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警官觉得自己是直男-jjwxc 作者:颜荀 简介:   松田阵平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暗恋直男幼驯染,在一棵枯萎的樱花树下,他对上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眸,非常认真地告白:“我喜欢你,萩。”   ——醒来后,松田阵平对着天花板沉默了十分钟。   他还没有从梦境里回过神,一张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脸怼到了他的面前,松田阵平手比脑子快,一拳揍了上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萩原:?   而松田阵平盯着拳头怀疑人生,花了一天确定自己的直男身份,他又做了第二个梦。   紫色下垂眼的青年流露出过于阴郁黏稠的危险微笑,一身纯黑的制服生怕人不知道他在混黑。   然而在那双眼睛对上他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这位先生。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醒来后,松田阵平这次没有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猛地冲进萩原的房间,确定了幼驯染的直男身份。   一早起来被幼驯染质问是不是直男的萩原:??   第三天晚上,梦里的松田阵平看着自己手里的炸弹,瞳孔地震。   啊?这次轮到我混黑了吗!   不对啊,我的理想不是当警察吗!!   松田嫌弃地看了眼自动凑上来的幼驯染:而且是谁在喜欢这家伙啊!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是世界。   这是一个废稿囤积演化的世界,作者挖坑不填,写了一篇又一篇没有结局的萩松短篇。而读者的怨念,转化成了同人文主角之一的松田阵平的任务。   而达成结局,让世界回归正常,需要和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谈恋爱。   只有完整的结局,才可以迎来新生。   等一切结束后。   诸伏:萩原和松田,真的不是情侣吗?   降谷:别管,那是他们幼驯染的小把戏。   伊达:(欲言又止)我不太懂你们幼驯染。   绝对不想谈恋爱的直男vs绝对要谈恋爱的世界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少年漫 悬疑推理 柯南 轻松 日常 [1]第 1 章:【副本一:直男萩x暗恋松。】   “小阵平——!”   在两年前就过了变声期的声音清亮而磁性,带着笑音比身影更先传递到松田阵平的耳边。   萩原研二猛地拉开木质的拉门——松田家是日式传统装修,房间隔音非常糟糕。   “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半长发的少年一点也没有遵守客人礼节的意思,手里拎着一个不透光的袋子,连敲门都没有,这么一大长条就直接窜了进来。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下,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先一步看清了房间的画面。   铺满地面的零件,被拆开的座机电话……   “嗯?你不是早就对电话机没兴趣了吗。”萩原研二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避开零件凑过去,蹲下身好奇地问道:“电话坏了?”   “嗯,里面的电线有些老旧了。”坐在榻榻米上的松田阵平头也没抬,随意地回答道。   “要帮忙吗?”萩原研二又问。   “没必要。”松田阵平扬了扬眉尾,“马上就搞定了。”   “好哦!那我等你。”萩原研二也不在意松田阵平专注于电话机而不理自己的事情。   他自然地站起身,在松田阵平的书架上挑挑拣拣,抽出一本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漫,就愉快地靠在一边翻看了起来。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零花钱有限,爱好又比较花钱,所以在漫画这些没有那么重要的支出上,两个人特别计算过花销。   最终两人决定,类似漫画、模型参考书之类的东西,他们只会买一份。反正他们两家住得很近,没必要花两份钱,需要的时候互相借着看就行了。   萩原研二翻到自己感兴趣的那个漫画的连载位置,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没什么意义的惊呼。   在萩原研二自带的背景音下,松田阵平手中零碎的器械也慢慢变回原本完整的模样。   “搞定!”卷发的少年满意地哼笑了一声,没管那个在他房间占领了很大一块位置、几乎半躺着当障碍物的友人,拉开门出去把座机重新安回了原本的位置。   电话机修完之后,就应该找人打电话确认修没修好——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自己可以联系的人。   一秒钟后。   “萩,晚上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家打个电话。”松田阵平对着自己的房间喊了一声。   “知道啦——”萩原研二回应道。   他们两个就这么默认了,萩原研二会在松田家待到晚上这件事。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冰箱里翻了一圈,终于在冷冻层找到了最后剩下的一罐冰激凌。   卷发的少年眼睛一亮。   最近气温变高,刚刚因为专注于修电话还没感觉,现在回过神就感觉有点太热了。   松田阵平拿着冰激凌,思考了一下现在还在房间看漫画的好友。   他放弃了思考,果断用自带的木勺在上面挖出巨大的一个坑,把冰激凌塞进了嘴里。   必须要在萩原反应过来之前吃完。松田阵平鼓着腮帮子,在冻牙的同时判断道。   “所以要在萩原发现之前吃完,对吧。”   “没错,被萩发现就糟糕了。”松田阵平含糊地回答道。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僵硬地回过头,就看到了手里还拿着漫画的萩原在他身后抱着手,嘴巴下撇,不高兴地说道:“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卷发的少年没有说一句话,果断在冰激凌上又挖了一大口,猛地塞进了嘴里。   萩原研二也不装生气了,立刻嗷了一声,漫画丢到一边,开始和松田阵平抢了起来:“倒是给我留一口啊!!我也超想吃的!!”   “这是——我的!”松田阵平一边被冰激凌冻得腮帮子麻木,一边努力躲开好友的争夺。   冰激凌大战就此开始。   好消息,松田阵平没吃到最后一口。   坏消息,萩原研二也没有吃到。   两个人看着可怜地死在地面上、开始慢慢融化的最后一口冰激凌。   “你来打扫。”松田阵平冷漠地说。   “我一口都没吃上,所以应该是松田你打扫。”萩原研二也很冷漠。   两个人对视一眼。   萩原研二出了布,松田阵平出的石头。   半长发的少年欢呼一声:“好耶,是小阵平!”   “嘁。”松田阵平撇撇嘴,倒也的确老实地去拿抹布来处理地面的狼藉。   “说起来你刚开始想找我干什么?”松田阵平突然想起来对方在进来的时候说的话。   萩原研二捡起刚刚被他丢在一边的漫画,立刻又兴奋了起来,做了个有点坏笑的表情:“要猜猜看吗?”   松田阵平也来了点兴趣——每次萩原研二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基本都是对方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来邀请他。   虽然结果一般都是他被长辈骂,但因为过程他也玩得挺高兴的,所以松田阵平不怎么介意。   “不猜。”卷发少年回答地很果断:“直接告诉我。”   “这样会损失很多乐趣哦,小阵平。”半长发的少年嘀咕了一声,但是因为他也很想揭露答案,所以没怎么在意这个过程。   他在松田阵平的面前又拿出了那个不透光的袋子,和对方确认道:“叔叔今天不回家吧?”   这是什么不能让他爸知道的恶作剧吗?松田阵平脑海一闪而过这个想法,点头道:“他有事,明天才回来。”   “太棒了!”萩原研二立刻从袋子之中抽出那个印着暧昧字眼的光盘,继续说道:“姐姐今天在家,所以不太方便,而且被她看见就不好了。”   什么东西不能让千速知道?松田阵平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逝,因为他也看清了萩原研二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嘶……!”某种意义上超懂的高一新生倒吸一口冷气:“你哪里来的?这个不卖未成年的吧。”   “嘿嘿,我问小川岛借的,这是他哥哥的。”萩原研二挤眉弄眼。   “所以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要还给他。”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很热衷。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感兴趣,纯粹是因为大人不让,所以会产生一种做坏事的刺激感。   “那还等什么!”松田阵平兴致勃勃地指挥道:“我去开机,你把光盘放进去。”   萩原研二应了一声,还非常自觉地去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登时变得昏暗了起来。   屏幕开始幽幽地发出亮光,两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   这个年代的电视分辨率不算高,自带的模糊质感加重了暧丨昧的氛围,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开始,但是两个高中男生连呼吸都变缓了。   “……嗯?”当看清画面,萩原研二原本期待的表情,突然变得疑惑了起来。   松田阵平还没发现不对劲,眼睛正盯着屏幕看。   一直到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身上没有了遮蔽,松田阵平也发出了一声惊异的声音。   “男的?”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不由地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画面上那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其实是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啊……果然。”萩原研二歪了下头,表情倒是没什么意外,他开口说道:“我刚刚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果然是男人啊。”   “萩?”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音节。   “虽然有点意外……原来男性之间也可以做、是这样做的啊。”   萩原研二露出了受教的表情。   这个年代开放的同时,其实也没那么开放。至少在今天之前,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没有类似的概念。   萩原研二没有露出什么奇怪或者反感的神色,不如说此刻他是好奇居多。   因为过去从未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想要弄清楚。   反倒是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奇怪——今天的温度还是太高了,他有点热。汗水都从额角滴落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有点诡异的刺挠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下意识把屏幕上的那个男人代入此刻身侧的好友。   松田阵平感觉不太对劲。   很不对劲。   萩原研二没发现。   萩原研二现在在认真思考一件事:“这个片子是川岛哥哥的……所以,小川岛本人知道吗?”   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介意这个?”   “我当然不介意啊。”   萩原研二自然地回答:“不如说我才反应过来,原来男人之间也能谈恋爱啊。”   因为总是很受欢迎,也很喜欢和女孩子交流,萩原研二在此之前其实一直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   松田阵平在此之前同样如此,不过他只是单纯没兴趣。   在此刻昏暗的房间里,透过唯一发着光的屏幕,松田阵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在昏暗光源下、闪烁着幽光的紫色眼眸。   他看得出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新奇,以及了解了这个关系的恍然。   “不过,我果然还是喜欢女孩子~!”   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紫色下垂眼回过头,倒映出他的身影,总是上勾的唇角带起笑意,轻快的语调和平时一样。   但因为此刻在做坏事的关系,所以他的话语比平时更加轻浮,半长发的少年说道: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用手肘怼了一下萩原研二,移开了视线,立刻反驳:“你在开什么玩笑。”   在萩原研二搞怪求饶的背景音之中,松田阵平却只能听到自己在一瞬间乱拍的心跳声。   【咚——】   ————————   我下海了,请多多支持(不是)   其实是我做了个类似文案的梦,觉得不立刻写出来对不起醒来懵逼的自己。   大概会有很多奇怪的pa和设定,有长有短,恋爱副本和现实穿插。   我第一次写他俩cp,可能会比较怪味(提前忏悔   因为我想写副本(梦里)谈恋爱,现实醒来的松田疯狂吐槽,直男的话会有很强的搞笑错位感   惊恐的直男→皱眉的直男→习惯的直男→毫无波动的直男   最终和幼驯染谈恋爱的直男。   松田:?你等等 [2]第 2 章:我讨厌这种变化。   周末就这么愉快地将要结束了。   萩原研二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遵守了和松田阵平的约定,给他家打了个电话。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对面的萩原研二语调轻快,尾音上扬:【我这边听得很清楚哦。】   “嗯,我这边也是。”松田阵平也很满意电话的维修成果,确定完了这一点之后,他就自然地说了结束语:“那挂了。”   【好啊——啊等等!小阵平你明天别忘记把光盘一起带上!我还得还回去的!】   “知道了,你不是直接塞我包里了吗?”松田阵平撇撇嘴,回完这句话之后就把电话一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松田丈太郎今晚上不在家,松田家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   原本萩原研二是想干脆借宿的,不过被松田阵平以两个人一起睡太热为理由赶出了门。   这个理由很合理,萩原研二比松田阵平更怕热,所以拖了点时间在松田家多待了一会儿,还是在天黑前一点回去了。   但是真实理由连松田阵平自己都说不清。   因为家里有妈妈和姐姐,萩原研二担心被她们看到,所以就把那个不太能见人的光盘交给他,拜托他明天带到学校了。   和过去每一次一样,遇到这种“坏事”,半长发的少年总是会露出那种表情,双手合十半弯着腰,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往往都会搭配着一句拖长了尾音的“拜托你了,小阵平——!”   平时觉得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当萩原露出了这种“一如既往”的表情时,松田阵平诡异地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我精神没问题吧?   松田阵平有点怀疑自己了。   谁会觉得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同性别生物可爱啊!   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想法,松田阵平的目光就不由地转向了那个随意倒在椅子上的书包。书包还是开着的,因为萩原研二刚刚往里面塞了东西。   这个角度还能看清里面黑色的塑料袋。   “……”   “…………”   不过就在松田阵平的手触碰到那个装着不可见人之物的光盘的袋子时,他猛地缩回了手。   “我到底在想什么?”松田阵平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头一次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向来是个自洽又足够敏锐的人,所以才会在对萩原千速一见钟情后就直接告白——他很擅长分辨自己的心意,对自己当下产生的情绪更是非常敏感。   正因为如此,他才弄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所以第二天,萩原研二站在拐角看着慢吞吞走过来的好友,歪了下头:“你今天迟到了哦,我都想直接去找你了。”   说着,他把脸凑过去,有点惊奇:“你昨天晚上是通宵了吗,黑眼圈好重!”   萩原研二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怪不得你昨天要赶走我,所以是你买了什么新的模型然后背着我玩是吧!”   一晚上没睡好,大脑还没清醒过来就接收了这么长一段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语,松田阵平毫不犹豫一手摁在了萩原研二的脸上。   “闭嘴。”松田阵平看起来凶巴巴的。   被手挡住了半张脸的半长发少年眨眨眼睛,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眼前只是在犯困的好友,乖巧地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这才把手放下。   萩原研二又开口了:“所以你有记得带吧?”   “包里。”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很困,然后随手把自己的包丢过去,开口道:“你自己检查。”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把书包接住,抱怨道:“别这么粗暴,万一坏掉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川岛解释——”   “那下次就别塞我这。”松田阵平也怼了回去。   两个人一句接一茬地往着学校走去,这个过程中,松田阵平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走路。   他们去学校要经过一条马路,看着看都没看就要往前走的好友,萩原研二吓了一跳,抓着好友的制服往后一拉。   一辆汽车在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小阵平!”萩原研二有点被吓到了。   反倒是松田阵平有点懵懵的,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关机的大脑终于重启,松田阵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卷发的少年差不多清醒了,他对上面前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的半长发好友,突然向上勾起唇,用胳膊怼了怼对方,开口道:“这不是还有你吗,萩。”   他笑了起来,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刚才谢啦。”   萩原研二接下去所有想开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愣愣地看着刺眼阳光下,那张让他“一见钟情”的脸。   红灯变成了绿灯。   松田阵平拎着自己的书包正要往前走,注意到旁边没有反应的好友,疑惑道:“发什么呆呢?”   “啊。”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半长发的少年往前踏出一步,跟上了对方,两人并肩。   他同样笑了起来,自然地说道:“就是再一次意识到,小阵平你这张脸真的很好看呢!”   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对他这张脸的评价,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那行,今天的饮料你请。”   “这不行。”   “啧,那这张脸有什么用。”   “不要对自己的脸这么严格啊!小阵平!”   他们的交流太过吵闹,导致校门口的其他同学都将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但是看清楚是谁之后,他们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哦,是他们啊。   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虽然两个人都还是高一新生,但是过于帅气的外表和违反校规的频率,都让两个人在学校相当知名。   尤其是在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很强,好像和谁都认识的前提下。   一个课间,松田阵平拿着萩原研二请客的饮料,一边吸溜着一边和正斜靠着搭在一旁的课桌前低着头的萩原研二聊天。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个声音喊道:“萩原,有人找你!”   听到声音,正在聊天的两个人都停下了对话,一起看向门口的位置。   萩原研二从依靠桌子的姿势站直,顺手把手里的饮料往松田阵平桌子上一放,摆了下手:“我先过去咯?”   松田阵平比划了一个ok的动作。   萩原研二一走,松田阵平的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卷发的少年一手搭着下巴,一边吸溜着饮料,一边看着窗外。   隔壁班下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这个时候时候刚好能看到操场上穿着体育服的同学。   课间时间不算长,几乎是一晃而过。   萩原研二是卡着上课时间跑进来的,看到老师没来,他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回头想说什么,但是在看到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时,突然停顿住了。   他一直忍到了第二个课间,把之前对方落在自己这里的饮料往对方桌上一放,抢了萩原研二前桌的座位,直白问道:“怎么了?”   半长发的少年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突然一卡:“诶?”   “看起来很苦恼的表情。”松田阵平指出了这一点。   “啊……这么明显?”萩原研二有点迟疑。   “挺明显的。”松田阵平点头。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听到这个对话的萩原前桌震撼的表情——啊?萩原同学不高兴吗?完全没看出来啊!   不对,话说回来,这是我的位置啊……!松田同学!   倒是萩原研二迟疑了一下。   松田阵平也反应过来:“不能说?”   “……也不是不能说。”萩原研二缓慢地说道。   哦,所以是不方便在学校说。松田阵平听懂了:“回去聊?”   “好。”这次萩原研二回答得很快。   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对话,看得萩原前桌一愣又是一愣。   等到放学,回家的一路上,两人少见的没有对话。   一直到到达萩原家,刚好千速现在还没回家,妈妈应该也出门了,家里没人。   不过萩原研二觉得这些话不适合在客厅说,所以把松田阵平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像是萩原研二熟悉松田阵平的房间,后者同样对萩原研二的房间很熟悉,甚至是从7岁开始看着这个房间从孩子气的风格慢慢转变成现在这样的。   和松田家的装修不同,萩原家的装修是很明显的西洋风格。   “说吧。”松田阵平把自己的书包往萩原的床上一丢,开口问道。   “……”萩原研二看起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在松田阵平追问前,他迟疑地说道:“我被告白了。”   松田阵平的情绪一下松懈了下来,萩原研二被告白这件事在他这都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苦恼了这么久?”松田阵平扬起眉毛:“怎么,这次不好拒绝?”   因为有个漂亮姐姐的关系,导致萩原研二的眼光意外得高,一直没有遇到能让他心动的女孩子。   而喜欢萩原研二的女生,光是松田阵平知道的都有五六个。   “是男生。”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一愣。   “我被男生告白了。”萩原研二垂着眼,小声说道。   松田阵平的大脑卡顿了半秒,他突然开口:“川岛?”   萩原研二一下就僵住了:“诶?”   “看来我猜对了。”松田阵平说。   卷发的少年一针见血:“所以那个光盘不是他拿错了,而是特地试探你的。”   萩原研二一下就塌下了肩膀,刚才因为还要隐藏那个对他告白的人的信息,所以萩原研二没办法多说。但是既然松田猜到了,他就没必要隐瞒了。   “是啊……我也意识到了。”萩原研二小声说道。   “你不是不介意吗?”松田阵平问。   “我的确不介意这个啊!”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沮丧了起来:“我肯定没办法和川岛继续做朋友了。”   川岛是萩原研二的国中同学。国一分班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在一个班,所以松田阵平不认识川岛,只是通过萩原研二的口中听过对方的名字。   “我们关系挺不错的。”萩原研二说。   的确不错,要不然也不能问对方借那种片子。松田阵平想。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没办法了吧?”   “之后相处也肯定会变得尴尬起来。”半长发的少年靠着床脚抱着腿,失落地说道:   “我讨厌这种变化。”   ————————   看完这一章和朋友的探讨   :萩原你在做什么啊?!   :到底谁才是那个直男啊?   :当然是,萩原!(笃定)   ps:因为最近有点忙,完全是冲动开文,所以更新频率和大家的反馈息息相关,请给我多多评论!(明示)   pps:来看我现在的封面,可爱吧! [3]第 3 章:原来我喜欢萩。   萩原家曾经破产过。   正因为如此,萩原研二更偏向稳定的状态和关系,会对身边事物的变化感到不安。   不管是情感方面,还是物质方面。   在被告白后,萩原研二是真的可以做到和过去一样的态度和对方当朋友的。   可是告白的那一方会尴尬。   明明今天之前还是朋友,在此之后连对话都会变得艰难起来。   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萩原研二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甚至和过去的每一次告白都不一样,没办法用作参考。   过去那些会对萩告白的女生往往都是因为萩的外表、性格,在告白前,双方的关系并不算紧密。   就算被拒绝了,萩也会保证双方的体面,在本就不频繁接触的情况下,对两方都没有什么明确的伤害。   但是川岛不一样,他是萩原的朋友,是哪怕隔了三年不是同班同学,在升到了高中后,也会保持联系的朋友。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了这之间的差距。   他看着眼前失落的萩原研二,话语自然而然从喉间溢出:“那他在告白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了吧?”   “嗯?”抱着膝盖靠在床脚的半长发少年抬起头,下垂的眼眸带着几分少见的迷茫。   “在告白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失败的准备吧?”松田阵平重复。   是的,破釜沉舟的告白很帅气,很酷。   松田阵平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萩原研二就看过无数次萩原千速拒绝他告白的画面——所以他不会对对方这个行为做出什么评价。   但是。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告白失败就没办法和你正常交流了,那他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卷发的少年盘着腿坐在好友的面前,那双总是带着锐气、显得意气风发的青色调眼眸,在房间里一如既往的耀眼。   “——是他先放弃和你做朋友的,萩。”   两双色调没有一点相似度的眼眸对上。   萩原研二在一瞬的发怔过后,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起:“说出了很帅气的台词呢,小阵平。”   “是经验所谈吗?”原本的负面情绪悄然消失,又重新恢复了精神的萩原研二一下就又开始了平日没有什么差别的调侃。   “喂,我明明在好心安慰你!”松田阵平不高兴地伸脚踹了一下还保持着原本姿势的好友。   萩原研二没怎么反抗,顺着力道就往着那个方向倾倒,他抱着腿倒在地面上,大声抱怨:“小阵平太粗鲁了,姐姐才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呢——”   “行了。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家了。”松田阵平撑着膝盖站起身,从床边捞起自己的书包。   还倒在地上的萩原研二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偏长的黑发散在木质地板上,他歪过头,看着毫不犹豫离开的好友,有点疑惑。   但是他很快就从地面上爬起来,在对方离开房间去,挽留道:“这么快就回去吗?”   “嗯,我爸今天回来,我不回去他又不好好吃饭了。”松田阵平没回头。   “哦……”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松田阵平离开萩原家没一会儿,萩原妈妈就回来了,她手里提着菜,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问道:“回来的路上碰见阵平了,怎么不留他在家里吃饭,研二?”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答。   萩原妈妈把蔬菜放下,疑惑地看过去:“研二?”   “……小阵平竟然没有对我生气。”   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脸凝重的表情,嘴里这样嘀咕着。   下一秒,她亲爱的儿子猛地抬起头,像是勘破了什么秘密的侦探一样:“松田他绝对在隐瞒什么!”   “嗯嗯,是这样吗。”萩原妈妈温和地开口:“那可以过来帮我洗菜吗,研二。”   “啊,好哦。”萩原研二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显得浮夸的表情,从妈妈手里接过沥水盘。   虽然脑子里转悠着这样的想法,可是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看到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自然也忽视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愉快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他又不是真的侦探,有秘密就有秘密呗。反正最后不是他自己发现了,就是松田会主动告诉他,萩原研二从来都不在意这点小事。   “早。”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高一生的日常简单而重复,但是两个人总有办法将无趣变得有趣起来。   不管是早上几乎是卡着点到学校,被门口即将关校门的教导主任抓住,还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   教室的窗户坏了,结果还没有找老师,就先被他们两个拆掉。跑到办公室,把老师收缴的漫画游戏机偷回来——一件又一件,他们两个几乎什么坏事都干过,简直让老师头疼得要死。   萩原研二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松田。”   他的语气太郑重,松田阵平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什么?”   “教导主任的头发……”萩原研二用一种显得浮夸的语调小声惊叹道:“是假发哦?”   松田阵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啊?真的假的?熊佬脑袋上的是假发?!”   松田阵平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卷发的少年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他眼睁睁看着刚刚告密的好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萩原研二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大步。   据说戴着假发的教导主任脚步声从拐角处重重在他身后响起,嘴角掀起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能生吃几个小孩的恶鬼一样。   “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咽了口口水。   等松田阵平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活着归来,中午的大课间已经快结束了。   他一回教室,看到的就是全班瞻仰的目光。   以及他桌子前双手合十可怜求饶的好友,还有作为供奉的零食加饮料。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区区这点供奉就能挽回萩原研二在他这里岌岌可危的声誉吗?   不可能!   “一个月。”松田阵平竖起一根食指给出了条件。   萩原研二瞪圆眼睛:“不行!最多半个月,我这次的零花钱已经——”   “成交!”松田阵平当即拍板。他把吸管插进饮料里,愉快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萩原研二这才反应过来,他哀嚎一声:“太狡猾了!小阵平!”   “让你先坑我的。”松田阵平回答。   “我又不知道熊佬会刚好过来——谁知道会这么巧。”萩原研二有点心虚,但是不多。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开口道:“那下星期的周刊得你买了,我要没钱了。”   “不太行。”松田阵平的表情有点沉重,他咬了下吸管,开口道:“我刚预定了一个模型,把钱全投进去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我请客!”   “刚好抵平。”   “也行吧,那到时候一起?”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点了下头。   于是本该升起的世界大战因为两个人都没钱的关系,就这么在一开始就消弭了。   周围的同学习以为常,有几个同学还凑过来对松田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教导主任一直都是学生的噩梦,松田竟然敢拔老虎须,对他们来说真的是非常厉害的一件事。   萩原研二很喜欢和松田聊天,但不是每个课间都会过来找他,他们又不是什么分不开的连体婴。   松田阵平把下节课需要用的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教室外又有人找萩原,不太清楚是谁,但是萩原研二出去了一趟之后,又很快回来了。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看到萩原研二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国文课本,又走了出去。   哦,应该是隔壁班的谁忘记带书了,所以过来问萩原借用。   按照接下去的课表……是A班的人吧。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松田阵平没有刻意记过自己班和隔壁班的课表,只是之前看到过一次,所以刚好有一点印象。   松田阵平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门外,因为还没上课,教室的门没有关上。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正靠着墙,和看不清身影的人交流的好友。   半长发的少年向来很清楚自己受欢迎的事实,也对自己的外表有着一定的要求。   或许是因为有个姐姐的关系,萩原研二比一般同龄男性会更在乎整洁和干净。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那双看不清的紫色眼眸稍稍弯起,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在同龄人之中格外突出的少年,露出了不失礼的社交笑容。   在和他人交流对话的过程中,半长发的少年不明显地偏过了头,将整张脸都暴露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   对他人视线向来敏感的好友显然注意到了别人的目光,下垂的紫色眼睛抬起,自然落在了他的方向。   于是,原本带着礼节性的社交表情浮现了一点真实的惊讶,在下一瞬便被更亲近又自然的态度覆盖。   隔着门的半长发少年眼睛亮起,对他弯起了眼睛,紫色的眼眸满是亲昵的笑意。   松田阵平用手搭着下巴,没有避开和友人的对视。   只是在这一刻,窗外的一阵冷风吹来,原本模糊的心绪突兀地在他眼前变得透明而清晰。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只是在重复的、和过去没有区别的这一天,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   ——哦,原来我喜欢萩啊。 [4]第 4 章:我喜欢萩?   前段时间的疑惑和纠结都有了答案。   松田阵平对于自己的感情变化非常敏锐,在意识到自身情感的转变,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慌乱和错愕的神情。   他只是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动作,看着萩原研二在上课铃响前结束了对话,然后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自然地绕了一个弯走到他的面前。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萩原研二的手搭在他的桌面上,因为身高关系,要保持这个动作,对方得稍微弯下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入教室,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静音一般。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小阵平。】   那天傍晚,在他的房间里,好友随意说出口的调侃,于此刻在耳边回荡了起来。   卷发的少年稍稍抬起头,对上那双看向他是总是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眸。   松田阵平突然笑了起来。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   他的唇角牵起,没有多余的笑声,他只是做了这个动作。那双从未在萩原研二身上移开的青色调的眼眸,在此刻亮得不可思议。   “——被你说中了,萩。”   松田阵平的话音落下,上课的铃声恰好响起,让愣神的萩原研二失去了追问的机会。   松田阵平看着少见的有些摸不到头脑离开的半长发好友,唇角的笑容一直未曾落下。   松田阵平没有谈过恋爱,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只是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到对方因自己露出开朗的笑容,就足以让他产生同等的愉快。   这份情感掺杂了幼驯染的亲昵和默契,导致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他得想清楚之后应该怎么和萩相处了。   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一点。萩原研二对自己没有等同的感情。   而前段时间作为同性朋友的川岛的告白,更是让萩对这方面有点应激。   萩的确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没有芥蒂,对方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而是稳定关系的改变。   下节课是体育课。   萩原研二在下课铃后就自然地走到了他的身侧,在他站起身后,习惯性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说起来你说的那句说中了,是指什么?”萩原研二很好奇,想了一节课都没有想起来,自己最近说了什么能让松田阵平露出那个表情的话语。   而萩原研二对于这种事情也从不隐瞒,询问的话语理所当然就从他口中说出,从未想过没有得到回答的可能。   “暂时是秘密。”松田阵平也很自然地给出了答案。   “……诶?”没想过这个回答的萩原研二有些意外,他忍不住抱怨道:“又是秘密,最近你瞒了我好多事情啊。”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松田阵平能感觉到好友在说话时产生的气流,偶尔还会擦过耳侧,带起让人发麻的痒意。   明明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明明我们是最好的亲友吧——感觉最近小阵平怪怪的,也不和我说原因……”   萩原研二还在说话,松田阵平终于有些承受不了了。他拉开萩原研二的手,让两人之间近乎紧贴在一起的距离也分开了。   没有那一直撩拨他的过近的呼吸声,松田阵平终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但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当松田阵平拉开距离时,萩原研二的脚步也停下了。   此刻的两人差了两步的距离,松田阵平在前面,萩原研二在后面。   注意到萩原研二没有跟上来,松田阵平回过头,疑惑地问:“萩?”   半长发的少年似乎是在皱眉,但是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一个同班同学看到了他们俩,没注意到氛围的变化,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问道:“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你们停这干嘛呢?”   “啊,有点走神。”萩原研二回过神,笑着加快了脚步重新走在松田阵平的旁边。   只是这次,他没有伸手习惯性地搭住松田阵平的肩膀。   松田阵平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但是当他再次开口前,萩原研二看向他,脸上是和平时没有区别的笑容:“怎么轮到你发呆了?走吧,真的要迟到了。”   于是原本有点奇怪的气氛回到了和平时没区别的模样。   这只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小插曲。   松田阵平在意识到自己喜欢萩原研二之后,认真分辨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喜欢过萩原千速,是一见钟情。   在第一次见面时,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是萩原研二的姐姐,松田阵平就立刻大声发出了告白的宣言。   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学生。   萩原姐弟都被他没有任何委婉的直白话语惊到了。萩原千速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毫不客气地回复道:“抱歉,我对比我小的男人没兴趣。”   而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捂着嘴,没被挡住的眼睛之中全是笑意,甚至还在旁边攥着拳头挥舞道:“加油哦,小阵平,我支持你!”   萩原千速不高兴了,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说:“你到底站谁那边的?你是谁的弟弟啊!”   “呃啊——小阵平救命……!”   原本因为告白失败变得僵持的气氛,因为萩原研二的耍宝,立刻消散了。   被姐姐放过的萩原研二摸着脖子,笑着为两边介绍道:“这是我姐姐千速,姐姐——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阵平!是不是超可爱——!”   于是这个开始的见面,变成了他们后来每一次见面的相同剧目。   告白,失败,萩在旁边偷笑——然后重复。   当时对萩原千速的惊艳和心动不是虚假的,但此刻对萩原研二的喜欢也并不是他的幻想和错认。   等等……他是和萩原家过不去了吗?   卷发少年捂住自己的脑袋,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告白该不会被萩认为是恶作剧吧?   松田阵平弄清自己的情感只花了一秒钟,但是思考要如何行动,导致用了不短的时间。   但凡对象不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现在已经冲上去告白了。   他不害怕失败,也不担心萩会因为自己的告白失败,而放弃对自己的友情。   松田阵平在乎的只是萩原研二会产生的心情。   萩原研二讨厌变化,来自亲友感情的变化会让他产生不安的情绪。   尤其是在松田阵平已经见识过一次失败的告白、导致萩原研二郁闷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但他又无法欺骗自己。   “时间好快啊,这个学期马上就结束了。”   两人并肩在校园里走着,周围的樱花树都已经枯萎,完全看不出开学季时候的茂盛。   半长发的好友笑着问道:“这个假期,小阵平有什么计划吗?”   “在家吧,如果有什么模型展,可能会去参加一下。”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样啊……”   卷发的少年感觉有点奇怪,他疑惑地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想着找小阵平玩的时间啊,万一撞车就不好了。”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更奇怪了:“但你不都是直接来找我的吗?”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提前询问了?   萩原研二看着他,脚步缓缓停了下来,神色间浮现出松田阵平难以忽视的不安。   ……嗯?松田阵平也停住了脚步。   “小阵平是在生我的气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   “啊?”松田阵平有点发懵。   他看着半长发友人有些郁闷和难过的表情,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因为这段时间,小阵平完全在避开我吧?”萩原研二是真的很难过,但是他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   试探了好几次,松田阵平都不愿意告诉他原因。   松田阵平却在萩原研二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原因。   啊。   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萩原,所以对于对方的靠近产生了别扭的感情。也认为在萩原研二不知情的前提下,让对方毫无顾忌地贴近自己,太过狡猾。   所以这段时间,松田阵平有意无意避开了很多过去从未躲避过的亲密接触。   结果让萩感到不安了。   也对,萩本来就是很敏锐的人,自己这样躲避的态度,反而会伤害到他。   “抱歉。”松田阵平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萩原研二反而有点不知缘由的慌乱:“不、没什么,小阵平你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   “是我的问题。”松田阵平毫不犹豫打断了萩原研二:“是我没有说清楚。”   在枯萎的樱花树下,没有什么绚烂的背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时机。   只有一个神色极其认真,穿着校服的卷发少年。   “——我喜欢你,萩。”   ……   …………   “叮铃铃铃铃——!!”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卷发少年盯着天花板,细小却鲜明的红色血丝在他的眼白处蔓延。   卷发少年的表情没有刚睡醒的困倦,只有纯粹的迷惑和惊恐。   ……我喜欢萩?   我和萩告白?真的假的?   啊?   ——啊?????   ————————   终于写到这盘醋了啊哈哈哈哈!我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 [5]第 5 章:【现实】在学校出名的两个人。   松田阵平很惊恐。   他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聪慧敏锐的大脑现在几乎无法运转,但同时又在急速旋转。   对,他喜欢萩原——但是他喜欢的那个萩原是姐姐啊!萩原千速的那个萩原,不是萩原研二的那个萩原!!   啊?我喜欢男人……吗?   不是?为什么我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众所周知,大多数人类在做完一个梦之后,如果不刻意立刻回想,那段记忆就会非常顺畅的从大脑消失。   松田阵平因为只注意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重点,除了他喜欢萩原这个信息,梦境具体其他的细节,就这么在他的记忆里悄无声息地褪色。   卷发的少年呆愣愣地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外面传来的声音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啊?我什么时候弯的?   没人通知我啊!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松田阵平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完全放空了大脑,此刻的他什么都没想,就像是一脚踩进宇宙的迷茫猫猫头一样,双目无神。   而就在这个时候,梦境之中难以叫人忘怀的脸就这么倒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偏长的黑色刘海在脸侧垂落,半长发的少年在他的床边低下头,哪怕是这样的角度,五官也依旧显得帅气——因为是榻榻米的关系,所以萩原研二甚至是跪坐下来的。   “阵……”   熟悉的称呼还没有从对方口中说出,松田阵平就应激一般伸出了拳头。于是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被截断,转化为了一声毫无预兆的痛呼。   “——嗷!”   萩原研二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虽然毫无预兆,但是因着多年躲避的反应本能,他没让那直冲他眼眶的拳头落在原本的目标地,只擦过了脸颊的位置。   可是这可是可以去参加比赛的拳头啊!萩原研二茫然又无辜,脸颊的刺痛感让此刻的他真的好懵逼。   他偷喝饮料、不小心把油渍溅到漫画上、偷偷把责任丢给松田阵平,都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了——他最近也没惹松田阵平吧?   萩原研二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坏事,确定自己真的没干什么之后,终于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捂着脸挺起背脊,看着那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卷发好友:“松田!你突然发什么疯?!”   “等等、你先离我远点!”松田阵平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好友,果断蹬腿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萩原研二捂着脸,表情带着几乎叫人心软的迷茫委屈:“……啊?”   但是冷酷无情的松田阵平视而不见。   梦里具体的故事,在他清醒后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那句“我喜欢你,萩”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当然知道萩原研二无辜了,但是他松田阵平就不无辜吗?!   松田阵平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总之,最要紧的一件事……先确定自己有没有弯吧。   卷发的少年神色立刻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两人之间已经被拉开的距离,再看看还穿着校服,书包随意丢在一边,被手挡住了部分、但还能看出来脸颊有些发红的半长发好友……啊,刚刚那下他好像没收手。   松田阵平突然变得心虚了起来。   萩原研二当然看得出好友的情绪变化,他这时候反倒不在意脸颊的伤口了,疑惑又担心地歪了下头:“你是做什么噩梦了吗?小阵平。”   “……差不多。”松田阵平含糊地回答。   但是在萩原研二下意识向前倾想靠近他的时候,松田阵平猛地抬起一只手:“停,别动。”   萩原研二僵住了。   “你先别动,就坐在那,等我缓缓。”松田阵平强硬地命令道。   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但还是听话的停在了原来的位置,没再靠近松田阵平了。   松田阵平大概冷静了几分钟,判断着自己此刻混乱的心跳。   哦,倒不是心动。纯粹是吓出来的。   一直到心跳慢慢稳定下来,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目光放在一直安静等着他的好友身上。   萩原研二已经把手从脸上放开了,那张帅气的脸左侧明显比右侧更红,有一点不明显的发肿。目前倒是还没有泛青,但是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了。   看着这个因他出现的伤口,松田阵平更心虚了。   但是比起心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松田阵平往前挪了几步,又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和萩原研二拉近了距离。   萩原研二配合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此刻奇怪的行动。   “萩,伸手。”当两人终于面对面的时候,松田阵平开口道。   萩原研二脑袋上的问号几乎具现化了,但还是疑惑地举起了右手,停在半空。   松田阵平给自己做了几秒的心理准备,然后握住了那只手,感受着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松田阵平皱着眉判断了一会儿,又松手,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卷发的少年抬头,对上那双几乎被他弄得变得混乱起来的紫色眼睛。   萩原研二有着一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下垂的弧度总是让他显得无辜,连带着柔化了原本五官特有的锋锐感。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是什么反应?萩原。”松田阵平问得很认真。   萩原研二眼睛微微睁大,但没有一点被告白的害羞或者迟疑,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你是精神错乱把我当成姐姐了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句疑问句,这才开始转动自己的大脑,犹豫着回答道:“恶作剧?但你一般不会这么做吧。”   半长发的少年反应并不慢,在停摆的大脑开始运作之后,他猛地将刚刚的问题和松田阵平一系列的行动联系上,恍然道:“你该不会做了对我告白的梦吧!”   萩原研二当即就不高兴了,他抱怨道:“这算什么噩梦?喜欢我就这么不好吗!”   “这是重点吗?!”松田阵平也被带偏了。   “我也是很受欢迎的好吧?”萩原研二愤愤不平道:“想和我告白的人可是很多的!干什么要显得你好像吃了很大的亏一样啊!”   但是说着说着,萩原研二终于发现了对话的不对劲,他猛地僵住,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地震。   “松田你喜欢我?!”这回轮到萩原研二惊恐了。   他惊恐了一秒,两秒——他浮夸的表情被收了回来,半长发的少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好像也不亏。”   于是,松田阵平看向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不过比起这个。”萩原研二指了指松田阵平房间里挂着的钟表:“我们好像要迟到了,小阵平。”   还穿着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就是很普通的短袖单裤——的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八点了。   “你不早说!”松田阵平猛地窜了起来。   什么性取向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告白都被他丢在了脑后。   松田阵平也没在意萩原研二还在房间,直接把校服套上,萩原研二也帮他拿起了书包,就等着他弄好,两个人就直接往外冲了出去。   两个人乒铃乓啷的动静很大,昨晚喝醉了的松田丈太郎皱着眉大喊了一声,但是回应他的是一声重重地关门声。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气了半天,决定躺回去继续睡一会儿。   “今天、可是——我们开学第二天啊!”萩原研二拉长了声音,一边冲刺一边喊道。   “那你不喊我!”松田阵平大步往前跑,回答。   “不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莫名其妙打我一拳的吧?”萩原研二不高兴地喊道:“说起来我脸现在还在痛!”   “对不起!等我去学校校医室帮你处理!”松田阵平的道歉非常真情实意。   他们是高一新生,昨天才参加完开学典礼,结果开学的第二天,就将要收获一个迟到的处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虽然不算什么好学生,但也不太想一开学就暴露,所以两个人跑得飞快,刚开始还有精力说话,后半段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们看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教导主任已经站在门口要将校门关闭了。   “萩!”松田阵平的眼神一厉。   “好!”萩原研二的反应也很快。   半长发的那个把自己的书包往前一丢,书包在教导主任面前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下一秒,两个少年往前一跳,双手一撑,翻身爬上比他们还高出半米的围栏,春日的冷风扬过两个人的刘海,露出清爽的帅气面孔。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跃而下,完全无视了一旁被他们带起的风扬开假发的教导主任,脚步未停,毫不犹豫直奔自己的教室方向。   而假发凌乱,站在校门口被无视了个彻底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   “那两个学生是哪个班的?!!”   开学第二天。   一年B班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在学校出名了。 [6]第 6 章:又来。   “都怪小阵平……”萩原研二用着一种幽怨的语调开口道。   他穿着校服,领口稍稍敞开,脸颊处贴了一块医用胶布,从胶带边缘还可以看到发红发青的色彩。   “如果不是小阵平你起晚了,我们也不会迟到。不会迟到我们就不会翻墙,不翻就不会刚好撞见教导主任……”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那你把手里的饮料还我。”   萩原研二上半身果断后倾一些,同时把吸管插进去吸溜吸溜:“不行,这是你无缘无故揍我一拳的赔礼!”   他倒是没有因为被揍而生气,先不提松田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萩原研二也得优先思考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坏事。而且松田阵平已经抓他去医务室处理了,现在没怎么痛了。   “好吧,那就不怪你起晚了。”萩原研二随意地略过这个话题,轻快的语调又一次自然而然化为幽怨。   “就怪小阵平你这张脸吧。”   松田阵平:?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的脑袋上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了。   “如果不是小阵平你长得这么帅,教导主任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哪个班的啊!”萩原研二振振有词。   虽然有一半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有另一半,萩原研二这句话是真情实意的。   松田阵平这张脸和一头卷毛都太有辨识度了。但凡缺少一个关键点,教导主任都不至于立刻锁定他们班。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夸我啊?”卷发少年翻了个白眼。   萩原研二的前桌很想吐槽——萩原同学你就这么忽视了自己的脸和身高吗?!不说长相了你那身高我们全校也就你那一例吧!把责任都丢给松田同学真的没关系吗?!   还有你应该吐槽吧松田同学!你接受得这么快吗?!   “不用谢~”萩原研二闹腾完了,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作文纸,叹了口气:“就是才开学第二天,我们好像被当成不良高中生了。”   前桌君:原来你们不是吗?   毕竟一开学就被教导主任抓,脸上还有伤口(虽然是自己人揍的),再加上他的身高和小阵平本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气质……   原本还期待着开学初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的萩原研二,看着周围刻意避开视线的同班同学,搭着下巴苦恼道:“我好久没写过检讨了呢。”   关于这一点,松田阵平很大方,他把自己已经写好的检讨递过去:“那你参考我的!”   “哇!你写这么快——额,小阵平你真的不是想再来一个处分吗?”   萩原研二看着那就简短几行字,大致是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会注意到教导主任的假发并且好好守护假发的发言,表情格外诡异。   小阵平是故意的吧?   松田阵平的确是故意的。   本来就因为早上做噩梦的关系心情不怎么愉快,又被拎出来惩罚,他能老老实实写检讨才有怪了。   不过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情感还挺敏锐的,所以排除掉一早上刚起来的兵荒马乱,和萩原研二冲刺了一次又一起被骂了一波,他现在的情绪非常冷静。   冷静到他几乎是秒速排除了自己对幼驯染弯了一下的可能性。   而现在过去了这么久,梦境遗留的影响也基本没有了。松田阵平终于能和幼驯染自然相处了。   在中午的大课间到来时,萩原研二今天没带便当,松田阵平则是一直没有这个习惯。半长发的那个自然地搭住了松田的肩膀,愉快道:“走了走了,刚好看看学校便利店的面包好不好——”   好吃这个单词还没有说完,认为自己正常了的松田阵平,突兀避开了过去早就习惯了的接触。   萩原研二的手扑了个空,差点因为没有着力点原地摔跤。   半长发的少年整张脸都是茫然,避开的那个卷毛看起来也很迷惑。   “松田?”萩原研二甚至喊了他的姓氏,他站直身体,眼睛眯起,非常严肃。   松田阵平抬头,对上了那双少见的锋锐起来的下垂眼,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他说。   “噗——!”   松田阵平还没有给出反应,刚打开便当喝了口茶的前桌君,猛地喷出了一口水。   前桌君终于缓过神,一抬头,就看到了两张气质和五官截然不同的不良池面脸盯着自己看。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猛地包好便当,猛地冲了出去,猛地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萩原研二开口。   “这应该怪谁?”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随意就说出轻浮话语的好友身上。   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强制性把自己的胳膊挤进松田阵平的脖子上,抱怨道:“谁让你一早上就怪怪的,要不是知道你喜欢我姐姐,我真的要怀疑一下了。”   就像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感情很敏锐,萩原研二对好友的情感变化也非常敏感。   他看得出好友对自己没有这个想法,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开类似的玩笑。   “……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了解过这方面?”萩原研二刻意和松田阵平挤在一起,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松田阵平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就放弃了,回答道:“反正你也不在意,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重要吧。”   “也是。”萩原研二想通得很快。   “那小阵平你是什么时候了解的?”萩原研二先是好奇问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其实是你接触到了相关,所以才会做这个梦吗?”   萩原研二只是随口一说,松田阵平仔细一思考,竟然真的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松田阵平的朋友不多,萩原研二是留下痕迹最深的那个,是从小学到现在的感情。家里离得近,从七岁开始一直一起上下学,小学国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其中一半多的时间还是同班。   如果真的是因为接触到这类同性爱的东西才做的梦,他第一个能联想到的只可能是萩。   萩原研二倒是很高兴,他欢快地说道:“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我会给你留一个最靠前的位置的,小阵平~!”   松田阵平嫌弃地踢了他一脚:“滚。”   “啊哈哈——嗷!”扯到了脸颊伤口的萩原研二猛地闭上了嘴。   一上午过去,止痛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了。   萩原研二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脸,恶狠狠道:“今天的午饭你请!”   松田阵平正在挑选面包,思考了半秒:“行,你分我一半,我有点好奇咖喱面包和炒面面包的区别。”   “那你也分我一半。”萩原研二同意了。   等松田阵平付完钱,萩原研二负责拎着袋子往教室走。   等回到教室,两个人都把自己面前的面包从中间一分为二,松田阵平抢了萩原前桌的位置,反着坐了下来。   咖喱面包里面的夹心在撕开后开始往下流,萩原研二舔了一下滑到手指上的酱汁,把另一边干净的分给了松田阵平。   “有点咸。”萩原研二对先一步进入味蕾的酱汁评价道。   一口咬下面包加咖喱夹心的松田阵平判断了一下:“味道还行。”   “只是因为小阵平你喜欢咖喱吧。”萩原研二几口吃完面包,又撕开了那份炒面面包,吐槽道:“就没有你不喜欢的咖喱。”   松田阵平没有反驳。   开学第二天就这么中规中矩地过去了,除了迟到被教导主任抓包,还因为检讨的问题加重了问题学生的标签外。   今天无事发生。   这么说起来,萩的接受度真的很高啊。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缓过神的松田阵平在心里这么想着,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   希望今天不要做什么奇怪的梦了。   基本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的松田阵平敷衍地祈祷了一下,盖上被子进入了睡眠。   ……   …………   因为个性关系,松田阵平从小就是独身一人,身边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反倒是在成年后进入警校,出乎意料的认识了三个关系不错的友人。   ——虽然目前两个都失踪了。   卷发的青年撩开居酒屋的布帘,外面的冷风一吹,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混乱的大脑终于清明了一些。   接下去直接回宿舍好了。   松田阵平这么想着,从烟盒里倒出一支香烟。下一瞬,点点星火伴随着迷蒙的烟雾,在黑夜中开始蔓延。   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哪怕在灯光下,那道半长发的身影也像是陷入了阴影一般,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让人一眼注意到他周围的疏离阴郁的气氛。   松田阵平作为警察的本能警惕了起来,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些,终于看清那双显得过于冷漠的紫色眼眸。   下垂的眼睛并不会减轻他的危险性,一身黑色的制服看起来和松田阵平之前无意中接触的黑丨道没什么区别。   而下一刻,那双紫色的眼睛对准了他的方向,原本的阴郁和疏离几乎是一瞬间消散。   “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这位先生。”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   …………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躺在床上的松田阵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又来???!!! [7]第 7 章:果然是不良吗。   这次的梦我不会忘的。   是你先和我告白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猛地坐起身,一点呆都没有发,换好衣服立刻冲向了萩原家。   他们两家很近,但是不至于近到是隔壁的距离,走路过去怎么也要十分钟。   然后松田阵平就花了三分钟不到,按响了萩原家的门铃。   和萩原研二来松田家不同,因为松田家就生活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的那个还不管事,每天颓废着还需要儿子来照顾。   所以萩原研二除了需要避开特定会刺激到松田爸爸的话题外,在松田家其实没有什么避讳。   萩原研二想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频率去松田家,完全看他自己的心情。   所以萩原研二经常能在松田家刷新出来。   但萩原家不一样。   萩原父母很恩爱,哪怕曾经破产,两个人也没有因此和对方产生怨怼,而且除了萩原妈妈,萩原家还有一个性别和松田阵平相反的姐姐。   萩原家有两个异性存在,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单纯不擅长和年长女性相处,松田阵平只要在萩原家遇到家长在家,都会变得有些紧张。   换句翻译——就是更通人性,不会和去松田家的萩原研二一样随便。   这次也一样。   开门的是萩原妈妈。   在看到开门的人是谁之后,松田阵平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连随意拎着的书包都乖巧地放在了身侧。   “早上好啊,阵平君。”萩原妈妈显然有点惊讶:“今天这么早来喊研二吗?”   “嗯,今天我和他值日。”松田阵平脸不红心不跳——哦这个还是要跳一下的——地随意扯了个谎。   “原来如此,就麻烦你喊他起床了。”萩原妈妈笑着让开一个位置,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着已经换好拖鞋踏入房间的卷发少年,又开口道:   “对了,这么早过来,你还没吃早饭吧?”   “啊?”刚换好鞋子站起身的松田阵平回头。   “今天的早饭是吐司煎蛋,要加沙拉酱还是番茄酱?阵平君。”萩原妈妈笑着问。   “番茄吧……”松田阵平下意识给出了一个选择。   “好哦,我知道了。”萩原妈妈满意地回到了厨房。   松田阵平一直在走到萩原研二的房间门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一开始没答应在萩原家吃早饭吧?   阿姨这种不动声色就把人套进去的能力……和萩真的很像啊。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摁住了萩原研二房间的把手。   萩原研二没干坏事的时候,在家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松田阵平很轻松就推开了门。   他一点没有这里不是他家的概念,在没有萩原家其他人在的、只属于萩原研二的这个空间里,他就和回家了一样放松。   然后完全被萩原妈妈带偏的松田阵平,思考了半秒钟他原本的目的。   那双总是显得锐利的青色调的眼睛,落在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好友身上。   萩原研二的睡姿很安稳,一般是睡前什么姿势,睡醒了也会保持那个姿势不变。   还在成长期的半长发少年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刘海顺着重力往两边柔顺的垂落在枕头上,显露出那张足够帅气的脸。   松田阵平把书包丢在一边,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了。   他是因为萩对他告白所以才冲过来的!   于是松田阵平站在床头——和松田家的榻榻米不一样,萩原是睡床的——非常不客气地喊道:“萩,醒了没?”   萩原研二迷蒙地睁开眼睛,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半睁开的眼睛倒映着熟悉的声音。半长发的少年咂了一下嘴巴,含糊道:“……未成年不能抽烟,小阵平。”   “谁抽烟了?”松田阵平迷惑地看着他,毫不犹豫伸手把人拽起来:“你先醒醒,回答我一个问题。”   萩原研二没有起床气,他堪称迷茫地被松田阵平从床上拽了起来,穿着蓝色长袖长裤睡衣的少年看起来还没回过神。   “你是不是喜欢我,萩原。”松田阵平非常认真,也非常直白。   “我当然喜欢你啊。”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他慢吞吞地说道:“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来着。”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这个熟悉的词汇让他有些应激,于是他手上的力气放松了。   原本被拽着坐起来的萩原研二就自然地又躺了回去,他半眯着眼睛继续道:“如果不和这张脸做朋友的话,简直亏了几个亿。”   松田阵平地震的瞳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哦,是萩能说出口的话。   松田阵平突然就放下了心。   不过在真的放下心之前,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是说谈恋爱的那种。”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被问了这么多问题,萩原研二的大脑也差不多快清醒了。   他闭着眼睛诚实回答道:“我肯定是期待漂亮的女孩子啊——”   “所以你是直男,对吧。萩。”松田阵平又强调地问道。   “难道你不是吗?”萩原研二终于有点不耐烦了,他抱怨着说道:“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说着,他原本又闭上了的眼睛睁开了。   还带着困倦的下垂着的紫色眼眸,在没有拉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那张完全戳中他审美的帅气面孔就这么没有任何遮挡完全倒影在了他的眼中。   萩原研二那点不高兴一下就消失了。   萩原研二重新盖好被子,愉快地说道:“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小阵平,感觉今天一整天都变得美好起来了。”   说着,他就又睡了回去。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重新把人拉着衣领拽了起来:“起床,今天我俩值日。”   “啊?”萩原研二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非常认真没有一点撒谎迹象的松田阵平,还未完全重启的大脑被好友的话语说服了。   “真的假的,我记错了?”萩原研二茫然地在松田阵平的催促下洗漱完毕换好了校服。   等和松田阵平一起坐在自家的餐桌前,萩原研二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牛奶还是果汁?”萩原妈妈站在冰箱前问道。   “橙汁——”萩原研二轻快地回答。   “一样。”松田阵平正在和他面前的煎蛋吐司。   等喝完冰凉爽口的橙汁,两个清醒了的高中生就这么往着学校走去。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哪怕是值日都有点偏早了,所以他们没和昨天一样冲刺。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萩原研二没控制住打了个哈欠:“说起来,你一大早上问我的那些问题,是做什么啊?”   “社会调查?”半长发的少年歪过头,疑惑问道。   “哦,只是想确认一下之后应该怎么和你相处。”松田阵平回答。   萩原研二更迷惑了,但是不妨碍他笑着问道:“那我的回答让你满意了吗?松田大人。”   “勉勉强强。”松田阵平扬着下巴,看起来有些傲慢。   不过以萩原研二比对方高半个头的身高,只觉得露出这个表情的好友格外可爱。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萩原研二用着类似哼歌的语调回答道。   因为时间太早,路上也没有碰见什么同校同学,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一直到走到教室门口。   萩原研二的手放在教室门上,动作非常顺畅地将其拉开——不过在做完这个动作后,萩原研二才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是他们值日的话,那开门的工作也应该是他们做才对。   昨天的值日生忘记锁门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悄无声息消失了。   因为萩原研二看到了教室里正惊讶看向他们的同班同学。   “早上好,宫川同学……?”萩原研二迟疑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因为才刚开学,开学第二天又因为不良的身份暴露(并非不良),导致萩原研二暂时还没有和同班同学混熟,自然不会用自己习惯的口癖去称呼别人。   “早上好,萩原同学……松田同学。”宫川君看起来同样犹豫,他似乎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来这么早、是因为……?”   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看着黑板上写明的值日名单——他什么都懂了。   被迫早起的萩原研二,目光平静地看向一侧眼神完全不和他对上,心虚地往一旁偏开的好友。   “请问,松田同学。”萩原研二轻声细语地开口:“黑板上有哪几个词,是和萩原松田有关系的吗?”   松田阵平侧过头,吹了个事不关己的口哨:“哦,可能是我记错了。”   萩原研二对宫川同学礼貌微笑了一下,向他靠近走了几步,把书包放在了宫川同学的后座——也就是萩原研二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动作非常果断地后撤。   于此同时,松田阵平包都没放,果断重重关上门,冲了出去。   萩原研二大步往前追,在这个还没有多少动静的安静的教学楼之中,恶鬼一般的吼叫声响了起来:“松——田——阵——平——!”   “你给我站住——!!”   松田阵平也大声回应:“那你先别追我啊?!”   作为萩原研二的前桌,今天的值日生宫川君看了看后座的书包,又看了看重重合上的教室大门。   他惊恐地轻声喃喃:   “果然、是不良吗……!” [8]第 8 章:宫川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不良高中生并没有闹出什么很大的动静。   因为今天教导主任提前到达了学校,一踏入教学楼就听到了那一声惊天的“松田阵平”的喊声。   然后他就把两个不良抓包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都没跑掉。   因为逃跑也没用,萩原研二一开始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当教导主任生气地喊出松田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停下了下意识想逃跑的脚。   ——这是他丰富的被骂经验。   如果没有被喊出名字、老师不知道他是谁,松田阵平窜得比谁都快。事后就算老师怀疑地试探他,松田阵平也会理直气壮地把责任丢给萩原研二。   但如果被叫出名字、且对方明显确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其实没必要跑了,跑了反而事后会被罚更狠。   至于萩原研二,他原本是想跑的,毕竟他的身份没暴露——主要是被松田阵平抓着了没跑掉。   萩原研二更生气了!   今天是开学第三天,但是作为高一新生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在教导主任这边混了脸熟。   这次他们没闹出什么大事,只是在教学楼奔跑外加发出噪音而已。但因为时间太早,也没有打扰到其他同学。   所以教导主任从轻发落,他坐在自己的座位前,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两个高中生,劝诫道:“我知道刚开学,你们作为新生,对学校很好奇。年轻人嘛,有朝气很好,但是也不应该忽视该遵守的规则……”   这些话松田阵平从小学听到现在,已经非常习以为常了。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也是。   半长发的高中生瞪着那个害得自己一起被抓的好友,却在教导主任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刻改变,变成诚恳的歉意。   “我知道的,熊泽老师。”身高远超同龄人的高中生肩膀内缩,低着脑袋,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和不明显的害怕。   他小声说道:“昨天会翻墙,是因为担心迟到会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会那么冲动……”   “这也是我今天特地这么早到学校的原因,想表示自己已经改正,也在认真反思昨天的错误。”半长发的高中生的声音很轻,但是显得格外认真。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请给我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熊泽老师。”   松田阵平震撼地看着一套招式就这么行云流水打下来的好友,看着明显柔和了神情的教导主任,果断也低下头:“我也是!”   这两个孩子也不是那么难以管教啊,还以为是不良呢。教导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人放走了。   等两个人一离开办公室,萩原研二脸上知错就改的好学生表情立刻消失。   他抓了抓头发,懒散地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伸手打了个哈欠,含糊说道:“困死我了,下次别这么早喊我。”   两人的身高差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姿势总是非常顺畅,松田阵平没吐槽萩原研二把自己当支架的事。   因为刚才的事,多少还残留一点心虚的松田阵平很清楚,萩原研二这个反应,就是指刚才的事情已经扯平了。   “你真的很擅长对付老师啊,尤其是熊佬这种。”既然把人叫起来这件事已经扯平了,松田阵平自然也不会在注意这个,话题也就转移了。   “这么快就取了外号?”萩原研二无奈道:“别被本人听见了,要不然又要被骂了。”   “什么不能被本人听见啊。”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个还没有从办公室走远的高一生突然僵住了。   老师似乎都有这种技巧,悄无声息出现在犯事学生的身后。   萩原研二轻轻放开了自己原本搭在松田阵平身上的手,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大步。   他对被当场抓包的松田阵平做了个祈祷的动作,表情却是怎么也拦不住的幸灾乐祸。   然后他就听到熊佬那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也过来,萩原。”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幸灾乐祸了。   他们明明是最早来学校的一批,却一直拖到快上课了,才被教导主任放过。   萩原研二耸拉着肩膀,几乎是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的。他甚至没和松田阵平说一句话。   松田阵平比他好一点,毕竟他有着多年经验,看起来气定神闲完全不像是刚刚受过检讨的样子。   唯一清楚前情提要的宫川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问了一句:“没事吧?”   正趴在桌上打算补觉的萩原研二抬头,对上了前桌关心的眼神,感动极了。   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在此刻显得亮亮的,又因为困倦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萩原研二半困半惊喜地说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没关系哦——只是今天起太早了有些犯困。”   宫川同学沉默了半秒。   他还以为是因为被教导主任骂了才这么沮丧的,结果你纯粹只是犯困了啊?   宫川同学默默把自己的关心收了回来。   萩原研二倒是挺高兴的,前桌是个好相处的好人,所以他在下课时间开始和前桌搭话起来了。   “哦哦,所以小宫川喜欢看漫画啊。”萩原研二感叹道。   “话说回来,我刚才就想问了。”宫川同学迟疑地开口。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歪过头,手搭在下巴处,眼睛弯弯,透着光的紫色眼睛满是笑意。   宫川同学很坚强地开口了:“就是,称呼……”   “称呼怎么了吗?”半长发的少年笑容没变,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问题。   对上那双清澈又干净的下垂眼,好像任谁都会放弃抵抗,刚刚已经很努力的前桌君卡了半晌,最终沉重地移开了目光:“不,没什么……”   萩原研二看着他,眼睛弯起的弧度比刚才还要明显,他愉快地说道:“太好了呢,我还以为没办法和同学打好关系了。”   “毕竟都已经被误会变成不良了——”说着,那双下垂眼就失落地垂下,看起来似乎真的因为这个误会很伤心。   宫川同学明显被卡了一下,他就是那个把人当成不良的人之一。但是刚刚的相处之中,他又感觉萩原同学好像不是那种存在……   “啧,别这么顺着他的话题走,这家伙最擅长这种事了。”松田阵平有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让宫川同学吓了一跳。   萩原研二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搭在手上的下巴稍微侧了侧,偏向了松田阵平的方向。   那双下垂的眼睛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更鲜明,语调都轻快了起来:“没办法嘛,说起来都得怪小阵平,两次被抓都是因为你。”   “怪我吗?”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第一次是因为他起晚了,第二次是因为他喊萩原早起了。   松田阵平的思考结束:“哦,的确怪我。”   宫川同学震惊了——不是,正常人会这么自然地把责任接到自己身上吗?   “是吧是吧。”萩原研二也认真点头:“所以你预定的那个模型由我来拆箱!”   原本还不在意的松田阵平一下严肃了起来,他立刻说道:“但也不能全怪我,如果你昨天早点来喊我,或者今天别忘记值日的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抓啊。”   “什么嘛,怎么责任又丢到我头上了?明明是小阵平你先变得奇怪起来的吧,莫名其妙地质问我这个那个的。”半长发的少年有点不高兴了。   “而且还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抽烟这个坏习惯!”   “都说了我什么时候抽烟了?”松田阵平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在我梦里啊。”萩原研二理直气壮。   “哦,我是不是还要因为我在你梦里吸烟对你忏悔?”松田阵平冷漠无情。   “也不用这么严重啦。”萩原研二捧着脸:“因为其实我也偷偷抽过来着。”   “我怎么不知道?”松田阵平有点疑惑。   “因为你没注意吧,而且为了爸妈不发现,我还特地喷了香水。”萩原研二回忆道。   松田阵平这下想起来了:“你上次打破你姐香水的那次?我记得当时为了原样赔偿你姐,你蹭了我两个月的零食。”   “哪有这么久,而且之后的两个月漫画不都是我买了吗!别这么小气,小阵平。”   “到底是谁小气啊。”松田阵平也有点生气了,他不高兴说道:“你上次拆车的时候没喊我,结果我一醒来被骂的是我!我都没让你道歉!”   “哪次?”萩原研二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我偷开车那次,是我没喊你吗?明明是你自己在后备箱睡得太香,我没找到你吓得我以为你失踪了!找了半天才发现你就在车里!”   “我那是睡得香吗?!”松田阵平大声说道:“我那是撞到头失去意识了!你对自己的开车技术没有一点概念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全班同学外加刚推门进来的老师:“…………”   萩原研二:“中午吃什么。”   松田阵平:“咖喱面包。”   松田阵平自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萩原研二也拿出了这节课的书本。   还没回神的前桌君:“……”   啊?这就结束了?   话说回来,话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不对。宫川同学终于反应过来了。   “未成年,不能开车吧……”他忍不住说道。   萩原研二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家以前是修车厂。”   “这样啊……”宫川同学点了下头,转身坐好。   但是……家里是修车厂,和未成年开车,有什么关系吗?   宫川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9]第 9 章:没人通知我啊。   “挺厉害啊,萩原研二。”萩原千速今天放学比弟弟早,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着刚刚推门回来的萩原研二开口道。   “开学三天,被教导主任抓了两次。”长发的少女搭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用着有些嘲讽的口吻说:“我在高三都听说了你的名字。”   “其实是三次……”萩原研二稍微偏移了一下眼神。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的确听清楚了的萩原千速:“……”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自己弟弟的目光更诡异了。   充满了一种“我知道你能搞事,但没想到这么会搞”的情绪。   萩原姐弟只差了两岁,所以当萩原千速变成三年级的时候,萩原研二就会以新生的身份出现在同一个学校之中。   在国中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在学校之中格外出名,出名到萩原千速都不是很乐意承认对方是自己弟弟。   而这所高中的偏差值比较高——虽然外表看不出来,还吸烟、喝酒、烫头(都没有,而且松田阵平是自然卷,不是烫的)、还飙车(这个是真的),但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成绩其实非常好。   国中考进这所高中的人不多,而剩下的同学又被分班打乱。所以目前为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国中的名声,并没有出现在现在的高中之中。   就算如此,也不妨碍这两个人依旧在开学初就展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不过萩原千速不是很在乎这些,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但是重点是——   “我不会和爸妈告状,你在学校也别说认识我。”萩原千速幽幽地开口。   “我是姐姐的弟弟这件事,就这么让姐姐你觉得丢脸吗?”萩原研二立刻委屈起来了。   萩原千速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不想和国中国小一样,被一群不熟的人拜托,给你送情书。”   哪怕现在才刚开学,但是萩原千速很清楚,松田阵平暂且不提。以自己弟弟的魅力,他就算没有解除不良学生的误会,也一定会吸引不少异性的喜欢。   要知道每年情人节,学校里收到巧克力最多的男生榜单里,自家弟弟绝对名列前茅。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意外,弟弟向来常驻第一名。   “我今年是高三,而且我还有考大学的计划,不想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影响。”萩原千速直白地说道:“所以没事不要随便来打扰我。”   “好哦。”萩原研二收敛了自己刚才故意做出来的委屈表情,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萩原千速注意到了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书包,挑了下眉。然后不出意外,在五分钟后,她看到了换了身衣服、从楼梯上拿着一个袋子走下来的弟弟。   她随口问道:“去找阵平?”   “是啊,和妈妈说一声,我今晚就不回来啦~”萩原研二欢快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书包,从家里离开了。   另一边,回家了的松田阵平已经换下了校服,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写作业。   而就在这时,他们家的门铃响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移开凳子往外走,同时回了一声:“来了!”   他一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怼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松田阵平有点惊讶,但是动作非常自然地让开了位置,让萩原研二走进来。   “找你玩啊。”萩原研二熟练地换上拖鞋,往房间里探头看了看:“叔叔在家?”   “在。”松田阵平撇撇嘴,对这个明知故问的家伙有些无语。   要不是知道他爸爸在家,萩原研二也不至于这么人模人样。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松田阵平的房间,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摊开的作业,干脆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作业。   他们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国文和数学就交给我吧。”萩原研二对好友眨了下眼睛。   “行,剩下的归我。”松田阵平也没拒绝。   两个人交错着完成了相应的作业,然后互相参考了一番,用了比平时少一半的时间搞定作业。   松田阵平这才开口,对着已经自带明天要穿的校服过来的萩原:“怎么突然要住我家了?”   平时日常的时候,萩原研二不会特地带换洗衣服过来的,他有不少的衣服都丢在松田阵平的衣柜里,平时过来直接穿就行了。   就算没有,他也会随意拿一件松田阵平的衣服——后者喜欢宽松舒服的衣服,所以就算有身高差,萩原研二穿起来也不会很奇怪。   主要是校服只有两套,松田阵平的校服对萩原研二肯定不合身,所以他只能自己拎着校服过来。   “因为啊——”萩原研二盘着腿坐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愉快地说道:“昨天是因为小阵平你起晚了,今天是因为小阵平你起早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和你一起睡!我就不信这样我们还会被教导主任抓住!”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被说服了。   “行,那到时候你自己铺床。”卷发的少年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对着明显无所事事的好友邀请道:“打游戏吗,我租了个新的卡带,里面好像有存飙车的游戏。”   几乎是他在将“车”这个单词说出口的一瞬间,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好啊好啊!我要玩!!”   作为高中生,两个人打发时间的方式多种多样,除了拼装拆卸和飙车之外,他们还会一起看漫画电影恐怖片,甚至有时候还会一起看片。   有些时候放学也会一起去游戏厅打发时间,或者吃拉面、甜品——总之正常高中生会做的、不会做的,两个人都尝试过。   哪怕他们都有自己各自的偏好,但是在空闲时间,他们的选择依旧很多。   而今天晚上,两个人选择的就是游戏。   这个时代的游戏大多都是卡带模式,可以连接电视屏幕进行操控。   像素并不清晰的跑车在屏幕上出现,萩原研二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帅气的那辆白色马自达:“我选好啦!”   松田阵平选了旁边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这是一个竞技类的赛车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谁先跑到终点谁就赢。   萩原研二先按照屏幕的要求熟悉了一下操作,松田阵平同样如此。   在游戏开始的一瞬间,两个人身边原本平和的友好气氛瞬间消失了——平时他们当然是朋友,但是在打游戏的时候,他们就是敌人了!   明明只是游戏手柄,而不是真正的汽车的方向盘,但是萩原研二依旧露出了一种过于狂放肆意的表情。   松田阵平余光瞥了他一眼,好胜心一下就被友人激发了出来,屏幕上移动的光亮倒映在两双发着光的眼睛之中,卷发的少年无意识地喊道:“这边这边!冲!超他!!”   “别以为这就能超过我了!”萩原研二嘴角高高翘起:“让我来教你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但是萩原研二就像是一个玩过无数次的老手一样,手中的多个按键同时摁下——在松田阵平错愕的目光之中,屏幕上原本好好直线向前的白色马自达突然就以一种诡异的90度的模样向前冲刺着。   “等等?!这都行?!!”卷发少年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开挂了?!”   “这可是基操!”半长发的少年肆意,疯狂又愉快的神色在他脸上浮现。   “不管是什么车,我都能第一时间上手!”   “说实话。”松田阵平猛地回神。   “哦,其实是我之前看川岛玩过。”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比了个wink,“我当时就觉得可以这样试试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觉得川岛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我之前的同学啦,我应该和你提过。”萩原研二欢快地解释道:“说起来他也和我们一个高中,不过是A班的。”   两个人打起游戏来都不会特地关注时间,等回过神,时针就已经跃过了12的数字。   萩原研二惊讶地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   在注意到时间之后,萩原研二突然就困了起来。昨天他本来就没睡好,白天就一直犯困,结果和松田阵平一起玩,都忘记了白天的困倦。   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不用松田阵平提醒,就走向了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换上了自己丢在松田家的睡衣。   不同于随便套件单衣就睡觉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是真的会好好穿睡衣的类型。   打哈欠是会传染的,松田阵平也开始犯困了。他把游戏机收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自己铺床,并且命令还站着的萩原研二:“你关灯。”   “好哦。”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关了灯,摸着黑滚进了自己的那床被子之中。   高中生的睡眠非常好,几乎是闭上眼睛后就睡着了。   松田阵平在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好友模糊的面孔。   ——说真的,今晚就别再梦见萩了吧。   卷发的少年诚恳地对这不存在的神明祷告着,闭上了眼睛。   而这一次,他的确没有梦见萩原研二。   ……   …………   卷发的青年看着手里准备好,就等着安装的炸丨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等等。   原来我是犯罪分子吗?!   ……没人通知我啊!! [10]第 10 章:【副本三:红萩x黑松。】   疑惑的情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松田阵平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卷发的青年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他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对着接通的电话说道:“怎么了?”   【你还想拖多久,条子已经来了。】因为隔着手机的关系,对面的声音带着几分电流感。   “啧。”松田阵平随口把炸丨弹按照原计划的方式安好,随口敷衍道:“你不打这个电话,我现在已经撤离了。”   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并不是很在意松田阵平此刻的语气,反而带着一种略显调侃的口吻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有在意的东西,怎么样,这次有新发现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波本。”松田阵平懒得回答,把电话一挂,确定炸丨弹准备好之后,就打算撤离了。   不过他没打算离开多远,他不太爱说谎,所以波本说的事情的确是他之前偶然提过的。他的确有点在意的事情。   以后在那个喜欢阴阳怪气的情报贩子那边要注意一点了,谁知道哪天随口说的话会不会变成未来对方刺向自己的武器。   松田阵平叼着烟,正打算点燃时,眼睛瞥到了一旁的禁烟标识,思考了半秒,还是把打火机收了回去。   他的动作自然而随意,没有一点犯罪分子刚做坏事的紧张和慌乱,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路人一样,显得理直气壮。   卷发的青年和慢一步赶过来的警察擦肩而过,他走在步行道上,余光撇过了正从他眼前驾驶而过的警车。   正坐在警车内部、被同事们辅助着穿上防爆服的警察,突兀地转头,向外看去。   “萩原队长?”手下的一个成员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疑惑地问道:“您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眨了下眼睛,他稍微扭动了一下脖子,用着有点类似抱怨、却又无奈的口吻说道:“只是觉得有点热。”   “没办法,防爆服就是这样的。”同事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些话语,几十公斤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可能不热。   所以他干脆转移话题,开口道:“说起来,队长你之前在会议上提起的猜想——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也说了是猜想。”还没带上头盔的半长发警官对他wink了一下:“我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是最近的炸丨弹案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炸丨弹型号也都不一样,您却认为这些炸丨弹都有同一个来源——这个猜测也太大胆了吧?”部下说道。   “啊哈哈,是这样呢。”萩原研二没有反驳,他只是看向自己这次的工作地点,表情严肃了起来:“开始工作吧。”   萩原研二是今年刚转入爆处组的新人,而恰好,这两年遭遇炸丨弹案的频率,几乎可以和搜查一课遇到的谋杀案相比较了。   所以刚一进入爆处班的萩原研二,以自己出色的成绩和能力,轻而易举就被部门领导看中,没两个月就升职成了队长。   这也是技术部门和普通部门的区别——或许正式升职还得攒资历,但是部门内部到底谁更厉害,出两次外勤,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得到答案。   萩原研二不仅能力优秀,恰好也擅长社交,所以他成为队长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什么不满。   而这一次,已经是这个月他第三次带领队员出任务了。   当他拆开炸丨弹的外壳,并且熟练开始拆解后,当拆解进行到一半后,那双总是显得随和的紫色下垂眼突兀地锐利了起来。   也就现在他穿着防爆服,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神色变化。否则所有认识萩原研二的人,都会因为他此刻的表情感到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穿着厚重保险的防爆服的警察,虽然因手套的关系影响了一定的手指灵活度,但依旧非常稳定地拆下了炸丨弹之中的一个扣钮。   “……果然。”他似乎轻轻低喃了一句什么,可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防爆服掩盖,无人察觉。   十分钟之后。   烦人的电话又一次响起,已经坐在了关东煮店里的松田阵平看都没看,一边吃着面前的白萝卜,一边接通了电话:“有事快说。”   【你的炸丨弹又被拆了,你真的不是故意对条子放水吗?】那道让人心烦的声音透着电流声落在他的耳边。   “哦,所以呢?”松田阵平咬了一口旁边的鸡肉串,但是说出的话语倒没有多少含糊:   “你要是觉得我放水了,那你自己去我那拿两个,看看能不能在时间内拆除呗。”   说完,不等对面回复,已经咽下嘴里的食物的松田阵平擦了擦嘴,平静说道:“与其怀疑我放水,不如查查看警局那边是不是来了个棘手的家伙。”   卷发的青年唇角勾起一道肆意又愉快的笑容:“至今为止,能这么快处理我改装的炸弹的人,我还没遇到过呢。”   “我啊,可是好奇很久了。”上一秒还在说着不能在这个情报贩子面前说太多的卷发青年,下一秒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正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情。   “你不刚好有空吗,帮我查一下。报酬你提。”松田阵平愉快地提出了交易。   这次任务并没有失败,炸丨弹只是一个转移警方注意力的手段。而松田阵平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的必要,不管炸丨弹是否被拆除都对他没影响。   所以波本才会疑惑他为什么会过来,还连着打了电话做出试探的态度。   松田阵平只是有点不耐烦,倒不为对方的探究感到不满。情报贩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如果回回都要生一次气,那他现在早炸了。   他和情报组那边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往来,所以对那群麻烦的家伙没有什么大意见,和琴酒对神秘主义者的负面态度完全不同。   波本显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举着望远镜远远观察着打算离开的警察们,回答道:“好啊,合作愉快。”   而就在他挂断电话的后一秒,他看到了被簇拥着走出来的穿着防爆服的拆弹警察。   穿着防爆服,那个拆弹警察的身形和五官完全看不见,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判断。   而来到安全位置之后,根本没有隐藏身份习惯的拆弹警察,自然而然在同事的帮助下,把罩在脑袋上快半个小时的头盔取了下来。   本就偏长的头发在长时间的闷热下早就汗湿,黏连在脸上和脖颈处,他晃了晃脑袋,甚至有几滴汗水从他的发尾甩下,在阳光下折射丨出晶莹的色彩。   举着望远镜的波本瞳孔一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围绕在中间,和周围同事交流的半长发警察。   ——他怎么会在这?!   萩原研二不是在搜查一课吗!   当那张脸倒映在眼底,波本、不,准确的说,应该称呼他为降谷零——降谷零的记忆不自觉就回到了承载着过去的警校生活之中。   他和萩原研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在警校之中,除了自己的幼驯染之外,他唯一比较交好的只有同班的班长。   如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应该和萩原研二只会对对方留下警校同期的印象。   但是意外就是发生了。   他很难忘记,在他和挚友面对炸丨弹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声音不重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半长发的青年稍稍侧身,身材挺拔、五官在黄昏的倒影下显得明暗模糊。   “你们,看起来似乎是需要帮忙的样子。”那个和谁关系都不错的同期眼睛弯起,纤长漂亮的手指搭在门栏的位置上,轻笑道:“我刚好对这些有一点了解。”   等事后询问时,萩原研二回答得很敷衍。   “因为我在来警校前,是工科生啊。”   至于为什么萩原研二恰好赶到,他靠着墙,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回宿舍的时候,看到诸伏同学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而班长在一边看向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道:“之前我和你们说外守一的事情,也是萩原和我提过的。”   “诶?”诸伏景光错愕地看过去,降谷零更是有意识观察起了那个总是被女生围绕的同期。   半长发的青年神色变得更加无奈,他稍稍皱着眉,下垂的紫色眼眸之中透着几分不明显的疏离,但语气还是很温和。   “只是刚好注意到了外守老板对诸伏同学的关注,想着可能和你们可能以前认识,就在聊天的时候和班长随意提了一句。”他自然而然地将话头丢给了伊达航,继续道:   “能从我随口一句话之中注意到这个关键,然后转告给诸伏,明明是班长的功劳吧?”   