值春夏交接,是九澜城最美的时候。   漫步在街道上,抬眼望去,大片大片澜雪花盛在树上,层层叠叠,如一只只白凤在枝头歇息,只需一阵清风一抚,如雪般的花瓣就被卷如风中,好似那凤凰振翅巡游。   这美观奇象在文人口中有个雅号,叫“凤巡澜城”。   不过,再美再令人惊奇的美观,看了一百多年,也不会觉着有什么稀奇了。   “他娘的。”孔甘看着窗外的美景,嘴里骂出的话却污秽不堪。   旁边容貌清丽的大丫鬟见了,忙上前一步,用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笑道:“爷,今儿又是谁惹爷不开心了?”   美人在怀,但孔甘的心情却没好上多少,反而挥手:“去去去,别烦爷。”   这位名叫翠香的丫鬟见状,便后退一步,状似被他吓到般,委委屈屈道:“好啦,爷。”   虽看似认错,但那声音却婉转动听,好似能将人的魂给勾走般。   若放在平日,孔甘必定与这翠香嬉闹一番。   毕竟,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丫鬟。   但此刻,他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理会了翠香了。   他心里郁闷至极——   作为九澜城主的小儿子,孔甘自觉生来就比许多人优越,他不喜欢修炼,父亲就用天材地宝为他堆砌基底,他贪图美色,兄长寻来有天资的美人给他做炉鼎。   父兄的过度宠溺,将孔甘养成一个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恶少。   别的地方不说,至少在九澜城内,他想要什么宝物,想要什么美人,只管抢了去,至于犯的事,自然有他的父兄帮忙擦屁股。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孔甘这嚣张跋扈的性子,注定了他会惹上一些不该惹的人。   前些日子,他照例在九澜城附近游玩,恰巧撞见一长相清丽的美人在河边沐浴,她那容貌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面容清冷,别有一番风情。   孔甘看得他心痒痒,直接上前,准备拿起了那仙子的衣服调戏了一二。   怎料这美人修为竟算得上高深莫测,还没等他说出那些轻薄话,只走到她附近,便冷下脸,唤来了本命之剑向他刺去,那剑气凌厉,直冲他面门而去,竟是直接下了杀手。   就算有了护身的法宝,没让孔甘受伤,但慌乱中,他还是一头扎进了河水中,弄得狼狈不堪。   孔甘气急败坏,呼喊护卫,冲上去就想要这小贱人受点教训。   但那小贱人的实力实在远超他的想象,几个回合下来,他不仅没讨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打掉了几颗牙,狠狠羞辱了一顿。   气恼之下,孔甘开始呼唤他爹,想让自己的父亲来给自己撑腰,可哪知闻讯赶来的父亲不但不帮着他,反而逼迫他在众人面前向这小贱人道歉,让他又狠狠丢了个面儿。   这还不算晚,回到城主府后,一向溺爱他的父亲竟然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蠢货,那可是欧阳正的弟子,你竟然也敢随意调戏!你最近也别出去了!就给我待在城中好好反省吧!”   说着,城主便下了个禁制,将孔甘禁锢在城主府里。   受了罚的孔甘心里委屈极了,一赌气,即使城主解除了禁制,他也不肯道歉,更没再踏出过城主府的大门。   但狗还是改不了吃屎的。   随着时间推移,孔甘也越来越感到无聊,完全是凭着与父亲斗气,才一直待在城主府内。   可最近父亲似乎忙着修炼,又将他彻底忘记了,这倒显得孔甘像个笑话。   父亲显然是没想着管自己,而现在又是九澜城人多的时候,自己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呢/   不如上街走走,没准能有什么艳遇。   想着,他便招呼了几个自己的贴身侍卫,看着安静站在一边的翠香,脸上也多了三分笑意:“翠香,本少爷出去玩了,老爹要是问起,就说本少爷去九澜河赏花了。”   “是,爷。”   见翠香答应下,孔甘便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了。   ........   “好好吃!”   此时的郁初桃正幸福地坐在街边一家小摊上,幸福地享用甜点。   少年的纤纤玉指轻轻捏住一根青色的陶瓷勺子,再往雪白的奶糕上一挖,朱唇微张,将软糯的奶糕送进那张樱桃小嘴里。   光这个动作,就引得街道上无数男人驻足。   而郁初桃好像完全没意识他们的目光般,一边转动着手中的勺子,一边将香甜的奶糕吞咽进肚子里。   糕点咽下肚了,但少年却像是仍不满足,伸出鲜红的小舌,轻轻舔了舔沾着一点碎屑的下唇。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由这样的绝世美人做错,竟让周围的男人都有些目光发直,口干舌燥,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唾沫。   而大胆些的,已经盘算着要怎么与面前的美人搭讪了。   就比如那个坐在郁初桃桌对面的男人。   那红衣的美艳少年刚坐下,他就像记不得怎么吃饭了,只瞪着眼睛,巴巴地看着面前美人,手却还一下一下舀着绿豆粥,将汤水溅出,洒在桌子上。   不过就算他弄脏了桌子,老板也没精力去管了,就在郁初桃坐下吃奶糕这点功夫,店附近就多了好些客人,假模假样地点上几个东西,目的却是为了凑到美人面前献殷勤。   “这位姑娘。”   一个自觉长得还算英俊的剑修点了一大盘的各色糕点,走到郁初桃面前,脸上露出了他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笑容。   美人没有理会他,只专心吃着糕点。   于是,剑修轻咳一声,整理下自己的衣物,故意将自己剑柄上的纹路展现出来。   这下,美人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他剑柄上欧阳家家纹的价值,让他颇有些失望。   剑修低下头,借着糖水欣赏了下自己比周遭人都要英俊的脸,信心瞬间又回来了。   美人不知道剑修的事也是没关系的,等一会儿他便慢慢向美人解释,再接受她那惊叹的目光,也不免是件美事。   想到这,他接过老板递过来摆满糕点的托盘,将原本坐在郁初桃对面的男人挤开,故作潇洒地把甜点放在桌子上,试图向美人搭讪。   “我是男人。”而郁初桃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他的兴趣,头也不抬一下,只顾着品尝甜点。   “呃?”剑修被他的话噎住,看着面前化着精致妆容,穿着女子裙装的美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放在平日,这样打扮的男人必定会被他嫌弃,大骂对方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可……可面前的人未免也太漂亮了。   那样的打扮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反倒衬得他肤如玉雪,唇若梅红,美得让人转不动眼珠。   甚至在他心里,产生了几分男人又何妨的胆大念头。   剑修在想什么,郁初桃一眼就能看出,可这样的男人他见得实在太多,剑修有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他也实在生不起逗弄取乐的兴趣了。   见剑修仍呆若木鸡地坐在他面前,郁初桃只觉这家伙属实讨厌,扰了自己吃糕点的兴致。   于是,他便干脆起身,用葱段般的玉指从袖子里取出几颗碎灵石,指尖轻轻一转,将它们转倒在掌中,再将手中灵石倒在老板面前的钱罐里。   “买单。”   尾音微扬,带着几分俏皮。   老板抬头看去,只见美人对着他轻轻眨了眨左眼,像只吃饱喝足的狡黠小猫一般:“谢谢老板喽,您手艺不错,奶糕好吃得紧。”   说完,裙摆一摇,美人就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只留下一缕幽香,绕在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的鼻尖与接下来的梦里。   “唉,小蝶要闭关,樱樱被她娘亲抓着修炼.......好不容易能下山逛逛,哪知道压根没人来陪我嘛.......”   郁初桃一边嘟囔着,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将它们一颗颗踢进路边的水沟里。   他朋友不多,多是些女修,随着年龄增长,那些曾经陪着他到处玩乐的朋友也渐渐忙碌起来。   这种转变让向来对修炼和门派不怎么上心的郁初桃也有些心虚。   自己是不是太疏于修炼了些?   而且作为宗主,自己似乎的确,可能.......有那么点不合格?   郁初桃心里想着事,也没注意脚下的路,不知不觉,街道上喧哗的叫卖声渐渐远去,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进一条颇为冷清的小街上。   这小街很是狭窄,仅能供三人并肩穿行,但装饰得却很豪华,两边的楼也修得高大气派,上面还点缀着尚未点燃的彩色的灯笼和鲜花,显得更加奢靡。   只是这些楼修得太高,街道又太狭窄,阳光照不进来,即使在大白天,也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这是九澜城的花街,郁初桃很快就判断出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免微微颦眉。   尽管修炼的是合欢之法,但郁初桃向来讨厌花街这种地方。   人类与妖族的女子被困在这样的地方,如奢华货架上的商品任人挑选,她们不像合欢教的修士,能从这事中得到什么好处,只能在这里任人宰割、枯败衰竭。   想着,郁初桃抿了抿嘴,仰头向四周张望,正准备找路离开。   突然,旁边楼里乌泱泱窜出来好些人。   他转头看去,几个侍卫和姑娘绕着中间一个穿着华贵,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的修士。   那修士一把将一个靠在身上的姑娘推倒在地,那姑娘虽然有些修为,但却并不懂得功法,无法将其发挥出来,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美目含泪,却不敢真哭出声来,甚至忍了忍,还对着那修士扯出笑。   修士推完姑娘,还不解气,对着一边年纪较大的女人骂骂咧咧道:“庸脂俗粉,你们就是找这些人来敷衍本少爷?我看你这破楼也别开了。”   那个衣着华贵,老鸨打扮的女人连忙安抚道:“孔三爷,您看呐,这里已经是我们秀春楼最漂亮姑娘了,才刚来呢......要是,要是您不喜欢,等过几天,我们订下的白狐族姑娘到了,您再来看看合不合您心意?”   这几人的对话让郁初桃直皱眉,他是知道修真界的龃龉龌龊的,也深知些龃龉并非靠他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宗主就可改变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不满的“啧”。   这一声“啧”,却引起了那个孔甘的注意,他不耐烦得往旁边望去,想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看他孔三爷的热闹,只是这一看,他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身着金雀红裙的美人,青丝三千皆被同色发带束起,柔顺长发上缀满了做工精美,镶嵌着名贵宝石的首饰。      这样繁复的打扮,若放在寻常人身上,只显得笨拙臃肿。   但放在眼前人身上,闪烁着光辉的宝石不仅没压制住她的美丽,反倒将人衬托得更加光彩夺目,就如同繁星簇拥皎月。   只是美人此刻似乎不太高兴,只见她眉头微颦,嘴唇有些不满地撅起,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瞪圆,有几分嗔怪意味,直教人恨不得立刻上前安慰一番。   孔甘本来因愤怒扭曲的脸瞬间堆上色迷迷的笑容,转变得太快,怒还没完全收起,笑就先涌上来,使得他那张本来就算不得好看的脸更加扭曲古怪。   看见那张丑脸,郁初桃倒是想起面前这做怪的家伙是谁了。   九澜城主的第三子,叫.......叫啥来着?   郁初桃一时想不起此人的名字,但他也不太在意,毕竟丑人的名字,从来都不重要。   前些日子,九澜城主给郁初桃送了一大堆珍奇异宝,说是想要他帮着自家小儿子修炼。   送来的东西倒是不错,只是他那小儿子实在太丑,郁初桃光看着影像就觉得反胃,直接讥讽了一番,便叫辛环帮他把那东西全部退了回去。   如今见了活着的,能动的,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出来的丑东西,郁初桃更加嫌弃,撇撇嘴,转身便准备离开。   孔甘这下可反应过来了,他急忙从台阶上跳下,几步就蹿到郁初桃面前,咧开嘴,露出粉色的牙花,直叫唤道:“美人,美人,别急着走啊。”   天可怜见,他总算调整好他的表情,但说实话,也没多少用处,那张脸依旧丑陋,好似看见肉骨头的哈巴狗。   郁初桃强忍住一脚踹在他脸上的冲动,只是侧身闪过那双冲自己抓来的咸猪手。   见一下没抓到,又见美人那像躲苍蝇一样的嫌弃表情,孔甘瞬间就怒了,他横眼吊嗓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郁初桃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知道,孔狄的蠢货儿子,比你爹还丑。”   听到这话,孔甘瞬间就如一只充气的河豚般炸开:“你说什么?!娘的,来人!把这小彪子给我抓起来!”   这家伙能蠢成这样也真是了不得,心里想着,郁初桃又退后几步,以免这蠢货的污染到他。   自己都直接骂他爹了,还能怕了他不成?这点事都想不明白,脑子大抵生来便是没有的吧。   见他后退,孔甘还以为郁初桃是怕了他,脸上立刻挂上洋洋得意得笑容,恨恨道:“该死的小彪子,竟然看不起老子,哼,老子今天要好好教教你,在这九澜城谁是规矩!”   虽然郁初桃的修为也不算高,比不得辛环,但毕竟是一宗宗主,分神期大圆满修士,对付一个靠丹药堆砌起来的金丹小辈,和几个元婴期的护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郁初桃准备唤出自己的法器,教教这丑东西如何做人时——   一道冰冷剑光从对方身后闪出,将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孔甘从中间劈开,身子分别向左右两边倒下。   那剑气并未消散,而是瞬间撑开,在郁初桃面前形成一个微蓝屏障,挡住乱溅的脏血。 第3章 黑熊   随着血雾散去,孔甘裂成两半的尸体后面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   郁初桃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此人。   只见他身着暗绣仙鹤流云的白色长袍,一头墨发被一顶白玉发冠紧紧束起,脚下踩着一柄散发着月白色流光的长剑。   想必此人就是用这把剑将孔甘斩杀。   他脚轻轻一踩,将长剑收起,随后落在郁初桃前两三步远的地方,这倒使郁初桃更方便端详他的外貌。   这位剑修年纪不大,面容英俊端正,一双剑眉直插入鬓,一对狼目如墨点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郁初桃不由在心中感慨,好一副坚毅薄情相。   看着就是那种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没什么桃花缘的石头。   郁初桃的道是双修之道,修炼自然讲究个百无禁忌,这种口味的他自然是尝试过,但总归还是那些会讲情趣,懂得用好听情话哄他的男子,更教他喜欢。   在看了这人两眼后,郁初桃就失去了对他的全部兴趣。   破虚观的剑修,年纪小修为高,是个天才,但自己对这种刚毅男毫无兴趣,天赋再好也是白搭。   毕竟修炼归修炼,郁初桃也不喜欢太委屈自己。   可让郁初桃没想到的是,他对此人没兴趣,此人对自己倒是很有兴趣。   在他转开眼神的功夫,此人竟直接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那双本来坚毅的狼目也突然变得软和起来了,声音也刻意放得轻柔,张嘴就问了他一连串问题:   “你有没有事情?那人有没有伤到你?你有没有被吓着?”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人就像一只巨大的黑熊,却觉得自己是只可爱的小狗狗,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吐着比主人脸还长的舌头试图向主人撒娇。   狗狗撒娇叫可爱。   黑熊精撒娇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这样黑熊撒娇的场景,郁初桃也见过不止一次,倒也不至于失了仪态。   毕竟他实在魅力无穷,不少看着严肃冷酷的男人,在见到他后就瞬间变了脸,像狗一样扒着他东南西北说个没完,企图得到他的青睐。   甚至在曾经,还有个真黑熊成精的妖怪一见到他就趴在地上露出肚皮,吓得郁初桃一脚就踹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不料那黑熊精竟然像发情一样,趴在地上吐着舌头:“主人!请更用力得用你的小脚踩我的脸,哦哦哦踩别的地方也可以,主人的脚......”   幸好在郁初桃真的吐出来之前,辛环就来了,这恶心玩意差点让辛环直接扒了它的皮,使它如愿成为一张黑熊地毯。   从那天起,郁初桃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修炼对他来说像工作一般,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恶心到像黑熊精这种程度的,是对他精神的严重创伤!   从那天起,黑熊类型的男人就被郁初桃打进小黑屋了。   但毕竟面前这个黑熊精长相还算英俊,实力也强,郁初桃的语气也柔和许多:“我没事,多谢剑尊出手相救。”   “呵呵,不谢不谢,能帮到你,我很开心。”黑熊精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郁初桃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决定感觉将这个人忽悠过去,便道:“今日之事属实感谢剑尊,如此恩情,在下来日定会相报。”   至于来日是什么时候,那就没人知道了。   虽说郁初桃向来任性傲慢,但面对破虚观的鹤袍剑修,他还是会嘴上客套几句的。   至于面前这人对自己的想法?那眼神实在太炽热,也太明显了,郁初桃又不是瞎子,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他才不愿意花时间哄着这种杀星呢?他又不缺那点修为,何必委屈了自己?   还不如早点将他打发走。   这人听完郁初桃的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类似于娇羞的表情,看得郁初桃几乎都要起鸡皮疙瘩了:“道.......道谢就不用了,我叫东方以踪......嗯.....嗯......”   东方以踪?破虚观的剑宗宗主离霜剑尊的大弟子?   郁初桃倒是吃了一惊。   毕竟此人的师父实在太有名了。   离霜剑尊,乃数万年来唯一一个引动九虚雷劫的正道修士,可见其剑法的杀意之重。   离霜剑法,至寒之剑意,需将九天寒气,玄武坚冰和幽冥真冰来锻造神魂。   而这期间自然是危险重重,先不说如何集齐着三种神冰,就算气运实力过人,侥幸集齐了,也很可能落着个被神冰冻碎神魂的下场。   因此,从古至今也只有两人练成了这离霜剑法。   想到这,郁初桃反而更加坚定了远离此人的想法。   这种人可不是他和他的合欢宗能惹得起得,若是将来不小心惹了这人不快,没准会直接发疯把他的宗门夷为平地。   可还没等郁初桃借口开溜,面前人突然红着脸,轻声问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叫郁初桃,也知道你是合欢宗的宗主,我.......我很喜欢你......我可以叫你桃桃吗?”   郁初桃瞪大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音刚落,见郁初桃面色有变,东方以踪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妥,便又补充道。“我看你那师姐是这么叫你的......”   听到这话,郁初桃差点没被他气笑。   这人怕不是真的被雷劫劈坏脑子吧?   不然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过脑子的话?   桃桃是他能叫的吗?   辛环和自己什么关系,他又和自己什么关系?   这一下,郁初桃没控制住自己表情,柳眉微颦,狐狸般的眼睛抬起,碧色眼珠轻轻瞥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开。   他实在不想和这人多说什么,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坏脾气,真给这人骂了。   但在东方以踪的眼中,这就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只见面前人微微张开嘴,用如白玉般的贝齿轻轻咬住柔软的朱唇,好似那一点新雪陷入红梅之中。   东方以踪看得脸红,连忙将视线向上转,却见美人雪白的脸颊上也不知为何泛起一丝红晕,惹得他更加心猿意马,只能默念剑决,平复心情。   “伏雷剑尊叫我郁初桃就行了。”此刻郁初桃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便强压着怒意道:“如果剑尊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   “你就要走了?”东方以踪很不舍地说道:“我还想和你在城内逛逛呢。”   郁初桃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   刚杀了城主的儿子,现在还要和他在城内约会?   真不知道说这人是愚蠢呢.......还是傲慢?   见郁初桃的脸色似乎不好,东方以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得面前美人不悦了?   但他那只装了剑的脑子又想不明白郁初桃究竟为何生气,只好将郁初桃的衣袖攒得更紧,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兴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郁初桃咬咬牙,继续客套着:   “没有,剑尊救了我,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只是在下在其他地方还有些事需要做,等在下空闲下来,必定准备好谢礼,登门感谢剑尊。”   “你要来找我?说好的?!”东方以踪的眼睛立刻变得闪闪发亮,随后又说道:“你有什么事情?我修为高走得块,我送你过去。”   “仙尊,就不麻烦您了,我一路上吃吃喝喝,再找朋友玩耍,是要耽误不少时间。”郁初桃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但面上却还强撑着,挂着笑:“我习惯慢慢走的。”   东方以踪脸上也露出愚蠢的浅笑:“没关系的,我有时间,嗯.......你的朋友我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郁初桃几乎要吐血了,语气也重了些:“伏雷剑尊,我的朋友多是些女修,您去可能不太方便。”   东方以踪这才好像明白什么,低下头看着郁初桃,微微抿着嘴唇:“对不起,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跟着?我......我听不懂这些,你以后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不想惹你生气。”   话音刚落,他好像意识到自己不会说话,也许又惹恼了郁初桃,退后了几步,手不安得摩挲着剑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就当是我向你道歉了。”   这有什么。郁初桃实在难以理解眼前的男人,摇摇头,正准备拒绝他开溜时,又突然想起老鸨刚刚说到的预定下来的白狐族姑娘,不由微微颦眉。   狐族天生擅于魅惑之术,即使是刚化形的小妖都拥有着远超凡间女子的美丽。   这样的美丽和鲛人的歌喉,青雀族的舞蹈一样遭到人族的觊觎。   一些利欲熏心的修士会专门前去一些小型狐族部落抓取那些刚刚化形,甚至还没化形的小狐狸。      他们会给这些小狐狸戴上封印法术的枷锁,再转手高价卖进人间的花街柳巷,或大家族的后院。   郁初桃难得起了点恻隐之心,想了想,便抱着胸,抬头看向东方以踪道:   “如果你想送我什么,就取缔掉这条花街吧,并且这花街以后也不能再有了!”   东方以踪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这个简单。”   郁初桃叹了口气,伸出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按在东方以踪的手上,制止住他直接拔剑把这花街夷为平地:   “不是这样的......是解散了这条街,放里面的姑娘自由.......嗯,对了,还要记得给里面的姑娘家一些钱,让她们能自谋出路。”   其实说真的,对于这些事情,郁初桃其实也没多少主意,只能绞尽脑汁得想办法:“至于里面的妖族,就把她们送回自己家吧。”   东方以踪被美人的纤纤柔荑一碰,整个人的骨头几乎都要酥了,立刻飘飘然起来,连连点点头:“哦哦,好的好的。”   不过很多妖族是全族被灭后才被转卖,这就更难办了,郁初桃揉揉额头:“唉......若是她们家已经消失,那就给她们一些灵石,再送到妖族的城镇去吧。”   他其实自己也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等他们走后,这里的人随时可以再用其他名号,建起新的花街,反正总有对付的办法。   但看着刚刚被孔甘推倒,还只能坐在地上疼得直吸气却哭都不敢哭的小姑娘,和老鸨口中货品般的小狐狸,他突然有些任性起来。   “没问题!”东方以踪疯狂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边瑟瑟发抖,却在他的威压下连逃都无法逃走的老鸨和侍卫:“就按他说得去做吧。”   那些人惊呆了,瞬间愣在原地,而老鸨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笑:“这位仙尊,花街一事牵扯良多,这......这可不是奴家能决定的事啊。”   东方以踪虽然压根不懂这事有什么意义,但他现在一心只想讨郁初桃开心,见这些人磨磨蹭蹭,便瞬间不悦起来,一股寒气逼人的剑气袭过,在场的人除郁初桃外,全吓得瘫倒在地上。   好可怕,虽然没感觉到东方以踪的杀意,但看着这个动不动就要抽剑杀人的家伙,郁初桃还是默默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   “那谁能决定?叫决定的人出来!马上把这事办好,不然我就亲手来办了。”   “城主!”其中一个侍卫连忙回答道:“只有城主有资格......”   东方以踪得到回答后,竟直接使用传音术,使其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九澜城:“九澜城主,速速来见。” 第4章 一见钟情   九澜城的城主府被建造于九澜城中心,整座城环绕着城主府,就好似那众星环绕太阳一般。   若从高空向下俯瞰,便会发现这九澜城的布局竟然是利用城中其他建筑,绘制而成的一副八曜尊日之阵。   八座富含灵气的建筑矗立在城主府的四周,将整座城的灵气,借助贯穿九澜城的九澜河,将其源源不断输送进府内。   而在承受了整座城气运与灵气供养的城主府的内部,竟又是一个稍小的八曜尊日阵。   只是这阵法比起城中之阵,更加精巧,代表八曜的奇珍异宝被安放在府邸之中,尊崇着中央的“日”。   而最中心的“日”,是一块仅能容纳一人盘坐在上的红金色石头,这便是传说中至阳的日焰石。   此石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刺瞎所有胆敢直视它的人的眼,而其溢出的蓬勃的至阳灵气更是能轻易将靠近它的筑基期修士焚烧殆尽。   “喝!”   此刻,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人正盘坐在这巨石之上,他双手捏出手决,放于膝盖处,将日焰石上的至阳之气不断吸收进体内,涤荡躯体于神魂的杂质。   随着日焰石的灵气被他吸收,他那如石块般结实的肌肉上也渐渐出现一条条金色的纹路。   被日焰之气炙烤身体,贯穿灵脉自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只见男人面容扭曲,身体上散发着白色的烟雾,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活活烧死!   但他强忍住了这烈焰焚身的痛苦,咬紧牙关,放开灵脉,任由这炽热的至阳之气在他的经脉里乱窜。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突然从石头上滚下,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   “城主!”旁边护法的侍卫见状,连忙冲上前去,但还没触碰到男人,就被那炽热的日焰之气烧灼,烤焦的半边身子。   但看着在浑身燃烧着火焰,在地上痛苦惨叫的男人,他还是一咬牙,一狠心,忍受住痛苦,抓住男人,将其带到一个结着冰,象征太阴的水池边。   男人滚入水池,水面上的坚冰瞬间被融化,冲天的水雾将岸上人的眼迷住,使他们无法看清男人的身形,只能听见水池中不断传出的痛苦呻吟。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男人才晃晃悠悠得从已经干涸了大半的水池中走出。   侍卫急忙上前,想去搀扶,却被他挥手赶到一边:“滚开!”   “是,城主。”侍卫低着头,迅速后退。   孔狄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平复着自己周身燥郁的火焰。   这是他已经是第三次冲击合体二重天了。   更可怕的是,在这次冲击时,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基底因多次冲击失败而产生裂痕,倘如他再次失败,很可能基底便会彻底碎裂。   这样的话,即使他将来能即使侥幸冲上二重天,也再无晋升渡劫期的的可能。   想到这,孔狄不由在心中哀叹。   难道真的天要亡我孔氏一族?   虽说九澜城算得上南大陆第一大城,而孔氏家族更是在九澜城一手遮天,但孔家的血脉却一代不如一代。   氏族与宗门不同,宗门可以在平民中选取天才,也可将宗门交付到他们手中,但氏族却是靠亲缘联系在一起的,若真让养子夺了权,成了族长,那这个氏族也离灭亡不远了。   尽管急得冒火,但孔家的血脉还是一代代衰落下去,到了孔狄这一辈,更是只有他一人达到合体一重天。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依靠八曜尊日阵和各种天才地宝的堆砌。   至于孔狄的两个儿子?说起来也没一人能担得起大任的。   大儿子虽然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是个当城主的好料子,但他的修为止步于元婴期大圆满,足足三百年没有任何提升。   灵丹妙药也比是没找过,但哪怕是找到丹王,得到的回答也是:“此乃天缺,无药可医,除非有大机缘为其洗髓易骨。”   说白了,就是天资实在不行,后天再怎么补,也只能到元婴期了。   至于他的小儿子?修为天赋倒是稍微好些,但说起来更是一脑门子官司,性格懒散,还格外好色,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不知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但这小子毕竟是他的老来之子,甚至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儿子了,尽管这个小子不成器,但孔狄还是在他身上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甚至一次次为这个蠢笨如猪的小儿子擦屁股。   想到这,孔狄又响起自己的二儿子。   老二修为倒是极好,天生道骨,心性也极佳,本应该成为孔氏家族新一代的佼佼者,甚至冲击大乘金身........   谁料,谁料......   想着想着,孔狄的心脏不知为何抽动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个踉跄,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觉似乎有一把带着如天劫般能毁灭一切的霸道的剑意,狠狠劈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更可怕的是,他刚刚冲关失败,身体上的暗伤还来不及处理,就狠狠挨上这么一遭,基底上暗缝竟瞬间扩大,在下一瞬,分裂成两半。   “不!”孔狄惊恐得大喊着,随后又狠狠呕出了几大口血。   他的修为在短短一息间,竟倒退回分神期!   可这还不是结束,基底在分裂成两半后,并没有停止破碎,无数细小的暗缝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进一步撕裂着他的基地。   而更为恐怖的是,那些本被他吸收进丹田的至阳灵气也从中逃窜而出,直直顺着他的筋脉流向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起熊熊烈焰,灵气从他皮肤上撕扯开一道道,借此向四方喷涌而出。   出窍期!   幸亏此时他的贴身护卫反应过来,冒着被真阳之气烧死的风险,强行将他丢入太阴池之中,才保住孔狄的性命。   但因此,花费孔家人几百年收集材料建造而成的太阴池也被彻底毁掉。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些的侍卫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此刻已经彻底吓傻,过了良久,才怯生生得问道。   还没等到回答,一个低沉的男声就在他们耳边响起:“九澜城主,速速来见!”   是传音术!究竟是谁敢如此命令九澜城主?   年轻的侍卫还没想明白,就被趴在太阴池底的那团焦黑的人型给吓了一跳。   孔狄本来高大壮实的身体缩小了整整一圈,一动不动得蜷缩在池底,唯有那空气中尚存的灵气证明他还活着。   “城主!”   “城主!”侍卫大惊,连忙跳下太阴池,甚至顾不上失礼。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一眼,侍卫就确定了一件事。   即使城主能保住性命,也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   另一边,东方以踪喊完话,又巴巴跑到郁初桃面前邀功:“郁初桃,我按你说得去做了。”   倘若他有条尾巴,想必现在已经摇出一朵花了。   话音刚落,城主府那边的灵气冲破结界,发出一声爆裂般的巨响,金色的光芒从城主府绽出,好似一轮新日自府升起。   东方以踪见状,连忙伸手,想将郁初桃护在怀里。   他心里美滋滋想,现在应该算危机时刻,正是自己展示男子气概和实力的时候。   这样强大又具有男子气概的自己,一定能让郁初桃对他心动。   但身边的美人却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一般,柔弱无骨的腰肢只轻轻一弯,便躲过他的手,让他抓了个空。   只有那如丝绸般冰冷光滑的头发,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再顺着他的手滑下,最后只残留一点冰冷在他的手背上。   “那边怎么了?”郁初桃皱着眉,看向城主府:“剑尊,这力量倒是有些恐怖。”   “啊?”东方以踪还在惋惜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听到郁初桃的问话,不由愣了愣神。   他在砍死孔甘时就察觉到城主府那边有团暴乱的真气,但那时他满心都是郁初桃,其他事都被他丢到一边去了。   他很想问郁初桃还记不记得自己,他们在三百年前见过面.......只是......只是那时的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个子还不到郁初桃的胸口。   他那时还很不起眼呢。   东方以踪记得,那是掌门师叔举办的一个宴会,仙界许多有名的大人物都去了。   但他向来不喜欢这些聚会,便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偷偷跑到一边宴会的边的梨花林发呆。   说是发呆,但他满脑子都是昨天剑尊教授的一道剑法,想着想着,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挥舞着手臂,模拟起剑尊的出剑手法。   他的境界实在还是有些低,没法真的领会那剑意,只能模仿动作。      可他却乐此不疲,一遍遍尝试着。   毕竟,在这世界上,除了剑,他也没有别的感兴趣的事情了。   “呀!辛姐姐,你看,那边有一个小剑痴呢。”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声音软软的,酥麻麻的,像蓬莱的蜜桃酒一般,带着醉人的甜意。   东方以踪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在一颗歪脖子的梨花树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裙的美人。   美人懒洋洋得半躺在树上,如缎子般的长发就这么绕在树枝上,一再顺着落下,就好像一条条黑色的瀑布自山间流淌而下。   他一只脚踩在树干上,一只脚却随意落下,裙子被微微提起,露出里面赤裸的,如霜的玉足,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银色的铃铛。   “那是个小孩子,别逗他。”   “哼,难道在辛姐姐眼中我是那种人吗?”美人撅起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理姐姐了。”   “你不是,但.......”打扮干练的女子叹息一声,看向了东方以踪。   而那时的东方以踪读不懂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那误会我的辛姐姐要向我道歉。”他虽说着要道歉,但声音软糯糯的,好像在撒着娇一般,而那只垂下来的那只脚自然得摇摆着,铃铛也随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铃声好像响在东方以踪神魂里,响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了起来。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美青年所在的桃树之下。   走到了,他却不敢抬头看青年,只呆愣愣得看着那只看着垂在他面前的脚。   那脚比他想得还要细腻白皙,肥瘦得当的脚背上却几乎瞧不见一点青筋,白皙得好似用最上等的白玉雕刻而成的,浑圆的脚趾泛着浅浅的粉,而指甲则用花染成了红色。   突然,那只脚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碧色的眼睛中。   他的嘴角突然弯起一丝笑容:“没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这不是个小剑痴,而是个小登徒子。”   这声登徒子却没带着多少怒意,反而像根羽毛般,轻轻在东方以踪心上划了下,瞬间燥得他脸红到脖子里。   美人看他那样子,反而觉得好玩起来,微微弯下身子,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呆愣了几秒后,不敢置信般抓住郁初桃的手,被穿着红裙的青年抱在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那红唇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就好像那美女蛇轻轻舔吻着他的耳朵:“小流氓,你是哪家的修士呀?我可要告诉你师父,让他好好罚罚你.......”   自那天后,东方以踪就有些魂不守舍,连练剑时都会突然出神,然后发出白痴般的傻笑。   掌门师叔先是劝他,这美人是合欢宗的宗主,像他这样的人是没有心的,也不可能为男人动摇,尤其是像东方以踪这样的男人。   东方以踪喜欢他,只会碰一鼻子灰。   但东方以踪不听。   