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爱模拟大有问题!-jjwxc 作者:鸭警长 简介:   大三的暑假,林辞远遭遇家庭变故,缺钱到无法继续学业。疯狂打工,却连维持基本生活都很难做到,林辞远疲惫不堪,晕倒在了某次打工时。   昏迷后,一个名为恋爱模拟的游戏系统找上了她。   系统说只要林辞远完成绑定,它就能帮助林辞远攻略生活中遇到的那些SR级别人物,如温柔包容的直系学姐,尊敬仰慕的老师兼邻居,昔日青梅豪门大小姐,甚至还有,某个打工场所上司上司上司的上司,偶然遇见的新晋小花女明星……   林辞远不想答应,先不说系统那充斥三流小说气息的广告词有多少槽点,就只谈论她目前的境地,她也无心将时间浪费在恋爱上,更何况是追求了。   可是……   “宿主!本恋爱游戏正在火热内测中!只要您攻略成功,就能延续生命哦!”   就在系统找上门的前一刻钟,医生刚告知林辞远身患绝症,只有数月时光。   可,她还不能死。   为了活下去,林辞远只能选择信任系统。   “……我答应你。”   林辞远最初只有唯一的愿望:延续生命,努力偿还债务,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不想凭借系统肆意伤害别人感情,原本她想选定一位攻略对象,她会做一个好的伴侣,这样也不算玩弄她人感情。   可后来——   一切都变了。   —   她,不,她们,都病了。   爱如蜜糖,滋生疯狂。   —   注:   1、炒股文   2、应该会有多条if线   3、所有女主性格都会有所缺陷   4、待补充   —   2025.8.15   内容标签:   都市 因缘邂逅 系统 万人迷 白月光 救赎 第1章 第1章:模拟开始。   星历1267年。   林辞远被医生告知,因基因缺陷,她的寿命只剩下最后的数月。   这数月也许是三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无法完全确定,只能确认命不久矣。   到了医疗技术发达到可以解决世上绝大多数疾病的现在,基因相关的病症,是现存的极少数的绝症之一。   在病发前,林辞远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过,无论是身体哪个部位。   只是觉得会容易疲惫,但她以为是自己的兼职做多了,原本想挑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直接进了医院。   幸好林辞远有在坚持购买医保,因为她的学籍还未注销,可以购买到最为便宜的学生医保。   这份坚持,让她现在起码不用担心付不起医疗费,从而刷爆她的首都星居民信用额,被驱除至其余几个居民星。   首都星医疗资源丰富,哪怕是最普通的病人也能入住单人病房。这是基于生物科技集团联盟对首都星大众做出的承诺,会让首都星居民们享受到最高效优秀的医疗。   “好好休息。”医生关切道:“已经帮你联系了你在医保上填的亲近人,她很快就会过来照顾你了,放心,出于病患隐私法规,我没有透露你的病情。”   林辞远已经分不出多少注意力给医生了。   医生怜惜地看她两眼,叹息地走出去。   跟在她身后的见习医生在出了病房后,忍不住说,“好可怜,她还在少年期呢。”   到了如今,人类的寿命增加,普遍延长至了两百岁。还只有二十岁的林辞远用现在的年龄划分来说,刚步入茁壮成长的少年期,理应留在学校里认真读书。   “是啊。”医生叹了口气,随后叮嘱:“临终关怀要做到位,最好让她签下遗体捐赠协议,她的病情罕见,如果能留在我们医院用来研究……”   医生眼睛发亮,“不说我,就连你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见习医生愣了下,“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的灵魂即将归入星空,而我们还活在大地上,人与人应该互助。”医生诵念,“伟大的母神在上,请保佑那个孩子。”   见习医生发现,她的带教语气虔诚,真心实意。   —   林辞远看着洁白天花板。   她觉得很累。   患病会是一种解脱吗?   死掉的话,她就不用再担负那笔巨额债务,能够不用每天辗转多个场所打工,甚至做些灰色地带的事情了。   可是……   林辞远牙齿咬紧,侧身,身形蜷缩,像是把自己拥抱了起来。   母亲犯的错,她想要纠正,她想让母亲的灵魂不要在混沌之海漂泊,能够得到归宿与安息之地。   【你很想活下去吗?】   突如其来的飘渺声音出现在林辞远耳里。   她眼露惊讶,左右环视。病房里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不用找了,我的声音是通过介入你浅层思维传递的。】   林辞远疑惑,“可是我没有开通星网服务。”   甚至,她手上的光脑已经被拆解下来,放在了病床边的架子上。   【不需要外物介入。】   那声音清晰了一些,林辞远听出了冷硬的机械意味。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但你需要完成我给予的任务。】   林辞远心里冒出警惕,“你是谁?”   【一个系统。】   这无疑像是首都星宣传过的骗局。诈骗团伙会使用这类故弄玄虚的形象,来蒙骗居民,盗取钱财。   林辞远皱眉,“我没有星币了,你们不用来骚扰我,不知道事先调查吗,我连贷款都贷不出来。”   【未来宿主不仅需要寿命,还需要钱财,纳入信息。】   【经监测,未来宿主账户余额为13695,27秒后,会接连扣去三笔贷款分期,仅剩下35星币,按照首都星物价,可以服用9份廉价营养液,勉强提供人体基础活动3天的热量。】   冷硬机械音停下没几秒钟,林辞远的光脑轻震。   她不用看,知道是银行的扣款短信。   还钱的日子,她记得很牢。   林辞远还是没有相信。她的光脑型号是几年前的了,入侵这么旧的款式并不困难。   【顽固聪明的未来宿主。】   【那么简单介绍我自己,我是一款恋爱模拟系统,功能是通过模拟帮助宿主攻略SR级以上人物,从而积攒能量,帮助宿主完成愿望。】   【未来宿主仍然认为我是骗子,我需要展示更多能力。】   【监测到SR级人物进入未来宿主300米范围内,预计对方抵达病房时间为下午3点27分,即1分钟13秒后。】   冷硬机械声音就此停下。   林辞远取来光脑,看着上面的时间。   很快,在时间跳动一分钟零几秒后,病房门被急促推开。   “辞远,你现在还好吗?”   林辞远看过去,从门口快步走进来的人是她原先的直系学姐,温梨。   她想起刚才医生说联系了她医保填的亲近人,而从前,她确实出于玩笑的意味当着温梨的面,将温梨的名字填了上去。   忘了改了。   【SR级人物,温梨。   身份:帝国大学研究生,***。   年龄阶段:少年期。   对未来宿主好感度:47。   攻略难度:中等。】   “学姐。”林辞远嘴唇有些干燥,她看着温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犹豫了几秒,才道:“……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什么大碍,就是低血糖昏倒了,耽误你时间了。”   温梨蹙眉,她已经走到了林辞远的床边,“脸色这么差劲,是没有按时吃饭吗。”   她环视过后,为林辞远接了杯水过来,“润一润。”   【未来宿主,温梨对你有好感基础,攻略她成功后,收获到的能量能够延长你五年寿命。】   延长寿命……?   林辞远心想,难怪这系统要来医院骗人。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确实解决了口渴之意,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学姐。”   【未来宿主说话还是很冒犯,看来我未能取得宿主好感,自我反思程序运转中。】   温梨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看着林辞远,眼里有不解,“辞远,你还不回帝大吗?再过一年,你的学籍就会被自动注销了。”   “你不能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注销学籍后,你需要再度参加考试才能入学。”她微微蹙眉,语气柔和又控制不住担心,“还是说在你身上遇到了什么难题?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两人是一个专业的直系学姐学妹,林辞远从入学后就认识了温梨,三年相处,她们的关系很好。   寿命延长过后,现在的人在学校的时间少许增加。普遍的大学学制为六年,如果想深造,便需要经过相应的导师同意接纳,才能获取研究生的学生身份。   无论哪所大学的导师都会慎重选择自己的研究生,因为教育法的限制,导师的名额很少,有些十年才能有一个名额。   帝国教育机关为这些法条做出解释,是为了防止过多的年轻人滞留学校,而不为帝国效力。   林辞远还在帝大的时候,和温梨同在一个导师手下学习,导师很喜欢她们两个。温梨毕业后,顺理成章成为了这位安姓导师的学生。   接收温梨后,安老师最近几年都无法再招收学生。   在这件事发生不久,林辞远就离开了帝大。   温梨好些次给她发消息,基本没有收到回复,林辞远只向她道过安全。   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先后太过巧合。   温梨很难不误会林辞远是受不了这份打击,故而干脆休学了。   “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有看吗?”温梨柔声道:“我把你前三年的成果做了介绍,帝大新来的傅老师对你很有兴趣,有意向收你做学生。”   林辞远惊讶,随后她摇摇头,“不用了学姐,我现在无心回学校上学。”   温梨抿唇,她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像是宝石,头发颜色看着是寻常的黑色,但仔细看,能发现是暗蓝,仿若深海。   帝国人里有部分在祖上经历过基因改造,一代代传承下来后,这些基因特征已经稳定,会通过瞳孔,毛发等身体部件表现出来。   许多年前,基因改造工程已经被严厉禁止。   因为以往能够进行成熟的基因改造的人,往往拥有强大的金钱权势背景。有段时间,还会有人通过对方外貌特点来判断此人的家世。   就如首都星军政世家的姜家人,就几乎都生有一双清澈碧绿的眼眸。   不过这类判断标准早已失效,因为到了现在,想要有什么颜色的眼睛,都可以通过一定的技术达成。   此时温梨浅蓝色眼眸划过难过,犹如水波粼粼的湖泊上泛起波纹。   林辞远知道,学姐肯定是误会了。   【反思结束。】   【也许是我没有使用人类喜欢的语气,也并没有展示恋爱模拟系统的优势,接下来,将进行调整。】   【调整完毕。】   【亲爱的未来宿主~在下是名为恋爱模拟的系统一位,经由本系统的帮助,你可以攻略在你现实生活中接触过的SR级及其以上人物,正如你身旁这位温柔学姐温梨。】   【你也曾对温梨有过好感吧?】   【在绑定系统前,赠送宿主一次体验机会~】   【模拟开始。】   ————————!!————————   用来练笔,更新不定,谨慎追更[求你了](如果以后入v,会保持稳定更新)   另外请注意,模拟对象都是漂亮坏女人,哪怕表面再完美,也是坏女人[彩虹屁] 第2章 第2章:本周目攻略失败。   【在你病重时候,你的直系学姐温梨前来探望,你与她有数月不曾见面,她以为你从学校离开是因为她占据了安老师的名额,因此对你心存歉疚。】   【再次相见后,温梨提供了一位新的导师信息给你。】   【你的寿命不足三月,也许是时候抛下重担,在最后的时光里和这位亲近的温柔学姐一起度过了。】   【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项一:同意温梨的帮助,回到帝大。】   【选项二:拒绝,继续保持之前的生活(本周目无法解锁)】   林辞远的眼里出现了两条文字框,她只能选择第一条。   【出于内心深处对温梨有过的好感,你跟随温梨回了帝国大学,但你因为缴纳不起学费,便推说这学年快要结束,暂时跟着温梨在实验室学习,明年再复学。】   【温梨相信了你的说辞。】   【在你的帮助下,温梨的实验项目有了不错的进展,为了感谢你,她邀请你共进晚餐。】   【触发CG:夜幕下的晚餐。】   林辞远的眼前出现一帧画面。   在一间奢华雅致的星空餐厅里,温梨笑着,冲自己举杯,红色的酒液在酒杯里晃荡,她浅蓝色的眼眸像是星海里的璀璨宝石。   【晚宴上你喝醉了,温梨将你带回了家照顾。】   【温梨好感上升至59。】   林辞远没有明白,为什么吃个饭,温梨的好感度就提升了。   假假的。   【时间越久,你的基因病症就越是明显,在无力晕倒于实验室后,温梨得知了你的病情。】   【多么可怜呐!刚步入少年期的学妹不久后灵魂就将升入星空,化为万千尘埃里的一部分。】   【温梨感到心疼。】   【温梨好感度升至70。】   【她将你带回家中,细心照料,愿意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心陪伴你。】   【解锁CG:居家照料。】   林辞远眼前再度出现一副画面。   穿着单薄丝绸睡衣的温梨将她搂入怀中,她们的身躯格外亲密的贴合,温梨将手心放在她额头,眼眸里全是关切。   【你的脆弱无助,让温梨心疼不已,她决心要让你毫无痛苦的离去。】   【最后,你死于温梨家中的浴缸内。】   【解锁CG:无息之死。】   画面出现。   在一个宽敞浴缸内,林辞远全身赤裸躺在清水中,而温梨就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放在唇畔,似是亲吻,那眼神是多么的温柔缱绻。   【温梨好感度升至83。】   【好感度不足,未建立恋爱关系,本周目攻略失败。】   【达成be结局:死得比绝症快。】   嗯?   嗯???   哪怕林辞远再如何对这个系统心存戒备怀疑,都没有预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文字。   “辞远?你在想什么,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温梨的声音让林辞远回过神来,她额角冒出冷汗,看着温梨,“我……刚才没听你说话吗?”   她这副样子看着身体还没恢复好。   温梨有些担忧,她拿出手帕,想要替她擦拭一下额头的虚汗。   林辞远却避开了,“不用了,谢谢学姐。”   “你自己擦一擦。”温梨没有介意,只是将手帕塞进林辞远手里。   在传接手帕的时候,两人手指相触。   林辞远感受到温梨手指的凉意。温学姐的体温偏低,这是她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但实验室出于环境要求,并不能打开暖气,如果实验做得勤,要一直待在里面,林辞远以前会为温梨准备暖手的小物件。   她拿着温梨的手帕,手帕带着馨香,不淡也不冲鼻,很清新的味道。   林辞远想起刚才达成的模拟结局。   她……是被温梨学姐杀死的?   “你刚才出神了一会,应该是没有听见。”温梨道:“傅老师手里的项目细节出于保密原则,我暂时无法向你透露,但我能保证,是你喜欢的方向。”   她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帕,又看向林辞远苍白的脸颊。   比起具有别样特征的帝国人,林辞远显得很普通,她是纯然的乌黑发丝,瞳孔颜色也是最常见的褐色,不过比起旁人,她的要浅一些,像琥珀。   这意味着林辞远大概是没有经历过基因改造人群的后代。   这样的人,确实容易生病,寿命也会相较而言短一些。   温梨靠近,她握着林辞远的手腕,眼神温柔,声音也柔和:“这是很难得的机会,辞远,不要再不回我消息,考虑之后,联系我。”   她的手指往上,取过林辞远手里的手帕,之后,她细心轻柔地替林辞远擦拭她额角。   那股馨香就一直充斥林辞远的呼吸之间,不知道是从手帕,还是从温梨的身上传来。   或许,两者皆有。   没多久,温梨将手帕收回,“想要我多陪你一会,还是想自己休息?”   “我想睡一会。”林辞远道:“学姐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就能出院,我会考虑好给你答复的,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温梨微笑看着她,“不能骗我,首都星太大,你不回我消息,我就找不到你。把你现在的住址传我一份,如何?”   她的声音轻柔,但林辞远察觉到了一种藏起来的强势,好比落入了一张细密的蛛网,越挣扎,越容易被缠绕。   林辞远镇定下来,“好,我传给你。”   温梨看着她。   她拿出光脑,将现在的住址传送给温梨。   温梨这才站起来,笑着道:“好好休息。”   在温梨打开病房门要彻底离开前,林辞远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学姐!”她问道:“你信奉的是母神吗?”   母神是帝国内支持信仰的正神,信徒广众。   温梨侧头望着她,轻柔道:“我们都是母神的子民,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我更喜欢母神座下安宁主教所宣扬的教义。”   “怎么了。”她笑了笑,“辞远现在对母神有兴趣了?”   林辞远之前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并不信仰任何神明。   “嗯……我想了解些。”林辞远挥挥手,“谢谢学姐,再见。”   温梨走了。   【经历过一次模拟体验,未来宿主有意向绑定本恋爱模拟系统了吗?】   【不止温梨,通过检索,未来宿主还可攻略以下几位人物。】   【帝国大学新任研究生导师,傅庭梧。】   【帝国司法部下辖安全机关第三组组长,姜泠。】   【问星娱乐集团签约艺人,艾落。】   【******,***】   林辞远皱眉,“够了。”   越扯越离谱。前面可以算作她能接触的人,后面这个当红女明星她怎么可能认识。   倒像些三流广告了,专骗蠢人的那类。   【完成绑定后,宿主可以凭借攻略她们获取能量,能量可以满足您的愿望,也就是活下去。】   【我该用活泼一些的语气来表达。】   【宿主!本恋爱系统正在火热内测中!只要您攻略成功,就能延续生命哦~】   林辞远咬了咬自己薄唇,让唇染上了艳红的血色。   她的肤色极为白皙,肌肤清透,因此血管格外明显。看起来显得病弱极了,需要人细心爱护。   无论是出于生物对生机的渴望,还是林辞远想要完成的事情,她都需要活下去。   她依旧对这个系统有所警惕,但方才的经历,却让她辩识出这系统确实有些真本事。   现在的星网服务也可以链接用户的浅层意识,来达到用户快速浏览与发言的目的,但那也只能传递文字。   方才系统给她看到的却是真实的画面。   这样的技术,用来蒙骗她这样一个寿命不足三月,负债高达上亿星币的普通首都星居民?   