班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的神色,还是松了口,将话题略过,说道:“总之,事情平安结束就好。”   事后,萩原研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好,和过去几乎没什么区别。但降谷零有意识地开始观察起了对方。   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半长发的同期显得有些无奈:“这么关注我的话,我会误会你爱上我了哦,小降谷。”   降谷零无视了对方随口说出的调侃,好奇问道:“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想好未来的方向了吗。”   “顺从安排吧,反正当警察肯定是个铁饭碗。”总是显得轻浮的青年笑着回应道。   等毕业后,降谷零稍微关注了一下,注意到自己这个同期先是去了交番,没多久,又因为能力优秀,很快被安排去了搜查一课。   降谷零的注视似乎过于明显了,那个被包围着的半长发警察,似乎是无意识地抬头,对上了降谷零所在的方向。   而降谷零已经收起了望远镜,躲在了阴影之中。   他还记得萩原研二那天说警察这个职业不会破产的表情。   果然,他当时是被敷衍了吧。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萩原研二怎么会选择从搜查一课转到爆丨炸物处理班?   萩原研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正在关东煮店结账的松田阵平,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   是波本那家伙在背后说他坏话吧?松田阵平毫无缘由地这样想到。   波本:? [11]第 11 章:我的目的。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卷发的青年靠坐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气质的加持,还是过于突出的外表。   在这昏暗灯光下,他就好像是整个视觉的中心。   刚走进来没多久的金发青年意识到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半个小时前才提的要求,现在就要我给你?”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就是有一股奇特的挑衅意味:“我还以为半个小时够了呢。”   明明是在表达自己对波本实力的认同,偏偏说得和嘲讽一样,自认为情绪足够稳定的降谷零,火气一瞬间就冒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收集情报这么简单,怎么不自己去查?”   “我不会啊。”松田阵平回答得理直气壮。   降谷零一瞬间被噎住了。   术业有专攻,松田阵平不擅长就是不擅长,他懒得管波本会因为他的话语产生什么别的不满情绪。   反正交易归交易,如果波本不行那就换个人呗,松田阵平不是很在意这个过程是如何的。   但降谷零不会让这个交易转交到别人手上,至少他来把握的话,萩原研二的安全还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首先,他要先弄清楚的就是萩原研二到底为什么要从搜查一课去爆处班。   其实以萩原研二的能力,不管是交番还是搜查一课,都可以很直接地发挥他的能力。前者处理的都是最基础的、和社区公民相关的工作。   小孩子迷路也好,夫妻吵架也罢,以及辖区大型小型活动的管理——这些都涉及到大量的需要和民众直接交流的部分。   恰好,萩原研二非常擅长社交。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是萩原研二很擅长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而后者——搜查一课,大多工作都和凶杀案有关。就以当年萩原研二在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发现了外守一和hiro之间微妙的联系,转告给会告知他们的班长。   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现了他们遭遇的事件,主动提供帮助的行动能力,这个课室也的确很适合他。   说起来……萩原研二的确也擅长拆弹。尽管当时是用工科生的身份敷衍过去了,他前往爆处班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与其说是萩原研二适合某个部门,不如说他太优秀了,所以可以自然适配任何一个方向。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然后下一秒,他推开自己宿舍的大门,摁在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啊……找到理由了。   半长发的警官先生自然地推开大门,看着昏暗房间里难以忽视的金色,将门关闭,靠在门边的位置,手还随意地搭在房间内侧的门把上。   “嗯……”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眸扫过房间,确定房间里的布置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思考了一下同期毕业后就完全失踪的状态,他还是配合地开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呢?”   “降谷。”降谷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还站在门口的青年。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萩原研二才松开放在门把上的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好久不见,小降谷。”萩原研二弯起眼睛,语调显得相当轻快:“没想到毕业这么久,No.1也学会撬锁翻窗了?”   “嗯。”降谷零想了想回答:“还挺简单的。”   哇哦。萩原研二用一种显得有些新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全新的警校第一。   就像是降谷零对萩原研二有个不错的友好印象,萩原研二对降谷零的印象也挺好的。   严肃认真,边界感强,能力优秀。除了他们之间不是很熟之外,萩原研二对再次见到对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如果见面的位置不是他的个人宿舍的话。   他以私闯民宅的名义报警的话,是不是可以达成史上最快出警了?   萩原研二的脑海里思考着这些降谷零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过眼前这位会干出这种事。萩原研二来了一点兴致,有点类似于看过去的老实人同期下丨海的趣味性。   “你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来炫耀自己的撬锁技术吧。”半长发的警官好脾气问道。   “我调查了你的档案。”降谷零回答得很干脆,让萩原研二的眉头稍微往上扬了一下。   “从交番进入搜查一课,是因为你在两年前你处理了一件和外国人有关的恶劣事件。”金发青年用一种非常平静地语气阐述着已经发生的事情。   “你是在上班途中恰好遇到那位外国人士,而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对方手里的电子设备,提前发现了不对。”   “你让那位外国青年丢出手里的电子设备,阻止了对方被炸丨弹杀害的可能,并且将人带到了警局保护。”   “事后这件事归入搜查一课的工作范围,因为恰好你对这件事比较熟悉,本身也有相应的能力和资历,于是很快就被调入了搜一。”   “还因为这个爆丨炸的恶性事件,你和爆处组有了接触,表现出了自己的拆弹能力,刚好拆弹部门急需相应的技术人员,所以才主动前往搜一邀请你。”   如果仅从萩原研二的档案看的话,他转换部门的情况都是被动的,是受到上级安排的。他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收到了邀请,在认真思考过后选择了同意。   可降谷零想不明白——假设萩原研二的目标就是爆处组的话,在警校的时候,那次外守一时间后,他就已经被爆处组的高层邀请过一次了。   只是当时的萩原研二拒绝了。   降谷零原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是这两天通过调查才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小降谷,是公安吧?”靠在旁边没有坐下的半长发青年以一种偏高的视线垂着眼,看着坐在沙发正中心、足够给人带去压迫感的金发青年身上。   “把我的档案查得这么清楚,我会以为你想邀请我进入公安哦。”萩原研二慢吞吞地说道。   ——其实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下意识产生了这个想法。   他是真的有点心动。以萩原研二的能力,进入公安的话是完全绰绰有余的。   以刚才萩原研二看到自己后没有立刻喊出一声“降谷”,而是先问了一句“应该怎么称呼”这个其实有些突兀的问题,就可以证明,在萩原研二这边,绝对不会发生在外人面前喊出自己真名的乌龙。   不对。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不同于在警校的时候,轻易就被萩原研二转移话题。现在的降谷零根本不会上这种显而易见的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萩原。”   “还是警校的时候更可爱一点呢,小降谷你。”萩原研二靠近降谷零,弯下腰,在对方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的反应中,从他脚边的矿泉水箱中抽出两瓶瓶装水。   萩原研二将其中一瓶递到降谷零的面前,自己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   原本被降谷零所掌控的氛围自然而然消散,在这样简单又随意的动作之中,重新回到了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手中。   “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小降谷。”半长发的青年轻笑着说道:“如果我说只是巧合的话,你肯定不会信吧?”   “但是很遗憾,这真的只是巧合。”萩原研二说出了降谷零一开始就没有解决的疑惑:“如果是为了加入爆处组的话,最开始我也没有拒绝高桥——啊,就是当时在警校邀请我的那位警部——高桥警官的理由。”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小降谷。”过去的同期眼睛弯弯,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警察是一个足够稳定的职业,而恰好,我又是一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   降谷零被公安培训、在黑暗世界之中摸爬滚打了两年的套话技术,在萩原研二身上竟然一点用都派不上。   假设他们在警校的时候关系更好一点,现在的萩原研二大概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惜当时降谷零有看到接触对方的契机,却没有抓住的想法。   警校时候的降谷零只有好好成为警察的打算,除了主动且经常帮助他的班长之外,几乎没有和谁有太亲近的新认识的朋友。   当萩原研二没有提前将信任展现出来前,没有人能从他口中套出他不想说的答案。   甚至,他还会反过来套降谷零的话语。   “我想,如果没有理由,小降谷你是不会随便调查我的。”半长发的青年笑吟吟看着面前被自己弄得快炸毛又收敛着情绪的金发同期。   “——所以,是有人盯上我了吗?”   明明房间里足够明亮,但是不知道是角度的关系还是灯光方向的关系,没有倒映出暖光的紫色眼眸沉沉地落在面前的客人身上。   萩原研二轻笑道:“我稍微有点好奇呢,可以拜托你告诉我是谁吗?小降谷。”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   【我啊,可是好奇很久了。】那道隔着电话的声音在他耳边浮现:【你不刚好有空吗,帮我查一下。】   降谷零看着面前的半长发同期,脑海中却回忆起了另一个和对方没有任何相似性的卷发男人。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口吻,却透着相同的意思。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降谷零皱起了眉头,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明明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句话却脱口而出。   “这就是你的目的?”   “嗯?”萩原研二看着他,疑惑地歪了下头。   “能麻烦你说得清楚一点吗,小降谷。”   “我的目的……是指什么呢?”半长发的青年语气轻柔,好奇地问道。 [12]第 12 章:误会。   其实萩原研二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刚说的基本都是实话。   最开始当警察,就是因为稳定,而家里又刚好有个当交警的姐姐可以参考。在警校的时候没答应高桥的邀请,是觉得拆弹太危险,认真思考过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最后弯弯绕绕还是来到爆处组,是萩原研二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看起来原来这么不让人信任吗?萩原研二看着防备起来的第一名,有点不明显的失落。   他完全没理会显得这么可疑,其实也是他自作自受这件事。   毕竟,最开始的理由很单纯,并不代表后来他的行为就是纯粹无辜的。   至于为什么不立刻解释清楚……半长发的青年看着面前的公安同期。   没办法,公安的风评的确不太好呢。   萩原研二眼睛弯弯,回想起自己在搜查一课的时候,被公安要求放弃案子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更鲜明了。   降谷零看着对方脸上有些熟悉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有些发凉。   而当年在警校外守一事件中,萩原研二的确帮过他们(准确的说是hiro),这让降谷零很难用完全陌生的利用态度对待对方。   见萩原研二软硬不吃,甚至还有套话的嫌疑。降谷零有点头疼,从身后拿出一份保密协议。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是这个保密协议需要你的配合。”   既然来找萩原研二了,他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不管是信任也好,怀疑也罢。保密协议就是很好的突破口,反正从一开始,降谷零的身份就是对萩原研二敞开的。   同一届的人只要眼睛没问题,肯定都不会认错同期之中NO.1的特殊外形的。   萩原研二也很了解这个,没有怎么抗拒,拿着降谷零递过来的笔,翻看着上面基本还算眼熟、只是保密信息稍微变化的档案,大手一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嗯,这样就可以了是吗。”萩原研二把笔还给降谷零,顺势追问道:“协议我已经签了,那你介意和我说明更多的信息吗?”   “不管是谁,既然你会来找我,之后肯定需要我的配合吧。”萩原研二单手搭着下巴,上半身微微向前倾,语气很轻快,甚至透着不明显的撒娇示弱的意味:“告诉我吧,小降谷。”   强势的姿态动作和刻意偏表现得弱势的语调,很容易让人下意识被他的话语引导,说出他需要的信息。   但是降谷零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然后他就听到萩原研二温温柔柔地继续说道:“和我前天刚刚拆除的炸丨弹有关系吗?”   他顿了顿,又说:“唔,和两年前我签的保密协议也有联系?”   明明降谷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半长发的警察还是眼睛眯起,像是得到了答案,肩膀放松了下来,“看来我猜对了。”   降谷零:“……”   降谷零:“…………”   不是,等等。这人开挂啊?   萩原研二没有开挂,他只是早有猜测,但是一直没发确定而已。降谷零的出现,给他开阔了一条过于明显的道路,让他将原本已经抓住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就算是萩原研二,在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和降谷零差不多重合的时候,也是稍微惊讶了一下。   降谷零确认了萩原研二不是在诈自己之后,眉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点过去警校第一的疑惑神色:“你是怎么确认的?”   既然萩原研二就是那个家伙盯上的人,两个人之间的重合点……炸丨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对萩原研二的判断可能要往负面走一点了。   毕竟,假设他真的有这么鲜明的可以判断出犯人身份的细节,萩原研二却没有上报的话,他简直是在拿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萩原研二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的想法,但是他并不在意。既然能从降谷这边得到想要的信息,稍微说一下自己这边的发现倒没什么问题。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说,主要是——   “因为我只是有这个猜测,要不是小降谷你出现,我根本没办法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萩原研二搭着椅子的靠背,慢吞吞解释道:   “我们刚毕业那年,我还在交番的时候,我不是遇到了一个针对外国人的连环爆丨炸案吗?”   “我虽然没有和犯人直接面对面,但是当时没有被公安接手前,这个案子是我在跟的。”   降谷零感觉自己被点了一下。但是当时他还在培训,所以萩原研二有意见的那个公安和他没有关系。   金发的公安先生面不改色,示意萩原研二继续说。   “当时,我根据自己查到的线索到达现场时,却发现原本被安装在那里的炸丨弹已经被提前拆除了。手法很精妙,绝对不是外行的手笔。”   萩原研二似乎一点没有意识到,在那个时候,他其实也算是一个“外行”。   正常人怎么会在进入警校前,就对拆除炸丨弹有了解啊?!工科生也不能解释这些好吗!!   降谷零在心里吐槽道。   但是萩原研二说这个是为什么——降谷零的反应速度极快:“你的意思是,当时拆除炸丨弹的人……?”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萩原研二眼睛弯弯,笑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我研究过一下那个人拆除液体炸丨弹的手法,觉得对方太厉害了,真的很想认识对方,交流一下经验。”   喜欢社交的警官先生说出了其他人听起来可能有点可疑,但是对他来说非常自然的解释:“可惜对方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公安又让我放弃这个案子,我也就没有继续接触的机会啦。”   再次被点了一次的公安本人:“……”   “因为对方拆除了原本会造成重大损害的炸丨弹,所以我一直以为对方其实是好人,对那个不知名的人抱有不小的好感。”   半长发的青年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是等我再一次看到有点熟悉的手法,却是在我拆除的炸丨弹上。”   “小降谷你可能并不太了解,但是拆除炸丨弹和安装炸丨弹,其实用的是类似的思路。只是真正操作起来,如果不是非常了解,是很难看出其中的相似点的。”   “……我并不能完全肯定对方的身份,也认为是我自己想太多,因为那个相似点类似于……”   “唔,用更容易理解的话解释,大概就是在写字的时候,某个比划会习惯性带上一点上勾的弧度,但是其他字迹却又没有共同点——是这样的情况。”   “是就算去做字迹鉴定,都不会得到明确答案的共同点。”   他继续道:“我在之前的交流会议上提过一次,但是没有人认同我,并且那点相似度并不影响炸丨弹的复杂性,也无法作为参考。所以我没有强求其他人认可我的猜测。”   听到萩原研二这么说,降谷零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降谷零的确调查过萩原研二,但是调查的结果肯定没有这么细致。萩原研二既然敢说,就证明这件事他的确做过。   既然他提过,但是并未被认可——那群精英拆弹警察既然都没有发现的问题,那就只能证明目前的确没有什么有效的处理方式。并非萩原研二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   降谷零不是专业的,没办法对此做出什么意见,只能信任那群技术人员的能力。   降谷零对萩原研二很有好感,并不希望对方偏移自己原本的道路。   至于萩原研二为什么能发现……可能这家伙比较与众不同吧。   不过这么这么说的话——   “你加入爆处组也是为了这个?”降谷零问到。   “差不多吧。”半长发的青年开朗地说道:“因为没办法啊,我从小的好奇心就比较强,遇到难题都会忍不住去弄清楚。”   “所以被公安拦截的那次,我真的相当苦恼呢。”   第三次被点名的金发公安:“…………”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萩原研二是一个这么记仇的人?   记仇的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他:“虽然我现在是机动组的人,但小降谷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加入公安哦。”   降谷零摁下自己心动的想法,以他卧底的丰富经验,他感觉萩原研二还有很重要的信息没有说明。   因为在警校期间和对方没有怎么接触,除了外守一那次,萩原研二稍微做了点出格的行动外,他几乎没吃过处罚。   哪怕对方每天在打哈欠,早上也会老老实实地准时前往晨练。   降谷零还知道萩原研二父母双全,还有一个同样当警察的姐姐。再加上萩原研二的确说过偏好稳定的话语,对外的形象虽然有点轻佻,但从未和异性发展出什么误会。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把自己陷进危险里的人。”   降谷零回忆着过去的短暂相处,已经不再保持原本伪装的危险,此刻的神色完全就是萩原研二更熟悉的那个警校第一。   听到他这句话,半长发的青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奇特:“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我们之间,似乎有一点误会呢,小降谷。”从小就喜欢飙车找刺激的警官先生,语调缓缓,轻轻笑了起来。 [13]第 13 章:巧合。   萩原研二并没有从降谷零那边获得什么更重要的信息,但是他并不对此感到不满。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嘛,萩原。”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萩原研二到达办公室后,坐旁边的同事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对着他说道。   “嗯,因为确认了一件原本还在犹豫的事情。”半长发的青年把手边在便利店买的咖啡放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尾音上扬,听起来的确挺高兴的。   也是,正常人不会在上班的时候露出笑容。   “那恭喜你啊。”同事附和了一句,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警察、尤其是机动组的上班其实不固定,随时可能会因为各种因素调班。但是除去特殊情况,该有的补贴都会保障,所以萩原研二对调班加班的意见不是很大。   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加班地狱的搜查一课转过来的。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搜查一课的加班频率,萩原研二就为另一个有计划转到搜一的同期心有戚戚。   不过是班长的话,应该问题不会很大。萩原研二捧着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保证自己的意识清醒。   昨天晚上因为降谷零的出现,导致他的睡眠稍微延后了一点,所以现在一大早的有点犯困。   ……尽管就算没有降谷,他白天也会犯困就是了。   话虽如此。   “都是公安的错!”萩原研二捧着咖啡,莫名其妙地在说出了这一句话。   他旁边的同事有点迷惑,但公安的坏话不说白不说,所以他果断跟了一句:“没错!都是公安的错!”   降谷零突然打了个喷嚏。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稍微后退一点,保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降谷零:“……”   看着对方明显是在表达嫌弃的表情,降谷零总觉得自己的情绪处理课程或许得再进修一下。   但是卧底修养让他顶着脑袋上的井号,还是冷淡地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这几次拆你炸丨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看来只是巧合。”   松田阵平随意翻了翻,倒没有对波本的调查产生什么怀疑。   就算他去查,也只会得到和现在一样的结论。   倒不是降谷零在中间做了什么,纯粹是——萩原研二进入爆处组的时间还不够长,哪怕能力优秀,最开始他也不是带队的那个。   翻译一下,就是前段时间的报告不归他处理。   而更早之前他还是以搜查一课的身份偶遇的事件。萩原研二不太乐意给自己增加工作,很干脆在处理完之后,就把功劳全都丢给了当时赶过去的拆弹警察。   所以哪怕大家知道萩原研二在其中的作用,正式报告上,萩原研二的名字只出现过一次,也就是上次松田阵平亲自安装的那个用来转移视线的炸丨弹。   但是日本的文件传递的效率众所周知,虽然萩原研二已经把报告写好了,但是目前暂时还未收入档案。   也就是说,松田阵平手里的这几份报告,没有一份提到萩原研二的名字。   至于其他人的身份和情况,松田阵平根本不会莫名其妙去招惹,组织也不会对他们产生好奇。   在翻看档案的过程中,松田阵平扬了扬眉:“看来警察也不是那么没用啊。”   降谷零注意到这句话之中,松田阵平对警察隐约浮现的个人态度,抬眼瞥了他一眼。   不过既然证明只是巧合,松田阵平也就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了。反正不管是不是巧合,对他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少影响。   “那行,尾款之后打你卡上。”松田阵平没把这几份资料带走,而是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燃。   波本皱眉后退了两步——这回轮到他嫌弃了。   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瞥了眼波本那完全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倒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   要不是两个人现在都算是比较成熟的成年人,感觉以他们两个互相看不爽的气场,早就不看场合的互殴了。   可惜在这里的是很少会被情绪引动的波本,就算时不时会因为松田阵平的某句话而感到不满,也不会真的做什么。   松田阵平叼着烟往外走去,身上穿着一套材质相当不错的黑西装,再搭配上脸上的墨镜,周围的路人看到他都会提前避开。   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今天下班之后刚好有两天的休假,他看了眼自己的计划,喃喃自语道:“后天要去取预约的模型,明天的话……”   半长发的青年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程,倒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情。   “干脆睡一觉好了!”萩原研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是很喜欢社交,但是忙了这么久之后,好不容易可以睡一觉,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抱着这种想法,萩原研二愉快地偏移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转而往着一家花店走去。   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个姐姐的关系,萩原研二从小就有自己的审美,也喜欢漂亮的布置和打扮。   不过因为现在作为机动组的一员,警局会安排可以随时出警的宿舍,如果要单独外住的话还得申请——恰好萩原研二只有一个人,虽然手里有工资,但是独居租房不仅挑选地段很麻烦,租金也并不便宜。   萩原研二出于省钱和方便的打算,自然而然选择住在了警局安排的宿舍之中。   只是宿舍的装饰和布置太单调了,萩原研二虽然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可前段时间忙着上班,他都没空怎么整理。   房子的装修显然需要很长的时间,萩原研二也不打算一直住在警局安排的宿舍之中。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愉快,萩原研二自然会在装饰房间的小布置上花费功夫。   花店的门总是敞开的,还没有进入其中,萩原研二就嗅到了风传递过来的清新花香,刚刚上班一天的疲倦似乎都被这些花香给治愈了。   本来就因为休息心情不错的萩原研二心情更好了,他弯下腰观察着地面上的鲜花,饶有兴致的选择了自己来搭配。   他抽出一朵漂亮的向日葵,在走过来的花店店员的推荐下,又选择了风信子作为点缀。   原本店员看着萩原研二西装笔挺的打扮,是计划以这个年纪的成年男人更偏向简约清新的喜好来进行推荐的。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着这位唇角带着笑、气质稍微有些轻佻的半长发青年,抽出了旁边的红色玫瑰花。   花店店员:“……嗯?”   萩原研二抱着怀里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的花,注意到了对方的声音,回过头:“怎么了吗?”   各色艳丽的花朵被萩原研二捧着,却一点没有压制住那张帅气面孔给人的吸引力。   在这一瞬间,店员小姐一点没有注意到他怀里的鲜花的颜色太过跳脱。   “啊,只是觉得您的眼光真好!”店员小姐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但是说完之后,店员小姐还是很努力把自己的职业素养拉了回来,“您是计划送人的吗?”   “不哦,我是打算放在房间里当装饰的。”萩原研二回答,下垂的眼中满是笑意,夕阳透过大门照射进来,在他的身上覆盖出了薄薄一层金色。   店员小姐立刻放弃了自己原本要说出口的劝阻,既然是放在自己家看的,那客人怎么喜欢怎么来就行了!   这位客人这么帅……啊不是,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不再提供审美上的建议,而是把话题转移到每一种不同的花需要如何照顾:“不过平时工作比较忙碌的话,只需要放入换了清水的花瓶之中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以前买的花这么容易枯萎啊。”萩原研二顺着话题和店员小姐聊得很开心。   等萩原研二抱着一束远超计划的花束离开花店时,这束花甚至稍微有些妨碍他的视线了。   半长发的青年有些困扰地抱着怀里被包装好的花,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刚刚一起购买的玻璃花瓶。   “看来下次需要克制一点了。”萩原研二抱着花,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因为和店员小姐的交流很愉快,所以萩原研二决定等怀里的这些花枯萎之后,再去光顾那家花店。   所幸这附近离宿舍不算很远,这段路他也走熟了,萩原研二嗅着鼻尖的花香,心情相当好。   而意外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因为视角被遮掩了大半,萩原研二的身高又恰好高于平均线,导致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冲过来的一个小孩。   那个抱着足球的男孩横冲直撞,恰好和刚好走过来的萩原研二撞上。   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站稳,另一只手勾着的玻璃花瓶摔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糟了!萩原研二看到那个没站稳的孩子下意识往前摔,而摔倒的位置恰好是玻璃碎片的位置。   手中的花束太过占据视野,萩原研二干脆把花丢到一边,也不在意是自己刚刚花了半小时选出来的。他伸手想抓住那个即将摔在玻璃上的孩子——可是有一只手比他还快。   黑色的西装袖口在他眼前闪过,修长的手指牢牢抓住了那个孩子的衣领。   在散落的花瓣下,那个卷发的墨镜青年拎着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孩子,语调懒散地开口:“喂,小心点。”   看着这一幕,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14]第 14 章:你的名字。   松田阵平在经过这条街道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抱着一束花往前走的青年。   没办法——主要是对方的形象太显眼了,只要眼睛不瞎,这条道的人有意无意都在往那个方向瞟。   哪怕松田阵平对别人没什么兴趣,在两个人恰好是面对面相反的方向的情况下,他想不看见都难。   毕竟他只是戴着墨镜,不代表他是瞎子。   所以他直接就看到了那显而易见即将会发生的惨案。   他不是瞎子,但是那个抱着花的青年现在是。   当看到拐角处的男孩突然冲出来,恰好已经走到面前就差擦肩而过的松田阵平干脆伸出了手。   不过他没想到那个花束男反应比他想得要快,注意到那在短瞬间和自己擦过的手,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   就算他没出手,这小鬼也不会真的摔在碎玻璃上。   “喂,小心点。”松田阵平把自己拎着的小鬼放到一边,语调平淡。可因为周身气质的关系,显得有些可怕。   “……呜、”明明没有说什么凶恶的话语,但是那个足球从怀里掉落的小男孩,嘴巴一瘪,看着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   于是原本英雄救小孩的一幕,瞬间变成了欺负小孩了。   松田阵平对此有点苦手,麻烦地“啧”了一声,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个花束男蹲下了身,和那个几乎就要哭出声的孩子平视。   “刚刚被吓到了吗?”磁性又柔和的声音从对方的口中发出。   直到现在,松田阵平才注意到对方原本被大号花束挡住的脸。   青年偏长的头发在耳侧撩起,刘海侧在一边,露出了对方称得上俊秀的五官。上扬而明显的眉峰本该让他显得极具攻击性,却因为恰好下垂显得温柔的紫色眼睛,透露出随和的无辜感。   半长发的青年眼睛弯弯,在面对孩子时,身上的轻佻感并不明显,反倒显得格外温和。   松田阵平有不明显的走神,因为墨镜的遮掩并没有人发现。等他回过神之后,就听到对方开口:“刚刚这个大哥哥帮了很大的忙呢,小俊树要好好道谢哦。”   那道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轻快地说道:“来跟我一起念——谢谢你,这位帅气的大哥哥。”   那个名字大概就是俊树的小鬼看起来还是有点害怕,但是眼泪已经消失了,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方向。   松田阵平没反应。   小男孩又悄悄看了看一旁鼓励他的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足球(话说这个足球是什么时候被捡回来的?松田阵平有点疑惑)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你,大哥哥!”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嗯嗯!好棒好棒。”   这口吻听起来有点像训狗。松田阵平想吐槽。   “虽然这里不是马路,但是跑太快还是有些危险的,下次要注意哦,小俊树。”半长发的青年还在继续教育小孩子,这是之前他在交番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等说完这句话,萩原研二笑着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摆了摆手,看着那个孩子从眼前消失。   等孩子离开之后,他也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仰着头,对着这位帮忙的卷发青年弯了弯眼睛:“刚刚非常感谢,这位先生。如果不是您帮忙,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你不是已经伸手了吗?”松田阵平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会下不来台,没有一点对方其实是在客套的概念。“就算没我,也能抓住他吧。”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您伸手抓住了那个孩子啊。”萩原研二同样不在意对方的发言,笑眯眯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   两个人都是偏自我的性格,但都无所谓对方的认知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改变。   萩原研二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开始处理掉出来的碎玻璃,周围也没有胶带,得先带回家——一卷黑色静电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萩原研二微微睁大了眼睛。   卷发的青年保持着半弯腰伸手的动作,示意道:“你的袋子已经破了,碎玻璃可能会掉路上。”   “啊、谢谢!帮大忙了!”萩原研二没有收敛自己的惊讶:“您竟然会随身携带静电胶带,是从事修理相关的工作吗?”   “差不多吧。”松田阵平没有否认。   “诶~那太巧了。”萩原研二先将碎玻璃装在一起,然后往旁边移了移,不让自己阻碍别人的道路,继续说道:“我家以前经营过修车厂,所以我对修理这些也有一些了解哦~”   萩原研二一边说,一边拿着静电胶带缠在碎玻璃的边角处。袋子虽然破了,但是稍微绑一下,在不二次损伤的情况下,还是勉强能用的。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一系列行动,稍微想了想,原本抬脚就想走的计划从脑海中划走。他弯下腰捡起那个已经有些破损的花束,鲜花是最脆弱的,稍微一点磕碰就有大半看着已经有些坏了。   不管是花瓣上色彩更深往外晕染开的折痕——一般过不了多久,那些位置就会开始发黄枯萎——还是花瓣直接散开的玫瑰。   “如果我没帮忙,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当捡起这束花,松田阵平才发现它比自己原本预估的还要大一点,他眼前的视角几乎完全被占据了。   隔着一束花,他听到那道声音笑着说道:“用你现在抱着的花来处理啊。”   “嗯?”松田阵平低下头,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萩原研二指的是花外一层的包装纸。   “那这些花你就不要了?”   “我应该会送给周围路过的人吧?”萩原研二的声音很愉快:“我买花就是为了自己高兴,如果变成困扰了,当然要在现场想办法解决啊。”   “而其他人收到花,也一定会高兴~这样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   松田阵平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地也被对方那份自然而然浮现的洒脱感影响,心情也跟着上扬了一些。   “好了!”萩原研二把碎玻璃都包好,然后把袋子也处理了一下,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包装完好的垃圾袋。   他一抬头,就看到原本的花束被好好地摆放在一边,那个卷发的青年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我还以为您会觉得不耐烦先离开呢。”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还剩多少?”松田阵平问得很随意,其他人或许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萩原研二听懂了。   “不好意思,全部用完了呢。”   他双手捧着静电胶带的残骸(空壳),脸上浮现着明显刻意做出来的忏悔。   “要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这个牌子的胶带还挺贵的。”萩原研二说道。   “还好。”比起萩原研二对于金钱的敏感,松田阵平完全没在意过价格,他只是觉得挺好用的,所以面对对方交换联系方式的提议,他拒绝了:“所以算了。”   “诶——”萩原研二歪过头,尾音不明显的拖长了一些:“我还以为能用这个借口获取你的邮箱呢。”   “要我的邮箱干嘛?”松田阵平挑眉。   “联系人之中多一位帅哥,对我的手机来说也是一种荣耀啊。”萩原研二轻快地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松田阵平大概会觉得对方过于轻浮,不太想继续接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同样的话语被萩原研二说出来,那种惹人厌的油腻感完全不存在,反而让人觉得果然是他能说出的话。   卷发的青年唇角不明显的勾了勾,后知后觉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完全不匹配的高度——萩原研二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你怎么还不站起来。”松田阵平问。   “嗯……可以请您不要嘲笑我吗?”萩原研二眨眨眼。   “什么?”松田阵平有点迷惑。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半长发的青年捂住脸,小声说道:“我的腿麻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噗。”   “不是说好不笑我吗?”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   “我可没说。”松田阵平笑着伸出手,这次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还起得来吗?”   萩原研二看着那对自己伸出的手,思考了半秒自己现在强行站起来会怎么样。   他放弃了思考,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松田阵平猛地一用力,萩原研二就在猝不及防下被迫站了起来。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此刻不是自己的了,表情都开始往着狰狞走了。   “真这么痛啊?”松田阵平憋笑道。   “……嘶、你自己试试看啊!”萩原研二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然后跺了跺脚。   等腿麻被缓解了,萩原研二才终于站起身。   也是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才发现,对面这个家伙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原本的俯视轻而易举变成了需要稍微抬头的视角。   半长发的青年却在这个时候愣了下,眼睛一弯,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松田阵平有点疑惑,萩原研二便指着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这里。”   松田阵平奇怪地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卷发,他的手指稍微顿了下。下一刻,他看到了被自己从头发里摸出来的一片红色花瓣。   而后,他听到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轻盈又低沉,“我是萩原研二,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哈。”松田阵平也笑了起来,他握着玫瑰花瓣的手放下,直视着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松田阵平。” [15]第 15 章:朋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虽然交换了姓名,但是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倒不是萩原研二不想,主要是他试探过一次之后,就基本确认了对方的想法。既然松田先生不愿意,那他也不可能强迫,这么做反而会让他们现在还算友好的关系变得尴尬起来。   所以稍微判断了一下之后,萩原研二就选择了放弃。   但真的很可惜啊。萩原研二抱着自己那一大束花回到宿舍,还是为此感到了遗憾。   日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对身在其中的一员来说,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次遇到同一个人,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所以松田阵平没想到第二天,还会再次遇到前一天的花束……额,萩原研二。   这是一家模型店,松田阵平是来拿前段时间就到货了的模型的。   而在他踏入店面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背对着他、正趴在柜台和店主聊天的半长发青年。   那道已经不算陌生的声音惊呼道:“这一款我看中很久了!因为是国外的货,还限时抢购,我上次刚好加班错过了……呜额,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我不会乱碰的,让我再看一眼吧,田中先生——!田中大人?求你了!”   “别这么喊我。”老板有些无语,但是面上却带着很难忽视的亲近的笑意:“你眼睛怎么这么尖,我都没摆出来,你竟然还能一眼看到。”   老板一抬眼,就看到了刚刚推门进来的卷发青年,直接往后怒了努嘴,“诺,模型真正的主人来了,你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让你多看一眼。”   半长发的青年听到这句话,立刻回过头。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之中,闪烁着比房间里的灯源还要明亮的星光。   萩原研二还没收回刚刚在老板面前表现出来的神情,他的眼睛稍稍睁大,比前一天看到的要更圆润一些,反倒显现出一种更年轻的气质。   松田阵平回忆着对方的语调和表情,脑海之中突兀地闪现出了一个想法——这家伙应该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吧?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一个成年人会这么擅长撒娇。   然后他看着半长发的青年神色从期待变成了惊讶,然后流畅地转化为了惊喜,眼中的星光并未减弱分毫:“松田先生?!”   老板有点惊讶,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你们认识?”   “嗯!”萩原研二弯起眼睛,原本透露出的对待老板的晚辈感消散,他笑了起来:“昨天松田先生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还真是缘分。”田中老板瞥了眼松田,也笑了一声,他对着萩原研二说道:“行了,别挡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你要的那款初版我会继续帮你注意的。”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被萩原研二盯了半天的汽车模型,放在柜台上,对着松田阵平说道:“这是您预定的模型,麻烦确认后在这里签名。”   老板顿了顿,继续开口:“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不同于心思完全被汽车模型吸引走的萩原研二,他知道老板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因为他预定的时候用的是假名,在预定单上标注的压根不是“松田阵平”这个名字。   啧,他是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萩原研二,所以当时鬼使神差说了真名,谁知道会刚好遇到这种场合。   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个模型店的老板以前干过一些灰色产业,现在也没有完全脱手。老板对于暗地里的规则他并不陌生,绝不会多嘴问一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越是懂行的人越明白这一点。   真名的暴露对他影响不大,所以松田阵平也没怎么在意,他翻看了一下签收单,上一行刚好写着龙飞凤舞的“萩原研二”。   他接过笔,在那个名字的下面随意地写上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未离开的萩原研二身上。松田阵平知道自己应该怀疑一下这次见面到底是否有什么阴谋,但是他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睛。   ——嗯,应该是巧合。   倒不是松田阵平帮萩原研二说话。   理由很明确浅显。   因为他会选择今天来这里,并没有提前和老板说过。完全是他突然产生的想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   而且萩原研二手里的那款模型他认识,也是国外的货,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而国内到货的时间就是昨天。   他不觉得有什么阴谋能提前三个月就算计好、然后让他在今天灵光一闪出现在这个模型店。   如果真的有人为了他设计出这种计谋——那他踩坑了也很正常。   萩原研二还在盯着他手里的模型。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盯——”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盯————”   松田阵平抬手在模型外壳上敲了敲,那双一眨不眨的紫色眼睛终于从模型上移开,顺着他的手指动作稍微偏移了一下。   “这么喜欢?”卷发青年扬眉,示意了一下怀里的盒子。   于是那双下垂的眼睛往上看了眼,毫不犹豫点头:“喜欢!”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用一种惊叹的口吻说道:“这可是法拉利12Cilindri啊!!”   “要知道它的卖点就是还原,直接用了阿斯顿·马丁原厂的油漆色号和皮革,据说组装需要耗费三百多个小时!尤其这一款还是1:8的比例……我当时想订购1:18比例的模型都犹豫了好几秒……!”*   说着,萩原研二把这一款模型的设计理念和各种细节都夸了一遍。   警察的收入已经很高了,但是原价就已经高达近两万美元,就算是萩原研二都只能忍痛放弃,转而选择更实惠的那一款。   可是就算是1:18比例的模型也要一两千美元的预算。*   “好几秒?那不是约等于毫不犹豫吗。”松田阵平被他的用词弄得有些好笑。   “可是当时太忙了……”萩原研二扼腕道:“现在想入手,得花费更高的金额去别人的手里收二手。”   松田阵平买这个主要是想满足拼装的喜好,对于收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所以看着萩原研二这么喜欢,他思考了一下,说道:“等我拼完之后送你吧。”   萩原研二错愕地看向他:“诶?”   松田阵平似乎有点不理解他的反应:“你不是很喜欢吗?”   “不是、啊不对,是喜欢!不对不对——”萩原研二少有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所幸松田阵平的耐心不错,等着他回神。   “这太贵重了,松田先生!”萩原研二终于回过神,他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青年:“我不能收下。”   “哦,那算了。”他这么说,松田阵平也就收回了原本的想法。   看着对方理所当然的反应,萩原研二并不为自己失去了一款想要的贵重收藏而遗憾,而是眼睛弯起,笑着说道:“果然是松田先生呢。”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互相再推卸两下,完成毫无意义但是大家都会做的谦让行动。   而松田阵平这种既然你拒绝了,那就算了的态度,反而是比较少见的存在。   不过萩原研二并不讨厌对方这种性格。   他看得出来,松田阵平说送他是认真的,被他拒绝之后也没产生什么别的情绪。   他们所有的对话,都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和这样的人交流真的是相当舒服的一件事。萩原研二原本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高兴了。   而对于萩原研二的态度,松田阵平只是有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嗯?”   “没什么~”萩原研二尾音上扬了一些,他和松田阵平并肩往外走着,语调带着几分期待:“虽然我不能收下,但是等你拼完之后,我可以摸一摸——啊,看一眼就够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还是太过奢侈,萩原研二眨巴了一下眼睛,本就无辜的下垂眼透着几分可怜。   “我还没想过能在现实中看到这一款模型呢……原本都只期待等哪一天汽车模型展过来才有机会接触。”   “所以送你不就行了?”松田阵平吐槽道:“现在弄得这么麻烦。”   “不收贵重礼物是我的底线,但是有机会能触碰到自己喜欢的模型,我当然不能错过了!”半长发的青年振振有词:“拜托你了,松田大人!”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松田阵平低笑了一声,报出一串号码。   他在萩原研二愣了半秒的目光之中笑道:“我的电话,等我拼好我会联系你的。”   萩原研二立刻回过神,他果断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拨通了号码,满意地看着松田阵平衣兜里手机震动起来的动静。   “这是我的号码!”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他侧过头,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松田先生。”   “我可不会随便碰见个人就送礼物的。”松田阵平扬了下眉,随口道:“也别用敬语了,喊我松田就行。”   “啊,那我可以直接喊你阵平吗?”萩原研二问。   “……你是自然熟啊?也行。”   “那小阵平呢?”   “这个不行。”   “诶——”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16]第 16 章:还不是哦。   “小阵平~”   萩原研二坐在居酒屋的座位上,对着掀开门帘走进来的卷发青年摆了摆手,眼睛弯弯:“这里这里!”   松田阵平的目光先是下意识落点在那个对他打招呼的半长发青年身上,才慢一拍的在这个光源明亮带着暖意的空间里扫了一眼。   随后,他往前踏步,几步就走到了萩原研二的身边:“等很久了?”   “没有哦,我也刚刚到。”萩原研二将菜单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笑着说道:“我推荐这里的毛豆!是老板的独家手艺,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那我尝尝。”松田阵平顺势接话。   因为约定了模型拼好之后要给萩原研二看一眼,但是那个模型的确非常精细复杂,是专家都得花费三百个小时才可以完成的结构。   松田阵平在上手后,速度会更快一点,中间在萩原研二主动询问后顺手拍了照片发了个进度过去。   然后萩原研二就震惊了——他不是外行,甚至某种意义上他还是相当精通了解的内行,所以他自然知道这个效率代表着什么。   松田阵平大概是拿到模型回去之后就不眠不休开始了拆卸和拼装。   萩原研二看得出来松田阵平对汽车模型的爱好远没有自己深,他纯粹就是喜欢拆卸和拼装的过程。   萩原研二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就快乐地把人约出来吃饭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其实没怎么弄懂萩原研二的逻辑,但是刚好饿了,所以也就答应了。   “可以喝酒吗?”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点完之后,问道。   松田阵平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氛围,在看了看门口居酒屋的招牌。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表情透着一股“我都来居酒屋了我不喝酒我干嘛?”的意思。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笑着说道:“因为担心你晚上会有别的事情啊,或者回去还要继续你的拼装游戏什么的。”   拼装模型是很精细的工作,喝酒会导致双手不稳,所以萩原研二的问题很合理。   “我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最近都挺闲的。”松田阵平随口回答了一句,“而且我都出门了,也不急于一时。”   “我还以为你要不吃不喝直到拼完呢。”酒和餐品都还没有上,萩原研二捧着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松田阵平懒散地回答:“我现在不是在吃饭吗。”   他又不是那种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对身体状态失去判断的小孩子,不管再怎么痴迷,也不可能随意地放任自己。   “真帅气呢!”萩原研二非常捧场地说道,那双在暖光下色彩显得更为柔和的紫色眼睛带着笑意:“所以意思是这段时间你都有空,我可以约你出来玩,对吧?小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诡异地沉默了半秒,对上面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我刚刚就想问了,那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诶?”萩原研二眨眨眼睛,他歪了下头:“不可以吗。”   松田阵平定定地和对方对视了几秒,直到老板端着前菜上来,才打破了那诡异的沉默。   萩原研二欢快地拿起筷子,眼睛亮亮的:“就是这个,这个超级好吃!小阵平你试试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算了。   卷发的青年收回视线,放在桌面上的小菜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评价道:“的确不错。”   “是吧~”半长发的那个愉快地说道:“我每次都会点这个,而且很开胃。之前拜托老板教我怎么做,但是怎么都做不出这家店的口感。”   萩原研二眯起眼睛:“一定是老板还藏了一手。”   又端了酒和饭菜上来的老板喊冤:“我可没有啊,萩原先生。材料就那些,你又不是没看过。”   “那就一定是手的问题了——”萩原研二侧过头,偏向过道的位置,苦恼地说道:“毕竟老板你说的适量啊、凭借手感啊,我真的完全没有头绪,就算看好几遍也完全掌握不了。”   “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吗?”他长长叹了口气:“等我偷个十年二十年的师,说不定就能看出一些皮毛了。”   老板被萩原研二夸到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如果您实在喜欢,等会离开前打包一盒回去吧。”   “诶?可以吗。”萩原研二有点惊讶。   “当然。”老板大方说道:“难得看到您这么开心的样子,二位关系一定很好吧?以后多来光顾啊。”   好像听到了再喊自己,从刚才起就埋头苦吃的松田阵平终于抬起了头:“嗯?”   比起能和老板混熟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显然是在外只会一个人安静吃饭,然后付钱走人的类型。   萩原研二却看着他笑:“这么好吃吗?看得我都想下次点一份了。”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点了一份主食并且已经送上来了,萩原研二都想再点一份和松田阵平一样的咖喱饭了。   “为什么要等下次?”听到他这么说,松田阵平招手问服务员要了个小碗,用干净的新勺子把自己没动过的那部分分了一点,然后自然地把那个小碗放到萩原研二面前。   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动作。   松田阵平奇怪地抬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表情,就听到那道已经不算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要尝尝看我的拉面吗?味道也不错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想了想,回答:“行啊。”   他们没有点什么浓度较高的酒,就点了最普通的啤酒。   这种浓度的啤酒对两个人来说并不会喝醉,两个人又都足够克制,不会毫无顾忌地摄入酒精。   他们在餐桌上随意地聊着天,萩原研二知道了松田阵平这段时间都很空闲,算是自己开店,上班时间非常随机。   而松田阵平也知道了萩原研二的工作挺忙的,但是休息时间还算稳定。   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都没问。   一个是觉得没必要,另一个则是性格体贴,并不打算主动打探。   反正大概是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和机械和拼装拆卸打交道的工作,两个人的思维在这方面还挺一致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暴露的信息。   说是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他们在店门口分开,就各回各家了。   但开了这一个头,原本还控制着聊天频率的萩原研二在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轻快地给松田阵平发了个简讯。   【早上好啊~小阵平!】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松田阵平没设置静音。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摸黑拿起手机,想知道是谁这么一大早拿工作来烦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条和工作毫无关系的信息。   原本溢出的烦躁情绪突兀消散,他顺手回了一句。   【早。】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复,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松田阵平正盘着腿坐在地面上拼装还未完成的模型时,对方才可怜巴巴地发了消息过来。   萩原研二:【中午好!你吃过午饭了吗?我正打算去食堂——上班好累,好想下班,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呢?】   松田阵平轻笑了一声,没放下手里拼到一半的零件,只是拿起手机单手回应道:【还没。现在想退休是不是太早了。】   这次萩原研二回得很快,手机应该就刚好在他手边:【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想着退休生活了!我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每天养养花散散步飙飙车。】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认真的?】   萩原研二:【没有飙车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松田阵平:【注意交通规则。】   萩原研二:【哇,竟然能从小阵平嘴里听到这个?好意外!】   松田阵平:【意外什么?】   萩原研二:【就是觉得意外——说起来中午你要吃什么?我是这个。】   萩原研二:【图片】   照片是很普通的三菜一汤,看不出什么背景,入镜的只有食物。   看到这个照片,原本打算等会儿吃饭的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饿了,想了想,他把手边的零件放下,站起身。   他一边给对方发简讯,一边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打算出门吃,有推荐吗。】   萩原研二:【你家离我们昨天去的那家店远吗?不远的话,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咖喱店哦,那家店的煎饺也不错。】   松田阵平:【不远。】   萩原研二便很高效地发了个地址过来。   松田阵平看了眼距离,不算很远,就选择了走路过去。   这家店味道挺符合他的口味的,所以松田阵平在吃完之后,给对面回复道:【的确不错。】   萩原研二回了个笑脸。   旁边的同事看着萩原研二发送消息的动作,好奇问道:“看你一直在聊天,是在和恋人吗?”   “还不是哦。”半长发的青年合上手机,手机的边角被他抵在下巴处。他眼睛弯弯,侧过头对着坐在旁边的同事回答道。   “原来不是啊,看你笑得这么开……”同事愣了半秒,“等等?”   他看着萩原研二,恍然开口:“哦!” [17]第 17 章:邀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认识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两人见面的频率不算高,但是交流并没有中断。   而这大概归功于萩原研二旺盛的分享欲。   萩原研二:【今天雨下得好大!我只是出门扔个垃圾,裤脚就湿透了。小阵平要是出门的话,一定要注意。】   靠在窗边,听着外面雨声滴答的卷发男人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顺手回复道:【好。】   在发完这条之后,他继续敲击着手机上的按键:【原本是打算是出门吃饭,不过雨下太大了,所以打算自己做。】   萩原研二回复地很快:【你打算做什么?】   松田阵平:【乌冬。】   萩原研二:【听起来不错~这让我想到了隔壁组的同事,他们就很喜欢在办公室煮乌冬,偶尔路过的时候还能顺便蹭一口。】   松田阵平:【怎么样?】   萩原研二:【意外得很好吃哦!当然也可能纯粹是上班的时候只要不工作,做什么都是让人开心的。】   松田阵平:【这一点我认同。】   萩原研二:【是吧。】   萩原研二:【我要去处理我可怜的裤子了,先拜了。】   之后萩原研二就没有继续发简讯了,松田阵平从靠窗的位置离开,去冰箱里翻了一下之前买的速食乌冬。   他会做饭,不如说独居的人不管性别身份,多少都会有一点相关生活的基础技能。就算真的实在不会,泡面速食也可以满足一定的身体需求。   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总之不会饿死。   松田阵平会做饭,不算难吃,但也就是这样了。反正他不会有买一堆食材回来慢悠悠地处理准备,然后做一顿精致餐点的喜好。   速食乌冬的制作很简单,煮热水把面煮熟,然后把自带的酱汁和面拌一下就行了。   吃完一顿比较随意的晚餐之后,松田阵平听着窗外不停歇的雨声,看着自己已经完成地差不多的模型,心情还算不错。   最近没他什么活,所以他的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自己的爱好上,难得过了一段还算舒心的日子。   之后松田阵平就把自己的时间都专注在了模型的最后几个步骤之中。   等汽车的外壳安置上去后,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完全体的模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顺手拍了个照发过去。   萩原研二几乎是立刻回复的:【!!!】   萩原研二:【!!!!】   看着对方这种毫不掩饰的激动反应,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自己往上扬起的唇角。   而下一刻,电话就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点了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声音带着电子通讯无法完全避免的电流感响了起来:【小阵平——!!】   “嗯?”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回答道:“怎么了。”   对面的语言系统似乎混乱了几秒钟,然后才重新组织起了语言:【这个涂装,这个流线型比例……天哪,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原本松田阵平不怎么了解这一款车型,但是都拼过一遍了,他也有了概念,对萩原研二说道:“他的发动机不错,虽然是缩小版复刻,但是我能推测出真实汽车的动力系统……”   汽车的话题萩原研二怎么说都说不你,哪怕之前已经在松田阵平面前夸赞过一次,但并不妨碍萩原研二继续顺着这个话题下去。   松田阵平说模型拼装的过程,各种细节的性能和相关组件。   萩原研二和他聊法拉利的车型设计,动力机能,精致外观以及极致的性能表现。   两人更偏向的关注点并不一致,但是他们对于其中共同的特性又都能对上对方的爱好。   于是愉快的对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你要来我家吗。”   对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什么?】   “我送你你又不要,总不能真的就是看张照片吧?”松田阵平随口说道:“带出去带回来也挺麻烦的,你直接过来不就行了。”   明明只是在打电话,看不见对面的脸。但是松田阵平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现在会有的表情。   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让人心情平静,松田阵平靠在窗边,身体的半个重量都支撑在墙壁上。   耳边一边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一边是另一个人停顿了一会儿后清朗愉快的回应:【真的可以吗?那我现在就出发!】   松田阵平一愣,他瞥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现在?还是等雨停吧。”   【我查过天气预报,这场雨大概要到后天才停,但是我明天连着一个星期大概都没有空闲时间。】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几分非常明显的幽怨:【让我再等一个星期才能看到,那实在是对我太严格了。】   “那就等一星期吧。”松田阵平低笑道:“反正我不会搬家,模型也不会自己消失。”   【好过分!把诱惑摆在我的面前又不允许我触碰——】   “这个天气又不是我控制的。”卷发的青年的尾音上扬,回应道。   【神明大人,请立刻停雨吧!】对面顺口接了一句之后,突然开口:【我现在在窗户前摆晴天娃娃还来得及吗?】   “你可以试试。”松田阵平说。   对面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拿起放下的动静,松田阵平没怎么在意,继续和人聊着天。   因为已经确定了对方这两天肯定没空过来,松田阵平也清楚对方对这个汽车模型的喜爱,恶趣味地继续说着这个模型的优劣细节。   而这些细节都是只有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对面的声音也因他的话语产生各种或上或下的情绪波动,那份期待几乎透过手机传递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没打一点折扣。   大概过了五分钟,正在通着话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邮件。   发件人还是熟悉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顺手点开,就看到了一张图片。   是一个针脚相当精细的挂在窗前的晴天娃娃,因为窗外还在下雨的关系,所以外面的景色一片模糊,只能看出是高高低低的模糊建筑。   画面的正中心就是那个挂着笑脸的晴天娃娃,看崭新程度——等等,所以他刚才听到的那些动静……?   松田阵平忍不住说道:“你刚做的?你刚刚就在做这个?”   【是啊。】萩原研二那边发出双手合十的啪嗒声音,他可怜兮兮地说道:【希望神明大人可以听到我虔诚的祈祷,让雨停止在今天吧。】   【停雨吧停雨吧……】   对面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几乎像是念咒。   松田阵平没忍住笑了起来,“神明听没听见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见了。”   他报了个地址,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在这,你方便过来的话,那就过来吧。”   距离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场雨显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祈祷而停歇,松田阵平在玻璃窗户上呼出一口气,上面蒙起的白雾,让原本隐隐倒影在上面的卷发青年的身影被模糊。   而就在这时,除了窗外亮起的灯火,一道亮眼的模糊的红点在窗户上移动着。   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擦去那层白雾,垂下眼,看到了地面上往着他移动的红色雨伞。   雨实在是太大了,连松田阵平的视力都没办法看清外面的景色。   直到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   松田阵平推开门,对上了收起红色雨伞,恰好抬眼对他露出笑容的萩原研二。   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睛弯了起来,透着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色彩。   “小阵平!” [18]第 18 章:这个卷毛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并没有怎么被淋湿。   “因为我是打车过来的~”萩原研二正庄重地跪坐在那个好像闪闪发光的汽车模型面前,对松田阵平回答道。   这个房子松田阵平不常来,里面也没有放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只是最近放假,他恰好来这边住了段时间而已。   所以暴露地址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之后他应该也不会住这边了。   周围的邻居也没怎么见过,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得怀疑一下,这家人总是见不到踪影,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   等哪天有机会见了一面,他们原本的猜测也就基本坐稳了。   这种气质问题是没办法解释的。   哦,这次他真的是混黑的啊?那没事了。   从萩原研二换鞋走进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松田阵平看着蹲在模型前一动不动的青年,开口说道:“其实你可以碰。”   总有些东西是人类无法遮掩的,就比如说,爱。   萩原研二对待喜欢的事物的表现真的非常明显,任谁看到现在的他,都会意识到他到底有多喜欢那个红色涂装的法拉利模型。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萩原研二回过头,眼睛亮闪闪的。   松田阵平回答:“嗯。”   顿了顿,他又说:“你要拆开玩吗?”   “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萩原研二脸上焕发的光彩,几乎可以代替太阳为家电供能了。   松田阵平用手挥开那边已经要蹦跶到他脑袋上的快要具现化的小星星:“不过你最近没空吧?”   “我还有年假没休。”萩原研二回答得飞快。   松田阵平:“……”   “你要不还是好好上班吧。”松田阵平吐槽。   虽然说可以让萩原研二拆开玩,但是最终萩原研二还是什么都没做。   “我电话里可没乱说,之后一段时间我都挺忙的。”半长发的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倒映着红色涂装的模型,语气之中的喜爱怎么也藏不住。   “如果现在就动手的话,之后至少有一个星期它都是零件状态。”   “比起让他以零件状态出现在你的面前,不如暂时先保持原状陪你吧!”   他笑了起来:“我可没有今晚就能拼出雏形的自信。”   “别说拼了,你今晚能拆完都算厉害。”松田阵平说。   这个模型是真的蛮复杂的。   “这可不一定。”半长发的青年带着笑意,眼中透着对上擅长事物的自信,他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说道:“别小看一个在修车厂长大的人哦。”   一直到萩原研二心满意足地给模型拍了无数的照片离开之后,松田阵平后知后觉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和萩原研二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而且地址似乎好像还是他家。   松田阵平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眼那个目前还完整的模型。   这个房子保留一段时间,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意识到这一点,他就不再继续往下想了。   等萩原研二周围冒着小花花出现在办公区的时候,隔壁知道他最近情况的同事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差不多吧。”半长发的青年双手合十,尾音上扬,他笑着说道:“我们都知道,拼模型往往需要耐心和时间。”   这一点对他们拆弹警察来说简直是太阳从东边升起的常识一样,所以同事一时间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但萩原研二没继续说下去了,他借用了办公室的打印机,正在打印一份申请。   同事君在拿资料的时候顺手帮他一起拿了回来,顺口问道:“你打算外租?”   “是啊。”萩原研二道了一声谢,接过同事递给他的申请,说道:“总不能约别人来家里的时候,结果把人约到警察宿舍吧?”   那也太没情调了。   “说的也是……等等。”同事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他:“进度这么快吗?”   萩原研二对他笑了一声,拿着填好的申请敲响了高桥警官的办公室大门。   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计划,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也是他知道并确定自己这个星期会很忙的原因。   ——毕竟他要搬家。   拆弹警察除了写报告和学习之外,又没有预知能力,他没办法预知后一天会不会被外派出勤拆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忙不忙啊?   这是他仔细确认过的,外租并不影响他的工作,出勤也很方便。毕竟他选的位置还是高桥警官那边推荐的,还有相应补贴和优惠呢。   萩原研二对比过外租和继续住宿舍的优劣,其实说实话后者除了省钱和上班方便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他本来就是喜欢把生活和工作分开的性格,住在警察宿舍会给他一种下班了也等于没下班的感觉。   松田阵平只是其中的一个催化剂。   因为萩原研二不是一个会冲动到把一切都押注在某个存在上的人。   幼时家里的破产,对他的影响一直是方方面面的。   不过萩原研二并不希望自己的行动,会给另一个对象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压力,所以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和松田阵平提起。   就算要提,也应该是搬完家之后顺便说一声。   萩原研二这边开始忙碌了起来,松田阵平倒是挺清闲的。   混黑就是这样,忙得时候恨不得把你直接塞到爆丨炸现场,但是闲起来的时候,就没人能想起他来。   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耐烦组织内部的弯弯绕绕,他就是个搞技术的,偶尔为了计算数据,跟着行动组跑一趟已经算是很敬业了。   他一不好奇情报,二不在乎组织内部的变更、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受影响,或者要怎么往上爬,三则是他在组织之中没什么要好的、需要保持的人际关系。   所以上面没给他活的情况下,松田阵平真的很闲。   他打了个哈欠,回复了这段时间从未消失过的早安。因着某个因为工作导致睡眠时间很规律的家伙,他现在的起床时间也被动变得规律了起来。   萩原研二的工作时间,完全可以通过他发送简讯的时间来判断,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定的,偶尔加班。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稳定的社会人。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快很快,说慢——他刚拼完一个复杂的模型,手边暂时没有可以立刻续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松田阵平的目光略过那个被他摆放起来的红色汽车模型,原本近乎无声的时钟滴答声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环绕。   以前怎么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卷发的青年心中略过这种浅淡的想法,手机的震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开朗又愉快的情绪似乎可以透过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萩原研二显然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工作。   【感觉进度会比我预想得要快一点。一想到说好的约定,就像是迷人的诱饵在眼前吊着,感觉全身的动力都被提起来了,上班都没有平时那么疲倦了~】   松田阵平敲击着手机,回答道:【又在偷懒了?】   萩原研二:【别直接戳穿嘛,我只会在没那么忙的时候休息。真的工作起来我也是会很认真的。】   松田阵平:【嗯,这一点我倒是相信。】   萩原研二:【哈哈,我还以为会被怀疑呢~】   松田阵平:【怀疑什么?你又没有骗我的必要。】   【而且不认真的话,你也不会因为工作拒绝我之前的邀请了。】   萩原研二:【一想到那个我就觉得可惜!明明是小阵平第一次约我吃饭!】   他顺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晚上有空吗?】   松田阵平:【不是很忙吗?】   萩原研二:【抽空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松田阵平的确没什么事,就回答道:【行啊,去哪?】   萩原研二发了个坐标过来,很快就又被工作拐走了。   耳边滴答滴答的时间往后走的声音并未停歇,只不过身在其中的松田阵平没有一开始那么烦躁了。   “叮咚。”   邮箱又一次响了,但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号码。   上头的老板给他发了个工作邮件,麻烦的同事也在之后立刻联系了他。   卷发的青年皱起了眉,他看了眼工作的流程,计算了一下时间。   稍微赶一下的话,也来得及,但绝对会迟到。想到这个,松田阵平一边前往同事发的坐标,一边给萩原研二发了个消息。   松田阵平:【有点事,晚上大概要迟到。还是下次约?】   萩原研二没有回复。   一直到和波本碰面——话说他最近怎么好像天天见到波本?萩原研二那边也没回他消息。   松田阵平把手机放回兜里,无视了波本一如既往阴阳怪气的挑衅。   一直到手机的短信铃声再度响起,原本已经无视他的波本看了过来。   萩原研二:【我这边突然临时来了工作,大概也要迟到了!】   萩原研二完全没提他后一句下次约的计划,而是依旧想要履行今晚的计划。   松田阵平也不在意,他回复了一句。   【好。】   金发深肤的混血儿看着他的表情,挑了下眉:“怎么?在和什么暧丨昧的女人聊天吗。”   松田阵平看都没看他一眼,心情还算不错,就回答道:“不是。”   波本似乎不意外这个回答,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就知道之类的嘲讽前,那个卷发的青年放下了手机,唇角带着难以忽视的弧度,继续说道:   “是男人。”   波本:“……”   波本:“…………”   金发深肤的情报人员错愕地看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啊?这个卷毛在说什么? [19]第 19 章:萩原是警察。   降谷零不恐同。   他尊重一切性取向,性取对象不是人他都能接受。   但是看着松田阵平在他面前的这个态度,他发现他可能还是有点恐的。   指恐特定某人的同。   不过说真的,这个卷毛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降谷零一时间竟然无法确认对方反驳聊天对象的性别时,否定的部分是否包含“暧昧”这个单词。   毕竟就以他了解调查的部分,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恋爱这根神经。   有机会调查一下吧。如果真的有什么暧昧对象,也方便他以后利用。降谷零在脑海中判断到。   他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和两年前出现在日本东京的一个外国的恐怖分子有点关系。   原本在欧洲盘旋的恐怖分子普拉米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两年前出现在了日本东京。当时降谷零在培训,所以并未直接和普拉米亚直接面对面。   警方当时和普拉米亚接触的人是萩原研二。   这也是原本在交番待得好好的萩原研二被调入搜查一课的原因。   后续由公安接手,但是普拉米亚并没有继续行动。因此相关信息并不多,有的也都是一些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情报。   在两年后的今天,普拉米亚再次行动——对方的处事虽然并不符合组织的要求,但普罗米亚手中特殊的炸丨弹,组织似乎挺感兴趣的。   所以在确认了普罗米亚再次出现,并且组织对其也有兴趣之后,波本有意无意抓住机会,把自己塞进了这个行动小组之中。   这次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确认普拉米亚是否可以吸纳进入组织,以及获取对方手里的炸丨弹的成分。   “那个液体炸丨弹的确挺有趣的。”在交流任务的过程中,松田阵平随口说道:“原本两年前就能结束。不过当时警察来得太快了,没来得及。”   降谷零诡异地沉默了半秒,看似随意地开口:“你和普拉米亚接触过?怪不得这次会喊你。”   “没直接碰面。”松田阵平耸了下肩,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大,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他就说了:“刚好碰见了有趣的炸丨弹就顺手拆了,之后才知道是普拉米亚。”   然后那会拆得差不多了就听到了外面的警笛声,所以松田阵平没来得及把里面的液体取出来分析成分。   真要做他也能做出类似的,不过液体成分他就没辙了。他化学成绩没拆卸好。   ……是你啊?!所以当时拆弹的真的是你啊!!波本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时间和事情都对上了,降谷零还记得之前和萩原研二的对话。   这种事只是萩原研二个人的判断,同行没认可他的推测。所以降谷零根本不可能根据对方的一面之词就做出结论。   而现在松田阵平已经承认了。也就是说,但凡松田阵平晚走一步,或者萩原研二快了一步,那这两个人在当时就会碰面了……!   降谷零简直要为自己那个半长发同期擦一把冷汗。   差一点他同期就要和危险分子就直接撞上了。   一直站在角落安静听他们对话的黑发青年在这段对话结束后,平静地开口:“我需要做什么?波本。”   波本立刻回神:“如果只是回收炸丨弹的话,只要再拆一次就行了。”   “但目标是普拉米亚本人的话——那家伙在找上次拆了他炸丨弹的人……”   说到这里,金发深肤的青年嘲讽地笑了一声:“他好像误会是某个条子做的。”   “既然炸丨弹是你拆的,那我们可以利用他这次的行动,观察周围是否有普罗米亚的痕迹。”波本不带感情地说道:   “恰好,现在警察已经发现了收到了报警电话进行了行动。”   他看向一直在角落的狙丨击手:“地址已经发给你了,你找个地方进行蹲点,观察现场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必要时可以进行狙丨击。苏格兰。”   苏格兰帽檐下的眼睛抬起,和他对视了一眼,稍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确认了自己的任务之后,苏格兰转身就走。   “至于我和你,”波本目光又落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   “去现场,看看有没有机会从条子那边得到成分的可能。”   松田阵平才是他们之中唯一的炸丨弹专家,他是必须要去现场确认炸丨弹真实性的那个。   这也是松田阵平没办法拒绝这次任务的理由——组织之中目前在日本,接触过普拉米亚以及对方的炸丨弹的成员,只有他。   但是不管普拉米亚的目标是什么,炸丨弹爆丨炸肯定有时间限制,不管是回收液体成分也好,还是等炸丨弹爆丨炸也好,都不影响他接下去的约会。   唯一的问题就是位置有点偏,他来回的时间要花费久一点。   松田阵平坐在波本的车副驾,往着现场赶去。   另一边,抽空看了眼手机并且回了消息的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尽快处理完自己的工作。   “怎么偏偏在快下班的时间点犯罪,炸丨弹犯能不能也遵守一下早八晚五啊?”半长发的警官先生抱怨般地说道。   他旁边的同事幽幽地开口:“是啊,真可恶啊炸丨弹犯,影响你和你对象的约会了是吧。”   “唉,没办法,只能迟到让对方等我一下了。”萩原研二已经站在了警车的车厢里,张开手等待着队员帮自己换上复杂的防爆服。   因为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能和旁边同样做不了什么的同事聊聊天,让车厢内的气氛别这么紧张。   警察的工作向来很危险,而拆弹警官的死亡率也是排在前列的。   但就跟法医能在处理完尸体后吃饭,拆弹警也有自己的放松模式。一直紧绷的话,对之后拆弹的效率也会有影响的。   这次任务是路人的电话举报,说发现了疑似炸丨弹的东西。   因为对爆丨炸物的不了解,民众的举报,十有八丨九都是误会。所以在直面并且确认是炸丨弹之前,萩原研二的心态挺放松的。   嗯——就算是直面炸丨弹,萩原研二大概也不会紧张到哪里去。   这么说起来,说不定他还挺适合当拆弹警察的。萩原研二在心里感叹道。   不过所有的轻松余裕在到达现场看到炸丨弹之后,就全部消散了。   ——萩原研二认识这个炸丨弹。   有着明艳色彩的双色炸丨弹被固定在现场……的一个外国人怀里。   金发的外国男人双手扣在身后的栏杆上,怀里被固定着远比上次要小很多的液体炸丨弹。   男人看起来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但液体炸丨弹受不得一点颠簸。   这是没办法引爆处理、必须要现场拆除的炸丨弹。萩原研二立刻判断出了答案,将现状通知了没有上来还在排查其他楼层的队员,并且继续说道:   “那个打电话举报炸丨弹的人很有嫌疑,将这件事上报。田中,把他(受害外国人)的照片拍下来,让搜一确认他的身份。”   萩原研二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他没办法在不影响液体炸丨弹摇晃的情况下,将其从人的身上拆除。   那现在就只能在对方身上拆弹了。   一旦对方醒过来看到穿着防爆服的他,肯定会吓到。   啧,之后肯定要被高桥压着写报告了。   “现在,帮我脱下防爆服,然后立刻撤离。”   队员吓了一跳,可是队长的命令不能拒绝,在现在浪费时间就是在拿萩原研二和这位外国友人的生命开玩笑。   脱下防爆服比穿要简单一些。   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而防爆服之中也的确挺闷热的。萩原研二撩了一下垂落有些汗湿的刘海,认真地观察着这个曾经见过的液体炸丨弹。   他上次见到是两年前,但是当时见到的已经是被拆除的炸丨弹,被拆除的部分很难复原为原本的状态。   所以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萩原研二是第一次正式接触液体炸丨弹。   “呜……”   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含糊呻吟了一声,身体因即将醒来而不自觉晃动了一下。   远远观察着这边、被萩原研二要求后撤的队员都屏住了呼吸——萩原研二毫不犹豫摁住了对方的肩膀,保持着对方身体的稳定。   于是,外国男人睁开眼睛时,立刻倒映出了一双认真又专注的紫色眼眸。   萩原研二摁住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用柔和又认真的语气,缓缓用英语开口:“——你愿意相信我吗。”   外国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害怕,那道磁性又轻缓的声音再度响起,连带着一份摆在他面前的警察证:“(英语)相信我,别担心。”   萩原研二不确定眼前的人能不能听懂英语,他只能试着用表情和行为表达自己的可靠。   没办法啊,但凡这位先生动弹一下,让液体炸丨弹摇晃起来,那他们都得死在这。   所幸,他的亲和力还挺有用的。萩原研二让外国男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炸丨弹上。   他看着上面已经跳转了半分钟的倒计时,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行动是必要的,所以他剩下的时间只有四分三十秒了。   感谢两年前出于好奇尝试过复原的自己,虽然正式面对是第一次,但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是完全陌生。   而在这个时候,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终于也到达了现场。   现场警察有点多,还包围了这个位置,因此他们暂时也只能远距离观察。   “看来我们晚来了一步。”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看了眼现场,若有所思:“条子都撤离了,他们打算引爆?”   苏格兰冷淡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不,有个警察在里面拆弹。】   “哈,胆子还挺大。”松田阵平还挺欣赏这种人的,而降谷零在他说话期间,黑入了警方的通讯之中。   恰好就听到了其中一个中年警察震怒的声音:【萩原研二!立刻撤离!】   而一道弱弱的青年声音回答:【萩原队长没把通讯带在身上,他正在专注拆弹。】   熟悉的名字让松田阵平有一瞬的错愕,他当即拿起波本准备观察的望远镜,无视了对方的不满,透过窗户的间隙往里看。   透过望远镜,熟悉的身影暴露在他的眼前,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   ……   …………   松田阵平突然被惊醒了。   他瞪着天花板,旁边平缓的呼吸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偏移了视线。   然后他就看到了半长发的好友正在他旁边毫无影响地呼呼大睡。   看到这一幕,松田阵平立刻就生气了,他毫不犹豫踹了没反应的萩原研二一脚。   凭什么萩可以当警察而我得混黑啊?!   ——明明想当警察的是我吧?!!! [20]第 20 章:【现实】没有迟到!   萩原研二好茫然地睁开眼。   怎么感觉这一幕这么熟悉?哦,昨天他也是这么莫名其妙被松田阵平吵醒的。   但困意并未轻易消散,一大长条的少年抱着自己怀里的被子,重新闭上眼睛含糊抱怨道:“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起来。”松田阵平伸脚又踹了一下。   萩原研二身体扭动了一圈,抱着被子远离了松田阵平的方向,避免对方继续攻击自己。   松田阵平更不爽了——尤其是一想到梦境之中的发展。   这次的梦境,松田阵平其实还记得大概,没和之前一样丝滑地从脑海中流逝。   这次的梦境没有被谁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或“一见钟情”,成年人的暧昧和拉扯是一个高中生无法理解的。   所以在松田阵平的视角里,他这次做梦差不多就是自己混黑,拼了一个感觉很棒的模型,和萩一起吃了几顿饭,他还邀请萩来自己家拼模型。   再然后他就发现萩是警察了。   梦里似乎还遇到了一个让他看着有点不爽的家伙,不过松田阵平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他更在意地只有一件事。   凭什么对警察没兴趣的萩原研二,会成为他心心念念的拆弹警察啊?!   萩当警察他没意见,他有意见的是自己莫名其妙跑去混黑了结果萩是警察这件事!   萩原研二抱着被子,把自己滚到了松田阵平无法轻易踢到的位置。松田阵平懒得起身过去特地踢人一脚,就顺手把距离自己最近的枕头丢了过去:“别睡了,等会儿要迟到了。”   半长发的青年模糊地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用被子防御挡住了枕头攻击。   等枕头攻击结束之后,他把眼睛从被子里放出来,透着外面没有被窗帘完全遮住的光线,看向了松田阵平房间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时针已经跳跃到了7的位置,差不多的确是平时起床的时间。   萩原研二还想赖下床,但看着松田阵平已经起床去洗漱了,还是揉着头发半眯着眼睛坐起来。   松田阵平站在自家的卫生间刷牙,嘴角是牙膏泡沫,他透过卫生间的镜子,看到了自己身后打着哈欠慢吞吞飘进来的萩原研二。   说起来,梦里的他好像和萩以前不认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但梦境总是无厘头的,所以松田阵平没想太多,漱了口洗了脸之后,就把卫生间让给萩原研二了。   比起松田阵平刷牙洗脸,最多就再梳个头的动作,萩原研二显然会更麻烦一点,他会比松田阵平花上更多的时间去整理头发。   “你明明昨天睡得比我早吧?为什么看着这么困的样子?”松田阵平抱着被子把床单塞回橱柜里,对着旁边捡起枕头递给他的萩原研二说道。   “感觉做了一个好累好长的梦。”半长发的少年又打了个哈欠,他把枕头递过去之后,就把自己靠在墙壁上省力,慢吞吞说道:“不过被你喊醒了,所以想不起来做了什么。”   “噩梦?”松田阵平看过去。   “应该不是。”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我感觉还蛮高兴的。”   “可能是刚开学的关系,太兴奋了还没有缓过来?”萩原研二随便扯了个猜想。   “行了,今天肯定不会迟到了!我们走吧。”在聊天过程中,萩原研二的大脑明显变得更清醒了一些,他这么说着,走到书桌旁去拿自己的书包。   而就在他弯腰拿背包的时候,他看到了几张散在书桌下被挡住了大半的白纸。   松田阵平已经推门往外走了,看着萩原研二顿在那里的动作,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书桌下掉东西了。”萩原研二半蹲下在伸出手,把卡在书桌和墙壁缝隙之中的纸抽了出来:“好像是你的草稿?”   因为今天起得足够早,时间来得及,所以两个人都没什么紧张的想法,松田阵平也没催促的意思。   然后他就看着萩原研二把那几张白色的A4大小的纸捡起来,看了一眼——看了好几眼,他停在那了。   萩原研二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好奇,之后又染上了几分调侃,甚至抬头瞟了几眼松田阵平。   在这个过程中,那张脸简直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换着各种色彩。   松田阵平原本已经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他凑过去一边看一边问:“什么东西?”   然后他也愣住了。   松田阵平看到了上面熟悉的两个名字,一个是松田阵平,一个是萩原研二。   一张纸上有他俩的名字并不奇怪,奇怪地是上面的文字。   这几张A4纸并非空白,上面用小说的排版方式用标准字体答应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松田阵平扫了一眼就皱起眉,从萩原研二手中夺走了那几张纸。   萩原研二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调侃相当明显:“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怪怪的,这是谁给你的?”   “虽然拿班上同学来写小说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写我们俩的。”   在国中的时候,他们班上就流行过写小说,班上的男生女生都自告奋勇报上了名字,还试图贿赂那位动笔的“作者桑”把自己写得帅一点强一点什么的。   萩原研二记得背景设计成了什么冒险大陆,他们班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设和超能力。至于更细节的,萩原研二就有点想不起来了。   因为这个故事就写了两个星期,等当时的冲动结束,那个作者就没动笔继续了,大家也慢慢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萩原研二不意外会有这种小说的存在,他惊讶的是主角竟然是自己和松田,并且写得还是爱情故事。   萩原研二不抗拒这个,他只觉得有趣。   但是这份兴致在看到松田阵平皱起的眉头后——半长发的少年眨了下眼睛:“嗯?你不高兴吗,小阵平。”   有点意外,感觉小阵平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但既然会不舒服的话……   萩原研二自然地转换了原本的口风,说道:“你知道是谁写的吗,我去和她说说?”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是萩原研二觉得会写这种故事的应该不是自己的某位男同学,自然而然就用了“她”来代称。   如果松田去的话,大概会把人吓到,他去解释会更好一点。   “不是。”松田阵平开口。   对上萩原研二疑惑的目光,卷发少年抬起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不是谁给我的,我没见过这个。”   “那是哪个同学塞错了?”萩原研二的脑回路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松田阵平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故事我有印象。”   “嗯?”   “我昨天晚上做梦,就梦见这个了。”松田阵平把其中一张取出来,怼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   萩原研二刚才没看完,所以从松田阵平手中接过那张纸,大致扫了一眼。   大概的故事就是他和松田不是幼驯染,成年后才偶遇——这个过程还相当浪漫,玫瑰花飘了一地。   两个人一个是黑丨帮,一个是警察,身份相对,但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结识,并且都对对方很有好感。   故事写得还算有趣,偏偏在掉马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但凡里面的主角不是自己和松田,萩原研二都要怨念一下没有后续这件事。   “所以你梦见我和你谈恋爱了?”萩原研二看着上面的文字,疑惑地开口。   “是啊我梦……不对?怎么就谈恋爱了?”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他差一点以为自己给错纸了。   另外两张“一见钟情”和“我喜欢你”,松田阵平没法解释,但是这个警匪同框怎么就谈恋爱了?   “很明显啊,他们互有好感,就差戳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了。”萩原研二头也没抬。   “啊?”   “嗯?”   两个高一生互相茫然地对视着,松田阵平思考了一秒,他放弃了思考。   “这不是重点。”卷发的少年坚强地说道:“重点是为什么上面会有我做的梦。”   “你确定不是你先看到了这个,才做的梦吗?”萩原研二问。   “我还不至于失忆到这种程度。”松田阵平吐槽。   萩原研二张开嘴,他还没说话,松田阵平又接道:“我也没有精神错乱。”   “那总不能是灵异事件吧?”半长发的少年歪了下头:“算了,你再仔细说说情况。”   “行。”   时间还早,所以两个人干脆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把三张纸分开放,指着第一个校园暗恋告白文学说道:“开学那晚上我梦见的应该就是这个。”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怪不得你那天突然不乐意我靠近你了。”   他看向第二张纸,上面的故事非常短,短到几行字就结束了,和后一张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不同。   写了混黑的他对警察松田一见钟情。   萩原研二继续说道:“那这应该就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我说你怎么突然来我家问我是不是直男……”   两个人对着三张纸冥思苦想,都想不出来这有没有可能是谁的恶作剧。如果是恶作剧,又怎么能恰好和松田阵平的梦对应上。   至于灵异的可能——他们暂时想不到这种小说和梦境算得上什么方向的灵异事件。   而房间里的寂静被从外面路过的松田丈太郎打破了,睡醒的卷发中年人路过他们的房间。他看到两个高中生还坐在房间里,有点疑惑地开口:“你们今天不上学?”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两个同步地猛地抬头看向时钟,时针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7切换到了8。   “啊啊啊迟到了迟到了要迟到了!!”萩原研二哀嚎了一声,立刻从原地窜了起来,“我明明是为了不迟到才来你家住的!”   “别喊了!现在快跑说不定还赶得上!”松田阵平也捞起自己的书包冲向门口。   这一瞬间,两个人脑海中的灵异事件、恶作剧、乱七八糟的怀疑都丝滑地从中流逝——毕竟今天再迟到的话,教导主任真的要有意见了!   萩原研二在拿书包往外冲的时候,看到了地面上的三张纸,顺手把它们也抓起来塞进书包里,快步跟上了松田阵平的背影。   松田丈太郎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两个高中生就从眼前飞一般的窜了出去。   他抓抓头发,满不在意地略过了这个小插曲。   而另一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赶在铃响前一秒,在班级全员的见证下,冲进了教室。   太好了!这一次他们没有迟到!   可喜可贺! [21]第 21 章:肖像权。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   就算是他,也不想在开学仅仅四天的情况下,被安上坏学生的名号。   但来到教室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忆起那三章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纸。   前两个都还能解释是萩原因为前两天和他的聊天而做的恶作剧(萩原:?),但是最长的那个故事显然不可能是谁提前预知的。   总不能真的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就算真的和科学没关系……为什么会是这么奇怪的发展?就不能给帅一点的超能力吗!   刚刚从中二毕业一年多几天的高一新生念念有词。   在第一节课下课时,萩原研二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冲到了他的座位前。   “小阵平,我有一个大发现!”半长发的青年大声说道,甚至因为没控制好音量,吸引了周围其他同学的注意。   平时的萩原研二可能还会注意一下,但是现在的萩原研二显然没有那么心情,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对自己的发现非常满意。   于是松田阵平也好奇了起来:“什么?”   “这个。”萩原研二掏出那张字最多的纸,瘫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手指指向了一个位置:“法拉利12Cilindri!!”   “所以?”松田阵平有点迷惑。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型号!”萩原研二的语气依旧很激动。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他大声说道。   “代表什么?”   “代表这绝对是来自未来的时空魔法!!”萩原研二的眼睛几乎是在发光了。   因为这张纸上的字太多又太小了,再加上早上起床那会儿太困了,萩原研二其实没怎么仔细看更细节的文字,只顺着大概看出了里面的氛围。   而刚才上课的时候,空闲时间来了,所以萩原研二干脆摸鱼,把当时没仔细看的故事重新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过去。   说实话,看这种真人虚构小说,他还是有点别扭的。   但是上课的时候干什么都是有趣的,所以萩原研二也有看的兴致。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里面占比不多却依旧有着重要转折因素的汽车模型。   “按照里面的描述,那大概是未来最新的法拉利型号!这个小说绝对是未来的——”   “哦,所以我们未来不认识?”松田阵平平静地开口,指出了其中最不可能的一个事实   萩原研二卡住了。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半长发的少年一下就从刚才兴奋的反应之中抽离出来了,蔫蔫地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不是,他就说了一句话啊?   但萩原研二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他又精神起来了:“别的可能是假的,但是法拉利绝对是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松田阵平敷衍地回应道。   得到了认可,萩原研二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说起来除了因为成年导致他完全代入不了的后两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出乎意料地出现了现实真实存在的人,并且还和现实的他们一样是高中生。   在故事里对他告白还被他拒绝的小川岛。萩原研二思考了半天,愣是没办法从回忆里和对方的相处中提取出对方喜欢自己的元素。   要去试探一下吗?萩原研二歪了下头,但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不至于用一个虚假的故事去怀疑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友情。   萩原研二回神,就看到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前桌君,看着他似乎想和他说什么的小表情。   “怎么了?小宫川。”萩原研二搭着下巴,语调轻快。   “额……”宫川同学明显犹疑了一下。   但是在萩原研二的鼓励下,他还是缓慢地开口:“从刚才起……萩原君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看呢?”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消失了。   宫川君明显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立刻想开口道歉。但萩原研二反应比他还快,仿佛刚才的表情变化只是他的错觉。   半长发的少年偏过头,刘海稍稍摆动了一下,他摆摆手,示意宫川凑过来一点。   等宫川靠近过来之后,萩原研二才用手挡着嘴,小声说道:“下节课不是要默写单词吗?其实是我打算用笔隔一层纸,在白纸上印上痕迹,这样的话,就可以作弊了。”   “可惜刚刚试了一下,可能是我力道不够重,完全看不清——”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然后警惕地对宫川说道:“你可别和别人说啊。”   