那美人在他心中是月亮般的人物,哪怕明知道自己是飞蛾扑火,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见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个恋爱脑,掌门只能哀叹一声,又劝道:“东方啊,像那样的美人,只会依附于强者,你若不强,即使你得到他,他也会被其他人抢走。”   于是东方以踪强行收起了对郁初桃所有的爱恋,只专心淬炼他手中的剑。   曾有人夸赞他,说他心很静,里面只有一把剑,不枉费了他的天赋。   但他知道,当他低下头端详自己心中那把剑时,剑光反射着的,是一双碧色的,像狐狸般上调,却中间有些圆润的眼睛。   现在他长大了,他已经是很厉害的剑尊了,是不是到了可以来娶郁初桃的时候了呢? 第5章 太阳神鸟   想到这里,东方以踪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陶醉的笑容。   这笑容对郁初桃来说,实在有些恶心,但他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将目光向一侧移去。   像眼前人这样子的家伙,还是眼不见心为静!   东方以踪没察觉到郁初桃对他的嫌弃。   此刻的他正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不可自拔。   一见着郁初桃,东方以踪的神魂都好像不能由他自己控制了,忍不住开始对着眼前人浮想联翩。   修为者思维敏捷,一息之间,他已经想完了自己和郁初桃恋爱的全过程,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和郁初桃成亲时该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宝物做聘礼,邀请什么样的人,席上该摆上怎么样的仙果玉露。   衣服自然得是最正统的红衣,上面要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郁初桃的脸上一定也用粉色的胭脂扑着,鲜嫩的,柔软的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   桃桃。   但若是他脑子的这种画面叫郁初桃知道了,那双碧色的眸子一定会向上翻去,狠狠白他一眼。   见鬼了,这么难看的东西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自己是猴子吗?   不过郁初桃此刻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心思打断他。   这使得东方以踪的神魂越飘越远,直直飘到几百年后了。   做着白日梦,东方以踪脸上那种愚蠢而恶心的笑变得更灿烂了些。   郁初桃此刻刚巧抬头,又看见他这傻笑,忍不住撇撇嘴,心想这种像木头一样蠢笨的家伙真是叫人讨厌。   死心眼,不懂情趣,脑子看起来就不像个人!而且还有暴力狂的嫌疑。   这可是他最嫌弃的那种男人,若放在平日,这种人要是敢来烦他,他定要狠狠嘲弄一顿,再让辛环将他赶出去。   可现在嘛,一来他不在宗门里,孤立无援,二来根据他的经验,这块狗皮膏药一旦黏上自己,是轻易甩脱不掉的。   毕竟这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天知道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郁初桃这人也想得开。   狗皮膏药这种东西嘛,既然甩不掉,那还不如利用他帮自己办事,等事情办好了,再找借口把他一脚踹开。   郁初桃的眼睛转了转,露出小狐狸般狡黠的表情:   虽然自己作为合欢宗宗主,为了手下人和宗门考虑,也的确不能太过得罪东方以踪,但等自己回到合欢宗了嘛......   他就不信东方以踪还能上门来逼他不成!   东方以踪自然是看不出郁初桃对他的嫌弃的,神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神魂拉回,又美滋滋欣赏起郁初桃的脸蛋。   他个子很高,即使郁初桃在寻常男子中都算得上高挑了,可站在他面前,还是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东方以踪低头看去,目光刚巧撞在郁初桃黏着一根发丝的鼻尖上。   郁初桃虽长了张祸国殃民的狐媚脸,但他鼻子却是小小的一点,鼻头圆润,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粉色。   那粉色需细细看,才得瞧见,就好似那白桃花边缘的一点浅粉。   而这样的鼻子让这张媚骨天成的脸多了几分幼态的娇憨,使得郁初桃即使在生气时,也不唬人,反倒像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在和人玩闹,更是教人心软的可爱。   已经决心不理会东方以踪了,郁初桃也不看他,就软软地靠在一边的墙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看起来随时会软倒在地。   东方以踪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毕竟郁初桃这样子实在勾人,看得他的心都有些痒痒了。   站了一会儿,兴许是有些无聊,郁初桃便将手指放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得摆弄着红裙上的飘带。   东方以踪的目光又给那手指吸引去了。   只见那如葱根般修长的手指搅动着衣摆,一下下卷进去,又松开,雪白的手指被红色的丝绸束缚着,好似赤裸的被缠绕的身体,竟无端生出了些情色的味道。   合欢宗的功法本身就带着引诱人的能力,这样的力量放在容貌愈出众的人身上,就愈发强大。   郁初桃的容貌本就是整个宗门最出众的,加上他天生媚骨,哪怕什么都不干,什么表情都不做,都能引得一群人为他痴狂。   而就像这样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无意做出的动作,却看得东方以踪口干舌燥,如一把火从他体内渐渐烧起来。   那手指可真漂亮啊.......   直想让人轻轻捧起他的手,细细摩挲欣赏他的手指,甚至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慢慢品尝。   不过很快,东方以踪就再次回过神。   掌门师叔告诉他,即使是二人心意相许,也必然只能在成婚才行那周公之礼,若还未成婚,平日相处也应当恪守礼节,这样才不会唐突佳人。   为了掩盖自己的的想法,东方以踪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装作不在意得问道旁边的侍卫:“你们城主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过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侍卫欲哭无泪,生怕自己不小心惹到这个杀神,直接把他砍了。   “啧.......”东方以踪皱起眉,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   那侍卫看他这样,吓得几乎要跪倒在地了。   他只是修为不算高的修士,来城主府也只是讨口饭吃,本来伺候这个纨绔少爷就够糟心了,谁料这少爷又不知怎么,招惹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突然,城主府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爆裂声,随后便是大量至纯的真阳之气从中扩散开。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几道金色光芒突然像是破壳一般,从城主府中迸发出来,就如一轮太阳自其中诞生一般。   那真阳之气极为纯净,只一眨眼的功夫,空气就变得炽热起来,好似从舒适的南城直接到了干旱的沙漠一般,汗水不断从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的毛孔中流淌出来,可还未在皮肤上凝结,便被瞬间烤干。   街边的凡人更是被这炽热炙烤地嘴唇发白,皮肤干裂。   他们大口大口呼吸着,却感觉鼻腔内变得异常干燥,好似钝刀子划过一般的疼痛。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一声清脆的鸣叫响彻整座九澜城,郁初桃循声向城主府的方向望去,在那璀璨的金光中,在升起的一轮新日中,一只金色的鸟轻轻振动着翅膀。   “这九澜城,有的不是凤凰啊。”郁初桃轻轻说道,随后又笑了起来:“是金乌,呵呵。”   ........   当那真阳之气在府中爆裂开来时,孔平正在孔家祠堂祭拜。   孔平身材高挑单薄,瘦弱得好似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一般,当他跪在排位前的样子,简直像一具会动的骷髅,平添了几分恐怖。   昏黄的长明灯闪烁着,将牌位的阴影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随着风,轻轻摇动着,好似一出由鬼魅上演的皮影戏。   过了一会儿,孔平伸出手,拿起一个牌位,握在手里,细细擦拭着。      祠堂施展了净尘咒,在这里是不会有任何尘土的,但孔甘却擦拭得很仔细,用白色的细绢,一点点,一寸寸擦拭着手中的牌位。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遍一遍得擦拭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擦了多少遍,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孔平轻轻对着牌位吹了口气,似乎想要把那不存在的浮尘吹去,但他吐息出来的阴冷的风,却只是在木质的牌位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看着这白雾,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后便将脸轻轻贴在排位上,就好像伏在人的耳旁说着什么密语。   “天缺.....无药可医......”孔平轻声说着丹王对自己的判决。   修为决定修者的寿元,练气期的修者将天地灵气吸纳入体,可得两百岁寿元,筑基期筑起灵台,又可增加两百岁寿元.......   修仙之路何其坎坷,又何其无情。   尽管元婴期的修者也仅仅只能向天争得一千五百岁,但这样的寿命,对于凡人来说也许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可一千五百岁的光景,对于那些真正的大能修者来说,也不过是流光一刹。   今年的孔平已经一千三百二十七岁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尽管一百七十三岁的寿元,放在凡人里已经足够多了。   可孔平知道,自己不甘心,也不愿意死去。   修道者踏上仙途,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逆天改命,挣脱凡胎肉体的束缚,摆脱天人五衰之苦吗?   从孔平懂事的那天起,他就被一种恐惧缠绕着,那梦魇夜夜盘旋在他身边。   是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拼命修炼,拼命修炼......只为让那日晚些到来。   在他二十岁那年,丹王的一句话击碎了他全部幻想。   “此乃天缺,无药可医,除非有大机缘为其洗髓易骨。”   从那日起,他似乎就被所有人抛弃了。   父亲不再给予他灵丹妙药,也不再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位城主。   他宁可将那些珍贵的宝物用在好色懒惰的孔甘身上,他宁可培养旁系天赋远不如自己的侄儿作为未来的城主。   没有人会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一个注定只能抵达元婴期的人身上。   对于修士来说,他注定早夭。   想到这里,孔平忍不住又轻轻呢喃着什么,只是声音过于含糊,除了他以外,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很快,这样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一股汹涌的真气将整个祠堂摧毁,再将他掀翻。   孔平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足足飞出去十几米,再狠狠撞在早已破碎的墙上。   干枯如鬼魅的男子吐出一口鲜血,睁开了眼,看见了升起的太阳,和太阳中那只金色的鸟。   他叹息着,向那金乌伸出手。   .......   在金乌刚出现时,东方以踪便手捏剑诀,支撑起屏障,将整条花街护在屏障之中。   虽然他对这地方什么想法都没有,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郁初桃好像很在意这里的人?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讨郁初桃的喜欢,只能挑一些自认为不会出错的事做。   花街虽说被他护着了,但此刻九澜城已经大乱,街边的惨叫传到花街里,引得许多姑娘不安得推开窗户,想打探一下城中发生的事情。   街上的这几人也彻底被这变故给镇住,只傻愣在原地,呆呆看向城主府的方向。   反倒是那个老鸨打先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凑到郁初桃面前,向他行了一礼后问道:   “这位仙子,可否告诉奴家,这九澜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郁初桃转过头,嘴角却勾着笑容,他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看起来简直像只刚刚偷吃过的小狐狸一般。   “那这事就要问你们城主了。”   老鸨在内心叹息,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又怎么能见到城主呢?   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能让她闭紧嘴,只安静地站在郁初桃身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即使老鸨没再发问,郁初桃还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把九澜城做成八曜尊日阵就罢了,没想到这老东西胆子这么大,还真敢将金乌养在城中。”   说着,美丽的少年便将手抬起,掩住嘴角,抖着肩膀,咯咯笑了起来:   “我是该说他厉害?还是说他不怕死呢?”   金乌乃太阳神鸟,刚破壳便有元婴期修士的修为,再加上真阳之气护身,哪怕遇见分神期的修士也不落下风。   但城主府中的八曜尊日阵,在“日”准备逃走后,反而变成一张网,聚集八曜之力,将金乌困在城主府中。   尊日,也是困日。   那金乌刚出壳,想要飞到空中,便绕着城主府飞行了几圈。   在发现自己被困在其中后,它便抬起头,张开嘴,向着城主府的结界吐出一团火球。   只是这火焰刚刚碰到却被城主府上的结界,就给反弹回来,虽然火焰虽然伤不了金乌分毫,但几次下来,还是惹怒了它。   只见那太阳神鸟高高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高昂得鸣叫。   那叫声悠扬威严,蕴含着最古老最强大的真阳之意,使得人不得不跪下,将头伏在地上,向太阳膜拜。   城中金丹期之下者,皆被神鸟威压折服,跪倒在地,向金乌顶礼膜拜。   郁初桃是分神期修士,倒不会被这玩意影响,但看着那振翅的金乌呜嗷乱叫,他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这玩意叫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东方以踪看他注意全被那金乌吸引走了,马上开始吃起飞醋,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桃桃.......不,郁初桃,你喜欢那只鸟?你别看它现在看起来金灿灿的,那些都是真阳之焰,这破鸟本体乌漆嘛黑的,难看死了。”   在说完后,他又反应过来,那金乌再怎么都只是只破鸟,自己干嘛和只鸟一般计较,于是他连忙改口。   “郁初桃,你是不是喜欢这只鸟?你喜欢的话,我就把它给你捉来。”   我养金乌干嘛?嫌自己事情还不够多吗?郁初桃很是无语。   “谢过剑尊了,在下并不喜欢金乌。”   而另一边的金乌,再几次攻击屏障,试图逃离失败后,竟然将怒火发泄向身下的城主府。   只见它挥动翅膀,周身的真阳之焰却慢慢消失,露出其玄黑的本体,但它的喙部的金光却越来越盛气,就如同将太阳含在口中。   这破鸟想直接毁掉城主府!   东方以踪立刻意识金乌想做什么。   但这可由不得这黑乌鸦!城主还在城主府呢!自己还要靠他来办花街的事呢!   想到这,东方以踪双目圆睁,本来在郁初桃面前显得憨憨傻傻的眼也恢复往昔的气势,如一匹恶狼般,锁定住城主府上空的金乌。   金乌也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没等它做出什么反应,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就汇聚在它周围。   它惊恐得挥动翅膀,想用真阳之焰化解这雷电,但那雷电就如深渊一般,无声无息得将它的火焰全部吞噬。   它想要逃走,但一阵剧痛从它的翅膀处传来,金乌又惊又怒地看去,却发现自己的翅膀已经被两道紫色的雷电给束缚住了。   转过头,它的身前,隔着城主府的结界,一个青年男子出现了它的瞳孔里。   男子对准它,缓缓挥剑,本来囚禁它的结界,此刻却成为唯一隔开剑与它唯一的屏障。   那结界,那个它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动摇的结界,在男子面前却脆弱得如鸡蛋的壳一般,只需轻轻一劈,就无声无息得碎裂了。   金乌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一双如狼般的,冰冷嗜血的眼睛。 第6章 猫咪   只一个刹那,这只刚破壳不到一个时辰的太阳神鸟,就如一只死鸡般被东方以踪倒提着,毫无尊严得吐出舌头。   它周身的真阳之焰已经完全消失,本来玄黑的羽毛也失去光泽,显得脏兮兮的,丝毫没有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   若不是其腹部的第三只足,看起来完全就是只瘦小的山鸡。      郁初桃看着这鸟,不知为何,有种想把它拔光毛,然后丢锅里炖了的冲动。   毕竟它看起来太像一盘菜了。   而提着它的东方以踪,看起来也的确很像一个厨子。   东方以踪倒没真宰鸡,啊不,杀了这金乌。   说到底,这可是传说中的太阳神鸟,就算郁初桃不喜欢它,但将其带回观里,说不定还能换到什么能讨郁初桃欢心的宝物。   比起这个一心只有郁初桃,脑子都被爱情给塞满的白痴,对面的郁初桃却想到了更多。   九澜城主吸取整座九澜城的灵气来供给自己的家族,这在修真界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但孔家在九澜城扎根多年,吸取灵气这种事情,说到底也没杀人害命,影响没那么大,虽然这种行为被大能们所不齿,但说到底,也算不得魔修。   因此,他们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吸收整座城的灵气,也不怕被人找麻烦。   但金乌就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情!   若不是今日东方以踪刚巧在这九澜城中,将这金乌抓获,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郁初桃虽说是分神期修士,但本身却并不擅长于战斗,尤其是于这种至阳之物战斗,他怕是半点好处都讨不到。   他对付不了这金乌,九澜城主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等金乌突破城主府的结界,整座九澜城无人可与之一战。   到时候,九澜城必定在金乌的怒火下化作焦土炼狱......不止九澜城,周边的阴白乡,关凌州,阳双城也将难逃此劫。   想到这,郁初桃感到一阵有些后怕,不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郁初桃帝的确喜欢戏耍男人,但他也不算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若是这样的人间惨剧若发生在他眼前,他也很难做到置之不理。   想到这里,再转头看看那个提着金乌准备向自己邀功的家伙,似乎也顺眼了不少。   既然顺眼了,那随意玩上一玩,也是可以的。   至于别的?郁初桃懒得想更远的事,他向来是不爱动脑子的,大不了就陪着人修炼个几回,算做对此人的奖赏了。   “过来。”郁初桃声音娇娇媚媚的,小动物般歪着头看向东方以踪,然后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东方以踪被他这么一勾,瞬间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脸上露着傻笑,整个人都飘飘然着,几乎是飘到了郁初桃面前。   美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他难得聪明,心领神会得低下头,贴在了郁初桃的脸旁。   “干得不错。”郁初桃伸出手,雪白的柔荑轻轻抚摸过他通红的耳朵,将一缕青丝轻轻别在他的耳朵上:“就是仙尊的头发好像有些乱了,让在下帮仙尊打理打理吧。”   头发乱了?东方以踪有些疑惑,他这么强大,就只是打一只刚破壳的金乌而已,怎么会让他.......   还没想完,就看见郁初桃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近到他能感觉到轻柔的吐息触在他脸上的感觉。   他呆愣愣得就这样一手提着金乌,一手背在身后,弯着腰,用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凑在郁初桃面前。   东方以踪的头发自然是没乱的,散下来的那两根酷似蟑螂须的头发估摸着也是为了好看。   但郁初桃还是轻轻压了压东方以踪的脑袋,看着这脑袋老老实实得降到自己胸口处。   这黑熊精个子还挺高,这么一弯腰,看起来像是给他行了个大礼。   郁初桃没忍住弯起嘴角,伸手散开东方以踪的发冠,细细帮他将那两根蟑螂须给扎进发冠之中。   东方以踪的脸完全红了,他完全没意识到郁初桃是在捉弄他,反而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郁初桃给东方以踪扎好头,又捏住他的下巴,来回晃动了两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好看多了。”郁初桃轻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脸。   东方以踪高兴得紧,对着郁初桃连连点头:“你觉得好看就好。”   傻笑了一会儿,东方以踪突然想起什么,拉住郁初桃的胳膊,有些着急得说道:“桃桃!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和你说,九澜城主死了。”   “什么?”郁初桃惊讶得瞪大眼睛,一时间竟也没来得及计较东方以踪对他的称呼。   九澜城主肯定出事了,郁初桃倒是有所推断。   毕竟刚刚那金乌都已经把城主府拆了,孔狄要没出事,不可能不过来阻止。   只是......孔狄居然已经死了?   郁初桃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   但东方以踪关心得却不是这些,想到自己无法完成郁初桃给他的任务,自己在郁初桃心中会变成无能的男人,他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   看着面前的郁初桃,他还是一咬牙询问道:“桃桃,这下怎么办?花街的事不是只有城主能办吗?他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郁初桃却皱着眉,没理会东方以踪。   东方以踪的心瞬间就变得拔凉拔凉的。   他的脑子瞬间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这可是桃桃交给我的第一件事!   我要是办砸了,桃桃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他现在都不理我了,难道我在他心里已经是弱者了吗?   弱者是得不到美人的。   东方以踪越想越急,恨不得直接拔剑要求花街就地解散,然后自己盯着他们一样样把桃桃交代的事情办好。   但郁初桃不理会他倒不是对他失望。   他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在意过东方以踪,又谈何失望呢?   此刻,郁初桃脑子里想得全是关于城主的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遇见孔甘到金乌被东方以踪收服,这么多的事情却仅仅只发生在一个时辰内。   郁初桃是昨日才到九澜城的,而东方以踪看样子则是一直在他的身后,偷偷跟踪着他,直到孔甘出言调戏,才前来上演这出英雄救美的拙劣把戏。   不对,有哪里不对。   郁初桃平日懒懒散散,很多事情也是做了就做了,懒得去思考后果,这使得他在许多人眼中是个光有美貌没多少脑子的蠢货。   好烦,兴许的确是太久没动脑了,郁初桃想了半天,也没办法将整件事串联在一起。   他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郁初桃忍不住在心中哀叹:   头好痛,辛姐姐,我好想你啊。   看着眼前一脸傻样的东方以踪,郁初桃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闷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多问些情报:“孔狄是怎么死的?”   “孔狄?”东方以踪的表情很是困惑。   “就是九澜城主。”   “哦,他好像是被烧死的。”东方以踪回道:“不是被金乌烧死的,是他自己练功时走火入魔了。”   说完,东方以踪就有些心虚得转了转眼珠,他向郁初桃隐瞒了一件事。   比如,九澜城主走火入魔的原因之一......很可能有他砍死孔甘的那一剑。   九澜城主的确对这个小儿子很是上心,甚至将自己的一丝神魂系在孔甘身上,以求在危急时刻可以保护住他。   若放在平日,他这一剑也许会伤到孔狄,但绝不至于将直接他的灵台砍碎。   哪知道这没用的家伙冲击合体二重天都能失败这么多次.......   知道孔狄的死法后,郁初桃又问道:“那金乌呢?”   “金乌啊?这金乌本应该在两百年前破壳,但孔狄一直压制着它,他死了,这鸟就跑出来了。”   这下大部分的事情倒是能解释得通了,郁初桃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   东方以踪也跟着他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陶醉。   真恶心,郁初桃轻轻移开视线道,撇了撇嘴:“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宗门了。”   经过这些事,他也失去了继续游玩的兴致,现在倒是急着想回宗门,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辛环,听听辛姐姐的想法。   好吧,他就是承认自己脑子不行了,这些他想不明白的事应当交给聪明人去考虑。   东方以踪听见他要回合欢宗,愣了几秒,随后傻乎乎问道:“那花街的事怎么办?”   听到他这话,郁初桃简直想翻白眼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自己不教他,他就什么事都不会做了吗?   九澜城主都死了,他直接让这些人把事情办好,不就结了吗?   于是,郁初桃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城主已经死了,那你直接让他们解散这里,那不就好了吗?”   “哦哦哦,好的!”说着,东方以踪便提起剑,杀意腾腾地走到那几个趴在地上,还没缓过尽来的人身边。   而郁初桃则是看向身后的花街,再次轻轻皱起眉。   九澜城的花街虽是供人寻欢作乐之所,但里面也有不少有些许修为的,体质特殊的炉鼎,因此,前来此处的,不光有人类,还有些有修为的修士。   但他们的修为说实在的,也算不上高,毕竟真的想用那双修之法修炼的,都去找合欢宗的弟子了,来这种地方的,要不是性格或者长相实在问题太大,合欢宗的弟子看不上他,要不就是修为低下,合欢宗的弟子看不上他。   好吧,就算是合欢宗这种纯粹的修炼者,对修炼对象也是有要求的。   因此,刚刚金乌嚎的那一嗓子,让整条花街里的人全趴下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整个九澜城都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东方以踪要多久才能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想着,郁初桃忍不住咬住嘴唇。   “郁宗主,离霜剑尊。”突然,一个声音从转角处传,打断了郁初桃的思绪。   循声看去,前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像麻秆一样的年轻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乌紫,面容枯槁,看起来简直像个凡间的病秧子。   修道者用天地之灵气涤荡自身,排污除垢,不仅会使得其皮肤细腻光滑,五官也会被调整得端庄标志。   因而修道之人除非功法特殊,不然其长相通常不会太难看。      九澜城,衣服上有孔家家徽,看起来地位不低.......   郁初桃瞬间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看着面前走两步摇三下的男人,郁初桃忍不住微微皱眉,转头呼唤了东方以踪一声:“别去威胁那几个人了,能办事的人来了。”   病秧子笑了笑:“郁宗主居然记得我,在下真是不胜荣幸.......”   话音还未落,东方以踪就警惕地挡在两人中间,那双如狼般的眼睛审视着面前的病秧子,在得出此人不仅修为低,长得还丑的结论后,他满意地退回到郁初桃的身边,昂着头,宣示着主权。   男人并不在意东方以踪的行为,而是低下头,很是谦卑得对二人行了一礼:“在下乃九澜城主的长子,孔平。”   说着,他转动眼珠,看向东方以踪提着的那只金乌,彷佛心有余悸得说道:   “家父竟在城主府中藏匿了一只金乌,这样的事情是我从未想过的......这简直太可怕了,若是那金乌失控......”   “那你们孔家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郁初桃对这一家人都没什么好感,见孔平唧唧歪歪,便直接出言打断了。   “是是是.......”孔平陪着笑,随后,他便感谢起与初桃与东方以踪:“幸好今日有郁宗主和东方剑尊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九澜城,与城中百万百姓的生命,孔平.....孔平简直无以回报二位的恩情。”   说完,这瘦高男人就跪下,深深对二人磕起了头。   若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早就不好意思得伸手去拉孔平,让他快快起来了。   但郁初桃与东方以踪显然没有这种不好意思得情绪。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打着哈欠,看着孔平在他们面前表演磕头。   孔平倒也不蠢,在给他们磕了几下头后,发现二人没有反应,便自己爬了起来。   “二位若有什么需要......”   “把花街废掉。”还没等孔平说完,东方以踪就打断了他:“第一,废掉花街,并且以后也不能有了。第二,给人族姑娘钱,并教导她们从事寻常行业。第三,给妖族姑娘一些钱,并送回她们的家。”   这家伙,就是把自己说得话重复了一遍嘛。   郁初桃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一点自己的脑子都没有。   孔平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东方以踪的要求:“好,在下这就去办。”   遣散花街不是个小工程,一天两天是办不好的,因此,郁初桃想了想,还是和东方以踪也因此在九澜城多逗留了几天,只将九澜城发生的事情传音给了辛环。   .......   清晨,郁初桃与东方以踪一起,漫步在九澜城中。   虽说金乌之灾刚过,但它的攻击几乎都给城主府的结界拦下,对外边的影响也算不上特别大。   而九澜城居民虽说受了不小的惊吓,但到底也无人因此伤亡。   甚至,汲取城中的灵气和气运的九耀尊日阵被破了,他们的日子没准也会比之前好上不少。   走了一会儿,看见街边一个举着稻草堆,卖着糖葫芦的小贩,郁初桃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东方以踪的小腿,再撑着下巴对他笑道:“喂,剑尊,去给我去买串糖葫芦。”   嘴上虽然说着剑尊,但他那表情,倒是没有丝毫尊重的意味。   但东方以踪却很开心,他傻笑着:“好,桃桃,你等着我。”   说完,便一溜烟跑到小贩面前,看样子竟然是准备把所有的糖葫芦都给买下来了。   见他这样,郁初桃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蠢货。   “不用那么多,一串就好。”   “好的,桃桃。”   “嗯。”   吃着手中的糖葫芦,转头看见了正望着自己傻乐的东方以踪,郁初桃不由玩心大起,他调转手中的糖葫芦,递到了东方以踪的嘴边:“啊.......”   “啊?”东方以踪被郁初桃的举动惊得满脸通红。   等他反应过来,狂喜着凑过脑袋准备美美享用时,郁初桃却转过将糖葫芦收了回去,自己咬上一口,再对东方以踪露出一个笑容:   “逗你玩的。”   “桃桃......”东方以踪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得郁初桃直乐,手一转,从糖葫芦上取下一颗山楂,丢进了东方以踪的嘴里。   东方以踪头一甩,咬住他抛过去的糖葫芦,简直像只和主人玩游戏的大黑熊,逗得郁初桃忍不住捂住嘴,笑得直不起腰。   “桃桃......”见他笑,东方以踪更像只黑熊,围在郁初桃身边打转。   “哼。”   .......   就这样玩了七天,在第八天的早晨,孔平亲自来到两人下榻的客栈。   虽说二人都是修道之人,无需睡眠,自然也不需要住在客栈,但既然来了人间,也还是遵守凡间的法则为好。   “事情都办好了?”不知为何,郁初桃觉着今日的东方以踪与平日有些不一样。   他看着孔平的眼神,就他当初看着那金乌一般。   “办.....办好了。”孔平被那如狼的眼睛盯着,浑身都止不住得发抖,但还是强装镇定得回答道:“花街里所有的姑娘都被遣送回去了。”   话音刚落,东方以踪就抽出剑,直接刺入眼前人的心脏,将其一剑贯穿!   孔平甚至来不及说出什么遗言,就被剑上的雷电之气烧成焦炭,几秒后,焦炭倒地,化成了灰烬。   这样的变故把在场的人都吓得目瞪口呆,东方以踪却像没事人一般,收起剑,对郁初桃伸出手:   “桃桃,你不是要回家吗?走,我带你回去。”   郁初桃笑盈盈得看着他,懒洋洋得伸出手,软软搭在东方以踪的手心上:“哎呀,剑尊,你吓得我腿都软了呢。”   “不怕,我抱你。”   说着,东方以踪便伸出手,将郁初桃拦腰抱起,随后唤起自己的剑,一脚踏上,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风一吹,灰烬被吹散了,在场的众人瞪大眼睛,恍惚中甚至以为这是一场梦。   “你怎么杀了他?”   郁初桃一手勾着东方以踪的脖子,一手摆弄着裙子上的系带,漫不经心得问道。   “他身上有真阳之气......金乌恐怕是他放出来的。”东方以踪回道:“而且,他应该是用力什么魔道手段,这人快堕入魔修了,啊,痒......”   “哦。”郁初桃无辜得眨巴着翠色的眼睛看着东方以踪,好像刚刚用系带去挠东方以踪脖子的不是他一般。   他把东方以踪撩得心痒难耐,却又立刻收回爪子,像只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轻轻点了点东方以踪的下巴:“剑尊,我困了,就先睡一会儿,等到了,记得叫我起床哦。”   “好......好的......”   说完,郁初桃弯了弯唇角,像猫一般轻轻蹭了蹭东方以踪的胸口,闭上眼睛,真的沉沉睡去了。   那是一座城,   一座永远不会有太阳照进来的城。   城中有一片空地,地上铺着湿软的,带着甜蜜的腥味的土地。   只需轻轻一抓,手指上便会染上铁锈般的红。   一个扎着冲天炮的小男孩经过这里,他长而弯曲的耳朵突然抖动了一下,鼻子也忍不住轻轻抽动着,似乎闻到了什么美味的香气。   “有新来的.......嘿嘿......好吃的......”   他趴在地上,不断嗅着,摸着,终于,在这片土地的中心,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男孩发出尖锐的笑声,他裂开嘴,涎水顺着他长而分叉的舌头,一滴,一滴落在这猩红的土地上。   “找到你了......”他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被牵扯着裂开,一直裂到耳后:“小老鼠!”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地上弹出,还未等男孩反应过来,就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拖入地底。   很快,这片猩红的土地,又变得安静起来。   还不够,他还需要新的猎物。   在他变得足够强大之前.....   毕竟,他到这里,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活着啊。 第7章 缰绳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空间的概念早已变得模糊,莫说日行千里,日行千万里都不在话下。   而大乘期大圆满的修者,甚至可以破碎虚空,信步星海。   东方以踪虽然没到那个程度,但他的修为的确远在郁初桃之上。   就比如现在,若是要郁初桃自己回合欢宗,即使用尽全力,他也要花费一个日夜的光景。   但换成东方以踪就不同了,他不过花费了三个时辰,就将他的剑稳稳停在了合欢宗的上空。      地方是到了,但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的,双手缩在胸前,睡得正香的郁初桃,东方以踪却怎么都舍不得叫醒他。   不能叫醒他,也不能带他回破虚观,于是东方以踪就这么站在剑上,直直停在合欢宗的上空。   看着怀中的美人,他的心情很好,甚至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但在合欢宗弟子的眼中,就是另外一副画面了。   这人是谁?   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对,他好像随时会唤出一把剑,把合欢宗给劈了。   所以,对于东方以踪来说,这样安静美好的时光注定不会长久,不多时,一个青年女子便出现在他眼前。   女子个子很高,身材匀称,身着一袭黑衣,墨色的长发被扎成一条干练的马尾,配上她苍白的皮肤,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如水墨画成的一般。   比起千娇百媚的合欢宗弟子,她的容貌显然逊色了不少,但她身材挺拔如竹,剑眉微挑,属于剑修的英气让她有了种别样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极深,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纹路,就如一弯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不免有些生寒。   不过,东方以踪显然是想不了这么多。   在看见辛环的瞬间,他便得出结论。   桃桃身边那女的,是个用大剑的剑修。   是桃桃娘家人,自己应该叫......大姑子?   看见大姑子出现在眼前,东方以踪扯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向辛环展示了自己狰狞又愚蠢的笑容。   看起来像是个会吃小孩的妖怪一般。   