林辞远混迹过首都星周边的灰色地带,知道一具人类躯体的价格,无论是将她打包卖还是拆成块状来卖,都不值得别人用这样的技术来欺骗她。   既然如此,哪怕这系统其实抱有另外目的,她现在……也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打定主意后,林辞远不再犹豫。   “你刚才说攻略温梨学姐,能让我多五年寿命。”林辞远问道:“不同的目标,能延长的寿命不一样,是吗?”   【没错。】   【不同级别的人物,攻略成功后带来的能量有所差别,温梨仅是SR级,所以她带来的能量只能让您多活五年。】   五年对比起帝国如今平均寿命来说,太过稀少,但对于林辞远,也许足够了。   “是要彻底攻略成功后,才能获取能量?”林辞远道:“我不认为攻略温学姐,是在我死之前能做到的事情。”   【不,只要目标对您提升好感度,就能积攒到能量。】   这还算合理。   【如何?未来宿主,要成为我正式的宿主吗?】   林辞远颔首,“我愿意绑定。”   【叮!】   【契约达成。】   —   “现在就要出院吗?”   听到林辞远的要求,见习医生有些惊讶,“你有没有休息好?不要太着急去工作,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劳累了。”   但她没有阻止林辞远,很爽快地带她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只是嘱咐:“出院后也要多休息。”   “多谢易医生,我会注意的。”   当林辞远迈步走出医院。   【宿主!快联系温梨吧。】   “谁说我要联系温学姐了。”林辞远查询了路线,去搭乘悬浮公交。   【不联系她,你怎么攻略?】   “你知道安宁主教所提倡的教义是什么吗?”   林辞远回忆曾听过的教义。   安宁主教提倡人不应受苦,理应安宁度过一生,哪怕死亡,也要享受安宁。   “我要是攻略温学姐,被她知道病情,我离死就更快了。”   悬浮公交到了,林辞远上车,坐到空位上。   她先前没有想到温柔的学姐会有这样的一面。   【那宿主准备怎么办?】   “先回家。”林辞远回复,“你不是还为我列了一位攻略对象吗?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邻居。”   帝国大学新任研究生导师,傅庭梧。 第3章 第3章:乖孩子。   悬浮公交转了两趟,在一处近郊别墅区停下。   【宿主,我刚刚检索消息,你住的这处地方在首都星算是比较有名的富人区了,你负债上亿,还能住在这里。】   首都星推崇自然,在各类虚幻造景的住宅区里,拥有真实丰富绿植资源的别墅区,房价极为昂贵。   “在蓝星时期,有一种蟹,叫作寄居蟹。”林辞远语气很平静,“你难道查不出这间别墅并不在我名下?”   如果在她名下,她早就拿去拍卖了,不说能偿还全部债务,起码能偿还近半吧。   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别墅区还有一段距离。之所以悬浮公交能停泊在此处,是因为这座山开放了一小部分作为公共资源。也就是景区。   公交站点距离别墅区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接下来只能靠步行了。   【宿主为何不租用这附近的共享悬浮车,你这样走,要走半小时去了。】   【哦,宿主余额不足。】   好像被系统嘲笑了。   林辞远懒得理它,就这么走到了别墅区门口,她额头冒出汗珠,擦了擦。通过瞳孔识别进了小区。   现在很多事情都能够让人工智能来做,但越是富人区,越喜欢使用真人,美其名曰给更多自然人提供就业岗位。   因此她刚进门,就有保安热情问道:“林小姐,又慢跑回来呀,您真是有一颗炙热运动之心,淑女风度让我们折服。今天,需不需要为您安排摆渡车?”   【噗呲。】   【没想到宿主在小区里还有人设。】   林辞远很想瞪系统一眼,可惜系统没有实体。   住在这等富人区的好处是一些追债人无法寻找到她,而且她能在这小区里接到一些活。前提是她不能暴露出自己本身是个穷人。   “那就劳烦张小姐了。”林辞远微笑,“正是有你们细致的服务,才让我们这些业主有舒心的体验。”   “哪里哪里!”保安立马调配了摆渡车,设置好目的地,“车上配有毛巾运动饮料,林小姐不嫌弃的话,请尽情使用。”   林辞远坐进摆渡车后座,等车辆驶动后,她打开车内的小型储物柜。   里面零零散散装了不少食品。   【宿主不会是要来这里进货吧?】   “想什么呢。”林辞远拿了一根能量棒出来,香草口味,她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也是,宿主需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如果拿走这些东西,势必会被发现,引发保安们的讨论。】   “不。”林辞远三两口吃完能量棒,丢进车里的垃圾处理装置,“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叫作进货呢?”   当摆渡车停泊进她所居住的别墅门口时,林辞远抱着一堆食品下来了,还不忘稍上两瓶饮料。   饮料没多拿,太重了拿不下,而且那些饮料提供的热量太低。   林辞远微笑道:“节俭是美德,这些可怜的食物如果一直放在摆渡车里,只会在下轮替换时全数丢进垃圾处理装置,而我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宿主,你的浅层意识在说,这些够我吃三天!省钱了!】   林辞远笑了笑,“两者并不冲突。”   “你知道吗,这些食物就算无人问津到被处理,也是不会让物业基层员工食用的。”   她偏头看向隔壁的花园,那里面种植了许多玫瑰,带着荆棘,像是一座用玫瑰来守卫的庄园。   林辞远先进了自己如今的住处,将这些食品安置好,之后她洗澡,将自己收拾干净。   她找了一个小篮子,叠上不知从哪里薅来的食品纸,又撕开刚才拿回来的曲奇饼干包装,一小份一小份地累积,堆叠起小半。   林辞远就这么提着这份曲奇饼干,走去隔壁别墅的大门前,按响门铃。   很快,通讯就被接通。   林辞远看不见这座别墅主人的脸,只能听见对方带着些许沙哑质感的华丽嗓音,“是……你呀,有什么事?”   但林辞远知道,自己的身形容颜都被女人看在眼里,她举起自己的小提篮,“您好,女士,我做了些曲奇,请问能让您品尝一二吗?”   【这……宿主就不怕被发现?】   林辞远仰头看着那视讯装置,她的神情坦诚,乌黑发丝垂落,琥珀般的眼眸里全是忐忑,她捏着提篮把手的手指有些过于用力,指尖发白,泄露出紧张。   她似乎……很想要见她。   “进来。”   门打开了。   林辞远放下手,提着曲奇,往里走去,她站在玄关。   小型的智能管家推来一双崭新的客用拖鞋。   她瞥了一眼,换上。跟随智能管家走向花园。   浓郁繁复的花香弥漫而来,从别墅外看向里面,以为只有玫瑰花,但走进来后,才发觉,玫瑰花只是最表层的装饰,这里有太多种类的花了,在暖房内,肆意盛开着。   林辞远忍了忍,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   “在这里不舒服?”   成熟华丽的嗓音再次出现,林辞远望向说话之人。   因为是在暖房里,她的穿着和季节比起来太过单薄,不过一件长裙而已,坐在藤椅上,腿翘着,裙子的分叉处被牵动,露出修长完美的腿型。   女人容颜冷艳,淡笑着,显出些体贴:“要不要换个地方见面?”   林辞远摇头,她注意到女人手边,摆着一件烟灰缸,里面有一支刚被掐灭的烟,细支的。   她闻不到烟草的气息,鼻尖仍然全是馥郁的花香,应该是现在改良的烟草,味道被调换过了。   “不麻烦您。”林辞远往前走去,她将小提篮放到女人身旁的桌上,有意地避开了烟灰缸。   女人随意瞧了眼那些曲奇,嘴角轻轻勾起,“小骗子。”   林辞远脸红,“对、对不起!我是想,想自己做的,但是我太笨了,把曲奇都烤黑了,但是我又想……对不起,我骗了您,这些是我买来的。”   “又想什么?”女人好似不经意地追问。   林辞远抬眸,偷偷瞧了她两眼,又低下头,声音几乎不可被听见:“想见您。”   她说完又慌乱改口,“我,其实,我就是,今天我见到了我学姐,她向我说了一个好消息,说有位导师愿意收我做学生,我好惊喜,但是又怕不会被那位导师喜欢,心里好担心,就想……想到您了。”   “我?”女子嘴角轻勾,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刚刚少年期的孩子,“我与你不过见过一面,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她说完后,能看到林辞远眼里有几分湿润,也许是刚才被花粉引动的不舒服,但现在这份湿润还保留着,就让她显出一点可怜。   “上次见面,您教导我哪怕过于喜欢您的玫瑰,也不能在花枝下乞求着花儿的下落,而是应该主动追求。”林辞远抬头,真挚地看向女人,“您的智慧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这次我又遇到了难题,想起了您,想要找您倾诉,寻求帮助。”   “抱歉,女士,我甚至还没问过您的姓名,就再次来麻烦您,您说得对。”   林辞远失落地站起来,她的手指放到小提篮的把手上,“我还带着这么粗糙的礼物上门,实在是太没有礼数了,我……对不起!”   她说完,就想提着曲奇饼干逃走。   忽然。   温暖却不干燥的手心压在她的手指上。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女人微笑着提醒她,“哪有送了人,又拿走的道理。”   林辞远紧张地手心冒汗,她又想要道歉。   “坐下。”   女人淡淡言语让她听话地在智能管家拿来的椅子上坐着。   似乎是林辞远的乖巧取悦了她,她不吝啬地夸奖,“乖孩子。”   林辞远病弱白皙的脸红透了,眼眸水润发亮,腰背挺直。   透出喜欢女人夸奖的意味。   “这件事,你需要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女人道。   智能管家端来茶水与饮料,放到了她们的桌上。   林辞远的手边出现了一杯橙汁,她看了两眼,露出点开心,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认真专注地回答女人的问题,“我本来是帝国大学的一名本科生,大三之后,我暂时休学了,因为……我没有被导师选中。”   她抿了抿唇,“在我就读专业的现任导师里,我找不到我感兴趣的老师,就一直逃避着返回校园,今天当学姐告诉我,傅老师居然对我有意向时,我太惊喜了,就像是被母神恩赐了一般,可是……我又有些惶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让傅老师满意,会不会她见过我,就不想招收我了呢?”   “如果那样的话。”林辞远眼里露出难过,“我也许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帝大念书了,那里会是我的伤心地,我是一个没有老师愿意喜欢的学生。”   女人挑眉,“你说的傅老师,是傅庭梧?”   林辞远眼睛睁大,嘴巴微张,“您、您这都知道?!”   “就是傅庭梧老师。”她细数对方的成就,“傅老师原本供职于帝国科研所,我拜读过她发表的文章,她简直是我这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才,我没有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一天出现在我生活里,还有可能成为我的老师。”   林辞远手不自觉握紧,“我太想要成为她的学生了,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您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做呢?”   傅庭梧淡笑着瞧着她,“你这不就在做了吗。”   “您是说?”林辞远思索,“我需要像现在这样向傅老师直接表明心意?”   傅庭梧审视着她。   她先前供职于科研所,资料处于保密状态,星网上搜索不到她的照片,只有关于她的一些文章。   这孩子,应该确实不认识她。   她若是有能力知晓她的身份,如今也不会深陷麻烦了。   傅庭梧道:“不用。”   林辞远期待地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想,她会喜欢你的。”傅庭梧伸出手,揉了揉林辞远柔软乌黑的发丝,“你的成果让她感了兴趣,就证明你有这份能力,不用担心,去见她吧。”   她收回手,示意那杯橙汁,“说了这么久的话,该喝点水了。”   “谢谢您!”林辞远冲她扬起灿烂笑容,眼眸里全是信赖。   她捧起橙汁,毫无顾忌地饮用。   “我在里面放了安眠药。”傅庭梧说。   林辞远惊讶地看过去,“为什么?”   “开玩笑的。”女人轻笑,她那冷艳的容颜就像这满室的花一样,艳丽夺目,轻柔又迷人,“只是你,可怜的孩子,看起来最近休息得不太好,或许我该给你准备一杯牛奶,祝你晚上有个好觉。”   林辞远看着她的笑容,像是被花迷了神魂,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您,您好美……”   她又露出惭愧,慌忙道:“冒犯了您!对不起,我今天总是说错话,但我平常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轻浮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您真的很美。”   林辞远眼眸睁大,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冒犯之语,脸都抬不起来了,她双手捧着杯子,低着脑袋,希望女人不要看见她。   “抬起头来,孩子。”傅庭梧站起身,“没关系,你的夸奖不是冒犯,只是我不能再招待你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你在这安心享用下午茶,想离开了,就让管家带你走。”   “等等!”林辞远连忙道:“女士,我叫林辞远,双木林,辞行的辞,遥远的远。”   她忐忑地问:“不知道我能否知晓您的名字?”   傅庭梧轻瞧她一眼,“以后。”   女人走了。   【宿主,傅庭梧的好感+2,目前好感度7。】   好感度为7,甚至不如一些和善的陌生人。   【积攒的能量能为你兑换10天寿命,是现在兑换吗?】   “不用。”林辞远用表层思维和系统沟通,“你说过,能量也可以换作模拟次数。”   【是的,绑定系统后,您的模拟次数是十天积攒一次,但也能通过能量来兑换,目前你的能量能再兑换一次模拟机会。】   林辞远思考后,决定先用一次模拟机会,探究一下傅庭梧这个人。   她先前只是从接触里猜测到傅庭梧也许喜欢,她方才那样单纯无知,渴望被教导的模样。   但说不定傅庭梧是另外的想法呢。   就像是温学姐,没想到这么危险。   【我明白了。】   【本周目模拟开始,目标傅庭梧。】 第4章 第4章:【糟糕,你与温梨的密切交往被傅庭梧察觉。】\n   【在温梨的帮助下,你决定重返校园,接触傅庭梧,试图在本科毕业后成为对方的研究生。】   【这是你正式见到傅庭梧的第一天,你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就是你的邻居,那位美丽成熟,教导过你道理的女士。】   林辞远眼前出现画面。   她见到了穿着衬衫西服的傅庭梧,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坐在办公桌后,视线落到林辞远身上后,嘴角微微勾了下。   办公室里仅有林辞远和傅庭梧两人。   她耳边听见傅庭梧问她,“现在,知道我的名字了吗?”   林辞远意识到,这居然不是简单的cg图,而是类似真实的情景。   她的脸微微红起,眼眸里藏不住的惊喜,之后,又涌起羞怯,“……您,您……怎么会是您呢?”   傅庭梧示意她靠近来些。   待到林辞远走到她桌前后,由于一站一坐,傅庭梧需要抬头看着林辞远。   但当她抬眸望向林辞远时,却并不显得弱势,她眼神从容,甚至涌现出些逗趣意味,“不想要我当你的老师吗?”   林辞远当即摇头,特别快速,发丝都甩动了些,她眼眸里流露出慌张,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可怜幼犬,甩动着毛发,试图让雨珠离开躯体。   甚至语调急切,声音音量都提高了,“没有!”   “我、我……”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失了礼节,微微低头,想要道歉,却更想要先道明自己的心意,“我很开心……”   说到这里,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傅庭梧,又迅速低头,将视线移开,声音降低,微不可闻地强调:“很想要。”   傅庭梧瞧着她的模样,眼底划过浅浅笑意,之后她拿起一份文书,“我看过了你这三年的成果,在方向上确实与我现在要做的项目相近。”   她感受到林辞远不自觉地更加靠近她,以至于她的大腿撞到了书桌边缘,疼痛让林辞远皱了下眉头,但她的眼眸渴望地追随着她,像是全部注意力都分散不开。   只想等待着这让她焦心的结果。   似乎,傅庭梧的一句话,就能掌握她此时全部的心情。   “但是。”   不过两个字而已,林辞远抿紧了唇,手指虚搭在裤腿上,禁不住地攥了下,她的眼里流露出浓郁的担忧,甚至微微湿润,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开口,安静地等待傅庭梧往下说。   “你离本科毕业还有三年,我不确定在这期间,我会不会遇到更满意的学生。”   听到傅庭梧这么说,林辞远的眼里藏不住难过,她点头,认可了老师的说话。   由于教育法的限制,导师的名额有限。   她不应该为难傅老师,“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愿意见我。”   说完,林辞远微微鞠躬,想要退出去,“打扰老师了,我这就走。”   “嗯?”傅庭梧轻声制止了她。   之后林辞远听到傅庭梧起身,她的鞋跟敲击地面,声音清脆,步调从容又沉稳。   她仰头,看向靠近来的傅庭梧。   傅庭梧冷艳的容颜上露出无奈,伸出手,抚摸她的发丝,轻声叹息,“好孩子,是我说错了话。”   老师的温柔让林辞远眼眸里溢出点水光,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老师是在安慰她吗?   她忐忑而真心地说道:“傅老师,您拒绝我,不是您的错,是我不能够让您满意。”   要说错,也该是她的错。   林辞远的眼神里透露出清晰的意思,她没有说出口,却轻易让傅庭梧读懂了。   傅庭梧微微俯身,望着这双湿润又信赖的眼眸,用那沉稳好听的华丽嗓音说道:“我应该先说我的决定。”   林辞远眼眸睁大。难道刚才不是傅老师的决定吗?   是想要更加明确地拒绝她吗?   她眼里涌起些难过。   “之后的三年,你先跟着我学习,如果这三年,没有出现比你更优秀,更合我心意的学生。”