宫川同学恍然,无奈地开口:“作弊是不好的,萩原君。”   “对不起,我已经在忏悔了。”萩原研二双手合十。   而铃声恰好在此刻响起,宫川君自然地回过了身,而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也在对方转身后收了回来。   他当然没打算作弊——啊不是说他以前没这么作弊过的意思。他成绩的确不错,但偶尔还是会有偷懒的时候的。   主要是……他判断出宫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怎么看都不是空白啊?   在萩原研二思考的过程中,数学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引来了同学们的疑惑。   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开口道:“你们英语老师和我换了课,现在,拿出数学课本……”   萩原研二在第二节下课又找了别的同学确定了一下,发现所有人都是和宫川同样的说法。   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眼中写满了字的纸,在其他人眼中,是完全空白的。   ……总不能全班都在这方面约好了忽悠他吧?   萩原研二立刻把这个大发现同步给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不信邪地在班外随便抓了个不认识的同学,确认了这个情报的准确性。   “真的假的?”卷发的少年不可思议地拎着那三张被萩原研二顺手带到学校的纸。   “真给我们遇上灵异事件了?”   “我只听说过笔仙,没听说过什么小说仙。”萩原研二喃喃。   “但是不管是什么仙,做这种事总得有个理由吧?”松田阵平不解地说道:“而且这种题材,肯定是有人写出来的,不是凭空出现的。”   “我赞同。”萩原研二抱着手,显得苦恼又茫然,像是在解一道非常难的数学题。   “想不通。”松田阵平说。   “我也是。”萩原研二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先放放?”   “同意。”   两个人击了个掌,自然地把这件事的优先级往后排了。   毕竟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并没有造成什么危险,如果一直纠结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的话,反而会限制他们的各种行动。   开学第四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在发现了世界可能没有那么科学的情况下过去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肩往着回家的方向走,在回去的路上,前者顺口问了一句:“今晚还住我家吗?”   “住吧。”萩原研二说:“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待着。”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但是遇到这种事,两个人绝对会比一个人要好。   松田阵平也不扭捏,点了下头:“行。”   三张纸被松田阵平叠起来放在了书桌上被书压着。平时松田丈太郎不会来他的房间,大概也不会出现什么把纸当成垃圾丢掉的情况。但为了避免意外,松田阵平还是把纸放好了。   等到了睡觉时间,气氛没有前一天那么轻松了,萩原研二还在思考,但松田阵平想通得很快:“不管什么情况,看看今晚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就行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睡觉了吧?”   “也好,看看明天会不会有多出来的故事,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他们把床铺好,原本以为因为这个意外会睡得不好,但是在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房间里的呼吸就渐渐平缓了下来。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被松田阵平用书压着的那几张白纸,隐隐在黑暗的环境之中,浮现出了白色的荧光。   一道道黑色扭曲如同墨迹一般的痕迹在白色的纸上浮现又消失。   松田阵平确定自己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境没有萩原研二,没有什么乱七丨八糟的故事——他站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中。   松田阵平在这个空间之中稍微摸索了一下,确定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后,干脆原地坐了下来,耐心等待自己醒来。   而就在这时,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之中,突然出现了异常。   一道道黑色的文字,带着一个圆形的图像滚动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时代已经有电脑了,所以松田阵平辨认得出来,这个设计有些像是什么视频网站下的评论。   有的头像是空白的,也有的头像是什么照片图片,或者可爱的卡通人物。   可以看出这一个个评论后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同的人。   【后续,后续,我的后续——】   【不要卡在这里啊!!】   【呜呜呜好想知道后续,zero你同期是gay啊——他是gay啊!】   【居然卡在这里?我的美好道德开始缓缓破碎……】   【老师,卡在这里老师你睡得着吗老师……】   【我将憋气到老师你更新后续的时候!】   乱七丨八糟的各种文字出现在松田阵平的眼中,那一行行文字犹如怨念一般在眼前缠绕扭曲着,又同时快速滚动往上刷新着。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啊?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话说回来,那些滚动的评论头像上,是不是有几个长得还挺眼熟……那不就是他和萩吗?!   有人侵犯肖像权啊! [22]第 22 章:【副本三:红萩x黑松。】   大概是担心松田的关系,第二天萩原研二醒得很早,少见得没有多少犯困。   他醒的时候松田阵平还没醒,萩原研二不确定要不要喊醒他,想了想昨天晚上和松田阵平的讨论,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把原本压着三张白纸的书移开,确定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化,并且也没有多出什么新的文稿之后,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这是他睡前和松田阵平确认的,醒来先确认纸有没有变化。   既然现在松田还没醒,那他就盯着这些,看看等松田醒来会不会凭空多出一张纸出来。   萩原研二等啊等啊,等到他脑袋一点一点差点再次睡着,松田阵平都没有醒——等等?   “你什么时候醒的?!”萩原研二回头被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松田阵平吓了一跳。   “刚刚。”松田阵平表情空白地说道。   “怎么了?”看着他的反应,萩原研二立刻丢下那三张关键的纸,蹲在床铺旁边,伸手在好友眼前晃了晃。   结果他才晃了一下,就被松田阵平伸手抓住了:“别晃,我头晕。”   萩原研二更担心了。   然后他就听到松田阵平幽幽地说道:“我要对小白屋过敏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缓了两秒,才坐起身,和萩原研二分享了自己做的梦。   “所以你这次做梦就是坐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看了一晚上的评论?”   “是啊,现在我眼睛都好像还没从白色地狱里回神。”松田阵平眨了眨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   虽然实际上他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干涩感,主要是他精神上觉得累。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对那三篇小说的评价。”萩原研二有个姐姐,所以对这方面也不能说完全陌生,他不确定地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要迟到了。”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除了刚睡醒有点发愣,但是他很快就调节好了。   做梦就是这样,虽然醒来的一瞬间会让人觉得疲倦,但是不仔细去回忆的话,不管再怎么重要、不想被忘记的梦境,都会随着时间悄无声息消失。   萩原研二忧心忡忡地和松田阵平一起前往学校,而这整个过程,他隐约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可是他说不上来。   松田阵平似乎也有类似的感觉。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眉头不自觉皱起的动作,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让他放松的话语。   两个人难得安静地来到了学校,因为在思考着另外的事情,萩原研二在第一节课有些走神,没怎么听课。   一直到第二节课开始时,数学老师走进了教室。   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开口道:“你们英语老师和我换了课,现在,拿出数学课本……”   萩原研二错愕地抬起头,和猛地回过头看向他的松田阵平对上了视线。   松田阵平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路上的违和有了答案。   今天的课表和昨天一模一样,并没有更新,早上值日的同学没有换,就连第二节课的英语课也和昨天一样,跟数学课对掉了。   而数学课学的课程,也和昨天一模一样,老师讲课的节奏都和昨天没有区别!   但是除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今天是4月10日。”一下课,萩原研二就将手撑在了松田阵平的桌前,身体靠前,少有的显现出了一种压迫感。   “我知道。”松田阵平眯起眼睛,看着黑板上的时间。   他们开学时间是4月7日,而他们已经度过了四天,开学第一天的那个晚上,他做了第一个梦。开学第二天,也就是8号,他和萩翻墙被教导主任抓。   9号,被教导主任抓到了办公室教育。   10号,因为三张纸的关系差一点迟到。   而今天,依旧是10号。   这显然是不对劲的。   ——他们现在经历的是第二次的4月10日。   “话说回来,第二节课才意识到……昨天你也没听课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总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语。   “你不也一样?”松田阵平皱着眉:“你有头绪吗?”   “除了那三张纸之外,能有什么头绪?”萩原研二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去神社跑一趟?”萩原研二提议。   松田阵平看向他:“现在?”   “你想重新学一遍学过的课程吗?”萩原研二问。   “不想。”松田阵平回答。   两个人对视,毫不犹豫做出了决定,在第三节课开始前,萩原研二对宫川说道:“小阵平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帮我们请个假!”   宫川根本没来记得说话,两个人就飞快地从教室门窜了出去。   宫川:……松田君看着不是挺精神的吗?他跑得比你还快啊萩原君!!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熟练地避开别人,找到隐蔽的翻墙点。   虽然才开学四天(对他们来说是第五天),但是他们显然已经对校园的各处都非常熟悉了。   两个人都不需要对方搭手,轻而易举翻墙离开了校园。   他们一点没有上课期间逃课的心虚感,萩原研二把过于明显的校服外套脱下,和松田阵平一起往着神社走。   “既然已经出现了灵异事件,那神社肯定也是真的!”萩原研二心态调节很快,他期待道:“既然这样的话,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说不定呢?”松田阵平也有点兴趣。   他们很快到达了距离他们家最近的神社。   神社门口有一个穿着巫女服扫地的女士,在看到两个明显未成年还穿着校服走进来的学生,巫女小姐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直觉这个巫女知道点什么,但是在他开口前,巫女就先开口了。   巫女的声音很清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请跟我来。”   松田阵平原本想开口的动作顿住,侧过头和萩原研二对了个眼神。   萩原研二对他点点头。   都来神社了,怎么可能就此止步。   巫女小姐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偏室的房间,里面端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   满头银发的老婆婆看到他们,缓缓抬起眼皮。和老婆婆对上视线,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绷直了后背。   “坐吧。”她开口。   而另一位年轻的巫女小姐已经退出,并且将门合上了。   伴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房间里的光线都昏暗了一些。   老婆婆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准确的说,是萩原研二的衣兜。   松田阵平先是愣了一下,按理说,关键点应该是自己,毕竟做梦的一直都是他。为什么要看萩?   但是很快,松田阵平就反应过来,萩的衣兜里放了什么。   那三张被萩原研二随身携带的纸——   “那是钥匙,也是锁。”老婆婆并没有让萩原研二将其拿出来,而是在他想做什么前,就开口说到。   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落点在两人身上,“契机已经出现,它们封存着不该属于这个时间、这个世界的东西。”   “婆婆。您知道——”萩原研二没忍住开口。   但是他的话语被打断,老婆婆说道:“一切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说完,老婆婆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而门再次被打开,站在门口的巫女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人离开。   萩原研二想说些什么,却被松田阵平拉住。他们对着老婆婆鞠了一躬,跟着巫女走出了这个房间。   巫女在前面带路,萩原研二没忍住小声说道:“你听懂了吗?”   “完全没有。”松田阵平回答地理直气壮。   “那你还拦我——”萩原研二无奈极了。   “那又怎么样?”松田阵平倒是想得很开:“我们本来就是来碰运气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收获。”   卷发的少年挑了下眉:“她肯定知道点什么,却什么都不说,证明事情关键就在我们自己身上,看着也不是很紧急。既然有办法,那我们就先胡乱试试。”   “要是解决不了?”萩原研二问。   “要是解决不了,”松田阵平笑了起来:“那就再来求助呗,又不丢脸。”   萩原研二也被感染,原本的悲观想法减缓,他放松下肩膀,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吧,实在不行……那就把这一天再多过几遍,过到腻好了。”   “——反正我们不是一个人。”   两人并肩走出神社,一想到回去要上的课是昨天学过的,他们毫不犹豫放弃了接下去的课程。   至于会不会被喊家长……等被喊了再说吧!他们现在都被困在重复的时间里了,让让他们吧。   两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圈,一直到放学的时间点才回去。   之后的事情和每天日常差不多,萩原研二和昨天一样,打电话和家里说了一声自己住在松田家的事情,然后问松田阵平接下去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很认真地回答:“这几张纸都是我做梦做来的,所以先睡觉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很想吐槽,但是他发现松田阵平说得是对的。   他有些无力地将那几张纸从兜里拿出来,放在面前展开,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神明也好,妖怪也罢,不知道什么存在的白纸大人,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请至少给我们一个指引的方向吧……”   松田阵平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样能有用吗?”   “说不定呢。”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我现在是有神论者了!”   不知道是萩原研二的祈祷起效了,还是去一趟神社真的有用,神社给了他们什么祝福。   当困意席卷而来时,松田阵平再一次在梦境之中睁开了眼。   而这一次,不是全新的梦境,而是续接了过去某个梦境的节点。   ……   …………   错愕的情绪让他的动作有一瞬的僵停,因而卷发的青年没有注意到,在“萩原研二”这个名字出现在通讯之中时,身侧的波本僵硬了一下的反应。   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松田阵平的大脑在一瞬间的卡顿后,立刻运转了起来。   过去和萩原研二接触相处的所有细节在他脑海之中浮现,稳定的作息,提过的修理相关的工作,对模型的喜好……偶尔几次注意到的爆丨炸案和萩原研二工作断联的时间重合。   答案清晰地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   “哈。”松田阵平发出了一声气音,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   降谷零看到了卷发的青年唇角似是嘲讽般勾起的弧度,低沉的声线一字一顿,缓慢地念出了那个称呼。   “……萩原、警官?” [23]第 23 章:我喜欢的人。   “怎么?你认识?”波本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之间的耳麦还连接着,远处的狙丨击手苏格兰依旧保持着安静,看起来并不在意此刻的对话和松田阵平的态度。   事实上,在松田阵平明确喊出“萩原”这个姓氏之前,降谷零并不紧张。   和爆丨炸物有关的案子,现场出现拆弹警察很正常。黑入警用通讯不过是确认警方接下去的行动,在工作时间,警用通讯之中不会出现什么他们不能知道的对话。   出现萩原研二这个名字的时候,降谷零心跳稍微快了一瞬,但依旧称不上紧张的程度。   萩原研二明面上的履历,并没有特殊到可以引起松田阵平注意的因素。而上次和萩原研二交流时,降谷零也确认萩原研二不认识松田阵平。   就算萩原研二做了些超出常规的事情,松田阵平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和警察接触的想法——这一点降谷零很确定,因为他很早就试探并且确认过,松田阵平并不喜欢警察这件事。   在任务之中完全避开松田阵平对爆处班的注意,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原本降谷零的计划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此刻松田阵平的反应,显然和之前的所有调查和试探都不符合!   萩原你干了什么啊?!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波本明面上还是那副让松田阵平不喜欢的轻浮态度。   对于这个问题,卷发的青年低笑了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对准了那个可以看到拆弹现场的位置。   “我也很好奇。”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并不在和波本的交流上,此刻松田阵平的语速变得有些缓慢,便让说出口的话语显得如此意味深长。   “……我们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下,不只是在场的降谷零了,远远连着耳麦的诸伏景光都忍不住稍稍侧目。   ……萩原,你做了什么啊萩原?!   松田阵平现在的态度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至少降谷零一瞬间没办法判断现在的情况。   他再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可能会引起松田阵平的警惕——虽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这不代表松田阵平是个不懂人心、情商过低的人。   松田阵平听得懂暗示也理解社会上的规则,他只是在知道并且了解的前提下,并不在意那些规训而已。   哪怕接触的频率并不高,但是降谷零很清楚,松田阵平是个多么敏锐的人。   一旦引起他的怀疑,或许第一时间不会导致什么,但事后松田阵平这个人,就会变得和现在萩原研二手里的炸丨弹一样——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正处在现场的波本不能开口,苏格兰却恰到好处地发出了声音:【这个警察挺不要命的,不仅脱了防爆服,还把现场的其他人都撤离了。】   不褒不贬的一句话,苏格兰只简单说明了现状,至于要怎么理解,全看听者的心情。   降谷零适时将余光落点在松田阵平的身上,想观察出他到底对萩原研二是什么样的态度。   而松田阵平对此的反应,却是放下望远镜,半倚在窗口,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感觉你们这么关心那个警察?”   一瞬间,两位卧底的心都惊了一下。他们知道松田阵平相当敏锐,但没想到他敏锐到这种程度。   怎么可能不关心?虽然他们称不上什么要好的朋友,但是萩原研二在当年外守一案件里,是实打实帮过他们的。   在这种情况下,注意到对方身上可能遇到的危险,他们当然是想帮一把的。   不过不代表他们会因此引火上身。   金发深肤的青年用一种隐隐被冒犯的姿态看向松田阵平的方向,嘲讽的话语自然而然从他口中溢出:“别把你自己的想法套在我身上,我可没和男人暧昧的想法。”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恍然:“你恐同啊?”   降谷零一噎,脑袋上浮现出了几乎要怼到松田阵平眼前的问号。   松田阵平对此视而不见。   他没再拿起望远镜,这个视角并不能完整看清炸丨弹上的细节,而侧对着身的姿态也不能看清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和具体的动作。   但是这段时间的接触,让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这个人还是有大概的了解的。   就像是萩原研二前一天晚上对汽车模型流露出的自信一样——只有对自己能力极度认可的情况下,才会脱下防爆服,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和炸丨弹面对面。   因此,炸丨弹反而不是现在的重点了。   “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没办法拿到炸丨弹了吧。”松田阵平抱着手,扫了眼两栋楼之间的位置,判断了一下自己方不方便过去。   可惜周围都被警察包围了,想过去应该挺难的。   “会设计出这种双色液体炸丨弹,本人性格应该挺张扬也挺傲慢的。”松田阵平用自己的经验判断道:“普拉米亚自信于自己的技术,所以不会在那家伙拆弹的时候做什么。”   卷发的青年相当直接地说出了命令般的话语“苏格兰,你确认一下附近可以关注到那个位置的坐标,在拆弹结束时,普拉米亚应该就会行动了。”   苏格兰向来是个配合的搭档,他回答道:【好。】   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过去,被黑入的警用通讯之中也没有了声音。   萩原研二的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下冷汗,他的目光紧紧对准面前复杂的炸丨弹。   双色的液体炸丨弹因着人类的呼吸而不受控地摇晃着,萩原研二不会因此提出什么不满,只希望对方还能再坚持一下。   他很清楚,炸丨弹犯绝对是刻意把受害者醒来的时机,卡在他们警察赶到的时候。   这样只会导致两个选项,要么放弃受害者,直接撤离,等待炸丨弹引爆。要么就立刻进行拆弹。   而受害者是外国人这件事,已经可以引起外交问题了。萩原研二曾经是搜查一课的人,知道和外国人打交道的麻烦。   萩原研二注意到双色液体摇晃的频率和弧度有些加大,手下动作不停,口中却自然地用英文开口道:“先生,您是来日本旅游的吗?”   受害者先生明显愣了一下,才用英语回答道:“……是的。”   “是自己一个人吗?”萩原研二语气轻快,但额角的汗液滑落汇聚,直接滴落在了地面上。   他尽可能安抚着受害者的心情,避免过大的摇晃影响自己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疗真的有用,还是什么情况,顺口问出了外国人先生的名字年龄家庭情况后,史密斯先生的呼吸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急促了。   而在这时,萩原研二也终于来到了拆除炸丨弹的最后一个步骤。   为了避免功亏一篑,让史密斯先生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再度受到影响,萩原研二观察着电线和零件的分布,语调却变得更加轻松。   “真好啊,已经和未婚妻订婚了吗?那可不能让那位小姐等太久。”半长发的警察头也不抬,唇角稍稍勾起:“不瞒您说,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或许八卦是人的本性吧,原本勉强克制着紧张的史密斯先生一下被吸引了注意,连带着原本蹩脚的、不流程的日语都顺口了起来:“什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萩原研二早就将英语转化为了日语。最开始说英语只是希望能安抚史密斯先生的情绪,而确认史密斯先生会说一些日语之后,萩原研二就换成了日语交流。   当人类用非母语的语言交流时,大脑就会下意识联想这句话应该怎么翻译,某种意义上反而能达到保持情绪稳定的效果。   “嗯……该怎么评价比较好呢?”半长发的帅气警官有些苦恼地开口:“是一个相当帅气的人哦!我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哇哦!”史密斯先生惊呼:“这太浪漫了!”   “我们还约定了今晚见面呢。”萩原研二一边说着,终于将所有扰乱判断的电线和零件都拆除完毕。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下十秒。   【10】   “我一直很期待和他见面。”萩原研二举起剪刀,对准了最后一根电线。   【9】   “什么?他?”不管是日语还是英语,人称用词都是非常明显的,史密斯先生难掩惊讶。   【8】   “我没说过吗?”萩原研二笑着说道。   【7】   萩原研二专注地剪下最后一根线,他等待了半秒,确认炸丨弹真的被拆除完毕之后,立刻将双色液体炸丨弹分开。   炸丨弹倒计时的时间,停留在了最后的【6】秒上。   一直远远关注着这边的警察松了口气,那个原本弱弱对高桥警官解释萩原研二没带通讯的队员,在通讯之中松了口气,几乎是第一时间通知这个好消息:【萩原队长拆弹完成!】   【普拉米亚出现了!】   在苏格兰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松田阵平从窗外跳出,冲向了那个黑影掠过的位置。   “终于暴露出马脚了,普拉米亚。”卷发的青年神采奕奕,明明是个技术人员,追捕敌人的动作,比另外两个人还要迅速。   而在同一时间,警方未察觉到底下的波涛汹涌的时候,其他人松了口气并且有人欢呼的声音之中。   还在炸丨弹旁边的萩原研二,对着面前终于可以放松呼吸的史密斯先生开口说道:   “——我喜欢的人,是非常帅气的男性哦。” [24]第 24 章:我没生气。   原本被撤离的队员在确认炸丨弹倒计时结束之后,立刻有序地跑过来。   拆弹是一个非常依靠体力和脑力以及专注力的工作,虽然只过去了短短五分钟,但萩原研二长长呼出一口气,很想点燃一根香烟缓缓。   不过就在真的抽出香烟前,他又想起了接下去还要和别人见面吃饭,于是萩原研二停下了原本的动作,转而开始对着过来记录的队员说道:“这次炸丨弹比较特殊,具体的我之后会提供报告。”   同一时间,两个队员正在暴力拆卸一直绑着史密斯先生的铁铐。   之前他们不能乱动,是因为精细的拆卸会浪费时间,而暴力的拆卸则会导致双色液体摇晃。再加上不确定的各种因素,萩原研二在几秒内就做出了自己一个人担下所有责任的打算。   在他的命令下,在场的警察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直到另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把警用通讯器呈给了他的。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队长先生迟疑道:“我可以不接吗?”   队员只是看着他,一副‘队长你就不要难为我了’的小表情。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终于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笨重的通讯器。   而他刚一拿起,对面熟悉的声音就出现了,长官憋了半天的愤怒终于有了可以爆发的渠道:【萩原研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黑入的警用通讯之中出现这个动静,降谷零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这证明警方那边已经排除了危险。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还未抓到的普拉米亚了。   他看着在前面跳窗翻墙一气呵成的卷发青年,一边忍不住吐槽到底谁才是技术人员,一边脚步不停地追了上去。   诸伏景光蹲守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一动不动,狙丨击丨枪的瞄准镜对准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都知道他的位置,所以都有意识把普拉米亚往着他的瞄准区域赶。   诸伏景光盯着那个动作过于灵活的鸟嘴面具人,手下调整狙丨击丨枪方向的动作却非常稳定,没有一点犹豫。   当对方向着一栋楼往上攀爬时,余光扫过后面还没有跟上来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诸伏景光预判普拉米亚接下去的行动。   “砰——”   当子丨弹从他的枪口离开的那一瞬间,鸟嘴面具人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危险,想要躲闪。   可是攀爬的动作让普拉米亚无法立刻做出反应,哪怕本能偏移了最危险的致命伤口,可是子丨弹依旧嵌入了普拉米亚的肩膀。   鸟嘴面具人发出一声痛呼的喘息声,因为变音器的关系,只能听到听不出性别的短促呜咽,鲜血从伤口中溅出。   “干得好,苏格兰!”晚一步赶上的松田阵平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而诸伏景光还在判断开第二枪的时机,对鸟嘴面具人杀气满满看向自己这个方向的动作不是很在意。   毕竟,普拉米亚是个独行侠,他现在暴露狙丨击位置唯一的问题就是——普拉米亚接下去会有意识避开他可以瞄准的位置。   判断出之后已经没有开第二枪的时机后,诸伏景光也不遗憾,他快速地收拾装备,放弃了远程盯梢,选择直接加入接下去的行动。   松田阵平也不会浪费苏格兰创造的这么好的机会,立刻把普拉米亚原本拉开的距离重新拉近。   普拉米亚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抽出枪,对准了松田阵平的方向,但松田阵平的反应速度极快,在对方拿出枪的那一刻,就立刻侧身翻滚,用建筑物作为遮挡物。   子丨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打在了墙上。   而慢一步赶上来的降谷零从腰间同样抽出了枪,两发子丨弹逼得原本还想继续对松田阵平开枪的普拉米亚不得不闪避。   明明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在这种时候,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却多出了非常莫名其妙、但的确存在的默契。   一人开枪阻止普拉米亚的动作,而另一个人,欺身上前开始了近身战斗——哪怕是这么危机的时候,降谷零还在判断松田阵平习惯的攻击手段是什么。   当卷发青年的拳头擦着普拉米亚的脸被躲过去后,对方学过拳击的概念就自然浮现在了降谷零的脑海中。   普拉米亚的格斗技巧出乎意料得强悍,哪怕已经有一只手臂无法使用,但是这个恐怖分子的攻击依旧非常利落迅速,仿佛少一只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松田阵平直接打上头了。   两个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降谷零一时间也无法开枪,一个不小心就会击中和对方缠斗的松田阵平身上。   倒不是说波本下不了这个黑手,要是一口气把两个恐怖分子都解决掉,降谷零也挺高兴的。   但是在这个情况下,松田阵平死了,组织会找他和hiro的麻烦,没死受伤,松田阵平也会找他的麻烦。   稍微判断了一下优劣势之后,降谷零只能遗憾放弃在这个时候假装手滑的行动。   “松田阵平。”就在这个时候,普拉米亚那无法辨认性别的电子音响了起来,他说出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伴随着肢体的碰撞,听不出情绪的电子音继续道:“那个拆除炸丨弹的警察,好像叫做……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的拳头并未停下,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这么喜欢说废话。”   “你不是很在意那个警察吗。”普拉米亚似乎早就清楚了他和萩原研二的关系——基于松田阵平没什么人际关系,所以大概率是对方这段时间跟踪调查了萩原研二。   电子音似乎冷笑了一声:“如果我现在炸死他……”   松田阵平的拳头直接怼到了普拉米亚的脸上。   但普拉米亚很快后撤两步,没让他得手,又一次拉开了距离,并且从手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松田阵平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卡顿。   另一边,萩原研二刚和自己的队员交流完,就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史密斯先生,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前只让队员检查了周围情况,没有检查史密斯先生本人的萩原研二心头一跳,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联系,出于警察的职责,半长发的警官先生走上去,对着史密斯先生开口说道:“这是您的手机吗?”   “嗯,是的。”史密斯先生看到萩原研二,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笑容,因为对方救了自己,所以他对萩原研二这个警察很有好感:“我要和爱丽丝联系,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可是犯罪分子真的会这么好心给受害人留下手机吗?   萩原研二看着他的动作,余光扫过周围还在收拾残局的队员,目光落点在遥控器上停止在【6】秒的倒计时。   【5】   倒计时突然跳转了,但因为双色液体炸丨弹已经被他从上面拆除了,所以并不会引发二度爆炸。因此萩原研二并没有很紧张。   【4】   手机……电子设备……   【3】   在这一瞬间,两年前还在交番巡逻时的记忆涌上心头,停止的倒计时再度跳转,半长发的青年瞳孔一缩,对着正要开机的史密斯先生说道:“丢出去!!”   【2】   “什么?”正在对手机开机的史密斯先生茫然地看过来。   【1】   “趴下!!”   见他没有意识到问题,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冲过去,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抢过那个手机,把它丢出了窗外。   “轰——!!!”   两年前,被萩原研二救下的外国人,就是差点被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炸死的。   这是同一个案子。   萩原研二用身体压倒史密斯先生,并且牢牢护住了身上相当脆弱的装着液体的瓶子。   这是炸丨弹犯二手准备,就算炸丨弹被拆除,史密斯先生身上的手机也会成为第二个炸丨弹。而手机的爆丨炸也会带动液体炸丨弹的摇晃,这会让现场的人怎么样都逃不过。   ——要不是萩原研二刚好眼熟电子设备的爆丨炸,出于警惕顺手把两管液体分开的话。   爆丨炸声远远响起,但同步的是一声枪响。   降谷零的枪口对准了那正举着遥控器的手,却在对方反应过来避开时,藏在暗处的一道黑影冲了上来,将普拉米亚手中的遥控器成功缴械。   “终于来了,苏格兰。”降谷零对着那个赶过来的黑发狙丨击手勾起唇角。   “嗯。”诸伏景光笑了笑。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捡起那被丢过来的遥控器:“配合不错。”   普拉米亚却嘲讽地笑了起来,对着在场几人说道:“已经晚了!炸丨弹已经爆丨炸了!”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半长发的警官先生撩开门帘后,喘着气小跑到已经坐在位置上在等他的卷发青年面前。   他双手合十,身体半躬,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   他没想到后续会出现这么多需要拉扯的会议,而他是拆弹的那个人,并且还做了很多不合规的操作。这些工作和解释他都没办法推脱,甚至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拿出手机发消息的时间。   萩原研二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他听到对方不冷不淡显得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萩原研二猛地抬头,就对上了正懒洋洋搭着下巴,偏过头斜睨着他的卷发青年。   对方的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萩原研二感觉大事不妙——说到底是他迟到了,本来他们就往后推迟了时间,却没想到他在这个基础上又迟到了两个小时。   半长发的青年眨了下眼睛,观察着松田阵平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坐下,解释道:“原本是想给你发消息的,但是没想到之后的工作完全让我空不出拿手机的时间……!”   “你看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这是真的。之前几次和松田阵平见面,萩原研二都会特地去换套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穿着上班用的正装。   “对不起……明明是我约的时间,结果竟然让你等了这么久。”萩原研二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干巴,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   “…………”   “我没生气。”似乎过了好一会儿,又或许只过了短暂的时间。萩原研二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浅淡的笑意:“忙了这么久,你饿了吗。”   萩原研二惊喜地抬起了头。 [25]第 25 章:一名拆弹警察。   萩原研二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这次工作会这么麻烦。   如果是那种炸丨弹犯威胁警察、或者别的什么情况,萩原研二早就和松田阵平约下次了——毕竟这种情况是真的无法控制时间,谁知道炸丨弹犯会做出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   但偏偏这次出勤前他们收到的通知是居民举报。   大多数时候收到居民(虽然事实证明这一次并不是真的普通居民)的举报,往往八成的可能性是乌龙。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出个勤,确认情况,然后回来写报告就可以结束。   但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萩原研二特地按照真的遭遇炸丨弹的情况来估算时间,把拆除炸丨弹和写报告的时间都算进去了,却怎么都没有预料到,这次的情况会这么复杂。   和外国人有关,涉及到外国社交。和恐怖分子有关,萩原研二还在行动过程中做出了违规操作。   他一回去先是被高桥骂了一顿,然后被高桥警官拎着去更上一层的领导又训了一次——当然,萩原研二很清楚,这件事高桥警官也算是帮他承担了。   至少最终结果是好的,萩原研二成功拆弹、现场队员都没受重伤,身为外国人的受害者身上也只是一些擦伤。   因此高桥警官还有能力帮萩原研二周旋。   但凡中间某一个操作出现了误差……哦,那他应该被炸死了,大概也不需要思考后续了。   萩原研二在心里调侃了一句。然后低着头一副忏悔的模样被高桥带着跑了一圈,做做样子的给了口头惩罚。   又因为这次炸丨弹过于特殊,而萩原研二是拆除的当事人,所以比起惩罚,更重要的是对这个事件进行调查。   所以高桥联系了搜查课,确认那边对这次案件的进度后,就拉着萩原研二和其他同事对被拆除的双色炸丨弹进行研究探讨。   然后,这个事件被公安迅速调走,所有人都自然忘记了萩原研二在其中的违规操作,全员一起辱骂公安去了。   这才让萩原研二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等他喘了口气,才发现他已经迟到了很久了。   光是回忆一下他赶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就算是萩原研二,现在都有些头疼。   再加上他搬家也还没结束,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挤在这段时间了……他说他会很忙,但没想到会忙到这种程度啊?!   难道他有什么预知能力吗?   不,比起预知,这更像是一种诅咒……类似警察说没有犯罪、医生说今晚没有病人、餐厅下班前出现的最后一个订单一样——简直就是诅咒!!   所幸,松田阵平没生气。   居酒屋从上打下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萩原研二直到此刻,才真的把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在这样温暖松弛的环境之中,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眉眼间的惫懒自然而然就透了出来。   “我原本还在想着,万一小阵平你生气会怎么办……”   现在主食还没上,两个人的面前都只有一杯麦茶,已经偏冷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萩原研二的指腹。   “但是小阵平你不仅没有生气,还一直在等我。”半长发的青年抬起眉眼,那双透紫的眼睛之中不仅倒映着房间里的暖光,同样包裹着坐在他面前、此刻被他专注注视着的卷发青年。   “这是不是代表,小阵平你也期待和我见面呢?”他这样说道。   听到这样的问题,松田阵平搭在脸侧的手指在轻轻敲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话语从口中脱出:“这么自信?”   “或许自己说出这种话会显得自我过于良好了。”萩原研二的眼睛弯了起来,反而显现出了不惹人厌的傲慢态度:“但是我想,我对小阵平你来说,应该不是随便就可以丢到一边的关系吧?”   “要不然你也不会特地等我了。”他的尾音上扬,带着难以忽视的笑意。   松田阵平也被带动着笑了一声。   他挺喜欢萩原研二这种个性的。   虽然外在表现完全不同,但是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和自己的相似和同频。   在日本社会之中,约定好的一方临时失约迟到,哪怕被迟到的人说不在意,但是迟到的那个人也会内耗焦虑,各种解释道歉,生怕导致什么严重后果。   这种情况,反而会让松田阵平不耐烦。比起这些繁琐的过程和已经被浪费的时间,他更希望能迅速略过这些事。   而萩原研二的确担心了一下,并且也的确解释道歉了——可是当松田阵平说他没有生气时,萩原研二就自然而然接受,不再强调自己迟到这件事了。   错误自然揭过,两人都可以重新开始原本的约定。   “这么说也没错。”松田阵平直白地说道:“我的确挺期待和你见面的。”   “我也是哦——”萩原研二的尾音上扬,喜悦的情绪如何也无法掩盖,他笑着说道:“在看到小阵平之后,原本已经耗尽的能量也重新被充满了!”   “哦,意思是你不用吃饭了。”松田阵平刻意曲解他的意思:“刚好你那份取消吧,还能省一份钱。”   “那不行,我已经饿扁了——”萩原研二立刻拖长了声音:“你不能这么对我,小阵平。”   “你不是说电充满了?”松田阵平笑。   “这种事不能一概而论啦,我今天跑了好远,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好饿,好饿。”萩原研二趴在桌面上,故作虚弱地说道:“为什么餐品还没有上来……”   他顿了顿,下巴搭在干净的餐桌,眼睛眨眨:“但是我可以看着小阵平多吃两碗饭。”   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我要收费的。”   “好呀好呀,那这顿饭我请吧。”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不过感觉我的毕生存款都没办法支付这份小阵平专用款项,所以到那个时候,可以拜托小阵平收留我吗?”   松田阵平没来记得回答,等了许久的餐食终于送了上来,恰好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萩原研二立刻坐起身,仿佛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之后就毫不犹豫开始吃饭了。   “有这么饿?”松田阵平反而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着萩原研二一系列的动作,吐槽道:“你公司不给你吃饭吗。”   萩原研二吸溜着面条,眼睛稍微睁圆,无辜地抬起头,脸颊因为塞满了食物而鼓起,反倒衬托着他的年纪变得更小一点了。   半长发的青年咽下嘴里的面条,喝了口麦茶才解释道:“没办法嘛,我晚上被高桥……唔,就是我的领导,被他抓着加了好多班。”   “我今天工作做了点违规操作,所以后续处理有点麻烦……我在这个过程里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什么工作这么忙。”卷发的青年随口说道:“没想过辞职吗。”   “暂时不行。”萩原研二自然地回答道:“我当时选择这个工作就是因为它稳定……虽然稳定到有点可怕了。”   萩原研二说着说着,动筷子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有点惊讶地抬头,反应过来了,“你是在好奇我的工作吗?小阵平。”   “是啊。”松田阵平回答:“我记得修车好像也没你这么忙。”   “修车?”半长发的青年先是愣了下,然后立刻说道:   “啊,是因为我之前提过吗?但我家的修车厂小时候就破产了,所以我没做这个。”   说着说着,萩原研二就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提到家里破产的郁结。   这让松田阵平有点不理解,所以他直白问道:“你笑什么?”   家里破产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不是,我不是在笑这个。”萩原研二歪过头,偏长的头发从额角垂落搭在脸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快一点,他感叹着说道:“我只是在想,小阵平你终于问我的工作了。”   “所以?”松田阵平还是没听懂,他下句话甚至显得有点不耐烦,“你的工作我不能问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我很期待你开口。”萩原研二回答。   萩原研二并不喜欢在外面提自己的工作——不只是他,他的大半同事都是类似的态度。   没别的原因,警察是一个看似好像很厉害很稳定的工作,但实际上在各种联谊之中,警察反而是最不吃香的工作。其中爆处组是绝对的领先阶级。   警察代表着危险和忙碌,约会时也经常会因为各种突发丨情况迟到,还有几率会因为是警察的亲友而被报复。   这也导致了非必要的时候,他们都不会特地说明自己的工作。   但这不代表当别人问的时候他会隐瞒或者撒谎。   半长发的青年接上自己刚才的话语,说道:“因为,这代表着,你想要更了解我啊。”   如果没有对未来的期待和想象,松田阵平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突然问他工作?   明明他们之前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过更细节的事情,都保持着双方默认的距离。   而松田阵平,主动踏出了原本的安全距离,开始进行了试探。萩原研二怎么能不高兴呢?   “现在进行自我介绍,应该也不算晚吧?”   半长发的青年眼睛弯起,在居酒屋昏暗的暖光下,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卷发男人,总是显得轻浮的口吻此刻却透出了少见的认真。   “我是萩原研二,26岁,神奈川人。”   在松田阵平明显因他的话语愣住的反应之中,萩原研二看着他,没有一点隐瞒。   “——是一名拆弹警察。” [26]第 26 章:为什么我不知道。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显得格外认真的男人,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暖光下,所有的氛围都会显得格外温馨,连带着松田阵平说话的口吻都好像变得柔软了起来。   “警察啊……”他含糊地把这个音节从喉间略过,带着笑意问面前半长发的青年:“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应该和修理有关的工作吧?”萩原研二回答道——关于这一点他也早有猜测。   “感觉想不出小阵平你在别人手下干活的画面,而且你的休息时间太随机了……所以果然是老板吧?什么修理店的老板。”   和自己稳定的工作不同,松田阵平的休息时间非常漫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打工的设定。而对方的喜好和擅长的方面又格外明显,因此萩原研二自然地往着这边偏向了。   “嗯。”   然后他就听到面前的卷发青年应了一声,“没错,你猜对了。”   ——就算原本不是,现在他也可以是。   松田阵平的筷子在盘子上无声地敲击了一下,轻松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从对方诚实说出自己的工作之后,松田阵平就有了这个打算。   不论萩原研二猜什么,哪怕是被包养的牛郎,他也——哦,这个他不会承认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松田阵平还真的没开过店,对这方面的经验严重不足,绝对比不过面前这个家里曾经开过修车厂的小少爷。   而且萩原研二对这方面很敏锐,为了避免萩原研二自然而然说出什么自己回答不上的问题,松田阵平在前者开口前,就继续道:“说起来好巧。”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问。   “我也是神奈川人。”松田阵平说。   “真的吗?”萩原研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那我们之间还真有缘分!”   两个人顺着地域话题稍微聊了一会儿,神奈川和东京离得很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不主动提起是很难意识到这一点的。   “不过我挺小的时候就搬走了。”松田阵平回忆着说道。   “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萩原研二已经解决完自己面前的那份面条了,又点了第二份。他有点遗憾:“如果能在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松田阵平喝了口麦茶,说道。   因为今晚的时间拖了太久,等他们从居酒屋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在外面闲逛的打算,但回去的路有那么一段还算顺路,因此他们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分开的话题。   虽然已经说了自己的职业,但出于个人的职业习惯,萩原研二并没有和非同行的人提自己工作具体细节的喜欢。   要不是松田阵平从头看到尾,他都会被对方口中“稍微违了个规”的模糊话语忽悠过去。   就算松田阵平不清楚警察内部的具体规章制度,他也很清楚当时萩原研二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   不过萩原研二不提,松田阵平也就当不知道。   现在没有下雨,但之前的大雨,导致地面和空气之中还是带着非常明显的潮湿感。   “如果我辞职的话,你觉得我应该去做什么比较好呢?”萩原研二跨步跃过面前的小水洼,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松田阵平问道。   这是之前在餐桌上松田阵平问他怎么不辞职的话题后续。   松田阵平认真想了想,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他们初见时候的画面,开口道:“开个花店?”   “听起来……的确不错!”半长发的青年思索了一下,虽然花店老板跟他现在的职业不太搭,但是和他这个人还挺搭的。   萩原研二指的是氛围感。   真的让他去处理花店的零碎事务,他可能会比较三分钟热度,不太一定能做下去。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性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追求稳定,但是太过安逸的生活的确不适合他。   “那你要辞职吗。”松田阵平反问。   “不会哦。”萩原研二笑着回答,倒也没有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语去敷衍,随意做出决定。   “虽然每天都在吐槽工作很忙……但是暂时我还没有转换职业的想法。”   “那也挺好。”松田阵平不讨厌对方有着明确的自我主见。   要是对方会因为自己随意一句话就改变想法,松田阵平反而不会高兴。   “不过说起来,小阵平你不喜欢警察吗?”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松田阵平看过去,对上那双有点疑惑的紫色眼睛,“我表现得很明显?”   “这倒没有。”得到了回答的萩原研二收回视线,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只是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我说和警察有关的话题。”   “哦,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不靠谱抓错人的警察,所以的确不喜欢。”   松田阵平倒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很直接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放心,我不会迁怒你。”他笑了一声:“我还蛮喜欢你这个警察的。”   萩原研二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分开,松田阵平很快回到了自己目前居住的安全屋。   他的余光扫过放在柜子上的红色汽车模型,顺手拿到眼前把玩了一下。   手机在这个时候适时响起。   是萩原研二。   【你到家了吗~】   房间里过于安静的氛围被打破,映入眼中的文字像是自带着声音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松田阵平拿着手机和对方聊了几句,约定了下次见的时间后,他的眼睛又一次扫过被他拿起来的汽车模型。   松田阵平心情不错地把模型放回原本的位置,稍作洗漱就打算睡觉了。   【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   在闭眼时,餐桌上的对话不知为何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能在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白色在眼前蔓延,在意识模糊之前,脑海中的记忆似乎落在了久远的过去。   “你还好吗?”   一道稚气的声音在松田阵平的面前浮现。   年幼的卷发男孩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他伸过来的手。   干净、脆弱、没有茧子,甚至在关节处还有明显的肉窝。   视线再往上,松田阵平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紫色眼睛。   对方的表情带着几分担忧,身上穿着和其他同龄男生完全不同的干净整洁的制服,身上似有似无还透着好闻的香味。   松田阵平看到自己下意识抬起手的动作,却在真的接触到对方之前,突兀转变了方向,重重拍开了那代表着友善的信号。   “啪!”   “啊……!”紫色眼睛的男孩本能收回手,发出一声痛呼。他茫然地按住自己被拍红的手,比起生气,他看起来更多的是迷茫和无措。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孩。那个陌生小鬼几乎是嘲讽般地开口,并且同时拉走了那个紫色眼睛的男孩,“别和他靠得这么近,萩原。”   “他可是杀人犯的儿子!”   画面随着这句话切换,淅淅沥沥的雨点在面前落下。从被锁上的学校仓库走出来,身上脏兮兮的卷发少年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气,正打算就这么淋着雨跑回家的时候,一把红色的伞在他的眼前支起。   “太好了,你还在!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紫眼睛的男孩顿了一下,他看向了旁边被撬开的锁,眼睛亮亮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对了,这把伞给你!”半长发的小男孩带着笑容,强硬地把伞塞进他的手里说道:“今天雨下得好大,这样跑回去肯定会感冒的!”   “嗯?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笑得很高兴,指了指另一边不远处举着透明伞的同校穿着裙子的学姐:“我姐姐在那边等我!”   说完,他就高高举起手挥了挥,小跑着往着那个看不清脸的学姐身边赶过去。   远远还能听到那个学姐抱怨的声音,看见那个紫眼睛男孩双手合十讨饶的可爱小动作。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   灰蒙蒙的色彩和画面之中,只有那把还未归还的红色雨伞,是整个视野中唯一的亮色。   “——我可以叫你小阵平吗?”   ……   …………   “你醒啦,小阵平。”   松田阵平恍惚地睁开眼。   一睁眼,他就对上了一双正搭着下巴看着他的紫色眼睛,和梦境里的那个不能说毫无相关,只能说完全一致。   于是松田阵平恍惚着又闭上了眼睛。   正想继续说话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伸脚踢了踢这个明明醒了还要装睡的好友:“莫西莫西?哈喽?松田同学?请问你还在吗。”   “不在,勿扰。”松田阵平冷漠地开口。   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梦中梦的设定让他的大脑一时间有点没转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甚至差点没分清梦里的两个男孩,是他自己的记忆,还是梦里面混黑的那个自己的记忆。   但松田阵平只恍惚了几秒,就很快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了。   “我们怎么认识的来着?萩。”松田阵平盖着被子问。   “不是你觊觎我家修车厂才主动和我交朋友的吗?”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太好了。”松田阵平猛地坐了起来,欣喜开口:“你是真的萩原!”   “啊?”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你难道还认识别的什么假萩原吗?!”   半长发的少年不敢置信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27]第 27 章:【现实】日常任务。   “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萩原研二非常震惊,虽然包围着小阵平的“萩原”有四个,但是除了他们家,这附近也没有别的萩原了吧?!   哇,小阵平背着他有新的朋友了吗!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松田阵平不太理解他在意的点,但好在他也没有起床气,所以还算好脾气解释道:“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那也不行。”萩原研二下意识开口。   松田阵平有点想吐槽,但是在吐槽之前,他发现了不对劲:“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要知道,萩原研二才是他们之中更懒散的那个。   大概是因为他的家庭氛围太健康了,作为弟弟(幼子)的孩子天然是受到照顾的那个,导致萩原研二很擅长撒娇和讨好长辈的技巧。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睡懒觉这种日常的小事情。   “哦,因为有点担心,所以就先醒了。”萩原研二指着他面前的白纸,随意地开口说道。   他的口吻非常自然,自然到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半长发的少年一边拿起那几张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但是从我醒来开始,这三张纸都没有什么变……啊!”   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抱怨道:“你突然叫什么!”   “变、变变变了!!”萩原研二声音都提高了,他也明显被吓到了,下意识和松田阵平挤在了一起。   两个少年肩膀挤着肩膀,萩原研二双手挡住眼睛,但还是通过暴露出来的指节缝隙偷看着出现了变化的白纸。   他们可以很清晰看到,纸上浮现出的隐隐白光,而后,黑色的墨迹流畅的在原本空白的位置浮现,像是有个透明人在上面书写文字一样。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呼吸都停止了,一眨不眨看着自己浮现出文字的纸张。   一直到上面的动静消失,原本浮现在纸上面的白光也开始消退。   两个少年还是一动未动。   虽然他们的胆子向来都很大,但是这种直接出现在眼前的灵异(魔法?)事件,还是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过了几秒,确定白纸没有动静之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的松田阵平试探性地伸出手。   不过他还没有触碰到白纸,萩原研二就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表情带着明显的紧张:“……松田?!”   “没事。”松田阵平拉开萩原研二的手,尽管还很年轻,五官都称得上青涩,但是那份一往无前踩下油门的气场让萩原研二忘记了原本想阻拦的动作。   松田阵平抽出那张变化最明显的纸,眼睛落点在了上面细细密密的文字……话说原本字就很小了,现在怎么变得更小了?!   卷发的少年认真地盯着面前的文字,脸侧挤过来另一张脸,萩原研二和他凑在一起盯着那张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松田阵平看着上面多出来的情节,若有所思地说道。   之前的故事是到暴露成年的萩是警察,而接下去的故事就变成了事件结束,两个人继续吃饭聊天。   然后里面的混黑的成年松田……做了个梦?   “啊!”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了:“就是这个,我做的梦就是这个!”   “唔。”萩原研二在这个过程中迅速地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脱敏了,他思索着说道:“幸好你没看见姐姐的脸。”   他指的是故事里梦境小朋友送雨伞的那段剧情,这可是故事里少见的他们认识的别的亲友出场的画面。   虽然姐姐没有出现名字,只是一个剪影的短暂出场。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如果看见姐姐,你不就会对姐姐一见钟情了吗?”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道:“但现在这里面的主角明显就是我们俩嘛。”   “要是把姐姐卷进来就不好了。”半长发的少年有些担忧。   松田阵平迟疑了一下,被说服了,“你说得对。”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遗憾?”萩原研二警惕地看过去。   “我没有。”松田阵平回答。   虽然和喜欢的人一起被卷入特殊事件好像挺浪漫的,但是说实话,肯定没有和萩在一起自然方便。   话说回来——   松田阵平还是很不解:“为什么主角会是我们俩啊?”   “不知道。”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他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涉猎。   两个人认真地把那张纸上的文字看完了,可能是因为还年轻、刚从中二毕业没多久的关系,他们对这件事的接受度非常高。   而因为故事里的两个人是成年人,职业也和他们预期的未来完全不同(萩原研二没想过做警察,松田阵平也没想过自己会混黑),再加上性格的区别,虽然用着同一个名字,但他们两个人的代入感都不是很强。   “今天是几号?”松田阵平在看完上面的文字之后,严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萩原研二看了看松田阵平的房间,这个年代的科技还在进步,还没有到未来可以人手一个手机的情况。   就连父母长辈使用的通讯方式还是座机居多,出门携带的也是笨重的大哥大。   因此,想要判断今天的日期,往往是通过用于记录的日历。   可是鉴于他们昨天过了重复的一天的情况来看,日历显然是不可靠的。   “看电视吧。”松田阵平很快想到了办法,每天早上的天气预报都会播报时间。   于是松田丈太郎先是被自家儿子房间传来的莫名其妙的猴子一样的惊叫声吵醒,然后睁着眼对着天花板,耳朵完全拦不住叽叽咕咕的少年人对话的模糊声音。   再然后,他听到了没有一点放轻的脚步声,和随后响起被打开的电视机的动静,以及随后官方的天气预报。   最后,是两个小鬼不知道为什么欢呼的声音。   看个天气预报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他们是在暗恋播报天气的明菜小姐吗!   松田家的隔音效果真的非常糟糕,前一天还宿醉想好好睡一觉的松田丈太郎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坐起来,却刚好对上嘴里叼着牙刷路过他房间门口的儿子。   松田丈太郎昨天晚上忘记关门了。   “哟!你醒了啊,老爸。”松田阵平欢快地打了个招呼:“在新的一天见到你真高兴。”   松田丈太郎有点迷惑,原本生气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还不等他说话,总是和他儿子待一起的那个小鬼脸上带着刚洗过脸残留下的水珠,看到他之后眼睛一亮:“11号快乐啊,丈太郎叔叔!”   ……4月11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松田丈太郎的大脑思考了一下,他放弃了思考。而思考的时间也让他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卷发大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重新躺下去,含糊说道:“小声点。”   “哦。”松田阵平耸了下肩,和萩原研二并肩离开了他的房间门口。   萩原研二甚至礼貌地帮忙关上了门。   之后他们的动静就有意识小声了一些。   等两个人换好校服前往学校时,萩原研二还在和松田阵平聊着这件事:“所以看来你做的梦和时间的确有点联系。”   “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梦吗?小阵平。”   “不都在那张纸上记录了吗。”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本就凌乱的天然卷因为他的动作更乱了一些。   “虽然说做梦,但是基本醒来没多久就忘得差不多了。”   能记得的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关键点。   “啊,想起来了。”松田阵平敲了下手,惊喜道:“梦里好像有个很有趣的炸丨弹!我还没真的碰见过炸丨弹呢!”   “炸丨弹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能见到啊。”萩原研二嘴上这么说,但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所以为什么只有小阵平你做梦?”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松田阵平挑眉。   “要比长相的话,我也不赖吧?”萩原研二透过路过商店的玻璃门,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造型。   很好,非常帅气!   萩原研二抱怨了几句不公平,很快就到达了教室。   “太好了。”萩原研二突然感叹道。   “什么?”松田阵平坐在他前面开口。   “今天我们没有迟到!”半长发的少年无奈地开口道:“再违规的话,教导主任大概就要拿我们当指标了。”   而萩原研二的话语刚刚落下,萩原研二真正的前桌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室。   宫川同学看了眼坐在他位置上似乎没打算走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看挥挥手和他打招呼的萩原研二。   他沉默了半秒,开口道:“……熊泽主任让你们今天来的时候,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松田阵平下意识反驳道:“我们今天又没迟到?!”   “昨天……你们逃课了。”宫川同学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声音很小:“我说你们不舒服去校医室了,但是老师没在校医室找到人……”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他们终于想起前一天的自己干了什么——他们逃课去了神社啊!!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小阵平。”萩原研二幽幽地开口。   “什么事?”松田阵平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比去见熊佬还可怕。”   “……我们之前那天原本完全可以不用赶来学校啊!!”   毕竟10号的那一天他们重复过了一次。   松田阵平也反应了过来,他瞳孔地震:“好亏!早知道就不来了!”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的声音幽幽在他们身后响起:“什么叫做不用来了,可以麻烦你们解释一下吗?萩原同学,松田同学。”   两个人僵硬地回过了头。   太好了,他们又完成了一次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日常任务!   ……个鬼啊! [28]第 28 章:崩溃的成年人。   刚开学一个星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荣获了每天都能和教导主任促膝长谈的机会。   这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机遇。   “真厉害啊,萩原研二。”萩原千速靠着墙壁,语气显得阴阳怪气的:“迟到早退就算了,昨天竟然还逃学了。”   萩原研二有点心虚,但不多。   他保证道:“明天我肯定不会迟到早退逃课的!”   “因为明天是周六。”萩原千速才不会被他轻易忽悠过去,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面前眼神漂移就是不看她的弟弟,有点头疼,但也不多。   毕竟弟弟这玩意不是一朝变坏的。   或许别人会被对方的外在表现欺骗,但是身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的家人,萩原千速比谁都清楚自家弟弟的叛逆。   萩原千速唯一比较意外的,是她家弟弟竟然在刚开学第一个星期,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这件事。   “行了,这是妈妈让我给你带的。”萩原千速终于把手里的两个便当盒递过去,顺便问了一句:“你放学回家吗?”   这两天他都住在了松田家,萩原妈妈倒是不担心自家儿子的安全。毕竟松田家离得近,两家孩子从小就关系好,松田阵平也是他们家看着长大的。   主要是萩原妈妈担心自家孩子天天在别人家住着不太好,会显得太过失礼。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纯粹是日本人特有的礼节问题。   “就是这样。”萩原研二把手里的便当盒递了一份给松田阵平,说道:“晚上你来我家住吧?”   松田阵平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行啊。”   “不过我们干嘛一定要住在一起……啊,阿姨今天准备的是咖喱诶!”松田阵平有点惊喜。   “妈妈也太喜欢你了吧,明明我更喜欢汉堡肉。”萩原研二也打开了自己那份便当,看着同款的咖喱,顺势抱怨了一句,才回答了松田阵平的问题:   “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之前提过吗?”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隐约好像有这么个印象。   “你忘得太快了吧,明明我在担心你诶。”萩原研二不满极了,然后愉快地说道:“所以放学我们去卡拉ok吧~感觉好久没有出去一起玩了。”   虽然最近遇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不妨碍他们进行一些放松身心的休闲活动。   “我比较想去打游戏。”松田阵平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大口,所以嘴角很自然就沾上了咖喱饭的酱汁。   “那……谁先吃完就听谁的!”萩原研二下一瞬说明了游戏规则,下一秒他立刻闭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松田阵平一愣,来不及反驳游戏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只来得及喊一句“你作弊!”同样加快了节奏。   大概是松田阵平吃咖喱饭的经验远高于萩原研二,哪怕后者作弊,也依旧惜败于咖喱王子小阵平。   “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号?”卷发的少年吐槽道,他把洗干净的便当盒递给萩原研二,后者也相当顺手地接过擦干,打算带回去放进书包里。   “不觉得很形象吗?”萩原研二调侃。   “听起来有点逊。”松田阵平评价道,但语调很愉快:“所以放学后去新开的那家游戏厅?”   “行啊。”萩原研二想了想,继续道:“唱k的话,明天或者后天?”   “不太行,预算不够。”松田阵平沉重地说道。   被连着拒绝两次,萩原研二沉默了半晌,幽幽开口:“到底是预算不够,还是你只是单纯不想去,小阵平。”   “两者都有。”松田阵平很诚实。   “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萩。”他吐槽道:“每次去唱k你要么吐槽我音痴,要么就是抢占着麦不放手,和你去卡拉OK最无聊了好吗。”   “你是在嫌弃我吗?”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他一手拿着便当盒,一手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我可是在努力帮你脱离音痴这个设定啊,越不擅长就越要放声练习,说不定哪天你声乐课就能及格了呢?”   “那太谢谢你了。”松田阵平回怼道。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教室,讨论着下午放学后具体要做什么的时候,吃完饭回来的宫川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迟疑地开口:“可是熊泽老师不是要求你们留下写检讨吗?”   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的两个不良少年对视了一眼。   “要逃跑吗。”松田阵平眯起眼睛。   萩原研二:“但会被叫家长吧。”   松田阵平看向他:“你会怕这个?”   “倒也不怕……主要是,我还是第一次刚开学就要被叫家长诶!”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明明我又不是不良。”   “说得好像我是一样。”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的宫川同学:……真的吗?我不信。   他想开口,但是憋住了。   被老师抓到问题、被同学指指点点、被喊家长,对于大多数普通学生来说都是相当严厉的处罚。   但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种事却并不严重,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至少不至于大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用萩原研二的话来说就是:反正毕业后去找工作的时候,公司的招聘人员也不会拿着简历对他说“因为你高一时被教导主任因为迟到等原因受到学校处分,所以很抱歉,我们公司无法聘用你,萩原君”这种话。   人生的容错率是很高的,只要还活着,日子总能过下去。   但毕竟刚开学,他们还是多少想稍微保护一下自己的风评,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交了一份检讨给教导主任。   虽然外表和气质看着都不像,但是松田阵平其实还挺擅长写检讨的。   从小到大,多年的经验可不是白瞎的。   只要松田阵平心情好,并且对自己犯的事情没什么否认或者不服气的想法,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给出至少看得过去的文字检讨的。   明明才刚开学一个星期,但是松田阵平有种好像过了很久的感觉。   “我感觉就是昨天过了两天的原因……话说周末能不能重复过几天?”松田阵平疑惑地问道。   萩原研二立刻抬头,瞬间忘记了之前的担忧和苦恼,惊喜道:“还可以这样操作吗!”   学生时代最期待的就是假期的时间,如果周末能变得漫长一点,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称得上高兴的事情。   “要不试试看?”萩原研二有点蠢蠢欲动。   “嘶……是不是不太好?”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万一时间变得混乱怎么办。”   “那我们就是毁灭世界的大反派了。”萩原研二笑了一声,又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怎么操控时间吗?”   “再去睡一觉?”松田阵平回答。   “感觉睡觉就像是什么存档点一样。”萩原研二吐槽,但毁灭世界也好、拯救世界也罢,两个高中生当前最关心的一件事还是新开的那家游戏厅。   或许还有没更新的周刊漫画,以及刚出的喜欢的模型。   虽然被教导主任抓着教育了一番,但是高一的放学时间还是挺早的,两个人暂时也没有加入什么部门,所以还是比预期更早的离开了学校。   他们在游戏厅玩了一圈,把身上的零花钱几乎都花完了之后,才高高兴兴地往着家的方向走。   松田阵平不是第一次来萩原家做客,萩原父母也很欢迎他的到来。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两个小孩在念高中之后,互相之间变得更加粘人,连睡觉都不想分开。但是男孩子嘛,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也很正常,所以萩原父母没觉得有问题。   反正只要不去拆家里的车就行。萩原爸爸如此感叹道。   还有微波炉。萩原妈妈平静地补充。   “比起拆车,我觉得你们要小心他们半夜偷车钥匙去飙车。”萩原千速凉凉地在一旁开口。   萩原爸爸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家女儿说得太有道理了。   就以自家儿子的破坏力,加上一个松田阵平,说不定哪天他们能开着一个被创的支离破碎的汽车回来,然后无辜又心虚地伪装一切正常。   于是萩原爸爸开口:“你提醒我了,我得把钥匙藏好一点……说起来你怎么想到这个的?千速。”   已经离开餐桌,但是感知到(?)自家姐姐在说自己坏话的萩原研二在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声音很幽怨:“所以上次那个偷偷开摩托的果然是你吧,姐姐。”   萩原千速扬了扬眉,没反驳。她双手合十,低声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跟着一起离开了餐桌。   她,没反驳!   萩原爸爸瞳孔地震,不敢置信。   萩原妈妈表情没有一点意外,只是拍了拍僵在餐桌前的萩原爸爸,微笑着开口:“毕竟千速提过未来想去当警察嘛。”   萩原爸爸:所以这前后有什么关联吗?   还是萩原爸爸:千速啊——!   萩原研二倒是因为终于洗干净了自己的清白,有点高兴。   然后他欢快地回到房间,找松田阵平说道:“姐姐提醒我了,哪天我们偷一下爸爸的钥匙吧,我拆了这么多回,还没开过呢!”   “为什么要偷钥匙?”卷发的少年抬头看向他,眉尾一扬:“只要稍微改装一下,没钥匙也能开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是天才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下巴抬起,唇角微勾:“这种事不是稍微学一下就会的吗。” [29]第 29 章:【副本四:蛋糕萩x叉子松】   天才也是要睡觉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确认了之后的偷车计划,就开始有些犯困了。   可能是最近他们的作息太过稳定,也可能是今天白天的确玩得太累。   萩原研二抱出另一套床单铺在房间的地面上。小时候两个人身形还比较小的时候,他们会挤在一张床睡觉,但是现在都是高中生了,身高还在拉长,萩原研二的单人床睡两个人就太挤了。   “晚安。”萩原研二打着哈欠对着正要关灯的松田阵平说道。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按下开关,房间里的暖光瞬间消失,他在窗外透出的浅浅月光里把自己塞进柔软的被窝之中。   “晚安。”   房间里的交流声消失,只余下两个同龄的少年人慢慢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   …………   松田阵平又一次踏入了那个白色的空间,在梦境外的时候,他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具体在小白屋里看到了什么。   但是重新踏入梦境——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松田阵平抬起头,目光再一次落点在了那些会在半空刷新的评论。   但是出乎意料,黑色扭曲的文字看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正常,那种让人怀疑是不是诅咒的怨念感明显消失了很多。   【啊啊啊啊更新了!更新了!老师终于更新了!!】   【太太我爱你你竟然诈尸了?!天哪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红萩黑松的后续了(大哭)】   【好甜好甜,我还以为要变成那种胃痛的扭曲误会,但是太好了萩萩松松就是要甜甜的www】   【可恶怎么又卡在了关键点,求后续啊太太!妈咪!】   【没想到这篇竟然是天降幼驯染诶嘿嘿嘿,天降竹马怎么输?!】   【好想看零零和hiro震惊的目光……】   【妈咪,饿饿,饭饭】   这些比较短的评论在松田阵平的眼前一闪而过,而后还有很多仿佛看到死人复活一样激动的评论伴随着无数的感叹号倒映在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反应很快,他之前无法理解是因为信息不够,并且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也相当不足。   但是这些文字的态度和他所经历的现实,都让他隐约抓到了些许苗头。   他认真地判断着那些评论能给他带来的信息和情报,自然地忽视了里面自己和幼驯染来回刷屏的名字。   他和萩又不会谈恋爱,当重名故事就好了。   因为现实真的遇到过会拿同学的名字去写小说的同班同学,松田阵平的接受度和萩原研二差不多。   他只是不太理解凭什么他要在萩后面。   他就不能在上面吗?   松田阵平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而评论还在刷屏,让松田阵平直观感受到了到底有多少人看过那些奇怪的故事。   虽然里面的很多术语松田阵平都有些不太理解,但是基础的意思他大概掌握了。   这里就像是电脑的交流平台一样,他看到的那三张故事,同步(大概)给这个平台外可以发出评论的人。   但这些发评论的人是谁,松田阵平并不确定。毕竟现实之中并没有谁会冲上来问萩原和松田是不是一对,是不是在交往,更没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啊,也不是没有。   松田阵平平静地想。   ——用看不良的目光看他们俩的比比皆是。   就在这时,一闪而过的评论在他面前浮现,大概是位置恰好,怨念比其他激动的评论要明显很多,松田阵平一眼就看到了那条。   【啊啊啊既然更新了这篇,老师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蛋糕叉子吗!!我是不是有机会吃到结尾?我好想知道后续啊啊啊啊!】   蛋糕叉子?那是什么?   梦境之中的身体反应比现实要快,在现实之中人的脑子和身体是分开的,还有个反应的过程。   但是梦境之中,意识是不受控制的。   当松田阵平的目光凝视在那条他看不懂的评论上并且进行思考时——那条原本高高浮在面前的评论突然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看着那条评论往着自己手上窜。   **!   碰瓷啊?!   成功碰瓷的评论悄无声息融入了松田阵平的右手之中,他的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   …………   松田阵平再次睁开了眼,眼前依旧是白白的一片,这让卷发少年稍微愣了一下,但面前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你的身体很健康,松田君。”他温和地说道:“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注意休息。”   松田阵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拿着一张体检报告。   上面的结论和医生说得差不多。   话说回来……他来医院是做什么来着?   “太好了,没生病就好。”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萩有些疑惑地开口:“所以真的只是没睡好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还坐在凳子上,他微微偏侧过头,就对上了一双正低下头担忧看着他的紫色眼睛。   “啧。”明明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话语已经自然地从他的口中滑出:“我都说了几遍了?就是没睡好而已。”   “行了,走吧,浪费这么多时间,我都饿了。”松田阵平说完这句话之后,肚子非常给面子的立刻传来了咕咕的声音。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噗。”萩原研二抬手挡住了嘴。   “不许笑!”松田阵平立刻炸毛,骂骂咧咧地把体检单塞进书包里,拽着另一个同龄人的衣领往外走。   有了这样的打诨插科,原本奇怪地异样感在眼前消失,松田阵平自然地被萩原研二搭着肩膀,半长发的少年笑着开口:“去吃拉面吗?”   “行啊。”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是真的很饿,这种时候他是不会挑食的。   不如说他本来就不是挑食的人,不符合口味的东西,他也会出于不浪费的想法皱着眉吃掉。   “好哦~刚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拉面店。”萩原研二很高兴地说道:“前段时间感觉你都没什么心情吃饭,我可是担心了好久。”   “只是没心情而已。”松田阵平回答。   萩原研二笑了两声,又提起了他班上今天发生的趣事。   高二的时候分班了,他们没在一个班,因此很多时候都没有在一起,只有在中午吃饭和晚上回家的时候是一路的。   所以萩原研二缺少了很多可以观察他情况的机会。   半长发的少年很喜欢亲昵的肢体接触,每次走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喜欢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   好饿……他几天没吃饭了?   松田阵平放空大脑,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饥饿感在他有意识开始都没有停止过,甚至产生了一种饿太久而产生的幻痛感。   但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他的三餐大多数是很准时,中午的时候还被萩原研二分了一部分便当。   “你又喷了千速的香水?”松田阵平随口问道。   “没有啊。”听到这个问题,萩原研二有点惊讶,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我身上有味道?”   “嗯。”松田阵平点头,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回答道:“感觉挺甜的。”   不管怎么闻都只闻到了家里洗衣液味道的萩原研二有点迷惑。   但是这件事不算重要,他们自然而然略过了这个话题。   在去拉面店的路上,他们路过了一家卖电视的店,电视正在播报着最近的新闻。   警方终于抓捕了一个在外逃窜多年的杀人犯,那个杀人犯手段非常残忍,每个受害者基本都没有完整的尸体。   松田阵平的余光在电视屏幕上划过,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没一会儿就听见萩原研二欢快地声音:“到了!就是这家!”   拉面店的装修大多都差不多,松田阵平跟在萩原研二的身后踏入其中,一进门,拉面的香味就卷入了他的鼻腔,原本已经停止了叫唤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我来一份……嗯,豚骨拉面吧。”萩原研二将菜单递到松田阵平的面前,“你要什么?”   “和你一样。”松田阵平无意识皱着眉,已经懒得选择了。   “好哦。”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对着正在煮面的店长说道:“两份豚骨拉面,麻烦快一点!”   “好啦,别拉着一张脸了,拉面一般不需要等很久的。”萩原研二搭着下巴,安抚着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少了耐心的好友。   松田阵平眉头紧皱的痕迹没有消失,但是就如萩原研二所说,拉面送上来的速度的确很快,大概只过了三分钟,两份拉面就被端到了他们的面前。   “请慢用!”   “我开动了。”*2   萩原研二拿起干净的筷子,这家店是他的同学推荐的,据说性价比很高。   拉面的香气很明显,原本不饿的萩原研二在这样的氛围下,胃口也莫名的好了起来。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眼睛立刻亮了:“味道不错诶!感觉下次可以……嗯?”   半长发的少年歪了下头,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在发呆?不符合你的胃口吗,小阵平。”   卷发的少年眨了下眼睛,他伸手拿起旁边的茶水灌了一口,声音带着萩原研二熟悉的烦躁和郁闷,他的卷发挡住了眉眼,音量不高,回答道:“……烫到舌头了。”   “哈哈,别这么急啊。”萩原研二信了,他笑了一声,又让老板送了一份冰块上来,帮助可怜烫到舌头的好友。   松田阵平往嘴里塞了一颗,后牙用力咬下冰块,冰凉的麻木感在嘴里散开。   他尝试着又捞起面前香气扑鼻的拉面,但是本该美味的拉面在进入他的口腔时,所有的味道都消失了,就像是在咀嚼着用白水煮开的面坨一样。   不仅无味,甚至有种很奇怪的恶心口感。   他好像失去了味觉。   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注意到之前,喉结上下滚动,面无表情地把嘴里黏糊软绵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的余光打量着周围的食客,还有面前心情明显不错的萩原研二,每个人的动作和表情都说明着这家店绝对是符合正常人的胃口的。   是他出问题了。   卷发的少年想收回视线,身体却犹如本能一般的被面前的人类吸引。   汤汁上泛着的油花将半长发少年的唇瓣侵染,在房间的灯光下透出亮晶晶的柔软质感,在咀嚼的动作间,艳丽的红色在他的口腔之中一闪而过。   看着这一幕,松田阵平无声地咽了口口水。   ……好饿。 [30]第 30 章:蛋糕的香味。   “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担忧,在一起吃完饭之后回家的路上,在即将到达松田家的时候,他突然这样开口道:“如果遇到什么,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果然没法瞒过萩。松田阵平毫不意外这一件事。   卷发的少年抿了下唇,偏开了自己的目光:“行了,能有什么事。”   “明天学校见。”他毫不客气地往前走了几步,和萩原研二拉开距离,背对着萩原研二用手挥了挥。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明显还想说着什么,但是看着好友这样明显想自己处理的态度,他皱着眉,还是离开了这个位置。   松田阵平回到家,电视里还在播报新闻。   【根据警方调查确认,职业不详,居住于东京xxxxxx的田中某(29岁)于本月16日,以租房为名,将受害者……】   “我回来了。”松田阵平把鞋子一踢,熟练地往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坐在电视沙发前的另一个成年人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把自己窝在沙发上,甚至因为懒散的姿势只露出半个卷毛。   电视里的播报声音从没关门的客厅传递一楼的整个空间。   【在审讯过程中,嫌疑人供述称,自己患有先天性味觉完全丧失的“味觉障碍症”……】   在厨房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的松田阵平动作顿住,没有开灯的厨房中略显潮湿昏暗,只有手中的水壶因为倾斜的动作,持续性地继续向外倒水。   【嫌疑人称,他吃东西从不知道什么味道,直到第一次在受害者身上闻到了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的香味。这种强烈而陌生的感官刺激,导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客厅之中的成年人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啧”声,松田阵平猛地回神,他看着水杯之中已经往外涌出的水,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抹布。   【警方调查证实,受害者身前并无特殊的体质异常……】   “你在干什么?这么大动静,阵平。”客厅里的男人发出懒散困倦的声音。   “没拿稳杯子。”松田阵平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回答道。   “哦。”卷发的中年男人并不在意他的回答,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拎着手里的啤酒瓶,摇摇晃晃地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个被他弄得乱七丨八糟的客厅。   电视并未关闭,新闻播报还在继续。   【……警方同时提醒市民,近期以租房、交友名义接近独居者的可疑案例有所增加,呼吁民众提高警惕。目前相似案例……】   播报着新闻的电视被熄灭了。   松田阵平一手拿着装着水的杯子,一只手放下原本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手,顺手把遥控器往着沙发上一丢。   和刚才的中年男人一样,松田阵平也发出了一声显得不耐烦的“啧”声。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世界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对于生在其中的人来说,或许并不能察觉到异常。   在松田阵平小时候,他就听说过类似的案子。倒不是他有多关心社会新闻,纯粹是……有人曾经拿这个案子跟风嘲讽他。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那个fo、fo什么来着?’   ‘是fork(叉子)!’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的儿子肯定也是杀人犯!’   ‘你们说他会不会吃人啊?不是说fork是吃人的吗?好可怕……’   幼时的污言秽语随着合上的门一起被松田阵平关在了门外。   他端着装着水的杯子,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眼神相较于平时,此刻却显得有些晦暗。   他幼时觉得那些发言有多莫名其妙,现在这个回旋镖打在身上就有多手足无措。   今天他已经和萩去检查身体了,他身体一直都挺不错的,所以……是他精神上有问题吗?   松田阵平以前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特殊体质,就算看到了新闻,也觉得那不过是犯罪人心理变丨态编造出来的。   直到后来新闻越来越多,松田阵平也开始意识到似乎社会中真的有这样的特殊人群。   萩当时凑在他的身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香甜的糖果味在他身边环绕,他用着惯常的语调含糊说道:‘真可怕啊。’   ‘希望我们别遇到这种人。’   ‘哈。’松田阵平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不管是什么情况,杀人就是不对的,尝不到味道只是契机。想杀人的不管怎么样都会动手。’   ‘真帅气啊。’当时的半长发少年笑了一声,重新将视线落在电视上,像是思考一样,说道:‘不过,尝不出味道……会是什么感觉呢?’   结果现在他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感觉他今天就不应该答应萩去吃拉面,普通的面坨加水或许都不至于和拉面一样因为飘着油,吃到后面几乎让他有些想吐了。   胃部的确被填满了,但是身体的本能依旧对他叫嚣着饥饿。   明明以前都是正常的。   松田阵平不太确定具体的情况,但是根据他所知道的,新闻之中出现的那些被官方称之为“味觉障碍患者”的凶手,基本都是一出生都尝不到味道。   像他这种半途失去味觉的情况前所未闻。   但是这种事并不适合像周围人询问,因为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当他说出自己失去味觉的那一刻,他就会被扣上“潜在的杀人犯”的名号。   学校也会因为周围家长的诉求委婉将他劝退。   总之,先不要惊动任何人,调查一下情况吧。   卷发的少年做出了判断。   能不能尝出味道只有自己知道,只要松田阵平不说,没有人能意识到这一点。   他唯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人,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在意他吃饭时表情是不是开心的。   “你今天早上怎么来这么早?”萩原研二拿着自己的便当盒,抱怨的话语自然而然从喉间滑出,他郁闷道:“我去你家找你,结果叔叔和我说你早就出门了。”   “我今天值日。”松田阵平的态度相当自然:“我昨天没和你说?”   “没说啊!”萩原研二有点不高兴,但是又因为松田阵平的理由是合理的,所以他也就生气了半分钟,就高高兴兴打开自己的便当了。   “又是咖喱面包……要伟大的萩原大人给你再分一点吗?”半长发的少年捧着自己手里精致的便当愉快地问道。   “不了,我吃这个就行。”松田阵平摆了摆自己手里的面包,撕开之后,和平时差不多,大口咬了下去。   干燥的面包加上粘稠的咖喱,混合在一起被松田阵平几口咽下……还是有点恶心,下次要不还是买没有馅料的面包好了。松田阵平这样想到。   都已经准备好分菜的萩原研二一愣,他疑惑地放下手:“……啊,哦,好吧。”   萩原研二看了看自己明显比一般人多出份量的便当,又看看正在吃面包吃得很香的好友,眼里的疑惑已经要怼到松田阵平的脸上了。   他不记得这里面有小阵平不喜欢的食物——毕竟妈妈是特地有照顾小阵平的口味,她知道两个高中生会一起吃午饭,特地多做方便他们俩分。   松田阵平假装看不见。   “对了,你下午不用等我,我有点事。”松田阵平又在吃完自己的面包之后,对萩原研二说道。   “啊?”萩原研二的表情更茫然了:“你要去做什么,我不能一起吗。”   这句话问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以前萩有这么粘人吗?   松田阵平的大脑思考了半秒,发现他们好像一直都是默认在一起行动的,不在一起的情况只有上厕所,以及他想出门问萩要不要一起,萩嫌麻烦说不要(或者反过来)。   很少有一方主动拒绝另一方一起行动的情况。   “你生日要到了,我要给你去买礼物。”松田阵平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萩原研二的不解一下就消失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道:“那好吧。”   “昨天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小阵平你得了绝症不想告诉我呢,真的吓了我一跳。”   正因为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所以萩原研二非常随意地说出了口。   松田阵平的心脏明显加快了一瞬——幸好他和萩现在不是同班!要不然感觉什么都瞒不过去!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松田阵平随口回应了一句,却再一次从萩原研二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腹中的饥饿又一次彰显着他的存在感,让松田阵平难以继续忽视。   萩原研二侧过头,将自己特地分开一半没动过的便当递了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吃饱,如果我把便当剩下了妈妈会生气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他想揍之前表现得好像是大胃王的自己一拳。   等放学后,松田阵平独自一个人前往图书馆,他想去翻一下以前的报纸。   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他路过了一家蛋糕店,熟悉的香味飘散到他的鼻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萩原研二的身上闻到的到底是什么香味了。   松软香甜的面包刚刚出炉,透过蛋糕店开着的大门向外逸散着自己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松田阵平的目光刻意从蛋糕店移开,他无法忽视自己在联想到好友时,口腔之中不受控制开始分泌口水的本能。   【第一次在受害者身上闻到了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的香味……】   他或许真的应该去精神科一趟了。松田阵平加快了脚步,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31]第 31 章:被吓醒了。   松田阵平在去过图书馆,把近20年的相关新闻案件都看了一遍,又背着萩原研二又去做了一次身体检查,事实证明他的身体的确非常健康。   所以他就偷偷去了一趟精神科。   精神科的保密措施不错,而且松田阵平查过了,确定之前的所有相关案子,凶手都是从小就尝不出味道。他这种半途尝不出味道的基本没出现在新闻里。   这也是在犹豫过后,松田阵平选择相信医学的原因。   他没什么隐瞒的说出了自己的苦恼,而心理医生全程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厌恶或者怀疑的目光,这让松田阵平不由地更放下心来。   等他解释完毕之后,医生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否有在关注近期的新闻?松田君。”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嗯。”   于是心理医生温和地说明了一堆心理学知识,用人话翻译就是:松田君,你是因为幼年被人这么评价之后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最近看到相关新闻所以幼年的阴影又被引导了出来。   用一句话解释,就是: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松田君。   松田阵平:“……”   他有没有心理阴影他自己还不知道吗?!虽然一开始的确很不高兴,但是每个骂他的人不分男女全被他揍了一遍啊!   该有心理阴影的是被他打的那些人吧。   但不得不说,在心理医生这样安慰之后,松田阵平的心情明显放松了很多。   有心理阴影总比心理变丨态好吧。   松田阵平想得很开。   而心理医生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纯粹是松田阵平在解释的时候说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好朋友很香。   一个人类是fork已经很稀有了,这个fork又是半路基因突变,并且突变完还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好吃……一对好朋友恰好是fork和cake的可能性就和你现在去买一张彩票,恰好中五百万一样不可思议!   而这个人类fork恰好小时候还经历过被骂杀人犯的事情……而所有暴露的fork又恰好都会被当成杀人犯的预备役。心理医生通过已知信息得出这样的结论实在是太合理了。   合理到松田阵平都要信了。   然后他就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只搭着下巴等他的萩原研二。   “你怎么来了?”松田阵平疑惑地开口。   “我来找你还需要理由吗?”萩原研二抬起头,显得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了?”松田阵平看见对方蔫哒哒的摸样,忍不住开口关心了一句。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吧,你最近才是怎么了——我感觉你在避开我?”萩原研二有点不太高兴:“就因为我们现在不是同班了,所以我们就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你已经避开我很多次了!我真的有在认真思考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但是我怎么想都没有!”   毕竟他做的都是松田阵平不介意的事情!   “啊,没事。”松田阵平笑了一下:“只是我误会了一些事。”   “误会?”萩原研二有点疑惑,他观察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表情,原本的不高兴悄无声息消散,他关心道:“现在解决了吗?”   “差不多。”松田阵平回答。   “那就好。”萩原研二也笑了起来,没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很少对什么事追究到底,毕竟松田要说的话,早就和他说了。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松田阵平又问了一遍。   “哦,我来找你玩的!”萩原研二欢快地说:“我买了个新的模型。”   “在哪?走啊。”松田阵平也精神了起来,之前的怀疑和郁闷都被他丢在了一边。   其实目前的症状也的确让松田阵平更偏向精神问题,毕竟除了味觉消失外,他身上没有别的什么症状。   又不是说fork(这还是国外新闻在遭遇类似案件时,给出的非官方称呼,当时的新闻记者用了类似的用词,于是就这么流传下来)只能通过吃人来获取能量。   那更像是一种满足自己的欲求,而不是获取生命必须的营养。   就算真的是fork,也是需要好好吃饭(哪怕没有味道)好好喝水的。要不然在遇到cake之前,就能先把自己饿死。   但很快,松田阵平就意识到,有些欲丨望不是那么好摆脱控制的。   香甜的气息从好友身上传出,就像是课桌下背着老师偷偷藏匿的蛋糕一样,那份香味似有似无,稍不注意就会从鼻尖逃走。   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吃饭,虽然因为尝不出味道导致胃口有些减弱,但是松田阵平保证自己获取的能量绝对是足够的——他作为会参加比赛的拳击手,对自己每日的能量摄入是真的有概念的。   可是无形的饥饿感还是悄无声息蔓延,明明喝过了水,但是喉咙依旧干渴,催促着他寻找水源和食物。   每一次干巴巴的吞咽都毫无作用,就好像他咽下的不是面包,而是装着砂砾的纸壳。   “小阵平?”好友的声音还在耳边浮现,松田阵平努力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收回,看过去:“你说什么?”   “我在说学校过两天的运动会啦,你打算参加什么项目?我计划参加一个接力跑。”   “我不知道。”松田阵平回答道:“不过我们现在不是一个班吧,你问我是打算探查敌情吗。”   “暴露了。”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他用手肘推了推松田阵平:“果然还是一个班会方便一点,感觉最近和小阵平你都疏远了好多。”   “我们小学也经常不是一个班吧。”松田阵平又开始走神了,他的眼睛盯着还在说话的萩原研二。   “但是我们小学……”   友人的声音又一次开始从耳边划过,卷发的少年不自觉地将目光落点在了身侧之人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点一点扫描着对方的轮廓,脸侧因为说话而运动的肌肉,上下张合牵起又落下的唇瓣……   视线一点一点往下,脖颈的弧度恰到好处,而当萩原研二抬起手撩起耳侧落下的头发时,手腕处隐约暴露的血管浮现了出来。   胃部不知觉开始痉挛起来,明明刚刚吃过饼干,可是饥饿感再度涌现,那份空洞的虚无感让人无法忽视。   “你怎么又在发呆了,和我聊天这么无聊吗——哈喽,摩西摩西,还在……嘶!”萩原研二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明显的痛呼。   这道声音让松田阵平下意识回过神,他眼睛眨了一下:“怎么了?”   “咬到舌头了……”萩原研二捂着嘴含糊回答道,他皱着眉,过了几秒,才松开手。   半长发的少年张开嘴,吐了下舌,对好友示意那不小心被咬到的位置。鲜红的血液顺着那小小的伤口开始向外扩散蔓延,被稀释的血液无意中落在了下唇中心的位置。   位置很小,不注意甚至会忽视。   可是那份毫无理由突然扩散开的香气瞬间冲向了松田阵平,几乎把他的理智全部撞碎。   萩原研二并未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他本来就是不喜欢受伤怕疼的性格,平时会因为性别的关系不会特地表现出来,但是在好友面前,就没有刻意隐藏的必要了。   他甚至还在抱怨:“刚刚说话说太快了。”   半长发的少年说完话,后知后觉发现好久都没有收到回应,他偏开视线,疑惑地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好友。   却在对上对方的表情前,卷发少年的动作让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阵——”   他的话音被过于温热柔软的触感打断,半长发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忘记了反抗。   