辛环看着这妖魔鬼怪的笑容,感觉的拳头有些硬了。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   但她还是强忍住想打他一顿的冲动,客套而疏离得对东方以踪点了点头。   东方以踪完全没领会她的意思,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辛环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对东方以踪客套道:“有劳伏雷剑尊亲自将宗主送回,辛环感激不尽。”   “不用谢,是我的职责。”   辛环更想骂人了。   你和我家桃桃是什么关系啊?   哪轮得到你说职责这句话?   但她面上却不显,直接忽略了东方以踪的话,只冷淡道:“合欢宗的弟子们都是些没见过风浪的,剑尊停在这里,难免让他们害怕。”   东方以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很像是来挑事的。   于是,他连声向辛环道歉,但手上仍不肯松开郁初桃。   辛环见他这样,便直接走上前,轻声呼唤道:“宗主,到宗门了。”   郁初桃的背稍稍动了动,但还没睡醒似得,抱住东方以踪的腰,脸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喉咙里还发出些软软的哼唧声。   这么一下,弄得东方以踪又是气血上涌,又是心软,便对着辛环说道:   “桃桃他还没睡醒,你先别叫他。”   桃桃?!辛环狐疑得扫了东方以踪一眼,看见那二傻子挺了挺胸,又露出灿烂的笑容,便迅速把目光转到还在装睡的郁初桃身上。   郁初桃的眼光什么变得这么差了?这种傻子也能看上?   但见郁初桃似乎没有否认这句桃桃,她也强压下心中的疑虑。   毕竟辛环虽然名义上是郁初桃的“姐姐”,但郁初桃找人修炼或者玩乐的事情,她向来是不管的。   没准是傻人有傻福吧。   于是她后退一步,对着东方以踪点点头,打开结界让二人进入:“走吧,带你去宗主的住所,别吓着其他弟子了。”   东方以踪求之不得,整个人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恶心又痴汉的笑:“好好好。”   那真是太好了!   毕竟.......毕竟这可是桃桃的闺房呢.......   等到了郁初桃的院子,东方以踪看起来更是快要飘起来了,那诡异的笑容让辛环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强行移开视线,以免自己忍不住想打这人一顿。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太贱了些。   “嗯.......”刚进房间,郁初桃便好像突然醒来了一般,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猫似得呻吟,一翻身就从东方以踪身上挣了下来。   “这是你的客人?”辛环看向睡眼朦胧的郁初桃,问道。   郁初桃弯着嘴角,像猫咪一样狡黠道:“嗯,是我的客人。”   “那行吧。”闻言,辛环也不再追究,反倒问起:“住你这?还是我另外找地方给他?”   郁初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到贵妃榻前,半躺了上去,又轻轻踢掉鞋子,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美足。   他靠在枕头上,手指绕上了一根垂下的纱布,红衣也解开了些,雪白的锁骨在纱衣下若隐若现,看得东方以踪眼睛都发直了,只一个尽地吞口水。   少年一手撑在腮边,一手轻轻点着贵妃榻上的软垫,脸蛋不知为何,染上了些许粉色,就好似醉酒一般,而那长而上调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媚眼如丝得看向二人。   他声音软软的,有些含糊,却好像带了钩子般:   “辛姐姐,你太急了些,人家东方剑尊还没说要不要在我这留下呢。”   “要要要要!”东方以踪连忙喊出一大堆要字,生怕自己反应慢了些,郁初桃就不让他留下了。   郁初桃掩着嘴,轻轻笑了笑,又施法给自己泡了杯茶,看似无意得问道:“那东方剑尊是想在哪处歇息呢。”   东方以踪的脸瞬间红了。   在......在哪里歇息?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叫嚣,自己要留在这里,最好能和郁初桃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发生些更进一步的事情,那自然是更好的。   但.......但自己这样做,岂不是违反了那些规矩?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郁初桃翻了身,婀娜的身段就这么完全展示在他眼前,看得东方以踪几乎怀疑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东方剑尊,留下了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如何?”   “好好好。”东方以踪点头点得几乎要把头甩掉,立刻就答应下来。   自己没抱什么邪念,也没动什么歪脑筋。   自己留下了也不过是为了和郁初桃聊聊天,说说话。   对,就是这样的。   这么说服自己后,东方以踪的表情都变得正气凛然了。   只是那双眼睛,还透着精光和妄念。   “那就这样吧,辛姐姐。”郁初桃又看向辛环,手轻轻掩在唇上,打了个哈欠:“我想休息了。”   “好。”辛环站在一边,表情倒是很淡定,这样的画面她见得太多了,郁初桃就算在她面前搔首弄姿,也不会惊起她心中的任何波澜。   只是......辛环皱着眉,看向哈喇子都快掉下来,就差趴在地上去舔郁初桃脚的东方以踪,心中有些不安。   东方以踪和以往郁初桃戏弄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可是破虚观新一代的最强者,无上仙尊的关门弟子。   别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伏雷剑尊,破虚观最年轻的剑尊,这人可不是吃素。   要是这种人真缠上郁初桃,那绝不是他们能轻易打发走的。   但愿郁初桃有自己的打算吧。   想着,她点点头,离开了宗主的房间。   .......   辛环刚走,郁初桃便对着东方以踪挑挑下巴:“坐吧。”   东方以踪同手同脚得僵硬的走到郁初桃对面的椅子上,却引得他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呆子,难道还害怕我吃了你,来,坐上来,坐到我旁边来。”   “我的确怕你。”东方以踪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呆呆傻傻,反而有些悲伤。   “我不是怕你吃了我,若能死在你手上,对我来说真的太好不过了。”   郁初桃玩绸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机,又漫不经心得将绸缎缠在手上,让起在他的指尖缓缓移动着:   “我可不敢,你要死我手上,你师父师门非把我碎尸万段不可。”   “这就是我害怕的。”   东方以踪慢慢走到郁初桃面前,却没如他所说得坐在他的身边,而是半蹲下,让自己可以仰着头看向坐在贵妃榻上的青年。   “我害怕你会因为我受伤。”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双膝跪下,将额头抵在郁初桃的脚背上,亲吻着郁初桃脚边的灰尘。   他就好像被驯化了一般,心甘情愿的,温顺得跪在郁初桃脚边。   郁初桃此刻的表情却变得冷漠起来,但身体却没动弹: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真无趣。”   东方以踪依旧低着头,以那么低的姿态,碾碎了自己所有的尊严,跪在他面前:   “我想成为你的奴隶,想永远成为你的契奴。”   东方以踪并不是什么傻子。   之前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他那些看起来恶心又可笑的行为,原来只是一种本能的伪装。   真是强大啊......东方以踪选择了对他来说最好方式,躲避可能的情劫,逃避自己。   郁初桃嘴角不由弯起一丝冷笑,果然,只有把真正可能得到自己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   于是郁初桃微微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用脚慢慢踩在东方以踪的头上:“伏雷剑尊给我当契奴,你可真看得起我。”   “我想过了,这是唯一与你在一起的可能。”东方以踪的语气很平静,和他平日那种凶狠不同,和前几日面对郁初桃的呆傻也不同,更新是一种大彻大悟的无奈:“我爱你,但我知道,你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即使我再强大,你也不会属于我一个人。”   “但我不想被你抛弃,如果被你抛弃的话,我会发疯的......我不想你死......我会杀了你的。”      “所以,让我成为你的契奴吧,把我的生命,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吧。”   他哀求着,匍匐在郁初桃的脚边,请求着成为他的奴隶。   郁初桃慢慢喝着茶,冷眼看着地上匍匐的男人。   从什么时候发现他不对劲的呢?   大概是在郁初桃的耳朵贴在东方以踪的心口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吧。   这倒不是郁初桃有多聪明,只是自从他被人看见的那天开始,就不断的,不断的被人渴求着。   久居山林,不谙世事的心,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郁初桃突然觉得无趣起来,他面无表情得坐着,那双狐狸眼也失去了往日的妩媚多情,就如一块冰冷的宝石一般。   但就算这样,也只是让他的美变幻了一种风情,这样的冷漠,这样的不屑一顾,反而让人更想要将他征服。   “滚吧,我不要。”郁初桃终于开口了,他这次没有选择踢开东方以踪,而是转过身:“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   “你......”   你不想我成为你的契奴吗?   “你的师门不会放过我的。”郁初桃背对着东方以踪,似乎连看他都懒得看了:“我没本事对付他们,你也没有。”   “如果.......”   如果我自愿退出宗门呢?   如果我自愿废除我的根骨呢?   如果.......我可以战胜他们所有人呢?   郁初桃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可以了,什么不要问了,你知道的,没有意义的。”   “至于如果?别做傻事,无论你做了什么,承担后果的都是我。”   东方以踪沉默了。   但更加汹涌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了起来,他安静地看着郁初桃,好像要把他撕碎一般。   郁初桃懒得理他,只闭上了眼。   跪在地上的青年缓缓起身,他语气变得有些疯狂:   “郁初桃,你会后悔的,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不曾将我的性命掌在手中。”   “我将束缚爪牙的绳索交给你,你却丢弃了它。” 第8章 姐姐   东方以踪并没有说谎。   这的确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自己现在放开了他,他将来若是想报复自己,自己是抵挡不住的。   但郁初桃仍然没有说话,他将只是转回身体,睁开眼歪着头看着东方以踪。   他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讥讽,看起来就像一片初夏还沾满露水的树叶。   他像个动物,一只狐狸,或者一只猫那样,用动物的眼神看着东方以踪。   东方以踪身材高大,站在郁初桃面前的时候,他身体的阴影将可以郁初桃完全笼罩。   就好像一只怪物吞噬了面前这个小动物一般。   但此刻东方以踪的眼神也和以往不一样了,他也好像一只动物一般。   像一只狼,像一只熊,安静得,甚至可以说平静得俯视着郁初桃。   奇怪的是,郁初桃并不感觉到害怕,他们就这么静静对望着。   就好像在森林深处,在阳光照不进的幽暗的潭水边,一只熊遇见了一只狐狸。   熊被美丽的狐狸所吸引,它对它产生了欲望。   无论是性,还是对食物的欲望.......   最终,还是东方以踪先打破了这样诡异而祥和的氛围。   他弯下膝盖,慢慢凑近了郁初桃。   他们的脸靠得那样近,近得可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也许只需要一个颤抖,就能吻上那柔软的嘴唇。   如蜻蜓点水一般,郁初桃微微抬起头,让自己的嘴唇在东方以踪的嘴唇上轻轻抚过。   那么轻,那么快。   东方以踪几乎以为这是自己走火入魔时的幻觉。   那一刻是存在的吗?   他是修真者,是那么强大的修真者,可他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郁初桃他真的吻了自己吗?   在东方以踪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抓住郁初桃的肩膀,凶狠得将他压在了榻上。   郁初桃个子高挑,但他的肩膀比起寻常男子来说,却算是相当窄小的。   准确来说,他的身材和外貌本来就有些性别模糊的味道,这让他既像男人,也像女人,既有男人的美,也有女人的美。   他不是人,他是妖........   不,他也不是妖。   他是那么的美丽,好像就是美丽的本身。   他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东方以踪稍稍用力,将那肩膀握在手中,就好像苍鹰用利爪抓住兔子一般。   郁初桃没有挣扎,只是睁着那双碧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低下头,吻上了郁初桃的嘴唇。   这一次,他感真切了。   但他灵魂似乎又飘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他真的吻上了郁初桃吗?   还是这一切也不过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但这一切对现在的东方以踪来说,都不算太重要了。   他低下头,像锁死猎物的野兽一般,疯狂地,用像是要杀死郁初桃的力道亲吻着他。   熊扑了上去,将狐狸叼在了嘴里。   红色的纱幔被灵气催动着,在屋中翻飞着,相互缠绕,就好像穿着透明纱裙的舞姬在翩翩起舞一般。   温暖的熏香再次染上了暧昧的味道,如成熟得可以流出汁水的蜜果一般,散发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郁初桃无聊得看着天花板,手指勾住一条绫缎。   很难得的,他没有说话,自己也没有动弹,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被动地接受着东方以踪的亲吻。   他感觉有些无聊。   这样凶狠的爱意与欲望,他见过太多次了。   见过太多了,便也失去了兴趣。   红裙像血污一般在榻子上蔓延开,就好像逃不开的柔软的囚笼,将二人困在中间。   郁初桃安静着,而东方以踪同样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亲吻着郁初桃,甚至连一点喘息声都没有传出。   这里太安静了,除了偶尔轻微的肉体的碰撞声外,整个屋子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真是奇怪。   郁初桃看着天空,默默想着。   他虽然没有回应东方以踪,但他的确是有些失态了。   若放在平日,他必定不会采取如此激进的手段。   这只黑熊让他讨厌,让他不喜。   但他的确让他发生了变化。   郁初桃从来都不觉得这种让人着迷的事情有什么意思。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只是他修炼的方式而已,和普通修者吐纳灵气,魔道修者杀戮一样。   除了让自己变强以外,似乎是没有任何意义。   所谓去找喜欢的,会和他调情,哄着他开心的男子,不过是给自己寂寞而无聊的修行生涯,少许增添几分乐趣罢了。      但很多人在乎这个,明明说着只是各取所需,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修炼,可在和他修炼过以后,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   那眼神让郁初桃感到恶心。   那眼神在渴求着他的爱。   郁初桃莫名感到十分的可笑。   他想,你会爱上你吐纳的灵气吗?   那东方以踪是什么?   他慢慢想着,东方以踪,东方以踪是什么?   啊,他知道了,是爱,他似乎爱上了东方以踪。   郁初桃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打破了平静,他笑得那么大声,好像要喘不过气一般。   美人的笑声自然也是好听清脆的,他笑得癫狂,却又那么的美丽。   而东方以踪依旧沉默着,他低头看着郁初桃,眼神中流露着他们两人都不明便的情绪。   直到郁初桃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沉重的身体滚下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郁初桃低下头,而东方以踪恰巧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东方以踪默默看着。   他看着郁初桃,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身体。   美丽的少年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抓乱,松松垮垮的,掩盖不住任何,反倒让他的身体像披上一层雾气一般,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散乱,唇红被擦到了脸颊上,看起来有些凄惨,简直像是被欺凌了一般。   哦对,东方以踪想到,自己刚才不就是欺凌了他吗?   他想起来了,自己以一种罪恶的方式,让郁初桃将自己的元阳吸收。   这是修炼吗?   亦或者是更严重的罪过?   东方以踪的视线向上,看见了郁初桃的眼睛。   那眼神却让他僵硬在原地。   没有委屈,没有嗔怪,那双狐狸眼彻底瞪圆了,里面只有纯粹的,愤怒。   东方以踪知道,他并不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只是透过自己,看向那个彻底惹怒了他的人。   这让他的心抽痛了起来,他咬紧牙关,看向了高高在上的郁初桃。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他要醒了哦。”少女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柔软又温柔,好像棉花糖一般:“真是敏感啊。”   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回应了她:   “是啊,愚蠢又美丽的生命,如果没有这样的直觉,又怎么能.....存活在您的书柜里呢?”   一双碧色的眼睛猛地睁开,在一片白光中,他看见了两个人影......   但很快,身影消失了,他的世界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少女伸出来的柔软的手指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她的声音温柔,好像在哄一个不愿意睡去的孩子一般:“睡吧,睡吧,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   少女又轻声说道:“你犯规了哦,作为代价,就交付你的左手吧。”   .......   “醒醒!”脸部传来的剧烈疼痛逐渐唤醒了郁初桃的意识。   他在痛苦得睁开眼,气若游丝的对那个正在疯狂捏他脸的女人说道:   “好痛,辛姐姐......求求了,放过我的脸吧。”   美青年目光含泪,楚楚可怜得用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握在面前女子的手上:   “我还要靠它勾引男人呢,你要打就打我屁股吧。”   辛环白了他一眼,却也松开了捏在他脸上的手:   “少来,谁想打你的屁股?”   “那姐姐是原谅我了?”   辛环咬牙道:“你这小子.......算了,真是输给你了。”   郁初桃现在正躺在自己床上,虽然头还晕乎乎的,但他还是扒拉着被子,把自己捆成一个春卷,只露出一只双眼睛,可怜巴巴得看着辛环:“东方以踪呢?这小子居然修炼完就跑,实在太可恶了!”   辛环没管他那假模假样的抱怨,只回答他的问题:“他?把我叫过来后就走了,说宗门有事。”   “哦.......”   辛环皱着眉看着郁初桃,微微抿住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桃桃,你修炼,还有那些事情......我不会管你,你自己有些分寸就好。”   说着,她叹了口气,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郁初桃,不知为何,心脏处有些隐隐做痛。   郁初桃不是她的亲弟弟。   可他却是这个世界上,她最后重要的人了。   郁初桃现在脑子嗡嗡作响,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着俏皮话安慰辛环:“辛姐姐别皱眉嘛,我看了会心疼的。”   “辛姐姐别这样嘛,人家看了会心疼的。”   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在辛环耳边响起,她的瞳孔猛得收缩起来,那种几乎要把她撕成碎片的疼痛,又从心脏处传来了。   来势汹汹,如洪水一般,将她吞没。   过了很久,不,也许只有一瞬间,辛环回过神。   那种疼痛也悄无声息得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   她又一次忘记了那个声音。   于是,辛环再次将注意放在被子里的郁初桃身上,她坐到了郁初桃的身边,像姐姐一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桃桃,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愿意告诉我就告诉,不愿意也无妨,但若是你告诉我的话,我没准能帮你想想办法。”   此刻的郁初桃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他静静看着辛环,笑了起来:“嗯,谢谢姐姐,我会的。”   他早就注意到辛环刚才的异状,但就如辛环不会探究他的秘密一般,他也绝不会探究辛环的秘密。   郁初桃只是从被子里钻出来,轻轻握住辛环冰冷的手。   他是辛环最重要的人.......   而辛环似乎也察觉出什么,撇过头,转移了话题:   “东方以踪和我说了你们在九澜城发生的事情,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说的。”   郁初桃躺回床上,将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后,才向辛环讲起那几日发生的事情。   听完郁初桃的讲述,辛环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金乌......这种东西我不太了解,不过孔家修炼的功法至阳,若是有什么机缘得到了金乌,想靠它来提升自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随后,她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但孔平,我知道这个人,他是天缺,注定无法突破元婴期。”   郁初桃想起那个骷髅般的男人:“嗯,我知道,这家伙看起来就是病秧子,在他还没那么严重的时候,他老爹也想过让我帮他修炼。”   辛环继续分析道:“据我的推测,孔平的最开始的目的应该是放出金乌,再找人处理掉它,桃桃,虽然应该是他想办法把你引诱去九澜城的,但他真正盯上的人是东方以踪。”   郁初桃假哭道:“没想到我如此没用,居然只是一个引诱鱼儿上钩的饵料。”   辛环没好气得又捏了捏郁初桃的脸:“笨蛋!你还关心这个!”   “喵?”   “别装可爱!装成猫猫也没用!”   “哦.......”   辛环看着郁初桃,决定继续自己的推演:“如果他吸收了金乌的神火,的确能突破元婴期,但也不会有太多进展了......算了,这件事我会去查,倒是你.......”   辛环的目光落在嘟着猫猫嘴,瞪大眼睛装猫猫的郁初桃身上,又狠狠在他脸上捏了两把:“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宗门里待着,听到了吗?要修炼,也只能找宗门里的人!”   “这人不是死了吗?”郁初桃有些不满,嘟着嘴抱怨道:“辛姐姐,你知道的,宗门的人我都看腻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辛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处心积虑放出金乌,吸收金乌力量,被识破后斩杀,的确是个完整的故事了。”   “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如果想要求的是长生,那他可不会只求得这么点寿元。”   辛环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竟然有些神经质得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没关系的,桃桃,我会把这个家伙的尾巴揪出来的,然后,把这个该死的老鼠,慢慢切成碎块。”   黑色的雾气环绕在辛环身边,让她的脸变得有些扭曲,甚至有些顺着她的手,蔓延到郁初桃的身上。   黑色的雾气很冷很冷,带着让郁初桃讨厌的血腥味和杀意,但郁初桃并不在乎,他依旧握着辛环的手,平静又温柔,如她的弟弟,如她的孩子一般:   “是,姐姐。” 第9章 因果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门前的焚魂花又一次舒展开身躯,在春风中娇媚得摇晃着身体。      当郁初桃推开门,在看见院子里如血如火般的红的时候,却有些恍惚了。   焚魂花三十年一开花,对凡人来说,一次花开,便是他们的半生。   因此,焚魂花在凡间,甚至会被视为某种不可改变的承诺。   夫妻,友人,亦或者结拜的兄弟姐妹.......   但这样漫长的时光对于修者来说,却也许仅仅只是一次短暂的闭关。   三十年已经过去了。   郁初桃站在花海中,看向了天空。   那里与三十年前并无不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辛姐姐在十年前似乎查到了什么,在安排好宗门内的事务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她是修者,总是闭关,总是历练.......   但在她离开的时候,郁初桃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他有种预感。   他似乎在以后的,极为漫长的时间中,都不会再见到辛姐姐了。   东方以踪没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自他回到破虚观后,便被派遣去某个秘境。   在这些年里,郁初桃也再未听闻过他的消息。   有时候,郁初桃也会想,想起他那日在昏迷的时候,看见的两个人影,还有他们口中的话.......   想来想去,他又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对东方以踪的爱意,想到或许自己只是某些人操控的木偶,他就忍不住想笑。   笑完之后,郁初桃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不强大,甚至称得上弱小。   无论怎么想,这些事情都不会改变的。   于是,郁初桃只能去修炼,或者让宗门的弟子给自己找些新鲜玩意,聊以解闷。   但空虚和寂寞还是如藤蔓一般爬上他的心。   这三十年对修真者来说的确算不上太长,可郁初桃却有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这些岁月不是他亲生度过的,而只是一个故事里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但很快,郁初桃便忘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只记得自己已经三十年没有离开过宗门了。   这样的日子,郁初桃过得也有些厌倦了。   ........   “下一个人要登场了吗?”少女翻看着手中的书,问身边的男子。   “是的,他已经感到无趣了,不是吗?”   “这样的生活,早就应该结束了。”   “呵呵,说得也是呢。”   .......   破虚观的人找上门的时候,郁初桃刚刚喝了仙酒,正在卧倒在焚魂花丛里,睡得不省人事。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粉色裙子,头发只在右边稍稍挽了一下,剩下的凌乱而随意得铺洒在花丛中,如黑色的河流蜿蜒在红色的岩石间。   就像魔界的血石黑河一般,美丽得叫人窒息。   看向那被发丝微微覆盖的脸庞,却发现那张脸上虽未施粉黛,但白嫩光滑得脸蛋就好像绽放的荷花花瓣一般,清丽脱俗。   眼角和腮边泛着微微的粉红,柔软丰盈的嘴唇微微嘟起,显现出凡人少女般娇憨的痴态。   他是个吃人的妖精,但妖精也有年少不谙世事的样子。   连景洲静静看着倒在花丛中的青年,听着他在睡梦中发出的轻微的嘟囔声,看着他因为燥热散开的衣物,看着那置放在血色花盘中的雪白的胴体。   他妖媚的脸庞也变得柔软清纯起来,就像一个还没学会勾引人,还对爱情与未来有所期待的,天真烂漫的小妖精一般。   他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到来。   现在的他不像个仙人。   仙人是很少会睡得这么熟的。   即使连景洲轻轻抚摸上他的手腕,撩起他粉色的衣裳,他也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嘟囔声,伸出绵软无力的手指,推拒着面前人的触碰。   直到那冰冷的手指触碰在到他的脸上,反复描绘着他的五官的时候,郁初桃才迷迷糊糊得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青年,他穿着白衣,头发却未有任何束缚,随意得散在肩膀上。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仙人,反而像披着仙人皮的魔。   郁初桃无法在他周身感受到任何灵气,此人就像一块沉默又冰冷的石头,面无表情得看着他。   见他醒来,只是手指变成手掌,继续轻轻抚向他的脸,轻柔地,暧昧地抚摸着。   “郁初桃,我叫连景洲,此次前来,是为了向你求亲。”   郁初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连景洲,东方以踪的师父,破虚观的无上仙尊。   三十年前,东方以踪跪在他面前,要求当他的契奴。   三十年后,连景洲来到他面前,向他求亲。   郁初桃觉得好笑又奇怪,甚至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   见他不说话,连景洲也不在意,只蹲下身,轻轻扶着他坐起。   随后,连景洲又转到郁初桃的身后,虚虚抱着他,握着他的手展开一张画卷。   霎时间,天边金光乍现,两只高大的金色雄鹿拉着一辆通体玄黑的无轮仙车奔来,在雄鹿四蹄踏过的地方,竟虚空生出一条流光溢彩的由金云汇聚成的道路。   郁初桃抬起头看去,无数仙娥打扮的少女手抱琵琶古琴,在空中弹奏着动人的乐曲,曲调轻快悠扬,似乎在庆祝某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是啊,求亲,的确是让人欣喜的。   随着音乐的响起,一种奇异的香气也在整个宗门散开,闻到香气的修士,纷纷感觉通体舒畅,似乎这香气仅靠闻嗅就能将其经脉梳理。   他们不由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那金光所在之地,那奏响的乐曲,竟然蕴含了无上仙尊的一丝道意。   几位天资高的弟子连忙盘坐下参悟,不多时,戴他们睁开眼后,竟惊喜得发现自己多年的瓶颈有所松动。   破虚观,真不愧乃天下修道者心中的圣地。   随着乐曲逐渐激昂,一群穿着身着金色长裙的仙子仙童,面带笑容,手中捧着放置各类的奇珍异宝的金盘,迈着奇异的步伐,从这金色的云道走下。   仙子仙童们的最前方,是一个穿着红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男子除了年龄稍大些,其长相几乎和连景洲一模一样。   很显然,这是他的一道分身。   铠甲男子最先走到郁初桃面前,它单膝下跪,双手向上,仙童仙子们走到它面前,便将手中的金盘放在它高举的双手上,向郁初桃展示。   “诛云剑一对。”   “极火丹十颗。”   “护心龙鳞一千片。”   “......”   这样豪横的手笔,让郁初桃有些咋舌,连景洲送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都可以让分神期以上修士抢得头破血流。   而这样的宝物,就这样如流水般几十,甚至上百地捧到他面前。   最开始,郁初桃还能计算一下这些物件的价值,但到了后面,他也渐渐麻木,只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宝物在他眼前打转。   这是连景洲的聘礼。   这样的聘礼,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摆在欧阳至尚面前,那眼高于顶的死老头怕不是会巴巴着扑上来给连景洲当通房老头。   不知过了多久,仙子和仙童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头,就当郁初桃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连景洲又轻轻一拍手,将那些仙童宝物收进画卷之中。   他捧着画卷,郑重得将他交到郁初桃手中:   “千仙献宝图一副,无量无绝法身一具。”   无量无绝法身?郁初桃看向站在连景洲身边的中年男子,终于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法身可不是一般的法宝,是真正从大乘期修士的神魂中切割出来的,有且只有一具。   这玩意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金丹,元婴期修士的元婴......   郁初桃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看着面前依旧平静,面无表情的男人,他彻底明白了。   他拒绝不了这门亲事。   如果是东方以踪,只要破虚观不跟着他胡闹,那郁初桃完全躲得开他。   但无上仙尊不一样,这可是现在三界之中的最强者,合欢宗甚至承受不住他跺一跺脚的威力。   他是认真的。   他是认真的。   他竟然是认真的?!   他是一定要得到我的。   为什么?   郁初桃的心中疯狂尖叫着,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怎么了。”连景洲轻轻按住郁初桃的肩膀:“娘子不满意这些聘礼吗?”   “为什么是我?”郁初桃真的有些疑惑。   他的魅惑之术是一定对连景洲没有任何用处的,难道这人喜欢自己的脸?   但对于修行到连景洲这种程度的家伙来说,美色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连好皮相都看破不了,这心境本身就有问题。   连景洲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他轻轻拉过郁初桃,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的脸。      郁初桃的瞳孔缓缓收缩,在幻影中,连景洲的面容逐渐发生改变,变成了一个皱着眉,一脸严肃,但长得粉雕玉啄的少年。   “娘子啊,你还记得我吗?”连景洲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稚嫩了许多。   记得......这是郁初桃在几千年前随意玩弄过的一个少年,他那时无聊,陪着少年玩了会爱情的游戏,为自己的修行增添几分乐趣。   但在他看腻少年的脸后,他又毫不留情得将少年抛弃。   少年找他找了很久,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温柔贤淑,冰清玉洁的妻子,竟是合欢宗的宗主。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对一个纯情少年来说,这已经不是被戴绿帽子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在他头上种了一片大草原。   但那时郁初桃年纪也不大,丝毫不懂怀柔,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真是不知好歹。   自己在陪他修炼的时候,只因为喜欢他,甚至还倒赔进些修为给他。   现在想起来,郁初桃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而且不就是修炼嘛,少年在自己的帮助下,不是进步神速?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修为啊!   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绝世美人相伴修炼,又让他舒舒服服的,几乎只需要享受,这家伙怎么想都不吃亏嘛。   见少年一直跪在他宗门门口,郁初桃更觉得烦闷,就干脆说了些绝情的话。   但少年死活不肯走,他固执得跪在郁初桃面前,小声喊他娘子,要他回去继续当他的“妻子”。   郁初桃怎么都赶不走少年,于是干脆当着少年的面,和其他修者亲热。   少年红着眼,想来杀这奸夫时,但那时他打不过郁初桃,不禁没杀成,还被郁初桃狠狠打了一顿,再踹出了山门。   郁初桃记得少年被他赶走时的眼睛。   绝望,痛苦,不可置信.......   但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再后来,他听说少年走火入魔了。   郁初桃虽然嘴上说着少年没用,天下这么多好看的人,没了自己,再找个道侣不也容易吗?这有什么想不开的。   但说着说着,他却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泪水晕开了他的妆容,打湿了他的裙子。   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隐瞒身份,和人谈情说爱过了。   “娘子。凡是都有因果。”连景洲微笑着看着那双绿色的眸子染上的恐惧,感受着这只小狐狸不断颤抖的身体:“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郁初桃没说话。   “怎么哭了,我的娘子。”连景洲轻轻擦去郁初桃眼角的泪水:“没关系的,我不怪你,也不恨你,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继续过着那样的生活......你喜欢的,对吗?”   郁初桃僵硬着点了点头。   连景洲似乎很满意,他低头亲吻了郁初桃的额头:“三个月后,我来迎娶你过门。”   郁初桃觉得五雷轰顶,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   “那是个好时候,对吗?当年你也是这个时候嫁给我的。”连景洲微笑着说道,随后扫视了一眼周围:   “是我送给你的花,你还这样喜欢。到时候我将它移植到我们的院子里,好不好?”   “好......”   看见郁初桃点头,连景洲相当满意,他调动着自己法身,强迫郁初桃与其签订了契约。   他将自己的法身,彻底得交到了郁初桃的手中。 第10章 大婚   新郎官在结婚前的三个月,是不可以与新娘子见面的。   因此,在送完聘礼后,连景洲便消失在了郁初桃眼前。   这对整个人还处在恐惧和茫然中的郁初桃来说,的确算是件好事。   毕竟他多了些时间来思考自己和连景洲的事.......   