傅庭梧轻声问她,“我就收你做学生,怎么样?”   林辞远嘴唇微张,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她太高兴了,忍不住伸出手,握住傅庭梧的手臂,“谢谢老师!”   她真的好开心,脸上涌现出灿烂的笑容,好想靠近傅庭梧,如果有尾巴的话,应该在疯狂摇晃吧。   傅庭梧轻轻牵她的手,将她的手取走,又松开。   林辞远便不敢再触碰傅庭梧了,她只是渴望专注又兴奋地望着傅庭梧。   像是等待玩具或甜头的小狗。   傅庭梧勾起唇,故意问她,“真的很想成为我的学生吗?”   林辞远又是重重点头,好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只能说,“好想,特别想。”   “那你。”傅庭梧轻轻蹙眉,叹了口气,“我以为刚才你会向我证明,你会是我这三年遇到的最出色的学生,可是你却选择了直接放弃,这让我……”   她语调轻了些,“以为你并没有那么想要我做你的老师,毕竟,你先前不是更属意安老师么,为了她,都宁愿休学。”   林辞远更着急了,她再次顾不得礼仪,紧紧牵住傅庭梧的手,“不是这样的,老师,您误会了。”   “我先前跟着安老师学习,很尊重她的学识,但我和安老师的研究方向并不一致,我休学也不是因为不能成为安老师的学生,而是……一些私事,更因为现在学校里并没有我想要选择的老师,直到……您出现。”   她仰起脑袋,眼神里是诚恳与依赖,“我从前就关注着您的研究成果,您看过我的简历,那上面的成果正是受您的文章启发,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尊敬着您,想要见到您,当学姐告诉我,您对我感兴趣的时候,您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开心,我好几晚睡不着,想着要见您,想让您满意。   “可正是因为我有多仰慕您,我才知道您有多厉害多优秀,我还太过稚嫩浅薄,该怎么样才能让您满意呢?相反,您对我不满意才是合情合理的,我不敢……奢求您的垂怜。”   说到这里,林辞远咬了咬下唇,眼眸里有些情难自已的自惭形秽。   她吐露着自己潜藏的真心,这样说出来,让她羞耻,可是她真的好想要得到傅庭梧的认可,哪怕羞耻,也想让傅庭梧能明白她对她的仰慕。   傅庭梧眼眸弯了弯,冷艳的容颜透出风情,她抽出自己的手,再次抚摸林辞远的发丝。   温柔到像在抚摸幼犬。   “乖孩子。”她轻声赞许。   林辞远眼眸微睁,之后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傅庭梧的手心,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脸颊红透了,可是视线仍然不肯离开傅庭梧,“……老师。”   她偷偷叫了这个称谓,而不是礼貌的傅老师。   傅庭梧勾起唇,“我相信辞远你能做到,让我满意,真正地成为我的学生。”   “嗯!”林辞远好高兴,红着脸,眼眸明亮,“我会的!”   她看着傅庭梧,又小心试探地叫了一句,“老师……”   傅庭梧瞧着她,手从她脑袋上移开后,手指不经意划过她脸颊,碰到她下巴,轻轻勾弄了下。   林辞远喉咙吞咽,脸颊更是红润。   “嗯。”傅庭梧笑了笑,“乖。”   【你成功跟在了傅庭梧身边学习。】   【重返校园后,傅庭梧解决了你的学费困境,让你安心学业。】   【你很感激傅庭梧,更加用心地依赖她,听她的教导,遵守她所有的言语。】   【傅庭梧对你很满意。】   【好感度+16。】   【由于居住地址相近,傅庭梧有时候会接送你,为了回报,你请求傅庭梧准许你前往她的家里,为她做些琐事。】   【你为她养护的花儿修剪枝叶,经过她的允许,每日为她摘取花园中最艳丽的花朵。】   林辞远眼前再度出现一个画面。   穿着丝绸吊带睡裙的冷艳女人勾起唇,接过她递来的玫瑰花,那枝条上被仔细地去除了尖刺,不让它伤到女人。   之后女人俯身,将花朵别在了林辞远发丝之间。   她用手指抚摸林辞远的下巴,后又轻抬,弯着眼眸,柔声夸赞:“好孩子,这花更配你。”   【解锁cg:老师的疼爱。】   【傅庭梧好感度上升,目前为43。】   林辞远仰头,看着傅庭梧。   她从对方愉悦的眼眸里察觉到了一些控制欲。   【糟糕,你与温梨的密切交往被傅庭梧察觉。】   【傅庭梧好感度下降至36。】   【她命令你,前往她的宅邸。】 第5章 第5章:难道,老师比不过你的学姐?   【你急忙从学校赶到了这座被玫瑰包围的别墅。】   【智能管家为你打开了门,并恭敬地告诉你,主人正在花园等待着您。】   【在你要前往花园时,智能管家提醒你,主人似乎有些生气。】   【你跑动着,前往花园。】   呼哧呼哧。   因运动带来的心率飙升让林辞远的脸颊红润,她的额角冒出汗珠,急匆匆赶到花园。   花园里,花枝繁茂,暖房的条件让里面的花儿盛放。   穿着黑色长裙的傅庭梧拿着剪刀,她单手持着花枝。   咔擦。   干脆利落地一剪,她手松开,那花枝随之落到地上,连同花枝上那朵娇嫩又美丽的花,都摔落到了泥土上,沾染尘土,原本的娇艳瞬间失色,显出颓败之象。   林辞远呼吸一滞,脚步停下,隔着些距离看向傅庭梧,“……老师?”   傅庭梧侧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到了。”   “这花开得不错。”她似乎是在解释自己的用意,“但是,抢占到了另外一株花的养分,我更爱那一朵花,没有办法,只能剪掉这株,免得。”   她瞥了眼泥土上的花朵后,又看向林辞远,眼眸弯了弯,“我珍惜的花儿受到影响,没有吸收到充足的养分,开得不够好看。”   “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听到傅庭梧的问题,林辞远心悸一瞬,她走向前去,俯身,拾起那枝花,“老师想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么说完,她拿着那花枝,抬眸,显出些遗憾与难过,“这朵花开得正好,我原本打算明日就采摘下这朵花,送给老师。”   傅庭梧淡淡笑了下,“不必为此伤怀,花园里还有更多的花呢。”   “嗯……”林辞远低落地应了。   她垂下头,看着手上的花朵。   傅庭梧问她,“怎么了,我剪掉这花,让你不高兴了?”   她的声音沉稳又轻柔,像是在关心着林辞远的喜怒哀乐。   林辞远抬眸,轻轻瞧了她一眼,后又迅速移开,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变化,像是在强压着难过,“没有。”   她说着没有,便真是没有吗?   不肯看着她尊敬的老师,扭过头,只肯将那可怜的目光放在手上的花朵上。   是这么喜欢这花么?   傅庭梧脸上的笑意收敛,淡然地看着林辞远,“对待老师,需要坦诚。辞远,我教过你这个道理。”   林辞远身子一颤,抿紧了唇,仍旧不看向傅庭梧,“……是的,老师您说过。”   “你现在是不听话了么。”傅庭梧语气没有多重,只是不再轻柔。   这却让林辞远眼眸里溢出水光,她控制不住地看向傅庭梧,之后又立刻移开视线,不想被傅庭梧发觉她眼里的泪珠。   她强忍着情绪,声音却带出委屈之下的颤抖,“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向老师撒谎呢。”傅庭梧似乎有些不解,叹了口气,“好孩子不应该这么做。”   林辞远顿时被这句话压垮了,她慌张地想要解释,抓住了傅庭梧的手,眼泪从眼眶溢出,“我……我只是在想……”   她声音变小了些,透出不自信和担忧,甚至是怯弱,“……对于老师而言,我是不是就是这枝可以被随时剪掉的花。”   林辞远左手捏紧了手上的花枝,右手紧紧牵着傅庭梧的手,抬眸看着对方,眼神失落。   她好像再次变成了被雨淋湿的幼犬,没有家,只能向着傅庭梧求助,请她把她接回家去,擦拭掉她身上的雨水,甚至——   “……要怎么样,才能让老师只考虑着我。”林辞远似乎认为自己是在说特别过分,特别为难傅庭梧的话语,所以她感到难堪,甚至想要躲避,可是对于傅庭梧的渴望又让她胜过了这份逃避的念头,继续说着,“只……想要我当您的学生呢?”   最好是,让她变成一只拥有主人的小狗。   傅庭梧瞧着她的模样,眼里透出些兴致,“你真的这么想吗?”   林辞远点头,依赖着她,视线不肯离开她。   傅庭梧微微笑了下,她将剪刀放到一旁的托盘上,之后用打湿的手帕擦拭干净手。   之后,她将林辞远手上的花枝也拿开,用另外一块干净的手帕,将林辞远的手心,手指,都一一拭去沾染的尘土。   直到这一切做完,傅庭梧问她,“你很喜欢温梨吗?”   林辞远脸微微红起,“学姐帮助了我很多,是我很敬仰的前辈。”   傅庭梧轻轻哦了一声,又问她,“想要更多地和学姐待在一起?”   林辞远望着她,脸更红了。   她摇摇头,声音很低,“……想和老师在一块。”   “老师很忙,我不该打扰您。”她小声说着,“可是……很想老师。”   傅庭梧眉毛轻扬,“我以为,你们这些孩子不愿意和老师多相处,会觉得有压力。”   “我不知道。”林辞远咬了咬唇,病弱白皙的脸颊因此时的红润而显得格外动人,“我,我想念着您。”   傅庭梧揉了她的发丝。   林辞远乖巧地蹭了蹭她手心,小心翼翼地往傅庭梧靠近,观察着她的神情,像是怕被傅庭梧发现她的小动作。   “我明白了。”傅庭梧勾起唇,“我以后会多来见你。”   林辞远眼睛亮起,又有些担忧,小声索要更多的承诺,“是会每天多见我多久呢,十分钟,可以吗?”   “嗯?”傅庭梧问她,“为什么是十分钟。”   林辞远有些害羞,“我最近在学烘焙了,不会再……用买来的饼干糊弄您,所以想求您陪我十分钟的下午茶时间。”   “不行哦。”傅庭梧拒绝了。   林辞远似乎很难过,但还是想和老师道歉,“对不起老师,十分钟有些久……”   傅庭梧打断了她,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我已经步入了青年期,对待甜点的态度可不能像你一样随意。”   她笑了笑,“这十分钟,用来做别的事情,好吗?”   林辞远睁大眼眸,意识到傅庭梧答应了她,连忙重重点头。   她好惊喜,好开心,拥抱了傅庭梧。   少年期的年轻人怀抱温暖,心脏跳动有力,紧紧抱着,肌肤挨在一起,满是蓬勃朝气。   傅庭梧微微意外。   “老师。”林辞远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谢谢你,我会成为您最喜欢的那枝花,被您摘下,被您的目光注视。”   【傅庭梧的好感度上升,当前为53。】   【之后,你用心学业,每日与傅庭梧相见,哪怕对方去往其余地方出差,都会接通你的通讯,满足你想要的十分钟。】   【或许不止十分钟。】   【只是,哪怕你的生命在获得延续,温梨仍然察觉到你需要被照顾,她关注着你,在你因实验操劳病倒时,前往了你目前的住宅照顾你。】   【这件事却被傅庭梧知道了。】   “辞远,你还在发烧。”   温梨微微蹙眉,用手心接触林辞远的额头后,察觉到有些滚烫,“退烧药要一会才能送达,我先替你擦擦汗。”   她取来打湿的毛巾,擦拭着林辞远的脸颊,脖颈,之后她道:“你把睡衣纽扣解开。”   温度太高了,林辞远意识模糊,照做着,解开了睡衣纽扣。   温梨替她擦拭了腋下,手臂,又将她衣服扣子合上。   之后她担忧地望着林辞远,“这么努力,难怪病倒了。”   她清洗了毛巾,折叠好,放到林辞远额头。   门口传来门铃省,温梨以为是药到了,前去开门。   没想到见到了傅庭梧。   “傅老师?”温梨有些惊讶,“您怎么到这来了?”   不是还在别的居民星出差么。   傅庭梧越过她,问她情况,“辞远怎么样了?”   温梨跟上去,“烧得有些厉害,刚帮她擦了擦身体。”   这句话让傅庭梧眉心皱了下,看向躺在床上,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的林辞远。   她的肤色本来就过于白皙,看得出身体不太好,现在当真病倒后,脸颊泛着发烧的红,嘴唇也比平常颜色更艳丽,看起来,太让人怜爱。   傅庭梧走过去,坐到床边,抱起林辞远。   林辞远迷糊,“……学姐?”   傅庭梧神情不变,“张嘴。”   林辞远没有听得太明白,没有照做,声音低低,“学姐……你回去休息吧。”   傅庭梧伸出手,用手指撬开她的唇,之后将药喂了进去。   林辞远在吞咽时,牙齿咬到她的手指,舌尖轻舔了下。   傅庭梧收回手,将她放回到床上。   之后,她起身,看向温梨,“谢谢你照顾辞远,之后的事情我来做。”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好像本应如此。   温梨有些不解,拒绝,“傅老师您这么忙,还是我来吧。”   “不必。”傅庭梧说,“她是我的学生,为了我的实验病倒了,这是我该负起的责任。”   她冷艳的容颜上显露着不容置疑。   等到林辞远因口渴醒来时,身旁只剩下了傅庭梧。   她有些惊讶,看着老师,“学姐呢?”   傅庭梧眼眸里浮现些不悦,之后她端来温水,喂着林辞远。   直到林辞远喝到满足后,她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你好像更想见到温梨出现在身边。”   “为什么呢?”傅庭梧抚摸她脸颊,柔声发问,“难道,老师比不过你的学姐?” 第6章 第6章:是甜的。   林辞远依偎着傅庭梧的掌心,她望着傅庭梧,“不是的……我入睡前,学姐陪在我身边,我想她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所以……有些惊讶。”   傅庭梧闭口不谈是她让温梨先行离开,只是淡淡瞧着林辞远,“要让我把你学姐请回来吗。”   林辞远抱着她手臂,摇头,眼里透出全然的依赖。   之后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好奇问道:“老师,您不是在出差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傅庭梧坐在床边,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临时回来。”   林辞远看着她,脸上露出些笑容,“我的美梦成真了。”   她眼里的笑意清澈明亮,亮闪闪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傅庭梧。   “嗯?”傅庭梧问她,“什么美梦。”   林辞远的脸颊羞红了些,但是记得老师的叮嘱,在老师面前,要坦诚,哪怕因此羞涩,也要道明,“我刚才梦到了您,梦到您……喂我吃药,哄我入睡。”   傅庭梧微微扬眉,“你觉得是梦?”   她这句话的意味太明显,林辞远睁了下眼,惊喜让她来不及修饰言语,“难道真的是老师吗?是老师在爱护着我……”   她努力坐起来,抱住了傅庭梧的腰,抬着头,望着傅庭梧,眼眸湿漉漉,小声求证:“……是吗?”   这动作太出格了,突破了以往她们交往的界限。   傅庭梧瞥了眼这年轻人的手,那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侧腰,她此时体温有些高,那份炙热通过手掌,透过轻薄的衣物,直直地传递到了她腰间肌肤。   她没有阻止,反倒看向林辞远,轻勾唇角,“如果是,会怎么样?”   林辞远眼眸里溢出喜意,语气斩钉截铁,“会很高兴,特别高兴。”   “老师……”她轻唤了这称谓,凑近些,用脸颊蹭了对方的脖颈,埋首进去,“……这几天,想你,好想你,通讯不足够,好像要这样……才够。”   傅庭梧神情不变,没有回应她,不论是动作还是言语。   但也没有拒绝。   直到,林辞远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又睡着了。   傅庭梧想让她重新躺回床上去,可是有些难办。   林辞远紧紧抱着她,哪怕在睡梦中,也不想从她身边离开。   动作挣扎间,她的唇还触碰到了傅庭梧脖颈的肌肤。   傅庭梧停下动作,看着她乌黑发丝,不可察地翘了下嘴角。   【病好之后,傅庭梧让你多休息,你减少了前往学校的频次。】   【温梨牵挂着你,多次上门探望你,为你捎带一些你喜欢的物品。】   【你们的欢笑言谈都被傅庭梧看在眼里。】   【在温梨又一次离开后,你按照往常的习惯,前往傅庭梧的别墅里,看书学习。】   林辞远来到了傅庭梧的书房。   这书房很大很高,摆了好几个书架,墙壁也做成了内嵌式的书架,满满当当,全是纸质书籍。   在现在的时代,这很奢侈。   林辞远在这里看到了以往文明时期的旧藏,她对此颇有兴趣,翻开书后就沉迷了进去。   以至于,等过了许久,她才注意到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傅庭梧坐在书桌后。   “老师。”林辞远笑起来,她原本坐在地上的蒲团上,现在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傅庭梧抬眸看她,又瞥了眼她手上的书,“你对旧时期的恋爱故事,很感兴趣?”   林辞远脸微微红起,下意识将书藏在了身后,等到意识到这是徒劳后,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有一点。”   傅庭梧笑了笑,华丽嗓音放柔了些,“你这样的年纪,看些用来休闲的书籍,这很正常,我不会责怪你。”   林辞远松了口气,“谢谢老师。”   “辞远。”傅庭梧问她,“还是说,你是遇到了一些类似的难题,想要通过阅读这些书来解决?”   林辞远吓了一跳,眼眸里写满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傅庭梧淡笑了一下,“年轻人的想法总是轻易能被看透。”   “我想与其借助这些不知有没有用的书籍,你不如问问我。”她看着林辞远,语气好似蛊惑,“老师该为你解答问题的,不是吗。”   林辞远脸颊羞红,“这……这样的问题,老师也能帮助我吗?”   傅庭梧轻轻一笑,“当然。”   “因为辞远是我看重的学生,所以哪怕是这样的问题,也能来问我。”   这句话明显让林辞远喜悦了些,她将书本放在了书桌上,蹲下些身子,平视,甚至是仰视着傅庭梧,“我……我好像喜欢一个人。”   她说了这句话,傅庭梧并不意外。   “老师……您说,我该追求她吗?”林辞远真诚地向傅庭梧求助着,“她十足的美丽,温柔,对我好,爱护着我,关心着我,看到她时,我的心跳会加速,会想要多多见到她,最好是……一天24小时都和她待在一起,如果、如果我们是恋人的话,就可以做到了吧。”   她忐忑起来,眼里满是不自信。   傅庭梧瞧着她,几秒过后,勾了下唇,“从理论上来说,也许可以。”   林辞远获得了认可,她欣喜又激动,“那、那我该怎么追求她呢?”   她想要从老师这里获取答案。   因为她打心底里依赖着老师,信任着老师,认为老师能解决她的困扰和难题。   傅庭梧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林辞远过来一些。   林辞远绕到书桌后,为了方便和老师谈话,她单膝跪在了傅庭梧身旁。   傅庭梧低头,看着她的模样,伸出手。   林辞远看了看她的手心,将下巴搁了上去,她的视线又放回到傅庭梧脸上。   