因为刚刚还在说话,他的嘴唇还张开着,于是接下去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在血液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的大脑就像是被本能控制一样无法思考、无法做出判断。   理智也好,后果也罢,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眼中之剩下那张开的唇瓣,落在上面的红色,以及那几乎逼迫他放弃一切思考的足以让人疯狂的甜香气味。   舌尖抵进去的时候尝到了明显的犹如奶油般的香气、随后是水果一般的清甜感从对方受伤的位置涌现而出。   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又好像被人推阻着,可是松田阵平的耳边像是被堵住,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余下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以及被舌尖品尝到的甜味。   不够,不够。   这远远不够。   那种一直被克制着的欲求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爆发,仿佛想要将眼前之人吞食入腹。   于是原本就有的伤口再次被迫扩大,让因为姿势不方便躲避的半长发少年因疼痛无意识皱起了眉。   但他此刻并未注意到这个,他只是盯着那双仿佛只余下野兽本能的凫青色眼睛。   这段时间发现的异常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的眼前,吃饭没有过去那么积极,对于零食也变得无所谓——刻意的躲避、经常性的走神,以及对于fork杀人案件有意无意的关注。   所有的违和得到了该有的答案。   过去出于好奇查过的新闻资料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之中浮现,他手下抵抗的动作有那么一瞬的松懈。   于是更加靠近的呼吸,和几乎要咬断他舌头的力道,还是让萩原研二猛地升起了一股求生欲。   他用力,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狠狠推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学拳击他根本打不过、比力气其实也比不过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有些生气地喊出了好友的全名。   ……   …………   松田阵平被吓醒了! [32]第 32 章:【现实】好陌生的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天花板,瞳孔还在不受控制地震颤着。   亲、亲……亲吻……我请问呢?!   啊?我吗?   啊,我在干什么啊我!!   他怎么能这么做!那可是萩原研二!是他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兄弟,是亲朋友啊?!   谁对亲朋友下得了嘴啊?!松田阵平你在干什么啊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清醒一下!!   所有的思绪都震撼地停留在嘴唇接触的那一刻,哪怕梦境导致没留下什么特殊的柔软触感,可是那种画面的震撼感不亚于看到最壮汉的好朋友女装变性下丨海。   松田阵平少见地停止了思考,脑海中重复着那个让他至今回不了神的画面。   这可比萩原研二对他一见钟情、他对萩原研二告白刺激多了!   他都没怎么幻想过他和喜欢的人kiss!!   太激进了吧!他能撤回吗!   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稍显昏暗的房间,都证明着外面的天色还未大亮,不到他平时起床的事情。   他纯粹是吓醒的。   不过在最初的茫然和震撼过去之后,松田阵平又被努力攀越过亲吻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里的情报给打傻了。   这是他少见的对梦境的故事和世界观没有完全遗忘的情况,因而那些不符合正常社会的信息就自然而然的一跳一跳地蹦跶了出来。   什么fork,什么cake,什么杀人犯的预备役,以及什么兄弟你好香……啊??   我想吃了萩?真的假的?我吗?   我要不还是去自首吧。松田阵平凝重地想。   去警局自首是什么步骤来着,首先,报个警……   “你在想什么呢?小阵平。”一道带着困倦的声音幽幽地在他的不远处响起。   “报警……等等?”松田阵平猛地从床铺上窜起,正好对上了一双带着困倦、疑惑看着他的紫色眼睛。   卷发的少年惊恐地又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距离,要不是门还关着,他高低得爬出去——倒不是他害怕萩原研二。   他害怕他自己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陌生。   不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萩原研二迷惑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他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现在才……才六点不到,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站起身。   松田阵平几乎是惊恐地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上厕所啊。”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很茫然,他甚至非常有礼貌地开口:“……额,你也要去?”   “要不你先?”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冷静了下来,他让开了位置,放萩原研二出去了。   萩原研二大概是真的没睡醒,竟然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离开了房间之后,松田阵平反而可以仔细思考和判断自己做的梦是什么情况了。   是的,松田阵平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做梦啊!做梦的事情怎么能算数!!   他又没真的想吃萩的想法!那太可怕了,太反社会了,就算再饿也不能……嘶,他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明显空瘪的肚子,睡了一觉之后,昨天晚上吃的晚饭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卷发的少年将手从腹部放开,看了眼房间——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做梦,那几张纸的出现和变化。   当大脑重新恢复思考之后,理智自然回归。果不其然,松田阵平一下找到了出现在了他床铺枕头旁边的白色纸张。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松田阵平的饿肚子日常,以及……那过于详细的、额,嗯,过程。   说好的内敛委婉呢?怎么能描写得这么、这么直白?!   松田阵平只看了一眼,几乎就看不下去了。   其实如果是普通的*片,松田阵平反而会兴高采烈地看过去。但是这一次的故事主角偏偏是他和萩原。   不行,他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倒也不是恶心,就是、就是——   那可是萩原啊,萩原研二!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觊觎对方呢?   而且还是相当恶劣地想对对方出手(字面意思)的行为。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过高的道德感让他有些没办法接受这个奇怪的设定。   这种奇怪的食欲还不如做——   “你怎么不开灯。”萩原研二开门的动静把松田阵平吓了一个激灵。   他站在门口把灯打开,低下头,看着坐在扑在地面上的床铺上明显炸毛的好友,歪了下头:“小阵平?”   “你吓我一跳……!”松田阵平忍不住抱怨地说了一句。   “抱歉抱歉,不过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萩原研二笑了一声。   因为离开了温暖的床,萩原研二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了眼被松田阵平拿在这里的纸,关心道:“又有新的故事了?”   萩原研二自然地在地上坐下,想伸手去拿——松田阵平躲开了他的动作。   萩原研二的手僵在了原地。   松田阵平也卡了一下。   半清醒半不清醒的萩原研二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他表情奇怪地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整张脸都挂着心虚的好友。   萩原研二凝重又迟疑地开口:“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松田阵平:“……”   “见异思迁?出轨?第三者?”萩原研二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双手捂着脸震惊又委屈说道:“你果然在外面有别人了是吗!阿娜达!”   松田阵平很想吐槽,他没忍住,所以他真的吐槽了起来:“你又在搞什么?”   “昨天妈妈看的电视剧,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眨眨眼,他放下手,轻笑了一声,表情回收得非常迅速。   然后他相当顺手地薅过刚刚松田阵平不乐意给他看的新纸。   这次松田阵平没拦他。   萩原研二看得很安静,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到中后期的剧情时,眉尾向上挑了一下。   “这个设定还挺有趣的。”萩原研二把纸放下,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过于平静的态度,忍不住开口:“你都不觉得——很诡异吗?”   松田阵平一时间没想到更合适的词,又不想用太过负面的词汇去形容。   “还好吧,很明显的文学创作。”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也没生气或者产生别的情绪。   “你再说说梦里还发生了什么,小阵平。”   因着萩原研二过于冷静的态度,松田阵平同样平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这次他的印象很深刻,所以还记得进入梦境之前看到的那些评论。   “这听起来和我猜得差不多。”半长发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说道:“目前的情况就是,小阵平你晚上会做梦,如果是新的梦和设定,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故事,有几率导致重复过同一天的可能。”   “如果是续接之前的故事,时间也会重新开始流动。但目前这个并不可控。”   松田阵平的反应很快:“等等?你怎么确定的。”   他指的不是后面那个时间重新流动的事情,他指的是前一句的重复。萩原研二不会随意开口。   “等等、你的意思是——”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还得去上学。”萩原研二开朗又热情地开口:“我刚刚看了眼,今天是星期五哦!是我们将要度过的第二次星期五了。”   “太好了,因为我们昨天去过了游戏厅,你今天可以有预算陪我去唱k了,小阵平。”   “别放弃啊?萩原!”松田阵平震撼地看着已经完全没招了的好友。   “可恶,我们的逃课记录还是没被刷新,结果还得上一次周五,重新写检讨。”萩原研二非常悲伤地小声嘀咕道:“早知道我先复印一份了。”   被这么一提醒,意识到又得重新写检讨的松田阵平也反应过来了了。   “早知道昨天也逃课了。”松田阵平喃喃。   萩原研二忍不住附和:“就是就是。”   他们这一个星期过得太漫长了,连着过了两天重复的工作日……就不能连着四天过重复的周末吗?!   问题是这太不可控了,完全没找到正确的规律!   不过该思考还是要思考的。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道:“刚好我今天去学校问问别人,我记得之前那个写故事的国中同学跟我们是同一个高中,不过是C班的。”   在互相交流情况的过程中,外面的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   而松田阵平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让两个说话的少年都顿了一下   萩原研二笑着伸出一只手:“怎么样,要尝尝看味道嘛?”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梦境残留的影响只在刚睡醒的那一瞬间,之后清醒了之后,他比谁都清楚那只是个梦:“无聊。”   “哈哈,你刚睡醒的表情超搞笑的。”萩原研二不客气地嘲笑道。   而房间外也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半长发的少年看向外面:“啊,妈妈应该醒了!我得去问问早上吃什么~”   说着,他走了出去。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也开始整理起昨天萩原研二帮他抱进来铺好的床铺。   因为自己最开始的情绪波动,松田阵平并没有注意到平时并不会错过的异常。   推门而出的萩原研二脚步停下,他靠着自己房门口的墙壁,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   不行,太尴尬了。   这种梦一个人做就只是梦,但是两个人一起做就——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脸。   不能让小阵平知道他也做了一样的梦……!绝对! [33]第 33 章:开个玩笑。   萩原家的早餐比较西式,烤好的吐司和煎蛋摆在干净的白色瓷盘上。   萩原妈妈从冰箱里拿出还没拆封的牛奶和果汁,让他们自己选择。   已经穿好校服的萩原研二双手合十,开口道:“我开动了。”   “真意外,今天竟然没有赖床?”萩原妈妈笑着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妈妈——”半长发的少年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道:“我又不是天天都会赖床。”   萩原妈妈又看向松田阵平,开口道:“便当我放在桌子上了,你们走的时候记得拿。”   “啊、麻烦了。”松田阵平一愣,立刻道了声谢,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便当盒还是他昨天带回来的。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其中的矛盾点。   他想和萩原研二暗示一下,一抬头,就看到正好坐在他对面的半长发少年咬开半熟的鸡蛋,金黄的蛋液从破口出溢出,沾染在他的唇瓣上。   蛋液很快就开始凝固起来,萩原研二习惯性地舔了下唇,伸手拿起同样烤好的吐司,张开嘴大口咬了下去。   萩原研二一抬眼,就看到了一直盯着自己的好友。半长发的少年眉头一跳,他下意识挡住嘴擦了擦:“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松田阵平猛地回神,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哦。”萩原研二也没在意,轻快地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对了妈妈,我晚上要和小阵平去卡拉ok,应该就在外面吃饭了,所以晚饭不用准备我的那份。”   “好哦。”萩原妈妈点了下头,他们家的家风向来很自由,孩子记得提前报备就行。   但可能太自由了,所以导致孩子经常忘记报备,然后做一些在家长神经大鹏展翅的行为。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埋头吃早饭的松田阵平越听越不对劲,抬头迷惑地开口。   “诶?我以为你当时没拒绝就是答应了啊。”萩原研二看向他,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不可以吗?我好久没去唱k了,说起来我们再喊上班上的其他同学吧,刚好为我们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别了,还是就我们俩吧。”松田阵平立刻拒绝了后一个计划。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萩原妈妈只是在笑。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绕进去了啊,阵平。   注意到妈妈的视线,萩原研二抬头,趁着松田阵平不注意,对她眨了眨眼睛。   萩原妈妈摇摇头,有点无奈。   两个在家长眼中相当活泼开朗(甚至某种意义上开朗过头了)的少年拎起书包,并且离开了家门。   “我出门啦!”x2   等出门稍微离远了一点之后,松田阵平才开口:“你妈妈没奇怪我怎么住在你家这件事。”   “是啊。”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前天(周四晚上)我是住在你家的,昨天(周五晚上)才回家住的。”   可是今天是重来一次的周五,所以昨天才是周四。   那么按理说,周五的时候,在萩原妈妈的概念里,周四晚上他应该在松田家才对。   结果他就这么无缝回家了,妈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么来看的话,时间的重叠好像也没有那么死板,还合理化了其中的矛盾。   说实话,有点可怕。   因为今天起得足够早,而且两个人都因为昨天晚上的梦有点心情复杂,都没有刻意去找对方聊天的意思。   于是萩原研二就去了C班,找之前的那个女同学了解了一番同人文学的知识。   萩原研二干干净净的大脑进去,乱七丨八糟的大脑回来。   松田阵平一回头,就看到捂着脑袋不知道是头疼还是正在缓神的好友。   梦境的影响虽然还残留着一些,但是抵不过对萩原研二的关心。   憋了一上午的松田阵平终于还是没忍住,恰好是大午休的时间,他拿着便当坐在了萩原前桌的位置上。   前桌君宫川松了口气——今天一上午两个不良……啊不是,他们一直没接触,差点以为他们吵架了。   没吵架就好。   虽然才认识五天,但是宫川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关心两个人的关系的。   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离开,自己的座位就不属于自己的宫川君,拿着自己的便当,心情还算放松的离开了教室。   松田阵平一屁股坐下,把便当放在萩原研二的桌子上,开口道:“你怎么了?”   “嗯……知道了一些、应该说……很复杂?的东西……”萩原研二的阐述少见的有些支离破碎,他甚至一下子没想好要怎么整理自己的用词。   “……总之,基本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很典型的文学创作。”   萩原研二稍微卡壳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嘴巴和脑子,对松田阵平解释道。   “按照小佐野的意思,同人创作一般就是对自己喜爱的两个角色进行配对,然后加入一些原作没有的相关设定。”   “比如原作的两个角色是死敌,但是在她的手里,这两个人就可以按照她的心意在一起谈恋爱。”   “原作钦定的圣人也会在同人之中黑化——而昨天晚上的那个,就是相当典型的同人外包设定。”萩原研二顿了顿,继续道:   “据说是从国外传过来的,目前只在私下传播,并不广泛。”   “那她怎么知……”松田阵平刚想开口,就看到了萩原研二微妙的表情,比了个ok的动作:“行,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现在他们已经排除了周围亲友恶作剧的可能,而且也的的确确接触了非日常的那一面。   因此接受能力相当可怕的两个高中生花了半天时间进行了解——主要是萩原研二去调查——于是两个原本对这方面完全没了解的少年,拓展了新的知识面。   “就像是我们在看电视剧、看漫画一样,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又或者别的什么存在眼中,我们也是非生命体的文学作品呢!”萩原研二笑着说道:“比如我们去年玩的那个游戏,里面不也有一个可以打破第四面墙壁的角色吗。”   “你很在意?”松田阵平的问话非常直白,他稍稍侧头,盯着眼前还在笑的好友。   他的目光相当锐利,一直把萩原研二盯得支撑不住笑容了。   半长发的少年有些沮丧地垂下眼:“就是一想到……我们的现实或许是虚假的……”   萩原研二没说完,但是松田阵平听得懂他的意思。   不就是对自身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吗?   “那又怎么样。”卷发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会觉得我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萩原研二猛地抬头。   “那不就行了。”松田阵平把便当盒里的章鱼香肠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回答:“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而且你没问佐野,她是抱着什么心思写的那些作品吗?”   卷发的少年笑了一下,显得肆意又耀眼:“我可不觉得有人会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写那么多文字,就为了写两个不喜欢的人谈恋爱。”   这个世界的异常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但就算再如何异常,这也是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   “或许我们生活的世界在其他人眼中的确是什么文学作品吧。”松田阵平这样说出了萩原研二没说出口的怀疑。   那三份——现在是四份了。   四份未完结的文章有着固定的主角,每一个故事的人设都有偏差,却又并未完全脱离最初的基础设定。   虽然有些设定的存在让松田阵平不太理解,并且觉得这些文字太过激了。   可是他不会否认,仅仅通过文字就能透露出的那份认真。   他平时写作文和完成作业的时候有多敷衍,就多能意识到那份他不太理解但尊重的代表着喜爱的态度。   “——但至少,写出那些故事的人,是喜欢我们的吧?”   松田阵平眼中带着笑意,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所谓的世界的真实——他没那么在乎哲学,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么多。   反正他在意的人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那双原本有些沮丧失落的紫色眼睛一点一点重新明亮了起来,松田阵平很清楚,萩只是喜欢钻牛角尖,但是就算他没说这些,他也会很快回过神的。   “好帅气哦,小阵平!”萩原研二捧着脸,笑着说道:“这些话你是在哪里学的?”   “啧,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好吧好吧。”萩原研二歪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在最初的作品里,会是什么定位呢?”   “主角吧。”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说。   “如果小阵平是主角的话,那我一定会去欣赏的!”萩原研二习惯性夸了一句之后,继续分析道:   “第一个故事是我们的校园生活,第二个故事我好像是混黑的,你是警察。第三个里反转了一下。”   “和警察有关吧。”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回答道:“我未来想当警察。”   “那我应该就是作为亲友团出场了!帅气的警官先生关系最好的幼驯染——”   说着,萩原研二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以警察为主角的话,我该不会是容易死亡的亲友定位吧?”   “类似那种出场就是尸体,然后你作为主角来调查我的死……”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松田阵平皱着眉打断了:“别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萩。”   萩原研二一愣,笑了起来:“啊,抱歉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34]第 34 章:【副本四:蛋糕萩x叉子松】   既然他们的世界真的有可能是什么文学作品,那么萩原研二口中的玩笑,说不定就不是玩笑了。   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在一个故事之中,每一句话都像是未来的flag一样。   松田阵平闷闷不乐,吃完饭回来的宫川君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小心翼翼关心道:“怎么了?”   “说了一些不太合时宜的玩笑。”萩原研二对他笑了笑。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文学作品的了解有限,但对漫画和游戏的了解就不是了。   在好好上交了重复的检讨(松田阵平这次写得比上次还要敷衍,结果被教导主任又多留了一段时间)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离开了学校。   萩原研二在下午的课间时间,又去找那个女同学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并且要到了一些或许用得上的网址。   女同学的表情很微妙,萩原研二不太好形容,也不是很想形容。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他们计划先去网吧,然后再去卡拉OK。   “所以我们就一定要去唱k吗?”一下午基本把自己调理好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道。   萩原研二的表现就像是接下去世界要毁灭了,他都得先拉着松田阵平唱完最后一曲。   已经坐在了卡拉OK的小包厢之中,刚刚从网吧出来的萩原研二放空了大脑,话筒在他旁边他也并不打算立刻唱歌,而是在背景的伴奏之下,幽幽地开口:“好可怕啊,同人设定。”   已经知道了最基础的知识,知道同人是什么意思的松田阵平抬脚小幅度踢了踢好友:“说说?”   因为其中专有名词太多,没有和佐野(那个介绍了同人是什么的女同学)交流过的松田阵平实在是无法立刻学会全新的知识。所以他刚才去打游戏了,把整个学习过程交给了萩原研二。   “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总之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萩原研二思索着开口,转移了话题:“我们暂时就先默认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故事吧。”   “正因为我们是原型,所以才会在原设定的基础上,展开各式各样的不同种类的故事。”   “以目前的四篇作品的设定来看,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变的,其中好人和坏人的转变只是为了故事的趣味性而特地添加的设定。”   “但这也代表着,在原本的故事里,我们应该是高度绑定的。”半长发的少年摸着下巴判断道。   所以他中午说的可能性说不定真的挺高的,如果他是以幼年好友外加死者的设定以回忆杀的姿态出场的话,可以说是buff叠满了。   参考佐野的态度,这种设定可以说是绝杀。   萩原研二分析了一堆,松田阵平左耳进右耳出,他扬扬眉毛,开口就是一句:“需要这么麻烦吗?”   “嗯?”萩原研二看过去。   “既然你都说了那些是衍生作品,我们是原型。”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开口道:“那我们现在所经历的,就是故事本身啊。”   “听起来更像是主角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看着他,“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么多耍帅的台词的?”   “都说了是我自己想的!”松田阵平哼哼了一声,拿起话筒开始了大嗓门的噪音攻击。   萩原研二在给好友面子和保护自己耳朵的选择之中,选择了戴上耳塞给足好友面子。   “所以明明音色这么好听,小阵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完美的浪费自己的天赋的。”萩原研二用一种夸赞的口吻嘲讽道。   两个人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变声期,所以早就过了声线奇怪的过程。   松田阵平的音色辨识度真的很高,所以当他用这样好听的声音,唱出哪怕萩原研二都没办法无脑夸赞的歌曲,真的很让人想尝试着拯救一下。   习惯了对方经常说不出好话的松田阵平唱爽了,反正他自己也听不出自己有没有跑调,所以称得上愉快地开口:“你多练练也能有这个效果。”   “那还是别了。”萩原研二吐槽道。   等萩原研二也唱爽了之后,他们看包厢还有时间,就继续开着伴奏交流梦境的事情。   “所以我们是原型基本可以确定了。”半长发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梦里看到的更像是对文章的评论,而且那个作者似乎都没有写完那些故事。”   “但是在我接着梦下去的时候,那张写着稿子的纸就变化了。”松田阵平看向他。   “唔,线索还是太少了。”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要不试试看先让一个故事完结,看看会怎么样?”   “……怎么操作?”松田阵平看向他。   “不知道,先祈祷吧。”萩原研二跪坐在地面的床铺上,双手合十。   他叽里咕噜说出了一堆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神明的名字,然后接着说道:“让我们先完成一个故事看看效果吧。”   “祈祷完,萩原研二看向自己面前展开的四张纸:“你想先完成哪个?”   其实哪个都不想的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   首先,第一个校园故事和现实重合太多了,除了他不会告白也不会喜欢萩之外,其他太相似会让他幻视现实,所以最好略过。   第二个萩混黑的那个故事太短了看不出情况,而且第一句话就是告白,所以也略过。   至于昨天晚上做的那个蛋糕叉子的设定的梦……   松田阵平脑海里一闪过那个画面,就毫不犹豫地拍手摁下混黑的自己的那个故事。   虽然他不乐意混黑,但是现在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里面的自己没有告白,萩也没告白,两个人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而且还有好棒的模型!   “就这个了!”   “好哦,那么希望今晚梦见这个吧。”萩原研二最终说得上敷衍又好像没那么敷衍地说道。   “这么祈祷真的有用吗?”松田阵平怀疑道。   “谁知道呢,总之试试看吧。”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   刚好今天是周五,明天是周末,他们尝试的机会有至少三次呢!   提起这个,萩原研二的表情就狰狞了起来:“明天绝对不要再重复了!我不要过第三次星期五!!”   松田阵平其实也不乐意,但是看着萩原研二这幅态度,他发现自己反而也没有那么在意。   “说起来,为什么是‘我们’?”松田阵平突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什么?”萩原研二茫然地看过去。   “就刚才啊,你说‘让我们先完成一个故事看看效果’那句。”松田阵平向来很敏锐,一个音节的变化也很难逃过他的关注。   半长发的少年态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故事里的主角不是我们俩吗,当然是我们一起啦!”   松田阵平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萩原研二说得没错,所以他暂且信了。   “行吧。”松田阵平站起身,把手放在关灯的位置:“那晚安?”   “晚安哦。”萩原研二盖好被子,大概是被子挡住了嘴巴,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做个好梦~”   “这都已经说不上是祝福还是诅咒了。”松田阵平把被子掀开自己躺了进去,抱怨般地说道:“我更希望别做梦。”   “听着还挺有哲学的。”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一方的声音越来越轻,于是另一个人的意识也开始缓缓消散。   松田阵平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都行,总之千万、不要、续接那个亲吻的故事!   ……   …………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他错愕地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地往后仰、差点摔倒的状态。   常年练习拳击的本能让他站稳了身体,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正瞪着他的好友,混乱的思绪还未回归,但是他的眼睛又一次落点在了好友泛红甚至有些发肿的嘴唇。   萩的嘴角什么时候破的?   这个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异样的香味和甜味在他的鼻腔之中穿梭着,味蕾上难以忽视的变化让松田阵平怔愣住了。   萩原研二用手臂擦了擦嘴巴,声线显得有些含糊,带着几分不高兴的嘲讽:“终于清醒了?”   松田阵平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萩原研二开口的一瞬间,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就像是死亡前的回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烁。   好像理智在这个时候终于回归,长久没有被满足的味蕾品味到了期待许久的美味,整个享用美食的过程犹如回味一般,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之中重播。   其中好友惊愕皱眉的表情、推阻挣扎的动作,更是加粗划线的重点。   “……”   “…………”   萩原研二其实没有那么生气,他也查过fork作案的资料,知道这类人群的基础情况。   更别说他了解松田阵平,如果不是忍耐到极限,好友绝对不会对他做出这么冒犯的行为。   比起生气刚才的冒犯,他其实更生气的是松田阵平对他的隐瞒。   “松——”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抱歉,我没想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啊、”混乱的支离破碎的话语从卷发的少年口中流出,平时足够冷静判断足够迅速的高中生少有的慌乱了起来。   ——明明小时候被骂是杀人犯、发现尝不到味道、接触到fork杀人的讯息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害怕慌乱的表情。   在这个瞬间,松田阵平看起来几乎要落荒而逃了。   但是萩原研二迅速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在对方逃走之前,一字一顿,盯着那双还有些泛红的青色调的眼睛。   “——我没生气,小阵平。” [35]第 35 章:听我的。   不管原本生没生气,反正他现在就是没生气!   萩原研二抓着松田阵平下意识想挣扎的手臂,感觉他一个松手,好友就会立刻跑开,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这可不行。   不管是什么问题,他们都得面对面一起处理才行。   萩原研二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小阵平一个人去胡思乱想。   倒不是说松田阵平是一个自怨自艾想太多的人——这个形容词用来形容他都比形容松田阵平要合适。   只是萩原研二不想而已。   就当做是为了他不要胡思乱想好了。半长发的少年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他认真说道:“不许跑,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   松田阵平根本不敢看他。   这反而让好不容易把情绪收敛下来的萩原研二有点炸毛,他这个被亲被隐瞒的人都还没……   “你能不能、额,”卷发的少年支支吾吾打断了他的思绪,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甚至还咽了下口水,“挡一下?”   萩原研二一愣。   他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哦,所以松田不是不好意思,纯粹只是馋了啊。   萩原研二差点气笑了,他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在松田阵平略显惊奇的目光中戴了上去。   萩原研二都没想到自己偶尔拿来耍帅的道具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但是他嘴巴上说的是:“最近换季,原本是担心花粉过敏才准备的。”   最近松田阵平都避开他走,他们又恰好不是一个班,所以这个理由很容易糊弄过去。   毕竟用来耍帅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太幼稚了。   所幸松田阵平根本没往那边想,他这么说了,也就信了。   没了在眼前的直白诱惑,松田阵平原本又快要消散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大半,至少他敢面对面看萩原研二了。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的?”萩原研二的语气有些严肃,隔着口罩显得有些发闷。   “啊?”松田阵平的大脑和思绪明显比平时要混乱和迟钝,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萩原研二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说,变成这样,多久了。”萩原研二耐心地重复。   “……两个月多一点。”都已经被发现了,松田阵平也就没有了隐瞒的意思。   萩原研二往前推了一下时间,当时最明显的表现……   “上次吃拉面的时候?”萩原研二回忆道。   松田阵平有点被他的敏锐吓到了。   萩原研二反而有些不太高兴地抓了抓头发,抱怨道:“当时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了,但是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了。”   说着,萩原研二一口气把自己发现的所有不对劲都说了出来,复杂长句甚至能把松田阵平都绕晕。   “我暴露得这么明显……?!”松田阵平都来不及思考其他的问题了,只为自己过去暴露的痕迹感到震惊。   “其实也还好,又不是谁都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的。”萩原研二随意地回答道。   松田阵平也缓过来了:“……也是。”   “所以,事情的确是我想的那样,对吧?”萩原研二皱眉问道。   松田阵平身上因好友的态度,变得稍微轻松一些的情绪又开始压抑了起来。   “你会对其他人产生和对我一样的想法吗?”萩原研二问得很直白。   松田阵平下意识摇头。   “那就好。”萩原研二反而松了口气,他立刻开始思考起应该怎么处理:“你以前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是心理问题?还是基因突变?我记得之前拉你去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查出——”   “等等!萩原。”松田阵平打断了萩原研二的思考,和对方没有被口罩遮挡住的紫色眼睛对视。   他没有发现一点从对方眼中透出的恐惧或者害怕、甚至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可是他依旧开口,问出了那个显得有些矫情的问题。   “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吗?”松田阵平皱着眉:“我可是想吃了你诶!”   “哦,然后呢。”萩原研二眨眨眼。   “什么然后?”松田阵平有点发懵。   萩原研二伸出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近在咫尺,变成轻易就可以抓住对方的距离。   半长发的少年将手指递到好友的唇前,眼睛弯起,“要咬一口吗?”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把那只手拍开,卷发都有些炸开,生气道:“你在做什么?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却笑了起来:“你看,就是这样。”   “……?”   “就算我送到你面前,你也会拒绝啊。”萩原研二眨眨眼,对着好友说道:“如果是其他人我还会害怕一下,但你可是松田阵平诶!”   “可——”   “别可是了,比起这些,不如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萩原研二拍了下手,在松田阵平大脑还混乱的当下,他理所当然拿到了主动权。   “刚好明天是周末了,我们去查一下相关的新闻,我记得最先爆出来的是国外发生的案件。”   看着反应不过来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笑着说道:“别担心,总有办法的。”   “而且假设你真的变了体质,但是往好处想——幸好是小阵平呢!”   “什么?”   “你忘记了吗?fork只会对特定的人产生食欲,既然我会吸引小阵平你,也代表我的体质也会吸引别人吧?”半长发的少年苦恼道:“如果不是你先发现,说不定我会毫无察觉地进入别人的肚子呢。”   松田阵平立刻睁大了眼睛——他应该早早意识到这一点的,可是他竟然一直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明明这件事对萩原研二这么重要!   假设他真的是fork,那会吸引他的萩原研二自然是与之相对的cake,也就是说,萩原研二其实一直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抱……”   松田阵平的道歉还没开口,就被萩原研二再一次打断:“好了,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   “等放学后我来找你,你别和之前一样避开我了。”   萩原研二把松田阵平送回了他的教室,才往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太好了。半长发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   他头一次庆幸高二分班的时候,自己和好友不是一个班级的。   “……”   怎么可能不害怕啊。   萩原研二依旧戴着口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刘海挡住显得有些阴郁的眉眼。   但是小阵平现在比他还慌,所以他得冷静下来。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萩原研二。   前桌的同学关心地问道:“你感冒了吗?萩原君。”   萩原研二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脸上的口罩,闷闷开口:“嗯,有点不太舒服。”   “那要去校医室吗?”   “这就不……等等,我要去。”像是想起什么,萩原研二立刻站了起来,拜托前桌对老师请个假。   前桌的宫川君看着他迅速的完全不像是不舒服的动作,相当熟练地在老师询问的时候举起手:“萩原君不太舒服,去校医室了。”   所以和松田君不在一个班,萩原君也还是老样子啊。前桌君这样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说起来这两个人最近是吵架了吗?他疑惑地想道。   松田阵平在放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教室门口等他的好友。   半长发的少年低垂着头,单手拎着书包,黑色的口罩遮挡住他的半张脸,周身少见地浮现出神秘又冷淡的气场。   透过窗户看到他的同班女生似乎都在小声交流着什么。   松田阵平没注意他们,只是在对方出现之前,就先一步闻到了好友身上让他想咽口水的香气。   自从尝过一次之后,那份难以控制的食欲不止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然后他对上了转头看向他的紫色眼睛,那双刚刚还显得有些冷淡疏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甚至弯起了明显的弧度:“我们走吧,小阵平。”   “哦,好。”松田阵平猛地回过神。   萩原研二说了一堆之后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先确认身体变化还是心理问题。   这个很好确认,正常人类是无法通过肉眼分辨出人血的区别的。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震撼的目光之中,从书包里拿出三根带着血迹的棉签:“你分得出来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别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我!我只是在校医室的垃圾桶里捡的!”萩原研二鼓起脸,抱怨道:“我知道这很不卫生,我有记得戴手套的,要不然我去哪里找对比的材料啊?总不能砍同学一刀吧。”   总之,借由校医室热情提供的相关材料,松田阵平靠鼻子证实了自己的警犬……啊不是,fork体质。   “嘶,所以不是心理问题,是我真的对你有吸引力啊。”萩原研二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还是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毕竟这代表着他们的未来,肉眼可见地就要变得麻烦起来了。   “好吧。”萩原研二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口道:“我们开始下一步吧。”   “下一步是什么?”几乎把所有的决定都交给了萩原研二的松田阵平开口。   “试验到底哪种程度会让小阵平你失去意识。”萩原研二又一次从书包里掏出了抽血的针筒,这显然依旧是他从校医室薅的。   “总不能让你一直忍耐吧?忍耐的结果我们今天已经知道了。”   在松田阵平下意识想拒绝的态度里,半长发的少年笑了起来:“你也不想莫名其妙又亲我一口吧?小阵平。”   “所以,现在听我的。”萩原研二说道。 [36]第 36 章:了解自己。   虽然拿出了抽血的道具,但是萩原研二并不打算立刻就实施相关的试验。   毕竟……   “我不会抽血来着。”萩原研二无辜地说道。   “那你拿出来的意义是什么?”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道。   “因为这样很帅气啊!”萩原研二用一种相当轻快的口吻说道。   电视剧和漫画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因为主角需要血,然后作为亲友就会毫不犹豫割破手掌……说实话,虽然看着很帅气,但是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做不到,因为这看起来真的好痛!   房间里原本显得认真严肃的氛围一下就消散了,萩原研二心情还算不错:“而且不能立刻就用血来做实验啦,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血,万一你上瘾了怎么办?”   会让人受伤的实验,当然要排在最末端啦!   在萩原研二先拿出抽血道具,强硬地按下松田阵平的拒绝,几乎是半逼迫的要求对方同意的前提下,前者又欢快地将这个和“血液”产生关联的实验往后延,这让松田阵平的接受度猛地拔高了不少。   松田阵平并不希望自己身上的问题,会让萩原研二不得不伤害自己。   所以对于这个相当突然的反转,松田阵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松了口气。   “行啊,所以要怎么开始试验?”松田阵平举起手:“先说明,假设你要吐口水在食物里,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我倒也不至于这么不卫生啊!”萩原研二大声反驳道。   虽然说cake的全身上下对于fork来说都是美食,但是对于从小到大受过正常教育的两个高中生来说,不管是血液还是口水,都挺难以接受的。   他们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但现在的特殊情况,又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状。   萩原研二又从他那万能的书包里(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他到底往里面塞了多少东西)掏出一瓶没拆封的饮料,一份学校小卖部买的三明治。   “以前你也不是没吃过我的便当和饮料。”萩原研二凝重地说道:“所以这一次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虽然以前的确没想那么多,但是被这么强调出来,说实话我觉得现在有点关系了。”松田阵平的语气同样很严肃。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不约而同地一起盯着桌面上被萩原研二拆开吸溜了一口的盒装果汁。   以前不特地强调的时候,抢走萩原研二手里关东煮的最后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香肠,吃到一半的冰激凌——松田阵平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甚至他还会在抢走了萩原研二的点心后,在对方面前挑衅一下。   可是现在强调“这是萩喝过一口的饮料”的前提下,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下不了口的感觉。   “算了。”萩原研二似乎也觉得氛围有点奇怪,干脆放弃了原本计划的测试,“我们还是等明天先去网吧查查相关的信息吧。”   “行。”松田阵平没拒绝,然后他就看着萩原研二毫不客气拿起他书柜上的漫画看了起来。   卷发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还不回家吗?”   “嗯?我没说吗。”萩原研二抬头:“我今晚住你家啊,我已经和姐姐说过了。”   松田阵平错愕地看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很感动,但是他现在都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啊!!   “诶?嫌弃我了吗?”萩原研二眨眨眼,可怜兮兮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明明已经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住在你家啊。”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为什么?”松田阵平不理解地看着他。   “就当是实验的一环吧。”萩原研二想了想,开口道。   当然不只是如此。   萩原研二是认真思考过的——假设身份倒转一下,在自己很危险的情况下,最好的朋友还愿意相信自己,他的情绪会好很多。   至少这是一种态度的表现,证明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依旧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啊,当然,萩原研二不会完全忽视自己的安全……但问题是,现在的fork是松田阵平,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比起警惕和害怕怀疑,信任天然占据了上风,这才是萩原研二下定决心的原因。   “我是cake,小阵平。”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只有像我这样的体质,才会吸引你。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态度和反应,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是这种特殊的体质,对吧?”   在松田阵平抿着嘴皱眉的表情之中,萩原研二放下手里的漫画,开口道:“在这个社会之中,fork被定性为预备杀人犯。”   “而现在,我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假设有一天,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我就是那个隐瞒事实和危险的帮凶、你的共犯。”   他近乎残忍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因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小阵平。而如果真的卷入了其他人,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所以——”   “未来的某一天,假设你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只会是你手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受害者。”   这是萩原研二作为那个隐瞒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在这个扭曲的社会之中,好巧不巧,作为fork的松田阵平和作为cake的萩原研二,都是道德感极高的存在。   虽然很过分、对松田阵平很不公平——但是身份的变化,就已经将他们绑在了同一根绳索上。   “所以,要好好忍耐哦。”萩原研二歪过头,他重新拿起那本绘制着热血少年漫主角的漫画书,眼睛弯起:“我也会努力帮你的,小阵平。”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和一个cake在同一个空间之中待了太长时间,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涸。   他无意识地拿起桌面上放着的已经开封的果汁,吸溜了一口——并不陌生的被稀释了的甜味几乎是一瞬间涌入他的味蕾。   卷发的少年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对劲,但是后知后觉,他停止了自己吸溜饮料的动作,他低头,又抬头。   而萩原研二已经一本正经地拿出了小本本记录,带着不怀好意的调侃:“说说吧,什么味道?”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卷发的少年绝望地开口:“我未来该不会只能吃你的口水了吧?”   “这听着真的好不卫生啊。”被家里女性长辈养得非常爱干净的萩原研二皱起脸:“有点恶心了,松田。”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松田阵平抱怨道。   但他依旧很配合给出了相关的口感:“稀释的蜂蜜水的感觉,越喝到后面越没有味道,但是比白开水的感觉好多了。”   “所以没办法变回食物原本的味道啊,好可惜。”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萩原研二真的在松田家留宿了,然后他刚闭上眼睛,在自己的床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松田阵平,就把自己房间的窗户和房门全都打开了。   不止如此,他还把另一个房间的窗户打开,方便通风——结果差点害得萩原研二感冒。   早上起来的猛地打了两个喷嚏的萩原研二很崩溃,他吸吸鼻子,眼角是被逼出来的眼泪。   “我恨你,松田。”他喃喃道。   但是他没有立刻得到好友的回应,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距离他很近的脸。   萩原研二下意识想要后仰,却被松田阵平拦住了动作,于是两个人就以这么有点尴尬的动作卡在了原地。   而后,萩原研二感知到松田阵平的手指撑在了他眼角下方的位置,那双青色调的眼睛显得认真又专注。   很快,松田阵平的手松开,他食指的侧方多出了一滴晶莹透明的水渍。   “先别恨。”松田阵平含糊着说道,他将沾染了一滴泪的食指递到唇边,犹如海盐冰激凌一样的口感在他口中蔓延开来:“我好像找到可以代替的东西了……”   “什么?”萩原研二愣了半秒,但看着他的动作,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啊!”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地惊喜。   眼泪可比其他体液好接受多了!   萩原研二立刻非常努力地酝酿了一下情绪——不行,完全酝酿不出来。   松田阵平举起拳头,好奇道:“我揍你一拳你会哭吗?”   “会不会哭我不知道,但你应该需要跪着求我不要死。”萩原研二幽怨地开口。   两个人放弃了暴力行动,先去了一趟网吧收集信息,等差不多了之后,萩原研二去音像店租了几个据说很催泪的电影。   等回到松田家,萩原研二思考着应该先看那一张碟片,随后他选择了让松田阵平随机抽取。   在等待影片开始的过程中,萩原研二突然开口:“对了,小阵平。”   “嗯?”松田阵平回答。   “虽然我昨天一直在说要忍耐,要克制,要进行测试。”半长发的少年看着正在浮现画面的电视屏幕,声音很轻:“但是真的控制不了之前,你必须提前和我说。”   “你需要对自己的忍耐能力有相应的概念,你得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极限——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在你还能控制自己的状态下,我才能更好的帮你。”   松田阵平侧过头,他的眼里倒映着的是认真看着电影画面、并未看向他的好友。   于是,卷发的少年犹如承诺着什么一般,轻轻应了一声。   “好。” [37]第 37 章:好朋友。   萩也在害怕啊。   松田阵平看着那双并未对准自己的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   卷发的少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回应了对方之后,同样将视线落点在了已经开始播放画面的电影。   可是他的思绪并未随着电影的剧情偏移,而是认真地回忆着这两天萩原研二的行动和态度。   越是回忆,他越是能察觉到那刻意表现出的强硬和自信下、隐晦的不安和恐惧。   但正因为如此,松田阵平才能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友人此刻的认真。   不是小孩子在情绪包裹下没有思考的冲动决定,而是在认真判断、在知晓后果,并且自身也在害怕的前提下,萩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萩因为家里曾经破产过,所以相当讨厌日常生活之中的变化。   不是说不喜欢变化和刺激的游戏——萩玩这些比他自己还热情,飙车逃课他没一个错过的,甚至好几次都是对方拉着自己去主动破坏规则。   萩原不喜欢的变化,是他身边原本稳定、本不该改变的日常的变化。   就比如萩从小到大一直默认存在的修车厂,甚至他对未来的预期,自然而然有一个继承家里修车厂的选择。但这个计划因为倒闭的关系而失去。   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同样如此。   他们是幼驯染,从小一起长大,默认了身边的一侧就是留给对方的位置。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的友谊会一直持续到他们成年,乃至他们暂时无法确定的未来。   或许会因为找工作和别的什么原因慢慢分开,但是对于现在的高中生来说,那还太远了,是暂时无法考虑到的。   但是松田阵平变成了fork,并且意识到萩原研二是cake。   于是他们之间原本固定的关系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变。   这也是萩原研二最不喜欢、也最不希望看见的变化。   他们需要重新思考相处的模式,重新考虑原本已经稳定的关系,日常的生活突如其来有了裂痕。   萩原研二会因此不安实在是太正常了。   更别说fork和cake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   松田阵平也不想失去这份友情。   异样的香味在身侧变得愈发浓厚,松田阵平的眼睛倒映着屏幕上变化的色彩,实际上一点剧情都没有进入他的大脑。   忍耐。就像萩说的那样。   松田阵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尽可能忽视旁边那存在感愈发强大的友人。   但那份愈发吸引人的香味就像是有着自动跟随一样,在他的鼻前游荡,于是口腔自从分泌起唾液,让松田阵平的大脑几乎将要放弃思考了。   话说为什么萩明明一句话没说,为什么存在感会这么烦人啊?!   努力收敛着思绪的松田阵平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眼圈红红还往下掉眼泪的紫眼睛。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他的食欲都被吓下去了:“你怎么了?”   萩原研二吸吸鼻子:“好感人哦,怎么能不要小狗呢。”   完全没看剧情的松田阵平茫然地看向屏幕,里面恰好是一只大狗趴在草地上,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别浪费!”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习惯性拿纸巾擦眼泪的松田阵平,猛地想起来他们原本的目的,毫不犹豫把萩原研二手里的纸巾切换成小玻璃瓶。   这回轮到萩原研二大受震撼了,他握着松田阵平递给他的食指大小的玻璃瓶,不敢置信道:“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八公都这么可怜了!”   “不好意思,你饿肚子两个月也会和我一样完全看不进去一点剧情的。”松田阵平凉凉开口。   萩原研二一边不高兴地抱怨,一边拿着瓶子接眼泪。   一整部电影过去,萩原研二刻意没控制的眼泪,也只堪堪铺满玻璃瓶的底部。   “眼泪……原来这么少的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趴在桌子上,两个脑袋靠在一起,一起看着那不算很透明的只铺了底层的液体。   “漫画都是骗人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嘀咕道。   他们两个其实都不是很爱哭的类型,所以对眼泪的含量没什么明确的概念。   “看来这个选择只能做备用。”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考着说道。   “算了,先不管了,总之先试试看吧!”萩原研二想得很开,行动力也很高。   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心的喷雾瓶。   松田阵平:“你到底从医务室薅了多少道具啊?”   “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借了一份。”萩原研二眨眨眼,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拿出滴管吸出一滴眼泪,然后开始加水稀释。   “总之先试试看吧。”萩原研二思索道:“虽然吃不出味道,但是小阵平你还是需要通过正常食物来或许能量的,对吧?”   “嗯。”松田阵平点头:“但是没味道吃起来其实口感很奇怪,很难咽下去。”   “果冻呢?”萩原研二歪头。   “嗯?”松田阵平看过去。   “水信玄饼其实也没什么味道,基本就是靠上面的红糖浆调味的。”萩原研二思索道:“这种类似果冻的口感,虽然没有味道,你也会觉得难以下咽吗?”   松田阵平思索片刻,眯起眼睛:“我不知道,但可以试试看。”   松田阵平其实蛮擅长忍耐的,再加上他有刻意隐瞒的意思,所以过去基本上口感再奇怪再恶心,他都能往下咽。   要不是萩原研二足够敏锐,外加那个意外,或许连他都能被瞒过去。   所以松田阵平还真的没想过要怎么挽救一下自己的嘴巴,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往着便利店走去,一个去了周围的点心店。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抱着一堆零食和点心回到了松田家。   萩原研二很有实验精神的拿出那个眼泪加水的喷雾瓶,在扣在碗里的果冻上面喷了一下。   “我没那么多眼泪,所以先用加水的稀释一样,看看会不会好一点。”萩原研二期待地把果冻往松田阵平那边推了推。   松田阵平这次倒没有那么别扭了,他认真地品味了一下:“没什么味道。”   “诶?我水加多了吗?”萩原研二看着手里的喷雾瓶。   于是萩原研二用松田阵平的评价作为参考,一点一点往瓶子里增加眼泪的浓度,直到松田阵平尝出了味道为止。   等实验告一段落时,松田阵平打了个饱嗝,他几乎要把自己吃撑了。可是哪怕他知道自己吃得很撑,但是精神上还是很饿。   “所以,虽然吃不出零食和点心原本的味道,但是可以另外加一点调料增加一点味道。”萩原研二在小本子上记录着松田阵平稍微改变的口味。   因为失去了味觉,那种原本因为味道好吃、所以足以让人忽视口感——或者说味道和口感可以互相加持的——的点心,基本可以从小阵平的食用菜单之中排除了。   所以小阵平更偏向普通的水,果冻口感的点心,没有太多调料的饼干和不黏糊油腻的米饭,或者直接焯水没加油的普通蔬菜。   ——至少口感不会让人觉得恶心。   这是松田阵平的评价。   “没关系,还有很多食物就是吃得口感,而不是味道。”萩原研二感觉今天的实验很成功:“我们可以在找一些类似的东西来代替!”   “我们要用最少的食物来满足你一天的能量,剩下的时间你还饿的话,就可以试着用这些东西来解馋!”   “不过,真的不会吃腻吗?”萩原研二记录的动作顿住,他有些苦恼地看着瘫在一边像是在发呆的卷发好友:“虽然小阵平你不算咸党,但你的确偏好咸口吧。”   “嗯。”松田阵平懒散地应了一声,卡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萩原研二的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尝试着解释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你的吸引力远大于其他任何口味的食物。”   松田阵平皱着眉继续说道:“如果是我以前,一直让我吃甜味的点心,我真的会腻。”   但是现在不会,甚至只想吃更多,那份甜味比起满足味蕾,更像是……满足他精神上的饥饿。   根本没有吃腻的可能,只想获取更多。   “啊,倒不是说我就不怀念咖喱和薯片可乐了。”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花了周末两天的实验测试松田阵平能品尝到的味道。   其实和泪水差不多成分的还有汗水,但是其一是萩原研二嫌脏——松田阵平满身臭汗的时候连他都会扒拉开距离,更别说自己了。   其二是……他掉眼泪这种程度,松田阵平都会馋,那他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的情况下,真的不是美食界的所谓“美拉德反应”吗?!   他就像是特地把自己烤熟的鸭子,还特地在自己身上刷了一层香喷喷的蜂蜜水啊!!   所以两个人都默契避开了这个选项。   周日的晚上,萩原研二拎着书包回了自己家,而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上学的那天大午休,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份新的便当盒。   “你试试看,小阵平。”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亮亮的。   松田阵平疑惑地打开了那份便当盒,相较比平时萩原妈妈比较喜欢且方便的油炸套餐,这个便当盒之中只有看起来就相当清爽的虾仁炒西兰花、胡萝卜、南瓜和芦笋的沙拉,以及两个手捏的米饭饭团。   “我跟妈妈说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想吃一点不油腻的——”   萩原研二语气轻快,自然地把松田阵平手边的面包拿走,笑着说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接受这个口感?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想想看别的方法。”   “唔,三明治应该也可以吧?夹鸡胸肉或者烤三文鱼?可是我不太确定没有味道的三文鱼会是什么口感,有可能会不太符合你的口味。不过我们时间很多,明天可以再试试看。”   “啊,对了,你看,我还带了这个!”萩原研二从兜里又掏出松田阵平完全不会陌生的小喷雾瓶:“锵锵——小阵平专用调味酱料!”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有味道总比没味道好吧。”   萩原研二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堆,他不确定怎么样可以帮助到好友,但是已经尽自己可能的思考了所有可能有帮助的方式。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的紫色眼睛倒映着坐在地面上的好友,卷发少年垂着头的大腿上放置着那个装着食物的便当盒。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萩。”最终,他只是喊出了这个昵称。   “嗯嗯?怎么啦,我在,小阵平。”好友一如既往地笑着开口。   “谢谢。”松田阵平说道。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个,小阵平。”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他欢快地说道。 [38]第 38 章: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吗。   因为高一相处得还算不错,就算是性格内敛的宫川君,在回教室的路上偶然遇到正凑在一起聊着天的那对幼驯染时,也能做到自然而然抬起手打个招呼:“萩原君,松田君。”   萩原研二心情看起来挺好的,对他笑着挥了挥手:“呀,小宫川,你是要回教室了吗?”   “嗯,下节课是体育课,你不去换衣服吗?”宫川君接话道。   “等会儿就去。”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道。   宫川应了一声,这次对话基本就算是结束了——但是偏偏就在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   宫川似乎愣了一下。   “小宫川?”萩原研二疑惑地开口,而松田阵平也回过神,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宫川眨了下眼睛,对着两人稍微点了下头致意,便离开了这个位置。   “小宫川好奇怪哦?你说对吧,小阵平。”萩原研二回过头,对着松田阵平说道。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   “说起来马上就要放假了!”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你有想过这次假期要去哪里玩吗?”   “在家待着吧。”松田阵平看着有些犯懒:“最近没什么出门的想法。”   “诶——明明是最美好的假期,一直待在家会发霉的啦。”半长发的少年嘀咕了两句,自然而然就做出了决定:“总之我去找你玩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不合理的要求我还是会拒绝的。”松田阵平回答得同样果断。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在原地解散。   松田阵平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的班级。   松田阵平下节课不是体育课,但下下节课是。他和萩原研二的班级课程是错开的。   坐在自己的教室里,松田阵平稍一偏头,就能透过旁边的窗户看到操场上正在活动的同年级的同学。   萩原研二的身高和外形在一群人之中相当显眼,甚至不需要特地去找,松田阵平都能一眼捕捉到对方的存在。   而二楼可以很方便地看到操场的情况,操场上的人却很难意识到自己是被关注着的。   在最基础的课程过后,体育老师很大方地给了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刚刚还在和宫川配合做引体向上的萩原研二,没有特别想去在太阳下继续流汗的想法,刚好宫川也不想,两个人一拍即合,一起前往了树荫下乘凉。   “越到放假,感觉天气就越热了。”萩原研二伸手拉了拉体育服的领口,额间是往下滑落的汗水。   而宫川的体力明显比他差劲得多,现在已经在树荫下放空大脑了,脸上全是被太阳晒出的红晕,甚至失礼到没有给出回应。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萩原研二还是觉得有点好玩,他相当善良地帮宫川拿了他的水,递过去。   “……谢谢,萩原君。”喝了点水终于活过来的宫川说道。   “不用谢~”萩原研二对他弯了弯眼睛,拿着自己的那瓶水坐在了隔了一点位置的旁边。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萩原研二看着宫川似乎在放空自己的样子,相当突然地开口:“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吗?小宫川。”   “什么?啊……”宫川卡了好一会儿,他露出了明显是在犹豫的表情,但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萩原研二有点不太高兴地鼓了下脸,但是他又不是那种会强迫同学说自己不想说的话题的人,所以自然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过程中有几个同学问萩原研二要不要一起去打球,都被他嫌热拒绝了。   一直到下课后往回走的时候,换回校服的萩原研二恰好撞上了出教室的松田阵平。   原本还蔫蔫的萩原研二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塌下了肩膀,他几乎是抱怨着说道:“今天真的好热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他,不知道是认真还是敷衍地说道:“那你把头发剪剪,说不定还能凉快两度。”   萩原研二当即拒绝,“绝对不行!我坚持了这么久的发型,是绝对不会被这点小挫折打败的!”   “那你还在抱怨什么。”松田阵平吐槽。   回教室的路是相同的,换衣服比萩原研二慢了两步的宫川恰好又一次撞到正在聊天的幼驯染,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因为松田阵平还要去换衣服,所以萩原研二没有太浪费他的时间,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教室,拿出了下节课的课本。   而刚刚还在体育课拒绝了和他交流的前桌宫川君却主动回过了身。   刚拿出书摆好的萩原研二抬头,和对方对上视线,眼睛弯弯:“怎么了?该不会是课本没带吧,小宫川。”   “我带了。”宫川一本正经地先回复了一句之后,才在几秒的停顿后开口:“你体育课不是问我是不是想和你说什么吗,萩原君。”   萩原研二眨眨眼,笑道:“小宫川要对我敞开心扉啦?”   “……不是。”明明一起当了快两年的前后桌,但宫川显然还不是很习惯萩原研二说话的口吻。   他抿了下唇,偷感很强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个位置的对话时,才声音很小地开口:“松田君……你们之间吵架了?”   “嗯?”这个话题是萩原研二没想到的,他愣了愣,立刻失笑道:“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宫川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好像很认真,又好像是在试探:“松田君,和你告白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表情,下意识的惊呼差点引来其他同学的注意:“啊?!”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萩原研二先露出抱歉的表情,对周围的同学致了下歉,又立刻将注意放回宫川身上,声音压低:“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宫川的脸上写满了这个意思,他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可是……”   事实上,宫川并不是一个会冒犯别人的人,会主动开启这种明显有些失礼的对话,也是因为他们高一的相处真的很和谐。   “松田君的眼神……很奇怪。”宫川不太清楚这对幼驯染之间到底什么情况,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感觉有点危险。”   并且这份危险似乎不针对任何人的,只针对萩原研二。   可高一和松田也相处过的宫川,并不觉得松田阵平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人——虽然外表很像就是了。   所以宫川真的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能给出这样聊胜于无的警告。   除了友情变质和吵架之外,他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松田君露出那样……侵入感那么强烈的眼神。   偏偏平时那么敏锐的萩原君,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   真的好奇怪啊。宫川同学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上课铃响了,宫川带着自己的疑惑转回了身,而萩原研二却卡顿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宫川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小阵平的眼神真的很危险吗?   说起来,小阵平是不是好像有好几天,没提过自己的食欲问题了?   并且没怎么主动和他提过fork相关的事情来着?   ——关于这件事,萩原研二很认真的帮忙,而松田阵平也在尽自己可能的配合。   但是两个高中生似乎都误会了一件事。   fork的饥饿和cake对其的吸引力,并非是什么可以脱敏的“病症”。不是说一点一点拆解食用,就可以让人满足那份将人吞食入腹的欲望。   哪怕每次摄入的含量再少,当一点一点积攒下来,那份cake带给fork愈发增加的吸引力,只会让后者上瘾,从而更无法从中逃脱。   此时此刻没有相关的渠道,只能从警方报道和相关新闻了解信息的现状下,两个高中生对此都没有相关的概念。   可问题是,如果不进行食用,那份饥饿感几乎可以让人发狂,几乎是一种恶性循环。   若是萩原研二不在身边还好,那份饥饿感还带着可以忍受的错觉,但是当萩原研二出现在他的面前——松田阵平发现他很难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明明好友的外形和过去没什么变化,然而在他的眼中,萩原研二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别样的色彩和意味。   松田阵平从未想过自己的自制力会这么糟糕。   明明他未来还想当警察的……!   卷发的少年并不真正理解fork到底代表着什么,哪怕努力克制着,那份难以无视的欲望依旧从他的眼中透露了出来。   于是被出乎意料的人发现了端倪。   萩原研二在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和松田阵平主动提起了前桌的误会,有些调侃地说道:“小宫川竟然觉得你喜欢我。”   “不对,你的确喜欢我,不过不是那种喜欢。”半长发的少年捂住脸。   是食欲上的喜欢啊……!或者再加一点友情意义上的喜欢。   好复杂,好扭曲。   明明前段时间他们还是那么单纯的幼驯染感情。   萩原研二还想开口继续吐槽点什么,却听到了便当盒放在一边的动静。   “萩。”   半长发的少年抬头,在看清对方的表情前,先一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我好像差不多到极限了。”卷发少年声音低沉,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克制着呼吸的节奏,“所以……”   “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吗?”松田阵平说。 [39]第 39 章:自投罗网。   这段时间,松田阵平从未拒绝过萩原研二任何合理的测试和要求,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萩原研二和他提过的——如果忍受到了极限的时候,一定要和对方说的要求。   没有谁会比松田阵平更清楚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吸引力,所以一旦失控,一定会有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所以松田阵平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目光再也无法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时,他就主动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至于刚才萩原研二和他说了什么……说实话,绝大多数他都没有听进去,只能看到那张张合合总能发出声音的唇瓣。   只有当萩原研二喊出他的名字时,松田阵平才会稍微回过神,看起来相当敷衍地回应一下。   萩原研二本该早早注意到这一点的,他本来就比谁都了解松田阵平。但最近的松田阵平都是这样懒散敷衍的姿态,而萩原研二也因为天气太热,同样变得相当疲懒。   最重要的是……萩原研二早已经习惯了松田阵平看向自己的目光。   当松田阵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却并未因为开口的关系而变得轻松。他甚至没有和那双紫色的眼眸对视,只紧紧盯着刚好在他平视范围里的嘴唇。   所以他看得到原本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的友人,在他说完话之后突然僵停住的动作。   最后的理智拉扯着他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行动。   要忍耐,要克制。   松田阵平盯着一动不动的友人,在心里这样警告着自己。   把萩吓跑了就不好了。   而萩原研二的确吓了一大跳。   不管是松田阵平的直接,还是那句话里明晃晃的字面意思。   虽然之前因为那次特殊情况,两个人嘴对嘴亲了一次,但过于尴尬的记忆早已经被萩原研二自动从脑海中清除了。   松田阵平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对方哪一面他没见过?   就当是被狗咬了……啊他没有说松田是狗的意思!也没有嫌弃狗的意思,他超喜欢八公(电影忠犬八公的主角)的!   就是——他的意思是,那次显而易见就是一次意外,松田阵平甚至没什么理智,所以萩原研二真的没放心里去。   他当时更在意的一直是松田阵平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而等回过神,那份尴尬的感觉早已经伴随着对友人的担忧减缓,显得没有那么鲜明了。   之后萩原研二更是不再往这个方向思考。   直到——此时此刻,松田阵平提出了再一次的请求。   于是半长发的少年僵在了原地,显得茫然又无措。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改变和松田阵平的关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潮湿了起来,本就闷热的天气让萩原研二额角滑下汗液。   那份只有松田阵平能感知到的香气愈发强烈,卷发的少年抿了下唇,再次开口。而这一次,他的声线和语调远比说出上一句话时艰涩。   “你先走,我自己缓缓。”   松田阵平原本想深呼吸一下平复情绪,可是这个动作刚做了个开头,他就立刻停住了。   在一个cake面前深呼吸,他还不至于这么放弃治疗。   至于为什么要让萩原研二走,而不是自己离开这个位置。   不是松田阵平不想自己走,而是他现在不能动。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试图攻击萩原研二的本能了——他怕自己动弹一下,本来就打不过他的萩原研二更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所以他这句话是认真的,他不想伤害萩原,这段时间对方的帮助和努力,松田阵平都看在眼里,也不可能会忽视。   但是他更不想失去萩原研二。   所以……只要让对方脱离自己的视线,让他自己暂时缓缓就好了。   这段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萩原研二不在,那份忍耐似乎就可以承受。   如果对方在此刻从他身边离开,松田阵平毫无怨言——作为cake,在一个fork身边承受被猎杀的危机本能忍耐了这么久,甚至对他没有任何偏见,萩原研二已经做到了其他人根本无法达到的程度。   所以……松田阵平克制着自己盯着对方的视线,将目光艰难地偏移开来。   他想催促着萩原研二赶紧离开,可是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已经违抗了身体的本能,接下去的话语已经无法从喉咙之中说出了。   松田阵平咬住自己口腔内测的软肉,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闭上了眼睛。   忍耐,忍耐……只要再忍忍,等萩离开——   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远离,天台的门发出了咔嚓的动静,门被锁上了。   学校的天台日常都是上锁的状态,只是因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会撬锁,所以自然而然把天台征用,作为了他们的午休大课间的基地。   萩反应还挺快,知道锁……   脑海之中的思绪还未连接出一句话,过于浓郁的甜香气息包裹了还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   卷发的少年错愕地睁开刚刚闭上的眼睛,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刚刚给天台上了锁的萩原研二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无意识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   随后,半长发的少年俯下身,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他的唇上,熟悉的气息带着温度和甜味,完全包裹了松田阵平的感知。   ——等等?   可是忍耐许久的饥饿感在这一瞬间上涌,松田阵平的理智直接破碎,只余下面前过于贴近的香味来源。   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琴弦,嗡的一声断开。   他本能的追逐着渴求许久的食物,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侧,双唇微微张开,舌尖伸出索取着想要的香气。   夏日滚烫的气温似乎同样影响着此刻站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松田阵平不允许眼前的猎物逃离,于是握拳的右手抬起张开,毫不犹豫扣住了另一个人的后颈,强迫原本还想后撤的少年和自己更加贴近。   萩原研二似乎有一瞬的错愕,眼睛稍稍睁大,但是下意识想撤离的动作不知道是先被松田阵平制住,还是被他自己先选择了停下。   灼热的呼吸在鼻尖交错,半长发的少年似乎是想叹气,可是他张开嘴的动作只能得到更加汹涌强烈的攻势。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   明明已经尝到了甜味,可是饥饿感却愈发浓厚,就像是掉进了干草堆还燃着火星的烟蒂,让本就干燥的空气又多出了越烧越旺的火源。   就好像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强调尖叫着“想要”。   这导致松田阵平的动作愈发显得不可控制,舌尖强硬地扫过另一个人的牙齿,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而后又勾住对方的舌头,仿佛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萩原研二有点承受不住——虽然外表和气质总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但事实上因为姐姐的关系导致要求极高,萩原研二从未谈过恋爱。   上次的那次意外就已经算是他的初吻了。   酥麻的感觉从唇齿开始外扩,从未经历过这么激烈的亲密行动的高中生被带动着呼吸也在颤抖。   ——总觉得,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萩原研二已经开始飘散的思绪浮现出了这样的话语。   可是,他无法拒绝松田阵平。   就像是松田阵平不愿意伤害萩原研二一样,萩原研二同样如此。   他无法对fork的感知感同身受,但是他清楚知道那一定是非常糟糕的感觉。   就连松田阵平都无法忍耐,会失去理智,萩原研二不敢想象那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是他自己给出了承诺。   是他自己说过的,如果忍耐到了极限要和他说。   是他自己答应了小阵平。   所以……   所以。   不,不只是这个原因。   萩原研二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完全地丧失主动权,他努力地拉扯自己的理智,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理由其实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正义凛然。   萩原研二只是不想看到松田阵平再露出那样忍耐的表情。   ——松田阵平就应该是那个会让老师家长头疼的叛逆青少年。   是那个眉眼锐利,对自己未来会成为警察这件事毫无怀疑的意气风发的人。   而不是此时此刻,对着萩原研二流露出求救般、又克制忍耐的表情。   所以萩原研二做了连自己都没有预想到的动作。   他俯下了身,轻轻回应了自己的友人。   萩原研二说——   “这是这么久以来辛苦的奖励哦,小阵平。”   但看对方的表情,松田阵平应该是没有听进去就是了。   萩原研二尽可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舌尖不知何时被咬破,血腥味和难以忽视的疼痛麻痒在他的口腔之中蔓延,他却避无可避。   这一次的松田阵平可比上次危险多了。   在萩原研二都快因为缺氧失去意识之前,松田阵平的动作才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萩原研二下意识想松口气开口,可是松田阵平再一次贴近的动作,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碎。   因而迷迷糊糊之间,萩原研二没有看清松田阵平此时此刻犹如捕食者的目光。   ——我给过你机会的,萩。   那双凫青色有些泛红的眼睛,透露出着这样的信息。   然而,毫无防备的猎物选择了自投罗网。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一般——松田阵平绝不可能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了。   萩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猎物。 [40]第 40 章:你能不能哭一下。   猎物就在眼前,猎食者的本能催促着松田阵平做出更过分的行动。   他看着那双平日总是透着笑意的紫色眼眸逐渐变得模糊涣散,从未学过如何在亲吻过程中呼吸的半长发少年,几乎要被自己逼得窒息了。   夏天的热流犹如海浪的波纹一样,一下又一下打在他们的身上,就好像周围的气温又升高了不少。   汗水从萩原研二的额角滑落,脖颈处更是泌出水珠,特殊体质的加成让松田阵平的鼻腔之中全是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撕开他的腹腔,啃咬他的皮肉,立刻将其吞食入腹的欲望,在此时此刻充斥着松田阵平的大脑,几乎要让他放弃属于人类的理智了。   直到不受控的眼泪被逼出,从有些涣散的紫色眼眸之中坠落。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被其吸引,双唇从原本的目标处移开,追逐着在透明泪水滑下的轨迹。   甜味夹杂着并不陌生的海盐的咸味,其中却有着松田阵平难以形容的更为复杂的香味。   因为短暂的空挡让对方重新有了呼吸的机会,萩原研二的意识从迷蒙之中回归。   但猎人的本能却不允许昏迷的猎物清醒过来,所以松田阵平再度追随着本能,遏制对方所有可以求救的机会。   好不容易回过神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萩原研二:“……”   这不对吧……!!   不行,主动权完全被抢走了!   虽然手脚莫名其妙有些发软,但是他体力也没有糟糕这种程度吧?   萩原研二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再加上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炸毛感,更是把他原本被本人忽视的求生欲完全激发了出来。   萩原研二实在是没什么作为cake的自觉,因为他认识的fork只有松田阵平一个。   他从未思考过松田阵平会真正伤害他的可能,所以从未想过要如何在松田阵平面前保护自己。   他轻视了fork作为猎食者的危险性和不受控,但是他永远不会怀疑松田阵平的自制力,和对方绝不会为了自己的欲丨望而伤害别人的正义感。   所以他锁上了天台的大门,以避免被其他人看到。   所以他主动低下了头,放任了松田阵平的行动。   毕竟上一次,松田阵平也是这么做的,而且这个行为的确有效松田阵平满足了部分的食欲。   萩原研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见过松田阵平失控的样子,于是就自然而然路径依赖了一下,做了和上次一样的行动。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萩原研二暂时想不到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喂给松田阵平的。   总不能让松田阵平真的咬他一口吧?   那好痛的!   他才不要!   但是被松田阵平完全夺走主动权,那是更糟糕的事情!   不行,他才不要输给松田!   萩原研二在好胜心的爆发下,出乎意料地立刻学会了要怎么在这个情况下进行呼吸。   但是呼着吸着,萩原研二茫然地想到,上次好像也没亲这么久吧?   然后,萩原研二对上了松田阵平的眼睛。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在呼吸的间隙之中,试图后仰拉开距离,努力想把自己从对方的口中拯救了出来。   可是后脑被扣住的手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真的不对吧……!!   萩原研二内心在尖叫了起来,说起来他好像还把门给锁了……救命啊,有人吗?   所幸,他的手没有被控制住,半长发的少年伸手试着偏移开松田阵平的脸的方向,至少给他一个可以开口说话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求生欲大爆发,还是松田阵平真的没怎么反抗的意思,萩原研二竟然真的成功把那个卷毛脑袋从自己的面前往旁边推开了。   半长发少年急促地不受控的呼吸着,心跳跳得极快,喉结上下滚动着,甚至在两人分开的时候,唇边还拉扯出一条透明的丝线——不行,不能再往下思考了。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萩原研二想试着唤醒好友的理智,却在说到一半时猛地卡住。   “松——!”   因为就在这时,萩原研二感知到了脖颈处柔软又坚硬的触感,被他强行偏开脑袋的卷毛,似乎相当自然地将目标放在了他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脖颈位置。   学校的夏日校服向来宽松单薄,自然不会对脖子有什么特别的保护。松田阵平可以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感知到那层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流淌的血液。   香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松田阵平对此很好奇,他的嘴唇张开,牙齿抵在好友可以清晰看到血管的脖颈处。   只要他轻轻往下一咬,所有的疑问都会被满足。   而同时,松田阵平也能感知到面前的身体,在一瞬间像是被吓到一样僵住的姿态。   “……阵、阵平?”好友的声音从上方传下,刚刚还能做出反抗的少年此刻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真的咬下去一样。   松田阵平没说话,也没撤回自己的动作。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藏在里面的舌尖探出,轻轻划过保护着生命跃动的柔软皮肤。   皮肤上新冒出的汗珠被他卷入口中,猎物因恐惧而迟缓的动作几乎让他满足。   但不知道是他此刻的动作暴露了什么,又或者是萩原研二真的过于了解他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好友低沉幽怨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松田……你再不松开,我要生气了。”   松田阵平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可惜地松开一直扣着萩原研二不让他乱动的手。   他一松手,萩原研二就立刻灵活地往后撤了好几步,不自然地摸着自己脖子上刚刚被轻轻咬了一下的位置。   “我就知道你清醒了……!”半长发的少年明显有点炸毛,他抱怨道:“下次能不能提醒我一下,我真的以为你要咬下去了。”   提醒了你不就跑了吗。松田阵平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一直没得到回答,萩原研二有点不太高兴地开口。   说点什么?   卷发的少年盯着眼前的猎物,声线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满足,下意识开口:“感谢招待,很美味?”   萩原研二沉默了。   好吧,松田离家出走的脑子大概还没有回来。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他真的觉得自己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对方在正常的情况下说这么冒犯的话,他绝对要生气的!   而说出了这样离谱的话语的当事人,松田阵平卡顿了半秒,原本还没藏住危险性的目光突兀就清澈了起来。   ……等等?!他刚才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松田阵平,卷发一下炸了起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先听我解释、萩!我——”   “我知道,你冷静一下。”萩原研二少见的没嫌弃地面脏,直接坐了下来,摸着还有些发痒的脖子,神色认真了起来:“我们真的要弄清楚你恢复理智和失去理智的界限在哪了,松田。”   主要是,他得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萩原研二沉重地想到。   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学一下拳击?总不能弄得好像他输了一样吧!   每次都靠小阵平自己恢复的话,总有一天要出事的。   这么想着,萩原研二不自觉地又摸了下刚刚被某人咬了一下的脖子,那种诡异的感觉让他鸡皮疙瘩又一次冒了出来。   “那你要绑住我吗?”松田阵平突然说道。   “啊?”萩原研二茫然地抬头。   “反正你肯定打不过我,要不干脆提前想办法克制住我的动作呗。”松田阵平收敛住了自己盯着好友的目光,稍微被满足的味蕾让他的大脑比前段时间更清明一些。   “如果你控制不住了,还可以直接报警。”   都省了抓捕他的步骤。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些奇怪:“你确定这是一个好办法吗?松田。”   “嗯,可以试试看。”松田阵平回答。   他的行动力非常迅速,迅速到了萩原研二还没想通,他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道具。   “真的要这么做吗?”萩原研二跪坐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看着手里的麻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太喜欢这样控制好友的行为。   松田阵平倒是想得很开,像是犯人一样把两只手递给了萩原研二:“买都买了,别浪费。”   “这算什么浪费啊。”萩原研二吐槽道,皱着眉打量着自己手里的道具,还是决定暂时略过这件事。   “比起这个,你今天什么情况?”萩原研二问道。   同样在测试绳子的质量的松田阵平疑惑:“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感觉你这次比上次更、额,不冷静一点?”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找到更好的形容词,他顿了顿,又开口:   “而且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恢复的?你还有印象吗。”   “啊,说到这个。”松田阵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惊喜地说道:“你的眼泪味道变了诶,萩。”   萩原研二脑袋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什么?”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松田阵平也很惊讶这个变化,回味着说道:“我之前还以为是错觉,但是你刚睡醒的时候、和你当时看电影哭的眼泪,味道好像也有变化。”   松田阵平认真地说道:“你能现在哭一下吗?萩。”   萩原研二:“你要不要听听你现在在说什么,小阵平。” [41]第 41 章:我和萩是清白的!   松田阵平的请求太过离谱,就算是萩原研二,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萩原研二答应了。   “……呜呜,眼睛好痛,我到底为什么要听你的。”萩原研二站在厨房,一手拿着刀,一手摁着洋葱,眼睛红红的,眼泪直直地往下掉。   要是再来一回,他绝对不会——好吧,他大概还是会答应。   毕竟只是掉眼泪而已,又不是少块肉。   根据新闻的发言中调查出的fork的特质——真正能满足fork胃口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体丨液,往往都涉及到了血和肉之类容易十八禁止的玩意。   像现在这样相对安全只是亲两口的情况,在新闻之中从未出现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的喂食对松田阵平也有效,但是既然有用,他就绝不会让松田阵平真的咬他一口!   先不提受伤会被家长发现的情况,少块肉好痛的!不管是用刀割下来还是被真的咬下来。   而且他当时感觉时间有点来不及,去抽血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跑去医务室抽血在回来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以及他暂时并不想让情况直接一口气冲向限制级的画面,一旦涉及到了真情实感的血的元素,他怕自己之后会压不住。   至于让松田阵平纯粹在手上啃咬更是不用想了,单纯的隔着血肉在皮肤上咬出牙印,根本没办法尝到别的什么味道嘛。   “其实能吃到。”松田阵平伸手点在还在往下掉眼泪的萩原研二的脸上,晶莹的水珠被他的指腹接住,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卷走手指上余留的香味:“和你的眼泪味道差不多。”   “因为我当时出汗了!”萩原研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是脑子却很自然地开始自动分析了起来,他哽咽了一声,说出口的话语有点含糊,“而且汗水和眼泪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松田阵平假装没看见好友抱怨的表情,认真评价他味蕾的感知:“只是单纯吃的话,感觉没有直接上嘴来得好吃。”   “你当时都那样了,你竟然还能分出味道?!”萩原研二不敢置信。   “分得出。”松田阵平回答。   “谁在问你这个啊!”半长发的少年手里的动作停下,他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洋葱汁洗干净,正想连带着脸上的眼泪一起洗掉的时候,松田阵平抓住了他的手。   还顶着脸上显得有些狼狈可怜的眼泪的萩原研二茫然地看过去,松田阵平却已经把脸凑过来——于是下一秒,前者感觉到了自己脸上有些麻痒湿润的感觉。   萩原研二突然像是机器人一样卡顿住了。   “果然,味道不太一样。”松田阵平后撤回原本的安全距离,这么评价道。   注意到萩原研二的眼神,卷发的少年下意识舔了下上唇,解释道:“反正你都要洗脸了,别浪费?”   厨房的水龙头还没关,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之中,萩原研二沉默地偏过头,把脑袋塞到了水流之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听不懂!!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把想把自己溺死的好友救了出来。   “你干嘛啊?吓我一跳!”松田阵平大喊。   “明明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重新回到房间的萩原研二顶着一条干毛巾,大概是天气太热了,他的脸上已经热到发烫了。   “问我什……啊。”松田阵平恍然,脸上立刻带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调侃:“你害羞了!萩?”   “……啊啊啊!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顶着一张爆红的脸,把沾了水的毛巾甩在了松田阵平的卷毛上,大声说道:“你闭嘴!”   在被毛巾砸脸之前,松田阵平先闻到的是蛋糕的甜香……啊不是。   真把这句话说出来,萩真的要生气了。   但是松田阵平真的没想到好友竟然还在在意这个,“明明你在天台那会儿,看起来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我又没谈过恋爱?”萩原研二抱怨道:“我从哪里熟练啊!”   “也是。”松田阵平想起来了。   “别生气了,我道歉。”松田阵平双手合十:“下次我不会嘲笑你了。”   萩原研二:“还有下次?!”   “我不能保证嘛。”松田阵平回答他。   看在松田阵平诚实的份上,萩原研二接受了他的道歉。   说实话,幼驯染嘴对嘴的确是一个蛮尴尬的事情,但是这并没有直接影响两人的关系。   毕竟嘴对嘴的前提是——松田阵平是fork,他需要进食。   如果单纯问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任何一个人,是否愿意和幼驯染亲吻。   都不需要思考的时间,他们俩都会拒绝。   如果在前面加个条件,你和幼驯染亲吻之后,会获得一个亿,两个人还是会拒绝。   但是条件换成五千日元——这句话不用说完,两个人就会毫不犹豫啪叽对上,然后迅速伸出手:问奖励在哪。   哦,也有可能两个高中生还得讨价还价一下,问问能不能加加价。   毕竟,五千日元是真的能拿到手,但是一个亿一听就是玩笑啊!   而除了这个玩笑般的游戏,把条件换成——亲吻可以缓解幼驯染的饥饿,满足他的食欲,换回fork的理智,拯救对方的生命。   不管fork是谁,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会毫不犹豫答应这个要求。   萩原研二现在就是如此,因为他知道反过来,好友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他只是有点别扭而已。   至于松田阵平?   哦,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fork大脑早就离家出走了。萩原研二冷笑道。   “喂,还记仇呢?”松田阵平戳了戳正拿着绳子在绕圈、一句话不说的好友。   “没有,我只是在尝试怎么捆不容易被挣脱。”萩原研二回答。   顿了顿,半长发的少年嗅着自己指尖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洋葱味,想起刚才的刺痛感,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道:“说起来,小阵平你有试过辣椒吗?我记得好像在哪看过,说是辣味不是味觉,是痛觉?”   “试过。”松田阵平沉重地叹了口气:“没味道,而且跟拿针刺舌头差不多。”   “真糟糕。”萩原研二真情实感地说道。   “没关系,现在这不是有你吗。”卷发的少年想得很开:“实在不行就报警!”   “你不是最讨厌警察吗,现在倒是相信他们了。”萩原研二吐槽道。   松田阵平回答:“我讨厌的是那种不干正事,还冤枉好人的警察。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报警的时候,再不怎么干人事,也能救你啊。”   “不要。”萩原研二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   “我说——我知道要怎么绑了,我们来试试看?”半长发的少年拿起手边已经绕了好几圈的绳子,开口道。   松田阵平买麻绳的目的就是这个,自然不会拒绝。   绳艺似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技能,萩原研二认真地把绳子绕在松田阵平的手腕处,可是没半分钟,就被松田阵平强行挣脱出来了。   松田阵平摸着手上有些泛红的痕迹,调侃道:“你不行啊,萩。”   萩原研二真的被挑衅到了:“你等着……!”   不过因为注意到麻绳对皮肤的伤害,萩原研二把这个麻绳丢到了一边,转而找到了松田阵平的跳绳。   “这次好像差不多。”松田阵平评价道,然后他一个肘击对准了萩原研二的脑袋,没真的碰上去,还空了一点距离。   “但是捆了我的手,我还是能动。”卷发的少年自得地扬扬眉毛。   萩原研二一句话没说,继续调整着位置,等把松田阵平捆成毛毛虫了,松田阵平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这样你不方便喂我吧?”   现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严肃的fork喂食的学术交流。   萩原研二也想起来这件事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是哦!而且都要捆你了,你肯定理智没多少了,不能像这样慢吞吞的。”   松田阵平认可地点头。   “啊,这样可不可以?”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什么什么?”   “不是这边,啧,我捆给你看!”松田阵平抢过萩原研二手里的跳绳,手指灵活地绕了几圈,轻易把萩原研二的手腕绑了起来。   而后卷发的少年拉着他的手腕往上,压在墙壁的位置,身体的重力压制住萩原研二乱动的两条长腿。   “你试试看这样是不是不能乱动了?”松田阵平问。   他非常认真地说道:“你打不过我,力气也没我大,所以最好用上你的体重,而且这个姿势不容易发力,绑起来也简单。”   而且最重要的是。   松田阵平稍稍低下头,他就可以和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对上。   他看着那双对自己没有任何警惕和怀疑的紫色眼睛,意识到猎物又一次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手中束手就擒——松田阵平突兀地愣住了。   “的确,但是这样的姿势真的好别扭啊,阵……”   萩原研二的话语还没说完,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阵平,我有事要……”松田丈太郎还没有说完的话语卡住了。   卷发的中年人的眼中倒映着房间里的混乱画面,他的目光在两人的姿势和萩原研二手腕上的绳结上绕了一圈,又落点在了松田阵平似乎往下倾身似乎想做点什么的姿态。   松田丈太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   …………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目眦欲裂,他猛地坐起身。   你听我解释啊爸!   我和萩是清白的!   清——白——的——! [42]第 42 章:相信我就好。   我和萩是清白的,爸你听我解释——!!