那张脸,那张脸在郁初桃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甚至他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人遗忘了。   可再次看见的时候,他却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郁初桃果然还是记得他的。   而那新郎与新娘不能见面的规矩,更是进一步唤醒了郁初桃太多年没有去回忆的记忆。   这是几千年前他与连景洲在人界相遇时,一座人间小城的嫁娶风俗......   郁初桃想到了那座小城,无论过去多久,他也依然承认一件事。   他的确是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与那少年共度的时光,是郁初桃这一生中,最能感受到爱情的一段日子。   .......   可当郁初桃把连景洲赶跑后,他便再也没去过那座小城。   少年缓缓垂下眼,思绪渐渐飘远。   过去了这么多年,曾经的人大抵是不在了,只是不知道那小城是否还存在于世间。   想着,郁初桃深深叹了口气,心情更加郁闷。   自己玩了这么多年鹰,反倒叫鹰啄瞎了眼!   该死的连景洲!   虽然愤怒,但郁初桃也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上连景洲几句。   毕竟这家伙实在太强了。   但骂过后,他整个人又蔫了。   美丽的少年不顾形象地趴在梳妆桌上,撅着小嘴,满脸不甘。   从他记事开始,就因为过人的美貌而被众人追捧,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   这也养成了郁初桃刁蛮任性的性格,尤其在修行了合欢之术后,他更是以玩弄男子取乐。   不过,郁初桃虽说不上多聪明,但也会注意着不去过分招惹一些修为过高的大能,以免给自己招惹来解决不了的麻烦。   因此,在他修行合欢之术的几千年里,虽然与他修炼过的大佬不计其数,但却没产生什么龃龉,甚至可以称得上愉快。   毕竟双方各取所需,正可谓双赢之道。   即使有时候郁初桃让一些大佬感到不快,但看在他是合欢宗宗主的份上,大部分人也不会过于计较。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为数不多算是付出真心的过程,反倒招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郁初桃咬着衣袖,虽强忍着,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一滴滴掉落。   他委屈!   郁初桃虽然被人追捧,但许多男子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但在内心的深处却还是看不起他的。   甚至在与他欢好,得到修为和美人相伴的好处后,那些男人又会在背地里辱骂他,嘲笑他,好像这样就显得他们清醒而强大一般。   合欢之术在正统修道者眼中,总是登不上大雅之殿的。   它被视为邪门歪术,甚至一度被打作魔道之列。   但一切都在上一任宗主的带领下发生了改变。   在她之后,合欢宗不仅在正道站稳了脚跟,甚至跻身进入十二门的行列,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强盛的门派之一。   十二门,指得是修真正道最强大的十二个门派,强者进,弱者出,   而能进入十二门的,虽然门派间有实力的差距,但总体上还是能相互制衡的。   除了破虚观。   破虚观不仅是整个正道最强的宗门,而是是碾压般的强大。   其他十一门联合起来,恐怕都打不开破虚观的护山法阵。   至于合欢宗,那就更别说了。   合欢宗的功法在上任宗主之前,一直是极其不擅于作战的。   这也是自然,修行合欢之术的,大部分都是体质特殊,甚至可以称得上天生的炉鼎。   而合欢宗是功法,可以让这些只能帮助他人炼化修为的炉鼎利用修行反哺自身,从而踏上修仙之道。   但说到底,他们的战斗力依然是比普通修者要弱上许多。   因此,比起正面硬碰硬,合欢宗弟子更擅长的是使用魅惑之术进行刺杀。   而上任宗主将整个功法进行了改良,甚至还融合了许多别家的功法,使合欢宗的弟子的战斗能力大大加强,再加上合欢宗的魅惑之术,更能在战斗中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当然,大大加强的人中是不包括郁初桃。   他向来懒散,遇见敌人基本靠跑和魅惑脱身,一旦遇见不吃他魅惑的对手,就直接歇菜了。   思绪飘回来,郁初桃却越来越生气。   自己要不是莫名其妙对东方以踪产生了好感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甩掉东方以踪。   而连景洲就更别说了,自己几千年一时贪玩,竟然造成了如此恶果。   可恶可恶可恶!   郁初桃跳回床上,抓着枕头一顿猛砸,狠狠拿这可怜的枕头出气。      自己怎么就和这对该死的师徒过不去了呢?!   如果现在辛环在合欢宗,这件事没准还有些周转的余地......   但郁初桃却是不敢耍什么花招。   毕竟他对自己的智慧很自信。   他坚信,按照自己的脑子,做了一定不如什么都不做,自己若是灵机一动,更是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自己什么都不干,老老实实嫁进去,肯定是对自己和合欢宗最好的选择。   但.......   怎么想还是好不甘心啊!郁初桃再次用拳头狠狠砸向枕头,拿这软绵绵的家伙出气。   他已经气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了!   自己潇洒了几千年,开开心心的,想和多少人修炼都可以!   喜欢的就去勾搭,腻歪了就一脚踹掉,好不快活!   而如今,自己不仅要面对那张冰块脸,还要胆战心惊得伺候那家伙。   让他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最终,郁初桃还是泄了气,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只小声抽泣着。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若是自己死了,或者逃走了,先不说连景洲有没有把他神魂囚禁起来的办法,这合欢宗,首先怕是先保不住了。   郁初桃是合欢宗的宗主,在宗门有难时,他是不能逃跑的。   这是他的职责。   尽管这么多年以来,他也许都算不上一个好宗主,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他还是有分寸的。   想来想去,郁初桃还是毫无办法,只得躺在床上,回忆起几千年前与连景洲的初遇。   那是一个安静而腼腆的少年,会用充满恋慕的的眼睛悄悄看着自己。   那眼神并不淫邪,倒是叫郁初桃喜欢。   那个少年和现在的连景洲完全不一样,他们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可他们就是一个人。   连景洲登仙大乘已经上万年,少年是他寻求突破时,自我封印记忆的化身。   他遁入凡尘,以一个普通凡人少年的身份重新修炼,体会七情六欲,俗世八苦,从而得以顿悟。   而郁初桃年纪才元婴期,刚刚上任宗主之位。   他并不想成为宗主,也不适合成为宗主,宗门繁琐的事务和无休止的修炼压得他苦不堪言,而宗门里给他找来的修炼对象他也更是看得腻歪,开始嫌东嫌西了。   这个鼻子有点歪,那个嘴巴有点大,左边的大小眼,右边的招风耳.......嗯,新来那个小孩看起来不错,就是脑子太蠢,性格太木,一点意思都没有。   挑来挑去,竟然连一个让他稍微喜欢些的修炼对象都没有。   于是,郁初桃便趁辛环不注意,偷偷溜下山,扮成一个普通散修的模样,到处游玩,或找些美味的吃食,或见识些有趣的景物,或与一些英俊的男子修炼。   他的容貌生得太过美丽,又天生魅惑,尤此,也招来许多祸端。   而郁初桃第一次见到连景洲的场景,竟和他第一次见到东方以踪的场景有些类似。   只是那次,他的的确确是被连景洲搭救了。   ........   另一边。   连景洲漫步在一座小城中,此刻的他收敛起周身的灵气,看起来就像个最平常的凡人青年一般。   这是一座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城,它处在大陆的西边,靠近妖族的地带,却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也没出过什么仙界大能,就连灵气,在此处也格外稀薄。   城中最强的修真者是城主,但那个老头子也不过是个刚刚到金丹期的无名之辈,至于下面的,那更是参差不齐,甚至于炼气期的修士就可以在城中某得一官半职。   但神奇的是,这座看似脆弱的小城,却安安稳稳得在这个算不上很太平的地方度过了几千年的时光。   它不仅没有被人妖之间的斗争牵连过,甚至连天灾瘟疫,也从未造访过它。   这世外桃源般的小城,就这样安安静静得矗立着,如被遗忘了一般,孤独又幸福得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不过百年而已。   而他们也沉浸在这幸福的幻影中,度过了几百次轮回......   “小苏!”一个大娘热情的呼声在身后响起:“哎呀呀,回家了吗?”   连景洲回过头道:“嗯,是的呢,回家陪娘子。”   “你小子,还是这样不爱说话。”夏嫂哈哈笑了起来,递给他几块做成兔子形状的糕点:“嫂子新做得,拿回去给你娘子尝尝,哎,那小姑娘和你就不一样,长得真的像仙女一样俊俏,嘴还甜得很呐。”   说到家中的娘子,苏鸿一向冷硬的脸上也露出浅笑,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模样。“嗯,她是很可爱。”   听到这话,看着一脸幸福的苏鸿,夏嫂又语重心长得拉着他的手道:“嫂子知道啊,小苏你是个好孩子,踏实本分,但姑娘家都是爱听人哄着她的,听嫂子的话,有时间便摘点花,买点胭脂,哄哄你媳妇,她保准开心。”   “谢谢嫂子指点。”   夏嫂见他那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温声催促他快些回家陪娘子罢:“哎呀,你这孩子,赶紧回去,别叫你家娘子久等了。”   “好。”   提着糕点,苏鸿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他急匆匆都走到城中的一个小小的院子前,推开了门。   院子外面看起来小,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假山溪流串联起整座宅邸,湖泊亭阁如星子般散落其中,奇花异树被栽种在道路的两边,争奇斗艳,显得美不胜收。   这样的府邸,简直比起城主府还要奢华千万倍。   显然,居住在此的,并非什么寻常的商客和他的爱妻。   这样的金屋所藏匿的美娇娘,自然也是绝代倾城的。   苏鸿一边走,一边轻唤道:“夭夭,夭夭,我回来了。”   但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美人并不在里面。   苏鸿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气息,却假装不知,继续向着里面走去,还自言自语道:“夭夭是不在家吗?真奇怪啊.......”   他的耳力极佳,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不用回头,他都能猜到他家那只小狐狸忍不住笑,却又不得不捂着嘴,整张小脸憋得通红的可爱样子。   他的心瞬间就软化了许多。   直到身后那只蹑手蹑脚的小狐狸扑到自己的背上,苏鸿才转过身,捏住少年洁白纤细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好好亲昵了一番。   但小狐狸却不满地挣扎了起来,他柳眉微蹙,嘟着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早知道是我呀,我还以为我的潜行术已经很厉害了呢。”   “没猜到,看到你才猜出来的。”苏鸿轻轻拨开夭夭的头发,一边欣赏着怀中这张怎么看怎么喜欢的脸,一边哄着怀中美人:“夭夭最厉害了。”   “哼......”   怀中的少年扎着未出阁少女的双髻,上面插着几支开得正好的桃花,而他额中画着当下最流行的桃花妆,几点粉色的花瓣在他脸上飘落,落在眼角,呈现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花衬人,人比花娇。   怀中少年的脸在桃花的衬托下,不但没有任何逊色,反而显得更加俏丽可爱。   只是此刻的美人却不太开心,桃花般的小脸皱着,咬着嘴唇,别着头在苏鸿怀里挣扎着:“放开我,你......你抱着我热死了。”   修真之人怎么会热,大抵是偷袭被拆穿,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不热。”苏鸿说着,反而将少年抱得更紧了些。   夭夭气呼呼地用拳头砸着苏鸿的胸膛:“讨厌讨厌,就是热就是热!我讨厌你这个大坏蛋!”   美人生气的样子也属实可爱,那因为愤怒变得更加红润的脸蛋让苏鸿的心痒痒的,但他却不敢再撩拨夭夭,便讨饶道:“夭夭不气了,给你带了夏嫂的糕点,一起去吃吧。”   “点心?”怀中的少年瞬间瞪大了眼睛。   “嗯,很好吃的。”   夭夭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气,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听到有好吃的后,立刻就不挣扎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呀。”   “奶冻,你最喜欢的那种。”   夭夭听后,想到夏嫂做做的甜滋滋的奶糕,嘴里更是发馋,之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早已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   见苏鸿看他,他也便眼珠一转,拉着苏鸿的衣角撒娇道:   “这样啊,那夫君就抱我去那边的亭子,一边赏荷,一边品尝,岂不美哉?”   “好。”苏鸿笑着弯下身子,将夭夭拦腰抱起,走向一边的亭子。   怀中的少年没有挣扎,满脑子都是奶糕,看自己夫君也顺眼许多,干脆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回忆结束,连景洲的看着街边的景象,逐渐收起嘴角的笑容。   夭夭,郁初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就如这桃花般的名字一样,那时的郁初桃,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鲜艳而美丽。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魅力,引得无数贪婪的目光地觊觎。   他想起他们初见的那日......   “哈啊.....”苏鸿喘着气,终于将手中的剑插入面前异兽的喉咙。   异兽吃痛,想要挣扎,但苏鸿已经催动灵气,透骨的寒意顺着异兽脖子上的伤口蜿蜒进经脉,将它的血液彻底冻结。   见到那异兽颓然得倒在地上,抽动着双腿,苏鸿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这样子很很不雅观,但他也没什么精力去在意这种小事,只迅速掏出乾坤袋中的药丹,一股脑将其吞下。   霸道的药效在他身体里流窜,苏鸿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将药丹中的灵气运转至全身,修复伤口,恢复体力。   面前的异兽名叫流霜白羽虎,长相似虎,却周身布满雪白的羽毛,其踏过的地方,都会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霜冰。   而此兽的内丹是白光丹的主材之一。   苏鸿想要尽快冲击元婴二重天,但他的积累不够,强行冲关,必然留下后患。   这白光丹,就是修复他冲关后的身体所用。      只是这流霜白羽虎实属罕见,光追踪它的下落,苏鸿花费了三年的时间,从东跑到西,再从南跑到北,却连这兽的一根羽毛都没瞧见。   没想到,这次他前往万虚林寻找草药,却恰巧撞见一只离开领地的白羽虎。   这的确可以称得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已将白羽虎击杀,但苏鸿还是未放下警惕,在稍微恢复了些体力后,他便立刻起身,将白羽虎的尸体收入乾坤袋后,便准备离开,   毕竟在这万虚林中,可怕的不仅仅是瘴气妖兽,还有随时准备杀人夺宝的修士。   只是,他没走几步路,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   苏鸿停下脚步,侧过头,感受着那股灵气。   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现在重要的是快些离开,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但另一种本能告诉他。   去那边,那边有一件宝物,那是比他所见过的任何都要珍贵的。   绝不能让这宝物落在其他人手中。   于是,苏鸿屏住气息,披上一件压制灵气的袍子,悄悄向那边潜伏过去。   渐渐近了,他先听见的,却是少年清脆的骂声:   “该死的家伙,放开我!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声音好像清泉一般,落进苏鸿的心里,他扶着树枝的手微微一颤,心跳似乎也乱了一拍。   一个猥琐的声音带着怒意,斥骂着少年:   “我管你是谁......妈的,死贱人,竟然敢打老子,给我把他抓回去,让我好好教教这小贱人规矩。”   苏鸿抿了抿嘴唇,对方人很多,还有两个元婴期的修士,皆高他两个小境界,显然,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悄悄离开。   这很不划算。   自己一定会受伤,还很可能会死去。   那个少年修为不高,看起来并不是能给自己什么帮助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少年的相貌.......   但苏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催动手中的剑,向其中一个元婴期修士偷袭去。   剑光带着透骨的寒意,直接将那修士身体击穿,而修士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将自己的元婴从体内逼出,慌忙逃命。   苏鸿并未追杀此人元婴,而是转动剑,向另一个元婴期修士袭去。   当然,这次的剑被挡了下来,苏鸿心中也没多少可惜,自己仅是元婴一重天,能偷袭重创其中一个,已经实属不得了了。   随后,就是如网般的剑光向他席来。   是如何战胜那些家伙的,苏鸿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杀死最后一个敌人时,一直躲在树后的红裙少年走到了他的身边。   少年很美,但最美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如湖水般梦幻,比碧玺还要青翠的眼睛。   在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的确是了不得的宝物。   而那美丽的少年看着满身是伤的苏鸿,吓得直接扑了上来,柔软的手按在他腹部最大的伤口上,运转着法力,为他疗伤。   “药,我的药......”少年嘟囔着,从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一瓶药,看了它几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毫不犹豫得将其喂进苏鸿的嘴里。   “咳咳......”鲜血不断从苏鸿的嘴里吐出,染红了少年洁白的手。   真是抱歉,苏鸿有些歉意地想到。   弄脏他的手,真是不应该啊。   但还没等他开口,少年就抱着他,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真是白痴!算了......你这小子也算帮了我,你了!”   苏鸿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   “喂,你这白痴笑什么?”   苏鸿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少年的腰,闭上眼,沉沉睡去。   他记得少年的大腿很软很软,身上有好闻的香气,他记得少年是那样漂亮,比狐族的大圣还要漂亮,如一朵灼灼盛开的桃花。   多么美丽的少年啊.......   婚期愈近,连景洲的幻觉就愈发严重。   他时常失去所有的记忆,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叫苏鸿的少年。   这样的状态是很不稳定的,破虚观的现任观主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有些疯疯癫癫的连景洲,不由打了个寒颤。   苏鸿的记忆主要分为两个片段,和他的老婆在一起的幸福时候,和被他老婆抛弃后的绝望痛苦。   前者倒还好,后者......那可是连景洲,即使失去记忆会封锁一些他的力量,但弄死十几个破虚观长老,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这人的疯病还没发展到要残害同门的地步,但观主根据自己多年对连景洲的判断,估摸着此人也差不多要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了,可能就要砍死同门了。   真是太危险了!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希望他结婚后会稍微好一些。   看着面无表情的连景洲,观主又想起一个人。   东方以踪。   倘若东方以踪闭关出来,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莫名其妙成了自己的师娘,也不知那死小子该怎么闹。   不过,至少现在连景洲还治得住东方以踪,所以,东方小弟,只能委屈你了。   毕竟美人只能强者拥有。   在连景洲面前,东方以踪就是弱者!   “你们师徒真是的,性格像,天资像,就连喜欢的人,都一模一样。”   观主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天下美人这么多,那家伙不知道给你们下了什么迷药.......”   一阵风吹过,吹起观主的衣服,他转过头,东边是喃喃自语的连景洲,西边是东方以踪闭关的洞口,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叹息着:“万般皆是命呐......”   “说着向天争命,到头来还是半点都由不得自己啊。” 第11章 我的新娘子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尽管郁初桃想尽办法,可惜依旧没有任何转机出现。   成亲的那天终究还是到了。   郁初桃安静得坐在镜子前,任由那些面容苍白的纸人为他梳理头发,画上新娘子的浓郁妆容。   眼尾的红线要高高勾起,额头中的花钿要用金箔装点,嘴唇上的胭脂一定要是朱红色。   等一切准备好了,那些挂着诡异笑容的婆婆姑娘,牵着他的手,端上了嫁衣和凤冠。   连景洲为他准备的婚服,却不是什么法器,而是在凡间找了绣娘金匠,以黄金和丝绸制成的。   郁初桃轻轻抚摸着这嫁衣,丝绸冰冷而光滑,显然用得布料是最顶尖的,彩线缠绕着,勾勒纠缠出百鸟朝凤的图案。   这图案让他莫名想起自己在九澜城与东方以踪初见时穿得那身红裙。   见他不动,纸人们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站在他身边,环绕着他,安静得,微笑着。   “给我换衣服吧。”郁初桃叹息一声。   纸人婆婆们欢笑着,将红色的衣裙缠绕在他身上,将黄金的凤冠戴在他的头上。   她们围绕着他赞美道:“多美啊,多美啊。”   当盖头盖在他脸上时,郁初桃鼻子又酸了,他忍不住咬住嘴唇,掉下了一滴眼泪。   这华美的红色嫁衣,恍惚间让他想去自己曾在房内打滚时,被那重重的帷幔所束缚的感觉。   婆婆们在此刻却也没放过他,继续围着他笑道:“新娘子哭了,新娘子哭了,哭了好,哭了好,哭得越厉害,将来越美满.......”   郁初桃被这笑声弄得是心烦意乱,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得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跟着婆婆走出房门。   无上仙尊,连景洲要成亲了。   这在仙界可算不得小事,不说十二门大半的门主宗主都亲自前往,送上贺礼,就连许多隐居多年的散修,听闻此事,都忍不住前往破虚观看热闹。   毕竟这仙尊道侣的身份呢,也在仙界算得上大名鼎鼎,只是,他出名的方式,可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劲。   这些到场的大能,大半都能和那家伙扯上些关系。   弟子儿子,甚至就是本人,和这位宗主切磋过修行之道,阴阳调和之理。   虽说修真界对修炼这种事看得比较开,但绝大部分修者在选择道侣时是不会考虑合欢宗的弟子的。   说来说去,还是合欢宗功法的锅,合欢宗的功法是需要修行者与不同人修炼,才能更好得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因为这个功法的影响,合欢宗弟子是很难真正爱上一个人的,这功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竟然与无情道有几分相似。   不过,若成亲的对象是那位无上仙尊,任这郁初桃有十个胆子,怕也是不敢再去偷偷修炼的。   正想着,一辆红色的,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婚车由两只朱雀拉着的车从天边驶来,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不是什么混血的朱雀,而是真正的,拥有最纯粹的血统的神鸟朱雀。   “这无上仙尊的实力,真是不可估量。”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拉着一个浑身戴满蝴蝶饰品的小女孩,对她说道:   “小蝶,你的朋友嫁给这样的人,是不吃亏的。”      小蝶摇摇头:“不,他不会开心的,他不会喜欢那个人的。”   女人叹息一声,将手指压在小女孩的嘴唇上:“慎言,小蝶。”   小蝶沉默了,她明白了什么,只得不甘心的低下头。   郁初桃对连景洲的手笔已经完全麻木,在看到朱雀拉车时也只是说了句:“啊是朱雀啊。”   下车时是连景洲扶着他下来的,在被连景洲牵着,一步步向前走去时,他还是忍不住用神识观察了下周围的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连景洲可不是东方以踪,也不是当初那个被他随意拿捏的苏鸿,郁初桃欲哭无泪,只得战战兢兢跟在连景洲身后。   “娘子,怎么了?是紧张吗?”恰在此时,连景洲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中满是关切,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在关切着他。   “没事。”郁初桃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回应连景洲。   连景洲听罢,也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将郁初桃揽在怀中。   接下来的流程倒是很简单了,连景洲虽然宴请了许多仙界大能,但似乎并不准备让这场宴会持续太久,简单像前来贺礼的大能们点头致意后,便匆匆拉着郁初桃走上举行仪式的平台。   他像有种奇怪的占有欲一般,不愿让人太多看见郁初桃。   郁初桃就这么被他拉着,迷迷糊糊得和他拜了三拜.   这些都是凡人婚约的习俗,但连景洲喜欢,其他人也说不得什么。   最后一步是送入洞房了,可还未等那喊话的人偶喊出这最后一句,一个青年的声音就在郁初桃身后响起:“停下,我反对!”   那个声音很熟悉,是东方以踪!   破虚观的观主看见东方以踪御剑闯入婚礼现场,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感觉自己就快得道飞升了。   他认为自己是个开明的观主,从来没反对过手下人的感情纠葛,哪怕手下弟子搞出十人感情纠缠,只要不闹出人命和道心破碎这种大事,他也会呵呵一句情劫啊。   但这可是连景洲,这家伙可不是东方以踪对付得了的啊!   他急忙向前,赶在连景洲动怒前,挡在了两人中间,脸上挂着笑容,连声道:   “东方啊,你看你这孩子,今天可是你师父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胡闹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捏法决,准备先把东方以踪压下去。   观主虽然法力远比及连景洲,但实力却是高于东方以踪的,再加上破虚观的阵法一部分是由他控制的,对付东方以踪,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种自信持续到他被东方以踪一剑拍飞结束,当他在空中飞舞时,他的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滚开,别挡我的道。”   随着一阵黑气散开,周遭的宾客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气,那是几乎能将人灵魂冻结的寒气。   郁初桃也忍不住向后看去,此刻的东方以踪,周身散发着黑紫色的寒气,平日束得规规矩矩的长发完全散开,赤裸的皮肤上遍布着黑色魔纹,俨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不好!他入魔了!”随着一声惊恐的呼唤,在座的修士纷纷行动,修为较高的,运转真气,紧盯东方以踪的身影,而一些自认为修为较低的,连忙躲到一边,以免被其误伤。   “你想要什么。”   这时连景洲却开口了,他没有拔剑,甚至郁初桃都感觉不到他运转真气,但东方以踪却似乎被他压制住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东方以踪回答,连景洲就淡淡得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你想要他,对吗?”   这句话话音刚落,东方以踪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从天上打下来一般,半跪在地上。   “你配吗?”随着连景洲的一声嗤笑,东方以踪全身的骨头好像被他生生压断一般,趴在地上。   只是那双狼目似乎还不甘心,恶狠狠得瞪着连景洲。   郁初桃站在台子上,感觉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尴尬,他透过盖头,向周围看去,却发现那些本来还在看戏的大能已经全部退开,脸上还露出惊惧的表情。   连景洲动真格了!   “连......”好不容易缓过神的观主见连景洲要杀东方以踪,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几步冲上前,准备拦在东方以踪前面。   “走开。”连景洲一挥手,又将他甩开。   看着又飞出去的观主,郁初桃心中不知为何,对他产生了几分同情。   “停!”随着那甜美而熟悉的女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下来。   那是郁初桃听到的唯一的声音。   “你的一个角色,要被杀掉了哦。”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轻轻敲击着书桌,饶有兴趣得问道:“这样也没关系吗?”   “即使是有天命在身,“他”也已经完全改变了这两个人的天命。”   少女叹息着,手轻轻点在书上的一个名字:“连景洲,他的能力已经不是这方小世界可以容纳的了,若不是郁初桃,他早该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六界共主。”   随后,她的手指又滑到了另一个名字上:“为此,天命从他身上剥离,选择了另外一个少年。”   男子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可惜这两人?”   “不。”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她的手指温柔得探进一边的镜子中,轻轻掀开新娘子的盖头,用手指抚摸着新娘子的脸。   那是张脸是那么的精美,是那样符合她的心意,每一处都可爱得让她心软。   “毕竟,那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呀。”   “这样吧,我不想让这个故事这么快结束,我给你一个小小的补偿,如何?”   “不许操控他!”男子意识到什么,几乎是怒吼道:“不许你......再操控他!”   “真是自私自利的男人。”少女的声音变得冷漠:“你操控了他的爱,却不允许我操控他,这是你的回答吗?你的爱?或者只是雄性生物的占有欲罢了?”   “果然,最讨厌像你这样的男人了。”她随手一挥,就将男人推了出去:“等故事发展到下一个高潮,你再回来吧。”   等男人被她推走,她又咯咯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美人的鼻子:“放心吧,我不会操控你,只会给你一点......小小的暗示。”   郁初桃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张洒满瓜果的红色床上。   他楞了一会儿,才隐约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够了,东方以踪。”他突然站起身,喝止住两人的动作:“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的婚礼?”   连景洲收起杀意,抱着胸站在一边,目光却紧紧盯着郁初桃。   红裙的美人稍稍掀起自己的盖头,露出一截殷红的唇,他一字一顿得对面前的趴在地上的青年说道:“滚吧,废物。”   青年那双狼目彻底失去光彩。   随后,就算观主出面,以冒犯师长为由,将东方以踪逐出师门。   郁初桃有些不安得揪着自己的裙子,他知道连景洲是为什么要杀东方以踪,也知道如何劝住两人。   这样的行为的确是他会去做得。   是他去做的吗?   有可能是他做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对东方以踪产生感情,但如此简单就能救下他,郁初桃也不介意去做。   但.....奇怪的声音,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郁初桃忍不住深深皱起眉。   还未等他想明白,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他看见连景洲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一杆喜秤,就这么直接走到郁初桃面前,轻轻的掀开他的盖头。   郁初桃反应不及,有些呆呆得看着连景洲。   那模样着实可爱,让连景洲一时都忘了规矩,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郁初桃的脸。 第12章 炮灰与反派   等掀了盖头,就该是洞房了吧。   郁初桃现在反而有些拘束了,他酝酿了一下,便主动起身,将手搭在连景州的肩膀上,作势要去吻他的嘴唇。   离连景洲越近,郁初桃的心就因为紧张跳得越快。   他会勾引人,但他不擅长讨好人。   他不很在乎那些献给他的法宝,也不算在乎自己的修为,更在意得是活得舒服肆意。   在此前的岁月里,他从未与无上仙尊有过什么交流,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他有所交流。   他对连景洲所有的了解,都来自另外一个人。   苏鸿。   他是苏鸿吗?   郁初桃轻轻吻着连景洲的嘴唇,但连景洲却像个木头一般,既不推开他,也不给予他任何回应。   郁初桃越吻心中越没底气,便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仰起自己的头,让一些散落的发丝盖在脸上,眼中噙着一点要落不落的泪珠,楚楚可怜得的看着连景洲,向他示好:“夫君.......”   连景洲依旧没说话,只是平静得看着郁初桃,看得他心中越发忐忑。   “夫君。”郁初桃不死心,又喊了一声,这次,他的声音更软了些,就连表情也带着不知所措的惊慌。   连景洲的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发现青年正不安得咬着嘴唇,雾水蒙碧色的眼眸上,却因为害怕,强忍着不让它掉落,他比起寻常男子瘦小一圈的肩膀此刻也在微微发抖,显得可怜极了。   连景洲看了他很久,久到面前人似乎真的快要崩溃,他才慢慢转过身,离开了这间华美的婚房。   郁初桃站在原地,倒是愣住了,他想不明白这人打算干什么。   难道是这家伙得到我之后,才发现曾经的白月光已经变成饭粒子了?   转念一想,郁初桃又有几分懊悔,他想来是因为自己太过主动,反而让连景洲感到大失所望。   曾经高不可攀,随意玩弄自己的人,一旦落在下风,不仅不能引起对方的怜惜,更可能会让他对其失去所有兴趣。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郁初桃干脆将头上的发饰拆下,丢到一边,又用法术将床上的瓜果扫下,直接扑了上去。      床很软,是自己的喜欢那种,上面还熏着熟悉的香料,郁初桃躺得舒服,也不去想连景洲的事了。   做都做了,现在想也没用,等下次见到连景洲的时候,再盘算该做些什么吧。   连景洲走出婚房后,直接御剑离开破虚观,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观主刚刚处理完东方以踪的事,正心力交瘁着,就见着连景洲御剑离开。   他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心想,这家伙不会连最后一点师徒情都不顾,去追杀已经被逐出师门的东方以踪吧?   但连景洲的速度太快,他追不上。而且就算追得上,也不过成为连景洲的剑下亡魂罢了,想到这,观主倒也释然了。   既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以免进一步激怒连景洲。   想到这,他干脆伸了个懒腰,什么都不准备管了。   只是郁初桃没想到,连景洲这么一走,就是整整五百年年。   春去秋来,屋外的焚魂花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轮回,又一次盛放了。   这些年,他就好像被连景洲软禁了一般,始终困在连景洲的洞天里,见不着外人,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   辛姐姐回来了吗?她若是知道自己被连景洲强娶,怕是会生气吧?   但郁初桃并不担心辛环,她比他聪明太多,是不会干出什么傻事的,她也许会发上几天脾气,然后再为合欢宗选出一任新宗主。   郁初桃走到院落中,看见再次怒放的焚魂花,先是发了会呆,再随手折下几片花瓣,将它们敷在自己的手指上,给自己的指甲染上鲜艳的红色。   玩了会,指甲上的花泥干了,他便起身穿好衣物,走出门,在这洞天里散起步来。   他和连景洲住的那处洞天也算得上一件法宝,名叫须臾殿。   据说这是万年前连景洲再北海杀死一只鲲鹏后,用它的骨头炼成的,此宝物外表看起来不过四寸长宽,八寸高,通体漆黑,如玄铁一般。   但正所谓须臾藏芥子,芥子纳须臾,其它的内部蕴含的空间甚至称得上是一方小世界了。   。   里面放满了连景洲收集来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郁初桃皆可随意取用。   若不知其功效,便可换来那无量无绝法身,让其为他解说一二。   虽说不能出去,但郁初桃的生活却算不上无聊,须弥殿里有趣的东西的确太多了,可北地雪国,南疆水乡,戈壁大漠......应有尽有。   况且连景洲曾修得一门操控傀儡的法术,以至于须弥殿里的纸人能做出食物,只有郁初桃想不到,没有它们做不出。   而且它们还会演戏,说书,跳舞唱歌,陪郁初桃游戏聊天,除了过分苍白的脸,简直和活人无异。   若是郁初桃想修炼了,须弥殿的灵气也是远胜合欢宗的,他只需要随便找个地方,盘腿坐下,将灵气运转一个大周天一个小周天,便可感受到自己的提升。   连景洲的法身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还是能帮郁初桃做些事的。   