傅庭梧的手从她的下巴往下,落到了她的脖颈上。   过于清透的肌肤让林辞远脖颈上的青筋格外明显,她吞咽着,喉咙在傅庭梧掌心滚动。   “乖孩子。”傅庭梧柔声道:“温梨不是合适的恋爱对象。”   她并不是在说坏话,而是认真地告诉林辞远事实,“她的家族虔诚地信仰着安宁主教,连同她本人也是如此,她是重要的信徒,不允许婚配。”   林辞远瞪大了眼睛,“怎、怎么会呢?”   她不敢相信,甚至初次触犯了傅庭梧,“老师您……您在骗我吗?”   因为温梨。   傅庭梧眼底闪过不悦,面上依旧柔和,她冷艳的容颜因为这份柔软而诱人沉醉,“这是真的,不然,你可以自己问一问温梨。”   林辞远没有去拿光脑,她眼眸灰暗,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我不该质疑您。”   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很好。   但显然,还不够。   明明是她自己说过,想要被老师摘下,想要被老师注视。   现在又怎么能因为一些私情,而想要从她手心逃走呢?   傅庭梧勾着唇,柔声道:“没关系,你依旧是老师的乖孩子。”   她知道林辞远在难过,大度地张开怀抱,让她过来。   林辞远膝行着,凑近了傅庭梧,跪在傅庭梧的椅子前,埋首进了对方的腰腹,她的身子有些颤抖,眼泪沾湿傅庭梧的衬衫,哽咽着寻求安慰:“……老师,我有些伤心。”   傅庭梧抚摸着她的背,手指在她的脊骨上轻柔拂动。   “好孩子,不要紧,你会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   傅庭梧抬起她的脑袋,望着她湿润的眼眸,肯定般给她承诺,“那时,你会获得圆满。”   她用手指轻轻蹭过林辞远的眼尾,拭去那泪珠。   林辞远怔怔地望着她。   “不能再哭了。”傅庭梧征求她意见,“嗯?”   林辞远点头,“……我都听老师的。”   “什么都听?“   林辞远颔首,“什么都听。”   傅庭梧笑了笑,眼里透出愉悦,“要做到。”   “嗯!”   【傅庭梧好感度上升,目前为76。】   【你不再前往学校,有意避开温梨。】   【傅庭梧说要带你出去散心,也是应了以前的承诺。】   【你和傅庭梧前往了03居民星,这里常年积雪,气温总在零下,极为寒冷,不适宜居住。】   【好在如今的科技下,依旧在03居民星内开辟出了诸多居民区,居民区内的天气温暖,还可以观赏雪景。】   【你们入住了一家温泉度假酒店,为了方便,住在一间套房内。】   林辞远望向窗外,皑皑白雪,没有生物的痕迹。   首都星四季变化不大,哪怕是冬季,也只会通过仪器,在特定的时节下一场小小的雪。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雪。   “要不要出去玩?”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眼睛亮起,重重点头,“想!”   傅庭梧带着她去了套房配备的玩雪区,这里有着积雪,但温度不至于太冷,足够游客体验。   林辞远穿得厚厚的,戴着手套,堆起雪人。   傅庭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处理起公务。   过了好一会,林辞远抬眸,看向傅庭梧时,她手上夹了根细烟,烟头燎红,白色烟雾飘起。   改良过的烟草味并不难闻,反而是一股花香,让她想起老师的花园。   也想起从前,她提着饼干去见老师时,那根被掐灭的烟,以及残存的烟味。   林辞远不自觉走了过去,她摘掉染了雪的手套,望着傅庭梧手里的烟。   傅庭梧几乎不在她面前抽烟,此时见到她过来了,投来询问的眼神,柔声问:“怎么不玩了?”   林辞远的视线从烟转移到傅庭梧脸上,“老师……”   她好奇又祈求地发问,“抽烟是什么样的体验,我可以试试吗?”   傅庭梧瞥了眼手指夹着的烟,“你还小。”   说罢,她就想将手头的烟掐灭。   林辞远制止了她,“我从法律上已经成年了。”   哪怕还在少年期,也成年了。   她握着傅庭梧的手腕。   傅庭梧似乎有些无奈,挣脱她的手后,轻轻抿了口烟嘴,烟草在燃烧着。   她的红唇吐出烟圈。   林辞远的视线便落到了她的唇上,她小小地吞咽了下。   “辞远。”傅庭梧还是打算拒绝她,“不可以。”   林辞远好失落,垂头丧气。   傅庭梧问她,“真的这么想尝试吗?”   林辞远顿时惊喜,看着她,重重点头,“老师做的事情,我都想试试。”   是因为太仰慕老师了吗,所以才想这么做。   傅庭梧让她凑近些,“只能吸一口。”   林辞远看向她手指夹着的烟,烟嘴上似乎有淡淡的红痕,是老师的口红吗?   她的心跳在加速,启唇,咬住。   不知道是该怎么做,就这么咬着,含着,眼神无辜地看着傅庭梧。   傅庭梧笑了笑,也不提醒她。   林辞远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回想着老师的姿态,吸了一口。   “咳咳咳!!!”   她被呛到,吐掉烟嘴。   傅庭梧掐灭了烟,抚摸她脸颊,看她染湿的眼眸,无奈,“这下知道,不好玩了吧。”   林辞远摇头,脸颊红透了,看着傅庭梧,极为小声:“……老师……”   “是甜的。”   是什么甜?   是烟?   还是……傅庭梧留下的痕迹? 第7章 第7章:属于老师。   【这趟出差之行,迎来了一些意外。】   【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温梨来了。】   【你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见到了行色匆匆的温梨。】   “学姐?”   林辞远神露出些笑容,“你怎么来了?”   温梨见到你,像是松了口气,“辞远,我……”   她还没说完,傅庭梧的声音响起。   “辞远,怎么不请你学姐进来坐坐。”傅庭梧语气稍带责怪,“门口哪里是谈话的地方。”   林辞远应声,“是我的错,学姐,进来吧。”   她正要让开身位,请温梨进房间。   温梨握住她的手,“我想和你聊的事情,不方便在这,和我去别的地方,好吗?”   林辞远怔住,之后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傅庭梧。   像是想征求对方的意见。   傅庭梧站在卧房门口,神情自然,是长辈和师长该有的体贴,“今天的行程你可以不用参与,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林辞远点点头,“谢谢老师。”   她跟着温梨走了。   傅庭梧望着两个年轻女孩的背影,之后,目光聚焦在她们相握的手上。   温梨还没有松开林辞远。   这很不礼貌,不是吗?   辞远是个乖巧的孩子,总是不擅长拒绝别人。   作为老师,该教教她。   傅庭梧心想。   —   【你与温梨的谈话进行了1小时29分钟37秒,之后你独自回到了酒店套房内。】   【让你没想到的是,傅庭梧还留在酒店房中,没有去参与今天的会议。】   【你感到意外,向她询问缘由。】   “突然发生了意外,这场会议取消了,我们该回首都星了。”   智能管家收拾好了行李,包括林辞远的。   林辞远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神里有些怔愣。   “怎么了,还是你和温梨有了别的约定,需要再停留在这颗星球上?”   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摇头,之后她往傅庭梧的方向走去,有些忐忑,又有些羞涩,脸颊微红,“老师……学姐说,她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以后就做一个普通的信徒,能够婚配。”   傅庭梧瞧着她,“嗯,这是件好事。”   林辞远脑袋点点,欣喜道:“老师,这是不是意味着学姐她,她……也和我一样呢?”   一样什么?   眼前的年轻人似乎没好意思将这谜底说出来。   或许在她看来,傅庭梧理应知晓,便只用了暧昧的代词。   傅庭梧轻轻勾了唇角,“辞远,这是你自己选的。”   林辞远没有明白这句话,她眼眸里露出迷茫,“我选的?”   傅庭梧又是笑,“走吧,回首都星,你会如愿的。”   【你跟着傅庭梧回到了首都星,进入了对方那座玫瑰花包围着的别墅。】   【回到首都星时已经是晚上。】   【傅庭梧为你热了一杯牛奶,你感激地喝下。】   【之后……你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你发觉四周都是昏暗的。】   林辞远稍微动了动,金属质地的锁链摩擦发出声响。   她眼眸里露出惊诧,借着微光,检查了一下自己。   手上,脚上,都有锁链束缚。   “唔……”   一股力道迫使林辞远抬起头,她这才发觉,自己被戴上了项圈,项圈配着牵引绳,另外一头被握在……   眼眸弯起的傅庭梧手里。   她冷艳风情的容颜染上笑意后,更显美丽,“乖孩子,你醒了。”   随着她的说话声音,这间房间亮起灯光,并不刺眼,也没有那么明亮,像是一盏小夜灯。   林辞远惊讶又慌张,有些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师您在做什么?”   她的手指摸索到项圈,试图扯下。   显然这没有成功。   傅庭梧再度用力,扯着林辞远往前。   林辞远本就不是站着的,现在更是跪伏在了端坐着的傅庭梧身前。   她被迫仰着头,看着傅庭梧,神色慌乱,更是困惑,“……老师?”   她下意识寻求傅庭梧的帮助,哪怕傅庭梧就是让她沦落到这种境地的人。   因为她是如此信赖着老师,信赖着傅庭梧。   林辞远听到傅庭梧的一声轻笑。   “好孩子。”傅庭梧左手食指划过林辞远的脸颊,“哪怕你是个喜欢骗人的孩子,老师也会原谅你,满足你的心愿。”   骗人?   林辞远神情不解,眼眸湿润,“我以为老师已经原谅我用买来的曲奇饼干充作礼物的事情。”   指甲抵着她脸颊,传来轻微刺痛。   林辞远脖颈处的肌肤战栗。   “到了如今,需要我一件一件为你讲明吗。”   傅庭梧手指滑动,勾弄她的下巴,像在逗趣一只幼犬。   林辞远仰着脑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傅庭梧,她声音可怜,“老师,我不明白。”   “你知道你的住处被我布下了视讯装置,故意生病,透露给温梨知道,让她来探病。”   傅庭梧掐住林辞远的下巴,没用多少力气,“向我诉说对温梨的喜欢,观察我的反应。”   “又透露我们在03居民星入住的酒店地址,吸引温梨前来。”   她瞧着林辞远,“想要刺激老师,嗯?”   林辞远眼眸弯了弯,膝行着,像是靠近了傅庭梧的怀抱,她没有挣扎,只是说,“老师喜欢我这样的,对不对。”   她目光里全是依赖,自我坦诚,“我只不过是想要变成老师最喜欢的花枝,被您握在手里……我真的做错了吗?”   傅庭梧看她琥珀般的眼眸,此时像是润了水光,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怎么会错了呢。”傅庭梧说,“你做得很好,这些不都是给你的奖励么。”   她轻轻笑了下,“喜欢吗?”   林辞远握住她的手,脸颊依偎进她的手掌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傅庭梧,“只要是老师给的,我都喜欢。”   傅庭梧满意了些,她原本牵着林辞远的手松开,改为抚摸她的脑袋,揉揉她乌黑发丝。   那牵引绳的皮质握手掉落。   林辞远接住,可怜地递了回去。   傅庭梧眼里露出鼓励,“乖孩子还应该怎么做?”   老师的双手都没有空闲,没办法握回这根牵引绳,她应该帮老师解决这个问题。   林辞远低头,咬住,之后她再抬头,看向傅庭梧。   说不了话了,只能用眼神寻求老师的回应。   她忐忑不安。   “真乖。”   【傅庭梧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1。】   【达成攻略结局:属于老师。】   最后一幕化为了一张cg,收录在了系统图册内。   林辞远回过神来,她依旧还待在傅庭梧的别墅里。   她当即起身,正要走,又停下来,几口吃完曲奇饼干,快步离开。   智能管家跟在她身边,“客人要回去了吗?”   “是的。”林辞远微微笑了下,“请替我向你的主人传达谢意。”   她马不停蹄地奔出了这别墅,像是身后有狗撵人似地,跑回了自己如今借住的房子里,拧开一瓶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差点没被饼干噎死。   【宿主,您已经通过模拟完成了攻略,接下来,可以按照模拟里的路线,攻略傅庭梧了。】   “不可能。”   林辞远喝完了半瓶水,用来压惊,她斩钉截铁:“我是不可能给人当狗的!”   这傅老师也太恐怖了,原本以为就是装装好学生就行了,没想到控制欲这么强,还玩得这么花。   系统沉默了几秒,无情问她,【是去死,还是去当狗?】   这次轮到林辞远沉默了。   “……总之,再想想吧。”   不是还有几个攻略对象吗,总不能个个都是这种吧。   林辞远回想攻略列表里的人物,除了温梨,傅庭梧之外,还有姜泠和艾落。   最后一个名字暂时被封锁了,还不知道是谁。   【我以为宿主乐在其中。】   系统又幽幽地吐槽。   这简直是污蔑人清白,林辞远当即澄清,“我配合她是因为我知道是虚拟的,怎么着也不会死。”   【忘了告知宿主,如果模拟成功的话,也许会保留一定好感度。】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林辞远皱眉,“难道我选定的模拟对象也会和我共同体验那段经历吗?”   【不,只是会触及她们的潜意识。】   【这对于宿主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客观来说,模拟成功,还能提升现实中的好感度,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林辞远心里却隐隐不安,“……学姐不会突然来杀我,傅老师也不会突然拿个项圈来套狗吧?”   【不会。】   【首先您对温梨的模拟失败了,其次面对傅庭梧的模拟,也只达成了最基本的攻略要求,这种情况下,可能并不会增加好感度。】   【我只是把这条信息告知于您。】   “明白了。”   林辞远稍稍松了口气,之后坐到沙发上。   她的光脑上收到了新的信息。   【zzz:交易还继续吗?】   林辞远回复对方,【继续。】   【zzz:时间地点。】   林辞远看了看日程表,发送了过去。   系统此时出声,“宿主,您在进行一些灰色交易,按照现下法律,抓到会被判处十年以上监禁。”   林辞远勾起唇,“活不了那么久。”   “只要没死就得还债啊。”她说,“你这系统能不能变点钱出来?”   【我会努力的。】系统说,【模拟成功后,根据结局质量会收获不同的能量数,这次您获取到的能量可以增加一个月生命。】   还有这种好事?   林辞远夸它,“你真是个好系统。”   系统停顿了两秒,再开口时机械音上扬了些,“您继续干灰色交易吧,这样您就能碰到来抓您的姜泠了。”   林辞远想起姜泠,脑袋疼了疼,“还是想想怎么见到那个女明星艾落吧。” 第8章 第8章:【攻略目标姜泠已出现。】   关于这位女明星艾落,林辞远此前看到过她的巨幅全息海报展览在首都星1区的核心区域。   那动态的海报里,艾落红色长发,眼眸是澄澈的金色,她笑着,展示她佩戴着的蔚蓝色宝石项链。   但显然,这宝石项链甚至没有她的眼睛出彩。   如果是宣传产品的角度,这广告需要被评为主题不明确。   只不过,若将艾落视为主角,这份海报拍摄得极为优秀,将她甜美又若有若无的魅惑展现得淋漓尽致。   难怪一出道就大火,成为了现下最为顶流的女明星。   哪怕林辞远不追星,近期也看到过不少关于艾落的资讯。   她用光脑登录了现在大热的社交软件,用小号先关注了艾落及其粉丝聚集地。   看了一会,知道艾落现在正在06居民星拍摄电影,拍摄进程还不到一半,起码要过一个月才会回到首都星。   【艾艾艾艾落是我老婆:垃圾公司给我们艾落宝宝接这种活,06居民星是人能去的地方吗,听说那里的本地居民像是没开化一样的肮脏贫穷。】   【艾上落落:别这么说,这部电影明显是要冲奖,落落能有这样的资源是很好的事情,也是为了拍摄得更真实才去的06星,毕竟是那样的题材嘛。】   那样的题材?   林辞远好奇地进行了搜索,发现艾落要拍摄的这部电影剧情和帝国历史上的非法基因改造有关。   帝国人的祖上大多接受过或多或少的基因改造,这让传承至今的帝国人寿命延长,体质更为强悍。   只不过基因改造需要极为慎重,很多时候,效果并不如意,在那段时间,帝国关于基因改造的法条暧昧不明,没有严厉禁止,也没有明面支持。   直到06星爆出了惨案。   帝国面积广袤,范围内有7个居民星,首都星位于中心,其余6个居民星分布在不同方位,遥遥环绕着首都星。   这六个星球的排号是根据当地彼时的经济发展排序,6号星有丰富的矿产,按理说不应当位居最末,只是帝国派去的官员核查后,确认当地属于贫困地区。   财富被占据在了极少数矿场主手里,而这些矿场主背后,又是首都星的财阀或政府高官。   而在06星历史上的惨案,正是在基因改造猖獗时期,首都星不少天龙人为保障自身及其后裔安全,先拿06星的居民们进行实验。   死伤无数,甚至出现了不少畸形儿,人身又具备兽化特征。   这些人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开始了反抗,首都星将其视为造反,派出军队镇压。   直到那些惨状被爆出来,首都星及其其余几座星球的平民发声抗议,才让帝国政府选择与06星反叛军进行和谈。   之后,基因改造被明令禁止,06星内的矿产收益约定好归属于06星居民。   只是到了如今,稀有金属挖掘殆尽,06星依旧是贫困的代名词。   —   艾落暂时不会回首都星,剩下的生命时间里,林辞远要先继续打工还债。   比攻略人物更早来的是下笔分期债务。   普通的打工显然不能偿还她那看不到尽头的欠债数字,因此林辞远只能做些灰色地段的事情。   比如说,这位联系上她的【zzz】,想要向她购买法律禁止在市场流通的鳞片康复药液。   这类药物原本开发来治疗观赏鱼鳞片问题,后来有青少年饮用来给自己长点鳞片,拍摄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吹嘘,说自己基因返祖了。   之后又有人跟风饮用,结果这些鳞片无法自动消退,只能去医院拔除,拔完又要移植新的皮肤。   家长怨声载道,层层投诉,之后这种药液就被禁止在市面上流通了。   不过灰色地段依旧有人在求购,这些人大多是用在康复药液的正途上。   【我家小鱼打架掉了几片鳞片,已经抑郁了,医生说最好用的还是康复药液,结果根本买不到,已经被禁止生产了。有没有哪位手里有存货的,求转卖一瓶,愿意高价求买。】   最开始林辞远关注到了这条求助,之后她研究了鳞片康复药液,成功复刻了出来。   效果虽然不能说跟原版一样好,但比市面上现有的产品比,效果还是好上不少。   于是林辞远成了这个灰色交易板块的鱼仙人,隔三差五就有人找她买这康复药液。   