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张着嘴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猛地坐起来的动作有些突兀,倒映在眼前的色彩更是让他卡顿了一下。   没有让他惊恐的发展,也没有那么大一只的他爸。   昏暗的房间只能透过隔着窗帘的缝隙隐约看到外面的月光,从外界投进来的光源外加早已经适应黑暗的视野,让他轻易可以捕捉到同一个房间里裹着被子睡觉的另一个生物的存在。   在他明显的走神之中,浅浅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相当明显。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他不在他家,他现在好像是在萩的房间,当然不可能刷新出自己的老爹了。   他看不清挂在墙壁上的时间跳转到了哪个数字,但是根据窗外的天色判断,现在绝对还没有天亮。   漫长的梦境染上的困倦让松田阵平坐在原地有些发愣,话说他坐起来要干嘛来着?   床上的那个生物翻了个身,让松田阵平下意识看过去,他的身体卡卡的,像是人偶一样。   但是床上的那长条也只是翻了个身,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一点变化,看着睡得很舒服。   被床上的好友的安逸睡眠传染,松田阵平本来就困倦迷茫的思绪又开始断层。   ……说起来他刚才好像做了什么梦?   得重新睡回去,把梦境接上……要解释……   因为太困了,松田阵平啪的一声摔在枕头上,呼吸又一次变得绵长起来。   要解释什么来着……   ……   …………   要和他爸解释他和萩是清白的啊啊啊!!   卷发的少年的发愣过于明显,简直就像是色彩空白的简笔画一样,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在印证着什么已经发生、或者说即将要发生的事实一样。   因为家里一般只有他和儿子,作为父亲性格没有那么细腻,再加上松田阵平很少会藏什么东西,所以在家里没有女性长辈的情况,松田丈太郎压根没有隐私和敲门的概念。   大多数时候松田阵平也不在意,松田丈太郎同样如此。   但是现在。   “打扰了。”松田丈太郎说。   卷发的中年人似乎沉默了一瞬,他把拉上的门重新关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要不是平静到和死了一样,听起来真的是相当难得的可靠。   我儿子好像是gay?!松田丈太郎盯着薄薄的门板,好久没有认真思考过的大脑闪现出了这个想法。   我爸好像第一次这么礼貌,他甚至用了敬语?!松田阵平也明显愣了一下。   震撼松田一百年!   不对!   你先别走啊!我还没解释啊!!   “等等!爸!”松田阵平提高的声音都快要破音了,这段时间一直隐瞒fork的心虚让卷发的少年有点炸毛,外加现在容易让人误会的场景更是让他有些慌乱。   “你听我解释!”   松田阵平猛地爬起来,拉开门,就恰好对上脚步一点没动,还站在原地等待重新开机的老父亲。   太久没有打理的卷发垂落在眼前,松田丈太郎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因为过去太过颓废的状态,外加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醉酒的迷蒙之中,他甚至没什么立场对自己的儿子说什么义正言辞的教育发言。   他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着长大,因为他的关系小时候并不好过,好不容易遇到了萩原家的小子……额,说起来他们关系好像的确很好来着。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小孩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的,但是他都已经不可靠了这么多年,没有立场和理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给孩子增压。   他看着惴惴不安甚至有些心虚,僵在原地瞪着他不知道说什么的儿子。   松田丈太郎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开口。   虽然有点不能接受……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说起来他是不是应该上门去和萩原父母道歉?要怎么道歉比较好……   “我会支持……”松田丈太郎干巴巴开口。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正在慢条斯理解开自己手腕上甚至的萩原研二开口了,打断了他说到一半、但不管怎么听都很奇怪的话语,“小阵平,你吓到叔叔了。”   因为刚才松田阵平并没有真的捆死结,只是用手抓着不让绳子松散开,所以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这个绳子非常好解开。   半长发的少年对着站在门口僵持的两个人笑了一下,双手相当灵活,没一会儿绳子被他解开,随意地丢在地面上。他眼睛弯弯,对着松田丈太郎点头致意:“下午好~丈太郎叔叔。”   “你刚刚找小阵平是有什么事吗?”他主动道。   “啊、我有点事要出趟门,大概这两天都不在家。”松田丈太郎下意识顺着萩原研二的问题回答道。   松田阵平一愣,看过去:“啊,行。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确定,还没定,应该不会很久。”松田丈太郎回答。   “说起来刚刚叔叔你好像是要说什么?”半长发的少年好奇地看过去:“支持什么?”   松田丈太郎卡住,他半张着嘴,不确定这句话适不适合在明面上说。   松田阵平也突然想起他拦住他爸是要做什么的了,他立刻把话题拉了回去:“你误会了!我只是和萩在测试怎么绑人不容易被挣脱!”   “测试这个干什么?”松田丈太郎有点迷惑地开口。   “电视剧里看到的。”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阵平很不服气说那种技术他半分钟就能解开,不知道男女主为什么要来来回回喊着救不救的扯那么久时长。”   “所以我们就想试试看。有什么问题吗?”半长发的少年看起来无辜极了。   理由也合情合理极了。   所以只是我误会了?   “是这样啊……?”松田丈太郎看起来松了口气。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然后就从自己的儿子脸上看到了“啊?有这回事……啊,好像是有这回事”的恍然表情。   ……不是,你恍然什么啊?!阵平!!   萩原研二也觉得有点没救。   所以从刚才起,你就在心虚什么啊小阵平?!知不知道越心虚越奇怪啊!   简单两句话解释了情况——解释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再继续解释反而显得不对劲、有点欲盖弥彰了。   反正萩原研二是觉得差不多了,至于叔叔怎么想……哈哈,无所谓啦!反正叔叔也不是乱说话的人!   不管具体情况怎么样,但是在松田丈太郎再次关上门之后,气氛至少没有最开始那么诡异和奇怪了。   松田父子又简单聊了两句,松田丈太郎终于可以放心地关门离开了。   松田阵平还站在原地,萩原研二已经重新坐下来,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跳绳,对着卡顿的好友开口:“还要继续尝试吗?”   “……不了。”松田阵平阴暗地开口:“总觉得我爸刚才想了很失礼的东西。”   “说起这个,小阵平你刚才反应也太大了吧?”半长发的少年吐槽道:“没有误会都要让人误会了。”   “啧,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啊。”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弯下腰把散落在房间的绳子都收起来:“而且……”   “而且?”萩原研二帮着收拾,头也没抬,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语接口道。   “……”   “…………”   松田阵平太久没出声了,让萩原研二疑惑地抬起头。   卷发的少年盯着自己手里具备弹性的跳绳,脑海中闪现的是萩原研二毫无躲避被他压制在身下的那个画面。   萩很相信他。   所以哪怕他最开始做了这么失礼的事情,隐瞒了他这么久,可是在知道他身份的变化后,想得第一件事还是担心他。   之后更是想办法帮忙,虽然效果似乎不怎么好,但是过程之中他一直没放弃寻找更可控的方式。   松田阵平不太喜欢自己不受控的样子,才会提出让萩原研二主动限制自己的方式。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看到好友再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被他禁锢住时,他的脑海中涌现的却满满都是进一步侵入对方的安全空间的欲望。   这才是松田阵平真正心虚的理由。   “萩,果然还是……”   “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哦,松田。”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睛落在松田阵平身上,显得清浅的同时,又带着出乎意料的重量。   要说世界上最了解松田阵平的人,萩原研二说自己是第二,连松田丈太郎都不好意思排第一。   他们一起长大,感情早已经不是简单的朋友可以概括的。友情亲情掺杂在一起,早就不可能轻易被分开了。   “我说过的吧?”   至少在此时此刻,对感情更直白冲动、没有任何利益纠缠的时期,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为纯粹。   “现在要听我的,小阵平。”   半长发的少年语气很柔和,磁性的声线在松田阵平的耳边回荡:“我愿意和你尝试任何方法,只要能帮你。”   “——相信我就好了。”   为了通风而打开的窗户吹进柔和又清爽的凉风,将少年的头发吹起。   松田阵平盯着那双从未变化过的紫色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而另一双和松田阵平相似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迷茫。   作为前拳击手,松田丈太郎的观察力非常优秀——优秀到,他现在回忆刚才让他大脑卡顿的画面。   说起来,萩原家那个小子,嘴巴是不是有点发肿,眼睛是不是有点发红、看起来好像哭了一样?   甚至头发都是半湿不干的……   嗯,额……   松田丈太郎的表情凝重极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所以一定没有问题的!   ……吧? [43]第 43 章:他要失控了。   出于对自家小孩的信任,两家父母虽然都有一点感知,但并未多问什么。于是就这么糊弄着糊弄着,高二的暑假到来了。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得热。   萩原研二穿着相对单薄的衣服,却还是会被温度蒸得满身大汗,被松田阵平严厉警告不能出现在他五米范围内。   是萩原千速看到都要探头问一句你们吵架了?的程度。   松田家没装空调,只有陪伴他了十多年的电风扇在咯吱咯吱地转动着。   倒不是说这个电风扇保质期有多高,或者质量有多好,纯粹是松田阵平会修。每次看着快坏了,松田阵平上手修一修,电风扇就又能用了,也省了家里的一笔开销。   他坐在家里最通风的位置,旁边插着电的风扇对准他的脸,门外传来了开关门的动静,松田阵平也没睁眼。   在像是香水瓶摔破了的浓郁甜香之中,过于冰凉的触感激地松田阵平抖了一下。   弯着腰将冰棍贴在松田阵平脸边的半长发少年坏笑了一声:“吓到了?”   松田阵平嘟哝了几声含糊的音节,看起来根本不想多说两句,撕开冰棍的包装就塞进了嘴里。   萩原研二盘腿坐下,自然地将电风扇的吹风口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松田阵平猛地睁眼,震怒:“你干嘛?!”   “看在我给你带了冰棍的份上?”萩原研二把衣领拉开晃了晃,整个人都蔫蔫的:“好热好热,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半分钟。”松田阵平把冰棍的顶端咬了下来,脸颊半侧鼓了一下,但因为冰棍很快被他嚼碎,就很快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虽然吃不到味道,但是冰棍的降温效果是相当显著的。   然后十秒钟过去,松田阵平就把吹风口对准了自己的位置。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两人就着电风扇的归属权吵了两分钟,最后实在是热的受不了,外加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身上传过来的香味馋得不行——松田阵平咽了口口水,先一步闭嘴了。   但是另一个人却显得不依不饶。   萩原研二警惕地看向他:“你又饿了?”   “知道就闭嘴。”松田阵平撇撇嘴,自己挪挪屁股,主动和萩原研二拉开了距离。   这么热的天,就算是萩原研二,也做不到和人皮肤贴着皮肤勾肩搭背的。   而过热的气温也容易让人烦躁,激起本没有的负面情绪。   就连那份原本可以压制的饥饿感,也莫名其妙好像加重了几分。   按理说,热过头不应该是吃不下东西的吗?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如果萩敢在多说一句,他绝对要把人丢出去。   结果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偏偏不如他的愿,若有所思地安静了下来。   松田阵平只能遗憾放弃把人丢出去的打算。   松田阵平家没什么特别的仪式感,因而门上面也没有挂风铃的趣味。两个少年就这么莫名其妙保持了安静,一个撑着下巴发呆,一个熟练地拿出最新的周刊打开来翻阅。   松田丈太郎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吱嘎吱嘎还在响的电风扇转动着,没有被谁独占,谁都可以有机会吹到。   已经落下的夕阳透过檐边落在房间之中,打下金黄的余晖。半长发穿着衬衫的少年趴在榻榻米上,手边还放着看到一半的漫画,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而卷发的那个——就是他儿子,没和平时一样拿着什么东西东拆西拼的,而是搭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萩原家的那个小子。   似乎是听到门开的动静,松田阵平才有些不舍地移开目光,落在正拎着便利袋回来的中年人身上。   “哦,你回来了啊。”卷发少年眨了下眼睛。   “……嗯。”松田丈太郎突然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好像很多余。   他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还没有捕捉到那灵光一闪的答案,不小心睡着导致睡眠很浅的半长发少年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咕哝,睁开了眼睛。   萩原研二愣了半秒,他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仰着头看到了在他视野中倒转的两个卷毛。   “啊,小阵平,丈太郎叔叔。”半长发的少年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喊了一下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人的名字。   然后他停顿住了,看向窗外已经是夕阳落下的天色,表情一变。   “等等?现在几点了!”   萩原研二猛地坐了起来。   “五点。”松田丈太郎给了回答。   “啊啊啊阵平你怎么不喊我!我妈让我下午早点回家给她带酱油的!”   “你又没和我说?!”松田阵平立刻反驳。   萩原研二懒得回应,他从地面爬了起来,对着松田丈太郎礼貌说道:“下午好叔叔再见叔叔明天见叔叔!”   嗖的一声,萩原研二从他们家消失了。   完全没来得及回应的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他把电风扇的转动模式切换成固定,然后拔掉插头,抱着电风扇和松田丈太郎擦肩而过,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过了半秒,在二楼探出了一个卷毛脑袋:“我吃过了,所以你自己解决晚饭吧爸。”   “行。”松田丈太郎回应。   然后在离开客厅的时候,他看着垃圾桶里的两支冰棍包装袋,脑海中一个问题一闪而过。   冰棍能当饭吃吗?   这一天本来就会和过去每一天一样简单的结束,可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松田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穿着拖鞋哒哒哒从二楼跑下来接电话:“喂,这里是松田家。”   【阵平?】对面是松田阵平并不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研二在你家吗?】   “嗯?不在啊。”松田阵平回答道:“下午五点的时候他就走了,说是要去买酱油。”   松田阵平很敏锐,他从萩原妈妈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异常,立刻问道:“怎么了?他还没回家?”   【是啊……可能是去哪个朋友家了吧。】萩原妈妈的声音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没到慌乱或者害怕的程度。   毕竟萩原研二已经快要成年了,而且以前也有过去朋友家(这个朋友专指松田阵平)忘记和家里说的情况。   【抱歉,打扰了。】萩原妈妈礼貌地挂断了电话,在结束之前,还向松田阵平问了萩原研二在学校里关系好的几个朋友的姓名。   松田阵平拿着电话站在那,大概过了几秒,他放下电话,往着大门跑去。   松田丈太郎奇怪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嗯。”松田阵平犹豫了半秒,还是说道:“萩还没回家,我去同学家问问看。”   松田家一般以放任为主,所以松田丈太郎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大,点了下头就随意让松田阵平出门了。   毕竟这个街区大家都是熟人,萩原研二一个快成年的男孩也很难出事。   松田阵平很难解释——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萩原研二是cake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但是除了fork,没有人应该知道萩原研二的特殊体质。   先找找看,如果去同学家和附近的商业街便利店还没有找到人,他就要去和萩原父母说这件事——自爆是fork也比萩真的遇到危险好。   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喜欢去的店有哪些,所以他顺着对方可能会去往的方向跑。   而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谢自己是fork,而萩原研二是cake这件事。   熟悉的甜味愈发浓郁,顺着风传递到了他的鼻尖,松田阵平的脚步一下顿住,毫不犹豫往着那个方向跑去。   而到他赶到时——赤红的血液布满了他的视野。   过去从未有过的浓郁香气从伤口处传来,刀刃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了一下,松田阵平在这一瞬间,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冻住了,又好像沸腾了起来。   香味太过浓烈,几乎在空气中快要凝成实质,一个失控的成年男人正高举着匕首,神色间满是疯狂和神经质。   他的目光涣散却狂热,像是一个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野兽:“就一口……我不会杀你的,就一口……让我、尝一口——”   半长发的少年捂着手臂上受伤的位置,皱着眉被堵在了巷口,他冷静又慌乱地观察着周围,似乎想为自己找到一个逃脱的位置。   而这一刻,萩原研二的目光凝住了。   他越过那个失控的陌生男人,看到了站在另一侧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简单的纯色T恤,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随意地乱翘着,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是萩原研二不需要分析和判断,就能立刻认出对方。   萩原研二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告诉对方危险,要赶紧逃跑,可神经似乎在这一瞬间放松了片刻。   被乌云掩盖的月光微微偏移了方向,于是原本逆着光的那个身影在他的眼中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松田阵平的重心微微压低,身体前倾,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随时会撕咬下敌人血肉的野兽。   但没有被遮掩的那双眼睛,通红一片。   萩原研二只来得及放松一秒的神经一下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看清了那双眼中无法掩藏的情绪。   ——饥饿。   在那难以掩盖的愤怒之下,一直以来被拴住却从未真正消失的饥饿感疯狂挣扎着,似乎想操控着他做些什么。   那是和在他面前此刻失控的fork一模一样的、属于捕食者的眼神。   萩原研二看到了松田阵平的喉结动了一下,极其明显的、非常用力的吞咽动作。   ……糟了。   萩原研二皱起了眉头,用力摁住还在疼痛向外溢着血液的受伤手臂。   小阵平要失控了。 [44]第 44 章:加餐。   萩原研二一直都没有自己是cake的自觉。   这一点真的要怪松田阵平——有哪个fork会和他一样,面对一个每天都在冒着香喷喷气味的食物,却依旧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安全区域睡大觉而不动手的?   直到今天遇到了一个陌生的fork,萩原研二才真正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威胁感。   他只是非常日常的、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很普通的出了趟门,按照妈妈的要求顺便帮她去买一瓶新的酱油。   但是在回家的路上,他明确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猎物面对捕食者天然的恐惧,明明是大热天,但是萩原研二莫名被激起了一阵冷汗。   他下意识想回家,却突然想起来今天家里只有妈妈,爸爸他要加班,姐姐去了朋友家住。   萩原研二本能地不想把危险带给身边的人,所以他开始有意识往着人更多的方向走去。   可过程显然不如他所愿。   “你闻起来、好香啊……”陌生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垂涎。   说出口的话语简直和性丨骚丨扰一样!   萩原研二想快点逃开,但是那个陌生人猛地冲了上来——萩原研二没看清他是怎么跑起来的,只感到了巨大的力量撞击了他的肩膀。   他整个人被撞在了墙壁上,后脑勺不小心也被撞了一下,让萩原研二眼前发白,短暂的失去了意识,手里的酱油更是摔在了地面上。   但瓶子出乎意料得顽强,在地面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事实上,对于普通人来说,fork其实和普通的杀人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fork的犯罪手法会更加残忍恶劣,而选择的受害者也是特定的cake而已。   而别的非fork连环杀人犯,往往也有特定的偏好和手法。   fork杀人犯和普通杀人犯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在饥饿失控时,身体会像是注射了肾上腺素一样,爆发出超出常规的力量和速度。   一把刀从他怀里掏了出来——这显然是早已准备,可萩原研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注意到、成为对方的猎物的!   “嘶……!”   冰冷的刀刃划破了萩原研二的手臂,半长发的少年反应极快,趁着对方因爆发的香味而失神的片刻寻找着突破口。   偏偏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此刻,一个失控的fork站在他的面前,鼻翼耸动着,嘴角甚至还往外流着恶心的口水。   而另一个失控的fork,正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受伤的手臂。   “离他远点。”   熟悉的声音从那个还未靠近的少年人口中溢出。   萩原研二甚至来不及注意眼前本该更危险的陌生fork,担忧和不安在他的神情之中浮现。   陌生男人似乎没有听见。   “我说。”松田阵平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喉间溢出的气音就像是什么危险的野兽攻击的前兆:“离他远点。”   那个袭击者似乎终于有了耳朵,艰难地将视线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他看到了松田阵平——然后,这个陌生fork愣了一下,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也是、你也能闻到,对吧?”同类之间的本能识别,让这个陌生人分辨出了松田阵平的身份。   “你闻得到对吧?!”陌生fork的声音变得急切了起来,他神经质地抓住萩原研二受伤的手臂,想证明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异类。   刚才溅到他身上的血液是那么的吸引人,他瞳孔紧缩,狂热道:“你也闻到了对不对?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香——”   松田阵平动了。   萩原研二甚至没有看清那一拳是怎么打出去的,那个拳头自下而上,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陌生fork的脸上。   萩原研二惊恐地看到了两颗从嘴里掉出来的牙齿,他本能地后撤了两步。   天哪,幸好小阵平平时超温柔,不会莫名其妙揍他!也不会真的对他用拳头!   fork再特殊,也只是普通人类,他根本承受不住松田阵平的全力(甚至是加了fork失控的力道)一击。   匕首从他手里滑落,叮叮当当在地面弹了两下,落到了地面的阴影之中,萩原研二一脚把匕首踢得更远了。   男人似乎还有意识,但是松田阵平已经冲上去,狠狠又加了好几拳,愣是把人揍到看不清五官、失去意识为止。   整个巷子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他盯着松田阵平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着什么。大概过了一会,他靠着背后的墙壁,突兀地腿软坐了下来。   “……吓死我了。”半长发的少年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说道。   他的手臂从手肘到手腕被拉了一条长长的伤口,不算很深,但是血流了很多,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同时,也把身上的白衬衫染了大半。   萩原研二辨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后脑勺肯定要起包了!好痛的!   妈妈肯定要担心死了,早知道干脆就不出门了,天气这么热,在松田家待着好了。   卷发的少年一步一步往着他的方向走来,他的眼中倒映着这一幕。完全放弃了抵抗的猎物就这么靠着墙坐在原地,身体因为疼痛有些不明显的发抖。   直到松田阵平站在了萩原研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萩原研二仰着头,带着亲昵的抱怨从口中出现:“你来得好慢啊,小阵平。”   伤口还未止血,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巷子里,这种程度的诱丨惑,简直就像是把一个饿极了的人,丢进了一个刚刚出炉了新鲜面包的蛋糕店一样。   松田阵平的呼吸很不稳。   萩原研二看得出来,友人的理智在失控的边缘岌岌可危。   甚至现在没冲上来咬他一口,都是这段时间的训练有了成效的结果。   他在忍。   从意识到萩原研二是cake的第一天开始,松田阵平就一直在忍耐。   “……你受伤了。”松田阵平说。   “不用你提醒。”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鼓了下脸,有点郁闷:“这挺明显的。”   萩原研二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若有所思地歪了下头。   他突然笑了。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唇角上扬的弧度鲜明而灿烂,就好像刚才差点被人当成猎物吃掉的不是他一样。   他松开一直握着伤口的手,受伤的手臂抬了起来,将伤口的位置对准了松田阵平的方向。   半长发的少年似乎从不知道自己是cake,不知道他面前的是fork一样。   他轻笑着将完整的诱丨惑暴露在了眼前的捕猎者面前,偏过头,语气轻快,尾音上扬。   “加加餐?”萩原研二说。   他此刻的神色就像是小时候偷吃了松田阵平的冰激凌,被发现之后一点也不心虚,还笑嘻嘻地说帮他解决了不要浪费一样。   松田阵平看着他。   他的眼中还倒映着对方被血染红的衣服和手,还有手臂上过于鲜明可怖的伤口,以及——萩原研二脸上那显得格外轻浮、没心没肺的笑容。   松田阵平气笑了。   他的眼眶在进入这个巷子时就是泛红的,现在眼中的凶狠更明显了。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说什么?”   萩原研二眨眨眼:“流了这么多血,别浪费了啊,小阵平。”   他听上去竟然是认真的!   松田阵平气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冷静地走过去撕下那个陌生男的外套,用干净的那一侧隔着萩原研二平日里总习惯带在身上的手帕,一圈一圈地将伤口处包扎了起来。   松田阵平很习惯做这个,他从小到大经常受伤,也经常给自己包扎伤口。   卷发的少年冷着脸,萩原研二却总喜欢逗他,明明知道对方会生气,还是喜欢摸着老虎须开口:“幸好你来了,要不然你明天大概要在警局看到我了。”   “闭嘴。”松田阵平说。   “我是说真的,这个家伙看着可不——”   “我让你闭嘴。”   松田阵平抬眼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后者顿了一瞬,总让人生气的嘴巴终于闭上了。   包扎的过程很安静,安静到萩原研二都有些别扭了。他盯着正在帮他包扎伤口的双手,平时足够灵活稳定的手指,此刻似乎在细微的颤抖。   ……不是错觉。   布料缠到最后的时候,松田阵平闭上了眼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萩原研二都没想到的动作。   卷发的少年把萩原研二刚刚缠好包扎好的手拉到了面前,他的眼睛对着萩原研二的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尖,缓慢地、近乎挑衅的,在萩原研二沾染着血液的手心——   舔了一下。   萩原研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头皮发麻,思绪在一瞬间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松田阵平的动作很慢,慢到萩原研二能轻易感受到舌尖的湿润擦过自己皮肤的触感。   温热湿润、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一点一点蔓延到指尖。   半长发的少年瞳孔不受控地震颤,而属于另一个人的凫青色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他的眼睛。   那双青色调、在昏暗月光下显得像是黑色的锐利眼眸之中,所燃烧着的东西在此刻没有任何的遮掩。   那是饥饿,是欲望。   更是克制,是占有。   卷发的少年唇角沾染了萩原研二的血液,唇色相较比平时更加鲜红。   而他的嘴唇离开了萩原研二的手指,舌尖在唇角不紧不慢地舔了一口,他挑衅着重复着刚刚萩原研二所说的那句话。   “……加餐?” [45]第 45 章:责任。   酥麻的感觉犹如电流般从手心传递到心脏,松田阵平的舌尖从掌心转移到指根的位置,又一点一点卷走指节上沾染的血液。   这里恰好没有路灯,只有清冷冷的月光照射在他们身上,旁边趴着的陌生男人还未清醒。半长发的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那张虽然还青涩、但的确超过平均线的池面脸。   月光自上往下,松田阵平的脸半明半暗,偶尔从口腔之中探出的舌尖鲜红,和萩原研二手上的血液几乎重合,分不清到底哪个颜色更热烈一些。   萩原研二咽了口口水,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靠,像是躲避,又像是抵抗。   他盯着那双深色的眼眸,猛地回神,想把那只受伤的手从松田阵平的手里抽出。但因为受伤而使不上力的手臂被松田阵平牢牢扣住了手腕——他施得力很巧,不至于让萩原研二感觉到疼痛,却让后者难以抽回。   一直到指根初的鲜血一点一点被抹除,重新恢复成原本的色彩时,松田阵平抓着的手才稍微松开。   萩原研二抓住机会抽回,握着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发麻的手,看着松田阵平垂着眼,一点也不浪费把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都舔舐干净的动作,半天没回过神。   救命。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小阵平……   手臂上的疼痛彰显着存在感,把萩原研二跑偏的思绪终于拉了回来。   “额、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报警?”萩原研二迟疑地开口。   “嗯。我盯着他,你去附近……啧,我还是跟你一起好了。”卷发的少年似乎是想起自己一时没注意,猎物就被别人盯上的情况,突然改口了。   “……这么点路,倒不至于。”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他在这里生活了都十几年了,唯二遇到的fork现在都在他面前了,他运气应该不至于这么糟糕,报警的过程里还能遇到新的危险……吧?   但松田阵平显然不信。   萩原研二暂时不想继续挑拨这个在失控边缘摇摆的友人了,所以也就答应了。   他看着松田阵平没什么收力地又在犯罪者脑袋上又敲了两下,然后把人绑起来一起拖走的动作,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没有手机,所以只能去路边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打电话。便利店的老板看到萩原研二身上的血吓了一跳,听到他说要报警,忙不迭把座机推了过去。   等简单和警察说明了位置之后,萩原研二想了想,又给家里打了电话。   萩原妈妈吓了一跳,原本还在加班的爸爸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旁边是还在记录的两位警察。   萩原研二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有意无意把松田阵平在其中的色彩降低,把整个过程都说明了一遍。   萩原妈妈担心地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还有自家儿子还没有换下的沾着血的衬衫,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嘴里说着什么我很香他受不了了让他尝一口……”半长发的少年在将整个事件都解释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用一副吓到的表情小声说道:“所以新闻上说得都是真的吗?”   大概是萩原研二还是未成年、外加是受害者的原因,警察的态度还算温和,其中一位解释道:“或许的确存在这样的特殊犯罪者,但对方还在昏睡,我们并不能确定。关于这次意外,你们能冷静处理,已经很了不起了。”   萩原研二点点头,余光扫过站在角落垂着眼没说话的松田阵平。   另一位警察问道:“萩原君,你之前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完全没见过。”萩原研二果断摇头。   得到回答的警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又开口试探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以前有被类似的人骚扰过吗?或者说,你的家人有没有——”   “没有!”不等萩原研二回答,萩原妈妈立刻抢答道。她的语气少见地强硬了起来,摁着萩原研二的肩膀,有点急切地说道:“研二从小到大都很正常,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我们家其他人也一样。”   虽然现在是家庭主妇,但是她对于整件事的敏感度并不低。她意识到了自己儿子的特殊体质……她曾经也看过电视上那些尸体残缺的新闻,她不敢将新闻上的受害者和自己的儿子放在一起进行想象。   “研二一直都很普通,以前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情,体检也没有查出过什么特殊的体质,是不是搞错了?”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看起来年长的那位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开口道:“萩原太太,目前并没有检测手段可以进行判定,至于是否真实存在所谓的特殊体质,体检是查不出来的,所以……”   “但是——”萩原妈妈想说什么。   “所以只有遭遇到袭击才会让人意识到这件事,但是也因此,有不少人认为这只是犯罪者进行犯罪的借口。因为除了他们本人,并没有任何人能证实特殊体质是否真实存在。”   警方说得很委婉,大致意思是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您儿子也不一定真的有什么特殊体质。   但是近些年的新闻和越来越方便传播的信息渠道,让人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这样的特殊人群的。   只是没有被官方承认而已。   两位警察说的话很模糊,可以理解为真的有特殊体质,也可以理解为是犯罪者胡诌的借口。可是后者不能解释犯罪者为什么毫无动机地袭击一个从未见过的高中生。   “所以……”萩原研二抬起头,恰到好处地插入了对话:“就算做检查也查不出来,是吗?”   “目前并没有相关的技术,全国也没有任何医疗机构可以出具相关的鉴定证明。”警察回答道。   所以哪怕大家明面上都明白是什么,但这次案件不会是什么fork袭击cake,只会被归类为普通的袭击案件。   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之后,警察合上本子,温和说道:“不过请各位放心,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也会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   “以后如果遇到可疑人士,请立刻报警。”   萩原妈妈把警察送了出去,萩原爸爸则是去办手续,这个病房之中只剩下两个少年人。   萩原研二确定附近没有人了,才对着一直低着头的松田阵平摆摆手。等人慢吞吞挪过来之后,半长发的少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警察说了,普通检查是查不出来的。”   病房冰冷的白光为他们落下深色的阴影,两个人的影子重叠,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声音又小又轻:“所以不用担心。”   ——松田阵平从小就讨厌警察,所以在这个过程中远离警察,回答得态度有些冷硬别扭,萩原父母并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有,萩原研二也能帮着拉开在好友身上的注意力。   “我爸妈肯定是信你的,就算那个人胡乱说什么,警察也不会信的。”   假设真的有特殊体质——受伤单独在那的萩原研二就是最好的猎物,可是松田阵平什么都没做(至少表面上什么都没做),这已经证明了答案。   他们只会觉得那个可能会说出松田也是fork的犯罪者精神有问题。   “我没——”   “好好好,你没有在担心。”   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萩原研二示意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而当时被扣住手腕的温度、以及手心被舌尖掠过的触感,都好像还隐约存在着。   半长发的少年的气音拂过松田阵平的耳朵,他轻轻说道:“不过,这次忍耐得很辛苦吧?”   “我之前说的加餐……是认真的哦,小阵平。”   正因为对象是松田阵平,所以萩原研二从未怀疑过对方,也从未产生过恐惧。   在fork和cake的身份之前,他们先是一起长大、互相信任的幼驯染。   原本不想抽血是因为担心后果会不会不受控,可是松田阵平已经证明了——就算萩原研二满身是血在他面前,他最先在意的也不是腹部从未停歇的饥饿感,而是萩原研二受伤的手臂。   所以萩原研二没有继续限制这份“食物”的必要了。   “之后就拜托你帮我换药啦,小阵平。”萩原研二调侃着问道:“要拒绝我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的伤势不至于要住院,包扎好之后就被萩原爸爸开车送回了家,在回家前,他们还先把松田阵平送回去了。   毫不知情的松田爸爸茫然地看着身上沾血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在他多想之前,萩原父母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至于对松田阵平的感谢,早在见面的那一刻,萩原妈妈就已经来回重复了好几遍了。   “幸亏有阵平在,要不然后果我简直不敢想……”萩原妈妈说道。   松田丈太郎:“啊……这样啊?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额、嗯,这是阵平应该做的!”   “怎么能这么说。”萩原妈妈反驳道:“虽然阵平救了研二,但是对阵平来说这也很危险,这种事怎么能是他的责任?”   说到这个,萩原妈妈又告诫道:“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阵平。”   松田阵平含糊应了一声。   而松田丈太郎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对他讨好笑了笑的萩原研二,又看着撇开视线不看他的卷毛儿子。   不,你不懂。   松田丈太郎沉重地想。   这就是他家混小子的责任! [46]第 46 章:我怎么不知道我恋爱了。   因为萩原研二的伤,萩原妈妈没在客套感谢上花费太多时间,把具体的事情和松田丈太郎解释完之后,就拉着儿子赶紧回家了。   甚至这个过程之中,他们都没有进松田家的门,只是站在门口说完了整个过程。   夏日的温度哪怕是夜晚都偏高,但是没有太阳直射,一阵风吹过来,还是能带起浅浅的凉意的。   松田丈太郎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凉风吹过,将他身上的热意吹散。   松田父子和其他家的亲子关系都不太一样,因为幼年的事情,松田丈太郎在对待儿子相关的事情,多少是有点愧疚和心虚的。   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太管着儿子,最多就是在松田阵平拆电器的时候一拳头砸下去意思意思。   反正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萩原妈妈把事情说完了,松田阵平见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打完了招呼之后,就干脆绕过自家老爹,打算去洗个澡睡大觉。   但是就在他前一脚进门时——站在玄关处将门关上的卷发的中年人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突然开口道:“阵平。”   正要拖鞋踩上玄关的松田阵平回头,玄关处的灯比房间里的暗一些,在他额前落下了阴影。   “嗯?”松田阵平有点不耐烦地用鼻音回了一声。   “萩原家的那小子,闻起来好吃吗。”松田丈太郎说。   “萩——什么?”松田阵平在反应过来自己老爹说了什么之后,有些错愕地看着手还放在门把上的中年人。   “……”   许久未见的沉默架在了很少会谈心的两父子之间。   松田丈太郎当年的意外让他就此颓废了近十年,但这不代表他的脑子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是两家家长一起看到大的。   哪怕大多数时候,松田丈太郎都是昏昏沉沉的醉酒状态,但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两个小鬼一起捣乱的行动而感到头疼。   他是一个失格的父亲。   但他依旧是一位父亲。   所以,当看到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因为他的问题突然停顿住的动作时,松田丈太郎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似乎是真的。   如果不是的话,阵平现在已经皱眉问他在莫名其妙说什么了。   “……唉。”卷发的中年人少有地露出了清醒的表情:“我们谈谈吧,阵平。”   松田阵平有一瞬间的紧张,然后他的脑袋就被松田丈太郎敲了一下:“怕什么,我可是你爸,还能吃了你不成?”   松田阵平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一拳头砸没了,他翻了个白眼,“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性丨骚丨扰。”   松田丈太郎立刻呛了一口空气:“咳咳咳、你别学萩原家那小鬼乱说——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眼神都微妙了起来:“怎么和骚扰扯上关系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眼神飘忽了起来。   松田丈太郎突然不是很想知道了。   但是他还是得谈的,没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他要弄清楚他应该怎么上门道歉比较好。   “研二那小子知道你的心思吗?”但是在谈心之前,松田丈太郎还是没忍住问道。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搞懂自家老爹到底在说什么,“他就是第一个发现的。”   “亏你是我老爹呢,这么久了才发现。”   松田丈太郎噎了一下,但还是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呗。”卷发少年搭着下巴说道:“反正现在医学也查不出来。”   “等我明天上门去和叔叔阿姨说清楚,然后道个歉……之前瞒着就算了,但是当时没想太多。”   卷发的少年垂下眼,这个计划在今天萩原研二失踪开始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隐瞒的人,要不是被拦着,早就想说清楚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还没有出现大问题,现在不瞒着了,则是因为……萩原父母的感谢,他受之有愧。   松田丈太郎愣了许久,他看着面前坦然而直接的儿子,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   松田家和萩原家离得近,把松田阵平送回家了之后,没几分钟,萩原一家也到家了。   萩原千速不在家,她还在朋友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现在太晚了,萩原妈妈打算等明天给女儿打电话。   萩原研二一回家就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只是胳膊受伤而已,医生给了止痛药,效果还算不错,所以并没有怎么妨碍他动作。   萩原研二避开了包扎的伤口,从浴室一出来,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表情的妈妈。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把妈妈吓到了,因此他立刻凑过去,撒娇一样的开口:“妈妈?已经很晚了,我现在也没事啦——你看,我现在、”   “研二。”萩原妈妈轻声说道,眼睛抬起,直直地对着自家小儿子,“你和妈妈说实话。”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   “阵平他,是不是——”萩原妈妈开口。   “阵平救了我哦,妈妈。”半长发的少年坐在旁边,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家妈妈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萩原妈妈没有立刻回答。   从厨房端着杯子走出来的萩原爸爸表情疑惑:“你们怎么了?坐在这里不说话,玩木头人吗。”   “受伤了就早点睡,”萩原爸爸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萩原研二,说道:“睡前记得吃药,先上楼吧。”   “你妈妈今天也受了惊吓,我陪她坐会儿。”   “好。”萩原研二没拒绝,只是有点担忧地看着自家父母,一步三回头:“你们早点睡哦?我真的没事啦。”   萩原爸爸将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温声道:“研二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医生说了,伤口没多久就能恢复。”   “也别想太多,研二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萩原爸爸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调侃:“他本来小心思就多,阵平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我当然知道!”萩原妈妈推了一把丈夫,声音在一瞬间的提高后又担心会吵到刚刚受伤的儿子,又降了下来:“我都还没好好和阵平道谢。”   “我只是……唉,这都什么事。”   萩原妈妈捂住了脸,把自己的表情遮掩在了双手之中,萩原爸爸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萩原研二没偷听自家父母的谈话,但大约能猜出来他们在聊什么。   ……暴露了啊。   半长发的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没翻成功,他刚想起来手臂上还有伤,不能侧睡。   是他自己暴露的太多了。萩原研二分析了一下自己今天晚上的行动和反应,当时妈妈把手摁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很多事情他是很难真的完全瞒过妈妈的,更别说小阵平也不擅长隐瞒。   以及……今晚的态度,他如果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情绪应该没有这么冷静。   他骗得过不了解他的警察,但是肯定骗不过妈妈。   真的受到惊吓和早有预料的准备,完全是两个概念。   按理说,萩原研二在今天之前都不应该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偏偏他知道,那他为什么能知道?肯定是他以前遇到过fork啊!   如果是别的陌生fork,那不管是什么样的发展,都应该和今天一样去警局报道。   但是没有。   于是答案自然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了。而松田阵平今晚的异常也就变得格外鲜明了。   结果一点没瞒过啊……!   完全说大话了,有点丢脸。   半长发的少年拿被子蒙住脸,但没一会儿又热到把被子掀开。   他一闭眼,今晚发生的每个细节就自动在他眼前回拨。   那张在月色下过于闪亮的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啊啊啊不行,完全睡不着!   都怪小阵平!!   ……   等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同样没怎么睡好觉的松田阵平和顶着黑眼圈的松田丈太郎面面相觑。   “你大晚上去做贼了?”松田阵平怀疑地说道。   “说什么呢!”松田丈太郎熟练的给他的拳头找了个毛茸茸的家。   松田阵平满脸高兴地顶着脑袋上的大包,摁下了萩原家的门铃。   直到这时,松田阵平莫名感觉到了有点紧张,用胳膊怼了怼他亲爱的老爹:“你知道要怎么说的吧?爸。”   “……知道知道。”松田丈太郎摆了摆手:“不就是解释清楚你对那小子纯恋爱,而不是把他当一盘菜吗?我懂。”   “对对对我和萩——不对!!”   卷发的少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老爹:“我什么时候和萩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   萩原家的门被打开,在门开时探出脑袋的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他们:“……啊?”   “我和小阵平谈恋爱?真的假的?”   ……   …………   “叮铃铃——”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搭在胸前。   原本放在他床铺旁边的白纸无风自动,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前一晚上还没有的字迹。随后,白纸自然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极了一张白布。   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哈欠,就看到了好友半死微活的这一幕,萩原研二惊恐万分,“你不要死啊啊啊小阵平!!”   你还没说清楚我怎么就和你谈恋爱了呢?!!!   不要死啊——!!   小阵平—— [47]第 47 章:【现实】拉钩。   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想回忆他做了什么梦。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大脑还未完全清醒,有时候甚至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假。   耳边熟悉的惊呼声更是被他自动从大脑中抹除。   只是不管梦境之中发生了什么,等起床完成洗漱穿衣服出门等一系列动作,昨晚的梦境大多都会自然而然从大脑中消退。   但现在松田阵平刚睡醒,那些奇怪的发展和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难以消散。   不是啊,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哦等等,不对,这不是他的梦啊!   是故事!   是别人创造的虚假恋爱故事!   随着时间流逝,松田阵平的理智慢慢回归,他突兀地想起了最重要的这件事。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遮掩突然被揭开。松田阵平回神,就看到了自家好友疑惑又担心的表情:“小阵平?你怎么突然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以躺进棺材的样子?”   说着,萩原研二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手上的白色……不对,那是什么!萩手里拿的是什么?!   松田阵平立刻回忆起来了,关于故事和他的梦境以及那张神奇地会自动更新的白纸。   根据前几天的经验外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你快放下它啊啊啊萩原!!”   松田阵平从床上猛地爬了起来,试图和萩原研二争夺那张布满了密密麻麻、前一天绝对没有那么多字的白纸。   “才不要!”半长发的少年右手抬高,避开松田阵平张牙舞爪的两只手,试图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看清上面的字。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更新的剧情太多了,纸上的文字小到就算是视力相当标准的萩原研二也只能隐约看见自己和友人的名字。   萩原研二刚睡醒那会儿也震惊了好一会儿,但是当他发现松田阵平比他还要惊恐的时候——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自然地过渡成了趣味。   “哦哦,昨天更新的是这个故事啊,我还以为会是那个小阵平你混黑的……不行,你别晃我了我完全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就是不打算让你看清啊!”   “就是因为小阵平你不让我看,我才要看!”   “啊啊啊——”   明明刚睡醒,一场大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萩原研二的房间里发生了。   萩原家的隔音效果远比松田家要好,但是站在楼下厨房、正在准备早餐的萩原妈妈完全可以听清一大早自家儿子房间传来的闹腾声音。   “关系真好啊。”萩原妈妈一边煎蛋,一边感叹着说道。   最终,萩原研二房间里的世界大战,因萩原研二自愿投降而结束。   “我真的不能看吗?”萩原研二靠在自己的床边,眼睛眨眨,看起来很无辜,无辜得像是一点不知道那张纸记录了什么。   松田阵平在和好友闹过一轮了之后,情绪也差不多冷却下来了,梦境带给他的影响也基本消退得差不多了。   “也不是不能看。”卷发的少年盘腿坐在自己铺在地面的床铺上,思索着开口:“不过,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什么事?”萩原研二疑惑地看过去。   两人安静了几秒,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萩原妈妈的声音相当温柔,她说道:“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研二,阵平君。”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少年看着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们忘记确认今天的日期了!   “我知道了妈妈!我们已经起床了!”萩原研二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等门外的脚步声离开之后,才崩溃地捂住了脑袋。   “这算什么诅咒吗?!永远也无法到来的周末?!今天为什么还是周五啊!!”   老师上的课他都快会背了!早知道前几天都逃课了!!   松田阵平也很崩溃。他做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测试能不能让时间正常起来吗!明明上次都可以的,为什么这次不可以了!   那他做梦的意义是什么?!   “萩。”松田阵平抬头,认真地开口说道:“我们果然还是逃课吧。”   “但是才开学五天……可恶啊我们已经不是五天了!”萩原研二犹豫道:“真的要逃吗?万一明天就恢复了呢。”   那他们就是逃课两天的不良学生了!才开学一个星期呢,真的要请家长了!   最终,两个人还是乖乖卡着迟到前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早上好,小宫川……”萩原研二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虚弱地开口说道。   “早。”不知道为什么,才被这么喊两天,宫川同学就已经习惯了这个有点可爱的称呼。   宫川同学看着趴在桌面上含糊说着听不懂语气词的后桌,再看看坐在前面斜角处认真发呆(这两个词是怎么放在一起的?)的卷发同学。   “你和松田君——”宫川同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收获了萩原研二惊恐的目光。   这句微妙有些熟悉的话语,后半截似乎会接什么很不该被说出口的形容词或动词。   然后他就听到宫川同学迟疑地开口:“……是关于昨天你们旷课的事情。”   “那个、抱歉,是我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吗?”   萩原研二立刻松了口气:“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在用尽全力忏悔我今天为什么不逃课……咳我是说昨天旷课的事情!”   宫川同学:……你已经完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萩原君。   而松田阵平正在看白纸上的故事。早上的战争最后,萩原研二也没成功从松田阵平手中抢走这张纸。   早上因为快迟到了外加萩原妈妈催促,所以他没仔细看。学生的身份最烦的就是这一点了,不管发生什么,第二天都得去上课。   ……不,他们的第二天明明应该是周末的,结果连着上了这么多天周五。   他和萩在来学校的路上确认过了,如果明天还是周五,那他们就真的得逃课第二次去神社了。   至于为什么要逃课……鬼才要上这么多回同样的课程啊!   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能上去当老师讲课了。   因为在别人的视角只是白纸,所以松田阵平搭着下巴的动作看着就是在盯着白纸发呆。   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基本已经可以脱离梦境的影响,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这张纸上的故事了。   大半是他的视角,中间会转移到萩的视角描写。   松田阵平不讨厌看书,外加老师的要求,他看过的书也不少。   所以基本可以理解不同视角的故事要如何描写,以及……文学创作的夸张性。   他把大概的故事看完,眼睛自动跳过了一部分描写,一句话就可以把这一堆字概括完。   ——他馋萩被双方父母发现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简略吧?!”萩原研二没忍住吐槽道。   “那我概括的有错吗?”松田阵平平静地说道。   “好像也没错。”萩原研二看着那张纸,欲言又止地说道。   “你觉得下面的剧情会怎么走?”松田阵平问道。   “应该就是和爸妈解释?”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两家父母的性格:“我妈妈应该会生气吧。”   也不能说是单纯生气,主要还是因为担心。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就想吐槽:“所以为什么故事里的我爸会有这种误会啊?”   “你自己说的啊。”萩原研二随手点在了故事的一个位置:“诺,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有,主要是丈太郎叔叔误会了。”   “那个臭老头……”   “倒也不至于为了故事里的事情抱怨叔叔啦。”萩原研二安抚道:“你也知道是故事嘛。”   “就是因为知道是故事我才能这么冷静和你说话。”松田阵平回答。   “如果是真的,我现在高低要去和我爸打一架。”   “是啊是啊,所以都说了是假的。”萩原研二同样忽视了纸上过于暧昧的描写——脱离特殊的描写只看里面发生的故事,额……的确就和松田阵平说得没错。   “既然说到这个,我们先说好啊,松田。”半长发的少年轻轻开口,天台的凉风吹过,席卷起旁边的樱花树落下的花瓣。   松田阵平看过去:“什么?”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喊对方的昵称的,一般正经喊姓氏的时候,都是偏向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故事都是虚假的,所以——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些故事而改变的,对吧?”萩原研二没有移开视线,认真地和那双锐利的眼眸对上。   “你在说什么?”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那我们拉钩!”萩原研二伸出了手,做出了拉钩的动作。   “你幼不幼稚?”松田阵平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是自然地将手伸了过去,和萩原研二的小拇指扣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春天的凉风吹散了一地的花瓣,松田阵平的唇角无意识勾了起来。   萩还真的老样子,是很讨厌这种变化啊。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松田阵平开口。   得到了保证,心情变好的萩原研二也抬头,语调轻快上扬:“什么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萩原。”松田阵平眼睛一眯,神色危险了起来。   萩原研二沉默了片刻,眼神漂移开来:“哎呀,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小阵平。”   “你想瞒我倒是装得认真一点啊混蛋!”   “无所谓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   只要关系不会变就好了。   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四个故事之中奇奇怪怪的发展,又立刻把脑海中的记忆丢到一边。   他看着鼓着脸有点不太高兴的好友,又笑了一声。   他和小阵平绝对是最好的朋友!幼驯染!大亲友!   他们的关系,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会改变。   绝对! [48]第 48 章:【现实】日常。   熟悉的课程让松田阵平在课堂上昏昏欲睡,已经重复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声音和相同的句式,自动变成了最有效的催眠曲。   没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卷毛脑袋就这么啪叽一声,在中午午休后的第一节课,直接砸在了课桌上。   老师和周围的同学:“……”   “很好,让我们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站在讲台上,非常平静地喊出了这位同学的名字:“松田君。”   “松田君?”   松田阵平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在用笔戳自己,而且耳边好像也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卷发的少年茫然又有点不耐烦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的题目,以及周围同学的目光。   顺带一提,萩原研二那个偷笑的表情太明显了!   “什么?”松田阵平完全没有被吓到或者觉得自己有错的表情,甚至含糊地打了个哈欠。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黑板:“麻烦松田君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是别的什么问题,或许松田阵平还需要思考个几秒,但是鉴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同一节课了。   松田阵平只是扫了眼黑板,答案就自动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1.2?”   老师:“……回答正确。”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   松田阵平有点意外地发现他们班数学老师的脾气还挺好的。   下课后萩原研二就自动刷新在了他的位置前,调侃道:“明明前几次都没有上课睡觉吧,有梦见什么吗?”   “没。”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稍微回忆了一下,肯定地回答道。   然后他疑惑地开口:“怎么感觉你这么关注这个?”   “好奇啦好奇。”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虽然是个不良,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给老师面子,所以之后的课程尽管还是有些犯困,但是他还是很努力地支棱着卷毛坐在那假装自己在听课。   “所以我现在已经确定是不良了吗?”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道。   刚刚愉快地做着旁白的萩原研二耸了耸肩:“没关系,就算是不良,小阵平你肯定也是最帅的那个!”   “谢谢夸奖,但是能不能帮我反驳一下?”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笑了一声,欢快地说道:“所以我们今天去吃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吧!”   “前后关联是什么……”松田阵平慢吞吞地跟在萩原研二的旁边,被骗进了一家装修就很可爱、和他一点都不太匹配的甜品店。   熟悉的蛋糕香味在他踏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就涌入了松田阵平的鼻腔之中,还没怎么清醒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开口:“和你的味道差不多诶,萩。”   刚好排到队,正打算开口点蛋糕的萩原研二愣了下,回头:“啊?”   半长发的少年歪了下头,有点不太确定地开口:“额、谢谢?不过我没喷香水哦,顺带一提,你要不要试试看这个冰激凌泡芙?”   “……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是完全拒绝不了萩原研二请客的松田阵平果断说道。   他们在柜台里的小姐姐笑容满满的服务里,拎着包装很好的点心快步消失在了蛋糕店的附近。   在离开那个区域后,松田阵平已经很自然地从盒子里拿出那个最近很流行的冰激凌泡芙,啃了一口。   冰凉的奶油和冰激凌从酥脆甜香的外壳之中溢出,松田阵平稍微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挺好吃的。”   “是吧~之前就有听同学提到过,好像在女生之中蛮流行的。”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也一边选了一个泡芙咬了一口。   他靠在花坛的边缘,一边啃泡芙一边吐槽道:“刚刚你说话吓了我一跳,差点以为……你沉浸在那个故事里没出来呢。”   “我下次注意。”松田阵平没两口就解决了一个泡芙,随手又薅了一个,回答道:“主要是味道太熟悉了,一不下心就代入到你身上了。”   “真糟糕,那你该不会对我动食欲吧?”萩原研二做了个害怕的表情。   “放心,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松田阵平回答。   冰激凌泡芙的确很好吃,一盒有五个。但是吃了两个之后,松田阵平就有点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欣慰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记得到时候洗干净自己送上门。”   “……你这次是真的学坏了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大惊失色:“我记得那些故事里面也没有这种台词啊。”   “的确没有,是以前看的杂志里面的。”松田阵平坏笑地做了个手势。   萩原研二哇哇了两声,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抱怨说好东西也不跟他分享,松田阵平耸耸肩,说忘了,下次一定。   萩原研二解决了最后的泡芙,经过回家路上的便利店时,借用了那里的垃圾桶,把手里的垃圾丢掉了。   “所以今晚?”萩原研二问。   “我回趟家吧。”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好久没回去了。”   “诶?就这样抛弃我吗。”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不太高兴地说道。   “那你来我家?”松田阵平邀请道。   “感觉不太行,我妈妈会说我的。”萩原研二回答,他鼓鼓脸:“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好了……额,如果明天早上是周六的话。”   轻松做出了决定之后,两个人在拐角处分开,表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松田阵平长长松了口气——虽然梦境影响没有那么大,并且和萩说的一样,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改变或者断掉。   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   但是、但是!   梦中情人(纯粹的字面意思)就这么毫无意识的在自己面前蹦跶,就算是松田阵平也有点感觉微妙啊!   超……哦也没有超级,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尴尬啊!   他们最近是不是分开一点比较好?   倒不是说要怎么刻意隔开,那样萩肯定要生气。主要是……额,就是给他一点思考的空间。   刚刚提起的时候还担心萩会不高兴,毕竟松田阵平很清楚友人对这件意外事件的在意程度。   他已经强调过好几次担心松田阵平了。   这种完全不科学的事情,就算没办法改变,最好还是和朋友待在一起会让人更安心一点。   也就是对象是萩原研二,是他一起长大、还非常习惯占据他个人空间的幼驯染。换个人松田阵平早就感觉不舒服炸毛了,不可能还能这样天天和人待在一个空间里。   正因为清楚萩原研二对他的担忧,所以刚才提起的时候,松田阵平还想过如果被拒绝、他就自然收回提议,继续在萩家睡一天好了。   不过没想到萩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也对,萩本来就是挺善解人意的性格,可能是发现了他的想法,所以才答应的吧。   真是个好人啊,萩!   松田阵平感叹了一声,再次把故事里形象微妙有些改变的同名好友丢出自己的大脑。   幸好萩没有做类似的梦境,要不然总感觉怪怪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主角偏偏是他。   另一边,萩原千速从补习班一回家,就看到了趴在沙发上一长条的弟弟。   萩原研二是高一新生,但萩原千速已经是高三生了,她有考大学的计划,所以在学校放学后,还会前往补习班自主继续学习。   现在刚开学,所以补习的强度不高,基本在天黑前就能回家。   萩原千速把手里的书包自然地丢在弟弟身上,对受到重击自动发出扣血音效的萩原研二问道:“你怎么了?”   “姐姐——欢迎回家——”半长发的少年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说完这句话之后,虚弱又做作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萩原千速有点嫌弃,她从冰箱里拿出布丁,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示意笨蛋弟弟开口。   然后她就听到萩原研二开口说道:“你不觉得这一周有点过于漫长了吗?”   “还好吧?”萩原千速想了想,回答道:“虽然补习有点麻烦,但是还不至于到不能适应的程度。”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萩原千速看着更嫌弃了,她抬脚踹了踹弟弟,没怎么用力。   因为才刚开学,外加明后天是周末,萩原千速心情还算不错,所以继续开口道:“总不能和阵平吵架了吧?”   然后她就看到了弟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话说这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现在听不得吵架这个词啊啊啊姐姐——”萩原研二捂住了脸,不知道是不是萩原千速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自家弟弟耳朵有点发红。   萩原千速不太理解,也不尊重:“看着也不太像吵架的样子,我回房间了,跟妈妈说一声我晚上不吃饭了,不用喊我。”   “啊,好。”萩原研二摆摆手,关于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所以松田阵平在他家的这两天,他们都没有撞上过萩原千速。   而现在的烦恼,显然也不太适合和别人提起。   总不能问一句:姐姐,如果你梦见你和朋友在梦里亲亲,你会——   到时候姐姐肯定会震惊地看着他,来一句:啊?你和松田已经是这个关系了吗?   他才不要变成这样尴尬的发展!所以这种话肯定不能随便开口。   而面对小阵平……对不起他更开口不了了!   小阵平已经因为这件事很烦了,就不要影响更多别的事情了。   “希望周六赶紧到来——”   最终,萩原研二只是祈祷了一下这件事。 [49]第 49 章:【副本三:红萩x黑松。】   在和萩原研二分开之后,松田阵平就直接回家了。   然后和没有眼瞎且脑抽的正常的颓废老爹一起吃了顿晚饭,松田阵平回到自己的房间,盯着那四张特殊的白纸。   原本萩原研二问要不要他带两张回去,分散一下风险,但是被松田阵平拒绝了。   这几张白纸对他的生活影响说大不大,说小……哪个学生想重复这么多次工作日啊!   “啧,好麻烦。”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单独一个人的房间显得格外安静。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几张纸丢到一边,从自己的书柜之中拿起漫画就看了起来。   等差不多到了时间,卷发的少年就自觉钻入了被窝。   大概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把四张纸丢到一边没有直接看见之后,松田阵平自动就遗忘了那几个特别的故事,轻松又愉快地进入了睡眠。   松田阵平睡着了。   ……   …………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天色还有些早,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晚上梦的关系,松田阵平的精神还有些疲倦。   卷发的青年打了个哈欠,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做了什么梦——嗯,完全想不起来。   “好像梦见了小时候的事……?”他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了一下,手很自然地摸向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松田阵平原本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不过自从认识了一个只要有空就喜欢和他分享生活的拆弹警察后,松田阵平就不知何时养成了一觉睡醒就看看手机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的习惯。   毕竟隔壁的警察起床时间还挺早的,经常在松田阵平起床前发一句早安过来。   今天大概是他起得太早了,所以对面还没有发消息过来。   松田阵平的手指随意地往上划了一下,看到前一天晚上的截止的聊天对话——   萩原研二:【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见过呢!】   看到这句话,松田阵平稍微愣了一下,他的脑海之中无意识的闪现出几个碎片式的画面。   “该不会真认识吧?”卷发的青年嘀咕了一声,倒是没有往深入思考。   毕竟这件事对他意义不大,也不重要。就算小时候真的认识,也改变不了他们现在完全不同的立场,更不影响他们现在的关系。   反正手机已经拿起来了,他干脆给对面发了条消息过去。   【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到了萩原研二上班时候的起床时间,在松田阵平正在刷牙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对面回了消息。   【哇,小阵平你起得好早!】依旧是显得格外开朗的语气,仅仅只是通过文字都好像可以看到对面的表情,听到对面的声音:【是没睡好吗?】   松田阵平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做了个梦,然后就醒了。】   【噩梦吗?】萩原研二问。   【不是,好像是梦见小时候的事情了。】松田阵平诚实地回答。   萩原研二:【小时候吗?真让人好奇小时候的小阵平是什么样的孩子,一定超级可爱~】   松田阵平:【当时没留什么照片。】   萩原研二:【我有哦!我记得我小时候的照片好像还挺多的,等我哪天有空回老家的时候找找看~】   两个人的对话跳跃性很强,一直聊到了萩原研二开口说他要出门去上班为止。   萩原研二是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因此只要出门基本就不会怎么看手机了。   松田阵平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在对方说出门了之后,就放下了手机。   普拉米亚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们是把人抓住了,这个恐怖分子的炸丨弹还是比较新颖的,组织还挺想要相关的技术的。   不过松田阵平不太喜欢这个犯罪者,他知道组织想要什么,普拉米亚的个性太过张扬,和组织的隐蔽性不太符合。所以只要技术到手了,普拉米亚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波本和苏格兰负责处理调查普拉米亚的安全屋,松田阵平只需要研究对方的炸丨弹技术就行了。   虽然外表和气质完全不像,但是松田阵平的确是技术那一挂的。   松田阵平没把相关的东西带回自己的安全屋,因为有个警察随时有可能会上门。萩原研二的洞察力他还是比较认可的,松田阵平暂时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在这个过程中,松田阵平也顺便看起了修理店——萩原研二是相当体贴的性格,如果松田阵平不提,他应该不会主动询问修理店的具体位置。   只是收购一个修理店并且制作一个身份而已,对松田阵平来说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而松田阵平在忙,萩原研二同样在忙。   他的家还没完全搬完,普拉米亚的案子虽然被公安抢走,但是他们爆处组依旧要对普拉米亚的双色液体炸丨弹进行研究——不是研究那个液体的特殊成分,他们拆弹警察还不至于博学到可以研究化学的程度——而是研究炸丨弹的相关构造。   “所以公安抢走案子的意义是什么?”帮萩原研二绘制拆解图的同事,没忍住吐槽道:“还不是要我们加班?”   萩原研二没忍住笑了一下。   大概因为大家都是技术人员的关系,爆处组的办公室的同事性格都还蛮可爱的,萩原研二还挺喜欢办公室的氛围的。   所以他说道:“好了好了,早点结束早点下班~至少最近的外勤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   半长发的青年一只手撑着下巴,用了一截的铅笔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之间灵活地转动着:“我还打算下班去约会呢。”   早就知道萩原研二最近有个约会对象、甚至萩原都已经计划好了把人约回家的那个同事感叹道:“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其他不知情的同事都震惊地看着他们。   “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都不和我们说一声!”   “可恶的萩原……区区萩原!竟然第一个脱单!!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机会!”   “那可是萩原啊!”   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半长发的青年笑眯眯说道:“所以大家稍微努力一下,为了我接下去的人生幸福~”   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发出了“嘘”声。   “听到没有大家!我们一定要多拖点后腿,我不允许萩原就这么轻易找到女朋友啊啊啊!”   “萩原队长!你的女朋友有没有什么朋友!”   “哇好狡猾啊!我也要报名!萩原你什么时候打算再来一次联谊?刚好把你的约会对象带出来见一面啊。”   “可能不太方便呢。”萩原研二捧着脸,眼睛弯弯:“对方不太喜欢警察呢。”   “那为什么——”   “没办法,谁让我魅力这么大,可以让人忽视我被讨厌的警察身份呢。”半长发的青年笑吟吟说道。   明明是在加班,但是这个空间的气氛相当不错。反正萩原研二炫耀得很开心。   因为已经拆过一次,零件也都在现场,所以绘制细节图对萩原研二来说不是很难,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但是公安又急着要,所以萩原研二稍微加班了一下,并不知道隔壁有个人和他在做一样的工作。   降谷零几乎是同步拿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加班结果,前者比较麻烦的点在于警察的提交资料的效率比较慢,后者比较麻烦的点在于,松田阵平的图纸一般人都看不懂。   而两份放在一起看,就算降谷零不太了解炸丨弹,也能看出来两份图纸的相似度和关键部分的共同点。   只要液体炸丨弹的成分再检测完毕,普拉米亚的技术就基本完全到手了。   同样的,普拉米亚的身份依旧能继续被组织利用——这种时候,这个隐藏身份的恐怖分子的习惯可以说是完全害了她自己。   是的,降谷零已经知道普拉米亚是一位女性了。   但是外界并不知情,所以这也代表着,未来组织(甚至公安)利用普拉米亚的身份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没有人能意识到这是谁下的手。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把自己赶制出来的模型丢给了波本,让他去上交工作,却被后者从基地拎出来,一起前往了普拉米亚的一个安全屋。   那里面有一些研究手稿和不能随意移动的模型道具,松田阵平出于好奇,就去了一趟。   他倒不担心波本在这个时候下黑手,波本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脑子丢掉。   为了避免普拉米亚还有什么后手,所以苏格兰也在远处观察着这边。   从普拉米亚的安全屋出来之后,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正打算分开,苏格兰也已经准备好从观察的狙丨击点离开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在场三人都不陌生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小阵平?”   透着不明显雀跃的上扬语调喊出了这个过于亲昵可爱的称呼。哪怕只看到一个轮廓、但很清楚自己不会看错人的半长发青年眼睛一弯,三两步从拐角处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刚下班没多久,同事虽然很烦他提自己的约会对象,但还是非常贴心的给了他不少约会的意见(萩原研二没忍住吐槽这件事不应该反过来吗)。   而这群技术人员或许不擅长给约会提意见,对周边的美食还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萩原研二打算过来考察一下,如果味道不错的话,就下次约松田阵平一起来吃。   “真的是你!好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萩原研二惊喜极了。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一瞬间都沉默了。   ……等等?   你刚刚在喊什么? [50]第 50 章:我们的关系。   松田阵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萩原研二,最麻烦的是他旁边的波本还没走,而和远处的苏格兰保持着的耳麦也还没有断。   只要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苏格兰轻而易举就可以观察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萩原研二走近后看到现场不止松田阵平一个人的时候还愣了下——然后他就看清了站在松田阵平旁边的男人是谁。   ……小降谷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对不起你太黑了我刚刚没看见。   是巧合吗?路人?   萩原研二的脑海中闪烁一系列的可能,都缓慢地被他划掉。   啊,事情好像有点糟糕啊。   半长发的青年脑海中闪现过这个想法,脸上惊喜一点没变,只是在看到降谷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萩原研二有些好奇地看着松田阵平,问道:“你的朋友?”   松田阵平抱着手:“同事。”   “这样啊……那你的工作结束了吗?”半长发的青年眼睛一弯,目光从降谷零的身上自然地划过,重新落在了松田阵平脸上。   就好像比起别的什么来说,现在的松田阵平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嗯”了一声,倒是没有特别要驱赶萩原研二的意思。   对于波本这个阴险麻烦的情报贩子来说,他的情绪过于外露,反而会暴露不该暴露的信息。   松田阵平的大脑转得很快——在这个任务之中,关于普拉米亚的炸丨弹,萩原研二恰好和这个案子有点关系。   如果波本需要解释,他稍微提一下这个方向就行了,没必要特别解释。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喜欢和情报贩子交流感情的人,过于强调反而说明了他的在意。   他的余光随意地撇过一侧的波本,耳麦之中的苏格兰依旧保持着安静的态度,无存在感到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了一样。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萩原研二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偏长的黑发从脸侧落下。   他用一种说不上敌意也说不上多么友善的态度瞥了眼降谷零,对松田阵平笑着道:“我被同事推荐了附近的一家猪排店——既然工作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有空吗?小阵平。”   “改天再说。”松田阵平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好吧。”萩原研二也不强求,他非常自然地对着降谷零点了下头,算作一个礼貌的动作,然后对松田阵平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说完,萩原研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松田阵平看着他从拐角处再度消失,才收回目光,而波本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假的笑意,在他旁边传来:“朋友?”   松田阵平懒得理他,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吗?”波本的表情很放松,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周身没什么特别危险的气质,远不如作为狙丨击手的苏格兰——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松田阵平刚刚口中的普通同事一样。   同事。他们的确是同事,组织的同事。   “那位先生看着好像对我有点敌意。”波本轻笑道:“是我的错觉吗?”   “哦,可能是因为他是警察,所以对犯罪分子有点敏感吧。”松田阵平随意回答:“小心点,别下次见面的时候是他请你吃猪排饭。”   波本:“……”   降谷零:“…………”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在非工作时间,他们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偶遇警察是个意外,但情报贩子也不至于抓着这一点和松田阵平对峙。   两个人从原地分开,松田阵平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有点不明显的不愉快。   他不太希望萩原研二和组织扯上关系。   另一边,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的萩原研二按照原本的计划去了同事推荐的猪排饭店。   服务生给了他一份菜单,萩原研二对她笑了笑,垂下头时,目光却没有完全落点在手上的菜单上。   他的脑海之中还在回顾刚才和松田阵平的偶遇——他没有在思考“为什么小降谷会在那里”的简单问题。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如果不是巧合,那就代表着……身为公安的小降谷,正在执行自己的任务。   而恰好,萩原研二稍微对降谷零的工作是有些了解的。警校的第一名在毕业之后就消失,再次出现也是偷偷摸摸像是做贼一样。   小阵平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得了啊……   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同一时间,波本和苏格兰以任务为借口稍微汇合了一下。   确定周围是安全的时候,诸伏景光的表情平静,但是只有降谷零看得出其中的惊讶和犹豫:“是我看错了吗?刚刚那个……”   “是他。”降谷零做了肯定的回答。   ……所以为什么会是萩原啊?!   还有他在喊那个卷毛什么啊?小阵平?你们是幼驯染吗你们!叫这么亲密干嘛,你以为你是在和暧昧对象还是和小女生……   等等。   降谷零突然发现了盲点。   那双深沉的紫灰色眼睛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声音很轻,“你还记得那天任务开始前,他说了什么吗?”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家好友在说什么。   是那天做普拉米亚任务之前,波本调侃松田阵平是不是在和暧昧的女人聊天,但是后者回答是男人。   再加上在做任务的过程中,萩原研二的名字出现时,松田阵平的态度的确比较微妙。   但是因为近期都在处理普拉米亚的事情,所以降谷零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这件事。原本是打算空闲下来之后再去确认的。   诸伏景光不太确定地开口:“我记得萩原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至少在警校的时候,围绕在萩原研二身边的,一般都是女生啊?   “谁知道他。”降谷零冷笑了一声。   “别这么生气,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诸伏景光的声线变得柔和起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萩原的演技真的很好呢,听起来真的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对啊,不仅仅是陌生人,似乎还有种很奇怪微妙的敌意。   降谷零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等等,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   松田阵平拒绝了和萩原研二的约会,自己随便找了家店吃了点饭,一回家,就恰好收到了萩原研二的消息。   萩原研二:【今天的晚餐味道不错哦!我记得小阵平你应该也挺喜欢吃炸物的吧,下次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吧?】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一份金黄酥脆的炸猪排定食,下面的卷心菜丝看着相当新鲜,旁边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蘸酱。   松田阵平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打字:【好。】   萩原研二的回复很快,他欢快地应了一声,后面又跟了一句:【那就说定了,我先去洗澡,今天加班累死了——】   萩原研二没有在发消息,松田阵平也就把手机放下,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今天晚上的偶遇。   他的直觉感觉到了些微的不对劲。虽然在场每个人都没有显露出足够让他怀疑的一点,但就是透着一种奇怪的违和。   松田阵平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卷发的青年拿起看了一眼,说着去洗澡的萩原研二又发送了一条消息。   【对了小阵平,你今天的那个同事,看起来好严肃哦,你们是工作完打算一起去联谊吗?】   大概过了几秒,不等松田阵平回复,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好奇啦,然后小阵平记得早点回家哦!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尤其是像小阵平这种长得这么帅气的类型。】   不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原本脑海中的怀疑和违和轻易地被驱散。   看着对面有些耍宝的用词,卷发的青年无意识笑了一声,回答道:【只是同事,不熟,已经回家了。】   萩原研二:【真的吗?】   松田阵平:【那你过来检查?】   萩原研二:【诶?我可以吗。】   松田阵平:【不可以。】   萩原研二:【真遗憾~】   【好了,我真的去洗澡啦,拜拜。】   而说着去洗澡的萩原研二,正搭着下巴,看着从窗户翻进来的同期,用着有点郁闷的语气开口:“小降谷就算了,怎么小诸伏你也学坏了?”   降谷零对于这样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诸伏景光看起来却有些不太好意思。   倒不是说他的动作有什么别扭和犹豫的,后者的行动比前者还要自然,看着不像是第一次做。主要是后者给足了“不好意思”的情绪价值,对萩原研二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萩原研二把手机放下,半靠在沙发上,“说起来我搬家的具体地址都还没有和同事说呢。两位大忙人半夜翻窗进我家,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们终于打算自首了?”   “你在说什么?”降谷零站在萩原研二的房间之中,眼神不动声色的扫过整个房间。   可以看出来是刚搬的家,房间很空,还在往里填充家具的过程。   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没有什么和组织相关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萩原研二:“你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降谷零的态度堪称开门见山,非常明确,完全不给萩原研二掩盖的机会。   萩原研二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你是说你的那个同事,还是说小阵平?”   降谷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意思,没在意萩原研二的试探,直白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谁?小阵平吗?”萩原研二眨眨眼:“朋友啊,怎么了?小降谷你该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警校毕业之后连交友自由都没有了吗——”   “萩原。”   诸伏景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算大,甚至称得上是温和的,但萩原研二的声音消失了。   “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来意。”黑发蓝眼的青年轻声开口道:“以你的能力,你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长长叹了口气:“……好吧。”   他抬眼,看着两位同期,开口道:“我刚刚撒谎了,我和他的确不是朋友。”   在两位警校同期的目光之中,一直在绕圈的萩原研二终于说出了今晚第一句实话。   “我和小阵平的关系……”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半长发的青年心想。   “——是我在追求他的关系。”   听到他的这句话,降谷零的心彻底死了。   诸伏景光则是看起来茫然地歪了下头:“……啊?”   竟然是真的啊。 [51]第 51 章:让我想想。   萩原研二也很绝望。   哪怕只是降谷零一个人上门,他都还能稍微骗一下自己,觉得只是一些公安相关的事情需要他配合。   但是连诸伏景光都出现了,就证明事情大概比他想得更加麻烦。   诶?今天晚上原来小诸伏也在的吗?   小诸伏和小降谷一样学习过隐身术吗,晚上完全没有看见他呢!   “你和那家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随意插手调查吗?”降谷零的口吻无意识就代入了领导者的语气。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注意这种小事情,他从降谷零的话语之中意识到了一个细节。   ——上次降谷零来找他的时候,也提过类似的事情,并且要求萩原研二不要随意行动。   而这段时间,除了谈恋爱(还没谈上)和工作外,他的空闲时间已经被搬家占满了,他根本没空去关注别的事情。   那他干了什么能让这位公安先生把之前的话题拉回来?   “所以小阵平就是那个一直针对我、警视厅的人?”半长发的青年捕捉到了那个细节,立刻发出了质疑。   降谷零:“……”   不行,听见同期一口一个小阵平,他真的感觉浑身刺挠不对劲。   诸伏景光知道的东西不多,毕竟他和zero共享的情报没细节到什么都要说。但是就这么简单两句对话,让他大概明白了情况。   “在和……你口中的那位小阵平认识前,你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对吧?萩原。”诸伏景光温和地开口。   “是啊,我大概知道他是我的同行,开修理店什么的……”萩原研二不是很想多说什么,但是现在显然不能不说。   他简单概括了一下他和松田阵平认识的过程:“我在路上对他一见钟情了,然后偶尔碰见了第二次,我就主动约他了。”   诸伏景光的手指搭在下巴处,问道:“他知道你是警察吗?”   这是个陷阱问题——在前几天普拉米亚事件时,波本苏格兰和松田阵平一起出任务时,都听到了警用通讯器之中“萩原研二”的大名。   以松田阵平当时的反应,他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信息。   他们是知道“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是警察”这个消息了,但是萩原研二呢?他是否清楚自己的警察身份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他知道。”萩原研二没在这些细节上撒谎的意思,不知情时是一回事,知情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我有次下班和他约了见面,他问我是什么职业,我就说了。”半长发的青年瞥了眼问出这个问题的诸伏景光。   他总觉得诸伏景光话里有话。   “好了,无奖问答结束。”半长发的青年双手合十,紫色的眼中倒映着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我想我的态度已经非常直接了。你们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他缓慢地念出那个警校时期会被他挂在嘴边的昵称:“小诸伏、小降谷?”   “当然。”诸伏景光瞥了眼抿着嘴的亲友,看向面前看起来没什么防备、对谁都亲切友善的好好先生。   但是只有他们清楚,这位好好先生实际上是多么难搞的家伙。   “所以,小阵平的立场是和我对立的,对吧?”   萩原研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了答案的问题。   降谷零没有回答。   而诸伏景光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和刚才回答萩原研二时没什么区别:“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吧,萩原。”   半长发的男人侧了下头,他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黑发从耳侧滑落下来:“我想听你们亲口说。”   降谷零终于开口了,在萩原研二面前——在这个过去说不上熟悉但也绝不完全陌生的同期面前,他没办法用波本的态度,也不能完全使用过去的警校第一的态度。   “你听到答案之后打算怎么做?”降谷零无意识地皱着眉。   从知道萩原研二掺和在其中之后,他的表情就一直是这幅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   “知道他的立场后,你就能放手了?”   萩原研二缓缓吸了一口气,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跃的声音,已经被他焐热的手机似乎随时都会发送一条消息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又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露出了一道清浅的笑容:“该说没有变化、还是变化真大呢?小降谷。”   “如果只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你不会带着小诸伏一起来,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他继续道:“既然小诸伏都一起来了,证明阵……他的身份你们都清楚。”   “如果只是要求我离他远点,根本不需要主动来找我,问我这些。所以你们是来确认……确认我和他的关系到了那一步,确认我知道多少,确认——他有没有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反过来。   萩原研二是否能从松田阵平那里得到什么。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萩原研二不好搞,也不好糊弄,但是这么直白被同期这样点明原本委婉之下的暗示,还是会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啊。   但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问还是得问。黑发蓝眼睛的公安先生眼神没有一点变化:“你说你在追求他,那他呢?”   他语气温和,半点没有扮演苏格兰时候的冷淡,听着在和什么朋友说话一样:“萩原?”   “转移话题有点明显哦,小诸伏。”萩原研二开口。   “不,这个问题很关键。”诸伏景光轻轻柔柔地开口说道:“你单方面喜欢他,和你们两情相悦,这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情况。”   “……你问这个干嘛。”半长发的青年无意识地后仰了一些,表情甚至有点防备。   和同事炫耀说细节、跟现在被质问恋爱关系进行回答,真的是两回事啊!   “因为前者的话,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你死心就好了。”降谷零冷漠地插嘴了。   他接上了自己幼驯染的话头,继续道:“后者的话……”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麻烦了。   萩原研二这下听懂了。   倒不是说他之前没有听懂,只是他没想到……额,公安会这么好心。   真的很对不起,在搜一的时候天天听同事说公安坏话,在爆处组这两天耳边也全是公安坏话,他下意识就把人往坏的方向想了。   他们竟然真的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啊,说起来没有第一时间怀疑自己通敌,已经是同期爱的表现了吧?   说实话,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虽然他从小到大就不算是一个好学生,但是杀人放火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最初松田阵平会吸引到他,除了那张脸之外,大概还有很大因素,就是那个男人身上足以让人沉迷的危险气质吧?   而萩原研二从来都无法拒绝刺激。   “你们给我点时间吧。”半长发的青年把自己完全放松,仰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天花板,语气淡淡的。   “让我想想……”   想想之后应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还能否继续,又是否可以利用这段关系做什么……   他当然听得懂两位同期大人的暗示(这已经称得上是明示了!),如果不结束这段时间的话,那么最好就是去利用这段关系。   假设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他们不是同期,这件事都可以变成波本利用和松田阵平有关系的普通人。偏偏前者把控着降谷零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大家一起死的程度。   当然,不是说降谷零会怀疑萩原研二暴露他的身份。萩原研二今晚刻意装不认识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主要是这件事真的很复杂。   “我的要求可能有点高。”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说道:“我不太希望我的感情会被利用,去做一些我并不喜欢的事情。”   “我也更不希望我的感情会伤害到我不想伤害到的人。”那双紫色的眼睛清透而干净,他重新坐直身体,开口送客:“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保密协议,我会签字的。”   “但是我想就算是公安,也不能对我个人的感情生活进行评判,对吧?”   “他可是我的初恋诶……”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萩原研二垂下眼,整个人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   降谷零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诸伏景光无奈地摇摇头。   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愿意先一步上门和萩原研二说清楚,而不是直接被公安上门要求强制填写保密协议,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并未因为这件事,改变最初对萩原研二的态度。   如果只是要确认身份的问题……说实话,这反而是他们最不担心的事情。   担心被萩原研二暴露,不如担心一下哪天他们不小心遇见过去的熟人,对方会一不小心喊出他们的真实姓名。   诸伏景光拍了拍还想说些什么的好友,眼睛弯了一下,指了指窗户的位置。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   这件事纯粹是巧合。   至于是否能借用这件事利用什么……当事人自愿和被逼迫,效果可是完全不同的。   萩原研二的房间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大脑混乱的同时又格外清明。   他从小到大眼光就很高,尽管异性缘很高,但是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   虽然刚才有点装可怜的意思……可他真的是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啊!   为什么偏偏是松田阵平啊?   萩原研二低下头,那双紫色的眼睛之中倒映着屏幕的微光,他滑动着刚才和松田阵平的聊天记录,手指停留在了松田阵平发的那句“那你过来检查?”的消息上。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突然的,一条消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熟悉的名字让萩原研二愣了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点开了消息,但是在他回神的时候,松田阵平的话语已经倒映在了他的眼前。   【你今晚有点奇怪。】   虽然最开始的一点违和消除,但是松田阵平洗了个澡打算睡觉的时候,直觉一直在嗡嗡作响。   问题是他今天也没有接触别的什么人啊?你说波本?波本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所以松田阵平想了想,也没怎么犹豫,很干脆地给萩原研二发了个消息。   对面没有回应。   但是按照萩原研二平时洗澡的时间,对方现在应该都在床上了。   大概有事吧。松田阵平没多想。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消息才慢吞吞地终于蹦了出来。   萩原研二:【我可以来找你吗?】   松田阵平愣了下,文字真的很难展现出人类的情绪,但这的确不是萩原研二平时和他说话的语气。就算是松田阵平也很难不察觉。   这个时间?   发生了什么?   卷发的青年敲击着键盘,没什么拒绝的想法,回应道:【可以。】   