见郁初桃修炼,它便默默站在一边,为其护法。   郁初桃不需要说什么,它便能在最合适的时候,为郁初桃取来需要的丹药法宝。   就这样,虽然此地没有男子,但郁初桃的修为却飞快上涨,来得第一个百年就引发九重雷劫,在破虚观主的护法下,突破到合体期。   而接下来的短短五百年时间,他又连续突破五个小境界,直接飞升到合体期大圆满。   事实证明,丹药和法宝硬堆砌的修为,也是可以的堆砌上去的。   郁初桃有些苦中作乐得想到,小丹王在给孔平下判决时,肯定想不到有人能将九转天利丹当成糖豆吃吧。   某天清晨,郁初桃在一片桃林中睁开眼,便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升起暖意,神魂和基地都开始震荡。   他明白,这是自己快要突破洞虚了。   突破洞虚,对于修真者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这意味着他们真正摆脱了天人五衰的束缚,享有与一方小世界齐平的寿元。   但,这可谓是真正违背天理的,所以突破洞虚需承受八十一道小雷劫,四十九道平雷劫和九道天雷劫。   郁初桃对此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向来修行散漫,这合体期大圆满的修为更是吃了睡睡了吃般白捡来得。   心性和法力,他可谓没有一样是合格的。   甚至连他突破到合体期的雷劫,大半都被这须臾殿给挡下。   再加上法身和观主的护法,等落在他身上时,那雷劫就连出窍期的威力也不如了。   洞虚的八十一道小雷劫,说是小雷劫,但威力足足是合体期雷劫的十倍,之后的平雷劫则是小雷劫的十倍,而到了天雷劫,这威力又将翻上一番。   雷劫只考验修道者的修为,随之而来的幻象则是考验修行者的心性,据说在雷劫中,修道者会看见此生最喜,最悲,最怒,最惧,最爱,最恨的六重幻想,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正想着,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远方也传来如鼓点般低沉的雷鸣,郁初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的灵气太盛!已经引来了雷劫了!   他急忙收敛自己的灵气,想要将此劫推迟,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这雷声却是越来越大,而须臾殿里的天,也变得阴沉起来。   狂风将郁初桃的衣服吹起,青年美目圆睁,碧色的瞳孔映衬着此刻如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湛蓝的天空此刻已经变得如墨染般得漆黑,只有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划破这黑色的幕布,狂风席卷着,将合抱粗的灵树生生折断,又向着湖面冲去,将假山卷起,又如恶童般将它砸在湖面上,惊起一层层波浪。   雷声越来越响,如千军万马怒吼着前行,那音浪震动着郁初桃的心脏,让他的心跳随其一并颤抖。   好难受,郁初桃难以忍受这种折磨,蹲下身,勉力用灵力保护着自己,就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狐狸。   在天劫之下,郁初桃几次呼唤连景洲的法身不成,只能紧抱住自己,瑟缩在洞里。   在此刻,他脑子里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   自己是知道洞虚一劫的可怕的,自己也不相信连景洲一定会来帮自己。   那自己为何.....为何会这么贪婪得吸收掉这么多灵气呢?   风云在空中卷起一个漩涡,在漩涡的中心,出现一只银色的眼睛,凝望着下面如蝼蚁般的青年。   第一重雷劫要下来了!   “按照原剧情,这就是他的死期了。”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她注意捂住了郁初桃的耳朵,让他不会听见她的声音:“很可笑的结局,不是吗?”   “贪心不足的恶毒炮灰,拼命得吞吃着不属于自己的灵气和丹药,他拼命吃,拼命吃,贪图权力和长生,就好像永远不知道饱腹的怪物一般。”   少女翻动着手中的书籍,继续说道:“他以为他依旧得到了爱,得到与天道抗衡的力量,可谁知道,就是那位失去天道庇护,成为反派的家伙为他选择的最终道路。”   “这也是他,变成恶鬼的开始啊。”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似乎看得很开心:“阴阳逆转,天道站在了另外一边。”   “不不不,别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似的。”少女不满得声音再次响起:“难道你对你自己还没有信心吗?”   就在这时,在水镜之中,在天劫之下,一个散发的男子出现。   他如一座山岳一般,挡在了蜷缩着发抖的青年面前,似乎要将一切风雨都给他挡下,让他不再遭受任何磨难。   他手持一把长剑,面无表情的,对着天空挥出一剑!   他在对抗天道,对抗天理的雷劫!   “看啊,他已经要激怒天道了。”少女的声音变得格外兴奋:“呵呵,放心了?我可爱的小人偶,你的心脏,你的灵魂,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哦。”   八十一道小雷劫,对于这个男子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一剑一剑得将它们接下来了。   接下来是四十九道平雷劫,显然,天道已经被他激怒,这平雷劫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在第三十八道时,终于找到了男子的破绽,狠狠劈在他的身上。   但男子好像不会恐惧,也不会疼痛一般,就这么继续站在天道的面前,执着得拿着剑。   不准你,伤害他!   四十九道平雷劫过后,那个被称作无上仙尊的男人,也不免踉跄了一下。   他已经受伤了,多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呢?他想,最后一次,好像是那个碧色眼睛的美丽男子,昂着头,一脸矜傲得站在他面前,一脚将他踹下山崖。   修真者不会因为这点高度死去,甚至只要他御剑,连伤都不会受。   但他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下坠。   至少这样,在抬起头时,还能最后再看一眼,那人的脸。   看见他咬住自己的嘴唇,露出不忍的神色。   一滴泪水就这样,飞舞着,落在他的心口。   足够了,足够了。   哪怕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只要能得到你的一滴泪水,就足够了。   苏鸿在那天死去,连景洲却参悟了自己的大道。   “是你动得手脚吗?”男人的声音嘶哑,问了少女一个问题。   “当然不是。”她撇撇嘴:“是书哦。”   “他违背的,不仅仅是他所在的世界的天道,还有书柜的意识哦。书没能成功将剧情拉回来,自然要受到书柜的惩罚哦,”   少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奈何遇见这么一个恋爱脑,书也没办法了,它要崩溃了!你听见了吗?它在惨叫,它在哀鸣啊!”   男人低头,看见少女手中的书,没错,它好像被什么撕扯着一般,几乎要被撕成碎片。   “大反派要救炮灰死啦。”她哼自己编造的乱七八糟的歌:“天命之子也爱上炮灰了,这怎么办呀,这怎么办呀?”   “哎呀,炮灰要毁掉这个世界啦啦啦啦啦啦,真是恼人的爱情呀,啦啦啦啦。”   在书即将彻底崩溃之前,男人看见书的主人,咬破她修长的手指尖,让一滴血落在书上。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我们不要让它这么快结束,好吗?”   还剩下三道天雷劫。   郁初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胆量去数的,连景洲的身体已经完全焦黑了,就连他也能感觉到,这样的伤是有多重。   “为什么?”   连景洲没有回答他,而是更紧得将他抱在怀里。   “别怕。”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就好像很多年前的苏鸿一般。   郁初桃的眼睛酸酸的,他第一次紧紧握住了连景洲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天雷落下。      一道   两道   三道。   连景洲始终紧紧将郁初桃抱在怀里。   等天道无可奈何得将乌云散去,落下阳光的时候,郁初桃才推开连景洲,呆愣得看着那个已经变成焦木般的身体。   “景......洲。”   眼泪不由自主得从郁初桃的眼眶不断滑下,他不了解连景洲,自然也谈不上爱他。   他只害怕他,害怕他的力量,他只恨他,恨他囚禁着自己。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绞痛般得,让他喘不过气。   泪水终于无法支撑,从他的眼眶落下,如雨水般落在面前男子焦黑的脸上。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爱上他。   但自己的心,还是为他颤动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少女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了:“只要一点眼泪,就足够了吗?”   男人声音冷冷的:“这是他期盼的,真是懦弱的分身。” 第13章 花开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   看着怀中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郁初桃慌乱得吻上了他的嘴唇,将灵气渡入他的身体。   但此刻,灵气却好像起不到任何作用一般,从连景洲残破的身体溢出,反而进一步破坏了他的身体。   郁初桃不敢再随意给他灌入灵力了,他只好跪在地上,让连景洲枕在他的大腿上,不安得抱着怀中的男人,一边用灵气盖在他的身体上,勉力维持住,让他的身体不至于破碎,一边轻声安抚着他。、   连景洲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弄得他有点疼,但他没有甩开面前人的手,也没有在意他身上的污渍弄脏了他的裙子。   他脑子太乱了,甚至有种游离事外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皱着眉思考,是从遇见东方以踪开始吗?   似乎从那时开始,事态便不受他控制了。   不知过了多久,破虚观观主才进入须臾殿。   他看起来也有些狼狈,显然,这被连景洲加强过的天雷也让破虚观遭殃了。   看着郁初桃怀中焦黑的人体,他苦笑一声,对青年伸出手:“你把他给我吧,然后想去哪就去哪吧。”   郁初桃愣了愣:“你不怕他醒来会......”   观主叹了口气:“他醒来还要很久很久呢,你若想继续待在这里,倒也无妨,若你想离开,也是可以的。”   “随便你选吧。”   郁初桃沉默了几秒,问道:“你不怨我?”   “我怨你做什么?一起额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只是被他爱上,又被他强行带回来,仅此而已。”   “一朵花被人爱上,即使那人为她屠戮苍生,为他堕入魔道,这也不关她的事。”   郁初桃也笑了,眉眼弯起来,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看得观主的心也稍稍颤了一下。   “那就,谢谢观主了。”   说完,他便想将连景洲放下。   但昏迷中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他的离开,紧紧握住他的手,紧到郁初桃一时之间也脱身不得。   “我来吧。”观主看不下去了,施展了一个法术,将连景洲强行从郁初桃身边移开。   在连景洲的手离开郁初桃的手时,他听见了连景洲含糊得喊了一声:   “桃桃。”   郁初桃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漠然得看着他被强行带离自己的身旁。   “我走啦。”他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好像又变回之前那个游戏人间的合欢宗主。   似乎刚刚那个颤抖得,紧握着男人的手的青年,只是观主的幻觉。   看着郁初桃准备离开的身影,破虚观主还是喊住了他:   “你在害怕连景洲,哪怕他为你挡下天劫,你只是更害怕他了,所有你才离开的,对吗?”   郁初桃停住脚步,回过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变得金光灿灿起来,有种莫名的可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对观主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干净,纯粹,没有涵盖任何情欲的味道。   观主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对他回报了一个笑容。   叹息一声后,他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焦黑的男子。   “连景洲啊,你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高明的计策,将郁初桃置于险境,再出手将他救下。   这样英雄救美的把戏,总是能俘获美人芳心的,更何况这位英雄为了他,几乎要送掉自己的性命。   可是......太愚蠢了,连景洲毕竟不懂心机,也不懂爱的把戏,他所作出的陷阱就如孩童的谎言一般破绽百出,而且可笑至极。   焦黑的男人用他破碎的喉咙不断吐出古怪的语句:   “桃桃.....桃桃.....郁初桃。”   “好了好了。”观主嘟囔着,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男人,无奈得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真是命中的劫数。”   虽然在观主的运作下,郁初桃几乎没在破虚观停留,但那匆匆一瞥,还是让他窥见这次天劫的威力。   破虚观的关山阵法都被天劫击碎,无数灵木草药被雷霆劈得焦黑,甚至还有好些建筑在天雷下被毁去。   这就是......天道吗?郁初桃内心再次升起几分恐惧,即使破虚观这样的门派,即使这天劫不是冲着他们而去的。   拿能真正抵挡天道的连景洲,又强大到什么程度了呢?   不过,若是想不到解决办法,就干脆不去想是郁初桃向来的行事准则。   他离开破虚观的那天,正是凡人所说的春分时节。   破虚观山下的树林里还堆着一层薄雪,但轻轻扫开雪的覆盖,一朵娇嫩的黄色迎春花,已经开在了枝头。   他很快就放下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伸了个懒腰,哼着歌,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走了很久很久,才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   观主感慨道:“合欢道,合欢道啊,只求合欢不求情,只图长生不图心。”   “大道无情,天道无情啊。”   说着,他看着被他丢尽玄冰中,已成焦尸的师弟,又深深叹了口气。   “这样的欢喜,还是离我远些为妙。”   虽然郁初桃已经离开俗世整整五百年。   但这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一是转眼的功夫罢了。   郁初桃先回了趟合欢宗,而接待他的是新宗主。   他将合欢宗交到一个长老手中,因为在他嫁给连景洲时,他就不再属于合欢宗了。   长老很聪明,也比他勤奋太多,他不在的这些年,合欢宗发展得还算不错。   “辛环呢?她回来了吗?”聊了一会儿,郁初桃直入正题,他最在乎的,还是辛环的下落。   新宗主和辛环关系一般,但也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辛长老吗?没有她的消息,但她的命运灯还燃着,想必是性命无忧的。”   “是吗?”郁初桃也不想多呆了。   新宗主显然对他还是有些敌意,一方面怕他惹来祸患,另一方,他作为前宗主,自然是不遭新宗主待见的。   “对了。”新宗主在他离开前,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你还记得赫连若吗?”   郁初桃楞了愣:“记得,那个小子天赋不错。”   新宗主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在你嫁出去没多久后就堕魔了。”   “哦。”郁初桃点点头:“那可惜了。”   “哎。”新宗主叹息一声:“你还是真是无情啊。”   郁初桃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离开。   只是在他下山后,在他回头望向那云中的城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他想起一个女人,一个他想不起容貌的女人。   她轻轻抱着他,摸着他的脸:“哎呀,辛环,你看这孩子多漂亮啊。”   “没你好看。”辛环那时候语气冷冰冰的,对他也不算太友好。   “可他是纯阴之体的男子啊,多少见呀,辛环,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他想起,辛环冰冷的手拉住他的右手,而左边,是一双温暖炽热的手。   不知道辛姐姐怎么样了,他叹了口气,却也感觉到几分无可奈何。   修者追求长生之道,这慢慢长路的尽头,竟仍是半点不由人。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千年前与苏鸿生活过的那座小城。   那是一座被封在琥珀中的城市,那是那位无上仙尊的珍爱之地。   没有外力可以摧毁它,就是天道的轮回,也无法将城中人带离。      人们在这一方小世界轮回着,在琥珀的幻梦中度过了这几千年的时光。   在踏入城中的那一刻,无数幻境涌向郁初桃的眼睛。   青年手提着一个篮子,招呼躺在书上看书的红裙美人:   “夭夭,我买了奶糕,快来吃吧。”   “呀!是这个!唔唔真好吃,嘿嘿,夫君,你也吃一个。”   美人鼓着腮帮子,像小仓鼠一般将奶糕塞进嘴里,看见青年宠溺的目光,手指便捏住一个白色的奶糕,塞进青年的嘴里。   青年被他那一声夫君闹了个大红脸,转过头,低声道:“唔?夭夭,我们还没成亲,不要喊夫君......”   美人却胡搅蛮缠起来,他抱着青年的胳臂,一脸得意得连喊了几声夫君:   “嘿嘿,夫君夫君夫君,就要喊,难道你还想娶别人?”   “嗯......不娶别人,只喜欢你,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不,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我神魂陨灭之前,都只爱你。”   .......   在一个小小院子前,青年有些忐忑得问道:   “夭夭,你喜欢这里吗?”   美人颦着眉,嘟着嘴:“好脏好破的房子哦,人家这样的美人,是要住在金子做得屋子里的。”   青年一挥手,里面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奇珍异兽和假山园林遍布整个小院,而中间,是一栋用黄金造成的屋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   “夭夭,我现在的法力只能捏造个这么大的院子,但你放心,以后我会给你造成一个比一方小世界还大的地方,里面放满所有你能想到的喜欢的东西。”   青年拉着美人的手:“到时候,我们就永远一起生活在里面,好吗?”   美人咯咯笑着,抬头吻上了他的嘴唇:“那我就等着喽,不过这样的话,你不会觉得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家伙吧。”   青年摇头,一向嘴笨的他竟然说出了叫郁初桃都欢喜的情话:“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捧到你的面前。”   “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   画面再一转,郁初桃出现在一间婚房门口。   这间婚房比起连景洲娶他时,显然要简陋许多,没有亲友,没有宾客,只有一个痴痴爱着的人,和一个假装爱着的人。   苏鸿的脸因为过分激动,变得有些泛红,他拉着郁初桃的手:“娘子,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我现在就好像做梦一般!但娘子,我苏鸿以神魂发誓,永远.....”   郁初桃不想真的要了他的命,连忙伸出手,压在他的嘴唇上:“白痴,不要用这种发誓。”   “为什么?娘子?”苏鸿有些委屈得不解。   郁初桃看他这样,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不安,但脸上还挂着撒娇的笑容:“那么久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若这样,反倒叫我不安了。”   “娘子!”   郁初桃干脆踮起脚,侧头吻上苏鸿的嘴唇,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身边的场景不断变化,一会儿是郁初桃拉着苏鸿,跑去街边看木偶戏,一会儿是两人坐在凉亭下,喝着葡萄做成的甜酒,一会儿是苏鸿红着脸,将一根簪子,插在了他的头上。   浮生若梦,梦中几何?   这座城是连景洲为自己造出的幻梦。   这是他真正飞升前,最后一道劫难。   情关难过,情关难过。   属于苏鸿的感情向他奔涌而来,如海浪一般,将郁初桃淹没。   是爱,是悲,是怒,是喜,是惧......   唯独没有恨,即使如此,苏鸿依旧不恨他。   郁初桃缓缓睁开眼,他明白了。   六重幻境对应着六重磨难,唯有看破着六重磨难,才得与天道齐平。   天道无情,但若想成为天道,唯有经历人世八苦,才能超脱于此。   在连景洲这飞升的路上,独独缺少了几许仇恨。   一股灵气震碎了将这座城包裹住的结界,郁初桃亲手打碎这块琥珀,放走了被连景洲囚禁了千年的魂灵。   路边的商贩,楼上的绣娘,在这一刻都停滞住手中的动作。   郁初桃没有再做些什么,他只是站在一颗树下,安静得等待着。   随着一阵风吹过,整座城一寸寸化成了灰,它被强行留在一个时间,而现在,它终于自由了。   城中的魂灵表情迷茫,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在这座城中经历了百次轮回,但却好像依然活在第一世。   郁初桃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还是取出了一个涤魂铃,轻轻摇晃着,引导这些迷茫太久的灵魂,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夭夭?”一个大娘突然拉着他,脸上带着疑惑得表情:“你.....这是发生了什么?大娘有点糊涂?大娘这是,这是死了吗?”   郁初桃记得她姓夏,做得奶糕很好吃,为人也热情仗义,做事公正公道,邻里有什么矛盾,总爱找她调解。   但看着看着,大娘意识到面前人似乎是个男子,语气也弱了些:“你......你是不是夭夭的哥哥?”   郁初桃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轻轻震荡了下手中的铃铛。   大娘也不再言语,她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但在她彻底离开前,又似乎醒悟过来一般,对郁初桃说道:   “苏鸿那孩子是真的很爱你,无论你们有什么矛盾,只要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总是欢喜的。”   郁初桃手上的动作未停,直到所有的魂灵都离开,直到整座城化成的灰烬都被风吹散,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里已经变回一片荒野,唯有身后那颗系着红带的苍天老树还安静得矗立在天地之间。   就好像从来没有人类在此建造过一座城一般。   郁初桃有些怅然若失,他走到那颗树前,那是一颗姻缘树,繁茂的枝干上系满了彩色的丝带,风一吹,就好像满树繁花盛开一般灿烂。   “你想要这个吗?”突然,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惊得郁初桃后退一步。   抬头看去,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长得粉雕玉啄,整个人胖乎乎的,脸蛋圆润如盘,四肢柔软而洁白,简直像莲藕拼凑成一般。   她穿着一条绣着荷花的绿色裙子,脖子上带着金色的项圈,脚腕上系着银色的铃铛,此刻,她的手上正拿着两条红色的丝带,在郁初桃眼前晃。   郁初桃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字:   “陶夭夭,苏鸿,一生一世不分开。”   还没等郁初桃回忆,女童就对他裂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娘亲!你总算来接我了!灼灼等你等了好久好久啊。”   郁初桃这下真的被吓到了。   “你喊我什么?”   “娘亲啊。”女童跳到郁初桃怀里,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你看,我身上有一半你的气息呢!”   郁初桃做梦也不到,连景洲竟想办法得到他的一丝精气,再混合自己的精血,催发城中的那棵姻缘树成妖。   再仔细一探查,郁初桃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面前的树妖已经是洞虚期大圆满的修为!比他还高!   一棵连灵识都没有的姻缘树,在一个灵气聊胜于无的地方,修炼到洞虚期,还是大圆满!这简直是在挑战整个修仙者界的认知!   唯一的可能就是连景洲不要钱似的给她灌丹药!硬生生让她靠嗑药磕到洞虚期!   他和面前的女孩证明了,靠嗑药不是不能飞升,孔平成不了只是因为他磕得药不够好!   “娘亲修为比灼灼还低啊?”女童的话再次扎了郁初桃的心,但随后,女童又欢笑着扯住他的衣服:“那正好!以后遇见坏人!灼灼来保护娘亲!” 第14章 母亲的感受   郁初桃没有想到,自己千年前的一场风流,竟然在千年后留下如此多的隐患。   “陶灼灼,你给我下来!”郁初桃脸色发黑,假装恶狠狠得对那个趴在他背上小女孩说道:“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灼灼却一点也不害怕:“我姓郁,我是和娘亲一个姓氏的。”   郁初桃气得脸都鼓起来,整张脸皱得像个包子。   但他也拿这个小女孩没办法,他擅长对付男人,但却不擅长对付孩子:   “我管你姓什么反正不能趴在我背上!去找你亲爹,他现在正在破虚观躺着呢!”   女孩勾住他脖子,贴在他身上,使劲摇头:“才不要呢!灼灼只要娘亲,灼灼这辈子只和娘亲好。”   郁初桃这下是真没办法了,那小女孩长得实在可爱,说到底除开黏着他外,也不算什么熊孩子,让他下手去打她?他实在做不成。   更何况,这小女孩虽然只有七八岁孩子的灵智,但实力却高得吓人,甚至可以说在洞虚期内无敌手了。   这让向来对修为不上心的郁初桃又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他下意识又咬了咬嘴唇,这次却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给阻止了。   灼灼侧过头,亲了亲郁初桃的脸,奶声奶气得说道:“娘亲,不要咬嘴唇啦!会痛痛的。”   郁初桃的脸不知道被多少修者亲过了,但在灼灼亲上去的那一刻,他却惊慌得躲开,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小孩子软软的嘴唇亲在他脸上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是由他精气催发出来的。   他的孩子。郁初桃知道连景州在嘲笑他那没有力量感的身躯。   郁初桃想要离开的心更加坚定了。   他暗暗想到,就算以后真的不能离开,也会好好锻炼,哼,原主也才刚刚成年,以后开始也来得及。   现在,先忍!   郁初桃深吸了一口气,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连官人~奴家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去吧~”   郁初桃的举动成功把连景州给恶心到了,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郁初桃,半晌后,连景州接过郁初桃手里的衣服。   只见连景州沉思片刻,他一手抓着上衣的领口,又叼把上衣的另一边叼在嘴里,那摸样,就像是狼群中的头狼,再给小弟分食。   连景州一使劲儿,那件儿衣服就正好被撕成了两半。   郁初桃没有看懂连景州这是什么操作,险些石化在原地----   连景州不会一气之下,真的要他光着出去吧......   在郁初桃疑惑的目光下,连景州又弯下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了一个盒子。      连景州将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卷金色的丝线。   原来这是一个针线盒!   “你会不会用灵力操作针线?”连景州问道。   郁初桃摇头。   “看来我只能亲自动手了。”连景州面色凝重,“你蹲我前面来,别乱动,我还没试过用左手缝衣服。”   郁初桃总算明白连景州想要干什么了,他半信半疑地蹲在连景州面前:“你还会做针线活?我可是很怕痛的,小心别把我扎到了。”   “跟桃灵学过些。”连景州说着抽出一段线,生生咬断,“自己的衣服,若是破了当然要自己缝。有时候受伤了,还要自己把伤口缝上。”   “我可不像你。”连景州的目光扫过郁初桃光洁的皮肤,有些不自在,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娇生惯养。”   呵......呵呵哒......   自己的衣服自己缝~   闻言,郁初桃不由得在心里阴阳怪气。   不就缝个衣服嘛,谁没缝过!至于缝伤口,那更是小case!   “帮我拿着线。”连景州并不知道郁初桃的想法,他顺手把沾着些唾液的金线递给郁初桃。   说实话,郁初桃是很抗拒的,但看着连景州那认真的样子,他只好接过金线,捏着干燥的那一头。   “看见这个小洞了吗?”连景州认真地向郁初桃解释道,像是把郁初桃当成了没有一点常识的小笨蛋,“我拿着针,你把线穿进来。”   “行。”郁初桃胸有成竹,“这不简单。”   “真是欺人太盛!瞧他那嚣张样,估计还不知道你在我的调教下,早就已经能够越级反杀,那样子看着真不舒服,快给他点颜色看看。”   道玄法修先是按耐不住了,在连景州脑海里叫嚣道。   连景州敛目,羽睫轻垂,他忽略众人异样的眼光,略有思索。   这若是搁以前,以往被人称为天之骄子的连景州,此时定当毫不犹豫地回敬几句。   可如今,经过一年的沉淀,连景州受尽讽刺,早就已经懂得什么叫做韬光养晦。   “老师别急,现在还不能走漏风声。”连景州在心中回应道,“几天后便是浮空城大选之日,等那日我定当一雪前耻,现在还需忍一忍。”   连景州一副没听懂赌坊坊主的话的样子,他拱手笑了笑,露出颗虎牙,周身瞬间多了些少年气:“听闻朱老板在突破上乘中期,只用了短短二十年时间,后辈佩服!佩服!”   连景州的反应恰到好处,朱老板再怎么存心刁难也没有话说。   连景州接着说道:“只不过,我看妙云小姐看上去有些身体不适,虽说郁家少爷躲债,但理应说,也不该怪在妙云小姐的头上。”   在朱老板身边,站着一五官精致的女孩儿,她身着鹅黄色圆领长裙,外笼浅粉色薄纱,颈上挂着长命锁,此时脸色苍白,看上去就跟要晕过去似的。   这便是郁初桃的妹妹郁妙云,原书女主。   朱老板瞥了眼郁妙云,见郁妙云感激地看向连景州,朱老板冷哼一声——   连景州可真是好心机,竟敢让他唱黑脸。   朱老板心里憋了一口气,他暗自凝聚灵力,刹那间,巨大的石笋拔地而起,突然朝连景州直直地刺去。   “轰隆!”感受到灵力的流失,慌乱与愤怒涌上连景州的心头,他一把将郁初桃推开:“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嘶----我敬爱的连三皇子,你能不能轻点!"   原主郁初桃身子骨比较弱,再加上刚刚事发突然,他忘记了用灵力护体,被连景州结实的身体撞得呲牙咧嘴:   “我啥也没做啊,疼疼疼,真是疼死了......”   郁初桃疼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你就装吧。”   连景州显然不相信有灵力护体的郁初桃会有哪里伤到,他站了起来,眯了眯眼睛,低头俯视着郁初桃道:“而且,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哪里受伤了。”   “我这疼。”   郁初桃还沉浸在被撞的忧伤中,既然连景州问起来,他下意识就往下指了指。   连景州的目光随着郁初桃的指示而移动,待看到郁初桃指的是哪里之后,他又像是看到什么污秽之物一样收回目光。   一道精光自脑中闪过,连景州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突然就明白刚刚膈着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连景州召唤出佩剑,眼中寒光瘆人,剑锋直至郁初桃,他想起来正事:“你又把我体内的灵力弄到哪里去了!”   “你的灵力又没了?”郁初桃一脸惊讶,最后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等等......   艹,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的一幕幕在郁初桃的脑中回放,一条无形的线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原阳液,魜族血,移灵草......   他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   明明在皇子书苑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过,这三样东西应当是缺一不可。   魜族血和移灵草的作用是让患者体内灵力丰沛,魜族血激发灵力,移灵草延长魜族血药效。   原阳液的作用是加固灵脉,让联结两人的灵脉能够独立出来。如果说原阳液是容器,那么魜族血和移灵草就是必不可少的溶液。   至于阳丹,它跟魜族血和移灵草有相似的功能,只不过是急性用药,不能持久。   连景州被威压镇压,估计是伤到了灵脉,而他当时又给连景州吃了那么多阳丹,体内游离的灵力过剩,导致灵脉不稳,甚至上溢最后体温上升,口吐鲜血,神志不清,五感短暂失去......   所以连景州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自救,于是就出现了之前那一幕......   靠,到头来居然是他郁初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来还真怪那阳丹!   阳丹:......   所以说,现在阳丹药效已过,连景州的灵力就又消失了,但是原阳液的功效还在,虽然可能剂量有点不够,却也足以让他和连景州不用十指相扣肉麻兮兮了!   想清楚之后,郁初桃豁然开朗。   只不过,让郁初桃奇怪的是,阳丹虽然也有着跟魜族血和移灵草同样的作用,只不过相较于魜族血和移灵草来讲,效果要差得多。   怎么可能做到让连景州暂时完全恢复实力的?   雷电在空中炸开,带起阵阵狂风,就在石笋要刺到连景州之际,一道雷从天而降击中石笋,片刻间石笋就化作一地齑粉,被风吹散。   汹涌的灵力吹得连景州的衣服猎猎作响。   闪着紫光的雷电球直奔朱老板。此时郁初桃跟连景州紧紧连着,郁初桃生怕吵醒连景州,所以一动也不敢动。   郁初桃无比尴尬地看着躺在他身旁的连景州,连景州的外衣像藏服一样只穿一半,另一半本来用被子盖着,但也随着被子的滑落而暴露在郁初桃面前。   郁初桃屏住呼吸,目光下移。   幸好手还在......   郁初桃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坏消息是他跟连景州仍旧食指相扣。   连景州比原主郁初桃年长一岁,平时也没少舞刀弄剑,又抓紧修炼,经常到瀑布下聚灵。   而郁初桃平时养尊处优,一双手养得白白净净的,跟连景州富有男人味儿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其实连景州也算不上黑,他的手是健康的小麦色,只是在郁初桃那白得发光的手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黯淡。   明明连景州的手看上去有力许多,现在却被一双不沾阳春水的嫩手束缚住,但凡是正常人,此刻恐怕心中多少会生出点邪心。   然而,郁初桃并没有想到这一茬。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连景州会不会被捏疼了,然后把他给砍下来。   再者,从血液循环的角度看,郁初桃真怕连景州的手被他捏得坏死。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连景州肯定会先把他的手砍下来吧。   不过,倒也奇怪,按照《灵霸天下》的描述,连景州平日里如履薄冰,生活得小心谨慎,睡觉的时候,从来都是一碰就醒来,按理说,早就应该醒了才对......   怎么会睡得这么香 ?   郁初桃看着连景州平稳起伏着的胸腔,心生疑惑。   雷系技能本来就对土系有抑制作用,朱老板又刚刚进阶,灵气不稳,面前的土盾被紫雷击碎,他被打趴在了地上。   这是……这灵力!绝非凡人!   朱老板看着连景州带着杀意的眸子,瞬间噤声。   “现在可以走了?”连景州一收手,漫天暴雨也忽然停下。他本不想太早露出锋芒,不过没关系,若是朱老板再敢挑衅,他就直接让朱老板命丧黄泉。   这改天换日的能力!   众人看向连景州,微微颤抖。   飞舞的沙尘之中,连景州衣袂微动,负手而立,他扫视了一圈,迎上朱老板心虚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郁初桃应该就在前头。”   朱老板被连景州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连忙点头。   连景州略过朱老板,冷冷一笑。   在连景州身后,朱老板低下头,眼中闪过阴狠的光。   循着苍妍留下的灵力痕迹,连景州领着一行人走到了洞穴口。   朱老板一马当先,率先炸开了洞穴前的障碍。   在打闹间,苍羯镇的轮廓已经可以远远望见了。   而郁初桃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地底钻出,一把勒住了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的脖子。   几秒后,男人的脖子被拧断,身体被硬生生塞进一个小瓶子里。   面容苍白的,披着斗篷的男人从影子里钻出,瘦如枯骨的手握住了那个小瓶子。   “哎呀哎呀,别叫嚷。”孔平对着手中的瓶子笑道:“我家主人可是非常小心眼的,谁让你惦记,他的东西呢?”   突然,孔平的脖子好像在虚空中被狠狠掐住,他连忙跪下,向着那黑渊道歉:“咳咳,属下不该妄议,主人恕罪。”   黑泥慢慢散去,孔平叹了口气,在心中感慨着。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不过,那个洞虚期的小树妖,应该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话音未落。不远处正开开心心吃着糖苹果的女孩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她歪着头,鼻子轻轻抽动着,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但她什么也没闻到,只是本能得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妙。   女孩伸出手,更紧得抱着了郁初桃。   娘亲很弱,她要保护娘亲。 第15章 无间魔渊   苍羯镇因多年的商贸往来,显得格外繁荣,南北东西的小吃,有趣的舞蹈和戏班子都能在这找到。   灼灼在这里玩得开心,郁初桃本就不赶时间,便干脆留了下来,准备好好玩上几天。   两人像凡人一般生活,每日在旅馆睡到自然醒来,便出门觅食,奶糕,烤肉,杂面......二人吃得不亦乐乎。   