原本康复药液的售价在688星币一瓶,现在法条禁止,林辞远卖6888星币一瓶,直接多了一位数。   而她制作成本不过600星币,一大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宿主是个黑商呢。】   林辞远微笑,“我这可是违法的生意,到时候被抓了是我去蹲局子,又不是顾客,卖贵点很正常啦。”   此时,她已经在前往赴约的路上。   首都星满地都是监控,做这种灰色交易,林辞远习惯到首都星附近的人造度假星去。   这种度假星面积不过十分之一个首都星那么大,虽然明面上也在首都星法条限制内,但安全机关并不会经常来度假星巡逻。   因为度假星的一个重要生意是赌场,首都星严禁赌博,但度假星就不管这些了。   这里是默认的灰色地段。   林辞远搭乘度假星专属飞船,进行星际航行,抵达了目的地。   顺带一提,为了鼓励首都星居民游玩,这类飞船是免费搭乘。   不然林辞远就会想别的地点了,她才不想多出交通费。   下了飞船后,她到卫生间里给头发喷了点染发剂,将原本的黑发变成了现在流行的蓝色,混在人群里,不显眼,又用虚拟面罩给五官也做了些伪装。   之后,她前往和zzz约定的地点,一家小吃店。   【鱼仙人,你还没来吗?】   光脑上zzz已经开始催促了。   林辞远找了找,坐到同样蓝头发的女人面前。   桌上点了一些吃食。   林辞远朝对方笑了笑,对一下暗号,“张姐,我来了。”   张姐看看她,“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辞远笑容更深,立马开始用起餐食。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块炸鸡,欢快地咬了一口。   还是这种旧时期流传下来的美食好吃。   这两天林辞远吃完车上薅来的零食后,只能喝营养液,早就发饥荒了。   现在吃起来,真是发了狠忘了情,瞬间忘记对面的交易对象了。   张姐愣了下,之后眼里流露出点莞尔。   这鱼仙人设置这样的暗号,就为了光明正大白吃一顿饭啊。   “东西给我,你自己在这里吃。”张姐压低了些声音,“我已经付过款了。”   林辞远抬起头,脸颊鼓鼓囊囊,说不了话。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含糊着让张姐等等。   张姐看她脸上不自然的痕迹,知道对方肯定也对容颜进行了遮掩。   这太正常了。   哪怕只是卖鳞片康复药液,也是违法的事情,要是被抓到了,会按照售卖赚到的金额进行监禁判罚。   帝国是个重法度的国家。   林辞远努力吞咽下,之后她从上衣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礼盒,推过去。   张姐正要接过。   林辞远手指按住,眼眸弯了弯,“张姐,付款记录给我看看呢。”   张姐本以为她说的是买药液的6888星币,先当着林辞远的面,将钱转进了对方的账户里。   但是林辞远还没有松开她的手指。   张姐疑惑了下,明白过来了,把这家店结账的电子发票找了出来,“诺。”   林辞远仔细看过,才将礼盒推过去,笑容灿烂,“谢谢张姐,祝小鱼美丽漂亮,游得自由自在。”   张姐听了这话,心情不错,“那我就先走了,要是药效不错的话,我会找你回购的。”   听到这,林辞远和她说,“这药能用很久的,寻常的观赏鱼缸滴上三四滴就够用了。”   所以至今林辞远只遇到过一位回购客人,还是因为不慎打翻了药液。   “我养了不少鱼。”张姐说,“先走了。”   她收好礼盒要走。   突然,这家小吃店的落地窗被砸碎。   玻璃碎片砸开,洒落一地,甚至弹射到了林辞远她们桌上。   张姐手指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有了一道小口子,她连忙用手帕捂住。   林辞远拉着她蹲到桌下,观察情形。   “联邦人养的杂种!老子的钱今天要是收不回来,我把你店全砸了!”   几个凶猛壮汉从落地窗处迈步进来,开始砸桌子砸椅子。   店内的其余几桌客人吓得发抖。   店老板躲在柜台下,“你们冷静冷静!把我店砸了,赚不了钱,我怎么还债!”   一把椅子狂甩过来,林辞远赶忙把桌子推倒,挡住。   她带着张姐往角落缩,小声:“这背后有后门,我们先走吧。”   这些人打起来不长眼,等会别误伤到了。   哪成想,店长也悄咪咪往这边溜来了。   柜台里店长的声音还在继续求饶呢,“我很想还钱的啊,你宽容几天,就几天。”   这是早录了音在准备啊。   林辞远和店长对上眼神,厉害啊。   店长嘿嘿一笑,“躲债躲多了。”   “在这呢!抓住!还有同伙?一块逮住!把她们身上的钱全搜出来!光脑直接贷款,我就不信这钱收不上了!”   林辞远一激灵,“不是一伙的啊!”   “老大,她们就是一块的,刚还在说话呢!”   “快跑啊!”   店长推开门就跑,林辞远看着狂追过来的几人,连忙拽着张姐一块狂奔。   张姐跑了一会,跑不动了,呼哧呼哧的,“鱼、鱼仙人,我们为什么跑啊?”   林辞远回头瞧了眼,那几个壮汉分了两路,一路追店长,一路追她们。   “我也不明白啊。”林辞远叹了口气,“跟这些没脑子的说不清楚。”   她带着张姐走街串巷,躲到一处垃圾桶后面。   林辞远捂着张姐的嘴,不让她大口喘气,自己也憋气着。   过了一会,等脚步声远去。   林辞远才松了一口气,“对不住啊,怕被发现了,你体质怎么比我还差。”   张姐恼火了点,“我、我这是有原因的,我受伤了。”   林辞远瞥了眼她捂着的手指。   哦,伤到手指,所以跑不动,这很合理。   她什么都没说,好像很体贴的样子,张姐却看出她的调侃。   顿时更恼,哼了一声,懒得理她。   林辞远在兜里翻了翻,找了个创可贴出来,“给,赠品。”   之后她站起来,“欠钱的是老板,我们待会混到人群里,他们认不出来的。”   “谢谢张姐照顾生意,我就先走了。”   张姐连忙拉住她,“诶,你得带我走出去,我不认识路。”   刚才林辞远带她躲到小巷子里来了。   林辞远点点头,迈步走到前面。   “你这么熟。”张姐有些好奇。   林辞远心想,当然是怕被抓,早就踩点过,只是没想到碰上老板这件事。   她自然不会说出来,“以前来过。”   两人刚走到一处出口,能够看到刚才那家店门口停了几辆安全机关的车。   林辞远惊了下,“不就是个讨债的活吗,怎么派这么多人来抓。”   简直跟抓死刑犯没差别了。   这时,从头辆车下来一位女人,她银发扎成高马尾,利落冷峻,身形高挑,制服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配有枪套。   林辞远连忙后撤了两步,躲到墙壁后,“不会吧……”   她小心翼翼地窥探着。   那年轻女人不经意地回头一瞥,露出一双碧绿眼眸。   “姜家人。”张姐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跑这来了。”   林辞远也想问啊!   【攻略目标姜泠已出现,宿主是否要用能量兑换恋爱模拟次数?】 第9章 第9章:林辞远,你的心意最廉价。   那肯定是不要啊!   林辞远连忙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张姐,我们快走吧。”她说,“这店里可能有点麻烦。”   不像是单纯为了治安来的。   两人正打算绕道走,那边却已经有两个穿着安全机关制服的稽查过来了。   “你们刚才也在店里吧,麻烦配合调查。”   稽查出示了证件,将两人带回店里去。   林辞远瞥了眼,发现被滞留在这里的不包括那些打砸的壮汉,就只有店长,还有刚才在店里的客人。   这是遇上事了。   她心觉麻烦,和张姐对视一眼。   “根据帝国法条,你们有义务配合安全机关进行调查,现在,我们要对你们进行搜身,还请配合。”   将她们带进来的稽查又让她们张开手。   林辞远配合着。   另外一个稽查上前搜她的身,翻来翻去,找出一包卫生纸和两包番茄酱,包装上写着这家店的logo。   这是店里面提供的。   稽查将这些东西一一看过,和同事耳语:“全是小垃圾。”   林辞远尴尬微笑,“不浪费是美德,女士。”   她们搜完林辞远,又继续搜张姐的身,找出了用来装鳞片康复药液的礼盒。   “这是什么?”稽查拿着那礼盒,向张姐问道。   张姐明显有点慌乱,下意识看向林辞远。   稽查顿时更为警惕,捏紧了礼盒,“打什么眉眼官司,在问你话呢!”   “麻烦不要吓到我女友。”林辞远想往张姐旁边靠近。   她一动,另外一个稽查就反剪她双手,呵斥道:“没有问你!”   林辞远吃痛,眉心皱了下,语气慌张又讨好地解释:“两位长官,这是我送给我女友的香水,自制的,你们可以检查。”   稽查打开那礼盒,果然看到香水模样的小瓶。   她拿起小瓶,看了看里面的清透液体。   其余客人被这些动静吸引,有人嘀咕了声,“说好的安全机关是为首都星居民服务呢,这都伤害我们居民了。”   看守他们的稽查冷静解释:“这是为了大众的安全。”   稽查给林辞远拷上手铐,“这液体很可疑,拿去检测一下。”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张姐皱眉,“你们无权收走,更何况,我们只是无辜牵涉进来的普通民众,你们对我们的态度也太差劲了,帝国法条并没有赋予你们伤害民众的权力。”   林辞远嘶了一声,“长官轻点。”   她身后的稽查给她拷上手铐。   “你们涉及了一起大案,别说物品了,就连你们自身,都需要跟我们回一趟安全部门。”   稽查冷眼看着林辞远,“我没有义务对疑似罪犯客气。”   林辞远手腕都疼了,“首先,长官,我和我女友只是来这家餐厅约会,不知道你们为何把我试作嫌疑人,其次疑罪从无,哪怕你们认为我有嫌疑,目前我依旧是具有完全权利的首都星居民。”   她动了动手,手铐自动收紧,勒着她手腕,“你们没有出示拘捕令,我也没有逃跑动作,我不应当被如此对待。”   “安全机关是又想被告了吗?”张姐说,“我的律师正好最近很清闲。”   哇塞,说这句话的时候好有底气。张姐还是个富婆嘞。林辞远心想。   这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更多人。   “在干什么?”一个年纪瞧着青年中期的稽查过来了,“不就让你们简单搜个身,怎么闹成这样?”   “岑姐,搜到了可疑物品,她们不配合,才这么做的。”   岑稽查接过那瓶喷剂。   “她们说是自制香水,我认为需要拿回局里检测。”   “是香水,就喷来闻闻看。”岑稽查蹙眉,“态度好一些。”   年轻稽查不认可了,“岑姐,莫名其妙的液体怎么能随意嗅闻,万一有毒怎么办?”   岑稽查瞧瞧林辞远,又看看张姐,亲和地笑起来,“两位小姐,这既然是你们的物品,使用给我们看看,应该不过分吧?”   林辞远点头,“可以。”   岑稽查正要解开她手铐,这时,银发高马尾的姜泠走了过来。   “做什么。”   她的嗓音冷淡矜贵,整个人也透着贵不可言,不允许冒犯的冷峻气质。   旁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认为,不愧是姜家的继承人。   “姜组长。”岑稽查三言两句把事情说了,之后小声道:“我想这两人和案件没关联,没必要激化安全机关和民众的矛盾。”   姜泠瞥了眼那瓶液体,她的手上有贴合的黑色手套,她接过那瓶香水。   接着,她转身,看向林辞远,“你和你身旁的女士,是女女朋友关系?”   林辞远点头,“是的,长官。”   “哦?”姜泠微微扯了下嘴角,透出些嘲弄意味,“我可从来没遇到过,两个谈恋爱的人,要互相伪装着见面。”   “把她们带走。”   姜泠率先往外走,“回局里审。”   年轻稽查激动了下,将林辞远押住,“就知道你有问题!”   林辞远心内叹气,这都什么事。   上了安全机关的车后,林辞远留意到,除了她和张姐,稽查们就带走了另外两位客人和店长,其余客人们直接离开了。   她和张姐在一辆车,稽查看守着她们。   “别担心。”林辞远说,“我们是清白的,只不过没想到我对自己容颜不自信,你也一样,宝贝,下次我们都不这样了,用自己的容颜来见面,好吗?”   张姐接收到暗示,颔首,声音甜了些,“我知道了,宝宝,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新奇的体验,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难怪我在网上一看到你就想认识你。”   两人想要挨近些。   年轻稽查坐在两人中间,冷着脸,“你们不能靠近。”   很快,车辆载着她们去到了度假星的安全局。   稽查押着林辞远,把她关进了一间审讯室。   张姐被其余稽查带走了。   林辞远的手铐被松开,但是又铐到了审讯室椅子上。   她呲牙咧嘴了下,“长官,你们这手铐能不能调整一下,我是无辜清白的,受伤了你们要赔偿的。”   稽查冷哼,“你清不清白,我们组长说了算,要赔我们部门也赔得起。”   说完她就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被稽查关了,一片昏黑。   林辞远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有人来审她。   好久好久。   虽然她的光脑被收缴,审讯室内也没有时钟,她琢磨着,应该有一两个小时了。   【是的宿主,距离您到达审讯室已经过去了2小时36分29秒。】   哦忘了还有个系统陪着她。   林辞远询问系统,“有没有小游戏啊,让我打发时间。”   【没有配置小游戏。】   “那你和我下五子棋吧,这种旧时期游戏,你会不会?”   【宿主不要小瞧我的学习能力。】   一人一统在脑海里下起五子棋。   玩了好一会,林辞远除了最开始赢了一把,之后把把输。   她输得呼吸都重了些,“你可不可以开个弱智模式跟我玩?不然我很挫败。”   系统声音轻快了些,【我让让您。】   林辞远心喜,正要找回面子,审讯室的门开了。   从门口透进的光照到她脸上。   她眯眼,看向门口出现的银发女人。   姜泠依旧是刚才见到的模样,制服一丝不苟地穿着,禁欲矜贵的模样。   她坐到了林辞远面前,翻开了本子。   “姓名,年龄,身份ID。”   林辞远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姜泠抬眸,冷淡地瞥着她,重复了一遍,“姓名,年龄,身份ID。”   “林辞远,20岁,ID是L……”   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姜泠神情丝毫也没有变化。   就知道早就认出她了,故意折腾她呢。   林辞远撇嘴。   “为什么去那家餐厅。”姜泠问话。   “和女朋友见面。”林辞远说,“网恋奔现,找个餐厅约会。”   姜泠用钢笔写着字,冷不丁说:“你女友已经被保释出去了,没有理会你。”   果然是个富婆。林辞远哦了一声,“太好啦,这样我宝贝就不用待在这种地方了。”   姜泠瞥她,“这种地方。”   “是啊。”林辞远说,“这里又黑又冷,连杯热水都不给,谁想待在这里。”   姜泠继续写着字,“没人想,但你既然有嫌疑,就得留在这。”   “长官。”林辞远问她,“你要关我24小时吗?”   法条规定,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最多羁押嫌疑人24小时。   姜泠没有理会她,继续问,“那瓶香水是你自制的?”   林辞远点头,“要和女友见面,需要备礼物,自制礼物最有心意。”   姜泠抬眸,“林辞远,你的心意最廉价。”   这是见面之后,林辞远听到的第一句,姜泠和她说的话。   之前那些,都是姜泠的身份在说话。   林辞远笑了笑,“姐姐,你不需要,我女朋友需要呀,她很喜欢的。”   她换了称呼。   姜泠神情瞬间淡漠起来,“林小姐,请你称呼我,姜稽查。”   林辞远好像有些受伤,抿了抿唇,“……好的,姜……姜长官。”   之后,姜泠又问了一些问题。   “香水在哪里制作的,里面有一味原料,民众无权购买。”   “学校实验室。”林辞远说,“我是通过帝大学生的身份使用的。”   姜泠嘲讽地勾了下唇,“前程似锦的帝大学生,偷用学校材料给女友准备礼物。”   她说了这么一句,不往后说了。   林辞远给她补充,“很掉价,很抠门。”   姜泠没有理会她,改上了本子,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没多久,有人给林辞远送来了热水和一份餐食。   等林辞远吃完,又有年轻稽查告诉她,“你可以走了,谢谢配合调查,你的香水不符合规定,会按照程序销毁。”   林辞远心疼,“好吧。”   她手腕上有淤青,展示给稽查看,“这有赔偿吗?”   稽查给她喷了喷治疗药剂,“回去就好了。”   行吧。   林辞远也不想在这里多熬了。   现在都晚上了,再不去坐免费飞船,她就回不去首都星了。   就要在这里过夜,她可开不起酒店。   林辞远步伐匆匆地离开安全局。   好着急的模样。   刚出了安全局的门。   “林小姐。”有人在外面等着她,“你女朋友张女士让我接你过去。”   林辞远猜想到和鳞片康复药液有关,毕竟收了钱,还是要售后一下,她心里叹了口气,跟人上了车。   安全局门口,姜泠站在那,冷淡地看着那辆车驶离。   她松开手。   玻璃瓶砸碎在地上,液体四溅。   “组长……?”   岑稽查看到这玻璃瓶的模样,知道是收缴的香水,“我帮您走流程。”   —   【糟糕,宿主,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   【目前为-37。】 第10章 第10章:【您对姜泠旧情未消。】\n   听到系统的声音,林辞远居然也不意外。   她和系统交流,“所以说,我是不可能去攻略姜泠的。”   等会,还要再问问,“她扣好感度,不扣我的生命值吧?”   加好感度加生命值,扣好感度……   林辞远心一慌。   系统很快答复,【如果宿主拥有的生命值由姜泠的好感度提供,那么会扣除。】   【不过宿主触发姜泠这个攻略目标后,并未提升对方的好感度,所以不会扣除您的生命值。】   林辞远想到一个万一,“如果我已经在依靠某个攻略目标的好感度存活,然后她对我的好感度猛然降低,那么我……会立马死去,是吗?”   【不。】   还不等林辞远心里松快些,系统又说,【出于人文关怀,会提供宿主1小时时间,您可以凭借这1小时重新攻略目标,或者,想好遗言,优雅离去。】   优雅……   林辞远嘴角抽动,“你还怪好心的嘞。”   【谢谢宿主夸奖。】系统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小雀跃。   林辞远在心里思索着这件事。   载着她的车辆一直在快速行驶着。   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超速掠过。   这样的车速,哪怕是在空中轨道上,也已然是超速。   林辞远自然注意到了这点。   这么着急吗?   她涌起警惕。   治疗观赏鱼鱼鳞而已,哪怕再如何喜欢这条鱼,那也不是立马就要死的病,何必超速驾驶。   林辞远没什么防身的武器,首都星的居民是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拥有武器的,而在灰色地带的交易里,也几乎没有明目张胆的武器交易出现。   