而在下一句“发生了什么”还没有点击发生的时候,门口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嘶……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松田阵平拿着手机去开门。   而门外,站着一个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就这么立在他家门口,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甚至将他本来就白皙的脸色衬得有点不明不白的苍白。   松田阵平没来记得说话,就先对上了萩原研二的眼睛——和平时看向他总带着笑意不同,此刻的紫色眼睛之中……松田阵平不太好形容,总之看着不太高兴。   “小阵平。”萩原研二开口。   “嗯?”松田阵平忽略了最开始要让人进门的话语,稍稍抬着下巴,示意萩原研二解释。   但是同时,松田阵平的大脑正在努力思考。今天见到萩原研二的时候,他看着不还挺开心的吗,发消息的时候还在约他下次吃饭。   除了……那句莫名其妙提到了波本的短信。   真这么在意?明明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卷发的青年看着蔫哒哒的暧昧对象,无声地啧了一声。   他平时最烦的就是这种话不说明白的人。   但是现在显然有了一个人是特殊的。   松田阵平盯着眼前不说话也不回答的青年几秒钟。   然后他动了。   他没给萩原研二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松田阵平没用多么大的力道,手指插入萩原研二的黑发之中。   萩原研二显然没想到他的动作,眼睛稍稍睁大,但是身体在僵硬了一瞬之后,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些。   松田阵平把他拉向自己。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   …………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算了,继续睡。 [52]链接:是否确认跳转界面。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点击】   【确认跳转】   ……   松田阵平把他拉向了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在此刻瞬间拉进,松田阵平微微仰起头,手指扣在另一个人的后颈位置,不明显地往下施加着直接的力道。   萩原研二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卷发青年会这么轻易地打破他们双方刻意保持的默契。   他可以看到那双在灯光下深色的眼眸透出的直接和锐利,好像从一开始,松田阵平就没有想过他会拒绝的可能性。   半长发青年的愣神只有短短一瞬,当松田阵平主动邀请时,他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所以不需要松田阵平催促,萩原研二就低下了头,偏长的头发从额角垂下,落在松田阵平的脸上,带起不明显却又难以忽视的痒意。   大概是在外面被风吹了一段时间,萩原研二唇上的温度偏凉,有点干涩。   松田阵平与之相反,温热而湿润的触感传递至他的大脑,这样的差异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靠。直到松田阵平的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又被他贴在松田阵平后背的手抵住。   半长发的青年身高远超男性的平均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玄关上方的灯落下,将松田阵平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松田阵平并未闭上眼睛,那双在阴影之中色彩变得更深的眼眸对准了眼前的青年,像是观察又像是试探,一眨不眨地扫过半长发青年被长睫遮掩、只能隐约看到的那抹紫色。   他贴在萩原研二后颈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手指无意识地往下,缓慢地摩挲着那块区域,心脏的跳跃和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在他的手中毫无秘密地向他展开。   门还没关,走廊外的灯源“啪”的一声消失。   原本嘴唇贴着嘴唇,双方都未做出更近一步的动作的试探消退。不知道是萩原研二先主动,还是松田阵平先做出了改变——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温热又潮湿的氛围在两人的周边浮现。   体温从两人接触的部分开始往周边扩散,舌尖扫过上颚的瞬间,仿佛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口腔开始向上蔓延,又顺着脊椎传递到全身。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松田阵平靠着墙壁,墙壁的冰冷也无法让他被点燃的身体降温。   玄关处的暖光自上而下地为萩原研二打下阴影,门外的黑暗里似乎随时都会浮现窸窣的的动静,任何人路过都会看到这一幕。   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音节,却又被吻堵住了大半,只漏出一点点。但还是被后者捕捉到,萩原研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长腿一扫,将原本没有关上的大门甩上。   在门板发出震动声合上的瞬间,他吻得愈发用力,舌尖从上颚滑到舌根,卷住另一个人的舌头,就像是蛇一样不紧不慢地缠绕了上去。   松田阵平收紧的手里的动作,指腹在发根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靠近,心跳隔着两层布料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声更加明显。   半长发的青年手掌顺着脊椎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隔着布料做着平时绝对称得上失礼的行为,却在即将触碰到某个点时停下了动作。   于此同时,萩原研二侧过了头,偏移了些微的角度,鼻尖擦过松田阵平,嘴唇从正中间滑到嘴角,动作很轻,在唇角出缓慢地蹭了一下。温热从唇角蔓延开,转移到了松田阵平扣住他后脑并未松开的手臂处。   嘴唇擦过松田阵平的手腕内侧,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暧昧的紫色毫无遮掩地对准了松田阵平的眼眸,他的唇贴着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腕,声音很轻,带着不明显的沙哑,询问道:“……可以吗?”   松田阵平靠着墙壁微微仰着头,有些不耐地开口:“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得到这个回答,萩原研二眼睛弯了一下,唇角上弧溢出浅浅的笑容。   萩原研二的手指从加深了色彩的唇上,缓慢地下滑,从锁骨滑到了肩膀。他再度低下头,松田阵平配合着移动了位置——直到后者的后背抵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松田阵平在一瞬间失了重心,眼睛不受控地稍稍睁大,直到完全被沙发撑住。但萩原研二并未停下动作,半长发的青年俯下身,将卷发男人完全笼在身下,双手撑在沙发靠背旁。   偏长的黑发垂落,紫色的眼睛倒映着眼前的美景——此刻的松田阵平和平日完全不同,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显得强势的眼眸现在泛着不明显的水雾,柔和了原本的气质。   卷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洗过澡、还是被刚刚冒出的汗打湿,有几缕贴在了男人的额前。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比平时染上了更多的红色,他的呼吸有些加重。   ……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萩原研二的指尖从松田阵平的额头划过,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滑,划过因他的动作而稍稍眯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点在嘴唇上方。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了松田阵平的下唇,那里的温度显然要比周围的皮肤都更加高一点,柔软的触感让人难以放手。   萩原研二的神色有点得意,低声轻笑了一声。   松田阵平抬眼瞥了他一眼,刚刚的水雾只像是萩原研二的错觉,此刻只余下锐利又直白的挑衅和邀请——他没说话,只是张开嘴,咬住了在他唇边作乱的手指。   卷发的青年喉间溢出了低低的带着点恶劣的笑。   萩原研二承认他被魅——挑衅到了。   原本还趋向试探和收敛的动作消失,萩原研二眼中的笑意更加鲜明,唇角勾起,并未将手收回。他的手指在松田阵平的牙齿上蹭了一下:“松田先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爱好。”   松田阵平张嘴想要回敬一句,却没想到另一个人竟然趁机将手指探得更深,阻止了前者将要脱口的话语。   拆弹警察的指尖要更粗糙一点,奇特的触感划过敏感的口腔,不仅阻挡了松田阵平想要说出口的话语,更是让他喉间溢出了一声没压制住的短促气音。   萩原研二弯下腰,唇瓣贴在那显现着旺盛生命力的颈侧,他顺着脖颈的位置一点一点偏移。松田阵平仰起脖颈,将整个人的弱点和命脉完全暴露给了另一个男人。   当感知到喉结被人含住时,他不受控地眯起眼睛,柔软湿润的触感难以忽视,而下一瞬,另一个男人像是报复刚刚他咬自己一样,针对着喉结轻轻咬了一下。   松田阵平的呼吸不受控的乱了,他抱怨般开口:“到底谁喜欢咬人?”   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小小的凸起吸引一样,松开原本就没怎么用力的牙齿,在刚才咬过的位置安抚地舔了一下。可是这个动作却让松田阵平有一种自己是什么美味的蛋糕甜品,而萩原研二就是那个美食家一样。   半长发的青年动作并未停歇,从那一处离开后,继续向下,经过脖颈和锁骨交界的位置——他的手指勾住了松田阵平内搭的领口。   松田阵平本来就刚洗完澡,此刻穿着的衣服相当宽松。萩原研二的牙齿扣住那一小片皮肤,轻轻磨了一下。   他的节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折磨人一样。嘴唇和手指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停一下,亲吻、舔舐和轻咬交换着循环,嘴唇落下又离开,每一个动作之间都隔着足够让松田阵平感知变化的时间。   松田阵平的呼吸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身上的肌肉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动作收紧而放松。就好像他的身体在此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完全因为另一个人变化。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磨蹭又慢节奏的动作让松田阵平有点忍受不住,他腰腹用力猛地翻身,将萩原研二压制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半长发青年。   “你行不行?”卷发的青年眉头微皱,带着强烈地不满,他撑在萩原研二的身上,一只手按在身下男人的腰侧,一只手则是落点在肩膀位置。   萩原研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松田阵平,看着对方凌乱的卷发,以及泛红的皮肤。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领口的位置。他的眼睛半眯,在刚才有一瞬间的涣散,直到对准萩原研二时才重新聚焦。   那张远超平均线的脸透着平日难以看到的景色,半长发的青年拖长了尾音:“诶——小阵平不喜欢吗?”   萩原研二稍稍向前倾,手掌自然地贴在坐在他身上的青年腰上,眼睛弯起,他的脑袋凑到卷发男人的颈侧。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萩原研二承认他是故意的。   这么难得的景色,当然要好好欣赏了,不是吗?   尤其是平日里总是强势的人在此刻流露出的忍耐和克制。   所有的烦闷和苦恼在这一刻全都被他丢在了脑后。   萩原研二的手指从腰侧一点一点往下,沉闷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让开口道:“继续吗?”   难道在这个时候停吗?松田阵平无声地啧了一下,咬住萩原研二的耳尖,满意地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一道印痕,一字一顿在半长发男人的耳边命令道:   “——继续。”   …… [53]第 52 章:【现实】未成年防护。   松田阵平凝重地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白底黑字的弹幕。   一串他看不懂的蓝色链接在他眼前置顶一样的伫立在那,而下方是一条又一条刷新跳转的评论。   【啊啊啊啊啊太太链接失效了啊啊啊!】   【[爆哭]太太我的链接挂了啊啊啊】   【为什么这个链接点不了啊啊啊,我想看啊啊】   【我已急哭我已急哭】   【链接失效了,有姐妹存吗[可怜]】   【老师这个链接失效了怎么办?您要不要再补一个?[求求你了]】   【我急急急急】   松田阵平撑着下巴,眼睁睁看着那么一长串评论闪过,叛逆心升起,卷发的高中生对于那个置顶的蓝色下划线链接到底是什么东西,充满了好奇。   但是不管他怎么点击触碰,那个评论依旧存在在那,一直都没有反应。和之前他压根没怎么主动就自己上门钻进他手里的蛋糕叉子评论完全不同。   松田阵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行,他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卷发的高中生眼巴巴看着,脑子和这一片区域的空白背影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也清楚这里的空间基本和他在梦外的现实世界看到的那些稿纸有些关系。   不知道过去多久,白色空间之中似乎没什么时间流逝的感觉。松田阵平看到了那条蓝色链接原地刷新了一下,链接最后的数字出现了变化。   而后那些哀嚎的评论突然转了画风。   【太美味了!】   【老大我将永远追随你!】   【老师我爱你啊啊啊!】   【好香好香】   【啊啊啊啊爽啊就是这个味啊哈哈!】   【我化身火车头狂吃狂吃——】   全新的评论在松田阵平的眼前展现开,卷发的少年立刻抓住机会,用力用手指点击那个蓝色链接。   下一瞬,松田阵平的眼前闪现出完全遮掩了他视线的刺眼白光。   ……   …………   “小阵平!”   萩原研二不请自来地拉开了他房间的大门,并且非常欢快地把他房间的窗帘都拉开了。   现在还是早春,天气偏凉,松田阵平茫然地睁着眼睛,窗外的亮光直直地照射在他的脸上。   刚睡醒就被光亮刺激的眼睛本能地闪烁出生理泪水,卷发的少年看起来有点微死了。   不是,谁家好人一大早这么闹腾啊!他还没睡够呢!   半长发的那只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松田阵平的怨念,整个人的精力外放,无处安放似地拱了拱试图拿被子盖脸的好友。   萩原研二不能不惊喜。   毕竟!   今天!   “是周六!!!”   半长发的少年惊喜地晃着迷迷糊糊压根没睡醒的卷发好友:“今天终于是周六了我们终于逃离诅咒的周五了!!”   “小阵平——太好了!”萩原研二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松田阵平整个人被带动着摇晃起身体,耳边的话语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耳朵,没什么起床气、但是脑子还没清醒的卷发少年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嗯嗯嗯好好好今天是周……”   松田阵平猛地清醒了:“等等?周六?”   萩原研二跪坐在他的面前,眼睛亮亮的,猛猛点头:“是呀是呀,今天是周末的第一天哦!”   他以前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周末而这么情绪激动,这不是好久没有遇到过正常开始的周六了吗。   萩原研二甚至开始幻想了起来:“嘿嘿嘿这么算的话,要是周六一直不变,我们就可以拿着固定的零花钱去很多地方玩了!”   松田阵平被他说得心动了起来,重复的周五有多苦,重复的周六就有多快乐。   但是问题是——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半长发的少年看着好友,好奇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卷发的那只掀开被子,把那几张白纸翻出来,然后放在了榻榻米上。   萩原研二凑过来,和松田阵平挤在一起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的几张纸。   萩原研二的眼睛很尖:“啊!这张!字变多了!”   他指着第三张,示意松田阵平一起看过去。   当剧情变多,固定大小的纸上字迹大小就会产生变化。文字越多,字迹就越小。   哪怕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种视力满分没有一点问题的年轻人,有时候都觉得上面的文字看得相当不方便、过于密密麻麻。   松田阵平也注意到了那第三个故事变多的部分。不知道是因为一大早是被萩原研二喊醒,还是昨天晚上真的没发生什么,松田阵平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但是根据之前的情况参考,这上面增加的故事,就是他昨天晚上做的梦。   所以松田阵平看得很仔细。   但是当松田阵平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时,那多出了文字的白纸,突兀地闪烁出了熟悉的白色光芒。   那张纸缓慢地浮空,白纸上的黑色字迹开始闪现出浅色的光芒,阻拦了两个少年继续探查的目光。   下一秒,那些黑色的文字转化为浅灰色的一个圆圈外加一杠的图案。   俗称——禁止访问。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看起来都很迷茫。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拿起那张纸,左看看右看看上下都翻了个遍。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张普通的绘制了“禁止访问”的图标的纸。   “什么情况?”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这个昨天在你这吧。”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他们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现在都有点不知所措。   萩原研二举起手:“我记得好像在哪看过,用水泡泡?或者用火烧一下?”   “你当那是柠檬水密码啊。”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很嫌弃地说道。   这是他们小学流行过的游戏,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用柠檬沾水写字的时候是几乎看不见的,而只要加热就能让上面的文字显现。   当时很多人喜欢偷偷摸摸用这个方式写秘密、或者写告白信。   当时萩原研二看着几个同学靠这一手有了女朋友,还催促松田阵平去写一封。   年幼的松田阵平对此非常不屑。告白这种事当然要直接说,这样藏藏掖掖的算什么男子汉。   小小只的萩原研二鼓起了掌,欢快地感叹着:好帅啊小阵平!   于是小小阵平立刻就扬起了下巴,鼻子都好像变长了一些,看着非常骄傲。   当时他们出于好奇玩过一次,但是并没有太过热衷。   所以松田阵平是不屑于——   松田阵平顺走了他爸的打火机,和萩原研二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在白纸下方点燃了火焰。   “好像没区别诶,小阵平。”萩原研二拿着纸,眨眨眼睛。   “是不是温度不够?”松田阵平说着,把打火机往上了一些。   “啊啊啊烫烫烫要烧着了啊啊!!”萩原研二立刻抽回了手。   火烧法显而易见失败了。   两个还用了别的方法实验,但是那张白纸非常坚强和稳定,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两个主人公。   “好歹我们在里面占了这么多字,你还用了我们的名字。”萩原研二戳着那张白纸,念念有词:“我们可是主角!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观看?是主人公的注意!”   松田阵平想假装自己不认识那边那个笨蛋。   然后笨蛋松田凑了过去,竖起大拇指:“萩说的对!”   两个人浪费了一个上午,什么都没完成。   萩原研二是先放弃的那个,他撑着下巴说道:“总不能真的是什么未成年防护吧。”   他们这个时候,电脑还没完全普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其实都对这种电子设备没有太多了解。   毕竟网吧老板和有电脑的同学都不会允许松田阵平随意拆除电脑的。   而电脑之中的网页跳转,和两个大多数时候都是拿电脑玩游戏的高中生没什么关系。   他们知道的未成年防护,也不过是去便利店不被允许买酒买烟而已。   “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看的?”松田阵平很迷惑。   “唔,在文字消失前,其实我有隐约看到几行字。”半长发的少年思索着说道:“但是字太小了,我记不太清。”   松田阵平看过去:“你看到了什么?”   “让我想想……”萩原研二回忆道。   昨天晚上他睡了个好觉,印象里似乎是没做梦的,所以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相当精神地跑过来找好友了。   不同于那会儿还没睡醒眼睛有些迷糊的松田阵平,多少已经习惯了白纸上细小字眼的萩原研二速记能力不错,所以还是捕捉到了结尾的部分剧情。   那部分写得好像是——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萩原研二侧躺着,透过窗外漏进来的光源,将视线落点在床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处,只能隐约看到在昏暗房间之中隐隐浮现的紫色。   另一个人还在沉睡,卷发服帖又乖巧地落在额前,眉头舒展着,当他没有睁开眼时,周身的气质都没有清醒时那般锋锐危险。   松田阵平长着一张好脸,而这张脸实际上并没有大多数人第一印象的凶狠,甚至称得上柔和。只是平时的气质压住了外形,让人下意识觉得他的五官格外鲜明锐利。   萩原研二的目光一眨不眨,描绘着眼前存在着的另一个人,明明并未伸手做出什么动作,那双眼睛却像是在做什么侵占的行为一样。   “……看够了没。”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用过头的沙哑,眼睛没有睁开——像他这种人,对视线向来非常敏感。   “是要收费吗?”半长发的青年缓慢地开口,他调侃道:“那我可能支付不起这个价格。”   萩原研二说话总是这个调调,松田阵平懒得理他,甚至不乐意再多发出一个音节。   卷发的青年似乎是想翻个身,但是身体不明显地卡顿了一下,脸上那点烦躁被另一种感知盖过。   他睁开眼,在昏暗的环境之中,那双还有些泛红的眼尾显得格外鲜明,完全无法遮挡住那双凫青色眼眸之中的凶恼意味。   萩原研二被瞪了一下。   他的呼吸突兀地暂停了一瞬。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卷发的青年看起来不太想继续搭话了,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干脆假装萩原研二不存在了。   半长发的青年发出了一声难以忽视的闷笑。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捡起地面上褶皱过于明显的衣服,思索着自己能不能穿着这套衣服回家换一套。   似乎是清楚他的苦恼,松田阵平在被子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我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你自己去衣柜里翻翻看。”   “一醒来就要赶我走了吗?”萩原研二侧过头,尾音黏糊,看起来有点做作的委屈:“真冷淡啊,小阵平。”】   文字太细太密了,萩原研二没看清,只记得几个闪过的关键词和部分句子。   “好像是我来你家借宿,然后我问你借了套衣服?”半长发的少年回忆道:“然后……”   “然后?”松田阵平看着他。   【然后萩原研二拿着手机联系了两位公安警官,在见面后,认真地对他们说道。   “我果然不想放手。”萩原研二非常认真地说道。   降谷零:“……”   诸伏景光:“……”   降谷零平静地开口:“你昨天晚上在哪。”   萩原研二看着他,眼睛眨巴了一下,看起来格外无辜。   两位公安先生对视一眼,前者看起来心已经完全死掉了,后者幽幽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假装没听到,认真强调道:“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说我不会放手的!”萩原研二终于想起结尾了,语调上扬:“不会放手什么?”   他歪了下头,对于第三个故事,虽然很清楚双方在暧昧,但是远没有蛋糕叉子那样让萩原研二印象深刻。   他对第三个故事最强烈的印象还是那个超棒的汽车模型。   “难道是法拉利12Cilindri吗?”萩原研二有了第一个怀疑。   松田阵平思考了一秒。   松田阵平思考了两秒。   松田阵平认真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表情认真严肃:“我理解你,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得到了认可的萩原研二唇角上扬,看起来有点开心:“是吧是吧。”   “没有人能拒绝法拉利12Cilindri!”   反正萩原研二表示自己做不到!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这么努力之后,脑袋里突然跳出了两串乱码一样的字母数字。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好奇问道。   “好像是什么链接。”松田阵平拿出笔,找了张不用的草稿纸,在上面刷刷写出两串链接。   “看着像是什么网页。”萩原研二判断道,他抬头:“走?”   “行啊,去查查看。”松田阵平点头。   两个人相当随意地就拿着零钱出门了,这个时候的网吧管控不算很严格,他们定了一个单人的包厢。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认真地将其中一串链接输入了进去。   回车。   【网页无法访问】   “咦?”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发出了这样的疑惑音节。   松田阵平当即测试了另一串链接。   同样的结果。   【网页无法访问】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萩原研二怀疑道:“你真的没记错吗?小阵平。”   “应该是没记错的。”松田阵平皱了下眉。   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松田阵平的好奇心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总不能真的是未成年防护吧!”松田阵平抱怨道。 [54]第 54 章:作业。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向来想得很开,既然想不通,看不见,那就暂时先放放吧。   “总之——今天可是周六!”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我们去玩吧?”   “昨天不刚玩过吗?”松田阵平发出了质疑。   “但是昨天是周五诶,和周六的玩感觉完全不一样。”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两个人快乐地继续玩了。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有很多可以解闷玩耍的渠道,游戏厅和卡拉OK是最基础的。而有萩原研二在,哪怕是随意路过一个草地,都能组起(或者加入)队伍去踢球。   如果不想消耗体力,去图书馆或者书店也是不错的消遣。   虽然外表看起来会让人怀疑两个人是不良,但是事实上,他们两个的耐心都称得上不错。   其中一个会为了耍帅或者别的什么理由,去看一些文学作品来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另一个会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而翻阅那些对其他人来说过于枯燥的说明书。   “为什么是耍帅,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才来吗?”   在出门的路上突然昨晚在餐桌上姐姐提过的事情,拉着松田阵平前往图书馆结书,听到了好友的吐槽,萩原研二抱着手里的书,不高兴地开口。   “哦,那你敢说你不会为了耍帅特地拿本书去咖啡店做样子吗?”松田阵平眼睛都没眨一下。   萩原研二不满。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   萩原研二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吧,我的确会。”   在电视剧或者漫画之中,经常有类似忧郁男二的角色,带着耳机手捧哲学或者其他人不喜欢的小众文学,坐在咖啡店或者便利店,垂着头偶尔撩一下垂落的头发——不得不说,在相应的特效和氛围下。   真的很帅啊!   会为了耍酷而忍耐长刘海的萩原研二真的很难不去尝试。   “但我的确挺喜欢看书的啊。”话虽如此,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的。萩原研二强调道。   这一点松田阵平倒没有反驳的意思。   虽然可能的确会为了帅气特地去凹造型,但如果不是完全没兴趣,萩原研二也不会单纯为了“帅”而枯坐一整天浪费时间。   他愿意这么做,本身就代表了他有相应的偏好。   否则他为什么不换身运动套装戴运动发带呢?那也是一种类型的帅气。   “其实我也挺喜欢打球的。”萩原研二竖起拇指。   哦,这个人也的确会在体育用品店选发带选一下午来着。松田阵平想起来了。   倒也没有一个下午吧?萩原研二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   两个人在外面跑了一天,等到了快晚上的时候各回各家。萩原研二顺势邀请了一句问松田要不要去他家吃饭,被后者随口拒绝了。   虽然关系真的很好,但太过频繁上门蹭饭不是松田阵平的习惯。   萩原研二也不会因为他的拒绝想太多,被拒绝了就自己快乐回家了。   不过因为还有白纸的事情在,所以萩原研二说好了第二天再过来找他。这个松田阵平没拒绝。   虽然意识到了世界的不科学,但这件事并未给松田阵平的日常生活带去太大的改变。   毕竟该上学还是要上学,没去学校依旧是会被记逃课然后被骂的。   而梦境的存在,往往只有刚睡醒的那一刻最为鲜明,随后伴随着时间流逝,只会丝滑地从脑内划走。   比如现在,松田阵平就已经快忘记那些稿纸上的具体细节、只记得大概的发展了。   倒不是他记性不好,感觉好像纯粹是稿纸上文字的特殊性。   有种和梦境类似的特质,看过能记得大概,但是更多细节如果不立刻冲刷,文字上的暧昧模糊的试探,也会轻易从感知之中消失。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松田阵平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他睡了个好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   等到身体的生物钟自动喊醒他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毫不客气地拉开了他房间的大门,表情非常沉重。   沉重到让松田阵平差点怀疑是不是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然后他就听到萩原研二悲伤地开口:“今天是周日,小阵平。”   “哦,今天是周日——”松田阵平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茫然地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他记得昨天是周六吧。   周六的后一天不应该是周日吗!难道他的时间观真的出错了?   “今天怎么能不是周六呢!”半长发的少年大声抱怨:“那我们之前重复的周五又算什么!”   “算我们倒霉。”松田阵平差不多清醒了。   萩原研二一噎。   “说起来你昨天晚上有做什么梦吗?”萩原研二换了个话题。   “没吧。”松田阵平翻出那几张白纸看了眼,既没有文字增加,也没多出什么新的故事。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卷发的少年则是打了个哈欠,看着自动在他的房间占据了一大块面积的好友:“今天不出门了,我要在家。”   “好哦。”萩原研二回答得很流畅,身体都没动一下。   松田阵平盯着这个安逸趴在榻榻米上的长条好友,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萩原研二不可置信地抬头,指着自己:“诶?是在赶我走吗?”   松田阵平点头:“对。”   “才不要,现在时间这么早,回去一个人好无聊的。”萩原研二说道。   松田阵平嫌弃地踢了一脚在房间当障碍物的好友,没怎么用力。但不妨碍另一个人像是被重击一样往后面翻滚了几圈,捂住心脏的位置痛苦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藏得这么好!”   “哈!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从你出现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松田阵平愣都没愣一秒,非常迅速地接上了没有任何前奏的剧情:“你这个占据了萩身体的外星人!”   说着,松田阵平手指做出手枪的姿势,对准了瘫倒在地面上的长条外星人,神情严肃而锐利,像极了强大而坚定的宇宙警察。   “砰——”   “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萩原研二趴在地面上,颤抖地伸出了右手:“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他脑袋一歪,趴在地面上不动了。   松田阵平满意地吹了下手指:“哼哼,地球可不是你们这些外星人可以随便入侵的。”   说着,卷发少年开口道:“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哦。”伪装身份的外星人在榻榻米上抬起头,眼睛眨了一下:“不过我给你带了便利店的三明治,放冰箱里。”   “这么好?谢了。”松田阵平开始往外走去,顺口问道:“多少钱?”   “不用了,你明天请我吃早饭就行。”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动作,然后等他从厨房的冰箱里把三明治加热,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回房间后。   一进门,就看到萩原研二坏笑道:“哈哈,没想到吧?我在三明治里面下毒了!你这个可恶的宇宙警察!”   松田阵平顿了一秒,不敢置信开口,震惊地看着他。   然后他做作地后退两步,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你这个、卑鄙的……”   在昏迷前,他又咬了两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动。   萩原研二蹲下身戳了戳,不高兴说道:“你装死好差劲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死而复生地睁开眼,说道:“我不太喜欢这个口味。”   萩原研二一愣:“是吗?我是看店里出新品了——太好了连你都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尝试了。”   “你拿我试毒啊?”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不喜欢,但他不挑食,剩下的没两口也咽下去了。   “是啊。”萩原研二不客气地点头。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带早饭。”松田阵平吐槽。   两个人很自然地把无厘头晨间扮演戏剧略过,重新回到了日常的发言。   稍微评价了一下便利店的新口味之后,两个人的话题又转到了他们打算加入学校的什么社团。   现在才刚刚开学,加入社团还不算着急,基本上每个都可以挑选一下。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因为白纸梦境的意外,他们都没有考虑相关的事宜。   “你打算去拿?”松田阵平问。   “我对摄影社有点好奇。”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但是听说文学社和园艺社比较休闲。”   “不选择运动社团?”松田阵平问。   “感觉会好累。”萩原研二撑着下巴:“小阵平你的话,果然是拳击社吧?”   “嗯。”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我打算过两天去看看。”   如果学校的社团不合适的话,他可能会考虑是不是要通过拳馆的推荐名额去参赛。   他国中的时候学校就没有相关社团,所以是用了父亲朋友拳馆的名义,到达年龄后出席了规模比较小的青少年个人赛。   不过个人赛的渠道不仅比通过学校或者俱乐部麻烦很多,也少了很多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松田阵平还是比较希望学校的社团靠谱一点的。   如果实在不行,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对他来说,拳击从来都只是他自己兴趣爱好,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或者官方的要求而放弃或者坚持。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导致无法参赛,可能会稍微郁闷一下,但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这么说起来,假设时间还是和之前一样,是不是就代表小阵平你会比其他人多出很多的练习时间?”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时间重复的这回事。   松田阵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算我作弊吗?”   不等萩原研二回答,松田阵平就摇头:“不对,这是我凭本事得到的多练习的机会。”   “那假设你参加第一次输了,有第二次的机会……”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眼睛睁大:“诶?假设我们考试的时间重置了,不就代表我们提前知道了考题吗?”   有多练习的机会是他们的机遇,但是考试当天遇到这种情况,对别人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两个人因为自己的高道德纠结了一会儿,都放弃了深刻的哲学思考:“反正还没有遇到这种事,等遇到了再说吧。”   “而且我会监督你的。”卷发的少年手指做出手枪的姿势。   “是是,我也一样——松田警官大人。”半长发的少年嘀咕了一句,然后突然愣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伟大的未来警官开口。   “你作业写完了吗?”萩原研二沉痛地说道。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救命,他们完全忘记作业这回事了! [55]第 55 章:【小萩x大松】   主要是重复了太多天的周五,导致他们完全忘记了还有需要完成的周末作业。   要不是萩原研二突然灵光一现,他们可能真的要在周一上午去学校才能想起来这回事。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要集齐迟到早退作业不交辱骂(?)老师等不良的相关特征了。   问题是——   “真的不会出现我们刚写完,时间就重启的情况吗。”松田阵平发出了严肃的质疑。   “总不能不写吧。”萩原研二回了一趟家,把书包背了过来,他看着摆在面前的作业,叹了口气。   因为刚开学,作业其实不多。但周末作业不管怎么样都会比普通工作日的工作要多一些。   “等明天写吧。”萩原研二思索着开口,计算了一下写作业需要的时间,“明天早点起床,我们一人一半,一个小时应该能写完。”   大不了就在交作业前努力赶一赶,以他们国中的抄……咳、写作业经验,是绝对来得及的。   越是死线,越能激发人体的极限。   于是松田阵平的高道德在作业上灵活地下滑了一些,认可了好友的坏点子。   作业一丢,两个人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萩原研二很干脆把书包丢在了好友家里。   他怀抱着希望地想——说不定第二天就是重复的周日呢!   星期一到来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这不合理!”萩原研二一边赶着作业一边开口。   松田阵平也觉得很不合理,虽然他对周五的怨念没有萩原研二大,可是不代表他很愿意重复写好几天的检讨还要被教导主任骂啊!   但是时间已经来到了周一,他们不写也得写。   幸好两个人都是嘴上抱怨一句,但是不会因此多浪费时间的性格。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在补完作业前往学校顺利上交了作业之后,两个因为估算误差差点迟到的高中生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警惕地判断着时间是否会莫名其妙毫无规则地再次重启,可是连着过了一个月,松田阵平已经加入了学校的拳击社开始了训练之后,他都没有再次遇到新的重启。   而同样的,连着一个月,他都没有继续做奇怪的梦,那四张(外加一张已经被封)的白纸都没有新增。   就好像,非日常已经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在过程中,松田阵平还特地去了趟神社,想确认一下情况,但是他们没见到那位老奶奶,只见到了那个年轻的女巫。   女巫小姐只是对他们神秘笑了笑,表述了一番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谜语,就让他们离开了。   而没有了梦境的影响,不至于上午迟到下午逃课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终于把自己身上的不良buff丢掉了。   虽然教导主任还在盯着他们看,但是至少班上的同学已经可以自然地和他们相处了。   萩原研二对此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让其他人意识到我是个好人。”   松田阵平嘲笑了两句,看着班上同学喊着萩原就把人叫走了。   生活回归了正轨,松田阵平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自然地继续往后延——但一般产生这种想法,就代表着肯定要出意外了。   今天是周三,和往常一样,在回家前的拐角处和萩原研二分开之后,松田阵平一个人回到了家。   松田丈太郎没有工作,大多数时候都一直在家。   他们的生活一直都靠过去的存款支撑,也就是松田丈太郎作为前一线拳击手、当时甚至能冲击冠军,过去赚的钱的确足够支撑这些年的生活。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松田阵平的零花钱和平时的开销都是比较有限的。他也知道萩原研二和他差不多。   在零花钱有限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的爱好又比较花钱。因此萩原研二最近和他说他在考虑最近去打工的事情。   萩原研二加入的社团比较休闲,不会太耗费他的时间。所以他完全有时间可以找一些合适的零工来赚钱。   至于松田阵平——他选择参加比赛赚奖金。   他有自己的渠道,而那些“渠道”基本都是当年相信他爸爸没有杀人的长辈,都是看着他长大人,所以能让他参加的都是正规比赛。   松田阵平一边计算着自己剩下的零花钱,思考着要不要和萩原拼凑一下先付定金、付完定金会不会影响自己接下去的生活,一边推开门说道:“我回来了。”   松田丈太郎没回他,但是看着鞋子,他爸爸的确在家。   松田阵平对于家里的酒味习以为常。他打扫了一下地面上的酒瓶,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后,不理会那个喝得烂醉的父亲,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多,而且明天有小测。松田阵平自己煮了点晚饭,给松田丈太郎留了一份放在冰箱里之后,就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复习功课。   等时间差不多了,卷发的少年看了眼时间,就铺好床,关灯钻了进去。   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基本闭眼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听着隔音效果不太好的拉门外传来的父亲的呼噜声,松田阵平睡着了。   ……   …………   “松田,你父母今天也不来吗?”同班同学好奇地问道。   卷发的少年穿着制服,胸口别着代表着毕业的胸花,耸了耸肩:“他们有事。”   “这样啊……”同学没问太多,就自然地走开了。   在这样热闹、几乎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或者被父母带着拍照的氛围之中,独自一人的松田阵平看起来如此突兀。   松田阵平手里拿着毕业证书,一头卷发略显凌乱,落在额前打下恰到好处的阴影。但是和他父亲看起来完全不同,没有一点邋遢颓废感,眼神明亮,反而显得一种没有修饰的自然帅气感。   他穿着学校的统一制服,领口微敞,哪怕是毕业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系好领带的想法。高三毕业生已经称得上是成年人了,但还未出校园,身上依旧有种青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发呆,身上透出了一种散漫的慵懒感,青涩和成熟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   周围有不少女生小声地对着他的方向说着什么,脸颊微红,甚至有不少学妹也往着他的位置看去。可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向前,松田阵平也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而是思索着晚上吃什么。   他对自己的未来非常确定,所以和其他同龄人不太一样,在高三后半学期的规划之中,他没有一点迷茫。几乎是老师发下计划的时候,就给出了回答。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和那些还在聊天表达着不舍或者对未来期待的同学不同,确定接下去没有要走的流程之后,他就先一步往外走了。   而在回家的路上,他碰见了一个蹲在角落独自一人的小男孩。   松田阵平本来是没有在意的,但是当他靠近了一些之后,就发现了不对。   那个小男孩自言自语地似乎是在说什么,暴露在松田阵平视野之中的半张脸透露出没有隐藏的担忧。   卷发的少年脚步一顿,自然地偏移了反向。松田阵平弯下腰,开口说道:“怎么了?”   松田阵平一出声,让背对着他的男孩整个人抖了一下。半长发的男孩抬起头,眼睛流露出明显被吓了一跳的防备和警惕。   但是当那双圆圆的紫色眼睛倒映出高中生的脸时,所有的警惕和防备如流水般消逝。   半长发紫色眼睛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很合身服帖、质感看着也很好,一看就是干干净净的,和从小到大没人盯着、在泥里打滚的松田阵平完全不同。   男孩看着松田阵平,指着草丛的位置,稚气又干净的声音说道:“它受伤了……”   松田阵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小鸟,羽毛上有血,整只鸟都被打湿了,明显飞不起来。   “我想带它回家,可是我一伸手,它就咬我。”说着,紫眼睛的男孩伸出自己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茧子的手,手背的位置的确有一块地方在发红。   对于这一点,他看起来超级委屈。   松田阵平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所以你是想帮它对吧?”   “嗯!”男孩猛地上下点头。   “行。”松田阵平问道:“你有手帕或者纸巾吗?”   “有!”半长发的男孩从兜里掏了掏,取出了一块被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松田阵平接过手帕,隔着干净的手帕,手指往前一探,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刚刚超级凶的小鸟,就这么被他用手指隔着手帕圈住了。   “哇……!”半长发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   他家好像有医用箱来着。松田阵平圈住无法挣扎的小鸟,这么回忆着,没有什么解释的想法,打算先回家再说。   他抬脚走了两步,就注意到脚边有个小小的尾巴一直跟着他。   这小孩的警惕是不是有点差?   “就这么跟着我走了?”卷发的少年挑了下眉:“不怕我是坏人吗。”   “才不会。”半长发的男孩仰着头,眼睛一直盯着被他圈在手里的小鸟,开口道:“我认识你的校服,和我姐姐以前的很像。”   “而且你刚刚帮了小鸟,肯定不是坏人!”   小孩子的逻辑非常直接,松田阵平笑了一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这个小男孩非常自信地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大哥哥长得好帅!我可以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吗?”   “啊,我是不是忘记自我介绍了?”半长发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他抬着头,笑着说道:“我是研二,萩原研二,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可以和我结婚吗,大哥哥。”   等等。   松田阵平脚步都卡了一瞬。   是他听错了吗?   他是不是被一个小学生搭讪了? [56]第 56 章:我还能来吗。   对于小孩子这种童稚的发言,卷发的少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低笑道:“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学的?”   “妈妈喜欢看的电视剧。”半长发的小男孩说得头头是道:“妈妈说,结婚就是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但是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松田阵平说。   小男孩小大人似地摇摇头:“喜欢和认识的时间是没有关系的。”   “我喜欢大哥哥,大哥哥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啦!”他欢快地说道。   松田阵平反驳:“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半长发男孩不敢置信地抬头:“诶?大哥哥不喜欢研二吗?为什么!”   他似乎就没有想过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可能,漂亮灵动的紫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瞪圆,他捧着脸,开口道:“难道是研二不够可爱吗?”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就算是松田阵平也很难反驳这一点。   这个自称为萩原研二的小男孩,应该只有7、8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衬衫和合身的背带裤,就连鞋子上都没有什么泥土灰尘,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童装架上搬下来的大型玩偶。   紫色的眼睛又圆又大,但是还是能看出眼尾向下偏的弧度,让这张脸更透出了符合年龄的无辜乖巧感。   说起来萩原……   他家附近好像的确是有个姓萩原的人家。   因为小时候家里的意外,松田阵平不太关注自家附近住的人家有谁。除了健身房的那些长辈外,他几乎没有和谁有多亲近,那些日本社会特有的邻里文化似乎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刚好松田阵平也不耐烦这些,不用理会反而更适合他。   大概有同学住他家隔壁,除非哪天刚好遇到,松田阵平也不一定会注意到对方。   反正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算了。”看松田阵平没有回答,萩原研二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强大。”   “那大哥哥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呢!”说着,他又说道:“对了对了,大哥哥可以喊我研二!”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倒是没有什么隐瞒名字的打算。   在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他也已经到了自己家的门口。他看着站在门口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的小男孩——这方面倒是挺礼貌的——开口道:“不进来吗?”   “可以吗?”男孩眼睛眨眨,得到了首肯之后,才高高兴兴又小心翼翼地钻进来,然后弯腰非常礼貌地说道:“打扰了。”   松田丈太郎没在家,松田阵平松了口气——他刚还在担心如果他爸把这个小鬼吓到怎么办。   卷发的少年将包着的小鸟放进盒子里,让萩原研二盯着,自己去翻出了医疗箱。因为他是学拳击的,之前也经常和人打架,所以家里该有的医疗用品都有。   松田阵平把绷带剪裁成合适的宽度,拿清水给小鸟清洗了一下伤口后,包扎好后又拿着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小鸟湿透的羽毛。   他原本是想用吹风机吹的,但是他家的吹风机好像是大功率,噪音也挺大,应该会吓到鸟,所以他选择更麻烦的擦干。   萩原研二全程很乖巧地踮着脚趴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一直到小鸟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好厉害……”他没忍住又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小小声说道:“感觉像是变魔术一样。”   “行了,之后等它伤口好了,到时候试试看还能不能飞。”松田阵平没有特别关住对方的意思,要是小鸟能直接飞走,反而还帮他省略了测试的步骤。   萩原研二认真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我明天可以继续来看它吗?”   松田阵平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你父母允许你出门就行。”   一直到小男孩看着时间礼貌告别之后,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是不是非常顺手且自然地接受了照顾小鸟的工作?   按理说这不是那个小鬼的责任,应该让对方把鸟带回家吗?   松田阵平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开始被小鬼带着跑的。   算了。小孩子也不一定能照顾好受伤的动物。   反正以这只鸟受伤的情况,大概一星期左右就能去试试看能不能飞了。小孩子的耐心甚至不一定能坚持三天。   至于那些结婚和喜欢的童言稚语,从一开始松田阵平就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松田阵平在门口捡到了一只换了套衣服,高高兴兴和他打招呼的三色丸子。   穿着粉白色衬衫的男孩举着手里的便当盒,笑着说道:“妈妈让我带的小点心,还有可以给小鸟吃的小米!”   “味道不错。”松田阵平拿起里面的三色丸子咬了一口,评价道。   “阵平哥哥喜欢就好。”自来熟的小朋友非常自动地跳过了姓氏的过程,喊除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松田阵平对此不是很在乎,他这么喊了也就接受了。   小朋友很乖,也不吵闹,和松田阵平印象中的麻烦小鬼完全不同。至少是萩原研二的话,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对方在自己的房间当小盆栽。   萩原研二一直蹲在角落盯着小鸟看,松田阵平刚刚高三毕业,在上大学之前全是假日。   他原本计划是这两个月去打工的——但打工什么时候开始都行,不着急这两天,所以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想法。   到饭点的时候,萩原研二又非常礼貌地鞠躬告辞了。   第三天,门口准时刷新出一个举着饼干的小朋友。   第四天,蛋糕。   第五天,三明治。   第六天,作业。   作业?   八岁的小学生萩原研二唉声叹气:“毕竟研二已经是大人了,不好好写作业的话,老师和妈妈都会难过的。”   松田阵平:“……”   然后他看着小朋友摊开自己的日记,笑着说道:“我把阵平哥哥写进日记里面了哦!”   松田阵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   这是小学生一般都会遇到的作业,需要通过画画和文字描写出自己的假期生活。   小孩子圆润的字体配合着有些歪扭但明显很认真的手绘图像中,有一种小学生特有的稚气和可爱。   小学生的作业没有字数要求,所以第一页在一只受伤小鸟的旁边,是一个卷头发的火柴人。   【令天遇到了爱伤的小乌,还有阵平哥哥!】   松田阵平评价道:“这两个字写错了。”   萩原研二巴巴地看着他。   “不过我的名字没写错,不错。”松田阵平又说。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今天开始的每一页都会出现一个卷毛的火柴人。   火柴人的技术没什么提高,但是那火柴人脑袋上的卷毛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该说不说,萩原研二抓重点的能力真的很不错。   不管是谁,哪怕是松田阵平,都很难讨厌一个乖巧不惹事、还会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看着自己的小孩。   而松田阵平预估的没错,第六天的时候,他拆了绷带,伤口已经愈合了。   在差不多快一个星期的相处下,小鸟已经记住了萩原研二的气味,没有和刚遇见的那样啄他。   所以当萩原研二捧着它小心翼翼往空地走去的时候,小鸟很安逸地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嘿嘿,好痒……”萩原研二缩了缩肩膀,眼睛亮亮又有些不舍地看着小鸟。   他们都没有给鸟取名字,但就算如此,当意识到它要离开了依旧会让人感到不舍。   “行了,就在这里吧。”松田阵平抱着手,示意他把鸟放下。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把鸟放在草地上。   这段时间习惯了用爪子走路的小鸟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萩原研二立刻往后退了一些,认真说道:“不可以哦,天空才是你的家。”   小鸟歪了歪头,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还在试图往他靠近。   萩原研二又往后退了一些。   一直来回了好几次,小鸟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或者它其实什么都不明白,纯粹是意识到不能从萩原研二这里获取食物了——它重新张开了翅膀。   它最开始没飞起来,翅膀扇动得有些不稳,萩原研二下意识伸手想接住。但很快,小鸟并没有忘记本能,试了两次之后,翅膀就再次挥动——而这一次,它飞得很高,没一会儿就从萩原研二眼前消失了。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好了,这样就……你在哭吗?”   卷发的少年一回头,就看到了嘴巴下撇有些颤抖的小男孩。   “才没有……!”嘴上这么说着,但萩原研二吸了吸鼻子,眼泪看起来要掉不掉,却很努力地憋着。   “我又不会笑你。”松田阵平无奈笑了一声,他蹲下身:“既然这么不舍,为什么不留下它?”   “如果研二不回家的话,爸爸妈妈会担心的。”萩原研二擦了擦眼睛,最终还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它好久没回家了!它的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   “这样啊。”松田阵平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脑袋。   萩原研二难过了一会儿,让松田阵平有点苦手。   如果是那种大吵大闹的类型,他反而能试着用拳头压制。但是萩原研二这种类型,他真的很不擅长。   不过就在松田阵平思索着要怎么安慰更好的时候,已经自己把自己安慰好的小朋友仰头看着他:“现在小鸟回家了。”   “嗯。”   “那研二还能来找哥哥玩吗?”半长发的男孩可怜巴巴地说道。   松田阵平:“……”   原来你刚才纠结这么久,竟然是担心这件事吗? [57]第 57 章:重逢。   萩原研二获得了松田家的常驻权。   限时两个月。   “为什么!”萩原研二非常震惊。   “因为我要去念大学。”松田阵平回答:“你也要去上小学。”   而且萩原家是非常健康且在意礼节的家庭,萩原父母是不会允许自家小孩这么失礼天天去一个不熟悉的大哥哥的。   所以没有了小鸟作为理由,萩原妈妈自动限制了萩原研二出门的频率。   于是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拒绝萩原研二的松田阵平,反而没办法拒绝一个星期只能来这么一两次的小朋友了。   这件事只有萩原研二大受打击——他以为可以天天来找自己喜欢的大哥哥玩的。   所幸,萩原研二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只要有机会,他就探着脑袋出现在松田家的门口,欢快地占据松田阵平个人的时间和空间。   偏偏他的确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孩子,不管是性格和外表都没办法引起松田阵平的不喜,不知觉就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尤其是萩原研二的爱好和他相近,因为家里是开修车厂的,所以懂很多相关的修理知识,甚至能上手拆拼松田阵平交给他的模型。   要不是年龄差太大,而且自认为足够成熟,并且的确和对方家不熟悉。松田阵平早就抱着萩原研二去他家修车厂了,就跟萩原研二出现在他家门口一样丝滑。   因为萩原研二过来的频率被父母限制,松田阵平计划的打工也没被影响,反而还收获了一份满满的正向的情绪价值。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松田阵平提前和萩原研二说过,拎着行李就去了大学。   他回家的频率远比其他大学生少,每年几乎就回去两三趟。在这段时间,他基本上忘记了家里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小孩,也不觉得萩原研二还能记得一个假期偶尔一起玩的大哥哥。   时间一晃而逝。   大学毕业。   警校毕业。   上班,升职,加班。   就算是松田阵平,在一个办公室待了这么久,性格再怎么不适合和别人搭档,也已经和同事磨合出了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   所以偶尔他也会答应同事办的联谊。   警察的联谊往往对面都是同行,就算不是,一般也是类似律师医生之类的职业。因为一般只有这种职业的女性,才能接受警察这种有一定危险性、没有那么稳妥安定的工作。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职业加班的程度不比警察低,如果是和同类型的行业在一起的话,至少不用为自己的加班找理由,迟到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松田阵平不是很懂——既然这么麻烦,又为什么要在一起。   同事崩溃吐槽:池面就不要说这种招人恨的发言了,像你这种类型肯定很容易能找到对象吧!上次百合酱还和你告白了!   因为眼光相当高,再加上加班非常忙,完全没有这个心思的松田阵平:“……”   算了,不和醉鬼吵架。松田阵平撑着下巴哼笑了一声。   他们的联谊从居酒屋转移到了卡拉OK,又转移到了居酒屋。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太招人恨,又或者纯粹是发泄找不到对象外加加班的苦闷,也有可能是松田阵平太难得的加入,一群同事完全忘记了平时对松田阵平的害怕,一个劲地对他劝酒。   其实松田阵平脾气挺好的,平常状态下也不会随便骂人,更不会轻易打人。   只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总让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只记住了他皱眉毒舌的画面,忽视了被他责问的人是犯了多么基础的错误,才被他盯住。   松田阵平的酒量其实挺不错的,但是撑不住一群人这么有意无意给他灌酒。   尤其是多种不同的酒液同时下肚,松田阵平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卷发有些耷拉下来落在额前,他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情况回应着聚会上的话题。   警察是一个非常固定且看得到头的职业,尤其是他们技术部门。只要没有殉职,他们办公室的人员就很难有变动。   再不熟悉的陌生人,在同一个空间待了五年,也会觉得面熟了。   松田阵平没什么防备的意思,原本就抱着放松的心情来的,眼前竟然真的开始晕乎了起来。   他好像喝醉了。松田阵平想。   但是身体和灵魂似乎切换开了,明明精神已经很理智地清楚自己喝醉了,但是身体还是带着懒散的笑,随口回应着同事的话语。   他说的话甚至相当有条理,完全让人意识不到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甚至有点站不起来了。   “所以我都说了,让高桥改一下规定,谁让他不同意。”卷发的青年漫不经心地开口,外套挂在一旁,身上只有一套单薄的白色衬衫。   深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地挂在他的脖子上,白衬衫也有明显的褶皱,他支着下巴坐在居酒屋最外侧的位置,眉眼放松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少有的将平时被气场完全压制住的柔和五官完全展现了出来。   松田阵平的长相从来不是凌厉锐气那一挂的,但是总被人误会长相凶狠——或许和他平时喜欢耍帅戴着的墨镜有很大关系,但也和他外放的气质息息相关。   幼年父亲被误抓,导致他整个小学都处在被霸凌排挤的状态,哪怕后来弄清楚了是警察的问题,但是已经形成的习惯是很难改正的。   而松田阵平也早就因此习惯了一个人,哪怕到了国中换了个环境,也并未改变他独自一人行动的习惯。   国小国中都是如此,没有遇到合拍的友人,松田阵平虽然不至于说完全失去社交,但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一直到警校的时候,和警校第一互殴了一顿,反而莫名其妙和对方有了不错的关系。   而通过降谷零,松田阵平也和诸伏景光混了个脸熟,然后因为对方的隐瞒态度有点不高兴——不过出于还不够熟悉,关系没那么好,松田阵平也没有插手别人事务的习惯。   都是成年人了,也都考进警校了,对自己的未来人生是有规划的,松田阵平没想过要以自己的想法去要求诸伏景光。   一直到后者的情绪问题明显影响到了对方的生活,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卷发的青年才皱眉开口:“我不打算评判什么,或者要求你做到什么。”   “不过零是你的朋友吧?我能理解你不想让他担心,但你的隐瞒已经造成了你们双方的困扰。”   “所以零反而还要在你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希望你因为他的关心反而给你带去更多的压力。”   “我觉得你们需要谈谈。”很有边界的卷发成年人用这句话作为了结尾。   他没有一起相处的幼驯染,甚至称得上没什么朋友,所以不太确定朋友之间的边界感。但肯定不是这对zero来hiro去的幼驯染这样,明明都在互相关心,但是偏偏不愿意开口的类型。   稍微把互相黏糊的喊昵称的亲近,转移一部分到坦白上吧?   松田阵平说得太直接了,一点没有日本社会的委婉,几乎是直接挑明了被所有人默契控制的距离感。   可以看出松田阵平是真的没什么和朋友相处的经验,并且相当直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了。   诸伏景光当天晚上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拉着降谷零坦白了。然后两个人一起来找松田阵平,还拉上了一直关注降谷零的伊达航了。   松田阵平:?   我明明说的是你们两个谈谈吧,为什么还要和我解释?   诸伏景光笑了笑:你说得对,松田。所以我想,作为朋友——我可以拜托你帮忙吗?   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抓了抓卷发,眼神有一瞬的漂移:要我怎么帮忙?   而后就是非常自然地插手抓外守一了,松田阵平发挥了自己的工科生技术,拆除了工科生外守一安装的炸丨弹。   对此降谷零很想吐槽,工科生为什么要和炸丨弹扯上关系。但是鉴于他现在只见到了两个工科生,且这两个人一个会拆弹一个会装炸丨弹,他选择不吐槽。   之后因为这件事,松田阵平被爆处组看中,直接邀请进了其中,开启了加班加班拆弹拆弹的日常生活。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此从他眼前消失。   伊达航则是去了交番,按照规定一点一点升职。   据说明年(又或者今年下半年)就会去搜查一课,到时候他们就在一栋楼里了,接触会方便很多。   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过去的记忆都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卷发的青年喝酒的动作越来越慢,而相较比他,已经快躺下吐出来的其他几个同事则看起来更加狼狈。   他们之前加班刚刚处理完一个麻烦的任务,高桥警官给他们调班,所以在场的都是明天不需要去上班的人。   所以怎么闹都不至于影响工作。   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晕眩又清明的大脑听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阵平哥?”年轻的声线在他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和讶异。   松田阵平慢一拍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透又干净的紫色眼睛。   他眯了眯眼睛,明明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抹紫色带着足够熟悉的色彩。   卷发的青年脸颊泛红,声线没有平时那么强硬直白,少见的拖长了含糊的尾音,他不确定、又好像一开始就认出来了一样。   “研二?”他喊出了小时候偶遇的那个孩子的名字。 [58]第 58 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定的是包间。   虽然在场的大半同事都喝醉了,但依旧有那么几个清醒的还在控场,还得把喝醉的同事一个一个送回家。   此刻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高很高(看起来是不是一米九了?天哪现在的小孩长得太高了吧。在场某个清醒的警察想。)的服务生,他身上套着有居酒屋标识的围裙,紫色的下垂眼在房间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模糊。   和刚才送酒送菜的不是同一个服务生。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卷发青年,属于这个卷发警官的名字从他口中脱出:“阵平哥?”   同事君立刻松了口气,但是应有的警惕还是存在的:“你认识?”   “嗯,是邻居的哥哥。”服务生对他笑了一下,太过灿烂的阳光笑容几乎要把在社会浸透太久的成年人溺毙:“我和阵平哥认识很久了。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萩原,萩原研二。”   虽然松田警官是成年人,而这位服务生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同事君还是对着看起来还挺清醒的松田阵平开口道:“松田君?松田君……你认识他吗?”   于是那个像是在发呆的卷发同事终于屈尊将视线落在了他们的方向——主要是那个服务生身上。   卷发青年似乎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判断,大概过去了几秒,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开口说道:“研二?”   “是我!”这个看起来大概是大学生、又或者是高中生的半长发青少年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基于他都能在居酒屋打工了,应该已经成年了。   半长发的青年看了看现场的情况,非常体贴地开口:“阵平哥好像也有点醉了,我来帮忙把他送回去吧。”   同事君简直想感谢这位从天而降的小帮手,但理智和礼节让他忍耐住了,委婉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我也要下班了。”萩原研二笑着说道:“叔叔和阵平哥一样也是警察吧,工作辛苦了!所以拜托拜托,让我帮忙吧?”   同事君被萩原研二一套连招带走了,甚至来不及感叹自己在高中生(大学生?)口中就是叔叔,但是松田阵平却是哥哥这件事。   “好吧,那太麻烦你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同事君交出了自己的电话号。   “好的。”半长发的青少年笑着点头,和同事君交换了号码和邮箱,说着他眨眨眼,声音小了一些:   “悄悄和您说,我有员工折扣哦。”   同事君的表情更感动了——他没想到那么毒舌麻烦的松田阵平,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体贴有眼力见的弟弟。   邻居家的弟弟也是弟弟!   员工折扣也是一个证明,证实对方真的的确已经成年(要不然不可能敢在一个警察面前说自己是居酒屋的员工),并且店长知道他的身份和居所,有了身份的证明后,松田阵平也对他没有产生什么抗拒和陌生感,还能喊出名字。   在一系列的侧面证明下,同事君非常放心的把松田阵平交给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青少年。   萩原研二手脚麻利地把房间收拾了一番,然后帮着这位松田阵平的同事君把其他人送出门口。   最后,他扶起已经完全站不稳失去意识的松田阵平,小声开口道:“阵平哥?哥哥?”   “你家住哪啊。”刚刚还在松田的同事面前非常可靠的少年人眨眨眼睛,询问道。   或许摸一下松田阵平的驾驶证可以知道具体的住所。但是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决定放弃这个选项。   与其去一个暂时不清楚具体位置的房子,可能会在中间浪费太多时间,不如直接先去他家。反正他现在是独居的。   阵平哥一定不会介意的。萩原研二歪了下头,轻易做下了决定。   “我先下班啦,店长~”萩原研二对着厨房的位置喊了一声,身上套着撞色的卫衣,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租的房子距离这里不远,走路只需要二十多分钟。但这次显然不方便走路,既然做出了保证,当然要好好把人送回去了。   萩原研二计算了一下打工的钱和父母给的生活费,稍微奢侈一下打车一次的话,对他接下去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打车真的好贵哦。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幸好松田阵平酒品很好,喝醉了就睡觉,也没有吐在车上,要不然他还要支付洗车费。   萩原研二小声呼唤着已经睡过去的成年人,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但是他的身体好像还有一点本能,不至于完全瘫软在那。   要不然萩原研二真的不太方便施力把人带回家。   他半搂半扶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成年人,有些不顺手的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萩原研二没有拖鞋,先把人塞进了自己单人间的沙发上,才长长松了口气。   之后他缓了两秒,才蹲下身,把套在松田阵平脚上的皮鞋脱下,拎着鞋子往门口走。   萩原研二拿着手机搜索了一下如何照顾醉酒的人,在上面看到了暖胃汤的做法,看了看自己冰箱的食材,决定先把人收拾好再说。   他从卫生间端出一盆温水,又拿了没使用过的新毛巾,轻手轻脚地擦拭着卷发青年的脸颊和暴露在外的皮肤。   等处理得差不多了,外送的食材也已经送到门口了。   萩原研二笑着感谢了外送的小哥,蹲在厨房按照教程做了一碗最普通的暖胃汤,半就半哄地让松田阵平喝了下去。   等茫然之后,萩原研二看着被他弄得特别乱的厨房和客厅,懒惰的心理立刻升了上来。   算了,明天再处理!他好累哦。   半长发的少年脑袋一趴,他把床给了松田阵平,自己在沙发上一趟,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上班养成的良好生物钟让松田阵平哪怕醉酒,也在六点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炸裂般的头疼和晕眩感让松田阵平甚至一下没睁开眼,而喉咙非常干涸,恶心反胃的感觉几乎让他想要吐出来。   而就在他头疼到想敲脑袋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有个人半扶起他的肩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抵在了他的唇边。   松田阵平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液体,下意识就吞咽了一口。   温热的甜水划过干燥的口腔,让原本糟糕的感知很好地被安抚了些许。   松田阵平的大脑终于又再度开始了思考,头疼缓冲过去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床铺和天花板,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好了,衣服还穿在身上,虽然只有一件衬衫。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侧还扶着自己的散发着热源的躯体,然后对上了一双关心的紫色眼睛,“有没有好一点?”   “爸爸以前喝醉起来的时候都会头疼难受。”少年人的声音又远又近,让松田阵平难以捕捉。   半长发的少年将蜂蜜水放在了一边,手指搭在了松田阵平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了起来,温声开口道:“这样会好一点吗?”   松田阵平不喜欢喝醉的感觉,他讨厌那种失控感——或许也有一部分是他父亲酗酒的原因。   但现在,似乎又多了个原因。   半长发的少年仰着头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褶皱很多,看着像是被人强行蹂丨躏过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有些震惊地睁大眼睛,近乎质问地对着面前的卷发成年人开口道:“难道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只是试探问了一句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正义警官瞳孔颤抖。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59]第 59 章:是错觉吧。   松田阵平真的吓了一跳。   这很难不吓到一个警察!   你昨晚和同事一起喝酒,喝醉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边是一个看起来大概是未成年的陌生小朋友,对方还用看渣男的表情看自己……   等等?   卷发的青年短暂地愣了半秒,视线落点在整趴在床边仰着头看自己的青少年。   半长的黑发多少有点遮掩对方的五官棱角,因为角度关系显得偏圆的下垂眼似乎有些——眼熟。   有很多人是完全等比例长大的,松田阵平只是多看了两眼,就发现眼前的人和幼年的某位小朋友重合在了一起。   松田阵平有些不太确定地偏过头,盯着那双眼睛,迟疑地开口:“……研二?”   “嗯?”似乎是下意识的,半长发的青少年下意识应了一声,眨了下眼睛。   他笑了起来,看起来挺高兴的,说道:“是我哦,阵平哥~”   松田阵平下意识松了口气,但是还没来得及松完——不对,如果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对方是萩原研二的话,那不是更糟糕吗!!   “放心,我成年了。”半长发的青少年在床边坐下,对着一直在变换表情看着格外有趣的成年人说到。   那就好,如果是未成年的话,他现在大概需要把自己抓进去了。   ——不对!!他这么想也不对啊!   萩原研二倒是不怎么在意,比起别的什么事,他此刻显得愉快地说道:“虽然还想和阵平哥聊天,但是马上就到我打工的时间了。”   “厨房里有热水和蜂蜜,也有解酒汤。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我的电话贴在冰箱上了,阵平哥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先出门啦~”   萩原研二的节奏很快,让一个宿醉刚醒的成年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就点了下头,认可了他的行动。   得到了回应的半长发少年点了点头,眼睛弯弯,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抱着衣服就离开了卧室。   等听到大门打开又关闭上锁的声音,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清楚。   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被以前认识的小朋友捡回家的?总不能是昨晚上的同事把自己丢在大街上不管了吧?!他的酒品应该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吧?   松田阵平揉着太阳穴,脑袋还有些昏涨。难受,但还在忍受范围。   他拿出快没电的手机,给昨晚的同事发了个消息——对面没有立刻回,应该是还没睡醒。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他今天休假,没记错的话,昨晚参加聚会的其实也都一样,所以现在还在睡懒觉很合理。   尽管如此,松田阵平还是想飞过去揪对方的衣领把人喊醒。   松田阵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开始打量起这个空间算不上大的房间。很明显的单人卧室,偏西式的装修,所以有床,而不是直接铺床铺睡榻榻米。   算上外面的厨房和卫生间,整片空间大概三十平米左右。很小,但是并不显脏乱,甚至看着还挺干净的,不太像是一个独居男士的房间。   甚至书柜上还摆着香薰花,看着就很有生活情趣。   沙发上有五六个看起来应该是娃娃机抓的小玩偶,挤在一起还有点被压扁——松田阵平推测昨天晚上研二应该就是睡在沙发上的,玩偶被压扁的痕迹太新鲜了,对方平时应该是没有什么睡沙发的习惯吧?   所以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的。   松田阵平抹了把脸,看到了冰箱上的便利贴,把号码记住,给对方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正在整理便利店架子的紫眼睛少年眨了下眼睛,趁着店长没往这边看,萩原研二拿出手机看了眼。   “诶——”萩原研二看着上面的消息,无意识地小声拖长了尾音。   好吧,他大概能理解阵平哥不想打扰别人的想法。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但还是在短信里回复了一个可爱的颜表情。   便利店里不只是萩原研二在整理食物,旁边的店员同事注意到萩原研二鼓起显得不太高兴的表情,关心道:“怎么了?萩原君。”   “没什么,只是在认真思考要怎么追求喜欢的人。”穿着便利店店员制服的少年把三明治摆好,自然地回答道。   注意到对方有些惊讶的表情,萩原研二侧过头笑了声:“怎么这个表情,很意外吗?”   “是啊,毕竟萩原君你看着完全不像是会有这种烦恼的人。每次到你轮班的时间,客人就会增多很多呢。”   这种事情算是连锁便利店特有的情况,受欢迎的便利店店员甚至会有另外的关注,甚至还有些客人会把便利店店员当成偶像一样来关注。   要不是萩原研二只是临时工,否则这些福利和责任都会丢到他头上。   “因为我喜欢的人比我受欢迎很多啊。”萩原研二眨眨眼,说道:“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对方会先被别人抢走呢。”   半长发的少年眯起眼睛,声音很轻:“明明是我先来的——”   店员小姐失笑道:“也只有这种时候能看出萩原君年纪小呢。”   “我成年了哦!”萩原研二下意识说道。   “真正成熟的成年人才不会强调这一点哦,萩原君。”店员小姐似乎很懂的样子,有些恍然:“你喜欢的那位,应该是社会人吧?”   “这么明显吗?”   “那种不想被当成小孩子看的感觉很强烈哦。”店员小姐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对面应该是很在意年龄差的成熟的女士呢。”   萩原研二鼓起了脸。这样默认的态度让店员小姐又笑了起来。   说实话,小时候的那点喜欢真的说不上多么浓,真的那么强烈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忍受这么多年不和对方见面。   甚至可以说,萩原研二的确和松田阵平想得差不多,大多数时候,基本是不会特地提起这个幼年一起玩的大哥哥。   但是当重新遇到的那一刻,和幼年相似、却又更容易分辨的喜欢,直接击中了萩原研二。   啊,果然还是好喜欢阵平哥。   但是会被当成小孩子的吧?   萩原研二没有特别关注过松田阵平的情况,但因为过去的那点联系,餐桌上便偶尔会听到妈妈提起隔壁的阵平似乎是想当警察这样的话题。   于是那个时候还是小朋友的萩原研二下意识说道:“那我以后也要当警察!”   萩原妈妈笑道:“哎呀,就这么喜欢阵平吗?研二。”   “嗯嗯,要和阵平哥结婚!”萩原研二笑着回答道。   于是餐桌上的笑声回荡了起来。   啊,被当成小孩子了。   明明我很认真诶。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松田阵平回老家的频率越来越少,家里餐桌上的话题就不再和对方相关。   直到昨天——虽然很久没见面了,但是一看见对方,那份和幼年重叠的喜欢就涌现了出来。   “竟然还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大姐姐吗?”店员小姐捧着脸,眼睛亮亮的:“听起来好浪漫!”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不过应该不会被当真吧?”   “是哦,如果态度不够认真的话,甚至会被当成恶作剧呢。”店员小姐在这一点上相当诚实,她说道:“如果是我认识的邻家弟弟和我表白的话,我只会觉得他好可爱,然后产生逗一逗对方的想法。”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萩原研二问。   “如果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的话,应该会被当成是弟弟吧?”店员小姐思索着说道:“虽然这样更容易拉进关系,也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但是未来也很难让对方脱离这种看弟弟的滤镜呢。”   “比起久别重逢的欣喜,得先让对方尽快意识到你是一个追求者这件事——哇,这句台词好棒,好适合加入恋爱漫画里面!”   萩原研二有些无奈地看着沉入了自己思绪的店员小姐,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一点的话,他今天早上做得应该没错。   毕竟阵平哥好像是误会他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倒是希望真的做了什么——虽然没有刻意解释,但是以阵平哥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这只是他的误会。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店长走了过来,看着两个闲聊的店员,语气严肃。   萩原研二立刻和店员小姐拉开了距离,假装自己是在很认真的工作。   另一边,回到自己家洗了个澡的松田阵平终于收到了同事的回复。   对方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疑惑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总不能说我怀疑我不小心和未成年……哦,对方好像成年了——睡了吧?!   所以松田阵平已读不回。   等到了晚上,萩原研二给他发了条消息:【阵平哥,你的领带掉在我家了,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直到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好好打领带的习惯,早上走的又有点急,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卷发的成年人思索了片刻,觉得让小朋友再跑一趟似乎不太好,就回答道:【我明天过来拿吧。】   【好呀~刚好我明天休息!】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看着对面的发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踩下了什么陷阱。   但是研二看着和小时候一样还挺乖的。   是错觉吧?   应该是错觉。   松田阵平严肃地想到。 [60]第 60 章:我可以追求你吗。   因为提前约好了时间,所以松田阵平上门的时候,萩原研二很快就打开了门。   半长发的青少年穿着衬衫,搭配着宽松的针织外套,整个人看着相当清爽。与之相反的是完全被社畜生活蹂丨躏,衣服大多偏向正装的松田阵平。   “下午好~阵平哥。昨天都没有好好聊呢。”半长发的青少年眼睛亮亮的,在看到门口站立着的成年人时,整张脸都像是发着光一样。   这让成熟的社会人有种被太阳光暴晒的刺目感。   明明他也称不上年龄大吧,为什么会忍不住出现这就是年轻人的感叹?   话说回来,昨天好像没有注意到——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长得太高了?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身高已经够高了,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   现在新一代的营养这么好的吗?   “打扰了。”松田阵平点了下头,换上拖鞋踏入了这个昨天刚刚逃离的房间。   萩原研二问道:“茶还是果汁?”   没有咖啡吗?松田阵平下意识想到。   但是嘴上还是相当自然地开口:“水就好。”   “好哦。”萩原研二就从冰箱里拿出了普通的瓶装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静默。   不说点什么吗?松田阵平看着微笑看着他的萩原研二,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应该掌控话题的年长的那一方——所以说到底,他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咳。”松田阵平开口。   萩原研二立刻接上:“是喉咙不舒服吗?果然昨天宿醉很不舒服吧?”   半长发的青少年抱歉地开口:“我不太擅长做醒酒汤之类的东西,所以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我下次会更努力学习的!”   “啊、谢谢——”不对啊,我喝醉你说什么抱歉啊?!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道。   萩原研二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清楚他的腹诽,继续说道:“不算昨天的话,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吧。没想到阵平哥竟然能一眼认出我,我很高兴哦!”   “差不多快十年了吧?”松田阵平回忆道:“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是小学生。”   “因为我们的假期完全错开了啊,好几次我听妈妈说你回来了,去找你你又刚好离开了。”说到这个,萩原研二就有些不太高兴地鼓起了脸。   但是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动作似乎太过孩子气,他又立刻把腮帮子瘪了回去。   看着他的小动作,松田阵平没注意到自己被逗笑而上扬了一些的唇角。   “毕竟是警察,假期的时间并不确定。”因为炸丨弹犯不会因为过年过节就放弃犯罪,刚好松田阵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过新年的执念,所以好几个有对象的同事会和他换班。   而新年值班还有加班福利,他老爹又不是需要他经常回去的类型,松田阵平就干脆同意了。这就导致他基本上每年都是在工作日特地休假才回家一趟,自然和完全遵照法定假期休息的学生不一样。   萩原研二似乎小声嘀咕了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   卷发男人笑了一声,终于没有一开始那么不适应的感觉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会被外界影响的类型——主要是他们的重逢实在是太尴尬了,让松田阵平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现在看起来,真的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误会。幸好研二好像没想太多,真的只是在关心小时候认识的大哥哥。   于是话题愈发自然,松田阵平问了问萩原研二的现状。   萩原研二便回答道:“我高中毕业了,要来这边上大学。为了提前适应,所以我就先过来打工啦。”   “这里的租金好贵,而且我有想要的模型。因为刚好有空闲时间,所以我会在便利店工作,晚上会在居酒屋帮忙,中间也有穿插别的不要求固定时间的工作。”萩原研二伸着手指简单计算了一下。   所以他这个假期还挺忙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学费也承担了。   松田阵平倒是没对萩原研二的日程评价什么,因为他以前这会儿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所以他的关注点在于——“模型?哪个。”   萩原研二报了个名字和型号,然后就听到眼前的卷发成年人随意地开口:“这款我有。”   “真的吗?!”半长发的少年惊喜地问道。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松田阵平低笑了一声。   “那——”萩原研二下意识开口,但好像意识到这个请求似乎太失礼了,只能眼巴巴看着面前的成年人,试图用眼神把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松田阵平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唇角,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送……”   “那今天阵平哥有空吗?”萩原研二期待地开口。   “有。”被打断的松田阵平回答道。   如果没空的话他也不可能上门啊。   二十分钟后。   “打扰了!”萩原研二好奇地在松田阵平的宿舍里探头探脑。   虽然说是警察宿舍,但其实只是警视厅提供的住址,然后松田阵平花费比普通人更少的租金所居住的单人间。算是警察的福利之一。   比萩原研二的租的房子大了好几倍!   萩原研二探头探脑,但又担心会失礼,所以只敢偷偷摸摸地观察。   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松田阵平明显放松了不止一点,在少年人“哇哦”的强烈情绪反馈之中,松田阵平的心情越来越愉快,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只是想送个礼物当做谢礼把人打发、根本没想过让人上门的打算。   “好厉害!有好多我想要但是之前错过的模型。”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专门放模型的一个房间,大半的模型他都喊得上名字,看得出来是真的感兴趣而不是随口敷衍客套的。   对于内行人,松田阵平自然不会产生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尤其是完全不蠢笨、甚至学习能力非常优越的好学生类型。   作为队长,松田阵平经常也需要教导手下的人员进行一些拆弹技巧,但是有些人的学习能力让松田阵平都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是怎么进入他们部门的。   可萩原研二完全不同,甚至不需要松田阵平解释太多,只要稍微提醒一下,这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朋友就能立刻跟上他的思维。   不能跟上的部分也不是对方的问题,纯粹是经验不足带来的影响。   这种只要教一教对方就能学会的满足感,让松田阵平恨不得把自己的那群笨蛋手下全都换成萩原研二——啊,这样看起来好像有点恐怖了。   “阵平哥?”半长发的少年抬起头,捧着手里的零件确认道:“是这样没错吧?”   松田阵平检查了一下,点头道:“嗯,没错。”   萩原研二立刻高兴地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乖巧又认真的态度,摸了摸下巴。   返回去思考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实里不可能有一队伍的萩原研二,所以幻想中稍微想想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拆卸模型是一个蛮耗费时间的活动,松田阵平感觉没有过去多久,外面的天色就不自觉暗了下来。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的进度,思索了一下对方留宿或者自己把人送回去的可能。   “你晚上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松田阵平抱着手,对着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小朋友问道。   “没有哦。”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开口道:“我今天休息——如果天天都要打工的话,在赚到钱之前我会先把自己累趴的。”   不过松田阵平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萩原研二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哇,都这个点了。”   半长发的少年放下手里的零件和道具,眼睛倒映着卷发男人那张超过平均线的池面脸。   昨天店员小姐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   在这样下去,他应该能和阵平哥亲近很多——远比小时候那会儿还要亲近。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对了,我有事想和你说。”半长发的少年仰着头,眼睛微微弯起,却透着难以忽视的认真。   松田阵平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你说。”   “虽然可能有点突然……”半长发的少年人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这个年龄特有的锋锐。   “——我可以追求你吗?阵平。”   ……   …………   松田阵平睡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在卫生间洗漱完毕后随意地抓了抓头发,随后换上了高中校服。他习惯性地拉了拉领口的领带,喊了句“我出门了”就自动刷新在了家外面的拐角口。   和他穿着同一套制服的萩原研二从拐角处出现,心情相当不错地对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小阵平。”   “早,研二。”松田阵平昏昏欲睡地回应道。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大概过去了几秒钟,两个人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诶?”萩原研二有点惊讶地低下头看向他。   松田阵平愣了好半晌,迟疑地看过去:“啊……”   “好少见。”萩原研二笑了起来:“怎么突然喊我的名字了?”   “……昨天晚上好像又做了个梦。”松田阵平不确定地回忆道。   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做过梦了,所以让松田阵平也不确定了。   “真过分啊。”萩原研二不太高兴地说道:“所以只有梦里的我才有资格被你喊名字吗,小阵平。”   “你在意的东西太怪了吧。”松田阵平吐槽道。   “哪里奇怪了?”萩原研二振振有词:“我们全家都可以是萩原,但是研二只有我一个人啊。”   “但是我嘴里的萩原只有你一个吧?”松田阵平回答道。   毕竟萩原父母他会乖乖喊叔叔阿姨,千速……额,他直接喊的名字。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怪了。   但是平时不刻意说,现在特地点出这一点,松田阵平也觉得怪怪的,就更不乐意喊了。   他们今天没迟到也没早到,之前近一个月的安逸生活让两个人的形象终于在班级里变得正常了起来。   直到今天。   前桌的宫川君正在整理着书包里的课本,正将其拿出来放进课桌,就听到并肩走进来的两位同学。   他没有特地关注,但是不妨碍话题自动出现在他的耳朵之中。   “所以‘研二’就这么拗口吗?来和我念——研二、研——二——不要无视我啊,小阵平!我要生气了!”   “你好无聊啊萩。想让我喊名字?可以啊,你先喊我一声哥。”   宫川君整理课本的动作一顿。   诶?吵架?   ……调情? [61]第 61 章:【现实】暴露。   宫川君很难不往这边想。   毕竟他作为前桌,已经听到过两个人太多奇奇怪怪的发言了。什么你爱上我了吗,什么一见钟情——但这两个人太过正大光明和理所当然了,让别人只会是觉得自己想太多。   宫川君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他的性格也导致了他就算有特别要好且亲密的朋友,也绝不可能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样的相处模式。   算了,应该和之前一样,是他误会了。宫川君这样想到。   之前把两个人误会成不良已经是很尴尬的事情了——尽管这两个人看着真的挺不良的,做的事也同样如此。   也不怪他误会。   而松田阵平从来没想过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误会,在刚才来学校的路上,松田阵平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稍微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梦了。   因为没有把白纸带在身上,具体的情况他记不清,但是唯有一点他记得明明白白。   “我和你可是有十岁的年龄差啊!快喊一声哥来听听。”松田阵平相当愉快地说道。   萩原研二怀疑他其实想说的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才不要。”萩原研二翻了个白眼:“那我还说我做了个梦,小阵平你比我小十岁呢——啊,也不是不行。”   半长发的少年摸着下巴思考道。   小时候的松田阵平真的很可爱,如果有机会出现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   “恋丨童丨癖?”松田阵平警惕地看过去。   “恋丨童的是谁啊。”萩原研二吐槽道:“你忘记你做的梦都是什么情况了吗?”   目前来看,他们做的梦主人公都是他们俩,而结果往往都是两个人谈恋爱。   “天哪,你竟然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朋友!”萩原研二捂住嘴巴,一副不敢置信地表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松田!”   “怎么可能啊!我肯定会拒绝的好吧。”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让我和小学生谈恋爱,不用别人抓我,我自己都可以去自首了。”   萩原研二也的确是开玩笑,松田阵平的道德感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只能对梦里的自己说句抱歉了——哎呀看来这个故事只能be结局了。   哼哼,就算被喊研二又有什么用?小阵平才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萩原研二心情不错地说道:“放学后我去你家吧?”   松田阵平怀疑地看着他。   “去看看那几张纸有没有变多,如果没有的话,就证明是普通的梦吧?”萩原研二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果有的话,那就证明又是一个故事了。”   “啊,如果是普通的梦——”萩原研二故作惊恐道:“你难道对我有什么不轨之心吗!”   “萩原研二!”   “哈哈,恼羞成怒吗?”   两个青少年在班上同学们习以为常的目光之中,完成了一系列打闹和抱怨的动作。   宫川君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书桌,平静地想到:所以这就是好朋友的相处方式吗,他果然没什么朋友啊。   今天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发展,普通的上下学,只是在回家的时候萩原研二自然地拐进了松田家。   因为一个月没有增加过,松田阵平自然地把白纸压在了书下面。   他在萩原研二的目光下把书拿开,也只能看到里面四张——其中一张还被封禁了——的稿子。   “没变多?”松田阵平有点疑惑地开口。   “怎么会。”萩原研二下意识说道,他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挡住嘴小声说道:“天哪,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对小十岁的我有不轨之心啊小阵平!”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有那么一瞬间的炸毛:“怎么可能!我又对你没——等等,萩,你脚下踩的是什么。”   萩原研二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什么?”   “你给我让开。”松田阵平推了一下萩原研二。   于是,那张新的稿纸终于重见天日。显然稿纸不会自动刷新在书本下方,应该是落在他脑袋旁边,但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太困了所以没有注意。   刚刚萩原研二显然注意到了,然后特地挡住稿纸来调侃他的。   松田阵平捡起那张有点褶皱的稿纸,没阻止凑过来的萩原研二。   两个人脸贴着脸,一起看着新的白纸上的稿子。   相对于之前的别的设定,这一次的故事非常健康,健康到让两个人都没有产生别的想法。   毕竟一开始就是小朋友相处,后面也是刚成年的小朋友进行告白——啊。   “好像不太对。”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松田阵平也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听到萩原研二继续说道:“我的生日刚好在假期快结束那会儿——如果按照现实设定的话……他应该还差两个月成年吧?”   松田阵平也计算了一下:“是啊,你谎报年龄?”   “可能是小说里的设定不一样?”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说道:“毕竟没成年的话,应该也不至于敢和警察暗示自己成年,并且之后还多次强调吧。”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了,他看向自己相当了解的好友:“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你根本不会多次解释。”   萩原研二无辜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落点在了稿纸上——虽然没有人承认,剧情里的小十岁的萩原研二也没有提过,旁白也没有解释。   但是如果按照设定和他对自己(萩)的了解的话,这个小朋友在撒谎啊啊!!   两个高一新生一点也没有称呼(故事里)高三毕业生是小朋友是否有问题的自觉。   “啊,因为只差了两个月,而且警察应该也不会特地去查这种东西,所以态度越是理所当然,越不会被注意到问题。”萩原研二思索着说道:“的确是我会做的事情。”   “真糟糕啊,欺骗警察啊,研二小朋友?”   “哈哈,谁让你都不注意我到底几岁呢?松田警官。”   也就是故事里的松田警官不够了解萩原研二,更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生日时间,所以才会被一句“我成年”给模糊过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设定不一样。”萩原研二说道:“说不定故事里的我的确是成年了,生日和我不是同一天呢。”   有一定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松田阵平想。   如果以萩是未成年的前提来看这个故事……嘶,这个警察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抓进去啊?还有那个没名字的同事君,你是不是应该重修一下啊?   这次的故事除了在松田阵平的道德感上来回蹦迪外,远没有之前的任何一个故事来得刺激,所以两个人的接受度很高。   而且这份道德感,在意识到对面那个未成年其实是“萩原研二”时,就再度从松田阵平的脑海中消散了。   毕竟比起故事里那简单提起的年龄差,他和萩原研二真的是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他会因为自己和萩原研二谈恋爱而想把自己抓进去吗?当然不会啊!那可是萩诶!   松田阵平才不会因为一个故事而影响到自己。所以连带着这点微不足道的道德影响都消散了,这次的故事就真的一点刺激感都没有了。   也怪不得松田阵平早起的时候和之前都不一样,完全没有吓醒,反而除了有点犯困外没有一点影响。   不过这么说起来,他是不是还错过了什么?   感觉他好像还忽视了什么……   “萩。”松田阵平皱着眉看过去:“为什么早上我喊你研二的时候,你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又不是没喊过,而且这是我的名字啊。”萩原研二立刻回答。   “那刚才没找到新的故事的时候,为什么你反而那么意外?”松田阵平又问。   “毕竟我不觉得小阵平你自己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啊。”萩原研二接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我一起做梦的。”   “上——等等!!”萩原研二被空气呛到了,他错愕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好友:“你套我话!”   “哈,差点就又被你忽悠过去了!”松田阵平恶狠狠说道:“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恶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你等等,别转移话题。”   “啧,这就是太过熟悉的后果吗,完全瞒不住你。”   “谁让我们一起长大的——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了吗?再转移话题的话我要生气了。”   “我不知道。”