只是每天晚上睡觉时,郁初桃看着抱着被子流哈喇子的灼灼,总觉得使得她那张本来就圆润的小脸,又膨胀了一圈。   当然,除了吃,好玩的也自然不能少,两人吃饱后,又跑去看当地的戏班子看戏。   “诶诶诶,朱大哥,你别踩!小弟我真没有跑的意思,我这不是想报复连景州吗!”郁初桃快要哭出来了,他是真的怕痛,“有话呢,好好说,钱……灵石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连景州刚走进来,就听见郁初桃说想要报复他。“以后我和我哥哥就是你的人了。”   栾萱双手托着两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偷瞄郁初桃。对上郁初桃若有所思的视线,他立马掩下自己的小心思,好似是怕郁初桃后悔补充道。   “我哥哥最善舞蹈,好多人都为了看哥哥一舞而掷千金。你想要看哥哥跳舞也可以哦~”   水润润的眸子,瞧起来是那般惹人怜爱。   阿统飘在郁初桃的肩头,小声嘀咕一句,“郁初桃,我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嗯。”郁初桃轻笑一声,并未把栾萱的小心思放在眼中。他抬手,指尖一亮先前的火种立即迸溅出炙热的光芒,如张牙舞爪地猛兽出笼,恨不得撕碎一切。   “咔嚓”一声,凝在空中的水汽兀得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栾萱神情当即一变,整个人后退一步脸上的“狂热”也尽数消去,语气防备,“你究竟是谁?”   郁初桃摊手,轻笑一声,“河神。”   “河神?”栾萱心下默念一声,这个称呼有些遥远,他只能从传承记忆中依稀搜寻到些痕迹。“我,我可厉害了!你休想欺负我们!”   色厉内荏。   郁初桃心下觉得好笑。   “这些都是小把戏。”他捻起一片晶蓝色的玉片,在转动间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像极了他曾经抓过的蝴蝶的翅膀……   郁初桃一怔,魂海中的某处封印竟有些松动,只可惜被他发现后被浓雾又快速藏匿起来,再也找不到踪迹。   郁初桃尝试追捕无果后,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小女孩身上。   漂亮但是致命,有趣。   “你是蝶妖吧。”郁初桃将手中的玉片拋回到栾萱手中,在对方不敢置信防备的目光下,慢悠悠道,“我对你和他没兴趣,你们走吧。”   手中的玉片上沾染着郁初桃清冷的气息,却不冻手。栾萱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情。   郁初桃对冷冰冰和的玉片可没什么想法,转身朝着远处的村落走去,按照任务去搜集自己的信徒,也不知道哪里的人好不好骗……额,好不好忽悠。   栾萱还是头次遇到像他这样的人,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将他们蝶族的幻境玉衡还了回来,这可是他们蝶族最让人垂涎的宝贝,这和他之前遇到的人全然不同。   他咬了咬下唇,又看着地上虚弱至极的栾郁,终是下了决定。   “等等。你等等。”   郁初桃并未停下脚步。   栾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哥哥,一咬牙一跺脚拎着栾郁的衣襟拖着追了上去,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断断续续的划痕。   全然没了之前弱小可怜的模样。   被颠簸颠醒的栾郁:?   “萱儿。”   栾萱追逐的脚步一顿,旋即又快速拖着他往前跑,边跑边解释。“哥哥,刚才追杀我们的那两人被前面那个自称是河神的人杀了。他还把我们两个从水里捞起来了。”   “我得跑快点,不然就追不上了。哥哥你要是缓过来就和我一起追,我们现在速度太慢了。”   “什么?”栾郁被他拉了个趔趄,“你说是他把我们从水里捞起来的?我们为什么要追他?”   不怪他如此惊讶,方才那水沉得很,即便是他驱动全身的灵气想要挣脱,都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底洞,没有任何反应。   栾萱边跑边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这人一下子就破了自己的幻境,看起来特别厉害这事。   栾郁的目光落在前面的人影上,纤瘦的身形倒是看不出有那么大的能力,只是那人的周身环绕着一层看不透的气,不知他现在是何修为。   一路上景色变换几许,从遮天蔽日的巨树到半人高的灌木丛,即便空气中的水汽依旧浓郁,眼前却开阔了许多。   阿统总算是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借着东方以踪的功能给郁初桃带路。   “郁初桃再往前走百米,他就在那个地方了。”阿统信誓旦旦,试图这样找回自己作为东方以踪的自尊。   郁初桃看了眼身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形:“嗯。”   不多时,面前还真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正靠着身后的大树掩面痛苦。令人诧异的是,他的左手上缠绕着极粗的一条铁链。   稍稍一动便发出铁器碰撞的响声。   周遭荒芜人烟,压抑的哭声从掌心传出,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大汉的泪水糊了一脸,听到郁初桃靠近的脚步,猛地抬起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后者,像是发了狂的野狼。   “小女娃,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郁初桃感受着面前这人的颓丧,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窸窸窣窣。   重物踩踏枯草,淤泥向下深陷。   “嗬嗬。”带着血腥味的粗气重重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身形奇怪不知是人是兽的怪物从树后探出头来,它的脸上长满了长毛遮住了五官,只留下一双泛着红光的兽眼和喘着粗气的腥臭嘴巴。   腰上的锁链绕成一圈,向前链接直到那名大汉的手上。   “嗬嗬。”那怪物一步步走向郁初桃,身形越来越低,下一瞬就像是要扑过来撕咬他的喉咙。   “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大汉佝偻起身,摆摆手。   躲在远处的栾郁和栾萱,看清那个怪物的模样后皆是捂着嘴。栾萱探头,“哥,那是不是前段时间传闻中吃了很多人的妖怪?它怎么出现在这?”   栾郁一面按着栾萱的头让他别说话,一面拿出幻境玉衡,若是必要他便只能用它了。   “魔气侵染。”郁初桃立在原地,只一眼就看出了缘故。对面的大汉身形一怔,听到他这话,当即便瞪了过来,语气低沉。   “你知道什么?”他这般说着,脸上的神情越发的狠厉起来。还挂着涕泪的脸颊抽动一番,“你和那群人是一伙的?”   阿统有些害怕了,怯怯地扒在郁初桃的肩头,“郁初桃,这个人可能不太适合作为目标,我们,我们换一个吧。”   “那就留不得你了。”大汉拍了拍那怪物的头。“宝儿,去吧。”   下一瞬,怪物拔地而起,张着血盆大口朝郁初桃扑来。   栾郁一口气不敢出,捏着玉片的手隐隐泛白,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噌!”   剑鸣声划破长空,直奔怪物的头颅。   剑光凌厉,名为宝儿的怪物反应再快,也被剑气所伤,汩汩的污血从伤口涌出。它惨叫一声缩成一团,在大汉目眦欲裂的担忧中,它忽得一顿,再次抬起头来冲着飞剑的方向“嗬嗬”两声。   青色的长剑发出“嗡嗡”的剑鸣,似是警告,又似是迎战准备。   “宝儿!小心!”大汉快步上前,挡在两者之间心疼地掏出一块褐色的帕子给宝儿止血。褐色的帕子一瞬间又深了许多。   他抬头看着上空的青剑,又看看风轻云淡的郁初桃,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呸!你们这群仙人就是这样的冠冕堂皇,都是伪君子!仗着自己的修为,欺负我们这群凡人,什么仙风道骨,我看是烂心烂肺的玩意!”   阿统见不得他这么骂人,气得就要上去挠他。   “郁初桃,这人好讨厌!不分青红皂白!”   郁初桃抬手捋了捋胸前的长发,顺势拍了拍阿统让它冷静。他抬起眼眸向宝儿望去,建议道,“想要一击毙命,那可得把你的爪子伸出来。”   话音刚落,宝儿握着的拳头一紧,而后一松,露出十根黑长如铲的指甲来。   “嗬!”   宝儿冲着郁初桃吼了一嗓子,上空的青剑毫不留情地俯冲在其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唔。”宝儿哀嚎一声。   “找到了大师兄的剑了!它们果然在这!”   一道高亢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三名身着统一紫衫的年轻修士御剑而来。   栾郁栾萱见到来者,立即缩了缩脖子躲了起来。那可是天极宫的弟子,而天极宫向来是与他们妖族势如水火。   为首的林朗星一见到宝儿,当即从袖口中抽出一叠朱砂绘制而成的符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八张符箓一瞬间便将宝儿、大汉和郁初桃围了个水泄不通。金色的屏障应声而起,上头雷电密布,一旦碰到必定是皮焦肉绽。   这可是天极宫的秘法杀阵,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想要破阵也的脱一层皮。   大汉自然也是知道的,他怔神一瞬,紧紧牵过宝儿的手,眼角一时有些湿润。   林朗星目光扫过追了小半个月的大汉和妖怪,没想到这次居然还多了个人。   狭长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郁初桃一番,又伸手一掐。后侧的师弟东方华小声提醒,“林师兄,这人身上带着妖气,怕不是他们的同伙,不如……”   他用手指着郁初桃,而后做了个切菜的动作,林朗星便明白了,眼神一暗。   正欲催动阵法,头顶上的青剑便毫不客气地一人拍了一剑,直接将人给按进了土中。      “唔!”几人闷哼一声,不解地抬头。而阵法之内的大汉应声一笑,语气嘲弄,“天极宫不过如此。”   “怎么回事?”那几人瞪着老汉,而后抬头看着散发着不虞气息的青剑,一时摸不着头脑。“大师兄生什么气?”   郁初桃瞧着面前乱哄哄的几人,拧着眉冷声,“聒噪。”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骇人心魄的威慑力。众人静默一瞬,竟都被唬住了。   好半晌,东方华回过神来,梗着脖子指着郁初桃怒喝,“你个妖物,居然如此不敬我们,怕不是活腻了!”   耍威风的话才刚说完,东方华惨叫一声,那手指便像是被蛮力掰过,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立在那。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郁初桃语气平平,阿统却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不悦,一时也不敢说话。   东方华咧嘴吸气,“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也不看看老子可是天极宫的弟子。”   “天极宫?”郁初桃念叨一声,望向大汉“很厉害吗?”   大汉默默回复,“不过是垃圾。”   “你!”东方华像是受了奇耻大辱,正欲催动阵法,却见面前那女娃轻轻一笑,不祥地预感涌上心头。   一下瞬,金色的阵法尽数破碎,散做无数金光消散于空中。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郁初桃缓缓向他走来蹲下身与他齐视,指尖勾动,白光一闪而现。   “记住了。”   连景州不由得冷笑,他草草瞟了郁初桃一眼,随后冲苍妍招了招手:“苍妍。”   苍妍大喜过望,飞一样地扑到连景州怀里,身上的羽毛都高兴得落到地上了。   连景州轻轻一捏,束缚在苍妍灵根处的禁制法器,瞬间粉碎。   这么被踩着也不是办法,郁初桃尝试动用原主的灵力,想要站起来,却被朱老板一脚踹开,把墙都砸得凹陷。   “哥!”郁初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四周一片昏暗,若不是窗外的月光,房间里定会伸手不见五指。   他记得他是被草药库系统给惩罚了,然后电晕倒了,不知道是谁接住了他。   “嘶。”“我也想放啊......”郁初桃欲哭无泪。   那你还......   东方以踪看向郁初桃地眼神五味杂陈。   周边人虽然没有之间把想法写在脸上,但心里的想法却也跟东方以踪没什么差别:   要不先把手撒开再说话......十指相扣,手指儿恨不得跟连景州的手融在一起,鬼信啊......   而这一边,郁初桃早已经黔驴技穷,短短十秒钟根本就不够他思考。   只听草药库系统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三,二,一,时间到。】   “轰隆!”一声只有郁初桃能够听到,几乎能震破他耳膜的雷声响起。   郁初桃只觉得耳朵像是被毒虫啃食一般疼痛,紫雷从天而降,郁初桃感到一阵像是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遍布全身,他忍不住咳嗽,鲜血从郁初桃的口中溢出,衬得他的脸愈发白净,就像是落在雪地上的血色梅花。   “艹来真的啊......”郁初桃尔康手指天,他眼前一黑,就感到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连景州你做什么!”东方以踪急忙上前,试图拉开连景州和郁初桃。   在场的人,只有连景州身上有雷系灵根,也难怪连风挺会怀疑到连景州的头上。他们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还以为是连景州在危急时刻突然灵力大爆发,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深怕连景州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及无辜。   连景州的眼中满是茫然。   他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郁初桃咳出鲜血,像是被秋风吹落的枯连一般倒了下去。   尽管人晕倒了,郁初桃的手仍旧紧紧抓着连景州。   连景州试着把手抽出来,但是他却做不到。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郁初桃看着白白净净,瘦弱无比,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于此同时,连景州的心中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上 一次这么坚定地握着他的人,是谁来着......   眼看着郁初桃的头马上就要磕到地上,无可奈何,连景州只好上前接住郁初桃,任由郁初桃的头枕在他的颈间。   郁初桃晃了晃脑袋,他支起身子,身上的疼痛让他倒抽气。   他低下头,只见自己不着寸缕,白桃一般的皮肤在黑暗中像是会发光。   郁初桃一脸懵逼----   奇怪,他明明只是被电晕倒了,这......这是整哪一出?   然而,随着郁初桃的目光往下移,若不是身负重伤,此时他定当跳得比房顶还高。   结实有力的身躯,鬼斧神工般的面孔,在睡梦中仍旧皱着眉头,虽然有些稚嫩,但仍旧让圣人觉得庄严肃穆不容侵犯,让凡人不敢轻举妄动,让魔胎心生歹念,难以忘怀......   连景州......睡在他身边的......居然是连景州?   郁妙云挣扎着想要上前,立马就被朱老板的下属拉住。   “咳咳咳!”生理性的泪水连同鲜血沿着郁初桃的脸庞留下,郁初桃疼得只能咳嗽。   听到郁初桃的咳嗽声,连景州低头看着朱老板脚边的人。   发丝凌乱,琥珀色 的眼睛满是痛苦,不断有鲜血从他的额头处流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知怎得,连景州突然觉得郁初桃好像……好像……变好看了。   郁初桃长得很白,桃花眼殷红唇,眉心间还有一点美人痣,乍一看便觉得是斯文的白面书生。因为胸口的疼痛,他眼眶湿红,看上去就跟兔子似的。   平日里郁初桃总是凶神恶煞,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一看就让人生厌。如今这副样子虽然怂包了点,倒是顺眼些。   朱老板抽出匕首,将刀刃抵在郁初桃的手指上:“呵呵,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这次就用你的一根手指,来抵消我的怒火吧!”   眼看着匕首逐渐划破郁初桃的皮肤,鲜血四溢,郁妙云的哭声凄凄艾艾,她毕竟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   连景州的男主本性,让他见不得美人落泪。   “朱老板。”连景州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朱老板停下了动作,“郁公子虽然无赖,但郁姑娘可是无辜的,郁姑娘和苍妍年纪都还小,见不得这些。”   “那你说怎么办?”朱老板满脸不高兴,“你倒是卖人情给这小娘子了,亏的,可是我赌坊的钱。”   “要不!要不这样!”终于有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郁初桃连忙开口说道,“我拖欠三千万灵石,是活该被千刀万剐!这根手指我是认了!只不过,能不能请连公子动手?毕竟朱老板您灵力雄厚,小人可能承受不住啊!”   郁初桃这马屁可算是拍到对的地方了。他一脸无辜地看向连景州,桃花眼眨巴眨巴,而因为疼痛泛起的眼泪正好起到掩饰心虚的作用,他仰头看向连景州:   “怎么会?你的灵力怎么会又不见了?我当时明明咬得很重啊......”   不得不说,郁初桃这张脸很适合用来装无辜。   连景州的龙傲天雷达让他无法对柔弱女子说重话,尽管知道郁初桃并不是女子,但面对这么一张脸,连景州还是难免松懈。   连景州收回了佩剑,但他的语气还是没有缓和下来,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下子就找出了郁初桃话里的漏洞: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咬我?难道你又在骗人?难道……你真的有着奇怪的爱好?”   其实连景州还想问一句,刚刚他一时心急下意识就以为嘴角的又是郁初桃咬的,但是静下心一细想,总觉得有些蹊跷......   连景州这么想着忍不住摸了摸嘴角。   郁初桃不由得咋舌。   哟,还挺难忽悠嘛。   “这个嘛......”郁初桃决定赶快出击,他装作难为情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脸,片刻后,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突然被郁初桃打断思绪,连景州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一看就是啥也不知道。   “害。”郁初桃站了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连景州的肩膀,还摇了摇头,看向连景州的目光,就像是看负心的郎君,“你,当时简直是如饥似渴,上来就咬我,然后我为了报复你,就咬回去喽。”   郁初桃特地把“咬”字说得很重。   “你看这里。”见连景州不信,郁初桃解开将领口弄开了些,露出有着个牙印的白皙脖子,他摸了摸,然后装作很疼的样子,“你的。”   说罢,郁初桃坦然地迎上连景州探究的目光,大着胆子伸出手指,碰了碰连景州嘴角的伤口:“所以,这个,我的。”   朱老板本来就看连景州不爽,听郁初桃这么一说,再看着郁初桃这低人一等的姿态,心里边,别提有多巴适了。   “那也行吧。”朱老板装作勉强答应的样子,把匕首抛给连景州。   朱老板故意在匕首上加了灵力,刀锋直指连景州。   连景州轻轻抬手,匕首就断成两截。   “用不着。”连景州抬眼看向朱老板,“刀刃见血,脏了我的手。”   看得出来,连景州对郁初桃是没有一点好感。   “苍妍,你先带郁小姐回去。”连景州拍了拍苍妍的脑袋,他随手捏了个咒术附在苍妍额头上,紧接着,带着刺眼的红色光芒的法阵出现在苍妍和郁妙云脚底。   伴随着凤凰的鸣叫声,苍妍和郁妙云消失在光芒之中。   安顿好郁妙云,连景州径直上前,走到郁初桃跟前。   连景州的身影笼罩着郁初桃。   郁初桃抬起头,他狼狈地看着那双宛若血色玛瑙的眸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眼看着那双手都快摸到他的胸了,郁初桃怕给灼灼留下什么终身难忘的心理阴影,便开始挣扎起来。   “怎么,还要为我师父守贞吗?”东方以踪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从良了?”   “灼灼在那边!”郁初桃低声说道。   黑熊精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嘴里喃喃着:“也对,那小丫头也算我女儿。”   说完,他再次露出假笑,狠狠将郁初桃压在他的怀里,对着云棋一挥手:“走了,回去。”   “是,尊上。”云棋抱着灼灼,不顾小丫头在他手上咬出的伤痕,施展法术消除掉已经目瞪口呆的老板的记忆,随着东方以踪一起消失在虚空里。    第16章 仙界篇16   在虚空中还未行进多久,郁初桃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黑色的雾气像阴毒的蛇一般环绕着他的身体,想要钻入他的灵脉之中。   尽管此刻他的修为并不算低,但那些黑气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它们黏糊糊地覆盖在他的身体上,企图找到一个突破口,从而彻底堵塞住他的灵脉。   郁初桃抿紧嘴唇,脸色有些发青。   这是进入无间魔域的第一重,鸿蒙黑雾。   连景州被郁初桃束缚着,无力反抗。   郁初桃并不知道发生在连景州灵力消失的事,他只当连景州跟他同样崆峒,被恶心得脑袋空白,所以才没有挣扎。   郁初桃微微低下头,禁锢住连景州的脸庞,带着污血的手在连景州干净的脸庞上留下明显的印记。   一股淡淡的熏香萦绕在郁初桃鼻尖,应当是连景州身上的。   不得不说,男主就是男主……别人流的是臭汗,男主流的居然是香汗……   原主郁初桃毕竟是修者,感知能力跟一般人也不一样。   所以郁初桃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几乎是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似乎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庭广众之下咬人,这让郁初桃脸皮发热。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郁初桃使劲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管他呢!反正就是个纸片人!他以后也不会在这个星球生活下去了!   不管了!拼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连景州的心中没有来地腾升起难以缓解的渴望。   连景州紧紧咬着下唇,留下深深的牙印,与郁初桃相贴的每一寸肌肤都火热无比,像是有电流穿过,让连景州没有力气。   连景州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郁初桃向来是个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懒人。自从穿越过来,他还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连景州目不转睛地盯着郁初桃,郁初桃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   听完郁初桃的话,连景州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哦。”   哦?郁初桃实在搞不懂姜柳是从哪里来的恶意。   首先,什么是“又”   其次,“他”是谁?第三个。   郁初桃向前一步,白净的鞋面立马被空气中的水气晕湿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离忘川越近,这周遭的气温便越低。   郁初桃不喜欢冷。   他眉间微蹙带了些思绪,不能污染河?   半晌,他轻抬指尖,在空中点了两下。先前的白光再次出现,速度极快却少了几分杀气。   “哗!”   白光一入水,那传闻中人人惊恐能吃人的忘川水便自然卸了力,不再紧紧缠着栾郁。任由它勾住衣襟将陷入昏迷的栾郁从水中提溜起来,甚至还颇为贴心地在下拖着,生怕它累着半分。   若是水能成型,此时怕不是挂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白光提着栾郁毫不怜惜地甩到郁初桃面前,“噗”的一声,溅起半人高的水气。   郁初桃冷冷瞧了它一眼,后者顿时一滞,蔫着头小心翼翼蹭了蹭他的指尖溜了回去。   呵,不知从哪学的。   郁初桃也不愿同它多计较,此时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东方以踪提示。   【每日任务:清理河中的垃圾(3/3)】   【恭喜宿主完成每日任务,获得10点神力值。当前宿主神力值为10。】   原来只要离开水就算成功了。郁初桃投向忘川河的目光沉了两分。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下,阿统才堪堪从呆滞的状态下回过神来。它瞧瞧地上的栾郁,又瞧瞧宿主郁初桃,整个统有些迷糊。   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个人怎么自己从水里飞出来了?还倒在这?   突然,它兀得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碰瓷!   果然人心险恶!   “郁初桃,我们离这个人远点!”   大抵是它语气中的防备太过明显,郁初桃挑眉,话语间带了些打趣。“爱世人?”   “……”阿统憋着一口气,假装没听见这话拉着郁初桃走远两步,“郁初桃,任务完成你现在有十点神力值可以开启商城了兑换东西了,是否开启商城?”   郁初桃眸光闪动,垂在身侧的指尖勾动,上头还残留着先前的温度。   “开。”   话音落下,一道透明的屏幕在他眼前迅速展开。上头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类道具。   “只要神力值够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啦!”阿统在侧小声介绍。   郁初桃视线快递从上头的密法、道具、符箓……上掠过,停留在了一枚小小的种子上。   【火种:一枚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够随时燃烧起来的种子,随着神力的提升,其火焰威力也能够不断增强……】   而很巧,它的售价不过十神力值。   “郁初桃,我们攒攒神力值,十天就能换那个很厉害的功法了!到时候整个修正界都将匍匐在你脚下!”   阿统看着泛着金光的功法,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副它和郁初桃大杀四方,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宏伟画面。   前途一片光明,不用多时,它就能摇身一变,从最低级的东方以踪成为主东方以踪……   “噗!”美好的愿望在郁初桃伸手取出那枚小小的,干瘪的,丑陋的火种时破灭了。   阿统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枚种子在郁初桃手中瞬间变得充盈,温暖,直到其没入郁初桃掌心才回过神来。   “元、郁初桃,你怎么选择了这个?这个火种没什么用!你怎么不再等等选个厉害的。”   磕磕绊绊的话语中隐约可查一丝崩溃。郁初桃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一道阿统看不见的白光环绕一圈后没入其中。   “噌!”   指尖兀得出现一道极小的火苗,孱弱的光芒像是一阵风便能让其熄灭。   阿统:“……”   不敢呼吸。   “郁初桃,我再给你发点任务吧。”阿统怜爱地看着那朵小苗苗,忍不住地叹息。“快些攒神力,神力值过一百就能得到一块记忆碎片了。”   “好。”郁初桃将火苗收回,指尖温度令他有些怀念。刚才那种子吞噬了他的大部分力量,想必等它吸收完就能有所变化。   【叮!限时任务:拥有三名信徒。完成奖励10点神力值,未完成无法获得奖励。】   河神是神。   当郁初桃拥有信徒后,即可通过信仰来兑换神力。只不过在这人人修真,追求长生和武力的世界,神仿佛是一个遥远的神话,获得一名信徒,看起来极为不易。   阿统又皱起了一张脸,在心底唉声叹气,它的手气可真差,怎么从东方以踪任务库抽出的任务这么有难度。   “郁初桃……”   郁初桃抬眸,只觉得眼前的阿统表情过于丰富了些,不过倒也有趣,正欲说些什么,神色一变,十分警觉地向后看去。   “咳……”   早已没了呼吸的栾郁竟然匍匐在地上,微微地咳嗽一声。新鲜湿冷的空气涌入胸腔,激得他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不得不让人怀疑会不会再次没了呼吸。   郁初桃脸上的神情并未发生变化,他抬指揪住吓呆了的阿统握在掌中,凌厉地目光径直扫向那件狐皮大氅。   那个东西藏下面。   “出来吧。”没有波澜的话音,如同这忘川河岸冰冷的空气,让人一颤。   只见那狐皮大氅微微一抖,竟然从中探出个浑圆的脑袋来,上头还十分俏皮的扎着两朵绯色绢花。   阿统结结巴巴:“郁初桃有女……女鬼?!”   “是妖。”郁初桃打量一番,从上头感受到了一淡淡的妖气,怪不得方才那两人一直追着他们。   “你不是坏人。”稚声稚气的话语偏装着一副老成干练的模样,栾萱从大氅中爬出来,身量不大,像是个小萝卜头。“谢谢你,救了我和哥哥。”   郁初桃收回目光,并不想收下这声谢,他只是捡垃圾,可没什么救人的癖好。他直白了当,“不必。没救你们。”   栾萱抿着嘴咽下喉间的惊呼,眸光却变得十分炙热起来。他垂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我看过我娘的话本。”   郁初桃:?   栾萱继续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我就把我和哥哥送给你了。”   郁初桃:……?   阿统瞬间暴跳如雷。   它就知道,这人就是来碰瓷的!   最后,什么叫“勾到手?”   怎么搞得他跟个狐狸精似的?   难道......是姜柳认错了人?   “你什么意思?”还没等郁初桃发话,连景州就开口了,在他听来,姜柳的这句话是这样的----   你又把她勾到手了。   连景州说罢,瞟了郁初桃一眼,眼神带刀。   郁初桃被连景州瞪得莫名其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呵,连景州还真是能屈能伸,恢复了灵力就变得硬气起来了。   “小杂种,你在说什么呢?”姜燕用鞭子指着姜柳,大有一副姜柳不说真话,就要往姜燕脸上抽的趋势。      “别别别。”   东方以踪这个局外人总算能插话了,东方以踪最爱美人,虽然姜柳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卦,他也不舍得看美人破相。   姜柳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没什么,只是发现这位姑娘长得跟郁家败家子一个样。”   “诶?我也觉得!”东方以踪怕姜燕继续和姜柳计较,连忙打圆场道,他趁机往郁初桃身边靠了靠,“第一眼见,我就觉得姑娘跟郁兄相像,不知可不可以......”   东方以踪正想伸手揽住郁初桃的腰,却动都动不了,他抬头一看,果然见连景州紧紧盯着他。   见东方以踪这个猥衰样,连景州就忍不住想郁初桃平时是不是也是这副德性,连带着对郁初桃都嫌弃了些。   郁初桃不知道这飞来横祸,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跟东方以踪和姜燕不同,姜柳是个聪明人,她说这句话,只有可能是认出他男扮女装的事情了。   再加上她刚刚还看了眼连景州,所以----   姜柳是在说他把连景州又勾到手了?   不对啊?   原主的记忆力只有讽刺连景州的片段啊,什么叫又勾到手?   不是,到底谁勾引谁啊。   郁初桃气笑了。   姜柳的话完全是在岔开话题,什么都没有说。   “咚----咚----”   悠扬的钟声响起,幽蓝色的荧光汇聚成巨大的卷轴,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拍卖开始的迹象,叫价的拍客需要回到各自的厢房,输入灵力叫价。   “哼,算你走运,本小姐还忙着挑东西,不跟你计较。”姜燕斜眼看向郁初桃,“这位难听仙子,有本事拍卖结束,拍卖行顶楼见,你若不来,本小姐自然叫你好看。”   难......难听仙子?   郁初桃嘴角疯狂抽搐。   爹的,他的声音还没到难听的程度吧。   “行行行。”郁初桃嘴上答应着,可并不打算去----   他就不去,姜燕能拿他怎么样。   这是什么意思。   连景州的表情平淡到难以想象,郁初桃被差点被口水噎着儿。   其实,在郁初桃晕倒的时候,连景州就已经知道他们两人双手粘在一起,不是郁初桃在捣鬼。   据道玄法修所讲,很有可能是因为郁初桃和他灵脉相通,造成的联结。这种症状经常会出现在双胞胎的身上,因为灵脉长在一起,产生相吸反应......   所以,连景州推测,很有可能是郁初桃在他身上,下了能够使灵脉联结的药。   只不过郁初桃应该只是被当枪使,东方以踪和郁初桃看上去可没那么聪明,不可能知道这样的秘药,背后的幕后黑手,估计另有其人......他倒是挺想知道背后那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好来个斩草除根。   至于解决之法,是要到距盘卢大陆千里之外的龙川岛取得魜氏王族血脉......   为了引蛇出洞,不打草惊蛇,连景州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郁初桃。   “空口无凭。”连景州冷冷道,“就算再怎么说,也是你惹出的祸端。不过如果你嫌麻烦,我倒是有个解决之法。”   连景州说罢,郁初桃便觉得手臂发凉。   “别别别,好说,好说。”郁初桃吓得满身冷汗,“我帮你!”   更糟糕的是,连景州能够明显感觉到,原本失而复得的灵力正在顺着郁初桃的手逐渐离他而去。   “你在做什么!”连景州沙哑的声音在郁初桃耳边响起,郁初桃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郁初桃并不知道连景州的灵力,正被他无意识吸取,他还以为连景州厌恶的,是他郁初桃放在连景州胸肌上的“咸猪手”。   “你以为我想碰你吗?”这不是郁初桃的心里话,因为不得不说,男主就是男主,这身上的肌肉看上其刚刚好,摸起来也是美感与力量的结合。   把强者压在自己之下,是个男人恐怕都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不过,郁初桃并不想承受雷刑之苦,为了不ooc,为了在死前不受苦,他只能尽力扮演好一个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恶毒男配。   按照原主的性格,有了大皇子撑腰,当然也就不会怕连景州了。   接下来,再向大皇子解释只是不小心摔倒一起。   郁初桃暗下决心。   水声哗啦,郁初桃总算直起了身子。他正想要从浴桶里出来,却不想连景州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郁初桃满头黑线,他瞥了眼在风中凌乱的大皇子,冲着连景州冷冷说道:“连景州,你让我交出解药,我也交了,现在还缠着我做什么?”   郁初桃说罢,又看向大皇子,语气瞬间就变得狗腿了:“大皇子!你看看连景州真是不知好歹。”   众人: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郁初桃还得是郁初桃。   郁初桃话音刚落,连景州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从小到大的骄傲让他松开了手,酒红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东方以踪见郁初桃这反应,一下子就脑补出了郁初桃是如何舍己为他,跟连景州苦苦缠斗,之前以为郁初桃有龙阳之好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好兄弟被欺负,东方以踪自然也不手软,他挺直腰杆,大摇大摆地走到连景州跟前,把郁初桃护在了身后:“沐尘弟弟,听说你跟你的桃灵妹妹关系不浅啊......”   "兄长说笑了。"连景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躲在东方以踪背后的郁初桃----   很明显,连景州认为郁初桃就是罪魁祸首。   连景州压下灵根处的不适,尽管身上湿透,他仍旧挺直了腰杆,举手投足之间,是属于强者的从容不迫: “桃灵只不过是灵坤殿的洒扫宫女,兄长竟如此记挂倒让弟弟我大吃一惊。”   连风挺的神色难看了些。   连景州这不就是在说他安插眼线?   连景州这话算是一箭双雕,一方面刺东方以踪安插眼线的事,给东方以踪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既然东方以踪觉得连景州跟桃灵混在一起有损皇家颜面,连景州便乘机反讽东方以踪多管闲事。   郁初桃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连景州以为郁初桃要扭断他的脖子的时候,连景州只感觉到口腔间弥漫着阵阵血腥味。   连景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郁初桃狠狠地亲了他。   长这么大,翻越过高山,意气风发,经历过低谷,遭人唾弃。   连景州虽然年纪轻,但是可以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心智也比一般人成熟得多。   可如今郁初桃的举动,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连景州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几年潜心修行,按照道玄法修的方法聚集天地灵气,除了一直照拂他的桃灵妹妹,这几年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肢体接触,更别提是这样奇怪的接触!   更要命的是,东方以踪不允许他用法术缓解,而是非要等他回来,将郁初桃压在腿上,给他慢慢揉捏腰部。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郁初桃对此苦不堪言,甚至开始隐隐怀念起在连景洲那里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自己是自由自在的,而且连景洲不会强迫自己与他修行! 第17章 距离   不过,这样的日子还是诡异得继续着,郁初桃也懒得反抗东方以踪,每天就放空自己在床上安静得躺尸。   但东方以踪不知是不是真的没察觉他的敷衍,竟然看起来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师娘......”   又是一次温存后,东方以踪将郁初桃抱进怀里,用温热的嘴唇轻轻蹭着他的后颈。   身后的男人简直像条狗一般,最喜欢舔他的身体,从脖子,到腰部,从脚趾,到耳垂。   郁初桃是不喜欢别人舔自己身体的,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一脚踹在这黑熊精的脸上,抬着下巴叫他滚蛋了。   郁初桃一脸懵逼。   他没有想到男主就这么信了!他就是口嗨一下啊!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根本就是乱编的,哪里去给连景州找什么解药啊!   郁初桃如今百口莫辩。郁初桃愣住了。   片刻后,他跟连景州充满杀气的酒红色双眼对视,这才被吓得一个激灵飞速地弹射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郁初桃连忙后退,这倒不是装的,虽然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要原地爆炸了,但是他是真的害怕在这之前,连景州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哥你怕什么。”