那引林辞远上车的女人是司机,在前排,林辞远单独在后排。   她仔细回想今天和张姐的相处细节。   没发现张姐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但林辞远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直到车停在一个豪华酒店前,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请跟我来。”   司机带着她进入酒店,搭乘电梯,到了最顶楼的一层。   “林小姐。”张姐出现在电梯门口,“康复药液你带来了吗?”   林辞远心头回过劲来,她和张姐沟通的身份是灰色交易板块里的鱼仙人,但现在她们都知道她姓林了。   从什么地方知道她的身份了?   本来应该在刚才司机称呼她时就留心到,但之前林辞远刚见完姜泠,思维没有太活跃。   “抱歉。”她解释道:“那瓶康复药液被安全机关收缴了。”   张姐蹙了下眉,“那你有没有存货,我急需要,再加一笔钱给你。”   “有是有,但不在这里。”林辞远瞥了眼张姐的手,之后平静看向对方,“放在首都星,我可以现在回去取,明天给你送过来。”   “太慢了。”张姐下意识这么回复。   她唇线抿平,“必须现在拿到,我和你去首都星取。”   林辞远不太想暴露自己的住址,“你送我到首都星,再给我个地址,我会立刻送过来给你。   “不然,我会拒绝这个交易。”   张姐眉心皱得很深,和林辞远对视,之后她抚了下耳朵,“好,那现在就走,你回去取,我要买你手头所有的存货,价格翻倍。”   林辞远心里迅速算下下价钱,嘴角翘起,声音都放柔了许多,“张姐,您真是我的大顾客,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   “快走吧。”张姐催促司机,“快送她去坐飞船回首都星。”   等到林辞远离开顶楼后,张姐听到隐形耳机里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虚弱,却还是动听到如同在吟唱,像是要蛊惑人的心,“……她看出来了。”   张姐疑惑后又惊讶,“你是说,她看出我不是白天和她相处的那个人?”   “嗯,她很聪明,没有戳穿。”   房间内,容颜绮丽似幻梦中人的年轻女人抬起手,她的手指上还贴着林辞远给的创可贴。   那是从某个打工场所薅来的,上面印着憨态的一只肥鸭子,写着某某超级大卖场。   女人轻轻勾了下唇。   林、辞、远。   她柔软粉嫩的红唇轻启,念着这个名字,嘴唇动作间,露出舌尖,她轻舔了下唇。   回想起彼时姜家那位的冷脸,她就冒起了许多坏心眼泡泡。   咕噜咕噜。   —   这都什么事。   林辞远逃命似地回到首都星,想着这是笔大生意,没有再省,而是租了辆共享悬浮车,用交通法规规定的最快时速,赶回了居住的别墅区。   快速登记后,这辆共享悬浮车得以进入别墅区。   她开到自己住的独栋别墅前。   此时夜已深,不远处玫瑰包围着的别墅内没有灯光,像是主人已经安睡了。   林辞远进了家门,翻找出半箱鳞片康复药液,又简单做了下伪装,抱着出门,放到副驾驶上,之后她开车离开。   车辆行驶过程中,经过玫瑰别墅,林辞远没有在意。   车辆没什么动静,不会搅扰到傅庭梧的清净。   在别墅窗口,智能管家的机械眼眸微微闪动,记录:   【3点27分11秒,林辞远抱着一箱酒水开车离开了,本以为她会修正夜不归宿的评价,但事实上并没有。】   【我需要提醒主人,这是一个需要管教的坏学生。】   张姐那边发来的地址是在首都星临近飞船港口的11区。   林辞远的别墅区在7区,从排序上来说,好像挨着,但实际上却是两个方向。   林辞远中途换过一辆共享悬浮车,这才抵达了港口附近的一处别墅。   今晚见过的司机正在门口等她,“进来吧林小姐。”   林辞远抱着那半箱鳞片康复药液进了房子,她站在玄关,把箱子放下,开始数数,“1……13,一共13瓶,原本是6888一瓶,张姐您豪横说翻倍,那就是6888乘13乘2,一共17万9千零88,给您抹零,88就不要了。”   司机在旁边听得腹诽,这种生意的抹零不应该是直接17万吗,这少年期孩子,人小还挺抠。   她抱起那箱药液。   张姐颔首。   司机抱着药液走到里间去了。   林辞远站在玄关,看向张姐,眼巴巴的。   钱,钱,钱……   张姐读懂了,她拿出光脑,“我想问你,你能不能稳定提供药液给我?”   林辞远等到转账提醒到了后,才爽快答复,“不能,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   不能做这桩生意,她也有些心疼呀。   只是她不知道这两个张姐到底要做什么,心底里还是有些觉得不安。   “这应该是你自己做的吧。”张姐看她,“再做一批给我,同样的价格,你不亏。”   林辞远摇头,爱莫能助的模样,“我手头没有原材料了。”   她说着就想离开,“不打扰您了,我自己走,不用送。”   林辞远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这时候,从某间房里传来剧烈的水声。   还有许多东西打翻在地的声音。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   动作更快了。   她立马就要拉开门离开。   知道些不能知道的,就会很危险的!   咔哒。   门被反锁了。   “你的药液有问题?!”张姐怒声发问。   林辞远连忙摇头,“不是啊不是啊,别冤枉人,我卖的都是真货。”   “卖出29单,单单好评!”   不然能被人叫作鱼仙人吗?   林辞远撇了下嘴,明明是你的鱼有问题吧。   她隐晦地瞥了眼那深处的房间。   按照布局,那应该是间浴室。   真是被安全机关害死了!   本来简简单单的生意,现在害得她被困在这种地方。   【按照逻辑,宿主应该责怪姜泠,是她故意将您带走。】   林辞远不理会。   这系统懂什么,真是的,姜冷是出于职业需求,这背后害她的还是安全机关!   看事情只看表面的笨蛋系统。   【您对姜冷旧情未消。】   瞎说什么呀!   林辞远正要反驳,她听见了一道极为动听的声音,含着虚弱,“姐姐,你让她进来。”   【叮!】   【检测到攻略目标艾落,请宿主做出抉择,是否使用恋爱模拟次数。】 第11章 第11章:女朋友,你出轨。   艾落?   林辞远惊讶。   等等,她和艾落白天见面相处了一段时间,你这系统都不提醒她的吗?   【当攻略目标处于伪装状态时,本恋爱模拟系统会尊重目标人物,保持沉默。】   【这也是为了宿主与目标人物的情趣。】   ……情趣。   这破系统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林辞远心里已经下了决断,“我目前有几次模拟次数?”   【目前剩余的能量可以兑换两次模拟机会。】   上次模拟之后,林辞远特意询问过系统,为什么两次模拟体验不一样。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模拟分为两类。   一种是快速模拟,宿主只会在关键节点做出选择,来左右攻略的走向与结局。   一种是深度模拟,这种模式中,宿主将会更为自由,通过自己的反应与应对来攻略人物。   前者的优点就是更为快速,宿主不会太沉浸,后者的优点是深度模拟时宿主往往会观察到更多的细节,更容易攻略成功。   当时系统为了让林辞远更快决定好意向,使用了快速模拟。   林辞远对这两种模拟有自己的解读,一类是旧技术时期的手游,一类是全息游戏。   【宿主,当你再达成一个攻略结局后,可以解锁存档功能。】   打不过的关卡存档,再反复来读取打怪,林辞远以前玩游戏时体验过。   快速模拟和深度模拟消耗的能量一致。   【宿主,本次您选择哪种攻略模式?】   在确认林辞远要选择使用模拟次数后,系统问道。   林辞远没有犹豫,“深度。”   【确认完毕,模拟开始。】   —   【因为一场灰色交易,你接触到了原本遥遥万里的艾落。】   【她似乎身有特殊,使用了你制作的鳞片康复药液。】   【现在,她想让你进入那间浴室。】   【你也许会见到一些不该见的事情。】   【你明白,一旦推门而入,你会被卷入麻烦之中。】   林辞远出现在那间浴室前,她耳边听到一些水声,像是小小波涛在涌动。   她镇定下来,手放在手把上,打开了房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位司机。   司机警惕地盯着林辞远,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从浴室离开。   她与林辞远擦肩而过,之后关上了浴室门。   这间浴室很大。   林辞远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了一方有人高,很宽阔的玻璃鱼缸。   最开始,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鱼缸里的水近乎深海的颜色。   既然都进来了,林辞远再走近了一些,几乎挨近到了玻璃鱼缸上。   唰——   林辞远往后仰了下,因为鱼缸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的脸上被对方溅到了水珠。   冰冷湿润的水滴从脸颊滑落,林辞远望向那突然出现的少女。   是该用少女来形容,林辞远记得艾落的资料。   今年才十九岁,比她还小一岁。   她看着艾落,对方有一头长至纤细背部的红发,沾了水,湿漉漉的披散着,她的澄澈金眸倒映着她的身影,粉嫩红唇翘着,有着矛盾的气质,像不谙世事的纯洁少女,又有着说不出来的魅惑,那份魅惑不知从哪溢出,又像是连头发丝都有着魅力。   “林辞远。”   艾落叫了她的名字,伸出手,嘟了嘟嘴,撒娇般埋怨:“你的创可贴不防水,现在很疼。”   林辞远的目光随之落到她举起的食指上,那从打工地点薅来的创可贴沾水后,好像失去了粘连性,虚虚地拢在她手指上,创可贴上的肥鸭图案也被打湿,似乎也在为艾落表达着可怜巴巴。   “抱歉。”林辞远说,“大肥鸭超级卖场卖的都是便宜货。”   “这样吗。”艾落叹了口气,她两手搭在鱼缸上,后来干脆整个脑袋都覆上来,金色眼眸看着林辞远,小小埋怨,“那大肥鸭真坏。”   林辞远嘴角翘了下,“嗯。”   她在口袋里摸索,找出纸巾,先替艾落将创可贴摘了下来。   食指上的伤口是一道被玻璃碎片擦过的小小长痕,现在伤口处泡了水,发白着。   林辞远擦干她的手,和她说,“伤口不能碰水了,等有人为你买了防水的创可贴,再到水里去。”   艾落任由她动作,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一簇一簇,如果扇动的话,会像是蝴蝶翅膀吧。   她趴在鱼缸边缘的玻璃,脑袋枕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臂,当林辞远要松开她受伤的手时,她一把反握,“林辞远,你怎么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呢?”   艾落好奇地问着林辞远,为什么对她不好奇。   她漂亮的金色眼眸里溢出着她的好奇。   林辞远没有抽回手,问她:“哪方面的好奇?”   “很多呀。”艾落的声音动听极了,这般说话时像被风吹动的银铃,“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又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不是一条小鱼?不然为什么会需要你做的鳞片康复药液呢?”   她真的很好奇。   林辞远感受到她的体温很低,“对于一些人来说,我的身份很好查,至于你是不是一条小鱼……”   她的目光往下,落到鱼缸后艾落的双腿上,哪怕这鱼缸里的水颜色很深,当艾落靠近鱼缸玻璃壁时,也能隐隐窥见到她的身躯。   “小鱼不会长腿。”林辞远说。   艾落好像不满意了,觉得林辞远很没有见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小鱼,为了找到属于她的公主,和海妖做了交易,用她美妙的歌喉换取了双腿,来到了岸上。”   艾落说完故事,眨巴眨巴眼睛,“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林辞远笑了笑,“或许我该先问你,那位小鱼有没有找到属于她的公主呢?”   艾落眼睛亮起,“你是第一个听完这个故事问我后续的人。”   她往前俯身,上半身从水里探了出来,露出纤细美感的脊背。   艾落并非没穿衣服,而是她居然在水里穿了一条露背的长裙,也不知道这长裙是什么材质,裙摆在水里随着水流摇摆,像小小波浪。   林辞远被艾落圈揽住肩膀。   她凑近了过来,好近好近,带着水的冰冷湿润之意。   “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这个故事?”   艾落欣喜地问着林辞远。   她的呼吸都吹拂到了林辞远脸上,万幸,她的呼吸总是热乎的。   但是她带来的水珠将林辞远的上衣打湿了一些,她感受到冷意,瑟缩了下。   艾落注意到了,她眉心轻蹙,似乎有些歉疚,“我把你弄湿了,你很冷吗?”   林辞远摇头,“不冷。”   艾落信了吗?   林辞远不知道,她只是发现艾落好像有点小高兴。   她又用金色眼眸亮闪闪地望着林辞远,追问:“你喜不喜欢那个故事?”   林辞远说,“那要看这个故事的结局怎么样。”   “我喜欢美满的故事。”   她这么说完,艾落一下子就萎靡了,就好像小狗尾巴从高高扬起变得低垂。   “……最后,小鱼发现公主有喜欢的人,在一起意外里,小鱼用生命救了公主,身躯化为泡沫,消失在了海里。”   艾落说完,低垂着脸颊。   这不是一个美满的故事,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她不会喜欢了。   艾落听见林辞远说,“这对小鱼来说,太坏了。”   艾落顿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是吧!她们怎么能对小鱼这么坏呢?!”   她义愤填膺,“小鱼就应该自由自在地游在海里才对。”   而不是化为泡沫,可怜地死去。   林辞远颔首,表示赞同。   艾落好高兴,她搂紧林辞远的肩膀,后来又变成了搂着她的脖颈,“我喜欢你的回复。”   她真的凑得好近。   这是刚认识的两个人之间该有的距离吗?   林辞远没有纠正她的社交距离,她嗅闻到了一些甜香。   “林辞远。”艾落说,“我是从姜泠那知道你的名字。”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姜泠去见你了吗?”   “是呀,她这个人真奇怪。”   艾落哼了一声,“她问了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问你喜欢喝果汁还是喝牛奶,生日在哪一天,身高有多少,问我有没有提醒你吃饭时不能喝水……咕噜咕噜咕噜,一大堆。”   小鱼都说累了。   艾落又是轻哼,“最后她说,你一点都不了解林辞远。”   “我就说,可是我们才刚网恋奔现第一天,我的宝宝我之后会了解的。”   “你知道她的表情有多臭吗?”   艾落噗呲笑了起来,她笑得好欢快,笑声从林辞远耳边传来,像银铃。   为了她更方便,林辞远已经贴着鱼缸站着了。   她的心里蔓起酸涩,“抱歉,她……我替她向你道歉。”   艾落抬头,往后退了点,双手还揽着林辞远的脖颈,“你替她道歉?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好像生气了,脸颊鼓起,“女朋友,你出轨。”   女朋友?   这个白天用过的借口,成了艾落讨伐她的理由。   林辞远笑了笑,“没有的事,她是我的姐姐,很关心我,所以才问了你那些问题。”   “姐姐?”艾落不满意地嘟囔,“我看是情姐姐吧,你们这些人玩得就是这么花。”   她用了些巧劲,让林辞远的发尾掉落进水池里。   “你进来陪我,好不好?”   艾落看着水洗去林辞远头发上的蓝色,她可怜地说,“我在水里好冷,你陪陪我。”   林辞远的目光落到了艾落肩膀处,那里在溢出淡淡血液。   她抿了抿唇,“好。”   艾落望着她的神情,她说,“你从那边上台阶进来。”   林辞远按照她的指示,找到了台阶,等她站到台阶上后,艾落使了坏。   她搂抱着林辞远的腰肢,带着她沉进了这池深海似的水中。   从前的那条小鱼很笨,她居然会为了公主去陆地上。   作为聪明小鱼,她会让公主,进到海里。   艾落金眸亮晶晶,她注意到林辞远呛了水,顿时更兴奋了。   她想,这种时候,只要小鱼吻了公主,渡给了公主氧气。   公主就离不开小鱼了。 第12章 第12章:你欺负我。   林辞远紧闭着眼睛,她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她像只猎物,即将被狩猎者啃咬住脆弱的脖颈。   艾落看着她在水中挣扎,看她因慌乱而乱扑腾的手。   来到不属于她的领域,没办法自如生存,好可怜呀。   艾落嘴角翘起,等待着林辞远到濒临危险的那一息。   她就会救助她。   救命之恩,人会离不开小鱼的。   可是……   林辞远很快恢复了镇定,她不再胡乱动作,嘴唇紧闭,靠着浮力,身躯往上,最终脑袋到了水面之上。   得救了。   她咳嗽着,大口呼吸着。   艾落在水里自由自在,她凑到林辞远面前,脑袋探过去,金色眼眸里透出遗憾,替林辞远惋惜:“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这条小鱼真的很不在意和林辞远的社交距离。   林辞远看到这么近的一张脸,往旁边躲了躲,又咳了几声。   等到平息后,她问:“还冷吗?”   艾落听到她的问题稍微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林辞远居然还在关注她骗她进来的理由。   “冷。”艾落双手拢在胸前,特别刻意地哆嗦了一下,“你进来就知道了,水好冷呀,我已经在池子里泡了好几个小时,就为了等你的药。”   她埋怨,语气娇嗔:“可是都没有用,我还在痛。”   林辞远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虽然她的手也是湿润的,之后她靠近过去,将艾落抱进怀里,低声问她:“这样会好些吗?”   属于她的体温侵袭了过来。   不是温和的传递,而是瞬间的包裹。   这份温度在冰冷的水里,显得格外温暖了起来。   艾落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我不确定为什么不起作用,可能你和真正的小鱼有所差别。”林辞远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好冒犯!   艾落生气了,她忍不住咬了下林辞远,因为她的肩膀太近了,就咬在了肩膀上。   林辞远没觉得痛。   “你说我不是真正的小鱼。”艾落好气,“你懂什么,你这个人怎么会懂小鱼。”   她仰起脑袋,很是气不过,撞了林辞远的下巴。   