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看向他。   “我没说谎,真的。”萩原研二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漂移:“一开始只有几个片段,你不提起我也想不起来。”   “但是有几次好像是很完整的梦。”   “为什么不和我说?”松田阵平皱眉。   “……你确定吗?”萩原研二表情诡异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松田阵平想起了之前的几个梦都是怎么样的故事。   具体的故事走向暂且不说——   那几个最关键的片段,比如kiss,比如kiss,又比如kiss。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我现在当不知情还来得及吗?”松田阵平喃喃。   “来不及了哦!”萩原研二反而变得高兴了起来:“一直瞒着累死我了。”   因为失去了最开始做完梦的慌乱,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让萩原研二其实也不太记得梦境里的那份悸动感。   所以比起害羞或者慌乱什么的情绪,现在的萩原研二相当愉快地说道:“让你随随便便套我的话!自作自受了吧~”   “滚。”松田阵平踹了萩原研二一脚。 [62]第 62 章:没招了。   因为和松田阵平说开了,萩原研二反而更放松了,他甚至有些不能共情之前隐瞒的自己。   这种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小阵平也在做梦。   松田阵平同样如此。稍微别扭了一下之后,他也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不过过去了一个月,又来了——明天难道又要重复过一天了吗?”萩原研二提出了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我们作业还要写吗?”   松田阵平凝重地看着他:“要写吗?”   两个人严肃地对视着。   对于学生来说,这种作业会刷新空白的事情还是太超过了,而明天又不是周末……不对,明天是周末也不影响他们今天重来啊!   “不写了。”萩原研二双手一摊:“大不了明天早上早起来补。”   松田阵平认可了他的选择,同样躺平:“我可不想继续重来。”   在学坏这一点上,两个人可以说是相当一致的。   而结果就是,第二天正常到来了,他们又一次相当努力地卡在迟到边缘赶完了作业。   “耍我呢?”松田阵平在交完作业之后没忍住吐槽道。   “为什么每次写完作业就会重来,但是不写它反而没有不变啊?!”萩原研二也大声抱怨道。   怎么回事,这么在乎他们的学业吗!这么一说,之前的那个封禁的故事该不会真的就是未成年保护吧!   天哪你只是区区白纸,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东西!   “说起来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我做没做梦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又不是确定的!”   “没有。”松田阵平这才回答:“我起床的时候特地看过一眼,故事也没有变多。”   “好奇怪,真的没什么规律诶。”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说道。   他们已经很努力总结规律了,但是至今没有找到什么共同点。而中间产生的影响,也只是他们没有好好上学带来的。   假设他们认真上学,早上不迟到,放学认真完成作业,那些作为的负面影响也约等于无。毕竟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让其中的某一天重来。   对好学生来说,这种副作用反而根本称不上负面影响。   但是对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种不良来说——影响太大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老老实实好好上学啊!   真的感觉被耍了!   而且这种事也不太好去神社找人帮忙。难道他们要说“因为不想好好上学写作业所以有什么办法避免重复上学吗。”   听起来就很怪啊!   松田阵平抹了把脸,在放学后学着萩之前的行动,对着稿纸双手合十:“我想过一段时间的普通生活,拜托了!”   假设萩原研二在场,他大概会吐槽松田阵平这句话的敷衍,比他之前的祈祷还敷衍。但是说实话松田阵平的确是不太信这些的,哪怕已经直面了非日常的这些,也实在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当天晚上,松田阵平就久违的进去了那个全是评论的小白屋里。   这个小白屋是他在睡醒后几乎想不起来的空间,每次只有进来这里之后,他才会完全得到清醒时的思考能力。   半空之中依旧是那些重复又附带着怨念的评论,而松田阵平发现,自己这次似乎可以不限制地在空间里探索了。   【呜呜呜太太什么时候更新?好饿好饿……】   【不要开一个头就把坑丢在一边啊!】   【老师,饭饭,饿饿!】   【为什么我看不到链接,为什么我看不到链接!!】   【什么时候更新黑萩红松啊?】   【我还是好喜欢猫妖那个au,猫咪松田萌得呀】   【只有我想看性转的那个故事吗,gb好吃,嘿嘿】   【偶像pa!!没有人会不喜欢闪闪发光的爱抖露!!】   【人鬼情未了投一票】   【abo啊,经典永不过时!】   【背德才好吃(喃喃)】   【所以为什么老师你开了个头就弃坑啊啊啊!!】   伴随着这句话,黑色的怨念再次在评论之中悄然浮现,松田阵平看了半天,还是有大半的专有名字没看懂。   但是作者挖坑不填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等等。   松田阵平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自己睡前的祈祷——该不会是需要他和萩来填坑吧?   这么一说,之前好次时间变得正常,好像就是做完续接的梦之后,评论的怨念没有那么强烈——尤其是在那个他看不见的链接出现时,他和萩甚至度过了一个月的平安时间。   是不是代表着再来一个链接,他和萩又能平安度过一个月了?   当松田阵平产生这个想法时,他眼前的那些评论又发生了跳跃。   【说起来小萩大松那个副本也好吃啊,就是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更新后续!可恶啊怎么能卡在小萩告白的那瞬间!】   【萌死了,唯一可惜的是两个人怎么能不一起长大呢?背德就是很好吃啊嘿嘿】   【小阵平的道德感不允许吧?】   【都同人了!让让我!】   【这个我知道!老师之前解释过,说她原本想写一起长大的,还是大松看着小萩长大,假期还会一起玩的类型。但是写到一半发现如果这么写,松眼中的小萩就一直是弟弟,很难转变思维,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哪怕萩再努力也不行,所以剧情自动变成了天降竹马(虽然完全不是竹马是弟弟)然后直接告白了。】   看到这段话,松田阵平忍不住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和萩一起长大是一回事,但如果年龄真的差太大,认知中的弟弟和自己告白的话,他只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给了对方什么错觉,然后根本不留余地的拒绝。   虽然他现在也没成年,但是这种基础的道德感他还是有的。   然后他就看到评论继续刷新。   【但是我记得老师说她实在想吃,所以就忽视逻辑在小号写了个if线,还是超香的车!但又因为没什么逻辑,她小头实在是控制不了大头,好像没多久就删了。】   【啊啊啊啊链接在哪?小号在哪?!!】   【求私发!!!】   【怎么这样子!?!我想看啊啊啊啊!!求私发!!】   【我记得我当时好像保存了,我找找看啊。】   【啊啊啊私发!!球球了!!】   松田阵平茫然地看着新的专有名词。   所以,车和链接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什么车这么好看,萩之前喜欢的那个法拉利?   【找到了!】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松田阵平平静地伸手去点。   太好了,和上次一模一样。   完全点不进去。   哈哈。   真的没招了! [63]链接:小萩大松,是否确认跳转界面。   【点击链接跳转界面】   【点击】   【确认跳转】   -假设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小萩大松一起长大if线。   松田阵平喝醉是非常少见的事情,至少萩原研二没见过。   大概是因为松田丈太郎的关系,让松田阵平并不喜欢喝醉的感觉。但是他依旧会喝酒,会和同事聚餐、或者和朋友一起在居酒屋之中交流。   但是在小他十岁的萩原研二面前,松田阵平又自诩为兄长,就更不会做出这种不适合小孩子学习的事情了。   如果他们年纪差小那么一点,他大概是那种会拉着小朋友一起做坏事的性格。但是他们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大到松田阵平完全能理解过去长辈为什么会在自己做一些危险操作的时候皱眉头了。   但就算如此,松田阵平依旧不是那种会扫兴的长辈。就算萩原研二真的做了什么,他最多也只是皱眉在一边抱手,等着善于察言观色的小朋友偷看他的表情,然后自己承认错误为止。   也因此,年长的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眼中,一直是不会犯错的、成熟的大哥哥。   所以萩原研二从没想过,对方会有一天喝醉到站都站不稳。   萩原研二赶到居酒屋的时候,同事君对他笑了笑:“我经常听松田君提起你,研二君,对吧?”   “麻烦您了。”萩原研二对着同事君微微鞠躬,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说起来他之前打工的时候也想踩踩边缘来居酒屋打工的,这种东西只要店长稍微擦擦边,真的遇到警察了,也只要解释说是家里的亲戚小孩来帮忙,基本就不会有问题了。   但是他刚产生这个想法,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可靠又成熟的警察先生压了回去。   “打工就好好找那些正规合规的行业,我看便利店临时工就不错。”松田警官如此说道。   萩原研二小声抱怨了几句,但是基于他对东京没有这位警官先生了解,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没干坏事了。   而这一次,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松田阵平犯错。   不过对成年人来说,喝醉好像也不是什么错误啦。   萩原研二扶着站不稳的兄长,对着同事君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在东京没什么亲戚朋友,完全死独来独往的类型,但是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很多事在不自觉的时候就会暴露。所以当他口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时,同事基本都知道了他家小孩(邻家弟弟)来东京上大学了。   这也是同事君会联想到萩原研二然后拿着松田阵平的手机给对方打电话的理由。   喝醉的松田阵平比平时沉得多,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萩原研二身上,酒气混杂着松田阵平身上浅淡的烟味,让萩原研二眼前发昏。   萩原研二紧紧揽着松田阵平的腰,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也就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感觉自己长得高是真的很方便——半拖半抱地打车把松田阵平送回了自己家。   “明天绝对要让阵平哥你报销,打车真的好贵的!”萩原研二抱怨着把人拖到了沙发上。   此刻的松田阵平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领带歪到了一边要掉不掉的。   萩原研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高兴,他一边嘀咕一边蹲下来帮松田阵平脱鞋。刚刚的皮鞋鞋底已经在房间的地面上印上了几个鞋印。   但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鞋子,就被另一个基本上失去意识的人抓住了手腕。   这让萩原研二愣了一瞬。   “吵死了。”松田阵平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的漂亮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涣散,“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烦不烦。”   萩原研二有点无语,甚至有点想笑——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嘛!把人从楼下坐电梯送上来,从下车到现在几乎没休息过,老老实实给人安置好,结果抱怨两句还成他的错了吗?   但是他没有和醉鬼讲道理的爱好,叹了口气,试着扒拉开那拉着他手腕的手:“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你先松手,我把你鞋子脱了,阵平哥。”   但是松田阵平的力气比他大,虽然没有让他感觉到疼痛,但也的确很难将其松开,萩原研二只能好好讲道理。   “我不吵你了,但是能不能先松开手啦?穿鞋子在家里乱走真的会弄脏地板的,而且我还要去给你倒杯水,刚刚喝完酒喉咙是不是不舒服?”   “……明明小时候挺安静的。”松田阵平突然莫名其妙说道。   这句话让萩原研二一顿,他抬头,眼睛倒映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   因为喝醉酒的关系,松田阵平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发也有那么几缕黏在额前,整个看着相当狼狈,但又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真的不是萩原研二的滤镜在发挥作用,松田阵平就是有这样一张好脸,帅气到小时候的萩原研二第一次见面就说出了结婚的台词。   松田阵平一直是最出挑的那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而年龄差导致在萩原研二面前,松田阵平永远也是那个漫不经心显得游刃有余的对象。   会让萩原研二纠结在意的事情,对松田阵平来说根本都是不需要在意的小事。   但是这位年长的成年人,此刻就歪在自己的沙发上,意识不清,叽叽咕咕说着孩子气又没道理的话语。   萩原研二声音越来越轻,干脆无视了对方的话语,认真说道:“你先松开,我去帮你倒水。”   而水这个关键词似乎提醒了松田阵平什么,喝醉酒又稍微昏睡了一段时间,他的喉间异常干涸,唇瓣也有些干裂。   这是肉眼可见的,所以萩原研二才会一次又一次提醒他松手,他去倒水。   但是松田阵平没理他的动作和话语,而是看着萩原研二的脸,忽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研二。”   萩原研二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茫然地抬头:“是?”   松田阵平却皱着眉,像是不满意什么东西——他在不满意什么萩原研二也不知道,毕竟他没有什么读心术。   他只能看着这个抓着他手腕的男人用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又往下拉了下领带,原本就松垮的领口开得更大了,让萩原研二不自在的移开了一些目光。   但是余光之中还是能看到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整个动作相当随意,但是在房间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潇洒帅气。   你没救了,萩原研二。半长发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被当成小孩子的玩笑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将视线从松田阵平身上移开?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松手啦。你还有意识吗?松田先生?”萩原研二试探性地问道。   好渴,喉咙好干。松田阵平的意识依旧没怎么回归,但是周围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警惕。只是因为醉酒导致他的情绪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自己面前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话语,像是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很烦人。   得堵住才行。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手里好像已经抓着什么东西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有两只手的人类。一只手失败之后,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松田阵平向前倾身,强烈的酒气传递到了没有喝过酒的高中生口中。   萩原研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知到了酒精的气味,甚至有点不明显的血腥气——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掩盖一个事实。   松田阵平在亲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过去了很久,松田阵平在他的嘴里扫荡着可以缓解自己干渴的液体,等到满意了之后才停下掠夺的动作,向后仰重新倒在了沙发上。   终于安静了。松田阵平满意地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得意。   萩原研二就这么僵在原地,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已经离开。   他一动不动,整张脸都在发烫,像是刚烧开的水壶一样。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好像要从身体之中跳出来。   凭什么啊。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鼻腔有点发酸。这么多年被当成小孩,每次告白都被当成玩笑——他都快放弃了。   结果在这个时候,这个一直保持着距离的成年人,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的防御全部打碎。   弄得他之前的忍耐都像是一种玩笑。   “是你先邀请我的。”萩原研二认真说道,他凑到松田阵平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你不拒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松田阵平的呼吸逐渐平静,他看起来要睡着了。   萩原研二安静等了半分钟,没有得到拒绝的反馈,眼睛眨了下,唇角泛起了浅浅的弧度。   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想后退一些,松田阵平的脸却像是有吸力一样,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或者说,萩原研二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松田阵平反对的机会。   他大概也是喝醉了——松田阵平的酒气通过唇瓣的接触转移到了他的神经之中。   他伸手扣住了松田阵平的后颈,让两个人原本被分开的距离重新归零。   松田阵平闷哼了一声,大概是刚刚被咬破的伤口被碰到了,但是萩原研二又舔又咬,动作一点也不规范,也没人会教他这个。   萩原研二一眨不眨地看着松田阵平,当他的手指开始试着解开松田阵平的衣领时,松田阵平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半长发的少年动作一顿,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松田阵平的反应,却没想到喝醉酒的男人直接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他的大脑在此刻格外模糊,被隐约挑起的情绪催促着他顺着此刻的发展继续。   他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现在的发展,但是没太成功,当感知到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脖颈旁边时,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对方的后颈顺了顺毛。   因着这个熟悉的动作,松田阵平含糊地喊出了那个总擅长撒娇的男孩的名字:“研二?”   “是我哦,阵平哥。”和平时相比略有些沙哑的声线微微上扬,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可以继续吗?”   像极了平时问他能不能拆模型的话语,所以松田阵平有无不可的点头,习惯性地答应道:“随你。”   他感觉自己被泡在了温水之中,喉间无意识地发出了连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他下意识忽视了所有的疑点。   疼痛在醉酒的迷蒙之中显得格外模糊,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在泡温泉,更像是在什么风暴之中乘船,而他的小船似乎随时都会被海水掀翻。   痒意从脖颈处一点一点往下,木质的船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模糊了本该鲜明的喘息声和呼吸。   萩原研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美景,脸上浮现的红晕仿佛他才是那个喝醉的人。   他撑在松田阵平的上方,汗水沾湿了额前偏长的头发,有那么几滴汇聚在一起的汗水随着他的额角往下滴落,落入了松田阵平的脸侧。   水珠滑落的痒意让卷发的男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蹭开那份感知,可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好像被什么限制。除了那几乎要将自己烫伤的温度,他只能听到上方好像有人在寻求他的帮助。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那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撒娇般的对着自己问道。   “我可以继续吗?阵平哥。”   …… [64]第 64 章:【副本二:黑萩x红松。】   这一次进入评论小白屋对松田阵平来说,并没有什么全新的发现,倒是对其他人对凑他和萩在一起这件事有了更直观的概念。   这种事情甚至是他和萩变性都无法改变的,物种不同都没法改变。   是的,松田阵平没看懂那些简化的单词,但是他能理解文字力的意思。里面不止一次提到了什么女孩子贴贴和妖怪的类似设定。   但好消息是,他睡醒之后没有完全忘记梦境里的发现,而是用一种显得凝重又严肃的目光,看向了不明觉厉盯着自己的好友。   “我们可能又有一个月的假期了。”松田阵平说。   由于他们都是高中生,所以不太可能在学校放假前有这么漫长的假期。   所以萩原研二听懂了松田阵平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也很凝重:“你做了什么,小阵平。”   “做了个梦?”松田阵平回答。   “为什么我没有!”已经暴露过自己是同步的萩原研二是藏都不藏一下了。   “不知道,可能是我比较受欢迎?”卷发的少年做了个耍帅的姿势。   萩原研二没忍住嘀咕:“受欢迎的应该是我吧。”   萩原研二承认松田阵平的脸,但是在社交方面,一百个松田阵平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如一个萩原研二。   对于松田阵平的判断,萩原研二半信半疑,直到接下去几个星期都相当正常度过的时候,萩原研二不信也得信了。   在这样的时间流逝下,外加梦境在情绪和记忆里停留时间短暂的情况,松田阵平更是对于梦境没有那么在意,完全把他当成了偶尔要参与一下的日常活动。就和打游戏的日常一样,没什么危险性,就是有时候有点麻烦——指不确定的重复经历。   而在这样偶尔做做梦的日常里,高一的第一个假期终于来到了!   就算之后再做梦,他们也不用担心第二天重复的问题了!   假期的第二天,也是假期啊!   “我有个好提议,小阵平。”萩原研二竖起了食指:“我们可以把作业留到最后一天写!”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哪天不小心重复,结果写完的作业又要重新补了。   可以说是假期最大效益化!   “你的提议很好。”松田阵平非常感动,然后他说:“但是你不担心最后一天重复吗。”   萩原研二沉默了。   他发现,松田阵平说的可能性意外得高。   就算把作业留到了最后一天,但是他们的最后一天只有可能是重复地写作业。   “那要这么干吗?”萩原研二迟疑地又问了一遍。   对此,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   反正先玩了再说,作业这种东西,到最后一天补就行了。   两个面容还称得上青涩的少年人默契地伸出手,“啪”的一下击了一下掌。   假期的第一天,松田阵平难得睡了个好觉,不用早起也不用考虑作业和上学,生物钟让他在早上七点左右睁了一次眼睛。但是在下意识起床前他就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假期了,因此他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下楼,完全不意外冰箱里没什么吃的这件事。   他从柜子里拿了点零钱,出门去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三明治和便当,还有一袋子的保质期更长的面包。   松田阵平对吃喝用穿都没有太高的要求,在他懒得出门懒得做饭的时候,面包就会是最方便的食物。   他前两天在二手市场淘了之前想要很久的模型,因为零花钱有限,所以松田阵平对于这些需要花钱买的玩具,会最大限度地去开发它们的作用。   但也因为零花钱有限,在找不到新模型的时候,他会对自家的电器下手。   于是当松田丈太郎少见没酗酒、清醒地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堆满了客厅的零件。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   “噗。”萩原研二用手挡住嘴,眼睛带着难以忽视的笑意:“所以这就是你被赶出门的理由?”   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的松田阵平狠狠啧了一声。   “叔叔下手真狠啊。”萩原研二有点想伸手去戳一戳那个大包,但是出于那点微妙的同伴爱,还是忍耐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幸好你不是前两天惹恼叔叔,要不然我可没办法收留你。”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嗯?”   萩原研二开口:“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家前两天出门了?”   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两天——或者说前一个星期在做什么,零件和模型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后知后觉道:“哦,我说你怎么没来找我玩。”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种小事,开口说道:“晚上要留宿吗?”   “要留的话,我和妈妈说一声。”   松田阵平脑袋上的大包还在发痛,他抱着手,毫不犹豫回答道:“好。”   萩原研二比了个ok的动作。   这个假期萩原千速刷新在家的时间其实不算高,不是自律地出门和朋友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就是去补习班上课。   所以萩原研二一个人在家还挺无聊的,如果松田阵平今天没来,他也会看情况过去找人了。   原本松田阵平都做好了在萩原家做几个梦的打算——毕竟之前几次和萩凑在一起的时候,他做梦的频率远比一个人的时候高。   但是相当惊喜的是,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们俩什么梦都没有做,非常普通地和放假前一样,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松田阵平对此意外了一秒都不到,就快乐地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   一直到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他和萩原研二疯狂地补作业当晚,松田阵平盯着那些足以让人犯困发晕的文字数字,脑袋啪叽一声,砸在了书桌上。   在小桌板另一边问前桌的宫川君借了作业参考的萩原研二听到这声音,抬头看了眼那个毛茸茸的卷毛,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了。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稍微计算了一下接下去抄……咳,他是说写作业的时间。   “两个小时应该够……”萩原研二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想着过两个小时和好友换班,便继续低头先完成没办法参考的周记作业。   话说这明明是小学生作业吧,为什么高中了还要写周记?萩原研二一边吐槽,一边毫不客气地在周记里面胡编乱造,在里面填充了大量的松田阵平。   飙车拆家显然不能写,所以萩原研二把飙车改成了去图书馆,拆家改成了义务劳动,仿佛他和松田阵平是什么热爱学习关注街道整洁度的好学生一样。   是松田阵平看到都要惊呼萩原研二怎么这么会编故事的程度。   萩原研二一遍犯困一边胡编乱造,并没有注意到明亮灯光下,被拿来垫桌脚的稿纸微微发光的亮度。   松田阵平趴在小桌板上,盘着腿,整个脑袋都被卷毛的阴影遮挡,除了占据空间外没有一点用处。   松田阵平在睡觉。   【卷发的青年人撩开居酒屋的布帘,还未离开太远,就在路灯的暖光下,偶遇了一个气质微妙的陌生人。   松田阵平才刚刚提起警惕心,就听到了对方“我对你一见钟情了”的奇妙发言。这份还没有升起太高的警惕,出乎意料地转向了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有一张好脸,从小到大周围异性若有若无的视线就是证据,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同性别的人告白。   日本的黑丨帮是合法的,而且没有证据他也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定罪,幼年的经历让他对这种事情相当敏感。   所以比起怀疑或者警惕,对于这种示好,松田阵平也真的只是用字面意思理解,然后不客气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没这个兴趣。”   “真遗憾。”那个半张脸落在阴影之中的青年拖长了尾音,稍微偏移的动作让从上往下的灯光总算完整地将他的脸从阴影中暴露了出来。   松田阵平刚才就只看清了那双辨识度极高的紫色眼睛,当视线终于落在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时,松田阵平不明显地停顿了半秒。   卷发的青年若有所思地偏了下头。   刚才这家伙说什么来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面前有着一头半长发的青年轻笑了一声,那双下垂着的紫色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从松田阵平的身上离开。   就好像是察觉了松田阵平的想法,又或者从松田阵平没怎么改变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一点没有自己刚刚告白被拒绝的尴尬,而是拿着手机,对松田阵平摆了摆。   “既然如此,看在我被拒绝的份上,我有这个机会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这位先生。”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名字,眼前半长发的青年只能用这样模糊的方式代称。   “松田。”松田阵平咬着的香烟飘起的烟雾让他的脸若隐若现,卷发的青年平静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松田阵平。”   那双紫色的眼睛带起恰到好处的惊喜,却又显得毫不意外——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被拒绝的可能。   哪怕他在半分钟前已经被直白拒绝了一次。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笑着伸出了手,略显轻浮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神秘的距离感。   他弯着眼睛,声线柔和又带着几份似有似无的意味深长,“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松田先生。” [65]第 65 章:我喜欢你哦。   松田阵平没怎么把通讯录之中多出的名字放在心上,警察的工作足够繁忙,让他很快就把这一天的偶遇丢在了脑后。   直到过两天的一次行动之中,市民已经撤离完毕,已经换好了防爆服正打算拆弹的松田阵平正打算带着小队上去拆弹时,他的手机响了。   松田阵平没有在工作的时候打电话的习惯,正打算让队员帮忙挂断的时候,不知道是队员手滑,还是电话真的是自动接听的——在队员明显不知所措拿着被接通的手机茫然地看着他时,松田阵平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清了电话上的备注。   他让队员把手机递给自己,停在楼道口,隔着头盔听着对面的声音。   隔着电话,对面青年的声音有了一点不明显的电流声,说出口的话语却让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   没有任何的前情提要,萩原研二就好像知道他在做什么,直白地对他说道:【松田先生,我不太建议您进行接下去的行动哦。】   “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隔着头盔,显得相当沉闷。   萩原研二却没有什么解释的想法,声线很柔和,平静地开口:【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请在等五分钟吧。】   “松田队长?”已经开始记录的队员回头看着还在接电话的卷发警官。   防爆服非常笨重,而略微反光的挡片让他们看不清这位卷发警官的面孔和表情——但如此笨重的外形并不会引起队员的任何轻视或者嘲笑,他们都很清楚在其中的人是多么优秀的警察。   【炸丨弹的计时器已经停止了,想必再等五分钟并不会影响您的工作。】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没有花费太久——拆弹本就是一个相当依赖他技术和判断的工作。   是否相信对面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某种意义上相当危险的陌生人?   松田阵平在队员们惊讶的目光之中拿着没有挂断的手机,开口道:“暂时撤离。”   队员们看起来很有疑问,但是对松田阵平的信任还是让他们配合穿着笨重防爆服的松田阵平下了两楼。   或许是高桥警官的电话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高桥警官不用警用通讯器发布命令,但是说不定这就是高桥警官的习惯吧。   刚刚帮着拿手机还不小心接通了(说实话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按到了什么,但是既然电话接通了应该就是他的失误——哪怕他很清楚自己的手还不至于不稳到这种程度)电话,看到了上面的陌生备注的那个队员,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其他人都已经接受了命令,于是他也闭上了嘴。   松田阵平是动作最慢的那个,电话那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因为隔着头盔,松田阵平没听太清。   而松田阵平领着几个队员下了两楼之后,他们都看着最明显的那个身影,等待着队长的新命令。   手机没有挂断,松田阵平对着对面问道:“原因?”   【稍微耐心一点,松田先生。】对面说道。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这句话一般是他告诫手下队员使用的,倒是难得被人这么提醒了。   周围的气氛有些焦灼,也就是他们都在楼房之中,底楼撤离了市民的其他同事并不清楚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松田阵平并不需要解释太多。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几个队员还是试图开口询问松田阵平缘由。   “松田队——”   那个刚刚帮忙接电话的队员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这个称呼,强烈的震动和爆丨炸的声音完全掩盖了他的声音。   “boom——!!”   毫无预兆的爆丨炸让几个感知到危险的警察们本能扑到在地护住脑袋,唯独穿着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没有这么高的机动性,因为没站稳,直接原地摔在了地上。   ——还是脸朝下。   要不是头盔护住了他的脸,这张珍贵的帅脸大概就要受到相当糟糕的摧残了。   也幸好松田阵平没有站在楼梯口的边缘,否则穿着如此笨重的警官,此刻大概会咕噜咕噜滚下楼梯。   松田阵平手里的手机也因此摔在了一边,一直到爆炸引起的震动终于消失,被爆炸影响耳鸣反胃晕眩的几个队员才后知后觉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队长?松田队长!”   “松田君!”   “……我没事。”平静地趴在地面没办法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的松田阵平低沉的声音隔着头盔响了起来。   但因为耳鸣影响,没有一个人听清他的声音。意识到这一点的松田阵平缓慢地抬起了一只胳膊——队员们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赶忙爬起来把松田阵平从防爆服之中解放出来。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丢在一边的电话悄无声息地挂断了。   已经被撤离的市民和在周围围着的警察们惊愕地抬头看着爆丨炸现场——就在几分钟前,松田小队在警用通讯之中说明了已经就位的情况。   这也就代表着,大概率松田小队已经……   领头的警察沉痛地把这个消息通过警用通讯告知了上层,还没来得及挂断,就看到了门口慢吞吞走出来的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句下意识的脏话就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   通讯对面的高桥警官沉重极了,还没来得及从手下重要的成员牺牲的消息回过神,就听到这位刚刚通知噩耗的队员带着脏话开口:“活了!松田活了!!”   高桥警官:?   高桥警官:???   高桥警官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警用通讯就被挂断了。   底楼的警察们都惊喜地看着除了狼狈点、但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松田小队,立刻围了上去。   刚刚无视了高桥警官的那个同事立刻问道:“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松田小队的成员对视一眼,瞥了眼松田阵平后,其中一个人主动说道:“松田队长似乎是察觉了炸丨弹有什么问题,所以提前让我们先撤离了。”   同事点了点头:“具体的回去再解释,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先联系消防队……”   松田小队的队员抬头看着因为爆炸而发生火灾的楼层,好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刚才好像差一点就要踏入彼岸了。   而已经脱下了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拿着刚刚摔了一次但还能用的手机,给那个已经挂断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萩原研二没接。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   等回到了警视厅的办公室,松田阵平才从高桥警官那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是电视台那边的延迟,让已经答应停止定时的爆丨炸犯误会警察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行动,所以重启了定时炸丨弹。   一个炸丨弹犯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而另一个已经逃走了,不知所踪。   过于不靠谱的情况让松田阵平相当愤怒,要求高桥警官对电视台问责。要不是他这边出现了一点小意外,那么他手下的队员们就会在今天牺牲。   ——这可不是什么可以弥补的事情,一旦死亡,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桥警官少见的没对松田阵平的毒舌讽刺反驳什么,点头说自己这边会处理。   松田阵平这才稍稍松口。   因为这次意外,松田阵平今天还加了一段时间的班,等处理完毕之后,天都已经黑了才离开警视厅。   松田阵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考虑萩原研二的事情。   那个自称萩原研二的家伙甚至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直白地把自己有问题这件事摆在了他的脸上。   松田阵平有点烦躁地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打火机闪烁出火苗,点燃了香烟。   火星在昏暗的路上闪烁明灭,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松田阵平垂着眼,脚步缓慢地往外走。   “晚上好?”   走到拐角处时,听到了白天才隔着电话听过的声线,松田阵平缓慢地抬眼,隔着烟雾看清了阴影之中晃动的手臂。   “需要我回复一句晚上好吗?”松田阵平咬着烟,让这句话显得有些含糊。   “那我会很高兴。”半长发的青年站直身体,笑着放下了手:“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松田警官。”   香烟已经燃尽,卷发的青年掐灭烟头,打开烟夹将其丢进去。随后,他才用着略微沙哑的声线回应道:“乐意奉陪。”   他们没特地去什么好像更适合萩原研二的高档餐厅,而是前往了距离更近的一家松田阵平常去的居酒屋。   松田阵平是常客,店长看到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看到慢一步和松田阵平一起进来的新客人,看起来有点惊讶。   但这种店一般都挺尊重客人隐私的,所以店长没有多问,笑着拿出了平时松田阵平压根用不上的菜单。   萩原研二就好像没察觉到周围奇怪的气氛,唇角勾着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散。他将目光放在了菜单上,笑着问松田阵平有什么推荐。   松田阵平没理会他的问题,眉头微皱,问了一个新的问题:“白天的案子和你有关吗?”   萩原研二的半张脸被竖起的菜单挡住,半长发下的眼睛抬起,带着几分并不惊讶的笑意,他回答道:“没有哦?”   出乎他意料的,松田阵平竟然没有针对这件事追问什么。在得到了这个没有任何证据的回答之后,卷发的警官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认真地和那双紫色的下垂眼对视:“关于今天的事,我代表我的队员们向你表达感谢。”   萩原研二的动作不明显的顿住了,他没有发出惊讶的语气词,而是有些疑惑地说道:“就这么信任我吗?说不定我在骗你呢。”   “你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骗我的必要。”松田阵平的声音平缓了很多,气质从刚才一直绷紧的严肃放松了不少,他单手搭着下巴,唇线似乎上弧了一些,在暖光下将自己那张脸的优势完全展露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卷发的青年对面前只有一面之缘——现在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笑了一下:“但你救了我、以及我手下队员的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松田阵平的脸从来都和凶恶扯不上关系,在他的气场柔和下来时,在暖光的衬托下,萩原研二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眼睛,平时格外稳定的心跳声突兀地加快。   身份神秘的半长发男子的眼瞳隐约地放大了一些,其中毫不隐藏的情绪也只有松田阵平可以完全不在意的接收。   “我喜欢你哦,松田警官。”他突然地说。   “嗯,我知道。”卷发的警官先生回答。 [66]第 66 章:不能笑出声。   松田阵平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不代表他不为自己和同事活下来这件事感激萩原研二。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结果就是他活下来了,同事也没牺牲。   这是明确已知的几条生命——松田阵平还不至于那么不想活,他对自己的生命还挺珍惜的。   当然,如果萩原研二愿意提供更多的信息就更好了。   松田阵平这么想,也就真的这么问了。   已经选好餐点的萩原研二:“……这么直接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先试探一下我的立场和目的?”   “不都一个意思吗?”卷发的青年随口说道:“所以呢,你是打算骗我还是敷衍我?”   “唔……如果我说谎或者敷衍的话,在你这边的好感度会下降吗?”半长发的青年笑着问。   “会。”松田阵平诚实地回答。   “会下降到那种程度?”萩原研二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好感度游戏,又追问了一句。   “无视你短信的程度?”松田阵平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诶——真过分啊。”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但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是一点没消失。   “那我说实话的话,好感度会增加吗?”萩原研二问。   弯弯绕绕的。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对面这家伙在他心里的好感度其实已经挺高了。当然,这句话他不会说出口。   “看情况。”松田阵平回答。   “攻略难度真高啊。”犯罪分子感叹了一句,才慢吞吞说道:“看来我要努力了。”   萩原研二停下了话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恰好,松田阵平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一直等两人点的餐品都上了之后,半长发的青年开口道:“是意外哦。”   已经舀了一勺咖喱在嘴里的松田阵平腮帮子微微鼓起,配合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萩原研二身上,抬头应了一声:“嗯。”   萩原研二一点没有移开自己视线的意思,回答道:“我只是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了松田警官你的身影,有点担心,所以没忍住就去了现场。”   “结果在路上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感觉好像和这件事有点关系,就直接联系你啦。”萩原研二说着听起来完全是在骗人的实话。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除了他其实是提前因为一些小意外锁定了罪犯身份、并且有意识关注松田阵平所以才会意识到这个爆丨炸案外,其他都是真的。毕竟他没有什么预知的能力,还不至于未卜先知到这种程度。   卷发的警官先生没在意那些模糊的细节,只意识到了一个重点:“你知道炸丨弹犯的身份?”   “稍微知道一点?”萩原研二回答。   “告诉我!”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咖喱,果断说道,那双眼睛之中的锐利完全无法遮掩。   萩原研二却依旧是他慢悠悠的节奏,笑着问:“如果我提供信息,有什么奖励吗?”   “根据情况会提供几千到十万的现金奖励吧?”松田阵平稍微回忆了一下规定,下意识回答道。   但是他刚说完,就对上了那双带着明显暗示的紫色眼睛。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   松田阵平也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迟钝到意识不到萩原研二的意思,卷发的警官先生说:“看来你对钱没什么兴趣。”   “我对钱其实还蛮感兴趣的。”萩原研二说道:“不过现在有更感兴趣的存在而已。”   松田阵平懒得猜面前之人的暗示明示,直白问道:“你想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餐桌上大概安静了半分钟,那个半长发的青年才在松田阵平比刚才冷淡了一些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口:“作为交换——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松田警官。”   就这?   松田阵平无意识地挑了下眉:“行啊。”   看着松田阵平这样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萩原研二感叹道:“总感觉我的要求好像提少了。”   “那你可以试试提别的要求。”松田阵平说。   “还是不了,如果真的说出口的话,会被小阵平你讨厌吧?”萩原研二相当自然地开口。   因为他改口改得太自然了,松田阵平差点没反应过来不对——哪怕是他的长辈,也没有人会用这么可爱的方式称呼他。   卷发的警官重复道:“……小、阵平?”   “不觉得很可爱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回答道:“不许反悔哦,你刚刚可是答应我了的。”   松田阵平看起来很想吐槽,但不至于这么快就驳回自己刚刚说的话。而且他情报还没拿到手,卷发的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萩原研二说话。   然后他就听到萩原研二口中蹦出的一连串信息,其中包含了姓名年龄和家庭住址。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笑吟吟一点没有感觉不对的萩原研二,张了张嘴,闭上了嘴。   他掏出摔了一下还未损坏的手机,毫不犹豫把刚刚听到的消息直接发给了高桥警官。   刚刚离开办公室打算下班的高桥警官:?   过了几秒,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起来,备注是高桥的名字。   “不接吗?”萩原研二看着把手机丢在一边就继续吃饭的松田阵平,笑着问。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松田阵平不客气地说道:“确认情报是否正确是高桥的工作。”   而且他还没想好解释的借口,总不能是他吃完饭的时候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觉得不对劲,然后对方就自动告诉了自己姓名和家庭住址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外表并不凶恶,但是气质似乎挺吓人的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但高桥会信吗?   算了,管他信不信。反正如果证实是真的的话,高桥不会不管他的。就像今天白天高桥明显感觉到了问题但是也没多问两句,还帮他找借口敷衍了其他人。   松田阵平高高兴兴继续吃晚饭了,无视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以及因为他一句话不得不加班的上司。   松田阵平不会因为没发生没证据的事情随便怀疑别人,虽然萩原研二哪哪都不对劲,但是在确认证据之前,他都不会给对方定罪。   尽管这个想法就已经证明其实松田阵平还挺怀疑对方的就是了。   不过萩原研二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所以那就没问题了。   然后他就在第二天打算上班时,推开门看到了自己新搬进来的邻居。   松田阵平平静地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上,冷静地开口,吐出了一个单词:“跟踪狂?”   刚打算打招呼的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失笑道:“我在你心中竟然是这个形象吗?小阵平。”   ……   …………   “阵平——小阵平——?”还带着青涩的年轻声线和更成熟的声音重叠,趴在书桌上肩膀酸痛的松田阵平茫然地睁开眼。   推了好几下松田阵平,终于把人叫醒的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你怎么睡得这么沉?”   “快天亮了,你再不继续的话就来不及了。”萩原研二说。   然后他就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睛还有点发懵,像是还没清醒。   萩原研二相当理解,如果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喊醒的话,也会是这个情况。   “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吗?”萩原研二关心道。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说道。   “哦哦,你做了个梦。”萩原研二下意识重复,重复完了之后停顿了一下。   “等等,做梦?”半长发的少年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做梦你要知道啊。松田阵平下意识吐槽着想着,然后反应过来萩原好像的确应该知道。   不是,他们平时白天一起玩不分开就算了,怎么晚上做梦也要凑在一起?   松田阵平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相当自然地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就听到好友继续说道:“可是好像没增加新的故事诶——我看看。”   “大概只是普通的梦,和这些事没什么关系吧。”松田阵平丝滑地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这样也挺好,我好像很久没有做过普通的梦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萩原研二把拿来垫桌脚的稿纸抽了出来,翻开了一张之后,突然“啊!”了一声。   松田阵平被他突然的惊呼吓了一跳,大脑一下就清醒了:“怎么了?”   “这一张故事增加了!”萩原研二大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为什么这次我没有一起!”   “这不挺好吗?”松田阵平随口回应了一句,凑过去看上面多出来的文字,相当自然地把作业丢在了一边。   然后,两个少年看着上面的文字,表情越来越怪,越来越怪。   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所以警察宿舍隔壁也可以租给犯罪分子?逻辑呢。”   “还有,随随便便就信了别人的话,他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松田阵平算了一下时间:“而且五分钟的话,完全够我拆了吧?”   明明没有碰过炸丨弹,但是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的松田阵平这样说到。   萩原研二同样凝重:“他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竟然能随随便便换房子,有点羡慕。”   零花钱相当有限的两个少年人对视了一眼,已经非常熟练无视了里面的暧昧用词,对自己的贫穷哀嚎了起来。   但现在,贫穷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松田阵平看着自己面前堆积的还有大片空白的作业,发出了第二声哀嚎:“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萩!”   “我已经算着时间了!但是你再发呆的话就来不及了!”萩原研二不客气地嘲讽道,然后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那份。   “哈哈,趁着你睡觉的功夫,我已经搞定了大半了!”萩原研二这么说着,然后就看到松田阵平偷偷摸摸拿走了他的作业本——鉴于他们本来就是互相抄作业的关系,所以萩原研二没拦住他。   然后,他就看到,混蛋的松田阵平在他没有署名的封面上,毫不客气地填上了“松田阵平”的字样。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松田阵平!!”   “别这么小气嘛,我们什么关系。”松田阵平努力套近关系,试图证明自己的友善。   “我们是仇人的关系!!”萩原研二发出尖锐爆鸣。   果断抢走松田阵平最开始完成的作业本,划掉上面的名字,写上了萩原研二的字样。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开始大喊大叫了。   在外面天蒙蒙亮的时间点,隔音超差的松田宅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震撼惊呼。   而下一秒,松田阵平的房间被猛地拉开,额前布满了青筋的松田丈太郎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大半夜(清晨)扰民的两个少年人。   一分钟后。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脑袋上各顶着一个大包,含泪继续写作业中。   “我恨你。”萩原研二喃喃。   “哦,恨吧。”松田阵平回答,伸手说道:“数学作业递给我一下。”   萩原研二含恨把参考答案递了过去。   一直到天色完全大亮,两个换上了校服的少年颓靡地往着学校走去。   前一天借了萩原研二作业参考的宫川君抬头,就看到两个近乎飘进来的身影,看着两个人脑袋上难以忽视的大包,以及眼下的青黑。   ……他能理解两个人熬夜导致的黑眼圈,但是头顶的大包怎么来的?   宫川君努力挥散脑海中两位池面因为赶不完作业互相撞头保持清醒的诡异画面。   不行,不能笑出声。 [67]第 67 章:【现实】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很担心,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开学。   不只是他,萩原研二一样。   倒不是担心别的事情,主要是在担心一个不小心时间就重启了,最恐怖的是松田阵平昨天晚上(凌晨)还做梦了。   一个不小心,一切就会重启,这代表着,他们一晚上的工作就此消失!   这太恐怖了。   平时作业重复一下也就算了,毕竟每日作业稍微赶一下不算很苦难。但是那可是一整个假期的作业啊!!   如果真的重来,松田阵平宁愿盯着不良的称号写检讨交空白作业,也绝不可能重写一次。   绝对!   松田阵平紧张地度过了开学第一天。   好消息,第二天没有重来,他们写的作业也没有白费。   坏消息,因为前一天通宵写作业,开学第一天,他和萩原研二因为犯困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所以要写检讨。   对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沉默了。   “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不写作业,然后写一份没完成作业的检讨呢?”松田阵平喃喃。   “你说得太对了,松田。”萩原研二放空了大脑:“你为什么不在前一天晚上说呢。”   不过松田阵平倒是第一个改口的那个,他又开口:“说不定我们不写作业,时间就重复了呢!”   鉴于他们过去几次的经验,松田阵平发现这不是没可能。反正时间又不能重来……啊不是,好像可以重来——但是暂时略过!   总之,写都写了,睡都睡了。   检讨该写就写吧!   松田阵平是不会因为过去选择而后悔的人,抱怨一句就够了,不至于一直挂在嘴上。   “真帅气啊。”萩原研二鼓了鼓掌,崇拜地说道:“所以你能帮我写吗?”   “不可能。”松田阵平温柔地说:“滚吧。”   作为学生,松田阵平的日常真的非常简单,上学,放学,做梦,然后重复。   梦境不是每晚都有的,除了最开始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梦外,后来基本上都会间隔一段时间,完全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随着一次次经验的叠加,松田阵平终于弄清楚了梦境的规律。   在故事(梦境)的前半段,是不需要萩原研二入睡同步的,哪怕是松田阵平睡个午觉,偶尔也会刷新一下全新的故事。   但是故事走到中间段和后半段时,如果萩原研二没有一起入睡,那么这个梦境就不会更新。   就好像故事的前半段是已经确定且固定下来的,后半截才是需要有人配合的。   虽然不太清楚理由,但是他们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而做故事前半截的梦境的话,这段时间做梦频率会高一点,但是如果是后半截的故事,中间休息的时间就会变多。   和女同学同步了一些知识的萩原研二听过松田阵平说评论小白屋的事情,吐槽过仿佛是因为故事被填坑了,所以周围的怨念减少了,才给了他们休息的假期一样。   说完,萩原研二沉默了。   松田阵平努力回忆之前的规则,大惊失色,你说得好像是真相,萩。   但唯一不会因为任何事变动的规律就是——一旦他们两个不好好完成作业好好上课,那一天就会毫不意外的重复。   这难道是什么不好好学习就要重来的神明吗?他爸都没有这么关心他的学业,松田阵平对此大声吐槽。   谁家神明这么在乎学业啊。习惯了懒散的萩原研二说道。   两个人算是难兄难弟,而这件事也没办法和别人说。   时间就这样走一天是一天,两个高一新生毫不意外地变成了学校的老油条,快乐地成为了高二前辈。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拿着手里用夹子夹住的十几张稿纸,一张一张翻了过去。   这个稿纸一直遵守着不管故事多长,字体多小,都只占据一张纸的规定。所以在萩原研二翻阅的过程中,有几张纸甚至只能看到仿佛省略号的细小文字。   小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时候都差点回忆不起来这个梦和什么有关。   萩原研二一边翻阅着一边计算道:“大概一个月左右一个新故事,偶尔会有增加,偶尔会有假期减少频率,总之现在加起来有十三个故事了。”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故事更新的间隔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半长发的少年愉快地说道。   “挺好。”松田阵平没这么关注这么细节的事情——或者说因为有萩原研二在关注,所以他没继续在意。   真有什么问题,萩会提醒他的。   他靠着柔软但有一定支撑的靠垫,手里的漫画书又翻过了一页。   “姐姐去东京的大学了。”高一时候没考虑的事情终于要开始进入思考的范围了,萩原研二搭着下巴说道:“小阵平,你的目标果然是警察吧?你打算念哪所大学。”   就算萩原研二没多少概念,在故事里看到了无数次(夸张手法)松田阵平当警察的事情,萩原研二也很难不确认这件事。   “大概是有几个目标……你呢?”松田阵平终于把视线从漫画书上移开,看向了好像在发呆的好友:“你要和我一起吗?”   “是有这个打算。”明明是他先提起的话题,但是这个时候也是萩原研二先转移的话题,他笑了一下:“之后再说吧。还早呢!”   如果真的要当警察的话,大学的偏向的确是有影响,但影响还不至于高到没办法成为警察的份上。   而且不管当不当警察,他和松田的选择都可能是偏向工科的。所以到时候无脑啃着松田跑对他的影响也称得上零。   这也就代表着,他还有五年甚至更多的思考时间,根本不需要着急于一时。   松田阵平一想也是——因为整个高一梦境故事的缓慢影响,他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他好像理所当然地认定了萩原研二会和他一起。   松田阵平已经习惯和萩原研二绑定在一起了。而因为他们的过去关系足够亲近,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点的微妙偏移。   高二的时候班级重新分班了,他们的运气不错,还是同一个班,按照学号,萩原研二的前桌也还是宫川君。   重新分的班有一半左右还是之前熟悉的同学,但剩下的就完全更新了。   宫川君看了眼班上一部分熟悉一部分陌生的同学,目光扫过自然而然就凑在一起的那对幼驯染——而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移开,就注意到了那对幼驯染自然地落在了他身上的动作。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主动走了过来,笑着邀请道:“我们一组吧,小宫川~”   他们这节是家政课,要做蛋糕,老师要求三人一组。   宫川君没怎么犹豫,好歹有一年的同班经验,他很清楚萩原君和松田君的手都很巧。或许不能说非常美味,但是一般都过程不会出太大问题。   所以他答应了:“好。”   萩原研二小声欢呼了一声:“太好了,幸好有小宫川你在。”   宫川君有点疑惑地看过去——一年结束后,不良的传言不攻自破,再加上萩原研二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没人愿意和他们一组啊。   如果是高一,宫川君大概不会多问,但是已经认识一年了,所以他开口问道:“应该有不少人想和你们组队吧?”   抛开性格不谈,不管是动手能力和那两张脸,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相当受欢迎的那一类。   而就算不抛开性格,有萩原研二在呢!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多亏了你答应啊,小宫川。”过了一年好像又长高了不少的半长发少年说道。   宫川君更迷茫了。   直到上课时,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是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很受欢迎——尤其是后者。   宫川君僵硬地拿着打蛋器,感受着周围有意无意往着他这边角落的视线,声音很低,喃喃道:“我下次不会再答应了,萩原君。”   “啧,还是我来吧。”看着宫川君的慢动作,松田阵平顺手从他手里接过装着蛋清的盆,“你去盯着萩别偷吃。”   正在切水果的萩原研二抬头:“我才不会啦,别随便冤枉我啊小阵平!”   然后他对着刚刚好像说话了的前桌君,愉快地说道:“你忘记了吗,上课前老师说过,之后一个学期都要按照今天的组队来,不能随意变动哦。”   感受到周围刺人视线的宫川君:“……”   “所以下午的实验课,我们也继续搭档吧,小宫川~~”萩原研二口中飘着昵称,相当开心的样子。   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踏入了什么宫川君果断道:“我拒绝。”   “别这么冷漠嘛。”萩原研二对他笑。   宫川君感觉自己周围的视线似乎更危险了。   松田阵平凑了过来,拿着刚才宫川君打了半天没打发的蛋清,“我记得到这个程度就行了吧?”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老师说翻过来不会往下流就行……咦?”   “怎么了?”见好友话说到一半,松田阵平茫然地抬头看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萩原研二自然地伸出手,用手指在他的脸侧刮了一下,轻笑道:“你怎么做到的?打发奶油能打到脸上。”   松田阵平抹了下脸,确认脸上没有别的痕迹后,随口回应道:“可能是刚才太用力了。”   萩原研二则是注意到自己手指上的奶油,动作非常流畅地舔了一下,评价道:“味道好像不错。”   “那就行。”松田阵平把打发好的蛋清塞到宫川手里,完全没在意周围的视线。   唯一在乎的宫川欲言又止,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目光不自觉飘到了角落的几个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的女同学身上。   就在刚才这对幼驯染互动时,那边的位置好像发出了什么小范围的惊呼声。   松田君大概是真的不在意。宫川君想。   但是萩原君不可能注意不到,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小阵平,张嘴——”然后他又听到了亲爱的后座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了对方伸手,相当自然地把手里不小心切坏了的水果喂给了卷毛同学。   “还挺甜。”松田阵平舔了下嘴角,评价道。   “哼哼,是吧?”萩原研二说。   “你这么清楚……你刚才果然偷吃了吧?”松田阵平抬眼,目光锐利了起来。   “看在我们是共犯的份上?你刚才也吃了哦。”萩原研二眼睛弯弯。   “也是,那算了。”松田阵平还是相当公平的,他抬了抬下巴:“但你把宫川忘了。”   “是哦,来,小宫川。”萩原研二欢快地又伸出了手,笑着说道:“张嘴——”   宫川丝滑地从原地消失,远离了这对幼驯染:“不了,谢谢,我有洁癖。”   “诶?真可惜。”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略微遗憾的表情看着好像别人拒绝他就是犯了天大的错。   而犯了天大的错的宫川君真的很希望原地隐身消失。   虽然出了一点小差错,但是就如宫川君原本的想法,整个过程并没有出现太大误差。除了烤蛋糕的时候因为时间和火候没有完全控制好,导致蛋糕外围稍微有点烤焦之外,蛋糕本身的味道相当不错。   负责涂抹奶油的是松田阵平,他的手很稳,做这种精细工作简直就像是专业的蛋糕师一样,和周围其他同学那些抹不匀的情况完全不同。   等一切都完成时,蛋糕看起来简直和蛋糕店贩卖得没什么区别。   老师也给了相当高的评价。   肉眼可见的,之后和这对幼驯染组队,他的家政课评分就绝不会低。宫川君想。   “看来我们配合得相当不错呢!”萩原研二顺着氛围自然说道。   这样的话语让宫川君下意识点了下头。   松田阵平靠着台子,手里拿着一次性的叉子,自己拿着蛋糕在一边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宫川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声线不高不低,刚好是周围人能听见的程度:“那就说好了,下午的实验课继续组队?”   宫川君:“…………”   而等到下午实验课开始的时候,宫川君毫不意外周围同学自动默认了他们三个一起组队这件事。   “果然,萩原君和松田君,你们是故意的吧。”宫川君说道。   “萩有点太受欢迎了。”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除了我之外,稍微和谁走近一点,不是被拜托帮忙送情书,就会被一直盯着看。”   “已经到了有点苦恼的程度了呢。”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看在我们过去一年前后桌的感情……”半长发的少年双手合十,带着几分恳求:“拜托拜托?你一定会帮忙的吧?小宫川。”   “为什么是我?”宫川君嘴上这么问,但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因为前后桌的关系被别人拜托帮忙送情书,但是他拒绝了这件事吧?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萩原研二却出乎意料地说道。   宫川君:“……真狡猾啊,萩原君。”   “讨厌我了吗?”半长发的少年扬眉,一点都没有自己会被讨厌的概念。   宫川君盯着那张笑意明显、意气风发的池面脸,悄无声息地偏移开了目光。   明明很讨厌麻烦的事情,也不喜欢被别人的视线包围,但是对上这对幼驯染的目光,那点不明显的不满就像是泡沫一样自动破碎消散了。   真任性啊,这对麻烦的幼驯染。可是也不得不承认,那句朋友的确让人高兴。   “魅力真大啊。”松田阵平显然看出来了自家幼驯染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他和萩的前桌称不上很熟,他更熟得应该是宫川君的课桌椅子。   毕竟一般对方不在的时候,他都会占据对方的位置坐在萩前面聊天。   “诶?吃醋了吗。”听到这话,半长发的少年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轻笑着说道。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扒拉开对方自然而然靠过来的手,而是看向宫川——说起来,这家伙成绩好像蛮靠前的。   “既然是朋友的话。作业,可以借我吗。”卷发的少年严肃地开口说道。   宫川:“……”   宫川:“我拒绝。”   “萩,你来。”决定拿幼驯染刷脸的松田阵平果断说道。   “小宫川——”也相当配合地刷脸的萩原研二开口。   “抱歉,由于接下去肉眼可见的麻烦,这个学期我都不会借你参考了,萩原君。”宫川平静地说道。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过去:“这么残忍的吗?!我现在换个人还来得及吗?”   “已经来不及了。”宫川怜悯地看着这对面向他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刷新出老师的幼驯染。   老师温柔的声音幽幽从他们后面响了起来:“萩原君,可以麻烦你和我解释一下,借作业是什么意思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噗。”   “松田君,你也是。”老师对着偷笑的卷发少年开口。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噗。”   不管晚上会做什么奇怪的梦,对于未成年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是学习和校园中会经历的日常。   宫川应该算是除了他们互相之外,同校之中和这对幼驯染关系最近的那个。   同班少年的目光倒映着这对绝不会平凡的幼驯染,直到大学毕业后,他从别人的口中又一次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松田君和萩原君真的去当警察了诶!宫川。”   于是他感叹道:“是吗,真让人意外。”   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就应该称呼他们为——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了吧。 [68]第 68 章:警校的第一天。   松田阵平的理想是成为警察,而他也成功依靠自己的满分技能点,把自己送进了警校。   然后,他就在入校第一天晚上,成功把自己的牙齿永远掩埋在了警校的樱花树下。   “听起来还怪浪漫的。”萩原研二靠在自己的门口,对着深夜来找自己的略显狼狈的好友开口说道。   他关心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捂住嘴笑道:“好糗啊小阵平!假牙都掉了!明天要请假去趟医院吗?”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自顾自地踏入了萩原研二的单人宿舍。   萩原研二让开了一条缝,往外面看了看,黑灯瞎火的,这个点早就是睡觉的时间点了,也不知道松田到底是怎么找到人陪他互殴的。   他打了个哈欠,把门拉上,不怎么在意已经自动占据他宿舍房间唯一的床的好友。萩原研二拉开旁边的有靠背的椅子,特地岔开腿反坐着,让双手和下巴有可以依靠的位置。   半长发的青年是被吵醒的,现在还有点犯困地含糊说道:“所以怎么了?要帮忙吗。”   “不用。”从小和人打架打到大的松田阵平用手背抹了把脸:“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   “我看着也是。”这也是萩原研二一点也没紧张,甚至还能笑出声的理由之一。   松田阵平是个自理能力相当优秀的成年人,除非是他自己处理不了、或者萩原研二刚好看到,要不然他都会优先选择自己处理。   萩原研二对此相当习惯,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大多是想办法帮着一起瞒过家长老师,以避免不必要的责备和检讨。   “你找我肯定有事要和我说吧。”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他一点没因为好友身上的伤口紧张慌乱,他现在只想睡觉。   而现在没有起床气还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和好友对话,他的友谊已经展现得非常伟大了。   “喂,我都这样了,你那是什么语气。”松田阵平抱怨。   “好好好,所以赢了吗?”萩原研二支撑起脑袋,问道。   “那当然!”松田阵平瞬间意气风发高兴了起来。   “这不就行了。”萩原研二敷衍地伸手拍了拍,就当做是鼓掌了,然后沉重的脑袋就这么又耷拉了下来。   松田阵平视而不见,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大半夜把睡着的萩原喊醒了。   “今天你应该听到了吧?”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   “听到?”萩原研二的大脑反应了下,才恍然:“哦,你说首席的事情?”   “重名而已,我们也不是——等等。”萩原研二突然精神了:“和你互殴的是那位第一名?”   半长发的青年一下就扬起了眉毛:“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严肃认真的性格。”   萩原研二还挺擅长观察判断别人的性格的,在短暂的碰面里,他大概推测出了他们这一届第一名的大致性格。   结果他判断错了?   能和小阵平打起来的人,肯定不是那种死板的性格。萩原研二来了兴趣,多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我看他不爽。”   “肯定不只是这种原因。”萩原研二伸出手,想戳戳松田阵平。然后因为距离的关系,他没够到。   萩原研二懒得站起来,又把手收回来,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松田阵平解释。   松田阵平虽然偶尔会给人一种略显冲动的感觉,但并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重点是这个时间点,怎么看都不是松田阵平单方面的热爱——再怎么样,松田阵平都不至于去敲那位金发第一名的门,把人拉出来强行互殴吧?   等等,真的不会吗?   萩原研二凝重地看着此刻大半夜跑到他宿舍门口,把自己强行喊醒的松田阵平。   “你那是什么表情?”卷发的青年抱怨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我怎么没注意到。”萩原研二说。   “明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吧?”半长发的青年拖长了懒散的尾音:“真默契啊,你们两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虽然单方面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今年这一届的首席第一名是个混血儿,叫做降谷零。在他们这些年的剧本之中,降谷零这个名字出现过很多次了。   但出场的降谷零,大多是一个善于社交扯皮甚至有点麻烦的经常伪装性格的存在。一般出现在试探他们关系,确认他们关系,然后对此吐槽的亲友或者反派角色。   前者的设定他们没什么感觉,毕竟都没见过面也不认识,只能当做一个比较常出现的NPC。   至于反派——拆散他和小阵平怎么不算是一种反派呢!当年还在试图整理出场角色的个人设定的少年萩原研二振振有词。   事实上,萩原研二说得没什么错误。松田阵平原本对常驻NPC降谷零顺带另外两只都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毕竟大多数梦境剧本里面,主视角一般都在他们两个身上,而这个主视角,更大多都是偏向松田阵平。   似乎书写剧情的人已经默认了并不需要介绍太多别的人,其他人只要出现个特征,读者就能对他们知根知底。   比如金发深肤等于降谷零,上挑的蓝眼睛等于诸伏景光,魁梧的男人、旁边站着混血女友的男人——是一个叫伊达航的男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锚点设定,除了职业外,外表和名字也变来变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判断出安室透、波本、降谷零是一个人。   而诸伏景光还有很多乱七丨八糟的绿川之名,有时候叫光有时候叫景有时候叫唯,有时候还不姓绿川。这个角色在不好惹的笑面虎or冷面虎和温柔纯情boy之间来回切换,比上面那个的变脸程度还可怕。   至于伊达航?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照组,和女朋友约会的那种。不怎么出现。   最开始的时候,混血和金发的设定太过模糊暧昧,松田阵平甚至差点得出降谷零就是伊达航的女朋友的结论。   松田阵平振振有词,他都能和萩谈恋爱了,这个金发男是伊达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   自动从女同学那边收获了各种知识的萩原研二大受震撼。然后下一秒,他就兴奋愉快地和松田阵平造谣降谷零到底是怎么性转的,难不成是那种性转变成女人先给兄弟爽爽的类型吗?   他们两个快乐地诽谤了一圈,然后当天晚上就做了个自己性转的梦。   两个人对视一眼,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但还是没忍住事后好奇讨论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是女孩子会发生什么事。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在进入警校之前,他们做梦的间隔就越来越大。而且这个过程里他们很少会是警察的职业,甚至世界观也从现实转到了什么平安京、末世、星际未来——很有趣,但是和现实偏差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没什么代入感。   而就算是现实的梦副本,里面的设定也都有很明显的偏差,直到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快一年没做过特别的新增副本梦境了。   这也是今天在听到演讲的首席名字时,两个人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却没立刻进行讨论的原因。   现在听到萩原研二的抱怨,松田阵平下意识开口想解释什么——但是话音刚落在嘴边,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   他眼睁睁看着刚刚还稍微提起精神的好友脑袋一点一点,尾音越拖越长,已经开始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快睡过去了。   “你昨天晚上没睡吗?”松田阵平不由地被偏移了注意,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半长发的青年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我昨晚睡没睡你不知道吗?”   “明明是小阵平……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能被他转移注意,就证明这件事没有大到一定要今晚和他说。所以肯定只是小阵平注意到了什么小细节,然后回宿舍的路上刚好顺路,就这么干脆敲响了他的宿舍大门,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也要睡觉的这个事实。   要不然以小阵平效率为上的习惯,肯定做得出拿着医药箱踹开他的房门,一边换药一边和他聊天。   萩原研二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无辜,被困意上涌占据理智的大脑让他放弃了硬邦邦的椅子,他站起身,回到自己被占据的单人床。   “不行了明天再说吧,我好困好困……晚安,小阵平……”   “喂!”   半长发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这么安详地躺了下来,完全不顾被他挤到更里面的卷发好友。他早就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因此睡眠完全没有被影响,甚至睡得更好了。   松田阵平没什么好好端坐的习惯,所以既然占据了萩原研二的床,他早就脱了鞋盘腿坐在上面——所以现在直接被萩原研二挤到了靠里的小角落。   困意是会传染的,明明刚刚和降谷零互殴了一顿,身上伤口还在泛着痛意,但是松田阵平也开始昏昏欲睡了。   卷发的青年盘着腿,被萩原研二的大长腿挡住了离开的位置。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似乎可以站起来跨过去这件事,干脆地推了推萩原研二,开口说道:“你往外面一点,给我留点位置。”   半睡半醒的萩原研二相当听话,往旁边挪了挪,松田阵平满意地躺了下来,顺便抢走了萩原研二唯一的枕头。   萩原研二含糊了一句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因为他也睡着了。   ……   …………   “小阵平?小阵平——你怎么还在睡,早上的训练要迟到了!”   松田阵平一睁眼,就感受到了窗外的刺眼阳光,他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想避开光线,往被子里埋了埋。   萩原研二好笑地把他拖出来:“真的要迟到了,多亏我来喊你。”   松田阵平没什么起床气,只是刚睡醒有点发懵。他顺着萩原研二的力道坐起来,开口说道:“……几点了?”   “六点了哦。”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一边打哈欠,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   “说起来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萩原研二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青紫:“有去医务室吗?”   “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吗。”松田阵平慢吞吞说道,在洗完脸之后,相当熟练地在脸上贴了一块纱布。   “诶?有吗。”萩原研二努力回忆了一下,但是鉴于他昨晚睡得太迷糊了,实在没什么印象。   松田阵平也不介意再重复一遍:“第一名。”   “哇——竟然是他?”半长发的青年惊讶地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严肃死板的性格呢!”   “不过既然能和你打起来,看来是个相当有趣的性格嘛。”萩原研二语气很愉快。   作为松田阵平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当然相当了解对方。以松田阵平的拳击技术和打架能力,外加性格的关系,萩原研二一眼看出来自家好友这次架其实打得挺爽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伤到脸上,连牙齿——   “噗,好糗,假牙都掉了啊。”半长发的青年眼睛一弯,调侃道。   他们之间没什么边界感,如果是别人的话,萩原研二还会委婉关心一下。但是对于松田阵平,他只会先选择嘲笑,然后笑着帮人联系医院。   已经被嘲笑第二次的松田阵平冷哼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对方的话语。   多年的卡点经验让他们卡在迟到的边缘进入了队伍之中。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毫不意外地结识了三个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出乎意料的同时,也并不算多么意外。   “关系真好啊,作为小阵平的亲友,连我都有点嫉妒了。”半长发的青年支着扫帚,笑眯眯对着身侧的蓝眼睛青年说道。   眼尾上挑的蓝眼睛青年对他笑了笑,并未评价些什么,只是转眼时神色中流露出些微不明显的异常和违和。   “怎么了?”松田阵平凑过来,对着若有所思看着诸伏景光背影的好友。   “只是在想,小诸伏什么时候才愿意敞开心扉呢。”萩原研二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听懂了。   关于诸伏景光隐瞒的事情,他们多少都有察觉,但是由于这是对方的隐私,所以都没主动谈起。   “与其在这说诸伏,不如你先敞开一下?”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说道。   半长发的青年无辜地看着他:“难道我还不够敞开不够主动吗?”   说着,他对着远处对他打招呼的女同学wink了一下。   感受到那边女生之中传来的兴奋气氛,萩原研二像是证明什么一样对着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   要说人缘和社交能力,这个警校就没有比萩原研二更优秀的了。   松田阵平对此没一点意外。就如萩原研二了解他,他同样了解对方。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萩。”卷发的青年轻笑了一声。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反驳,远处的教官就大声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喊道:“松田!萩原!你们是在偷懒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立刻收敛了原本松散的姿态,开始努力打扫起了地面。   非常努力。灰尘满天飞,但是没有一点垃圾是好好进入簸箕的。   两个人平对视了一眼,偷笑着稍微拉开了距离。   很多事情不是看人怎么说,而是看他们怎么做。嘴上感叹着小诸伏心防好强哦,但是说实在的,萩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吧?   松田阵平一边扫这地,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任何人相处之间,很容易暴露出自身的信息,而恰好,松田阵平其实也是一个观察力相当强大的人。只是因为一直在萩原研二身边,所以并没有表现得相当明显。   在警校封闭的相处之中,他很容易判断出自己身侧的几个好友各有各的心事。从平时的态度、习惯,话语中无意识的展露,都能看出来答案。   就比如他一开始就对警察的不爽,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而萩呢?要不是上次诸伏不经意提到自己有个哥哥,萩大概也不会顺势说一句自己也有个姐姐吧。   就算带出了自己有个姐姐,他也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转而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人的家庭组成。   萩很擅长这个。   主要还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被千速的暗恋者拜托送情书什么的,所以他不太主动会提起自己和姐姐的关系,并且对转移话题相当熟练。   一般这种事做多了,会给人一种疏离感——就像是诸伏那种不愿多说的感觉。   偏偏萩能做得非常自然,没有一点别扭和不愿意,让人进而忽视其实在整个话题之中,萩没有提到一点自己的事情这一点。   这一点诸伏做得就比萩差多了。不过因为两个人对外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诸伏是更偏向礼貌和温和的,会让人下意识对他语气放缓。   果然是个人气质的问题吧?松田阵平若有所思,不再继续往下思考。   反正萩自己高兴就好,至于到底要怎么和别人相处是他自己的事情,萩对这种事向来有数。他也不至于管闲事管到其他人身上。   然后在关系更亲近之后,松田阵平就直接冲到诸伏景光面前,把诸伏景光的防御直接打碎了。   “今天真的吓了我一跳,没想到小诸伏也有这么冲动的一面……”在事情结束后,萩原研二将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这样说道。   在确认外守一就是那个杀害了诸伏景光父母的凶手后,他们直接冲到了外守洗衣店,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洗衣店之中安装了炸丨弹。   工科是这样玩的吗?!怎么是个工科就会制作炸丨弹啊?   之后诸伏景光在火灾之中救了外守一一命,从二楼往下跳——说实话,这个举动让萩原研二幻视松田阵平在高中的时候,为了阻止姐姐的好友自丨杀,而直接拿手握住刀害得自己留了一手血错过比赛的事情。   “是被你带坏了,还是小诸伏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萩原研二小声嘀咕,但是所有的声音都完整的被松田阵平捕捉。   “不管是不是,反正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松田阵平对此满不在意。   “也是。”萩原研二将半边体重都丢给了松田阵平,说道:“既然小诸伏能做出这种事,本身就代表他有这一面……怪不得小诸伏这么喜欢你呢。”   “嗯?”松田阵平习惯地背负着某大长条的半个体重,用鼻音回了一声。   “你没感觉吗?不管是小降谷还是小诸伏,都和你关系更好哦。”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诸伏明明和你关系更好吧?平时经常看到你和他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们在聊你和小降谷啦。”萩原研二愉快地说道。   “聊我们?”松田阵平皱了下眉:“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他的目光一下变得警惕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在说我们坏话吧?”   “这么怀疑我吗?”萩原研二委屈极了:“你为什么不怀疑小诸伏?”   “诸伏不是这种人。”松田阵平回答得理所当然。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你还说你和小诸伏关系不好,你竟然这么信任他!爱呢?我们才会是幼驯染吧!”   “我什么时候和诸伏关系不好了?”松田阵平有点莫名其妙。   而萩原研二已经自动对着刚好路过的诸伏景光开始造谣了起来。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反驳了起来。   诸伏景光莫名其妙地被人喊住,又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因为他暂时还没弄清楚的缘由吵起来,眼睛一弯,右手抬起挡在唇前:“关系真好啊。”   自从外守一的事情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比之前更亲近了一些。   “当然啦。”听到这话,萩原研二也不客气,愉快地说道:“我和小阵平当然关系最好了!”   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这个事实。   这是任何人看到都不会质疑的事情,幼驯染的底色让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相当合理。   就是偶尔,在聚餐的时候,伊达航会吐槽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而萩原研二会顺势回答:“毕竟我们是幼驯染嘛~你看小诸伏和小降谷,平时不也zero来hiro去的吗?”   被拉入话题的另一对幼驯染有点茫然地抬头,而萩原研二还在大肆宣扬《幼驯染の爱》,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调侃道:“真好啊,还有专门的称呼呢。你说对吧,小阵平?”   伊达航很想说一句你们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最后的结果就是五个人举杯大笑,肆无忌惮地表达着自己的快乐。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松田阵平早已经习惯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名为萩原研二的人。对方的存在就像是空气一样,有种就该站在他身侧的理所应当感。   所以当空气被剥离时,松田阵平突然开始对这个世界感到难以适应。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   伴随着爆丨炸的巨响,友人电话中玩笑的话语,却成为了留在世界最后的声音。   松田阵平茫然地站在原地,极为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要找到已经逃走的炸弹犯,他需要整理萩的遗物,在葬礼上帮着萩原家接待亲友。毕竟他们是幼驯染,萩的朋友他基本都认识,由他招待反而更方便。   每个踏入这片黑白色空间的人,都在让他节哀。   这种话应该对失去儿子、失去弟弟的萩原一家说吧?为什么要对他说。   松田阵平有点不太理解,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每个人都好像默认了他会很痛苦,但说实话,松田阵平自己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像萩原父母一样当天就白了大半的头发,捂住脸痛哭,也不像千速一样惨白着脸,哪怕化了妆也能看出脸色的糟糕。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他本来就是刚入机动组的新人,周围的同事他都还没来得及混熟,家都是刚搬的,周围的一切都还是新鲜的。   现在的一切都和过去没有区别。   直到他吃到不符合胃口的午饭,漫不经心地对着身侧笑着抱怨道:“这个味道好怪,你要不试试看,萩?”   当熟悉的音节从口中脱出,松田阵平周围的一片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同个办公室的同事错愕地看向他的方向,手里端着的餐盘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在那个音节说出口的时候,卷发的青年自己也顿住了。   以松田阵平为圆心,这一片的空间就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滑稽沉默得不可思议。   松田阵平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又恰好吃到了不喜欢的东西,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几乎是瞬间变得糟糕了起来。   下班后,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对上了镜子上的自己——他很少会刻意地照镜子,他甚至可以为了便宜的租金和方便,选择没有镜子的卫生间。   但是萩喜欢对着镜子折腾自己,所以他们合租的房子一般是不会缺少这个零件的。   所以直到此刻,松田阵平才错愕地发现,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男人,竟然是自己?   镜子倒映着的卷发男人,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和压抑的愤怒。就像是一个即将爆丨炸的炸丨弹一样,一些细微的动静,都会将他点燃。   未曾打理的胡茬已经从下颚处冒了出来,眼下的青黑难以掩盖,透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颓废感——他和他爸长得真的挺像的。   松田阵平的思维莫名跳转到了这一点细节。   如果是萩的话,肯定会抱怨他又不好好使用自己的脸了吧?   想到那个人,笑意就自然地从唇角开始弥漫,却又因为想到那个人,还未展开的笑容僵硬地截停了下来。   松田阵平对着镜子沉默了许久,慢吞吞地处理了脸上的胡茬,又用冷水泼了下脸,让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卷发的青年重重抹了一把友人评价极高的脸,拿出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开口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千速,萩的号码能给我吗?”顿了顿,他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强硬,又补充道:“不给也行,可以麻烦你们别注销吗?我会定期充话费的。”   电话另一侧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到就好像没有接通一样,松田阵平没在开口,直到另一侧声音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好。”   “我们见一面吧,阵平。”   需要保留亡者的电话卡是需要亲属办理手续的,松田阵平没有这个权限。   萩原千速在见面的时候,将一些整理出来的物品连带着电话卡交给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翻了一下那些装在袋子里的物品,看到了少时的合照——松田阵平不喜欢保存这些,就算有,也会莫名其妙塞进萩的那边。   他们来东京的时候没有带太多东西,基本都放在了家里,所以这些合照也是。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回去:“这些还是留给阿姨和叔叔吧,他们……”   “这就是妈妈整理出来的。”萩原千速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   松田阵平安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声音有点轻:“……谢谢。”   萩原千速和他见面大概不只是想说这些,可是当面对面时,长发的女人沉默了许久,把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突然有些找不到和松田阵平相处的正常方式了。   过去他们之间,总会有个叫做萩原研二的齿轮。而现在缺少了这个零件,松田阵平和萩原千速都感到了不适应。   最终,萩原千速站起身,只留下了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阵平。”   所有的话语都在两人的沉默之间交流完了——他们都很清楚对方想说什么,没有人会比他们互相更清楚理解那份心情。   所以松田阵平说:“你也是。”   萩原千速先一步离开了,松田阵平却摩挲着那份有些泛黄的合照,没有立刻起身。   在他们小时候的那个年代,相机和手机还算不流行,流行的是商场的大头贴,但大多都是女孩子喜欢的。   松田阵平自诩为硬汉,对于这些东西虽然称不上避之不及,但不会主动去接触——萩原研二却很喜欢。   他总能非常迅速跟上同龄女生的话题,通过她们了解现在的趋势,然后笑着拖着一脸不高兴的松田阵平前往了商场。   他们在镜头前搞怪,两张充斥着笑意的脸在小小的方框之中挤在一起。   松田阵平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就开始提高的唇线,自言自语带着笑意地说道:“你笑得好丑啊,萩。”   一滴水珠溅落到泛黄的照片上,松田阵平不确定那是不是咖啡杯上凝聚滑下的透明水液,只是本能地将其擦干,又将那些属于过去——现在却被归结为遗物——的东西整理好,离开了这个咖啡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周围的人不再提起牺牲的同事,从警校毕业被安排进来的新人就更不知道过去的事情。   只有在新人好奇地询问松田队长是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吗的时候,那些前辈会立刻捂住他的嘴,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解释,又小心翼翼看着松田阵平的方向,以确认他没有听到这样的对话。   松田阵平一直都不介意这种事,就算新人真的怼到他的脸问,他也不会因此生气。   反倒是看着那些知情的同事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心情,他还有点想笑。   于是松田阵平勾唇笑了笑,在又一次同样发展的循环之中,给另一个绝不可能收到消息的人发送了简讯。   【每年都要来一次,他们也不嫌麻烦。要不下次我干脆就说是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好了?】   松田阵平这么发了,也真的这么做了。在又一次被别的部门的人询问时,笑了一声,附和道:“是啊,给女朋友发的。”   于是那个第一次合作的同事也笑了起来,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好惹的卷发警官,感叹道:“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真羡慕啊,松田警官。”   “是啊,我们感情一直挺好。”松田阵平赞同地点点头。   “真好啊……”同事说着,在话题结束时祝福道:“祝你们早日结婚啊。”   “哦,谢谢。”松田阵平摆了下手机,回应道。   难得的恶作剧让他有点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松田阵平心情轻快地将这件事发送简讯告诉了另一个人,然后笑着加上了一句。   【他祝我们早日结婚诶?听起来好像还不赖,如果有机会的话,】   简讯还未写完,停止在了这一行。松田阵平看着通过自己的双手输入的文字,眼睛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然后突兀地浮现出了些微的恍然和笑意。   卷发的青年一点一点把这行文字删除,重新输入了新的文字。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萩。】   发送成功。   而后的每一天依旧和过去没有区别,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地将每天发生的事,不厌其烦地发送给另一个没可能接收到的人,也同样耐心地向高桥申请转入搜查一课。   直到第四年,高桥终于答应了他的申请。   而他也折戟在了报仇的路上。   当坐在摩天轮之上迎接终局时,松田阵平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过去,发现脑海中充斥的只有一件事。   他唯一还抱有遗憾的事情。   卷发的青年发送着另一个炸丨弹的位置,将之后的一切任性地交给了摩天轮外的警察。   他放下手机,看向小小的摩天轮框出的窗户,唇角勾起,带着释然的笑意。   ……抱歉啊,萩原。看来我没有办法实现承诺了。   热量和火光在一瞬间爆开,将他完全地包裹了起来,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消散。   “boom——!!”   ……   …………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汗布满了全身,额角滑落的汗珠凝聚在了下巴处,他喘着粗气,大脑近乎空白。   炸丨弹?爆丨炸?死亡?   松田阵平的大脑努力地分析着这些关键词,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停止在最后的热量之中。   但是他却没有在意自己牺牲的可能,只注意到了另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萩死了。   萩原研二,牺牲了。   怎么可能?明明萩昨天还在和他开玩笑,笑着调侃他被揍掉假牙太糗了,明明对方意气风发的笑容近在眼前,怎么可能会变成那张单薄的黑白照片?   松田阵平大脑空白,视线难以聚焦,恐惧的情绪让他模糊了周围的感知。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茫然的含糊和困倦:“……阵平?小阵平?”   “好困……现在几点了。”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往着床头柜摸索手机,他完全忘记自己已经考入警校,手机并不在手边,现在更是住在警校的单人宿舍之中。   他甚至错误预估的单人床的大小,不仅摸了个空,半边悬空的身体就这么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大脑一片空白,但也因为摔在地上的关系,大脑一下清醒了过来,连带着刚才的所有困倦都消失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他错愕地看着还留着冷汗表情茫然甚至带着惊恐的松田阵平,慌乱和担忧一下挤满了萩原研二的大脑:“小阵平?你怎么了?松田——听得见吗?”   “你做噩梦了吗?”下意识的,萩原研二关注了一下周围,没发现什么多出来的纸,他也没有昨晚又做梦的印象……按理说他们的梦不应该连在一起吗?!   说起来为什么松田会在他的房间?算了,也幸好他们现在在一起,要不然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松田阵平,将被噩梦魇住的松田阵平拉了回来。   卷发的青年看着面前流露出担忧的好友,梦里反馈的情绪在一瞬间反扑了上来。   梦里的自己在释然什么东西?!萩死了是那么轻松可以接受、可以放下的事情吗?!   那可是萩原研二!!   近乎本能的,松田阵平抓住了眼前的真实,卷发的青年还未完全从噩梦的影响之中脱离。   萩原研二不太确定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后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好友略微颤抖的声音。   “……太好了、萩。”松田阵平说:“你还活着……太好了。”   萩原研二睁大了眼睛。 [69]第 69 章:为梦里的死亡而忏悔。   松田阵平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噩梦之中缓过神。   而萩原研二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松田做了个梦,梦见他死了。   以他们多年的做梦经验,萩原研二大概能理解梦境给人的真实感,虽然奇怪的是他这次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样,萩原研二相当理解松田阵平的情绪,如果反过来,他应该也会很难受。   “我还好好的呢,别想太多。”萩原研二安抚地说道,注意到松田阵平还有点泛红的眼睛,调侃着转移了话题,道:“你该不会为我哭了吧?真难得。”   卷发的青年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闭嘴了。   松田阵平少见的显得沉郁了起来,他很少会在萩原研二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此刻也是这样随意地外露了起来。   卷发的青年有着一张怎么折腾都称得上池面的脸,面容俊秀干净,眉眼锐利却又压抑。   他的眸色加深,微沉的神色在他身上凝聚出了成熟冷淡的疏离气场,将原本想和萩原打招呼的一群昨天刚认识的同学都阻隔在了他的屏障外。   松田阵平其实长得不凶,但是平时不刻意表现,气场就显得显得有些强势,现在心情不好,就更不好惹了。   萩原研二努力缓和着气氛,将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让自己成为那种卖萌用的吉祥物。   于是场面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长相俊秀的半长发青年,手搭在另一个帅得太过标准、找不到一点缺点的卷发青年的肩膀上,紫色的下垂眼偏向身侧好友的方向,眼睛弯弯带着亲昵的笑意。   而那个穿着警校支付的卷发青年,却沉着眉眼,神色间全无笑意,垂下的眼眸被长睫遮掩,模糊了原本的瞳色。他的唇线紧闭,脸上还贴着像是什么时尚单品的纱布,拒绝靠近的气场让教官在要求整队时,其他人都似乎不太敢站在他的周围。   但是这样压抑到有些吓人的气氛下,他却没有拒绝另一个人的靠近。   教官原本还想处理下档案中的刺头,尤其是在看到对方以及金发第一名脸上的伤口时——但是刚想说出口的话语在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时,愣是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口。   伊达航有点担心这是不是什么霸凌事件,但是他很清楚,如果当场询问不给面子,可能还会带来新的麻烦,所以他暂时憋住了,打算再观察观察。   昨晚和松田阵平互殴的降谷零有点茫然地看着臭着脸的卷毛——啊?