郁妙云对郁初桃的反应很是不解,她走到郁初桃身边,笑道,“你放心,连皇子是顶顶的好人。而且啊,连皇子跟我说他已经原谅你了。”   见郁初桃不答,郁妙云接着说道:“哎呀,哥,你谦虚什么呀,连皇子都跟我说了,你从朱老板手里救下了他,想不到嘛,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郁妙云说完,飞速地看了连景州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救?连景州分析得有理有据,道玄法修自然也没办法说什么。   “拿下来吧。”连景州说道。也难怪连景州不愿意说,他面子那么薄,还容易脸红,能主动说出来才是怪事。   既然已经成功跟连景州分离,郁初桃也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了。   趁着连景州昏迷着,这正是溜掉的好机会。   与连景州的衣衫半褪不同,郁初桃身上的一副都还好好地穿着,除了乱了点,看上去也还算整洁。   郁初桃强迫自己不去看连景州,他把墙角自闭的苹果草草塞回了原来的位置,戴上面纱,心猿意马地转身走向门口。   再也不见了,龙傲天。“郁初桃!”   巨大的落水声吓得阿统一抖,整个一团东方以踪十分柔弱地猫在郁初桃身后,神情紧张地盯着声音来源之处。   郁初桃瞧着它,沉默半晌。“……”   阿统察觉到郁初桃的视线,呆滞一瞬后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郁初桃,好像有人掉到河里去了。我们要不要去把人捞起来啊?”   郁初桃闻言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垃圾。”   飘在半空的阿统闻言一滞,惊愕地看着郁初桃不敢相信它的宿主是这样一个如此“友善”之人。      “元……郁初桃?”   郁初桃睨了它一眼,言简意赅。“不是河里的,垃圾。捡垃圾。”   “哈,是这个垃圾啊。”阿统讪笑一声,放下心来。   它就说自己的宿主不可能是这样的。   “郁初桃,可不能对着人喊垃圾,别人会以为你在……”挑衅的。   话音未落,只听得不远处一阵嘈杂的步伐,径直从灌木丛里头走出两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呦,老三今天咱们这是要发财了。抓到个半妖还能再捡个漂亮的女娃子。”   范小六将目光从河水中栾郁那隐约可见的身影上收回,他摩挲了下下巴,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郁初桃,像是在瞧一件难得的商品。   他口中的范老三笑了声,手掌拂过腰间的长刀。“半妖的根骨就能让咱们兄弟俩发一笔财,更不要说这小女娃,不知道会有多少仙人老爷出价。”   面前的女娃并不高挑,身形格外的纤瘦,一头乌发随意地散在身后,在月牙色长衫上如同绸缎般富有光泽。   他抬起眸子,眼底像是一汪深湖,平静而无波澜。   尚未长开的模样,光是一眼,便让范老三有些挪不开眼。   这个发现让他格外兴奋。这么些年他见过的漂亮女娃少说也有上千个,却没一个能让他如此出神。   他扯着嘴角,试图摆出个和善的表情哄骗道。   “小女娃,你叫啥名,跟我们哥俩走,吃香的喝辣的随你挑。”   两人边说边往郁初桃这边走来,满脸的势在必得。   “郁初桃,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太和善,我们要不要避一避?”阿统瞥见闪着寒光的长刀,有些担忧。它鼓起勇气绕到郁初桃面前,试图用它的躯体挡住郁初桃。   郁初桃刚觉醒河神东方以踪,没半点神力,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对上这两个人可谓是一根柔嫩的小芽碰到坚硬的巨石。   这可如何是好!   郁初桃立在原地,轻抬眼眸,目光落在这两人踩在水中的靴子上。   朴素的黑布鞋沾着泥巴灰尘和草根,隐隐还能嗅到腥臭的铁锈味。踩在冷冽的河水中,漾出一层颜色诡异的黑水。   郁初桃眉间微蹙,阿统顿感不妙。   下一刻,清洌洌的嗓音无比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垃圾。”   阿统:!!!   整个统顿时炸成一团,慌乱地飞来飞去,像是个泄了气的球在空中乱窜。   郁初桃对着面前两人暴躁的模样视若无睹,心中倒是有个疑惑。“你,他们,看不见?”   “唔。”阿统被迫收起焦虑,耐心回答,“只有郁初桃能看见阿统,听见阿统说话。若是郁初桃想和我说话,可以像这样通过意识沟通呢。”   有些意思。   郁初桃轻挑眉,眸光重新落回到面前二人身上。长睫微阖,掩去底下的嫌恶。   垃圾,好脏。   “呵。”范老三和范小六敛去脸上的笑意,“小女娃怕是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哥哥我呢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乖乖顺了我们,也不是不能让你活久一点。”   黑色的靴子踩着水,一圈又一圈的黑水晕出。拖在身后的长刀滑破水面,无声地映射出范老三眼底的凶狠。   “郁初桃,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赶紧去河里捡点什么东西上来完成任务拿到神力吧。”   阿统急得胡言乱语,试图在东方以踪商城中翻找出些有用能帮得上忙的东西来。   郁初桃打了个哈欠,定定看了会慌手忙脚的阿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垃圾?面前这两人不就是吗?   郁初桃偏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指尖,一道几不可查的白光绕着他的手转动着。   下一刻,白光牵动忘川河中的水流,化为利刃。   “哗!”   长刀跌进水中,迅速被水流吞没。   不过一息,范小六怔怔看着原先立在自己身侧的范老三被一支白刃穿破头颅订在身后的崖壁上,死状凄惨。   两股战战,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像是被人掐着喉咙艰难挤出几道破碎的音。   “救……”   “救命!”   郁初桃叹了一口气,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转身。   不行,外面说不准有人,万一那帮黑衣行者还在外面,还是先帮连景州清理一下。   虽然他能够确定,在这本书里面龙傲天应该不会死,但是这本书并没有规定龙傲天不会丢面子。   郁初桃这么想着蹲在连景州的身边。   他撕下外层裙摆的一层布料,用水元素润湿了充当毛巾。   看着自己在连景州身上留下的痕迹,郁初桃内心五味杂陈,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生怕把连景州给惊醒了。   替连景州系好腰带,郁初桃看向连景州的嘴角。   话说连景州的嘴也真是多灾多难,先是被他无缘无故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擦了药,才过了这么会儿时间痕迹就消下去。现在又被他给摩破了。   郁初桃轻轻在肿了地方擦了几下,连景州眼睑微动,喉咙中泄出几声好听的呢喃,眉头皱了皱,所幸,并没有醒过来。   行了,仁至义尽了。   郁初桃拍了拍手,将布料扔到一边。   诶,那是什么?   郁初桃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撮头发,在连景州说话的片刻就已经掉下去几根,只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报复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郁初桃没有如连景州所料松开手。   相反,他更加用力了,甚至俯下身,跟连景州离得更近了。   “呼。”   郁初桃朝连景州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随后他邪魅一笑,自认为十分像小说里面的霸道总裁。   还没等连景州反应过来,郁初桃紧接着用自己的脸庞把掉落的头发擦了下去。   “掉了吧?可以放手了吧?”郁初桃看见连景州跟踩到狗屎一样的表情,心里顿时一阵舒爽----   果然他猜得没错,连景州跟他一样是钢铁直男,比起被拳打脚踢,被这么对待才会在连景州心里,产生最大的侮辱效果。   虽然吧,这样的后果就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吧......   趁着连景州稍稍松了些,郁初桃趁机把书从连景州手里抽了出来。   “你!”   连景州没想到郁初桃能这么无赖。他气得牙痒痒伸手就要去强。   “唰啦”   《聚灵之术》被郁初桃抛到了空中。   书页随着空气的流动翻动,夹在里面的灵纸刚刚好好,不偏不倚,正正落到了连景州的脸上。   郁初桃一脸懵逼。   郁初桃抬起头,在看见连景州戏谑的表情时,郁初桃一下子就明白了连景州的想法----   杀千刀的,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连景州会借郁妙云之手找到他?郁妙云本来就是女主,对连景州倾心已久,再加上郁妙云现在还是个小女孩,一看就很容易被骗啊!   此时,郁初桃十分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把亲密值用完了!   “妙云小姐。”连景州在面对郁妙云的一瞬间,收住了脸上的杀气,“能否请郁公子去宫里坐坐?”   郁妙云忙不迭地点头 。   连景州转向郁初桃,他步步紧逼,似乎是怕郁初桃故技重施,最后,连景州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   连景州额间的神印亮起,只见他薄唇轻启,宛若熊熊火焰一般的火红法阵出现在郁初桃脚下。   只见连景州反手结印,一股熟悉的呕吐感笼罩了郁初桃。   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郁初桃就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狭窄的楼阁,而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这大殿内空旷无比,一个人也没有。   没了郁妙云在旁边,连景州不再掩饰对郁初桃的恶意,他大步上前,一拳头打在郁初桃的腹部。   郁初桃招架不住,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疼疼疼!”   郁初桃抱着肚子,红着眼眶,看上去委屈无比:“不是,我真不知道什么解药啊!”   “不知道?”连景州明显不相信郁初桃的话,他勾了勾手,一把长剑就飞到了他手里,剑锋直指郁初桃的眉心,“既然如此,那留你也没有什么用,呵,就让这剑上的蛊虫侵入你那肮脏的大脑,一点点把你吸干如何?”   郁初桃的想象力十分丰富,仅仅听连景州这么说,他就打了个寒颤,无可奈何,他只好说到:“其实........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果可以,郁初桃很想跪地求饶。   但是偏偏的,草药库系统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崩人设。   “计算机系统!快按win+d!”郁初桃连忙说道。   “好的宿主,回城技能发动较慢,请宿主再坚持五分钟。”   五分钟?   郁初桃一听这话,脚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五分钟,已经够男主折磨他成千上万次了!   看着连景州杀气腾腾的眼睛,再看看连景州手上那个巨大的元素球,郁初桃害怕咽了咽口水。郁初桃硬着头皮道:“行给你就给你!”   为了不崩人设,郁初桃紧接着故作强硬地说道:“只不过,这可不是我怕,这是我施舍给你......”   “嘣!郁初桃还没有说完,豌豆大的八元素灵气就从郁初桃脸颊边擦过。   “手滑。”连景州一脸坦然。      郁初桃:......   “行行行!给你就给你!"郁初桃装作找解药的样子,在身上翻找着,他一边找,一边嘟囔着“在哪呢?”。   终于,郁初桃在原主身上找到了一颗用油纸包着的蜜饯儿。   “就是这,这就是解药。”郁初桃编得坦坦荡荡,撒谎都不带脸红。   连景州一脸狐疑地接过纸包,他皱着眉拆开包装,当看到黏糊成一团的蜜饯时,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夭夭正准备继续抽东方以踪时,郁初桃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你们都够了,东方以踪,我想和夭夭单独聊聊。”   东方以踪对郁初桃向着夭夭这件事很不满,嘴角抽动着,准备在夭夭面前直接上演一场少儿不宜活动,却被一根葱段般的手指抵住心口。   “我不想再说一次。”郁初桃的声音变得倦怠又缠绵,不像在拒绝东方以踪,反倒像在调情:你先离开。”   随着手指轻轻得在他心口转了一圈,东方以踪的脸也彻底红了,他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瞪了夭夭一眼,化成一股黑烟,圆润得滚了。 第18章 玉晴   “娘亲!我想死你了。”夭夭猛地扑到郁初桃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那个混蛋好强啊,夭夭打不过他。”   郁初桃倒是淡定得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你娘亲我也打不过。”   夭夭点头:“我知道你打不过。”   郁初桃:......   他冷酷得将夭夭丢了下去。   计算机系统和草药库系统吵了起来,郁初桃一个头两个大 。   “行了,你们别吵了!”郁初桃无奈地喊道,“给我一秒,我马上圆回来!”   既然反派值已经拿到了,郁初桃也没有理由再继续下去了。   郁初桃放开连景州,他用衣袖草草擦了擦嘴,紧接着歪嘴一笑,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一变,看上去就跟原主一样,像是个地痞流氓:   “连皇子你怎么呆住了?是被吓坏了?你没发现吧,我,往你身上渡了毒药。”   郁初桃说完得意挑眉:“怎么是不是感到身体发热,灵力匮乏?”   郁初桃胡编乱造道。连景州一拳打在石壁上,石壁没有任何损伤,反倒是他的手擦破了皮,不断有血流下来。   连景州摊开手,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心情沉重----   不见了,他的灵力真的消失了……都是郁初桃干的好事……   “嘿呦,连皇子这是怎么了?”朱老板见连景州使不出灵力奸笑着上前。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连景州。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连皇子虽然是废物了点,但这身段真的是一绝!   “你们几个把他给爷按住!”朱老板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今个儿我也要尝尝鲜!”   朱老板招了招手,本来躲在朱老板身后的几个随从,搓着手向连景州走去。   连景州本来心里就被郁初桃气得窝火,在明白朱老板龌龊的心思后,连景州恶心得反胃。   “苍妍!”“哗啦。”   连景州一把夺过郁初桃手中的书,凭着记忆翻了回去。   夭寿了!一听到草药库系统的声音,郁初桃就知道估计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他不是一个喜欢翻白眼的人,因为翻白眼对有害健康,但是听来草药库系统的话,郁初桃切切实实地翻了个白眼:   “那是反射弧行不行,再说了,发生什么了?不就是......”   郁初桃说不下去了-----   毕竟哪有恶毒男配会和龙傲天男主做这种事情啊!   也不知道怎么了,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   不过幸好事态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   真不知道连景州......突然哪根筋抽了。   郁初桃心情十分凌乱----   车夫:......   这是他能听的吗?什么虎狼之辞!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车夫兄弟的内心突然升起一丝使命感----   两位公子如此信任他,他定当把这个秘密咽下肚子,才对得起两位公子的信任!   马车外,车夫脑补出了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感动得热泪盈眶。   马车内,郁初桃和连景州折腾得大汗淋漓。倒不是因为做了剧烈运动,而是被对方气得窝火。   穿针引线,本来就不简单,再加上连景州和郁初桃,两个人根本就没什么默契可言,使得这件事更加男上加男。一加一小于二。   “公子。是西南方向的拍卖行,还是东南?”马车停了下来,等到里头的动静停了下来,车夫这才拉开帘子,见两人皆是满头大汗,车夫冲着他们会心一笑。   郁初桃和连景州:???你懂了什么?   “东南方向。”郁初桃根据原主的回忆说道。   “等等!”正当车夫得到回答,想要回去继续赶车时,郁初桃突然叫住了车夫。   “车夫大哥,能否请你帮个忙?”郁初桃夺过连景州手中的针,还顺便瞪了连景州一眼。   听到郁初桃在叫他,车夫显得十分惊慌,他没有看到郁初桃手上的针,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你们继续,我不用加入的。”   啊?   一串问号在郁初桃头顶上旋转----   他在说什么?什么加入不加入的?   “不是,车夫大哥,你能帮我把线穿进这根针里吗?”郁初桃说着,示意连景州把盒子递过来,“用这个盒子里面的线。”   车夫大哥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连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车夫大哥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自己跟自己配合,也比连景州和郁初桃两个人默契。   没过一会儿,车夫就成功把线穿进了针里头。   虽然车夫的反应弄得郁初桃宛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线已经穿到针里了,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郁初桃朝车夫道了声谢,就拉下车帘,把针递给了连景州,接着很自觉地面对连景州蹲下。   一只手缝有些困难,连景州让郁初桃帮他扶着,接着就没有再说话。   郁初桃怕连景州分心,一个不下心就把他扎了,也闭口不言。   郁初桃的皮肤细腻得就跟女孩子的皮肤似的,在缝衣服的途中,连景州难免会碰到,不知怎得,他有些心猿意马,他感受着指尖的温度,昨日跟郁初桃在浴桶里接触时,感受到的燥热又将连景州的灵根卷席。   连景州深吸了一口气,他并不知道他的身体在悄然变化。   连景州在看郁初桃的时候,郁初桃闲着无聊,也不由得盯着连景州看。   都说认真的样子最动人,连景州也不例外。   此时他薄唇轻抿,侧脸的弧线堪称完美,一呼一吸之间透着幽幽的香气,酒红色的眸子宛若潭水一般沉静,一看就让人觉得心生平静。   真贤惠啊。   看着衣服上密密的针脚,郁初桃不由得想。   他真没想到,男主不仅仅会缝衣服,而且还缝得这么好,用左手都能缝!   “你先别动。”连景州轻声说道,“顺便把这些首饰给你戴上吧,再给你理理这狗毛。”   “什么狗毛!”郁初桃愤愤不平,随后他调笑道,“哟,咱们连皇子还是tony老师?”   连景州可听不懂郁初桃这些话,不过他也没有细问。   早先年,连景州的生母,献皇后,还在的时候,连景州经常被献皇后叫去帮忙梳妆。   他母后曾经教导连景州,以后要做个好男人,结了婚之后,要时不时帮那位跟他订下娃娃亲的姜小姐打扮打扮。   只可惜,后来献皇后去世,连景州变成八灵根废材,姜小姐也就退婚了。   他母后教他的本事,他居然先用到了郁初桃身上。   连景州这么想着,不由得有些感慨。   “好了。”   将最后一根簪子插到发髻上,连景州道。   郁初桃蹲得脚都麻了,闻言,他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所幸皇家的马车足够大,他这才没有磕到脑袋。   “啧。”   连景州看着眼前如花似桃的妙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没有想到郁初桃这么适合女装。   根本不需要脂粉,只需要将面纱一戴,白若荔枝的脸庞,巧笑倩兮,若是不说话,光从外表看,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九天仙女。   郁初桃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他的注意力全在连景州身上。   真是尴尬的位置。   郁初桃不由得想。   月明星稀,银纱般的月色铺满忘川湖面,粼粼波光之下,几抹红鱼一闪而过。周遭听不见一声虫鸣,也不闻一丝风声。   郁初桃定定地瞧了眼飘在自己面前的一团东方以踪,杏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扭头走人。   “有点丑,不想看。”   听到他内心腹诽的东方以踪:!!??   “等…等等!郁初桃!你等等!”东方以踪慌忙飘到郁初桃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就不好奇……”   话音未落,就瞧见面前的郁初桃兀得倒退一步,两道细眉微微蹙起。   “会说话……更奇怪了!”   东方以踪:……   它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郁初桃,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按下转身离去的想法,郁初桃冷冷地抬起眼眸。黝黑的眸子像是一块藏在雪山深处的寒冰,没有好奇,没有疑惑,更没有丝毫温度。   静默许久,郁初桃看着面前的东方以踪,猛地伸手。可谁知,指尖穿过虚无的白雾,并未留下任何的痕迹。   郁初桃将手收回,并未理会突然离自己很远一脸防备的东方以踪。他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喃喃一声,“是灵?”   “不,我是东方以踪。”东方以踪确保自己离郁初桃有一定距离后怯怯开口,“我是河神培养东方以踪,你可以叫我阿统。郁初桃你现在是这条忘川河的河神,也是我的宿主。”   河神……培养东方以踪?   是什么?   郁初桃按下心中的疑惑,并不显露出半分。   许是考虑到了郁初桃现在失去所有的记忆,东方以踪很快便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原来,郁初桃生前经历了一场浩劫。魂飞魄散之际,残留的的灵魂碎片绑定了河神培养东方以踪。随后便穿到了一本修真小说中。在这本书中,剑修、魔修、鬼修……人人为强者而疯狂。   而书中的主角宣长生作为气运之子,击败本书最大的反派魔修连景州便成了此世界的最强之人,接受着众人的敬仰膜拜。   郁初桃将这个故事囫囵听完便抛之脑后。   什么男主什么魔修,没甚意思。郁初桃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东方以踪,道,“阿…阿统,我的、灵魂……碎片怎么、找。”   清洌洌的嗓音带着些生疏,郁初桃便觉得有些别扭不肯再多说一言。   “这个就需要你完成发布的任务来积攒神力,用神力去共鸣你的灵魂碎片。神力值还能在东方以踪商城兑换很多东西呢。”阿统絮絮叨叨,语气中藏不住的欣慰。“我现在给你发布一个任务看看。”   话音刚落,郁初桃便听得脑海中响起一道毫无情绪波澜的声音。   【作为河神,自然要保持河流的干净度,快把河流中的垃圾清理掉吧!】   【每日任务:清理河中的垃圾(0/3)】   【奖励:神力值10点】   【任务失败: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十二个时辰。】   郁初桃将浮现在面前的金色文字细细读了一遍,目光在惩罚一栏停顿许久。   原来河神就是是负责捡垃圾的啊,如果完不成任务还会有惩罚。   郁初桃解了自己的困惑,心下便有些抗拒。   阿统怕再听到郁初桃对自己的吐槽便再没听过他的心,此时毫不知情的它满脸期待地飘到郁初桃面前。   “郁初桃,我们快去捡垃圾吧!”   郁初桃幽幽地看了它一眼,神情复杂似乎想象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他想知道自己是谁。   捡垃圾……应该不是很麻烦吧。   阿统见他不反对,只当他同意了。整个统围着郁初桃飞了一圈。“这任务挺简单的,把不属于河里的东西捡起来就行了。”   “嗯。”郁初桃翁声应了句,闷头朝着忘川走去。   越接近,周遭的温度便降得越低。不过数十步的距离,郁初桃的乌发上便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长睫颤抖两下,一颗极小的霜花飘到郁初桃眸中。   有些冷。   郁初桃不喜欢冷。   突然间,郁初桃停下脚步警觉扭头看向后方,那里,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另一侧,面容清秀的少年额角的黑色花纹若隐若现,此时的他狼狈不堪,甚至面色惨白虚弱不已。   风毛极好的狐皮大氅被他如同珍宝般紧紧搂在怀中,可上头依旧布满斑驳的血迹和泥泞,黑色的狐毛凝成一缕一缕,时不时夹杂着一两根枯草。   栾郁安抚性地拍了拍大氅,轻声道,“别怕。”   底下传来一道极轻的回应,“嗯。”   栾郁咬紧牙关奋力朝着忘川而来,余光瞥见身后两道黑影不紧不慢地落在后头,像是戏弄猎物的猛兽,享受着追捕的快乐。   他心下暗骂,“可恶,还没甩掉他们。”   “咳咳……”寒冷的空气挤入肺部,栾郁岔了气一时不妨,脚下一个踉跄从高处跌进河中。冰冷的水倒灌进鼻腔,周遭的水像是生了智一般死死扼住了他的身躯。   “救命……咕噜…救……”栾郁试图呼救,却被灌了一嘴的河水。早已精疲力尽的他只得拼尽全力将怀中的大氅递出水面,然只是徒劳。   涔涔涟漪,水波漾漾,像是有千万只无形的手,不断地将栾郁拖向深渊。   他绝望地闭上眼。   无人能救他。   真的是......谁懂啊?龙傲天这胃口是真的大。他收回之前说少年时期的连景州不谙世事的话!到底是谁教连景州这些的?   是道玄法修?是书本上看来的?还是无师自通?   果然,天道之子,就算是在这方面也比一般人要凶猛地多。   说罢,郁初桃表情一脸复杂,他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连景州。   连景州身上一片脏乱,紧实的肌肉上除了伤疤,此时添了些别的东西。他的发饰全都掉在了地上,披头散发,几缕鬓发垂在胸前,欲盖弥彰。   连景州看上去满脸魇足,他眼睑微动,嘴角红红的,肩胛骨上还残留着些东西。   总而言之,战况惨烈。   郁初桃扶了扶额,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往这种方向发展。   “言归正传,我知道我肯定ooc了,你要什么雷电惩罚,就尽管来吧。”郁初桃道。   郁初桃欺身而上,他想要把书给抢回来。   本来围在周围的书随着郁初桃的动作,跟连景州一起倒下,烛光照亮了连景州的脸,他紧紧皱着眉头,酒红色的眼中倒映着郁初桃的影子。   郁初桃的头发有些长,些许发丝从肩膀上落下,轻轻掉落在了连景州的脸上。   “你的头发。”连景州很嫌弃地说道,他直直地迎上郁初桃的眼睛,他冷冷一笑,“你反应这么大,很让人觉得可疑啊。”   “行了行了,不就是头发嘛,这么嫌弃干什么?”郁初桃像个马大哈一样笑着,他本想用手把头发拿下来,可是现在他左手跟连景州十指紧扣,右手紧紧抓着被连景州抢过去的书本,除非他再长出第三只手,不然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你就不能晃晃脑袋,把它摇下去吗?”郁初桃无语至极,“吹口气也行啊。”   连景州像是被郁初桃的话给气笑了,他也紧紧抓着书,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书给捏碎:“你做的事情,凭什么要我解决?”   连景州话里有话,但郁初桃没有听出来。   “那你先放开,我帮您拿下来,行不?”郁初桃特地强调了'您'字。   “先拿下来。”连景州从未如此较真。   “你......”郁初桃无言以对,但是他也拿连景州没有办法。   突如其来的好胜心,让郁初桃很想给连景州一个教训。   但是偏偏的,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用灵力打一顿连景州?   那也太胜之不武了,再说了,连景州就算没有了灵力,还有道玄法修出谋划策,更有苍妍出力,到时候,估计又得演变成苍妍单方面把他扁一顿。   “劝你别看,看了后悔。”没有办法,郁初桃只好这么劝连景州----   他说的可都是真话!至少他看了之后,是真的有点没办法直视连景州。艹,到底是谁那么缺德把这种图片夹在正经书里头啊!   连景州没有回话,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郁初桃,意思不要太过于明显。   两人一时无话,郁初桃和连景州都紧紧盯着对方,就像是在争夺领域的炸毛猫,眼睛都不带眨的。   最后是郁初桃先认的输。   长时间睁着眼睛,让他眼睛酸涩得不得了,他都要怀疑男主是不是专门练过瞪眼了。再说了,这么幼稚的事情,还真不像他郁初桃会干的事情。   虽然,这也不像男主会做的事情吧,但谁让男主现在还是个小孩儿呢?他忍!   郁初桃深吸了一口气,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这具身体比连景州还要小上一岁,况且,十九岁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小到哪里去,甚至从聚气方面讲,都能算老的了。   不过,郁初桃并不想让男主好过。   郁初桃决定好好恶心男主一把。   郁初桃扯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他假笑道:“行,行,我帮你拿下来行了吧。”   连景州本来没有波澜的眼中,多了些暗藏着的得意。   “傻小子,你跟他扯什么呢。”道玄法修忍不住在连景州脑中说道,“就算你失去了暂时灵力,这不还有苍妍小凤凰吗?解决这混小子还不是绰绰有余,咱们直接打爆他。”   连景州话音刚落,刚刚被送走的苍妍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瞬间化作凤凰形态,身上的羽毛流光溢彩,几乎堵住了整个山洞。   “杀!”   连景州话音刚落,凤凰一声鸣叫,无数火束朝朱老板和随从袭去。原本昏暗的山洞在顷刻之间变为火场。   熊熊烈火中,连景州冷眼看着朱老板挣扎。   待到火焰熄灭,朱老板和大部分随从都成了地上的尘土。   只剩下一个棕衣小厮,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   连景州踩着满地灰烬走到凤凰身旁。   连景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个棕衣服的,刚刚只是躲在后面。   “吃下去。”连景州甩了一瓶药在小厮面前,“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这颗丹药,能要了你的命。”   做完这些,连景州翻身站到凤凰身上,用力擦了擦被郁初桃亲破皮的嘴,他厉声道:“苍妍,带我去郁家!”   听了郁初桃的话,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原来郁初桃是在趁机下毒!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举动就成功在连景州身上下了毒药!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郁初桃并不知道,他瞎说的话,正好对上了连景州此时的症状。   他也没有预料到,他今天的举动,使得命运的齿轮由此转动,一个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闻名的毒药大家,将在盘卢大陆上把今日之景发扬光大光大 。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连景州的眼神宛若冷剑,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中迸发着不屈,好似要把郁初桃千刀万剐。      “娃儿,他说的好像是真的。”道玄法修在连景州脑中说道,“你的灵根处萦绕着一丝黑气,这黑气上,有着郁初桃的灵力气息。”   “老师可有什么办法?”连景州拳头紧握——   马上就是浮空城大选,他答应了桃灵妹妹要夺得魁首,如果没了灵力……   “娃儿,你先别急。”道玄法修道,“老朽魂魄中还有一丝灵气,现在我把它渡给你,你赶快逼问解毒之法!”   道玄法修说完,连景州就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灵气从灵根处流过。   连景州屏息凝神,成功接收到道玄法修渡来的灵气后,他一鼓作气,一道夹杂着金木水火土光暗雷八种元素灵气的元素球,出现在连景州的手上。   连景州负手而立,他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郁初桃:“郁初桃,我警告你,若是不把解药交出来,今日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狭窄的山洞中回荡着连景州的声音,众人皆是一脸惧怕地看着连景州----   这是怎样一种境界!居然能把八种元素完美调和,使用得炉火纯青!这可是登仙期的高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而连景州,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入境期修者!   尽管在场的人对郁初桃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看着连景州如此气势,都忍不住为郁初桃捏了一把汗。   这下好了!郁初桃必死无疑了!   是因为这样,郁初桃才要抛弃她吗?   郁初桃有些头疼:“你想留在我身边是可以的,但你首先得是一个人,无论你想作为我的女儿,还是我的朋友。”   夭夭的脑子实在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问题,她抿紧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那我怎么变成一个人呢?”   “我也不知道。”郁初桃回答到,过了一会儿,他对着夭夭笑了笑:“也许我也从来没成为过人。” 第19章 色胆包天   在于夭夭和玉晴见过面后,郁初桃对东方以踪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不仅主动开始接受他传递过去的灵气,还会主动亲吻他,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绕指柔。   也因为如此,他逐渐放宽了对于郁初桃的限制,让他平日可以去花园散步。   当然,在花园里的秋千,草丛中,自然也留下了二人缠绵的身影。   兴许是觉得自己和郁初桃的关系已经有了些升温,到后来,东方以踪也不再限制郁初桃的出行,他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郁初桃倒也没吵着要回去,魔渊里虽然比不上外界,但也有些新奇好玩的玩意。   郁初桃粗粗地喘着气,强烈的紧张感让他的额头上都冒着冷汗。   他是这样想的,等到连景州拿刀刺他的时候,他就趁机抓住连景州的手,再出其不意地咬在连景州的嘴上,对,不是亲,是咬。   平心而论,亲一个大男人,郁初桃实在是做不到。   等做完这些,他就能得到22 个亲密值,到时候再用win+d回到郁家把亲密值用完,然后炸成花,完美脱离这个世界!   想到这,郁初桃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他紧紧盯着连景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见连景州额前的碎发摇曳,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轻轻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刚一握紧,原本无形的空气,在一瞬间卷席沙尘,化作一道锋利的风韧!   郁初桃整个人都愣住了----   失算了!郁初桃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刚刚还压迫着郁初桃的,硕大的元素球凭空消失了!   众人:!!!另一边,与郁初桃的风轻云淡不同,连景州的灵力干涸,再加上来者有意施压,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就连额前的碎发都变得湿润了。   来者不善,似乎特意在连景州身上,施加了异于旁人的威压。   此时此刻,连景州的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压,若不是道玄法修的魂魄替连景州温养灵根,连景州估计会命丧当场。   血腥味在连景州的口腔间弥漫,但连景州强撑着,宁愿把淤血咽下去,才没有让淤血流出来。   郁初桃跟连景州贴得很近。   他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怀里的这个人正在发抖。   汗水浸透的鬓发,咬得留下血印的下唇,破碎中透着不屈的酒红色双眸。   连景州的眼中时而透着清醒,时而变得暗淡无光,就像是因被深渊藤蔓往下拖拽,溺于广海,而浮浮沉沉,拼命挣扎的困兽。   郁初桃很快就感到了不对劲。   “连景州?”郁初桃疑惑地看着连景州,他拍了拍连景州的肩膀。   而连景州却没有反应,像是被梦魇笼罩。   一定是这个黑衣神秘人搞的鬼!   郁初桃的脑瓜子飞速地运转着。能跟着连景州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说不准是用丹药补品,或是双修之术等不耻之道,弄出来的堪破期。用这样的方式来提升境界,快是快,但是会导致灵力不纯,就算是堪破期,说不准都打不过入境期。   况且,要知道,灵力不纯的人要是敢把灵力用来预标记拍卖品,荧光屏可是会直接发出警告。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直接就东南拍卖行坊主直接给打回原境界,踢了出去。   若是连景州被踢出去了,那可真是有看头,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皇族们的反应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郁初桃身上,这让郁初桃极其不适。   最要命的是,他感觉......感觉胸前的那两个苹果,貌似要掉出来了......   现在他至少披着一层马甲,如果被人认出来,郁初桃宛若长城一般的心里城墙,估计会崩塌。   “连景州......你过来点......”郁初桃用灵力传话道,“胸......呸,苹果要掉下来了。”   连景州的右眼皮使劲儿挑了挑。   他就没见过像郁初桃这样不靠谱儿的。   “你想怎么办?”连景州没有说话,他朝郁初桃比了个口型。   “你站我前面,就靠得近点,用你的背跟我一起夹住它们。”郁初桃是真的在思考解决方式。   “你就不能用你的灵力......”托一托吗......   连景州波澜不惊的酒红色眼眸中出现了一丝裂缝,这等厚颜无耻之事,实在是非正人君子所为。   若是郁初桃知道连景州心中的想法,估计会说:   装什么装!几年后你可是坐拥美人无数!搁这儿装纯情。   可惜,郁初桃并不会读心术,他没有注意到,连景州红得几乎快跟眼睛颜色一样的耳根子,他正在一心一意地想解决办法。   “我不会啊......”郁初桃无奈地向连景州传音道,“其实吧,我连用灵力预标记都不太会。”   连景州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两难问题。   首先,若是掉出来了,他会因龙阳之好被千夫所指。   但是,若是按郁初桃的法子,他......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郁初桃态度强硬,他看出了连景州的迟疑,毕竟他现在是“她”,而不是“他”,披着马甲,谁还怕丢脸啊。   