这下是真的痛了。   嘶——   林辞远眼眸里闪出些生理性泪光。   她低头,看见犹在生气的艾落,但艾落金色眼眸里又有些得意,根本没打算藏。   水真的很冷。   林辞远的衣服材质很普通,此时吸了水,依附在身体上,又重重地往下垂。   她看向艾落的肩膀,那里瞧起来就是人的肌肤。   林辞远伸出手,她的手指落在艾落肩膀处,轻轻蹭了下。   艾落闷哼一声,她像是没有力气,掉进林辞远怀里,更紧地和她贴在一起。   她金眸湿润了些,“你欺负我。”   欺负一条小鱼!   好过分!   林辞远回忆着手指的触感,微微皱眉,“你自己剥掉了鳞片?”   “不能再在水里泡着了。”她的声音冷硬了些,“你和我出去。”   艾落才不要,她看着林辞远,像在看着一个唬骗小鱼的鱼贩子,“离开水,我会更痛。”   林辞远握住她手腕,是她食指受伤的那只,她带着那只手离开水面,沉声告诉她,“一直待在水里,你的伤势永远不会好。”   艾落因为她现在的态度稍微怔了下,之后她反驳:“以前我受伤,在水里待着,就好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辞远说,“离开水,你会好得更快。”   她不再管艾落的回复,搂抱着她,往台阶那边游去。   艾落可以挣扎。   在水里,她灵动极了,一个笨蛋人类,怎么可能左右她。   可是,她怎么还是跟这个人出了水池。   林辞远用一旁的架子上取来宽大浴袍,罩住艾落,“你先把身上的水擦干。”   之后她借用了旁边的毛巾,擦拭脸颊和头发上的水珠。   艾落看着她严肃的神情,乖巧照做。   ……她为什么要听她的呀?   等到擦干身体后,艾落反应过来,顿觉很没有面子。   “头发。”林辞远左右找了找,找到吹风机,她打开吹风机,招呼艾落过来。   艾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她不肯去接林辞远手上的吹风机,表达着抗议。   林辞远干脆自己帮她吹。   她的手抚摸上了她红色发丝,拨动着。   吹风机是静音款,耳边只剩下林辞远的呼吸。   她的呼吸很轻。   艾落仔细去听,才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她的手离开了她的发丝。   林辞远注意到艾落的肩膀处还在溢着淡淡血液,染红了拢在身上的浴袍。   艾落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你的药液加进去后,伤口变得更痛。”   林辞远凑近过去,观察着她肩膀的伤势。   好近好近。   她的呼吸怎么这么烫。   都把小鱼烫着了。   艾落肩膀瑟缩了下。   “它在起作用。”林辞远观察后,说道:“你不适合泡在水里用,那药剂还有吗,直接喷在上面试试看。”   什么?!   艾落眼睛睁圆,只是稀释在水里就让她这么痛了,这个人居然想直接用药液喷在她伤口上?   她、她想疼死小鱼吗?   谋害鱼命了!   刚才司机将所有药液都抱进了这浴室,于是,林辞远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   艾落转身就跑。   林辞远意外后,追了上去。   在艾落即将跑到门口拉开浴室门时,她的腰被圈揽住,她往后靠到了年轻女人柔软的怀抱里。   比起在水里感受到的温暖,这份在陆地上的怀抱,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冷意。   艾落反应过来,这个人身上湿掉的衣服还没有换掉。   她想到这件事,没有来得及挣扎,肩膀处就被喷上了药液。   ……呜。   艾落澄澈的金色眼眸溢出水光。   好痛。   她转过身,委屈极了,瞪着林辞远,“坏人!”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一直欺负一条小鱼!   艾落太委屈了,“可恶的人,我告诉你,你在水里错过了我的亲吻,你就后悔去吧!”   她把告诉林辞远这件事当做惩罚。   因为怎么可能有人不想亲吻她呢。   林辞远惊讶,之后她哦了一声,目光落到艾落的肩膀上。   ……什么反应?!   艾落心想,她是不是伤心到傻掉了,没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她听说,人在遇到重大冲击时,大脑为了保护自身,会屏蔽掉那些太过伤害人的信息。   林辞远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自己的湿衣服把她打湿。   不过她的目光依旧放在艾落的肩膀上。   等艾落决定勉为其难地体谅一下这个失去无比珍贵之物而大脑一片空白的人,准备大发慈悲地告诉林辞远,她原谅她了。   林辞远却已经伸出手,握住她肩膀最末处,又凑近过来,仔细地观察。   之后她抬眸,看向艾落,有些欣喜:“在起作用。”   她有些凉意的手指慢慢地变得滚烫。   艾落发现,她的眼眸也在发烫。   小鱼不喜欢温度高的生物。   她喜欢属于水的冰冷才对。   只是。   当张姐终于按耐不住,进来查看她们状态时,发现林辞远一身湿漉漉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快去换一身干衣服,不然会发烧的。”   艾落反应过来。   人很脆弱。   她进水里太久,会生病。   折腾了很久。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你病弱的身体不出意料地发起高烧,暂时停留在了艾落的住处里。】   【当你吃了药陷入睡眠时,你察觉到一些冰冷蹭过你额头。】   【等你再度醒来时,艾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司机说你的药液很有效果,艾落已经返回06星拍摄了。】   【她按照吩咐要与你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用钱财买你不准泄露今天发生的一切。】   【你和艾落的联系,就此断绝……了吗?】 第13章 第13章:吃掉你。   【你很配合地签下了协议,从艾落的住处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和不舍。】   【离开这里后,你接收到系统提醒:姜泠对你的好感度再次下降,目前为-53。】   【你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办法寻找缘由,你见不到姜冷,对方是姜家的矜贵继承人,而你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贫困休学生。】   【况且,你牢记着自己的目标,你要攻略的是艾落,其余人的好感度变化,你无需在意。】   林辞远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她从艾落住处离开的当地,就用鱼仙人的账号给zzz发去消息。   【伤势后续发展情况需要告诉我,最好是每天拍摄一张照片。】   这句最先没有得到回复,林辞远不紧不慢地补充,【小鱼想要自由自在地回到海里,起码要保证她的鳞片完整漂亮。】   等了几秒,zzz发来回复,【林小姐,我会拍摄照片给你的。】   这是张姐的消息。   这个账号应该本来就是张姐的,只不过,林辞远认为最开始和她联系的就是艾落。   艾落是背着张姐跑来度假星和她见面的,不然这种事情张姐完全可以自己来做。   之后。   每天,林辞远都会收到从zzz账号发来的照片。   她观察着照片里艾落的伤势状况,不时询问几个问题。   没过几天,林辞远联系了温梨,通过温梨的帮助,用温梨的身份申请到了几种限制在市面上流通的原料。   林辞远重新配置了一款康复药液,联络了zzz,让司机来首都星取走。   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从zzz账号里发来的控诉。   【臭人!坏人!谁叫你送药过来的!】   林辞远勾起嘴角,【因为我是小鱼医生。】   【效果怎么样,拍照给我看看。】   艾落很不情愿,但没多久,一张照片依旧传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艾落的肩膀,而是她的脚踝。   林辞远之前就猜测到,如果是基因病症的话,艾落不可能只有肩膀处有伤势。   现下这猜测落实了。   之前林辞远带着艾落逃跑的时候,艾落跑不快,她说她受伤了。   那脚踝上隐隐若现浅金色鱼鳞。   林辞远瞧见了,【你是条小金鱼呀。】   她还发送了一张金鱼图片过去。   【我哪有这么难看?!!】   艾落好像生气了,消息刷刷刷地来。   【什么金鱼,这种笨蛋鱼,我怎么可能是?!】   【你瞧它那个样子,肥嘟嘟的,鳞片也没有我的好看,一点都不亮闪闪。】   【你什么眼光,什么审美?】   【去上个美术课吧!】   【笨人!】   林辞远眼里染上些许笑意,不紧不慢地回复,【对照图片,看看你的鳞片长好没有。】   她这段时间通过温梨的权限,在帝大图书馆查了不少资料。   06星基因改造滥觞的那段时间,出现了不少兽化特征的人。   有的人会长兽耳兽尾,甚至皮毛,艾落的情况应该与之类似。   她在水里那么灵动,像一尾活泼可爱的小鱼,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小鱼。   只是现在,因为06星曾有的那段历史,有兽化标志的人被视为基因改造的劣质产品,极为危险。   如果艾落的情况被曝光,她会一朝从炙手可热的顶流明星变为06星危险劣质产品的遗留。   艾落一定有隐藏自己的办法,林辞远不想探究,她现在只想治好她。   过了好一会,回复来了,【情况改善了很多,谢谢林小姐的帮助,钱款已经打在你的账上了。】   林辞远意识到,张姐是不想再允许她和艾落联系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好的,谢谢。】   【你与艾落的每日联系就此切断,你继续着自己忙碌的打工生活。】   【那天,你在大肥鸭超级卖场工作时,看到艾落的大屏广告。】   【那是艾落的粉丝们为了庆祝艾落在06星的拍摄结束投放的。】   林辞远抬头,看向那张展示艾落美貌的全息动态照片。   她冲镜头眨眼,食指放在粉嫩嘴唇上。   林辞远目光落在那食指上,上面没有伤口。   这也许是在艾落没有受伤的时候拍摄的,不过那道小小伤口早就好了吧。   她收回目光,从大肥鸭超级卖场离开的时候,她用员工价购买了些物品,吃的用的,准备返回自己住的地方。   林辞远准备去搭乘悬浮公交,行走的路上,突然被人捂住嘴,推进了一辆车的后座。   她还来不及如何反应,就看到艾落那张甜美的脸,她凑近来,金眸打量着林辞远。   林辞远任由她看着,“有什么事吗?”   “找小鱼医生进行复查。”艾落不客气地打开她提着的纸袋,“你买的都是营养液?这有什么好吃的。”   她想起林辞远以前吃炸鸡时的神情,应该是个贪吃的人才对。   艾落找着找着,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创可贴,印着憨态肥鸭。   “喂,你这个人。”艾落将目光从创可贴移到林辞远脸上,她笑了起来,无比得意,语气骄傲:“你是不是想见我。”   她斩钉截铁。   因为,这是一个防水创可贴。   给自己买廉价营养液,却特意买了更贵一些的防水创可贴。   艾落拿着那创可贴,耀武扬威,得意极了。   没有人在见过小鱼之后不会爱上她。   哪怕是一个欺负小鱼的坏人也不例外。   “承认吧。”她说,“你喜欢小鱼。”   林辞远将创可贴从她手里拿了回来,放进了口袋里,过分清透白皙的脸颊微微红润,“这是赠品。”   艾落凑过去,将她逼近到车座最末,挨着车窗。   她金眸透出近乎兴奋的高兴。   盯着林辞远看了好久,勉为其难地说,“我允许你亲吻小鱼。”   林辞远惊讶地抬眸,之后她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   什么意思?   ?!   这个坏人居然敢拒绝小鱼的亲吻,还是两次?!   艾落顿时生气了,“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了!”   她气呼呼的,脸颊鼓起,倒真有点像条小金鱼了。   林辞远看着她的模样,眼眸里涌起些笑意。   还来不及藏起来就被发现。   “你笑我?”   小鱼的尊严被冒犯了。   她扑上去,咬住林辞远的脸颊,重重地用力。   嘶——   等到艾落离开后,林辞远白皙脸颊上留下小小的牙印。   “食人鱼。”林辞远小声嘀咕了一句。   艾落冷哼,“吃掉你算了。”   【你不知道艾落为什么来寻找你。】   【她看起来很好,不再虚弱,你的药液很有效果,那么,一条小鱼为什么又要重新来找你呢?】   【艾落不回答你的疑问,她说在她休假。】   【这一周,她带你去各种地方游玩,拍照,甚至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和你有关的视频照片博文。】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83。】   【你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没有挣扎,依旧配合着艾落。】   【在最后一天,艾落邀请你到住的酒店顶楼游泳池来。】   【你按时赴约。】 第14章 第14章:她的唇擦过林辞远的脸颊。\n   “怎么不穿我给你选的泳衣。”   看着林辞远依旧是平常的打扮出现在顶楼,艾落好像有点不满。   林辞远看向艾落,红发金眸的美人,此时她穿着一件长款薄外套,虚虚遮掩,隐约露出好风光。   看样子,艾落倒是真要下水游一游。   这条小鱼对水充满了依赖。   林辞远说,“我不太喜欢游泳,我在边上看你游。”   这多没意思。艾落蛊惑她,“你是担心水温太冷了吗,这里是恒温游泳池,不会让你生病的。”   她走近林辞远,像是撒娇,握住她手指,“你陪陪我嘛。”   两人的身高有几分差距,艾落稍微矮上几厘米。   林辞远垂眸,看着她甜美的面容,看她澄澈的金色眼眸,忽而问她:“我要是拒绝你,你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拉我进水里吗?”   艾落睁了下眼眸,随即金眸划过轻快明亮的笑意。   好像在说被你猜到了,又似乎是说,对呀,她依旧可以这么做。   总之,她蠢蠢欲动。   林辞远反握住她的手,拒绝道:“不可以,我不喜欢你这么做。”   艾落怔了下。   她低头,看了眼和林辞远交握的手。   小鱼医生的手很温暖,让她回想起那天晚上,林辞远生病了,躺在她的床上,她浑身都发烫。   吃了特效药也没有立马退烧。   张姐说,因为林辞远一看就是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群后代,她对比起其余帝国人太脆弱了,容易生病,容易死掉。   艾落轻咬下唇。   她的手指插入林辞远的指缝,没用多少力气。   十指相扣。   倒似是恋人。   两人牵手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   之后,艾落问她,“你真的不想亲吻小鱼吗?”   这是第三次了。   事不过三。   林辞远摇头,“不想。”   “为什么。”艾落伤心了吗,好像也没有,她好奇问道:“那你想亲吻谁,姜泠吗?”   林辞远惊讶了下,之后立刻否认,“不会。”   她觉得艾落的想法很奇怪,必须要解释:“我和姜泠从小一块长大,我把她当作姐姐。”   “哦。”艾落不太在意地牵着林辞远坐到泳池边,她赤裸的足,探进水池里。   此时她的脚踝处不复林辞远曾在照片里见过的浅金色鳞片,是和普通人一样的肌肤,只不过,她连脚踝都生得好看。   艾落的脚轻轻划动泳池水面,她又问林辞远,“这几天,你和小鱼玩得开心吗?”   林辞远嗯了一声,“开心。”   她盘腿坐着,没有像艾落那样去触碰水。   “我查到你欠了很多钱。”艾落没有负担地说出来,“我会帮你还掉的。”   林辞远沉默两秒,再次嗯了一声。   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没有牵得很紧,因为谁也没有用力。   只是好像也谁都不想松开对方,以至于,一直十指相握。   “你很奇怪。”艾落说,“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跑掉?”   林辞远想了想,嘴角好像翘了下,她偏头,看向艾落,“你就当我打工打得太累了,想放松下来吧。”   “小鱼医生。”   艾落忽然侧身,她的手攀附上林辞远的肩膀,她凑上来,柔软粉嫩的唇凑近。   林辞远偏头。   她的唇擦过林辞远的脸颊。   像是被羽毛拂过。   艾落从背后紧紧抱着她。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3。】   “你不喜欢小鱼。”   说这句话的时候艾落好像真的伤心了,她的语气低落,金色眼眸湿润。   林辞远抬头,看向出现在泳池入口处的姜泠。   姜泠眉心紧锁,她银色头发依旧绑成了高马尾,不过没有穿着制服,而是西服和白衬衫,扣子依旧扣在了最顶上。   她看着林辞远,目光淡漠,只一瞬,她的视线落到了林辞远背后的艾落。   艾落看见姜泠,笑了起来,“姐姐。”   姐姐?   “辞远说你是她的姐姐,我也叫你姐姐,怎么样?”   艾落的声音动听又雀跃。   姜泠唇抿成一线,她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逃跑的实验体,应该低调些。”   “不要谈公事嘛。”艾落笑起来,“今天见你,是因为辞远想见你。”   林辞远默不作声。   姜泠瞥她一眼,往前走了几步。   “姐姐,你带了枪,是吗。”   艾落语气好低落,她的手掐上林辞远的脖颈,她的指甲变得尖而锐利。   不过稍稍用力,就让林辞远察觉到极度的危险。   她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下喉咙。   指甲划破她的肌肤,血液滴落。   嘀嗒,嘀嗒,血珠落到地面,溅进泳池里。   只不过如今血液还太少了,掉进去后,连一丝颜色都无。   “你觉得你的枪快,还是我杀掉她更快?”   艾落问着姜泠。   姜泠举着枪,目光冷静又淡漠,瞄准着艾落,“你可以试试。”   林辞远的心跳在加速。   她预料到艾落想利用她做些什么,甚至猜到了和姜泠有关。   但是没想到,这小鱼要命呀。   两人交握的手已经松开了。   艾落自背后圈揽着林辞远,很亲密的姿势,甚至肌肤相贴。   她的心跳会被艾落听见吗?   “站起来,小鱼医生。”   艾落轻声在她耳边说话。   林辞远配合着站起来,她看着姜泠举着枪,黑洞般的枪口冰冷地对着她们的方向。   她回忆起和姜泠在一起的最后一年,姜冷考进了军校,她说她的射击成绩拿了第一名,十枪全中十环。   “不想让她死的话。”艾落说,“你放下枪,把枪踢过来。”   姜泠会照做吗?   