这和昨天晚上是一个人吗?他怎么印象对方好像不是这个性格?   是因为我揍得太狠了吗。降谷零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和同样疑惑的诸伏景光对上了视线。   在这样的气氛下,鬼冢班的早训,出乎意料成为了这一届最迅速最整齐的。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让教官挑不出一点错。   总之,虽然过程很奇怪,但是警校的第一天,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度过了。   “心情有变好一点吗?”萩原研二担心好友的情绪,一有空就凑到松田阵平的身边,致力于让自己净化对方的坏情绪。   “没有。”松田阵平抱着手,眼睛微眯:“一想到你在梦里自顾自的牺牲,我就很不高兴。”   萩原研二原地忏悔,双手合十:“对于在小阵平梦境里自顾自的死掉,我真的很抱歉。”   “可以原谅我吗?松田神父。”半长发的青年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的好友。   “不太行,除非你帮我打一个月的饭。”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一下就坐直了身体,他眨眨眼:“现在我觉得我有点不太好了,小阵平。”   “啧。”松田阵平:“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吗?”   “是啊,太脆弱了。”萩原研二沉痛地摇摇头,没控制住笑了起来,侧头问道:“心情变好了?”   “你都缠了我一天了,我再不意识到你是个活人,你是不是要洗干净把自己送上我的床了?”松田阵平说。   “也不是不行。”萩原研二想了想:“反正你昨晚也过来和我挤了,那我今晚过去也挺公平的。”   “别了吧。”松田阵平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睡得好累,单人床还是太挤了。你长这么高做什么?”   “真对不起啊,我长这么高。”萩原研二炫耀似地站直了身体,   “而且后面意识到我也死了,感觉就打平了。”在梦境残留的情绪过去之后,松田阵平稍微理解了一下梦境里的自己释然的理由。   毕竟选择都已经做了,炸丨弹都怼在脸上了——他都快死了,不释然也不太行吧?   于是松田阵平释然了。   轮到萩原研二不爽了。   第二天早训的时候,同期们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搭配,不同的设定。   前一天臭着脸的那个卷毛眉眼放松,神色间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反倒是昨天性格相当好的萩原,此刻皱着眉,强势冷淡的距离感完全不输昨天的松田阵平——甚至因为他五官本就显得强势的关系,没有刻意柔和气场的时候,看着比昨天的松田阵平还不好惹。   “还在生气呢?”松田阵平说。   “请为你死在自己的梦里向我忏悔,松田先生。”萩原研二撇着嘴,满脸不高兴。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萩。”松田阵平欲言又止。   “说。”半长发的青年沉着脸,刘海打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相当恐怖。   松田阵平好脾气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道歉,我忏悔。”   “你还保证下次不许在梦里死了。”萩原研二强调。   “你现在连我的梦也要管了?”卷发的青年吐槽:“真独丨裁啊。”   萩原研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松田阵平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好吧,我以后尽量不会在自己的梦里编造自己死亡的剧情,行了吧?”   萩原研二勉强满意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没控制好音量的笑音。   下意识的,两个人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黑发蓝眼睛的青年用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眼睛弯弯,透着几分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教官让我喊松田君去他的办公室。”这个有一双相当独特的眼尾上挑的眼睛的青年这样说道。   松田阵平比了个ok,对萩原研二说道:“那我过去了。”   因为在外人面前,萩原研二也不再做出刚才的姿态,他向松田阵平点了下头,重新回到了平日温和的态度上。   “我们刚刚只是在开玩笑……”而对着还没有离开的诸伏景光,半长发的青年顿了顿,唇角勾起,带着礼貌的笑容,伸出了一只手:“我是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握住了那只手,笑着回答出了萩原研二早早知道答案的话语,他说道:“诸伏景光。”   “萩原君,你和松田君在考进警校前就是朋友吧?”短暂的触碰后,两人很快松开手,诸伏景光顺着话题说道。   这一点太过明显,不管在哪,当出现在一个群体之中时,人都会有意无意组成各式各样的小团体。而刚认识的人和认识很久的人显露出来的距离感是全然不同的。   而恰好也有一个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很容易判断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   “是啊,我们是幼驯染。”萩原研二也从来不会放过炫耀自己和松田阵平关系的机会,笑着说道:“我们从小就认识。”   “看得出来呢。”诸伏景光回答。   “你和第一名——我是说降谷君,也是朋友吧?”两个人自然地往着教学区的方向并肩走去,中间隔着恰当的距离。   “很明显吗?”诸伏景光反问。   “很明显哦。”萩原研二回答,不过很快就接道:“但我应该算是作弊——昨天早训结束的时候,我有听到你们之间相互的昵称。”   “这样啊……”   两个人顺着外号的话题聊了几句,半长发的青年侧过头,带着笑意问道:“诸伏君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的确。”诸伏景光不太意外萩原研二的判断,好奇说道:“是关于松田君——他很讨厌警察吗?那又为什么依旧会选择警察这个职业呢。”   所以是为了第一名君问的啊。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然后做出回忆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也不知道。”   “小阵平没和我提过这个。”   于是话题就有些走不下去了。但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又说道:“如果好奇的话,可以直接去问他哦,小阵平不会介意的。”   “不过都聊到这个了——诸伏君你呢?你会选择警察这个职业的原因是什么。”萩原研二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当然是因为警察带着荣誉和使命——”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是不是听起来太官方了?其实是因为我哥哥就是警察,而且小时候和朋友有个约定……萩原君呢。”   “因为小阵平想做,刚好我也没什么排斥,就干脆做了一样的选择。”萩原研二说了一个完全让诸伏景光出乎意料的答案。   “朋友就是这样的存在啊,会影响到对未来的选择什么的。小诸伏你也有幼驯染,应该能理解吧。”   诸伏景光能理解,但是他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脚步停下,疑惑地开口:“……小诸伏?”   “嗯?不可以吗。”萩原研二回过头,眼睛眨眨。半长发的青年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我有种预感哦。”   “——我们未来会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呢,小诸伏。”   说出这句话的萩原研二好像只是在开着一个有趣的玩笑,又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双紫色的眼眸好像看到了诸伏景光还未看到的属于未来的景色。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很少遇到类似萩原研二这种性格的人。他原本以为对方和自己会有点像,但是现在看来,他和对方的性格差异还蛮大的。   怎么说呢……并不讨厌。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半长发青年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了过去:“还有小阵平、降谷君、班长——”   刚才萩原研二刻意掌控的神秘感瞬间消失,只余下小学生交朋友掰手指的幼稚感。那种微妙的距离感瞬间消失了大半,诸伏景光没忍住,又一次笑了起来。   “噗。”   萩原研二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诸伏景光笑弯了眼睛,并且说道:“做你的朋友,需要为自己在梦里死亡而忏悔吗?”   “那个是小阵平特供!”萩原研二立刻回答。   “哈哈哈。”诸伏景光被戳了笑点一样,又一次笑了起来。 [70]第 70 章:普通的交流对话。   松田阵平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好友和称得上陌生(也没有很陌生)的诸伏景光凑在了一起。   当萩原研二自愿并且刻意的前提下,他交朋友几乎没有不成功的。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松田阵平拉着往这边走的金发男问道。   恰好路过金发男茫然地看向他:“你问我?”   “对啊,要不然我问谁?”松田阵平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这附近有幽灵吗。”   降谷零看起来很想吐槽,但是习惯性的礼节和稍显古板的性格让他很难吐槽出口。   如果是松田阵平的话,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很直白地说出“我们关系很好吗?”这种话了。   最终,降谷零憋出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刚过来。”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干脆喊了一声:“萩,聊什么呢。”   “在聊小阵平和——啊,刚好提到你,小降谷!”萩原研二愉快地对着还没走过来的降谷零挥了挥手。   突然晋升为“小降谷”的降谷零脑袋上浮现出浅浅的问号。   他和这位萩原同学认识吗?   松田阵平倒是因为这个略显耳熟的对话皱了皱眉,好像在让他不高兴的梦里听到过类似的话题。   但是当视线落在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时,松田阵平原本已经往下沉的心情又上扬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自动承担了萩原研二的支架工作,问道:“具体说了什么?让我听听。”   “再聊你为什么讨厌警察的事情,顺带说了一下你假牙的糗事。”萩原研二笑道:“你还不去医院补牙吗,看你一说话露牙我就想笑。”   松田阵平不太信。萩原说他坏话从来都是正对着他的面说的,从来不会背后蛐蛐,和那些他讨厌的人完全是反着来的。   而且诸伏看着也不太像是会背后听别人说别人坏话的性格。   在降谷零因为听到这种略微诋毁松田本人的话语而皱眉时,他就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真话。”   “我没撒谎啊。”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   松田阵平无视了这家伙,看向诸伏景光:“你说,诸伏。”   诸伏景光有些好奇地观察着他们相处的模式,语气带着笑意:“萩原其实是在说自己小时候对你一见钟情的事情。”   他特地用了萩原研二自己使用过的用词——一见钟情这种话明显不是诸伏景光会总结的。   松田阵平毫不意外:“你怎么见人就说?”   半长发的青年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因为一想到小阵平最好的朋友是我,我就为自己最开始的眼光精准的投资感到高兴啊。”   “小阵平你可是我最值得炫耀的资本啊。”   这种话语松田阵平已经快听腻了:“既然如此,晚上你帮我打饭。”   萩原研二的语调肉耳可听(?)地降了几个度:“所以我开始计划抛售股票了。”   松田阵平吐槽:“爱呢?”   “对不起,我们的友情实在是太脆弱了,除非你请我喝饮料。”萩原研二说。   “我突然想起我爸好像要生了,我先回家一趟。”松田阵平也回答:“大概没空请你喝饮料了。”   “我不介意你直接把卡给我的,反正我也知道你的密码。”   “啊?我刚换过啊。”松田阵平猛地回头。   “啊哈,你最近喜欢的明星是百合子小姐吧?”   “啧,你又偷看我的杂志,萩。”   “这明明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他们的对话实在是太随意了,随意到上句话和下句话根本连接不上。   降谷零的大脑有点无法理解这个逻辑,诸伏景光也不太能理解,但是他能看出来这对幼驯染一对上对方,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不知不觉之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落后了几步,看着自成一个小世界的两个人继续保持着乱七丨八糟的互怼。   诸伏景光停下了脚步,看向自己的好友:“你能听懂他们在聊什么吗?zero。”   降谷零摇了摇头,还在纠结——“松田的爸爸怎么怀孕的?”   “咳。”诸伏景光轻咳了一下,无奈道:“那明显是玩笑。”   “我知道。”降谷零回答:“但是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松田能说出这种玩笑。”   “大概是……他们关系好?”诸伏景光歪了歪脑袋。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发现我们已经不在了。”诸伏景光又说。   “大概发现不了吧。”已经通过对话确定刚刚那短暂的“诋毁”只是个误会、是他们幼驯染之间的相处模式之后,降谷零就没有再露出过显得严肃的神色了。   在诸伏景光的身边,降谷零的气场也明显放松了很多。   “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zero?”   “我不知道。”降谷零下意识反驳,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为自己解释:“我不会随意拿你的东西的。”   “我不会怀疑你,zero。”诸伏景光说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能猜到我的密码吗?嗯……大概方向?”   降谷零警惕又迟疑地开口:“……大概能猜到一点,假面超人开播的日期,你哥哥的生日,或者重要的人生日相加的数字……之类的?又或者是名字的罗马音对应的数字。”   诸伏景光小声哇了一声:“真厉害啊,你的方向猜对了呢,zero。”   降谷零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诸伏景光也笑道:“那我猜你的密码里肯定有0?”   降谷零点了下头,“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虽然都是幼驯染……但是相处模式真的完全不同呢。”诸伏景光轻笑道:“你现在感觉,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吗?”   这是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互殴的那晚上,降谷零去找诸伏景光时,诸伏景光问出的问题。   而稍微接触了两天之后,降谷零不太确定地点头回答道:“松田不是我原本想的那种性格,这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的……”   “至于萩原……是我不太擅长相处的类型。”   “所以你对松田很好奇啊。”诸伏景光做出了结论,轻笑道。   降谷零没有反驳,只是疑惑于好友怎么在关注这个问题。   前面那对幼驯染看起来真的遗忘了他们两个的存在,被遗忘的两人也不在意,并肩继续往前走着。   降谷零看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好友,问道:“你在想什么,hiro?”   “他们之间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黑发蓝眼的青年歪了歪脑袋,顿了一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大概是我多想了,没什么,zero。” [71]第 71 章:【副本四:蛋糕萩x叉子松】   虽然梦境带来的影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散,但是松田阵平还是蛮在意自己做的那个梦的。   他最关注的当然是萩在梦境里牺牲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忽视了梦境之中更多的细节。   “你问小诸伏?”听到好友的疑问,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他好像有个哥哥?”   “这个我知道。”松田阵平说。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关系变好了呀?”萩原研二有点意外,但也没有那么惊讶。   因为那些梦的关系,还有偶尔时间流逝的重复,导致他们之间原本就过于亲近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与之相对的,他们反而不太能随意接纳除了对方之外的人。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天然就是对方的伙伴。更别说在这个秘密之前,他们本就是最好的朋友。   而那些故事之中,哪怕主视角从未偏移,却也不吝啬于在边缘角落描写他们两人和另外三个人之间的友谊。   没有具体说明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是默认了他们出场时,就已经是友人的身份了。   按理来说,这种好像在他们之间强行填充外来者的事情,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接受——甚至不因此产生逆反心理都算不错了。   但或许是梦境天然的影响,又或者因为单方面已经认识他们很多年了。比起警惕和怀疑,两人最先升起的反而是不明显的新奇。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现实见到梦里的朋友的。   当然,他们也不会因为知道对方的存在就直接怼脸上去和人……好像的确会上去和人怼脸亲密接触。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看着松田阵平脸上还没好全的青紫伤口这么想到。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些。”   “我当然知道,但我刚刚翻了一下以前的故事,里面的小诸伏出场都有四五个不同身份,除了知道他还有个花名叫苏格兰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说到这个,萩原研二就吐槽了起来:“不只是个人信息没有暴露,我之前还怀疑过诸伏景光到底是不是真名呢。毕竟绿川和苏格兰,比诸伏出现的频率高多了。”   松田阵平皱起了眉头:“麻烦了。”   “我们才刚认识,我总不可能现在就上去问小诸伏的家庭情况吧?”萩原研二也说:“那太冒犯了。”   松田阵平就记住了他自己和萩原研二的死,更多的细节都很模糊,好像随着最后的爆丨炸而从大脑一起消失了。   只隐约还记得诸伏景光有个一直在意的仇人,那个仇人好像和他们一样是工科生之外,其他的一系列信息松田阵平一点也没想起来。   如果他在睡醒的那一刻就尽可能回忆细节,或许是能记住的,甚至可能名字长相犯罪事实都会记得。但是他刚醒来那一刻,只来得及关注萩原研二的事情了,当时还不够熟(现在也没有很熟)的诸伏景光压根没被他放在心里。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的尴尬情况。   “别想那么多。”萩原研二反而想得很开,比起别人的事情,他更不愿意好友继续回忆那个自己死亡的梦境:“不管是什么事情,既然梦里的我们能解决,现实我们也肯定能处理啊。”   松田阵平的眉头不自觉也放松了一些:“也是。”   “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回去了。”半长发的青年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把椅子放回原本的位置,对着好友摆了摆手。   松田阵平敷衍地挥了挥,任由好友带上门从他的宿舍之中离开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在萩原研二离开之后,他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虽然暂时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现实不是梦境也不是游戏,别的事情他可以略过,但是对于这种事,既然有抄近路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不过梦境的神奇就在于,睡醒之后不立刻去回忆,事后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在梦境之中经历了什么。   算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天色——想不起来也没办法,他又不是那种会强行逼迫自己的人,他对自己没这么苛刻,更不是那种想要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控制狂。   卷发的青年想开之后,就心情轻松地把自己卷进了被子之中。   松田阵平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几乎是闭上眼之后没两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了起来。   他睡着了。   ……   …………   “说起来啊,我和小阵平高中那会儿,也被家里误会在谈恋爱呢。”   在警校食堂的餐桌上,几人误会了伊达航对降谷零有好感、却得到了伊达航已经有了女朋友的回答之后,收敛了刚才惊讶神色的萩原研二,在这样的气氛下,笑着提起了类似的事件。   于是这回轮到另外三个人惊讶了。   “真的假的?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在萩原研二的事情上,松田阵平从未露出过和另外三个人相似的意外神色,反而伸出筷子对准萩原研二吃了一半的肉丸,开口道:“还吃吗?”   “我吃饱了。”萩原研二不在意地摆摆手,任由松田阵平把他面前还剩一半的餐盘整个端走,和自己的进行交换。   比起自己面前的午饭,萩原研二更关注另外三个好友脸上的神色:“最开始误会的是叔叔——就是小阵平的爸爸。”   半长发的青年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小阵平fork的身份其实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萩原研二正在想办法和父母解释的时候,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上门。   因为前一天萩原研二被路人fork划伤的关系,萩原家的气氛很紧张,萩原父母几乎一晚上没睡。   小阵平最开始的计划暂且不提,但是肯定不是在他父母都在客厅的前提下,让丈太郎叔叔真的把那句震撼的“你和那小子纯恋爱”说出口。   当时不仅松田阵平自己懵了,被恋爱的萩原研二也愣住了。   而客厅里的父母也茫然地看过来,更别说一大早回家、背着书包就站在不远处的萩原千速了。   “当时超好笑的。”半长发的青年做出回忆的姿态,“我们全家刚好都在,叔叔意识到自己误会之后,差点给我们家土下座了。”   至于为什么这种小事也要土下座,萩原研二瞥了眼动作不明显顿了一下的好友,眼睛弯起——就不要管了。   总不会是因为自家儿子的fork身份的隐患、对有着cake儿子的萩原家道歉吧?   萩原研二一句话带过最深处的真相,将当时的部分真相随意地说出了口。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松田阵平咀嚼着萩原研二刚刚咬了一口的炸肉丸,同样回忆着、有些含糊地说道:“事后我回忆了一下,应该就是那天吧,我爸刚好看到,所以就误会了。”   “我也猜到了,都怪小阵平你当时太心虚了。”萩原研二轻笑。   两人默契地说起只有对方知道的事情,让另外三个看客有些迷茫:“什么?”   “我们当时在杂志上看到无法被挣脱的捆绑方式,小阵平偏不信,所以我们就试了试。”半长发的青年掌控着话题,手指比划了一下:“孤男寡男,被捆绑的可怜的高中生,还有另一个正拿着绳索实施犯罪——”   “咳咳、”降谷零轻轻咳了一声,伊达航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诸伏景光倒是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其实我以前也好奇过。”   降谷零一下被吸引了视线:“诶?”   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拿着娃娃机抓住来的玩偶尝试过一次。”诸伏景光笑了笑。   他只是好奇绳结捆绑的方式,但没有真的想过对真人实施。   不过松田和萩原的话,出于好奇而行动,倒不是不能理解。   “原来如此。”降谷零点了下头,然后瞥向眼前的另一对幼驯染:“刚刚你们说班长喜欢我,并且你不介意这种关系的时候,我也差点以为你和松田是一对了,萩原。”   ——因为自己就是,所以当然不会介意。   是个人都会下意识往这边思考的。   伊达航也忍不住点了下头:“我也是。”   “诶——”半长发的青年拖长了尾音:“但我和小阵平只是亲友哦?”   说着这句话的萩原研二瞥到松田阵平脸上的酱汁,顺手拿出纸巾擦了下:“你的习惯真的从小到大都改不掉啊。”   松田阵平稍稍侧头偏了偏,然后把筷子放下,自然地终结了整个话题:“我吃好了。”   他面前的那份萩原吃了一半的午饭已经见底了。   几人就此从食堂分开,降谷零看向从刚才就开始有些安静的好友:“hiro?”   “松田好像总是很容易饿呢。”诸伏景光说道:“萩原剩下的他总能吃完。”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吧。”降谷零回忆道:“而且这样不浪费。”   这个细节降谷零也注意过,松田和萩原喜欢互换主食或者零食——萩原当时笑着说是因为这样能一次性吃到不同的东西,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分着吃的,所以习惯了。   松田私下有次说过他小时候零花钱经常拿去买模型导致钱不够用,吃饭都是靠萩原接济的。   显然这也是他们会养成这种习惯的理由之一。   “只是这样吗?”诸伏景光轻声自语,没有引起降谷零的注意。   而他们的不远处,教学楼的楼梯口阴影下,萩原研二稍稍后撤、舌尖舔去唇瓣上无意拉出的细丝,轻笑道:“还饿吗?”   靠在墙上微微仰头的卷发青年哼笑了一声,伸手扣住了另一个人的后脑,施力将其向自己贴近。他没有开口,却再次张开嘴,将唇瓣贴了过去。   卷发的青年抬着眼,对上那双带着笑意、同样未曾闭上的紫色眼眸。   ——明知故问。 [72]第 72 章:都怪小阵平。   萩原研二垂着眼,对上那双在此刻加深了色彩的青色调眼眸。总是显得锐利的眼睛,也并未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原本的攻击性,反而显露出平日里极为少见的情态。   喘息声在这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之中加重,哪怕他们此刻贴靠着这么近,做着大概不应该是朋友之间做的事情——可事实上,萩原研二并未说谎。   他们的确还是朋友的关系,并未因这些过于亲密的接触而产生另外的变化。   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显然还是因为两人特殊的体质问题。   松田阵平拉着萩原研二的衣领,让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好友自然地弯下腰,将高度拉平。随后他的唇瓣轻轻带过友人下垂的眼尾,那里坠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海盐味的口感压住了唇齿间的甜味,虽然因为体质关系并不会觉得腻,甚至还会想要更多,但一定要说偏好,他果然还是偏咸口的。   长睫在他的动作间略微闪烁,擦过皮肤带起不明显的痒意,直到铃声响起,松田阵平才略微不舍地松开手。   “真糟糕。”萩原研二往着广播的方向看了眼,声线含糊,笑道:“我们好像快迟到了。”   松田阵平懒懒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余光却依旧在友人略微泛红的眼尾停留。   相较比松田阵平自己,萩原研二的确是称得上情绪丰富敏感的类型,但这不代表萩原研二是一个会因为情绪波动而轻易掉眼泪的人。   像这样不刻意去控制情绪导致的生理情况,显然也是因为松田阵平而保持的。   少年时期的萩原研二,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吐槽,在这样下去他的泪腺绝对会坏掉的。而松田阵平珍惜地将落下的水珠接住,回答着没关系,真坏了我也会养你的。   说着他还咽了口口水。   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不行,小阵平就算了,但是我对外的形象绝对不能出问题!萩原研二对此坚定地说道。   这个会为了耍帅而留着会刺痛眼睛的刘海的家伙,显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破坏自己刻意保持的形象。   而同样也为了松田阵平的名誉,无论如何,fork的身份都是不能暴露的——哪怕最开始萩原父母意识到了松田阵平的身份,想的也不是说出这个身份,而是考虑是否要搬家。   毕竟作为邻居的他们,很清楚松田家经历过的事情,也知道松田阵平小时候被误解霸凌的事情。   fork的身份只会引爆家长学校和附近邻居的敏感神经,松田阵平未来将会经历的就不只是学校霸凌的事情了。   哪怕fork的目标只会是cake,但是所有人都会默认、怀疑他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人动手的杀人犯。   因着家长也知情了,所以很多事情不再需要隐藏掩盖。   萩原父母有意识地试探套话周围人对这种特殊体质的了解和态度,也会关注着最近新闻的变化。而萩原爸爸刚好开过修车厂,来来往往的客户什么地方的都有,可以知道的情报远比想象得多。   的确有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但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的。   一个随意搭话的司机,对着萩原爸爸说道,他老家邻居家的小女儿一直普普通通活了二十多年,本来过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因为吃不出味道就被人怀疑是什么杀人犯,最终受不了自丨杀了。   但在她自杀前,也没伤害过任何人。   至于这个邻居家的小女孩到底是不是特殊体质,也无人可知。   现实里的情报真真假假,萩原爸爸不能完全分辨。但是依旧明确了一件事——只是因为那些在新闻之中播报的案件太过残忍,而也正是因为残忍、这些新闻才会在播出后受到广泛关注。   没杀过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fork肯定是存在的。   别的不说,松田阵平姑且算是一个。   按理说,未成年的意志力应该远不如成年人。偏偏松田阵平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不是成为帮凶伤害萩原研二,而是选择了保护——这一点,就足够萩原父母选择信任了。   “毕竟我们不管搬家到哪,都分不清谁是那种会针对研二的危险分子吧?”萩原千速这样对着自己的父母说道:“但是有松田在,某种意义上,研二身边的‘危险’,就他一个人。”   “与其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碰到、或者陌生人会放过研二——为什么不干脆相信松田的自制力呢?”   这句话萩原研二不能说,松田父子也不能做出完全的保证。他们的话语都是具备强烈私心的。   唯独作为女儿、不是旁观者却也站在事情中央、会保护关心弟弟的萩原千速,可以直白地说出口。   她不会为了保护而忽视看清事情真相的能力。   与其相信运气和未来别的可能存在的陌生凶手的自制力,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松田阵平?   萩原父母在很认真地思考过后,再加上萩原千速的建议,最终愿意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他们接受,不代表周围其他人是否会选择相信,他们也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于是萩原千速在私下的时候对着自家弟弟单独一人说道:“你还说阵平乱来,你自己不也是吗?默认将你们两个绑在一条船上。”   如果萩原研二不是cake,那么隐瞒松田阵平的身份,只是最纯粹的自私。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松田阵平是否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但是萩原研二是cake,所以他就是松田阵平最鲜明的靶子。   所以,萩原研二反而是那个占据道德最高点的人了。   对上自家弟弟可怜巴巴卖萌的目光,萩原千速啧了一声:“爸妈那边我帮忙说了,但是我认真的。”   她垂下眼,那双和自家弟弟极为相似、遗传了母亲的眼眸,透着少有的严肃和凝重:“你才是我弟弟,不要做让我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事情,研二。”   “我知道的,姐姐。”萩原研二弯弯眼睛:“但我也是认真的。”   松田阵平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不希望朋友的未来都是在那样无望的怀疑警惕中度过。   尤其是松田阵平的理想还是警察。   饥饿会让人失控。   fork的失控显然会比普通人更可怕。   所以少年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萩原研二强调,既然忍耐容易导致失控,那干脆不要忍耐吧。   我会尽力帮忙的,小阵平。   这不是单方面的——我也需要你帮我分辨坏人,然后保护我啊?   哈哈,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既然我有能力帮忙,又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我是这种体质的话,小阵平你也会做一样的事情,不是吗?   在这样的态度下,两人之间本就模糊的距离感,愈发看不鲜明。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会尽可能保证一下关系的纯粹,但松田阵平也不记得具体是哪天——只记得那天天气很热,萩拎着M记的快餐来找他。   因为知道松田对这种油腻腻、又吃不出味道的食物没什么兴趣,萩原研二另外还带了奶昔。   按理说,知道松田阵平吃不出味道,正常人都会刻意避开在他面前吃饭这种事吧?但是萩原研二从来没有这个自觉。   在他眼里,松田阵平一直都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这种事自然没有必要避开。   他原本是趴在榻榻米上翻着漫画的,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部分,还是保持一个姿势太累。半长发的少年嘴角叼着半根薯条,双手抬高,仰躺着继续看着漫画上的黑白图像。   原本拆卸着手边模型的卷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现在正无意识地将视线、落点在那个自然而然就在他的房间占据了一大块位置、还吃快餐点心吃得这么高兴的好友。   这么好吃吗?松田阵平盯着那半根一点一点被唇齿咀嚼吞噬的金黄色薯条——透着金色油光的薯条按理说应该的确不会难吃,可是松田阵平试过,他最先尝到的从来都是油腻奇怪的口感。   偏偏萩原研二吃得太香了,引起了松田阵平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好奇和兴致。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弯下腰,那半根薯条被他争夺卷入了自己的口中。半长发的好友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半长发少年手中的漫画随意被丢在了一旁,没有惊讶和害羞,前者只是在后者发愣的时候,若有所思地开口:“这样进食的话,你吃东西也不是完全没味道了吧?小阵平。”   这样进食?是指什么样?   松田阵平的大脑还未回过神,就看到好友又叼了一根薯条在嘴里,随后主动仰起头,保持着原本懒散的姿势,把那原本应该油腻又干涩的食物送进了他的口中。   “怎么样?”半长发的少年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这样子的话,会比较有胃口一点吧?”   少年的松田阵平对上那双眼睛,下意识点了下头。   ——一切就此失控。   过于亲密的接触模糊了本该存在的距离,从少年到成年,习惯性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的半长发好友打了个哈欠,模糊了眼角泛红的真相。   “结果真的迟到了呢。”作为警校生的萩原研二在事后大声抱怨:“都怪小阵平!”   对于这样的对话,伊达航和平时一样吐槽开口:“别什么都怪到松田身上啊!萩原。” [73]第 73 章:我知道。   警校的周末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有人会选择出门,也有人会留在警校。   “螺丝刀?我记得松田那边有。”留在警校帮忙的降谷零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眼前的同期开口道:“我去看看他在不在。”   他们之间宿舍离得不远,降谷零没多久就找到了挂着松田名字的宿舍,敲了敲门,但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降谷零稍微等待了一下,在门口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今天是周末,所以人不在宿舍也挺正常的。   “不在吗……不知道萩原那边有没有?”降谷零思索着自言自语了一下。   他这么想着,脚步自然地转弯,往着萩原的宿舍走去。   降谷零又一次敲了敲门,警校宿舍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刚好他又站在门边,所以隐约听到了里面什么东西碰撞的动静。   “萩原?你在吗。”金发深肤的警校生没有多想,语调平常地在门口问道。   隔着门,房间里响起的动静有点沉闷,萩原研二带着一点疑惑,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小降谷?”   降谷零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吵到萩原睡懒觉了,他倒不至于严肃死板到对友人休息日的睡眠时间评价什么。所以带了点歉意地说道:“抱歉,吵醒你了?我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螺丝刀?”   里面安静了几秒,萩原研二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会儿才含糊回答道:“我记得门卫旁边的工具箱里面有……小降谷你去找找看?”   “啊,谢谢,我知道了。”降谷零听到了隔着门板不明显地布料摩擦、床板轻微晃动了一下的声音,脑海中自然推测出了萩原研二大概在床上翻了个身的动作。   好像真的吵到萩原了。虽然平时萩原就看起来是睡不太够、总是犯困的样子,但他还真的没怎么遇到过对方赖床的情况。   明天请他喝饮料当赔礼好了。   话说回来……萩原第一反应竟然是门卫,而不是松田有?   降谷零对这个细节有点疑惑,但稍微想想,觉得大概是萩原觉得自己应该会第一时间去找松田、既然现在找他,就证明松田不在,所以才没有提起松田吧?   降谷零的疑惑被他自己丢在了一边,在门卫找到了螺丝刀之后,更是不再去关注那些不重要的细节。   而隔着门板的昏暗房间里,隔光效果一般的窗帘完全落下,靠坐在自己床上的萩原研二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他垂头看着矮了自己一截直接跪坐在地面上的卷发青年,“小降谷……他应该是想找你的吧?”   卷发的青年稍稍偏头,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冷淡又暧昧的眉眼变得格外模糊。他稍稍后退一下,舔了下唇角的位置,将刚刚因为短瞬的惊吓而分泌出些许的液体咽下,随口道:“大概吧。”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眼尾挑起,带点调侃的意味:“不过你竟然没直接吓出来?”   “你刚刚果然是故意的……!”半长发的青年无意识地呼出一口气,有点气恼又有点无奈:“不是说好在警校的时候不乱来的吗?”   “但你也憋了很久吧?而且刚好我有点饿。”松田阵平满不在意,手指自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开口道:“别浪费。”   少时的话语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回旋镖,萩原研二有理由怀疑松田阵平就是在报复!   但是——萩原研二气了一瞬,垂落的视线倒映着明明是在挑衅、却依旧挡不住那张好脸的好友。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就是吃这一套,根本没办法继续生气下去。   在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吃不出味道之前,在国中那会儿发育的时候,两个少年人就因为好奇,一起看过很多乱七丨八糟的片子,当然也试过互帮互助。   但是在松田阵平发现自己是fork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那算时间是稍微有点隔开了的。   这一点一直到家里都知情、并且接受他们继续相处之后,少年的松田阵平度过了那段时间的心里压力,小心翼翼地在萩原家又冒出了一个脑袋时。   萩原妈妈心酸又好笑地看着像是小时候第一次来做客、在眉眼间露出小心翼翼试探的卷发少年,无奈道:“研二在家,你直接上楼去找他吧。阵平。”   卷发的少年有点惊喜、又有点迟疑,最终还是在长辈友善又偏向包容的态度之中松了口气,然后少见的欣喜在推开好友的房门时——他看到半长发的少年惊恐慌乱地靠坐在门扳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还播放着不太能对外播的画面,手指上还沾染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在看到卷发的友人时,半长发的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拿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指,用着还没缓过神的语气说道:“你吓死我了!我竟然忘记锁门了……幸好不是妈妈或者姐姐!!”   萩原研二只以为这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虽然稍微有点尴尬,但是他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很好地覆盖了这点不重要的情绪,只余下幸好不是别人的庆幸。   ——他总是遗忘松田阵平的特殊性。也忽视了对他来说非常普通的活动,房间里因为开窗而充斥着的气味,对于松田阵平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   萩原研二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松田阵平盯着自己没有一点偏移的目光。   这段时间,萩原研二比谁都清楚松田阵平饿和不饿时候的表情神态。反应极快的半长发少年动作一僵,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擦干净的液体,又看了看松田阵平一眨不眨的眼睛。   “我觉得这不太行,小阵平。”萩原研二凝重地说道。   “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么?”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答:“而且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但当时也没……”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愣是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卷发的少年哼笑了一声,神色间还是透着难以完全忍耐掩盖的饥饿,但语调还是轻松的——他能不了解萩原研二吗?   “我不信你不好奇这个。”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一瞬间噎住了。   要知道飙车逃课吸烟,这种在掌控范围之中寻找刺激的事情,从来都是萩原研二提议的。   他这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刚才萩原研二找的所有借口。   而一旦踏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也就没有阻止的必要。   其实两个人都很清楚,两个人做的事情绝对超过了朋友的范围,但fork和cake的特殊身份,又将一切都覆盖在了这样的屏障下。   如果最开始松田阵平的体质没有发生变化,他们绝不会才踩在边缘的底线上,做出这些过去绝不会做的事情。   最初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或者期待,只是为了满足松田阵平的食欲而不得不为。   于是现在这些事情也变成了一种满足食欲的手段。   萩原研二声音很低的闷哼一声,松田阵平终于餍足地后仰拉开距离,盘腿坐在地面上,喉结上下移动,咽下了那些对他称得上美味的东西。   那双总是握着维修工具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些,卷发的青年秉承着不浪费的心思,艳红的舌尖从喉间伸出,舔干净上面多余的液体。   “最开始说好的明明只是不被发现。”那双漂亮的手上覆盖着半透明粘稠的液体,松田阵平散漫地搭在床沿的边缘,自下而上的看着自己抿着唇的好友,“这不是没被发现吗?”   “这可不一定哦。”萩原研二无奈地说道:“小诸伏好像就注意到了什么。”   “景光啊……”松田阵平偏过头,思考了一下:“他知道也没什么吧?”   他不觉得诸伏景光会把这件事对外说。   而且对方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就算自己有了猜测,除非他们自己去问,那个喜欢隐瞒各种事的家伙也不会主动提起吧。   ——毕竟那些事情,零作为幼驯染,都被景光排除在外了。   要不是松田阵平自己都藏着一个大秘密,不能暴露自己的fork的身份,以他的直率,说不定早就怼脸去追问了。   因为需要隐藏身份的关系,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不和外人过多接触。要不是最开始因为一点意外导致和降谷零互殴了一次,松田阵平大概不会在警校的时候和除了萩原研二以外的人有太近的关系。   他隐约听过别人对自己的印象,无非就是一些冷淡傲慢毒舌之类的,萩原研二也蛮喜欢拿别人的评价来调侃他的。   两个人随意地聊了两句,萩原研二一低头,就看到了松田阵平身下的变化,唇角勾起,轻笑了一声:“你也起反应了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还保持着搭在床边的姿态。他搭着下巴,目光扫过脸上还泛着红的好友,磁性的声线在昏暗的房间响起,他用着一种评价的语气调侃道:“没办法啊,你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那有多色,我怎么可能没反应?”   半长发的青年对于这种显得凝视的话语耸了耸肩,没怎么在意——比起自己,他觉得这句话用在松田阵平身上才合适。   萩原研二抬起自己的手,他同样有一双漂亮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半长发的青年对着松田阵平挥了挥,眼睛弯弯:“那需要我帮忙吗?”   反正互帮互惠,他们谁都没吃亏,都能舒服,为什么要忍着?   “行啊,不过别做到最后。”松田阵平撑着床沿起身,稍微交换了一下呼吸之后,卷发的青年勾住好友的后颈,提醒道:“明天还有训练。”   “我知道。” [74]第 74 章:尝尝味道。   因着姿势的关系,松田阵平少有地可以用居高临下的方式看着半长发的好友。他的双手半勾不勾地随意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双腿撑在两侧,稍微留了点可以动作的空挡。   说实话,松田阵平还挺喜欢这个视角和距离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萩原研二对外毫不隐藏地夸赞着松田阵平的那张脸,松田阵平也的确清楚自己长得不错——或许正因为这一点,所以反而让人忽视的一点是,其实松田阵平也挺吃萩原研二的脸的。   先不提审美的问题,萩原研二会有意识地保持自己身上的整洁和干净这一点,本身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男人。   而在这种近乎封闭的空间之中,萩原研二的气味几乎完全占领了他的感知。半长发的男人从未有过自己是捕食者眼中猎物的自我意识,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四肢摊开,暴露出柔软的腹部,任由松田阵平……食用。   就如过去的每时每刻,又比如此时此刻。   那双视野下落的紫色眼睛在房间里透着不明显的幽光,倒映着不太能拉开窗帘的画面,手指灵活地活动着,任由房间之中弥漫出不合时宜的气息。   今天是周末,萩原研二没有穿那身警校的制服,只穿了普通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怎扣号,此刻的领口大敞,几滴汗液从脖颈处往下无声地滑动着。   没有开窗通风,松田阵平的鼻腔感知之中满是萩原研二的气息,像是被什么蛊惑一般——卷发的青年低下头,舌尖卷过那汇聚的汗珠,嘴巴张开,比常人尖锐的牙齿用力,毫不犹豫将痕迹刻印在了对方暴露在他眼下的肩膀处。   “嘶……”萩原研二手上的动作顿住,因毫无预料的疼痛稍稍眯起眼睛,习惯于在这些事上不控制生理反应的半长发青年眼角立刻溢出了不明显的水珠,他抱怨般嘶嘶说道:“会留印子。”   但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语,萩原研二还是习惯性偏过头,完全将脖颈暴露出来,任由松田阵平行动。   松田阵平满意地舔了两下溢出几滴血珠的皮肤,他敷衍地回应道:“抱歉,没控制住。”   萩原研二对此挺有意见的,他小声嘀咕道:“咬一口又出不了多少血,除了痛没有任何用处。”   能在人的皮肤上咬出血印,本就是相当过分的行为了。如果真的咬出血,那就是奔着咬下一块肉的心思了。   按理说,fork和cake的身份应该能让这两个人紧张一点的,问题是本该是受害者的那个人,随意把喉颈暴露出来,好像就没有怀疑过对方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行为,没有一点恐惧。   其实也是害怕过的。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想。   在松田阵平第一次做出那个提议的时候,虽然知道对方会控制住自己,但是最脆弱的地方被人随意支配,萩原研二真的很怕好友没控制住给咬出血来。   如果因为这种丢脸的事情去医院的话,他绝对要拉着对方搬家!   毕竟小阵平的牙齿真的很尖啊!有着丰富经验的萩原研二大声指责,要知道前段时间对方还害他舌头被咬破的时候,吃东西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所以当尖尖的虎牙偶尔地划过皮肤,因为不熟练而导致牙齿磕到什么的,只会让同样年轻的半长发少年心脏猛地加快——但是,这种不确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将主动权完全递交给另一个人的刺激感,更是日常难以获得的。   少年的松田阵平用手接着其余的部分,眉眼间的神色还未驱散原本的猎食的意味,他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就说你会喜欢吧?   而还不够成熟的萩原研二只能捂住脸,拜托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过到了现在,他们早没了过去的青涩,对于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咬住猎物时,其实没有什么食物可以进入口腔。但是那种抓住猎物、确认对方所有权的满足感,却足以叫人沉迷。   ——尤其是在猎物的身上留下印记、打上标记的时候。   松田阵平欣赏着距离自己极近的半长发青年肩膀上的牙印,但他很清楚过一晚上,这个痕迹就会结疤,不再向外冒出令他沉迷的香甜气息。而一个星期后,疤痕也会慢慢消失,再不留一点痕迹。   要是能真的咬下一块——   “……!”   突然,还在思考着什么的卷发青年背脊一僵,原本还随意勾着对方脖颈的双手手指猛地用力,本能地试图抓住什么借力。   然而除了萩原研二,他此刻什么都抓不到。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身体都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一般,所有逃跑的路线都被对方掌控——半长发的青年的声音很低,警校宿舍的环境让他们两人都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动静。   那道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显得磁性低哑的声线,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你刚才……好像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小阵平。”   友人习惯性上扬的尾音划过松田阵平的耳侧,让那一块区域发麻,酥痒的感知从那一块区域向周围扩散。   松田阵平的双眼放空,在昏暗房间之中,那双青色调的眼眸色彩加深,仿佛墨色晕染开一半。   “呼……”他缓了几秒,才借着力道稍微直起刚刚弯下的背脊:“……想咬你一口,算吗?”   “算哦。”半长发的青年支撑着对方刚刚泄下的力道,自然地接住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眼睛弯弯,“我还蛮怕痛的诶。”   “那你、还这么没防备?”松田阵平终于缓过来,重新支起双臂,哼哼笑了一下,让自己的话语变得连贯起来。   “因为是小阵平啊。”半长发的青年语调一如既往,“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咬下去的。”   萩原研二的话语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一个无需验证的、理所当然的常识。   “我应该说谢谢吗?”卷发的青年无意识地晃了下头,毛茸茸的头发蹭在另一人的脸侧,简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不客气。”萩原研二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不正式的感谢,手指插入面前之人毛茸茸的卷发之中。   松田阵平感知到后脑的力量,不可避免地顺着力道向前稍微移动,对上那双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的紫色眼睛。   大多数人往往会通过一个人的皮囊、以及对方留下的第一印象去判断对方是什么性格的人。   所以他们在看到萩原研二时,总会先注意到对方脸上总是上扬的笑容,天然下垂的紫色眼睛透出的无辜。进而忽视对方足够叫人感觉到危险的身高,和那藏在笑容之下的强势。   就比如让其他人略微抱怨和难以习惯的昵称,松田阵平不知道小时候拒绝了多少次,最终却依旧接受了小阵平这样过于可爱的称呼。   为什么最终总是萩原研二达成自己的目的,让别人接纳他特别的口癖,而不是萩原研二因为外人的关系而改变习惯?   他只是从不会做出过于强硬的态度,往往会用更柔和的方式让别人去接纳他的习惯。   在修车厂长大的孩子手指上不可避免留下了茧子,那层薄薄的硬茧划过那片过于脆弱的皮肤,总会带起让人身体发软的触感。   松田阵平的大脑再次开始放空,无法再进行思考。他的身体无意识地追逐着本能,贴住了另一方容易激出他食欲的唇瓣。   卷发的青年低着头,坐在另一人的腿上,双手自然地勾住对方的脖颈,长久交换的呼吸几乎要将人体内的氧气消耗殆尽。   微妙的窒息感蔓延至全身,身体仿佛在此刻不受控制般颤动——松田阵平下意识后仰想要重新掌控呼吸、获取氧气,可是另一人贴在他后脑的手掌阻止了他的行为,剥夺了他逃避的选择。   松田阵平的眼前发白,只能隐隐看清那一抹总出现在他眼前的紫色。   不知过了多久,加重的喘息声在这片过于安静的空间之中蔓延,几缕卷发贴在额前,松田阵平的大脑重新拥有思考的能力。   而在他回神的第一时间,半长发青年温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终于回神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尝尝看自己的味道?”修长的手指沾染着什么,递到了他的唇边。   明明说着疑问句,但半长发的青年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手指已经自然地划过他的唇齿,将另外的液体送进了他的口中。   只能隐约尝出些微熟悉的甜咸味道的松田阵平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萩原研二刚刚在做什么。   无聊,他又尝不出味道。   ——这家伙是在报复刚刚咬他的那一口吧?   真该让那些说萩是好脾气的人来看看,这家伙到底哪里好说话了?   除了开始是松田阵平主动的,后期的所有行动,往往都是萩原研二所偏好的。   不等松田阵平做出反应,把自己的手指清理干净的萩原研二已经满意地把手抽出,眼睛弯弯,像是好奇一样,开口问道:“味道怎么样?”   若不是现在的场面有些奇怪,此刻的对话,简直就像是什么电视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询问受邀的美食家,今天的餐点味道如何。   卷发的青年轻哼一声,抹开嘴角溢出显得黏糊的透明液体,色彩过于鲜艳、像是抹了一层亮晶晶唇彩的唇瓣上下张合,吐露出了美食家过于偏颇的评价。   “难吃。” [75]第 75 章:请假吧。   为了避免第二天的训练受到影响,两个人点到为止,松田阵平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后,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看着萩原研二拉开窗帘开始通风。   “今天天气不错诶。”手搭在窗沿的半长发青年往外看去,现在樱花已经有了凋谢的迹象,警校之中栽种着樱花树的那片草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粉色的花瓣。   “要出门走走吗?”萩原研二回头,一阵风吹过,有些凌乱的半长发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这个出门走走自然不是在警校之中闲逛,而是出校门的意思。   松田阵平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没什么缺的日用品。”   “这样啊,那我自己出门吧。”萩原研二站直身体,原地伸了个懒腰——但是当将手臂往上抬时,隐隐的刺痛感从肩膀处传来,让他无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下手真狠啊,小阵平。”他这样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说道。   “我可没动手。”松田阵平挑了下眉,玩了个没什么意思的文字游戏。   毕竟他的确没动手,动的是嘴。   听到这话,萩原研二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他猜对方嘴里没什么好话,但还是随意问出了口。   “刚刚那句话不对,其实你还少一件生活用品。”萩原研二说。   “嗯?”卷发的青年懒散地应了一声。   “防咬器。”萩原研二竖起一根手指,意有所指道:“要那种大型犬专用的。”   听懂这家伙是在调侃自己,松田阵平也没有生气,自然地回复道:“那看来你训狗的技术不行啊?这么大了还会咬人。”   “没办法嘛,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舍不得太严厉。”萩原研二眼睛弯弯。   “小心变本加厉。”   “嗯嗯~感谢提醒。”   “行了,还出门吗?”松田阵平的手搭在了门把上。   萩原研二已经凑过来,把半边身体的重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笑着问:“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不是你说我还缺东西吗。”卷发的青年打开门,顺势开口道:“刚好现在有空,干脆补上咯?”   “哈哈~”萩原研二的笑声完全没停住:“好啊好啊,那我们去挑挑吧,你喜欢什么类型?”   两人都太习惯对方嘴里说出的不着调的玩笑,话是这么说,但没一个人放在心上。   警校周围有个商业街,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松田阵平刚好感觉有点饿,拉着萩原研二去吃了顿饭,补充了一下丨体力。   松田阵平没什么逛街的习惯和爱好,纯粹是满足萩原研二溜自己的日常。等回警校的时候,还在门卫恰好撞见了还螺丝刀的降谷零。   金发的警校生看到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抬手打了个招呼。松田阵平注意到他的方向,想起对方借螺丝刀的事情,就问了句是要修什么吗。   降谷零回答已经修好了。   “原本是想找你帮忙的,不过你刚好不在。”降谷零随意地说道。   松田阵平擅长修东西这件事,这一届的同期基本都清楚,连带着教官发现车出问题了,都会优先去问对方方不方便帮忙。   “当时在忙。”松田阵平说。   他们稍微同路了一段时间,又在拐角处分开。   等看不到降谷零的身影之后,松田阵平才看向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安静的好友,问了句:“怎么了?”   “嗯……幸好不是小诸伏呢。”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景光?”松田阵平有点疑惑。   “毕竟,小阵平不应该知道小降谷找你的时间吧?”半长发的青年慢吞吞说道:“你那句回答不就是在说当时我们在一起吗。”   松田阵平愣了半秒,“啊”了一声,也反应过来了。   “不过小降谷应该不会想太多,所以无所谓啦。”萩原研二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   事实的确如萩原研二所说,降谷零并没有多想,就算事后和人提起这件事,也不至于细节到说出松田阵平随口的回答。   不过就算被降谷零注意到,松田阵平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他本来就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隔壁的村田问我们要不要晚上去参加联谊。”   在自由活动的时候,萩原研二语调愉快地对着还没有离开的几个同期问道:“你们有兴趣吗?”   伊达航回答:“联谊吗?我没什么兴趣。”   “如果只是凑人头的话,我无所谓。”降谷零说。   “今天晚上吗?我有点事要做。”诸伏景光稍微思考了一下,委婉地拒绝了。   “这样啊。”萩原研二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那小降谷陪我一起去吧?”   “可以是可以。”降谷零有点疑惑地说道:“不过你不问松田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松田阵平抬头:“嗯?”   “刚才松田还没回答吧。”降谷零说。   “因为小阵平不会感兴趣的啦。”萩原研二笑着说道,但还是心情很好地补充了一句:“是去吃烤肉,要一起吗?”   “我拒绝。”松田阵平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就知道。”萩原研二同样毫不意外。   降谷零直觉感觉有点怪,但是说不上来。   萩原研二很喜欢参加这种类似联谊的活动,同样喜欢把他们也一起拉上。   尤其是需要凑人头的时候,萩原研二一抓一个准。   而作为幼驯染的松田阵平,自然是他的第一选择。   不过松田阵平凑人头的态度很明显,和低头专注吃饭的降谷零还不一样。卷发的青年甚至对餐桌上的食物也没什么兴趣,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又冷淡地坐在一边,不怎么会插话。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会时不时喊一声对方,松田阵平简直就像是什么不存在的装饰物一样。   当然,有他那张脸在,没有人真的能做到无视他。   在萩原研二没问他的时候,松田阵平就猜到了今晚的联谊是烤肉——普通的联谊一般是在居酒屋里,点的餐品都比较普通。   松田阵平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还是需要补充正常营养的,被萩原拉着去蹭一顿其实没什么。   而烤肉太过油腻,对于尝不出味道的人来说,口感更是糟糕透顶。   别人不知道,反正松田阵平不怎么喜欢。   萩只是喜欢拉着他参加活动,对此松田阵平无所谓答不答应。但是会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事情,萩从一开始就不会提起。   而几人之间的话题早已经更换,萩已经提起了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得到消息的运动会活动。   “好像每个班级还需要自己来设计旗帜。”半长发的好友笑着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诸伏景光对这个好像还蛮感兴趣的,若有所思道:“果然是樱花吧?”   “的确,感觉会很合适。”伊达航评价道。   降谷零有点得意地说道:“hiro还蛮擅长设计这些的。”   诸伏景光反倒不太好意思,没有接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猫?”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猫的元素?是不是有点太特立独行了。”伊达航迟疑说道。   “不是。”卷发的警校生抬了抬下巴:“我是说那边,是不是有一只猫。”   他的话语让几人的注意都落在了那个方向,在树丛之间,一只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橘色丨猫咪正在阴影处舔着爪子。   在场几人显然都是喜欢小动物的,萩原研二的兴致明显很高,在松田阵平开口后,他就已经走过去蹲下身,开始伸手试着逗弄起那只猫了。   降谷零也凑了过来,疑惑道:“哪里跑进来的?”   “警校里应该没有人养宠物吧?”诸伏景光也好奇地靠近。   伊达航则是看了看猫的具体模样,推测道:“看来是流浪猫。”   松田阵平有点无奈,站在好友的身侧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小心它咬你。”   “不会啦,我还蛮受动物欢迎的——”自信满满地萩原研二开口。   而的确不出他所料,在他伸手时,猫并没有太明显的警惕,甚至任由萩原研二伸手顺着它的毛往下摸。   “看来是一只蛮亲人的猫咪。”诸伏景光轻笑道。   “你们要不要摸摸看?”萩原研二举起猫咪的前爪,但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rua得太舒服,又或者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原本还乖巧亲人的猫咪突然回头咬住萩原研二。   在萩原研二因为它的这个动作下意识松手时,猫咪被放开的前爪已经抓了上来。   “……啊。”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地看着手背上冒出的血珠。   “我不都说了吗。”卷发的青年有点无奈,伸出手。   后者也习以为常地把手放在了松田阵平的手中,嘀咕道:“只是意外啦,可能是刚才我让它不舒服了?”   卷发的青年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头专注着将那道伤口上冒出的血珠舔干净。   但是就在他们完全没有思考地完成了这一系列的行动时,两个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的动作突然僵停住,脑袋一卡一卡,对准了保持着原本姿势、表情空白看着他们俩人的三位同期。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   …………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整个人卷着被子摔在了床下。   他茫然地看着房间的布置,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撩起被子往里面看了眼。   卷发的青年平静地把被子盖了回去,连带着他的脸一起盖住,整个人祥和得仿佛成佛了一般。   ……今天,果然还是请假吧。   松田阵平安详地想。 [76]第 76 章:【现实】友岂脆。   请假是不可能请假的。   松田阵平在地面上躺了几秒,还是抹了把脸,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把被子往床上一塞,趁着现在没人,就立刻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顺便换了件衣服。   不过在洗完脸后,恰好遇到了刚好走进来的诸伏景光。   现在时间还算早,天也只是刚蒙蒙亮。松田阵平的卷毛还往下滴着水,看到眼熟的同期,他相当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早啊,诸伏。”   “松田?”诸伏景光显然有点惊讶,他脸上的疲倦在注意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就自然切换成了礼貌的温和。   卷发的青年挑了下眉:“做噩梦了?”   而另一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微笑表示:“我只是比较习惯早起。”   没反驳啊。松田阵平瞥了眼保持笑容的同期,出于还不够熟悉的关系,他没打算再继续搭话。   对方不乐意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就在这个时候,并不宽阔的门口又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对方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在看到站在面前挡路的两位,疑惑地歪了下头:“好意外的组合,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等等。”在诸伏景光开口前,松田阵平的表情先凝重了起来。他抬起手,对着正打算往前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执行了他的要求,停下脚步之后才开口:“……小阵平?”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萩。”松田阵平的语气相当凝重。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接话。   在一旁的诸伏景光有点——或者说相当尴尬。   因为睡眠质量比较糟糕的关系,诸伏景光的起床时间往往非常极端。要么完全没睡好半夜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要么就是深陷噩梦再被同期起床的动静吵醒。   今天显然是前者。这个时间点洗漱的地方也不会有太多人,所以他就想着早点过来……或许他应该晚点出门的。   至少这样不会直面这对幼驯染的争吵——话说这是吵架吗——的现场。   诸伏景光不太确定,感觉自己现在不管是开口还是主动离开,都非常奇怪。只能茫然又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同期继续对话。   然后令他意外的是,半长发的青年并没有流露出惊讶或者迟疑的表情,只是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下,直白地开口:“要多久。”   而那个主动说出“绝交发言”的卷发同期,还真的给出了回应:“今天吧。”   “……好吧。”半长发的青年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里面的方向:“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哦,你去吧。”松田阵平回答。   然后诸伏景光就看着这对之前一直黏在一起的幼驯染同期,就这么分道扬镳擦肩而过了。   萩原研二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对他摆了下手:“早啊,小诸伏。”   诸伏景光一般是不管闲事的。   大多数时候,对于这种事他都不会主动插手的。   显然,这一次就是那个所谓的少数时候。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对面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幼驯染,一起成为警察的幼驯染,在警校同期之中也是相当少见的。共同的身份很容易让诸伏景光好奇另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所以诸伏景光开口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半长发的青年打了个哈欠,他慢吞吞开口,“小阵平只是在不好意思而已。”   不好意思?诸伏景光对于这个用词有点疑惑。   但萩原研二显然没有继续为他解答的意思。   有了清早的这个意外,诸伏景光不免主动关注了一下这对幼驯染。   事实上,他们两个在同期之中也是相当显眼的那一批了。不管是过于出众的外形还是相当鲜明的个性,都让他们自然地处在了人群的中心。   在早训结束、并未上完了两节课之后,降谷零在课间时间靠在他的课桌旁,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他们吵架了?”   果然会有这种感觉啊……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睛,温和说道:“zero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这两个家伙前几天不都黏在一起吗,但今天完全没有交流过吧?”金发深肤的警校生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心。   就如降谷零所说,从早训开始,被默认组队凑在一起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从早训开始,就没有和对方说过任何一句话。   甚至是看见对方也没有眼神对视,甚至好像还在避开对方一样。   当没有了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孤僻人设自然鲜明地表现了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行动。   反倒是萩原研二,没有和松田阵平在一起之后,倒是和更多的人有了接触。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呢?”诸伏景光撑着下巴,轻笑道:“zero很关心松田吧?”   “谁关心他了?”降谷零几乎是本能地皱了下眉。   但是对于好友的提议,他也没有完全拒绝,他明显犹豫了一段时间。   见降谷零还在犹豫,反倒是诸伏景光在吃午饭的时候,端着餐盘拉着自家好友主动坐在了松田阵平的面前。   正一个人埋头吃饭的卷发青年抬头,在看清是谁之后,脸上明显浮现出了意外的神色:“有事?”   他问得很直接。   诸伏景光笑了笑,看向抿着唇的金发青年。而有了诸伏景光的主动,略微有些别扭的降谷零也直白开口了:“你和萩原吵架了?”   “没有啊。”松田阵平刚给自己塞了一口米饭,一边的腮帮鼓鼓的,他就撑手搭在另一边,脸上带着几分透着调侃的笑,在咽下那口饭后,吃饭的动作明显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关于我讨厌警察的事。”   降谷零绷着脸:“我的确想问。”   卷发的青年盯着他看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闷着头低低笑了一声。   降谷零立刻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诸伏景光观察了一下,确定这个笑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什么嘲讽的笑容之后,就继续安静地吃饭,没有随意插口。   “想到了一点以前的事情。”卷发青年没有解释,抬头望着周围扫了一眼,几乎是瞬间对准了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睛。   那双紫色的下垂眼在对视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动作,他稍微偏了下头,用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松田阵平点了下头,随后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亮了起来。   于是三个人的餐桌旁,又多了一份餐具。   萩原研二自然地坐在了松田阵平的旁边:“我还以为今天你都不和我讲话了。”   “那我再一个人待会儿?”松田阵平保持着那撑着下巴的动作,对着萩原研二弯了下眼睛。   “不行哦,你已经喊我了。”半长发的青年愉快地说道:“负面buff已经被清除了,所以不可以再赶我走啦。”   自从成年后,今早类似的事情其实以前也发生过。人是没办法避免自己的生理反应的。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不小心撞见朋友的某些行为,于是下意识关门然后尴尬逃跑一样。   但尴尬之后总不能不继续一起玩了吧?尴尬归尴尬,尴尬多了也就自然有了一套处理方案。   他们早就说好不能因为梦里的行为而改变现实的交友模式,梦境是他们不能掌控的,不能因为这种意外的东西导致他们的感情发生变化。   所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说好,如果觉得尴尬和不太方便,就直接说——但决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或者绷着。   这太不利于朋友之间的相处了!   不舒服了直接说,不想说话不想碰面也直接说。但绝对不能藏着掖着自己一个人憋着!谁知道哪天憋着憋着就要绝交了?   反正梦境的情绪影响再怎么漫长也不可能超过一个星期,总不能因为一个尴尬的梦导致放弃和萩的友谊吧?   他们更年轻的时候更容易受到影响,但同样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更纯粹直白。多年的经验下来,两个人早已经熟练了如何在尴尬的时候相处。   要知道,他们的友情岂是那么脆弱的!   松田阵平抬眼,注意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难掩疑惑明显没听懂他们对话的神情,对着身侧的半长发好友开口:“也是。我们半天没说话,他们就以为我们吵架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证明一下我们的感情?”半长发的青年相当做作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西蓝花,甜蜜地开口:“来,啊——”   松田阵平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以迅丨雷不及掩耳用手里的筷子插走了萩原研二碗里的肉丸子。   “那是我想留到最后吃的!”萩原研二的表情立刻变了,他谴责道。   “真是不好意思。”松田阵平鼓着一边腮帮子,得意洋洋地开口。   萩原研二的身体下意识往松田阵平那边靠了一些,似乎是想做些什么。但是当余光注意到就坐在对面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后,他身体偏移的动作一顿,表情略微透出几分微妙。   松田阵平原本还得意的表情在注意到萩原研二的神色变化之后,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光是看友人的表情,松田阵平就知道他肯定和自己一样,也想起了梦境最后的那一点尴尬的结尾——现在除了班长不在,现场的情况微妙和梦里重合了部分。   “要不我们暂时还是先别说话吧,萩。”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完全没搞懂的目光下,两人用事实证明了。   ——是的,他们的友情就是如此脆弱! [77]第 77 章: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显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没有和另外两人解释的想法,主要是这些东西也没有办法具体解释。   在中午吃饭的时间结束之后,入校前两天就完成了两次角色完全不同的情绪大起大落的两人,又自然地凑在了一起。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萩原研二指了指宿舍的位置:“去你房间?”   松田阵平拒绝了:“图书馆或者休息室吧。”   “也行,那就去休息室好了,图书馆那边不太好聊这些。”萩原研二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没人。”   确认好位置之后,萩原研二搭着好友的肩膀,并不意外地开口:“所以昨天晚上果然有新加的剧情?”   “我没仔细看,等下翻翻吧。”松田阵平说。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做梦都是会被记录到稿纸上的。   有时候会新增稿纸,有时候是在同一张稿纸后面加新的剧情。   但是奇怪的是,警校开学第一天晚上的那天,也就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互殴的那天晚上,松田阵平明显做梦了,稿纸却并没有增加。   他们对此还奇怪了一下,但并没有把疑惑带进生活。   卷发的那个因为梦境之中好友的牺牲而生气,隔天后者就因为前者也死亡的事情不高兴。   所以两个人自然地忽视了更多的细节,也没有继续往下思考。   他们从小到大遇到的非日常事件太多了,全都去弄清楚的话,两个人现在应该去当科学家或者神学家,而不是来警察学校当警校生。   “不过真的要看吗?很尴尬啊。”松田阵平抱怨一般地用胳膊怼了怼好友。   他嘴上这么说,倒没有真的把人甩出去保持距离。   该保持的距离在上午已经保持过了。   而且再把人推开的话,萩等下抱怨起来会很麻烦。   “说不定会有别的信息啊,你不是很在意小诸伏那事吗?”萩原研二回忆道:“我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我记得有梦见他?”   松田阵平的记忆还是更多一点的,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想甩开萩原研二的手臂的想法又升高了一些。   萩原研二似乎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哼哼了一声,把自己黏得更紧了:“不可以哦,我们说好的。”   “是说好了,但沙发位置这么大,你就一定要和我挤吗?”坐在休息室里,松田阵平看着自己的占地(沙发)面积,又看看萩原研二那边空了一大块的沙发。   “当然不是。”半长发的青年心情相当不错,他翻阅着从松田宿舍拿出来的那沓稿纸,看都没看松田一眼,尾音不明显的上扬:“但是我喜欢啊。”   松田阵平原本想反问的话语被噎在了喉间。   算了。   反正现在也不是夏天,还没热到受不了的程度。松田阵平放任地想。   至于尴尬什么的,反正只有萩知道,其实也无所谓了。   松田阵平本来就想得很开,上午本来就只是梦境残留的情绪导致的,现在早没事了。   “如果新加了稿纸的话,小阵平你应该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所以应该是之前的故事……”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是之前的好多故事字迹都已经变得很小了,完全看不清有没有增加啊。”   松田阵平凑过来看了一眼,善于修理拆卸精细物件的修理工先生露出了同样受不了的表情。   “就不能放大一点吗?说起来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字塞在一张纸上面,想回顾一下查细节都没办法。”卷发的青年这么抱怨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然而,就在他这次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萩原研二拿在手里的稿纸突然产生了变化。   白纸的上方浮现出了两人并不陌生的白色光芒,并且被夹子夹住的稿纸们,都在一瞬间散开,漂浮在了空中。   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继续关注着那在房间里乱飞的白色纸张们。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令人惊讶——可能也没有那么惊讶——的一幕。   就像是什么魔术一样,原本称不上多么厚重、但也的确不算单薄的纸张们,像是可以自体繁衍一样,突然刷拉拉扩增了变成了原来的好几倍。   而那些白色发着光的稿纸就像是有着自己的灵性一样,在空中飘着往下,重新堆叠着整齐回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中。   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手里明显厚了好几倍的稿纸,猛地回头看向松田阵平:“你果然有言灵啊?小阵平。”   “如果我有,那早几年就应该变了!”松田阵平立刻反驳,他随意拿起一沓翻了翻,看着上面已经变成了正常稿件大小的文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的能看了。”   “好奇怪,总不能是现在才解锁了什么设定吧?就和我们成年的生日一样。”萩原研二吐槽。   萩原研二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松田阵平就回忆起那一天的尴尬情况。   毕竟是同届同级,他们俩的生日其实差得不算很远。而那段时间他们因为没有做梦,所以都没怎么关注稿纸的变化。   直到两个人的生日都结束的当晚,终于可以一起正大光明喝酒(其实以前也偷偷喝过,但是不敢过于正大光明)的他们,久违做了同一个梦。   而那一次,两个人睡醒后就看到了新增的稿纸——这其实也没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日常了。问题在于,在萩把新的稿纸整理在一起的时候,顺手翻到了之前的故事。   并且惊讶的发现,诶?之前锁定的故事不见了——啊,不是不见了,是能看了!   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凑一起,看到了终于被解锁的剧情。   松田阵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当年竟然没说错。   所以那些屏蔽真的是未成年防护啊?!   然后他们就因为这个原因躲了对方一天。   之所以只有一天,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上大学在合租,再怎么躲,晚上都要在一个房子里睡觉的。   第二天起床后两个人在客厅碰面,憋了一会儿,想吐槽的欲丨望还是超过了尴尬的情绪,于是自然而然就在餐桌上重新聊起来了。   上次大概率是因为成年,而这一次,又发生什么吗?   除了进入警校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节点啊?   因为进入警校和之前高中毕业、上大学、大学毕业没什么区别,所以松田阵平并没有把这个节点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   松田阵平还在疑惑,萩原研二倒是回顾了一下前面大概的故事,一边看一边回忆:“啊,之前我还想回顾来着,但是当时没法看——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个你喊我研二哥哥的故事!”   “那我喜欢你喊我哥的那个。”松田阵平想都没想,立刻回复道。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那个你收养我的——”   毕竟都要喊爸爸了。   萩原研二一边翻一遍吐槽:“但是收养小孩的政策没有这么简单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以26岁高龄收养一个十多岁小男孩的?”   “谁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够帅?”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回答。   “哦,找到了,是你找公安违规了。”萩原研二翻到了答案。   “公安连这个都管的吗?”松田阵平是真的没想起来,在此刻茫然地开口。   “我不知道啊,我没认识的公安。”萩原研二回答。   松田阵平见萩原研二翻得有点慢,就伸手过去随意拿了几张过来。   然后他第一眼就找到了昨天晚上的故事。   松田阵平翻了一下,五秒钟后,他果断开口:“没有我想要的细节。”   说完,他把稿纸放了回去。   萩原研二顺手拿起他放回去的那几张,看了一眼,五秒钟后,半长发的青年轻咳一声,把几张纸叠起来,开口道:“看起来的确没有。”   两个人又一次对视,果断忽视了更多细节。   “现在变多了,放你那还是我那?”萩原研二抱起那过厚需要抱着的A4纸,开口问道。   真别说,还挺有分量的。   不同于之前可以随便夹在课本里也不会被人注意,这个厚度显然不能随身携带了。   啧,看得清和随意带出门只能二选一啊。不过鉴于他们本来就不会随便带着出门,所以看得清的作用反倒大一点。   ……啊,有些部分看不清更好。   “还是和之前一样,放我那吧。”松田阵平站起身,开口道:“方便整理。”   “行啊。”   两个人并肩往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刚好碰见不知道从哪路过、总之就是路过到了他们面前的伊达航。   作为班长,伊达航和班上的所有人关系都不错。此刻自然伸手打了个招呼:“哟,你们要回宿舍?”   “班长?这个方向……你要去电脑室那边吗。”萩原研二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教官叫我去打印资料。”伊达航回应了一句之后,目光自然地落点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抱在怀里的A4纸,疑惑道:“你们手里的也是什么资料吗?要我帮忙送给教官吗。”   “不是啦,这些——等等。”萩原研二的话语猛地卡住。   而原本没怎么搭话的松田阵平猛地抬头,他的语气相当严肃,重复道:“资料?”   卷发的青年低头看了看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肉眼完全看得清的字,又看了看伊达航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语气有点迟疑:“你看得见上面的字?”   “嗯?当然看得见啊,我又没有近视。”伊达航有点疑惑。   “啊,不是——”萩原研二下意识接口,把原本横放的稿纸竖着抱在了胸前,挡住了上面的文字,眼睛弯起,语气自然。   “其实是小阵平和我感兴趣的和拆卸有关的资料,和教学无关。”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们的名字。”伊达航爽朗地笑了笑,没往下想:“那我先走了。”   一直到伊达航从他们的视野里面离开,松田阵平才看向半长发的好友:“萩。”   “我知道。”萩原研二的表情也很凝重。   两个人没有继续交流,像是逃窜一样抱着怀里的稿纸飞奔回了松田阵平的宿舍,然后关上门后狠狠把手里的稿纸摔在了书桌上。   “刚才——”   “班长——”   两个人的话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之中重叠,他们对视一眼,再次开口。   “你先说。”*2   两个人又停住。   松田阵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们要说的应该是一件事。”   “嗯。”萩原研二点头,他开口:“要再试验一下吗?”   “可以,但我感觉没什么必要。”松田阵平抓了下自己的卷发。随后,卷发的青年摁住好友的肩膀,语气认真极了。   “总之,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见这些!萩!”   如果被人看到就完蛋了!松田阵平略微崩溃地想。 [78]第 78 章:【B萩xA松】   萩原研二非常理解自家好友的态度,不过在听到松田阵平表现出这种态度时,他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建议。   “其实还有个办法。”萩原研二说。   “什么办法?”松田阵平看过去。   “就是啊——正常人一般都无法理解世界其实并不科学这件事吧?而且不科学的地方还只是我们俩谈恋爱。”半长发的青年竖起一根手指慢吞吞说道。   松田阵平无法反驳。   如果是那些非常鲜明的战斗爽的特异情况,他们好歹还能用事实证明。   但是谁家魔法是写他们俩谈恋爱的稿子啊!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被看到的话,肯定会被误会吧?”萩原研二脸上浮现出一个坏笑,他还没开口,松田阵平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但故事里多出两个角色,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那不就能有狡辩的空间了吗?”   既然会被误会,不如把战场扩大,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下场的恶作剧?   松田阵平盯着萩原研二看了会儿,评价道:“建议不错,下次别提了。”   “诶——”萩原研二顺势在椅子靠背的位置一趴,自下而上地看向好友:“为什么啊。”   “我们不算熟吧?”松田阵平则是靠在房间书桌的位置,身体倚在上面,漫不经心地回答了萩原研二的问题。   如果只是和朋友恶作剧开玩笑,这种事的确是他们俩会做的。甚至把自己也写进去,都是很正常的一环——就为了恶作剧的最终效果。   但是现在开学还没多久,松田阵平和另外那对幼驯染聊天也没超过五回,突然就搞这种距离感过于微妙的恶作剧,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   松田阵平言简意赅,一句不熟解释了他的态度。萩原研二反而愣了一下。   卷发的青年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开口道:“你该不会忘了我们和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吧?萩。”   萩原研二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幼驯染,平静地开口说道:“你受梦境的影响比预想得大啊。”   半长发的青年懒散地趴在椅背上,小声嘀咕道:“你不说我真的要忘了我们才刚认识……总觉得已经认识他们很久了啊。”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冷气,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动:“小诸伏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自来熟啊?”   “你不是吗?”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反问。   松田阵平口中的自来熟指的是萩原研二和谁都能很快认识这件事,不妨碍这家伙本人的心防挺重这点细节。   萩原研二的距离感一直都把握得挺好的,会提出这种恶作剧,显然是真的把另外几个人当成了朋友。   而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反而想到什么,笑了起来:“话是这么说,但是小阵平你也一样吧?”   “嗯?”卷发的青年垂眸。   两双色调完全不同的眼睛在灯光下对视,萩原研二笑道:“小阵平你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就算被误会,对你来说也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吧?”   “会这么在意,担心被看到,你也把他们当成朋友了啊。”半长发的青年语调轻快。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感觉有点麻烦啊。”松田阵平嘀咕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反正这不是迟早会变成事实的吗?你也不讨厌班长他们不是吗。”萩原研二看起来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那种仿佛社会性死亡的情绪阈值过去之后,松田阵平发现萩原研二说得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想通之后,就会意识到刚才的烦恼根本无需在意。   “比起这个,现在天都黑了。”萩原研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回去啦?”   “拜。”松田阵平摆了下手。   萩原研二自动从他的宿舍里刷新消失,松田阵平看了眼那叠存在等于罪证的稿纸。   仔细一想,除了萩,也没人会特地来他的宿舍啊。更不需要在意了!   想通了之后,松田阵平反而摒弃了那些奇怪的情绪,开始坐在刚才萩原研二暂居的椅子上,拿出稿纸上最上面的那一张。   因为梦境会导致记忆模糊的设定,外加之前稿纸上的字迹太小,他几乎没怎么特地回顾过之前的故事。刚刚和萩一起翻的时候也没怎么仔细看,趁现在就他一个人,说不定能翻出和诸伏有关的细节。   而且之前梦见萩死的事情,他其实还蛮在意的,不知道这些故事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松田阵平想到就做,趁现在还不到睡眠时间,开始从最上方的那行字看了起来。   当看了个开头,松田阵平就隐隐回忆起了一点设定,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和那个蛋糕叉子有些类似的副本。   叫什么……abo?   松田阵平没有太想起来设定,幸好文本开头就有了介绍。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人类有六种性别,连商场的厕所都要准备六个不同的隔间。   Alpha,天生的领导者。   Beta,占比最高的普通人。   Omega,负责生育的稀有性别。   而上述三者同样有男女之分。男女为第一性别,在青少年时期,他们会迎来分化,确认自己的第二性别。   “所以,小阵平想过自己未来会分化成什么吗。”萩原研二趴在榻榻米上,手指翻过一页漫画,语调上扬轻快。   “都行吧。”卷发的少年靠在一边的抱枕上,盯着天花板,手里什么都没拿,看着像是在发呆。   “不许敷衍——一定要选一个呢?”萩原研二问。   “那当然是最强的Alpha了!”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说道:“主角都是这种吧?”   “哈哈,的确是小阵平你的回答呢。”半长发的少年应了一声。   “那你呢?”原本还在放空的卷发少年抱着抱枕看过去:“萩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吧?”   “唔……我的话,beta就好。”萩原研二随口回答道。   “为什么啊?”松田阵平有些不解。   “虽然政府会补贴,但是抑制剂和相关药物支出不小哦。”半长发的少年抬头,看着似乎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的好友说道:“而且感觉情绪很容易受到激素影响的样子,我个人不太喜欢失控的感觉啦。”   萩原研二这么一说,松田阵平才反应过来——的确,除了beta之外,剩下的两个性别都会受到不少影响。   而且除去日常必要的支出,看起来还会影响到部分的工作选择。   嘶……这么一想的话。   “果然还是beta好一点诶。”松田阵平也忍不住赞同道。   “噗,别跟着我的想法走啦,我只是不想多出不必要的开销——”   既然都聊起来了,萩原研二也不打算继续看漫画了,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撑着下巴说道:“但这种事又不可控,如果真的分化了,那就变成必要开销了,我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省钱。”   “我的零花钱本来就不怎么够用,果然还是少一点是一点。”松田阵平立刻就做了决定:“那说好了,一起当beta吧。”   “哈哈哈,这种事怎么说得好啊?”萩原研二有些无奈,但是心情不错:“放心好了,不管是什么性别,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的。”   事实证明,性别的确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在萩原研二笑着和平时一样想往他肩膀上搭的时候,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好臭。”卷发的青少年不自觉地伸手挥了挥空气,但一点也无法赶走缠绕在好友身上的信息素。   “嗯?”萩原研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抬起手嗅了嗅:“我没流汗吧?”   “不是你的味道。”松田阵平冷淡地回应。   “啊。”萩原研二这才反应过来,无奈道:“不好意思哦,我闻不到信息素啦。”   是的,他们前段时间就迎来了分化——萩原研二如自己所期待的,成为了一个不会受到信息素和激素影响、更不需要增加另外开销的最常见的beta。   而松田阵平,不负众望成为了他随口一提的Alpha。   之前随口一说的时候,松田阵平是真的没有想过性别会给他带来麻烦。   因为年龄关系,目前姑且没有出现别的问题,但是萩的好人缘注定了他身上有意无意总是会沾染上别人的气味。   于是最先受到摧残的就是松田阵平的鼻子。   Alpha的感知能力相当敏感,尤其是嗅觉,更是提高到了原来的好几倍。   对此,萩原研二只能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能让一只可怜的小beta有意识去拒绝别人碰都没碰到他的骚扰——他闻不到也感觉不到啊!   松田阵平发现萩真的一点也没说错,除了beta外的性别几乎都是麻烦,而信息素和普通香水还不一样,不是随便洗澡就能清除干净的。   他总不能阻止萩去参加他喜欢的聚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升学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随便一点外界的刺激都让他心情变得糟糕。   本来和萩待在一起,他能平静很多,但是对方身上缠绕着的气味却在此刻引起了松田阵平更多的不满。   卷发的青少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萩,你过来一下。”松田阵平说。   “嗯?”萩原研二有点不解。   “对,再过来一点,低头——”   “这样吗……嘶!”萩原研二错愕地捂住后脖的位置,整个人都有点炸毛:“松田!你干什么?!”   确定萩原研二身上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气味了,松田阵平满意地舔了下尖牙:“现在没有了。”   原本其他繁杂又乱七八糟的气味,此刻完全被自己的味道覆盖。虽然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个味道也不会留太久,但是那种自然而然浮现的满足感,让他暂时忽视了这一点。   萩原研二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松田阵平在说什么。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下次能不能先跟我说明一下?吓我一跳。”   “知道了。”松田阵平此刻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一点。   萩原研二还在按着自己好像破皮了的后颈,刺痛感伴随着他的按压变得更加明显。很不喜欢受伤的半长发少年没忍住皱眉抱怨道:“很痛诶。”   松田阵平没理会他的抱怨,继续道:“下次你参加聚餐的时候,记得叫我一起。” [79]第 79 章:大A主义。   虽然不是很理解松田阵平怎么对聚餐有了兴趣,但是这个年纪的高中生的聚会,不是在烤肉店、就是在卡拉OK。   不管是哪个,萩原研二都不介意拉上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参加。   尤其是松田阵平还有一张好脸,还是相当稀少的物种……啊不是,性别!   “因为小阵平你也要参加,这次加入的女孩子变多了哦。”萩原研二心情很好地和好友说道。   “是吗。”松田阵平对这个不怎么在意,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萩原研二后颈上贴着的创口贴。   和松田阵平不一样,萩原研二不喜欢打架,自然也不会习惯受伤的感觉。莫名其妙被咬了一口,出于对友情的包容,萩原研二才没对好友的行为说些什么。   而这个大号创可贴现在大半都被偏长的头发和衣服领口挡住,让松田阵平的手有点蠢蠢欲动。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了友人的眼神变化,立刻回头,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叉叉的动作:“不可以哦,我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松田阵平说。   “如果你做了就来不及了!”萩原研二立刻回答。   松田阵平盯着好友看了几秒,最终只能遗憾收回视线。萩原研二立刻松了口气。   这次聚餐是卡拉OK,萩原研二在开始前还和松田阵平确认了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参加——毕竟后者的音痴设定,让他在小学时就深受其害!   他们是一个班的,一旦有音乐课,那就是全班的噩梦。   但是音痴似乎没有自己不会唱歌的概念,而刚好松田阵平也不在乎丢脸,所以一般这种时候受苦的只有老师和同班同学。   而卡拉OK这种东西又不是考试,音准对不对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场的气氛。唱歌唱不对,有时候反而能炒热气氛。   确定松田阵平自己不在意之后,萩原研二立刻拿出松田阵平招牌的脸,吸引了不少女生一起参加。   他们这个年龄,基本上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分化完毕。   虽然没有特地提过,但是松田阵平的偏好的确更偏向女性。   然而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注意完全没有放在包厢之中有意无意往他这边看的异性,而是有意识的捕捉着前几天闻到过的陌生信息素。   哪怕看起来再不像,松田阵平也是真的好好学过相关生理知识且知道常识的。   萩感知不到所以不在乎,但之前那种没经过本人同意就把信息素释放在别人身上的行为,已经称得上是性丨骚丨扰了。   就算现在还没成年、大多数人也不会管得这么严……   卷发的少年眨了下眼睛,当心烦的气味在包厢中出现时,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相当深沉锐利的青色调眼眸,牢牢对准了那个犯人。   毫不意外成为包厢中心点的半长发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脸上带着笑意,自然地将话筒递给了下一首歌的主人。   在巨大的背景音下,他不得不比平时更加贴近,问道:“怎么了?”   “嗯?”松田阵平侧过头,好像没听清。   所以萩原研二又加大了一点音量:“我是说,怎么了——”   松田阵平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下一首歌冒出来加大的声音,让萩原研二没办法完全捕捉好友的音节。   松田阵平看起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手摆了摆,让萩原研二凑近一点。半长发的少年便略微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感觉有点闷,打算出去走一圈。”松田阵平开口说道。   萩原研二眼睛一弯,指了指门口的位置:“这边有点绕,我给你带下路?”   松田阵平回答,“行啊。”   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的数量远比beta少,因此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萩原研二的身上,就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   而当萩原研二从包厢的中心自然地往着边缘走去,弯下腰和友人对话时,他身上原本即将消散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又变得浓郁了起来。   就像是在刻意标榜着什么占有权一样。   他们还没成年,不能喝酒,所以现场只有果汁。在结束的时候,萩原研二被一个别班的同学喊住了。   “萩原君。”那个同学开口道:“你知道松田君他——”   “嗯?”萩原研二疑惑地歪了下头。   而就在这时,松田阵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从旁边走过来的卷发少年提醒道:“萩,你的创可贴有点揭开了。”   “是吗?”萩原研二下意识撩起头发确认了一下:“好像是有一点,可能是刚才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沾湿了。”   下意识接完话之后,萩原研二才看向按住他的别班同学,眼睛一弯:“抱歉,我刚刚好像没听清,能拜托你再说一遍吗?松田怎么了?”   “……不,没什么。”同学沉默了一瞬,唇角向下一抿。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萩原研二才幽幽地凑到松田阵平身边,开口道:“很好玩吗?”   “还行。”松田阵平抱着手,眼尾一挑:“你这不是挺配合吗,谁洗脸会洗到脖子后面啊?”   “夏天跑完步的时候——”萩原研二立刻接话,他吐槽道:“别因为我闻不到就随便乱来啊,小阵平。”   “这可是性丨骚丨扰。”半长发的少年强调道。   是的,萩原研二也是有常识的。   “那我道歉?”松田阵平扬扬眉:“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又没法分辨。”萩原研二自然地把手臂往松田阵平肩膀上一搭,略过这个话题:“心情好一点了吗?”   “还行,至少那家伙应该不会缠着你了。”松田阵平回答。   是的,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就把信息素包裹在对方的身上,已经完全是可以报警的程度了。只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且身体也不会长久固定别人的信息素,所以大多数人并不会太过在意这种事。   而社会上beta占据大多数人口,自然更没有人在意了。   萩原研二的确也不在意,但是作为Alpha的松田阵平在意,那他也只能稍微配合一下了。   “没办法嘛,毕竟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萩原研二轻笑道:“保护你的嗅觉也是我的责任?”   “不需要你特地做什么。”松田阵平直白地说道:“反正你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和我待在一起,身上就不可能不沾染到我的味道。”   “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你的东西一样?”萩原研二感觉这个对话怪怪的,随口吐槽道。   “你不是吗。”松田阵平反问。   萩原研二大受震撼:“才刚成为Alpha多久啊?你就这么沾染上了大A主义!你学坏了啊小阵平!”   “生气了?”卷发的少年一点也不担心对方给出别的回应。   “生气了。”   “那你先把手从我肩膀上移开。”   “不要。”萩原研二立刻拒绝。   那你还说什么?松田阵平有点无语,但并不意外。   萩原研二本就喜欢在外面炫耀自己和松田阵平的感情很好,认识了很久。   而现在性别的分化,更是让这件事变成了不需要口述,只要看到他们就会意识到——   “这样不是在证明小阵平心里我很重要嘛。”   半长发的少年嘿嘿笑了一声,语调亲昵:“说实话,我还有点开心。”   松田阵平对此也很满意。   “对了,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来着?你好像一直没和我说过诶。”萩原研二好奇问道。   “你猜?”松田阵平心情很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