没等连景州回答,郁初桃就跟没有骨头似的贴到了连景州身上,一时间亲密值疯涨,弹幕也变得热闹至极。而草药库系统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郁初桃并不是郁初桃,在连景州眼中,则是郁初桃这个杀千刀的在故意捉弄他。   “沐尘,你教教我呗。”郁初桃在连景州耳边说道。   威压,连景州如今没有灵力,一定是被神秘人用威压给针对了!   郁初桃根据自己对原著的印象暗自猜测。   越是强大的人,越容易对自己的威压收缩自如,眼前这人看上去这么有b格,还拿个佛珠在手里转,肯定早就已经到了能够将威压收放自如地境界。   所以说这人分明是故意这么做。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连景州?东南拍卖行好像没有这么一号反派人物......   看连景州这个半死不活,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的样子,眼前这人分明是在像猫戏弄老鼠那样,戏耍连景州......   这样的威压虽然不会致死,但是按照原著的描述......说不准......说不准连景州会被弄得神智错乱!   如果连景州神智错乱了,那可将会是个大麻烦......   郁初桃脑补出了连景州痴傻呆愣的样子,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现在郁初桃也管不得形象了,见周围的修者都低着头,郁初桃忽略了黑衣行者和来人的注视,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脸严肃地托了托胸前的两个大果子,还顺便勒紧了兜苹果的绳子。   郁初桃看向神秘人,他正打算出其不意地用藤蔓突袭,却见黑衣行者拔刀上前,那庞大的碧眼金睛兽紧紧盯着郁初桃,呼出的粗气直接就把郁初桃的面纱都快吹掉了。   本来因郁初桃撼动计量皿而感到恐惧的修者,见郁初桃的伏击被识破,不由得幸灾乐祸----   果然刚刚就是个巧合!女子的灵脉本来就比较纤细,怎么可能承受这样雄厚的灵力!   估计没被威压压制,应该是行主怜香惜桃!   一定是这样!   围观的修者们不约而同地想着。   而这一边,郁初桃正在怀疑人生----   甚至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识破了!   打不过,他肯定打不过......   郁初桃掂量掂量了自己的实力。   这本书里面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抗......抗什么?   这难道是什么新的咒术?   不,不对,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虚无灵根?据说,虚无灵根的修者能够化解任何攻击。   可是郁初桃明明是水木双灵根啊!怎么可能会虚无系招式,并且还用得这么炉火纯青!   连景州也是一脸震惊,酒红色的眸子微微震颤,在这一瞬间彻底慌了神。   但是,连景州毕竟是男主,他比周边的人都要先反应过来。   连景州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手结印,额间的金色神印若隐若现,杀意尽显。   虚无修者又怎么样?   他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猎杀虚无修者的方法,用暗元素凝聚的深渊猛兽,能污染虚无修者的灵根!      那个咒术是.......连景州在干什么啊?!   那一瞬间,郁初桃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如果就连龙傲天都gay里gay气的,那这本书还怎么进行下去啊?《灵霸天下》应该是本是本龙傲天升级流爽文吧,而不是......   “连景州?你脑子瓦特了?”郁初桃压下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感到恶心的才对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痒。   错觉......一定是错觉。   郁初桃自我催眠道。   连景州没有回答郁初桃,他眼神木木的,像是听不见郁初桃的话,一举一动看上去像个提线木偶。   见郁初桃躲开,连景州微微有些不满,他又贴了上去,仅仅靠一只手就环住了郁初桃的后背。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景州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郁初桃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景州贴得实在是太近了!   当然,要是只是纯洁的拥抱,那倒是还好,偏偏连景州这厮实在是不安分,“危险”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连景州先是蹭着郁初桃,接着又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像是对待冰激凌那样,轻轻舔了舔郁初桃的鼻尖,气息中尽是幽香。   郁初桃是个正常男人,连景州这一系列操作,使得一种不妙的感觉由下腹处蔓延。   “啧,连景州,你给我起开!”郁初桃一拳锤到连景州的肩膀上,而连景州却跟感知不到痛觉一样,一动不动。   感觉到郁初桃想要逃跑,连景州的指甲扣着郁初桃的后背,虽然失去了灵力,但是连景州平时都有进行锻炼,手臂上也有着薄薄的肌肉,手背上的青筋鼓气,看样子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郁初桃被抓得生疼。   艹,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剪指甲的吗!   郁初桃疼得呲牙咧嘴,忍不住骂出了声。   然而,郁初桃的骂声,并没有成功制止住连景州。   相反的,连景州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连景州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在郁初桃身上摸索。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吃那两个苹果是不是!”郁初桃一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奇怪的脑回路让弹幕观众都震惊了----   “唰!”   还没等连景州念出咒语,一根巨大的藤蔓突破地面,缠绕住了连景州的双手。   郁初桃!一夜无话,远处传来神鸟的鸣叫,天也逐渐有些亮了起来。   郁初桃打了个哈欠,他偷偷看向连景州,只见连景州的姿势几乎就没有怎么变过,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困意。   “我换个姿势。”郁初桃说着换了个朝向。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够牵动连景州,每每郁初桃想要换姿势的时候,连景州的眉头都会皱得能夹死人。   “郁小少爷有何高见?”连景州问道。   “那我就直说了。”郁初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移灵草,魜族血,还有的话,就是......”   看了一个晚上,郁初桃脑袋已经糊成一团了,他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就算一睡不起也行。   郁初桃勉强撑开眼皮子,飞速地从散乱成一团的书里面找出一本泛黄的书页,翻到了最后。   “你看着这里,原阳液,这是什么东西?”玄幻世界的药物都太过于奇怪,郁初桃看了一个晚上,才从众多药材中选出前两种。但是不管是移灵草还是魜族血,起到的都是滋补换灵的作用。   如果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造成灵脉爆炸。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郁初桃好不容易才从浩瀚书海中找出这味名叫原阳液的药材。   可惜的是,这本书里面,并没有记载原阳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郁初桃毕竟不是这里的土著,能够找出这几种药材,就已经很不错了。   “原阳液?”连景州接过书,他还以为解决这件事只需要魜族血。   “哇,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郁初桃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   “老师,原阳液是何物?”连景州在脑海中向道玄法修问道。   在一年前,他就知道了这味药材的名字,但是书里并没有解释,道玄法修当时也是推辞说,等他长大以后再告诉他。   连景州瞳孔骤缩,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郁初桃就已经利用藤蔓封住了连景州的嘴。   情况紧急,郁初桃也没有多想,他的动作粗鲁了些,逼得连景州差点呛得流出眼泪。   木系修者的藤蔓直通修者,所以郁初桃能够感受到连景州的体温。   果然是少年时期的龙傲天,郁初桃心想。   腰杆这么细,还没有他在现代的时候结实。   男人的比较欲作祟,郁初桃地脑中飘荡着这样的想法。   “老大......这下子要怎么办......”朱老板身后的随从害怕地看着郁初桃,小心翼翼地说道。   朱老板沉默不言,脸上的肥肉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   他本来还沉浸在突破上乘中期的骄傲自满中,哪里想到,他上乘中期的水平,不仅仅是连景州,估计就连郁初桃也打不过!   “系统。”郁初桃可没有心情理会朱老板和随从的议论,他并不知道系统给他带来的力量,在众人心中种下了多深的恐惧。   甚至,他还为劫后余生而感到暗自窃喜,一滴混着鲜血的冷汗从额头上落下。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是在玄幻世界,像男主实力这么强劲的人,还用得着亲自上手?这下子,根本就没有摸到连景州的机会!   凝聚的风,如同刀子一般向郁初桃袭去。   电光火石之间,郁初桃强忍着疼痛,咬牙站了起来,他突然暴起,直接朝连景州扑去。   原主郁初桃好歹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趁着连景州放松警惕,郁初桃借着原主微薄的力量,一把抓住了连景州的胳膊。   不自量力。   连景州皱了皱眉头,他正想把郁初桃打开,却惊奇地发现,他失而复得的灵力,正如同被抽走一样,源源不断地朝郁初桃涌去 !   “老师?”连景州毕竟还是个少年,他眼中满是错愕,连忙向道玄法修求助。   然而,还没有等道玄法修回答,郁初桃就已经贴了上来。   让连景州没有想到的是,郁初桃表面上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连景州沉住气,他用力地将郁初桃往外推,却不想郁初桃直接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气氛诡异至极。   郁初桃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众人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们眼睁睁看着郁初桃的动作,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郁初桃捧着连景州棱角分明的脸,少年的脸旁虽然稚嫩,但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神域天神神圣庄严的模样。   喉结滚动,郁初桃有些紧张。   都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头了,他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这可是这个世界未来的神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好像长生大道都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有于面前人的春宵一刻。   他这样想着,知道被暴怒的东方以踪一掌击成碎片,在他的灵体浮在空中时,在他彻底被东方以踪撕碎前,他看见了郁初桃。   青年就赤身裸体得坐在床上,他看着暴怒得东方以踪对他吼叫,脸上的神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随着一阵魔气的包裹,他的世界永远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了一朵桃花,一朵鲜艳的,刚刚绽放的桃花。 第20章 新世界   东方以踪踹开门,像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一般,愤怒地将奸夫撕成碎片。   为什么郁初桃要用好像这个词呢?   因为在他心中,东方以踪的确不是他的丈夫。   他们只是很简单的关系,   他太愤怒了,甚至愤怒到没有用更多的更残酷的手段折磨那个奸夫,而是直接将他杀死了。   这一幕实在很血腥,也很恐怖。   但郁初桃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郁初桃在冥冥之中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在故事彻底结束之后,他会明白更多的事情.......   美丽的青年慵懒地坐在床上,他白皙的玉体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他并不介意任何与他一起修炼的人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这对他来说没什么。   只是享受着修炼过程中的欢愉罢了。   只要够快乐,那就足够了。   那双碧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东方以踪,也看着在他手中无意识挣扎的,痛苦的青年的魂魄。   只一下,青年的魂魄就被东方以踪彻底捏碎了。   而那双猩红的眼睛转了过来,看向自己。   他看起来真可怕。   郁初桃想。   郁初桃绝不允许自己顶着断袖的身份离开,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到了大门上。   “咚----”      郁初桃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   东南拍卖行不愧是东南拍卖行,就连门都坚硬的不得了。门并没有像郁初桃想的那样破开,但所幸郁初桃这一脚并不是白踹的,只听“咔啦”一声,门完完整整地从门框里掉了出来,正正砸在地上。   可恶,嗅髓往哪边跑了。   这死老鼠还跑得挺快。   郁初桃踩着门板,皱着眉头四处张望,嗅髓倒是没看到,反而看见不远处走来一男两女。那两位女子一个长相明丽,头上满满当当全是簪子,另一位则是素衣白缟,看上去清冷无比。至于那个男子,则是原主郁初桃的老熟人----   东方以踪。   冰肌桃骨,虽面纱遮面,但犹见倾国倾城之姿,眉心一点美人痣,眼中煞气呼之欲出,别有风味。虽然长得是比寻常女子高了许多,但身材却半点不差。   看着面前貌若天仙的“女子”,东方以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都忘记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尽管眼前这仙子看着有些熟悉,东方以踪也没有细想,他连忙走上去,生怕眼前的天仙溜走了。   “咳咳。”东方以踪整理整理了衣冠,先是把折扇合上,随后又展开,摇着扇子就自以为风度翩翩地走向了郁初桃。   "这位美人是在为何事苦恼?"东方以踪笑着往郁初桃身边蹭,他虽然觉得“美人”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但也没有多想。   郁初桃没有说话。郁初桃偷偷看了眼连景州,只见连景州面色坦然,气质冷冽,就好像听不见众人的议论。   与其说是听不见,倒不如说是习惯吧。   郁初桃这么想着,连带着看向连景州的目光中也带了些怜悯,但一想到连景州今后会在锋芒毕露,打脸所有瞧不起他的人,最后赢得全天下女子的芳心,郁初桃的眼神中就多了些不满。   啧,凭什么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嫩爹大!   按照东南拍卖行的规矩,今日以及明日还有后日的拍卖物,会展示在荧光屏上。若是想要拍下的顾客需要将灵力注入到荧光屏下方的试管状容器里,等拍卖结束后,拍卖行便会用得主的灵力标记拍品,彰显占有权。   所以说,要想参加拍卖,还得必须是有灵力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嘲讽连景州----   身上一丝灵力的都没有,是怎么有脸出门的?   还跟个姑娘十指相扣,很难不让人以为连景州是故意来到姜小姐面前炫耀的。   在原著中,东南拍卖行这段剧情在挺前面的地方,郁初桃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在这一段,虽然连景州已经恢复了灵力,但是为了日后装x,扮猪吃老虎,他伪装成没有灵力的样子,让苍妍注入灵力。   然后就是姜小姐找苍妍单挑,结果差点被苍妍的本命火给烧死,还是连景州出来英雄救美。   当时看了这段,郁初桃只有一个感受----   什么双标大神。   见连景州没有召唤苍妍的意思,郁初桃朝连景州挤眉弄眼。   “你来。”连景州轻轻拽了拽郁初桃的手,示意郁初桃上前。   啊?   “你确定要我来?”郁初桃有些难为情,同时也有些诧异。   这不是出风头的好时机?再说了,让他来,他也不会啊,原主的记忆里,没有教怎么把灵力抽出来再注入容器。   连景州点了点头:“除了你,还能谁?”   连景州说罢,视线落到他和郁初桃交握的手上,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行......行......”郁初桃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   还能怎样,他欠连景州的呗。他可不想因为拿不到移灵草,就要像个小丑一样,跟这位人挡杀人,佛挡杀人的龙傲天绑在一起。   郁初桃天生懒散,他虽然脸皮厚比城墙,生命值堪比小强,但是骨子里并不喜欢高调,而连景州刻苦上进,强劲的实力,出众的相貌,让他到哪里都注定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他们两个人,注定就合不来。   要是成天跟连景州在一起,郁初桃可能会发疯。   人的本性都是八卦的。连景州侧过脸,不去看郁初桃的眼睛,   “嘿呦呵,今个儿就给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形听诊器。”也不管连景州的推搡,郁初桃侧耳贴在连景州的心口上得意地说道。郁初桃在现代的时候虽然主要研究中医,但对西医的诊断也有些了解。   见连景州还是一脸不相信,郁初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别动,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还不是因为咱们连在一起,你走不了,我也就走不了。”   连景州闻言紧紧咬着下唇,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弹,算是默认郁初桃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阳丹过于滋补,连景州不仅咳血还发烧,莫不是心肺功能出了问题。   郁初桃贴到连景州心口仔细听着连景州的心跳。   经过灵力的加持,就算隔着肉,郁初桃也能把连景州的听清楚连景州的心率。   “咚----咚----”   奇怪了......连景州的心跳快是快了些,只不过还在正常范围内,难道是肺部这一块......   “什么感觉?”道玄法修自认为说得很明显,但是连景州还没有领悟过来,他一本正经地问道:“老师可是受了风寒?”   道玄法修一听连景州这话,差点梗死,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害,沐尘,都怪老师这两年光只教你潜心修炼,韬光养晦了,我以为你跟那桃灵妹子如此要好,就是已经无师自通了呢......"   “都十九岁的孩子了,怎么就不懂呢?”道玄法修暗自嘀咕道。   不过他想想自己,貌似也是成亲的时候,经过妻子教导,才领悟到生命的奥义。   “这和桃灵妹妹有何关联?”连景州道,满腹疑惑,“桃灵妹妹又不是男子。难道......”   “没没没,不是不是。”连景州的脑洞太过于惊世骇俗,道玄法修连忙否认,“其实呢,原阳液,原阳液,顾名思义,它是一种液体,阳是指女阴男阳,原呢,指的是生命最初开始的地方......”   “学生知道了。”连景州猜测道,他的话让道玄法修也不由得一喜。   “是男子在日出朝阳时,闻鸡起舞流下的汗水吧。”   连景州话音刚落,道玄法修险些自闭。   道玄法修只好一鼓作气说道:“好吧其实,其实这个原阳液啊,就是精原。”   啊?草药库并没有说出真相,毕竟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导郁初桃积累反派值。   计算机系统也明白归阴丹是用来干嘛的,但是他并没有出言提醒,毕竟说不准用了归阴丹之后,郁初桃就愿意和连景州深入发展了 。   总之,这件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此时此刻,计算机系统和草药库系统第一次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意见一致。   而冤大头郁初桃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行,那就它了。”   郁初桃说罢,一颗足足有脑袋那么大的粉色药丸出现在郁初桃怀里,重得郁初桃差点跌倒在地上。   郁初桃费力地把药丸加到热水里。   兑好水,郁初桃一脸正直地看向连景州,一本正经地说道:“行了,脱衣服吧。”   郁初桃表现得坦坦荡荡。   他虽然社恐,但是脸皮还是比较比较厚。再说了,既然现在要治疗连景州,那就跟他要重回老本行差不多。   身为医者,连景州在郁初桃眼中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患者……emm……虽然身材是好了点吧。   连景州一脸戒备地看着已经被药染成粉色浴水,他向道玄法修问道:“老师,这药可曾有什么蹊跷?”   “应该没什么问题。”道玄法修在连景州脑海中说道,“只不过,娃儿你可要小心,老朽总觉得郁初桃此人对你别有意图,莫不是龙阳之癖?”   闻言,连景州没有说话,他紧紧握着拳头,佩剑上的剑穗几乎要被他扯断了——   他虽然年纪轻,但是也是成年了,对情情爱爱这些都有一定的了解。   他曾在桃灵妹妹房间里找到过一本外头套着《聚灵之术》的壳子的书。   那本书很是奇怪,并不像是一般功法明明白白地记录了练习的心法,而是记载了一位老前辈如何用龙阳双修之术,战胜魔神的故事。   结合郁初桃之前的种种举动,连景州现在很怀疑郁初桃是想借龙阳双修之术来吸取他的灵力,或者说,郁初桃本身就是个变态......   想到这,连景州觉得道玄法修说得在理,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仅没有把衣服脱下,反而裹得更加严严实实,看向郁初桃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图谋不轨的猥琐大叔。   “我要穿着衣服。”   连景州一意孤行,粉色的药水没过他的胸膛,连景州在浴桶里正襟危坐,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抓着佩剑,神色冰冷,充满警惕,一副若是郁初桃敢扑上来,他就会立马把郁初桃砍成两段的模样。   郁初桃:……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穿着衣服泡药浴。   连景州端端正正地坐在水里,他尝试着运转灵气,刚开始他还觉得有些难受,灵根处充斥着寒冷之感,甚至有些空虚,有种想让人来帮忙揉揉的冲动。   连景州咬牙压下了灵根处的难耐,半晌过后,那股难受的感觉终于得到了缓和。他翻手轻轻一挥,药浴水面翻涌,甚至有些溅到了郁初桃脸上。   不得不说,连景州的身材真的很不错。被药水润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连景州的肌肤上,勾勒出身上的肌肉。   溅起的水珠顺着连景州的发梢流下,滴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郁初桃第一次见泡个药浴都能这么有b格的人,也难怪这个世界里的妹子都倾心于连景州。   可惜,郁初桃是钢铁直男,看着连景州强健的身体,再看看原主郁初桃的瘦弱的小身板,他想到了自己在现代时的腹肌,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果然还是赶快炸成花比较好。   郁初桃看了看时间,离他成功炸成花还有两个小时。   “既然你已经好了,那我就告辞了。”说实话,郁初桃还挺喜欢扮演反派角色的,话语之间,他神色高傲,跟原主郁初桃像极了。   连景州的回答,是把剑架在郁初桃的脖子上。   郁初桃哪曾想连景州一言不合就拔剑。刚刚的神气瞬间消失不见,他匆匆侧过身,脚底一滑,差点因为溅在地上的水,而跌在地上。   “我去!”得亏郁初桃及时抓住了浴桶的边儿,不然他估计得摔得半身不遂。   连景州看着郁初桃这副手忙脚乱样子,不由得冷笑。   他可不打算让郁初桃全手全脚地走出去,说了千刀万剐,那就是千刀万剐。   既然这个药现在真的有效,剧毒已解,那留郁初桃也没有什么用了,倒不如把郁初桃的虚无灵根挖出来为他所用。   连景州恨郁初桃恨到了极点,他突然站了起来,接着用雷元素包裹住长剑,直直地朝郁初桃的门面刺去。   眼看着带着灵力的剑再次刺来,郁初桃慌忙低头,他正想躲闪,却没想到这一次并没有成功。   郁初桃脚一滑,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唯一能够着的东西----   连景州的衣服。      只听“噗通”一声,他不偏不倚,正好摔到了浴桶里。   原主郁初桃虽然身材较为瘦弱,但是毕竟也是个十八岁的大男人,危急时刻力气也比平常大得多。   浴桶底比较滑,连景州一个没站稳,就成功被郁初桃带倒在浴桶里,后脑上“咚”得砸到浴桶的边缘。   “起来!”连景州羞愤欲死,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不知怎得,在跟郁初桃接触的那一瞬间,灵根处的空虚感更加强烈,他居然不想让郁初桃离开。   郁初桃正想起来,就听见宫殿外头突然传出一片嘈杂的声音。   就在两人在浴桶里互相牵制之际,宫殿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好啊你连景州,私会宫女被我抓个正......”着。   一黄衣少年神色得意,一脚踹开了大门,在看清面前的场景后,他想说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啊?啊?啊?   黄衣少年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   郁初桃听见动静,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他一抬头头,就见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有侍卫有宫女,站在最中央的,是原主郁初桃的死党,大皇子东方以踪。   郁初桃手足无措,他又低下头,只见连景州的衣服被他成功拉下,此时肩膀都包不住。   东方以踪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他的世界观在看到郁初桃的手落在哪里后,一瞬间崩塌,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为了陷害连景州居然亲自上阵。   而其他人也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呆了,皆是在风中凌乱----   郁初桃跟连景州不是死对头吗!他们两个明明是情敌啊!   不是说郁初桃对自己的妹妹郁妙云有不轨之情,而连景州又对郁妙云情真意切吗?   八卦周刊里的,难道都是骗人的?   连景州石化在原地,瞳孔骤缩,耳根子又红了:“是学生自己的吗?”   道玄法修接下来的话,直接给连景州当头一棒:“不是,估计是需要跟你手拉手的那位小兄弟的。”   闻言,连景州神色凝重。他不得不开始正视郁初桃。   乱成一团的蓬松长发,衣领歪斜的衣服,歪七扭八的坐姿,看起来懒洋洋的精神状态......   连景州很是嫌弃。   此时郁初桃困得想一头撞死,见连景州在看他,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郁初桃说道:“你知道原阳液是啥了吗?”   郁初桃虽然这样问,但是也很清楚连景州肯定已经知道了。   毕竟,人家龙傲天身体里可是有着道玄法修的魂魄相助。   不像他郁初桃这个苦命恶毒男配,身上带着的两个拖油瓶系统,都想要折磨他,一个要他拿奥斯卡小金人,另一个要他为命做鸭。   真不知道他郁初桃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拖·草药库系统和计算机系统·油·瓶:......   连景州一言不发,他点了点头,紧紧盯着郁初桃,酒红色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在想能不能直接剁下来,那样说不准省事多了。   “阿嚏!”郁初桃打了个喷嚏,阵阵寒意爬上心头,他总觉得连景州的眼神有些吓人,像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连景州收回目光,心里很不是滋味,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很是不悦,更别提这个人还是郁初桃,许久后他才回答道:“我知道。”   “是什么?”郁初桃有些好奇。   “不告诉你。”   连景州合上书,把地上的书籍堆成一垒,接着连景州站了起来,连带着郁初桃也只能跟着。   郁初桃下意识就觉得连景州是在装X,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也收起书,想要把书放回到书架上。   一时间,郁初桃忘记自己的手还跟连景州连着,朝着跟连景州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连景州正想蹲下收拾散乱的书,也忘记了手还跟郁初桃牵着。   两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却谁也拉不动谁。   “先往这边行不?”郁初桃无奈地说道,“拜托,咱们能不能默契点。”   “凭什么?”连景州本来心情就不好,更加不愿意听郁初桃的话,“我跟你能有什么默契。”   嘿呦呵。   郁初桃也较起了劲儿,既然连景州不想让他好过,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郁初桃使劲往另一个方向用力,连景州也暗自扎起了马步,稳住核心。   一时间,郁初桃和连景州就跟在拔河一样,战况激烈,气氛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鱼上钩了。   郁初桃暗自窃喜,他一泄力,连景州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吱----”   书桌可承受不住两个男人的重量,在连景州靠上去的一瞬间就发出了惨叫,猛地一晃。   郁初桃轻轻按了按连景州的胸腔,接着又揉了揉连景州的小腹。   连景州别扭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一巴掌把郁初桃拍飞的冲动,嗡声道:“你手很烫。”   “是你很烫吧......”郁初桃抬起头。   “我知道了。”沉思片刻,郁初桃摸了摸下巴,“你是哪里疼?”   连景州浑身无力,就算郁初桃抬起头,他也没有把衣服拢上,他像是累极了,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半晌后才问出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郁初桃......你真的懂医术?”   “呵。”郁初桃不屑一笑,“你跟谁说这话呢,信不信我连你一个晚上几......”次都知道。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郁初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反驳,但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他又马上闭上了嘴。   见连景州没有听懂,郁初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所幸他碰上的是少年时期,依旧纯洁正直,只是有时候让人有些讨厌的龙傲天。   为了防止连景州反应过来,郁初桃连忙岔开话题:“总而言之,你的心肺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既然你没有什么地方损伤,又只是咳血和发热......”   “咳血应该是阳丹阳气过盛,就跟上火差不多的症状,至于发烧......”郁初桃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放心,这说明你体内的白细胞正在发挥作用,体温上升点才能激活免疫系统。”   郁初桃说了一堆话,连景州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只觉得郁初桃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想说话,但是却不断有血涌上来,他想咳嗽,却没有力气。   连景州晃了晃脑袋,忽然之间,他甚至觉得郁初桃的面孔有些模糊。   明明郁初桃现在身穿粉色的裙子,头上珠桃钗环样样不少,他却恍惚间看见了一身着羽衣深蓝色大氅,披发在两侧的成年男子 。   “连景州。”   “沐尘。”   “尘。”   玄幻世界里,没有像手机这样的娱乐产品,这就让修者们更加八卦了。   大厅里的人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在侃侃而谈,讨论着今天的拍卖品,但是实际上,他们暗地里都不约而同地观察着郁初桃和连景州的反应。   毕竟,在场的修者嘛,除了一些世家公子,或是富贵滔天的富商,几乎都是上乘期以上,都已经到了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程度了,听听八卦,并不会耽误正事。   他们到是要看看,那个堪破期的小妮子是什么灵根。   他内心的小人又开始鬼哭狼嚎!   夭寿了!原主郁初桃跟东方以踪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只要他一说话,东方以踪肯定能认出他!   救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想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怎么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无可奈何,郁初桃指了指喉咙,摇了摇手。   “美人你说不了话啊......”东方以踪话语中尽是惋惜,他又凑近了些,笑道“要不这样,美人你跟我去宫里玩玩?”   东方以踪见郁初桃穿的裙子破烂,家境应当不怎么好,还以为郁初桃是这条裙子是捡来的。   不知怎的,明明连景州和东方以踪都是男子,连景州让郁初桃情难自禁,东方以踪的靠近却让郁初桃很不舒服。   对不住了。   郁初桃决定出其不意,用灵力偷袭东方以踪。   然而还没有等他动手,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推开东方以踪,挡在了郁初桃面前,东方以踪一个没站稳,连着倒退好几步。   本来还躺在地上的连景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眼中尽是冷意,头发披散却不显得凌乱,嘴角带着伤却不狼狈,看上去就像是被入侵领地的头狼。   见是连景州,处于本性,东方以踪下意识就想要开口讽刺,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口。   恐怖如斯的威压压在东方以踪头顶,东方以踪动都动不了。   威压!怎么可能!他东方以踪可是佼佼者,怎么会......   虽然连景州的威压只针对了东方以踪,但是郁初桃马上就意识到东方以踪是被威压镇压了。   我擦,连景州的灵力回来了?   郁初桃心情复杂,他真怕连景州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放毒虫嘎他。   “吱吱吱----”   急促的老鼠叫声。   是嗅髓!   郁初桃不由得喜上眉梢四处张望,却不见嗅髓的身影。   奇怪......这声音怎么像是从门板底下传来的。   郁初桃这么想着,踩着门板的那只脚又用力了些。   “吱吱吱吱吱----”   嗅髓拼命地叫起来,声音委屈极了,像是在撒娇。   他们都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   只是这一次的世界,少了三个人。   郁初桃,东方以踪,还有连景洲。      但故事依然继续了下去。   郁初桃静静看着这个故事,脸上露出了个笑容。   那些曾经与他有过交集的人还是会在很偶尔的情况下想起他。   但他们还是生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人来书写他们的故事。   他们只靠着他们自己,来完成自己的故事。   而最担心的那个人,他的女儿——灼灼也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人生。   嗯,这算是个不错吧。   书本合上,故事仍在继续。   只要这个世界没迎来毁灭,那故事就不终结。   而郁初桃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房间。   “我......”   还没等郁初桃问出来,少女就撇了撇嘴,指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这家伙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让你回到了这里哦。”   “哦。”郁初桃知道那个男人喜欢自己,但他也只能哦上一声。   毕竟对他真的不认识这个男的。   少女笑得开怀:“他是你的梦男哦,而是是同担据否的那种,为了让自己心爱的纸片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哦。”   郁初桃不太听得明白少女的话。   但他对男人毫无感觉,只能随口向他道了声谢。   不料,只是这声谢谢,就让男人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郁初桃对这种表情很熟悉了。   毕竟太多人曾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而少女看着露出陶醉表情的男人,忍不住嗤笑一声,撇了撇嘴:“死宅真恶心。”   骂完男人后,她又笑眯眯看向郁初桃:“你现在还是得当我的同事了,也没法回到你的世界了。”   “这倒是没关系。”郁初桃打了个哈欠,表情再次变得懒洋洋的:“但我不喜欢工作。”   “哈哈哈,没关系的。”少女笑了起来:“我也不喜欢工作,真是巧啊。”   郁初桃看向了这个房间。   这是属于他的新世界。   而面前这个少女,自己似乎可以与她交朋友?   “真是巧啊。”他笑了起来,看向面前的少女:“你喜欢什么呢?”   我的,新朋友。   ═➣═➣═➣═➣═➣═➣═➣═➣═➣═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