林辞远看着姜泠神情冰冷,她握枪的手始终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过了多久,是几秒还是十几秒。   姜泠像是泄气了一般,她的手指不再放在扳机上,她弯腰,要将枪放到地面上。   林辞远察觉到艾落放在她脖颈的手微微松开。   不好!   落水声和枪声究竟是哪道声音先响起的。   姜泠瞳孔一颤,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枪,又看向晕染起血色的泳池。   “林辞远……”   她痛苦又恨恨地低唤。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林辞远中了枪,她太了解姜泠了。   她知道姜泠只是在等一个开枪的瞬间。   小鱼还是太笨了。   林辞远松开艾落,催促她:“快跑……”   她猜到这泳池里有艾落的退路,毕竟,她是一条小鱼,不是吗?   艾落不明白,她的金眸溢出水珠,像珍珠似地掉进水池。   她为什么要救她,她不是不喜欢小鱼吗?   “我喜欢美满的故事……”   林辞远的声音低到要听不见了,“小鱼应该自由自在,不是吗?”   她沉进了水池,闭上了眼睛。   【你为了艾落而死。】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3。】   【恭喜宿主达成结局:以死换爱。】   最后,血色染红了清澈水池。   姜泠举着枪,对着泳池中的艾落。   艾落神情茫然,她搂抱着林辞远,泪珠从眼尾坠落。   水池不再平静,躁动不安,像是要沸腾起来。   这幕画面凝结,收录在了系统图册内。   —   【宿主,您可以开启存档功能了。】   林辞远回忆最后那一幕。   姜泠说艾落是实验体,小鱼虽笨,但一定有可以杀死姜泠的手段才会约她过来。   林辞远缓缓呼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   “艾落为什么想杀姜泠?”   她询问着系统。   林辞远回想起,她和艾落一起见到姜泠时,艾落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姜泠是姜家人。   虽然说姜家人的标志就是那一双碧绿眼眸,但不是全部有绿色眼睛的人就是姜家人。   艾落如此敏锐,只能说她之前就在关注姜家了。   【抱歉宿主,系统无法探知。】   【您要回神了。】   林辞远发觉张姐在瞧着自己,她连忙摇头,“我不进去!”   “我就是卖点药。”她说,“你们总不能黑吃黑吧。”   离开模拟之后,她依旧位于那间浴室之外,艾落想让她进去。   张姐皱眉,她也不太想让林辞远进去。   但是……   “我想见她。”   艾落固执地说。   于是,反抗的林辞远直接被推进了浴室。   还被司机附赠一句,“别挣扎了,你的扭动像虫子。”   ……可恶!   林辞远看到趴在水池玻璃壁上的艾落。   她好奇地打量着她,食指上那个不防水的,失去粘连性的大肥鸭创可贴,可怜地依附着。   林辞远,你的创可贴不防水,现在很疼。   这是模拟中,卸去伪装的艾落见到林辞远时说的第一句话。   林辞远决定这次不要再就此回复。   可是艾落没有再说这句话,她瞧着她,埋怨:“你干嘛不想见我,我还以为我们今天玩得很愉快。”   林辞远稍微意外后,释然了。   是啊,模拟只是模拟,当你在现实里做出不同的反应,艾落的表现又怎么不会变呢。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虚拟。   现在的艾落只是看着她,金色眼眸溢出好奇。   林辞远心里情绪复杂,之后她说,“我怕麻烦。”   “哦。”艾落轻轻应了,她似乎对这样的林辞远没什么兴趣,“你的药液都没有作用。”   林辞远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她,但不能太轻易地表露出来,“如果你愿意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才能就此判断。”   她的神情与反应都表示着疏离与逃避。   艾落很快对她失去了兴趣。   在林辞远表示要直接用药液涂抹伤口时,艾落也没有埋怨她,而是轻轻应了下来。   当再次收到一笔款项,当夜就从这座别墅出来时,林辞远还有些恍然。   她打开光脑,再三检查两笔进账。   第一笔是翻倍的鳞片康复药液的款项,原本是17万9千零88块星币,张姐直接给她转了18万,反向抹零了。   第二笔是治疗费以及封口费,30万整。   林辞远数完后面的零,心满意足地收起光脑。   她嘴角勾起。   不管怎么说,今晚是赚大了!   林辞远心情不错,往外走去,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天色将亮不亮,快要到悬浮公交的始发时间了。   该赚赚该省省,林辞远决定去坐公交,在站点等一等就行了。   只不过,她走了没几步,就被一辆豪车逼停。   干什么呀?   有钱人这么不爱遵守交通规则的吗?   林辞远腹诽,真想直接撞上去,碰瓷一下。   很快,豪车的车窗降下。   林辞远往后退了两步,与驾驶座的人对视上。   扑通。   她的心脏迅速跳动,冒出做坏事的心虚,下意识想跑。   “站住。”   姜泠声音冷淡,命令般道:“林小姐,关于你今天在安全局的证词,我有一些疑问,需要向你求证,麻烦你配合。”   干嘛……   林辞远好憋屈,鼓起勇气,很想跑路,最后脚步一转,默默上了车,坐到车后座。   姜泠启动车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异常沉默。   等到姜泠停好车,抬眸看向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的林辞远睡着了。   她头发上喷的一次性染发剂失效了很多,可能是廉价产品,现在她头发蓝一块黑一块,像年轻人努力想时尚起来,却变成只秃毛小鸟。   面上的虚拟面罩倒是摘掉了,露出了那张白皙清透的脸,睡着了,显出乖巧。   姜泠看了很久。   等到林辞远醒来时,她身上盖着一件大衣外套,有熟悉的冷香。   她睁开眼,意识清醒后,发现车里就只有她了。   林辞远抱着衣服,坐起来,考虑一下。   立马打开车门想跑路。   结果车门一打开,就看见在清晨阳光下的姜泠,她穿着衬衫,站在一棵树下,手指夹着烟,轻轻抿了一口。   那张矜贵冷淡的脸没什么表情,浅樱色红唇吐出烟圈。   像是听到了动静,姜泠回头,看向林辞远。   林辞远抿唇,抱紧了怀里的大衣。   姜泠掐灭手头的烟,丢进垃圾桶里,走回来。   林辞远仰头,看向姜泠。   她身量高挑,挡去了阳光,背光时,她的神情似乎更冷了,垂眸回望着林辞远。   不消两秒,林辞远受不了,移开了目光。   可她的脸被掐住,被迫抬起来,依旧维持着刚才那样望着姜泠的模样。   姜泠用了些力气。   她的指腹陷进林辞远脸颊软肉里。   林辞远脖颈仰起,清透的肌肤,让她脖颈上的青色血管异常明显,吞咽时,血管似乎在轻颤,显出可怜。   可怜……   姜泠心中冷笑。   似乎是觉得太好笑了,眉眼都显出讥讽。   “林辞远,你现在过得很烂啊。”   她说,“像你这种烂人,也只配活成这副样子了。”   林辞远瞳孔微缩。   脑海里回忆起姜泠向她说过的话。   “小辞,以后,我要让你拥有想拥有的一切。   “因为我们小辞值得。” 第15章 第15章:我要你接近艾落。   ……对不起。   林辞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涌上心头的酸涩蔓延至鼻尖,又冲到眼眶,让她琥珀般的眼眸蒙上了水光。   她意识到之后,立马低垂着眉眼,掩盖这份眼眸湿润之意,“嗯。”   她接受了姜泠对她的评判。   林辞远自己也认为,她现在的生活是她应得的吗?   姜泠该觉得痛快吗?   她冷淡的容颜上泛起几丝怒意。   只是,林辞远现在看不见了。   哪怕被姜泠用手掐着脸,让她被迫抬头,她也可以逃避得近乎闭上眼睛。   姜泠逼视着她。   却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显得疲惫的容颜,对比起从前,更纤细消瘦的身形,抱着她的大衣,就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进去一样。   姜泠的呼吸加重了一息,她迅速调整好了自己。   她松开林辞远的脸。   她的皮肤大概太薄了,留下了红痕。   姜泠真讨厌她这副样子。   明明是她,是她背弃了自己,却像个受害者般无辜委屈。   【糟糕,姜泠对您的好感度在急速下降,目前为-49。】   “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姜泠说,“急着给你妈填窟窿,我给你赚钱的机会。”   她看着林辞远,等到了对方回望。   “我要你去接近艾落。”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迅速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在艾落面前提我的名字。”   甚至……故意去问那些问题,让艾落发现她和自己关系不一般,让艾落认为她很关心自己。   姜泠微微勾唇,讥讽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丝毫吗。”   她碧绿眼眸里冷淡,像在问林辞远,你配吗。   林辞远手指攥紧属于姜泠的大衣。   她的鼻尖仍旧嗅闻到那熟悉的冷香,又好像,闻不到了。   呼吸间全是扑面而来的冷肃,疏离,淡漠,冰寒刺骨,刺得她嗓子发疼,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不愿意?”姜泠说,“这种事情,不是你的专长吗。”   林辞远对视上那双冰冷的碧绿眼眸,几息过后,她似乎全都不在意了,露出笑容,“可以啊,姜稽查,像我这样的好好首都星居民,当然会配合安全机关办事。”   她松开姜泠的大衣,放到了身侧的车后座上,“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姜泠看着她的笑脸。   那时候,她就是这样,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甚至心喜地和她母亲一起,将她卖回姜家的吗?   【宿主您别挑衅姜泠了,她对你的好感度再次下降,目前为-66。】   林辞远苦中作乐地回复,【你不觉得她表面一块冰,其实就是易燃物吗,随便摩擦生热一下,就要炸。】   【您不选择姜泠作为攻略目标,原来是早有先见之明。】系统说,【按照这进度,您已经安息了。】   那倒也不是这个原因,林辞远心想,她把姜泠当作姐姐,攻略姐姐,这不,不乱.伦吗。   她还玩得没这么花。   “和艾落有一份亲密的关系。”姜泠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要让她信任你。”   “至于你能得到的。”   她冷眼看着林辞远,“除了必要的钱财之外,我会让你看到你母亲的案宗。”   林辞远身心一颤,她立马答应下来,生怕姜泠反悔,“成交!”   —   最后,姜泠开车离去。   林辞远看着那远去的车辆,撇嘴嘟囔,“好歹送我去个公交站点嘛。”   她左右看了看,实在不知道姜泠把她带哪来了。   林辞远拿出光脑,打开地图软件,看到自己在首都星的17区。   要老命了。   姜泠这是开了多久,这就是她的报复吗?   林辞远承认,她赢了。   她两条腿呼哧呼哧地走了老远,终于看到一处悬浮地铁站点。   要命要命要命。   林辞远本来要进站,结果一个智能机器人员工滚动着过来,温馨告知:“抱歉,尊敬的乘客,本站今日不接待散客入站。”   啥意思?何意味?   林辞远刚才看过地图,这已经是最近的一处公共枢纽了,再远一点的,离这七公里。   “为什么?”林辞远蹲下来,抓紧机器员工的爪子,“给我一个解释。”   “请您冷静。”机器员工有条不紊地解释:“昨天已经发布了公告,今日本站点暂停运营,是经过了审批,公示,一系列流程的正规……”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林辞远不想听机器人的免责声明,她站起来,往旁边看,好多人在进站啊。   为什么这机器人就拦她啊。   林辞远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人衣服上都挂了一个徽章。   什么神秘组织?   但是能在这种地方公然地佩戴,应该是帝国支持的正神信仰。   这就好办了。   林辞远混进还没进站的人群,挑选了位和善女士,“您好,请问您还有多的徽章吗?我今天出门太着急,忘记佩戴了,现在站点不准我进去,我怕错过时间。”   她的神情急切,甚至眼尾沾了点着急的泪珠。   本来就是个刚入少年期的年轻人,在很多青年期人看来,还是孩子呢。   “别着急,好孩子。”那位和善女士温柔笑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备用徽章,替林辞远佩戴在了胸襟衣服上,“这就是为什么智能员工不能代替人类,它们总是缺乏一些同理心。”   林辞远很是赞同地点头,真心感激:“感谢您女士,不知道您在哪个站点下车呢,如果不相符的话,请允许我的冒犯,把这枚徽章买下。”   女士微微惊讶,随后笑呵呵地说,“不用了孩子,送你了,走吧。”   她轻轻揽了下林辞远的肩膀,带着她进了站,和她一同上了列车后,她告诉林辞远,“这趟列车只会驶向一个站点,位于13区的安宁教堂,到了那,做完祷告,你就能换站点去想去的地方了。”   ……失策了。   女士看到林辞远有点郁闷的神情,轻笑出声,“不会很久的,孩子,还有免费的一顿圣餐吃呢。”   林辞远这才舒服些,“好,谢谢您。”   虽然这是个坏心眼女人,应该从她之前的话里就听出她是混进来的,但没有揭穿,等到她上了这趟列车才说明。   不过到底是位好心人,让她不用纠结是徒步七公里还是花大价钱打车了。   没花费多少时间。   等到悬浮列车停下后,林辞远随着人流进了一处宏伟教堂。   在教堂最深处,有一座雕像,女人的面容辩识不清,模模糊糊,却有着安宁祥和的气质,她跪坐着,双手祷告。   林辞远知道不能在这种地方一直盯着神像看,她跟随那位好心女士落座,保持着静穆。   “今天,会由圣女来带领我们一起祷告。”女士说,“因为今天是安宁主教的悟道日,平常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林辞远知道她的言下之意,这是一种幸运。   不过林辞远根本不信仰任何神明,所以她毫无感触,只是配合着笑道:“那可真是难得。”   之后,女士不再说话。   等到再无任何人进入教堂后,教堂里已是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神色虔诚,双手交握。   林辞远拙劣地模仿着身侧人的手势,真心祈祷这场祷告尽早结束。   一声钟响。   林辞远听到一些动静,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几位修道士左右站立。   她们神情更为肃穆,手持不同的器具。   又是一声钟声。   林辞远没敢再回头,她知道,是那位圣女来了。   她虽然不信仰神明,但也知道,某些时刻圣女代表着神明的意志,同样不能直视。   她低着头,余光里,见到那位圣女经过时的衣袍一角。   等到耳边传来诵念声,又到诵念声结束时,林辞远才抬头。   她的目光凝住。   在那教堂宏伟神像之下,跪坐着一位年轻女人,她穿着肃穆的神职者衣袍,神情虔诚又安宁,头顶的冠冕蒙着头纱,朦胧地遮掩住她的容颜。   可是,林辞远认识她。   学姐?! 第16章 第16章:她只是想套狗,她有什么错呢?\n   【恭喜宿主解锁攻略目标温梨的隐藏身份。】   【温梨身份卡更新。】   【SR级人物:温梨。   身份:帝国大学研究生,安宁教会圣女。   年龄阶段:少年期。   对宿主好感度:47。   攻略难度:困难。】   林辞远意识到,这系统早就知道学姐的深层身份。   她又想起来,在刚绑定系统时,她看到过学姐的身份卡,攻略难度显示是中等。   现在变为困难了。   发生什么了?就因为发现了对方的隐藏身份?   【是的,攻略作为学姐的温梨难度为中等,攻略安宁教会圣女身份的温梨难度为困难。】   【与此同时,获取的能量也会增加。】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不管是学姐还是圣女,温梨不还是温梨吗?   林辞远心里有些困惑,但没有再向系统提问。   身旁的女士轻声提醒,“圣餐时间到了,圣女会和修士们一起为信徒发放圣餐,接到圣餐后,你要说,感恩母神,安宁享福。”   这位女士是真的很好心,林辞远感激,但忍不住问她:“我现在能走吗?”   救命啊!   她不想被学姐发现她出现在这里。   【宿主,您真的要放弃攻略温梨吗?】   【目前出现的四位攻略对象,只有温梨对您的好感度最高。】   【还是说您决定去攻略艾落?】   林辞远默默回复,“你不觉得你给我挑选的目标都太危险了吗。”   一个要她命,一个拿着项圈就来套狗了,一个利用她,要为她死才能攻略成功,还有一个先不说要她突破道德底线,光说一攻略就能因为好感度极速降低而暴毙。   这都什么攻略对象啊?   跟你有仇吗系统。   【这是因为能够给宿主提供能量的人都必须是SR级及以上的优质人类,且和宿主有联系。】   系统的机械电子音很平稳,又很幽幽地说,【有时候,宿主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原因。】   【您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林辞远留心着系统的话语,猛然意识到,在系统曾给她列举的攻略对象里,还有一个连姓名都被隐藏的人。   ……和她有联系?   会是谁?   林辞远想不到,暂时也不想和系统讨论沟通。   她对这个系统还达不到信任的程度。   她只是叹了口气,玩笑般回复,“这还真是手心手背全是……唉。”   这么对比起来,连傅老师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她只是想套狗,她有什么错呢?   错在自己,自己不想当狗啊。   “不能。”女士的回复将林辞远的心神收回,“圣餐是祷告仪式的一环。”   林辞远道歉,“抱歉,冒犯了您。”   她知道对于信仰者来说,祷告是极为神圣的。   “没有关系,不知者无罪。”女士轻柔一笑。   她不再说话。   林辞远望向前方,温梨已经在修士的陪同下发送给圣餐。   现在是清晨,圣餐不过是一杯水与一份面包,发送速度并不慢。   林辞远在的位置是在教堂中间,她注意到,不止学姐一处在发放圣餐,还有几位修士也从另外的方向在一同动作着。   她不由祈祷,学姐别负责她这块。   林辞远用刚学来的手势祈祷着,希望在这安宁教堂里,能够被这位安宁主教赐福一下,满足她这小小的心愿。   她低着头,闭着眼睛。   身旁的女士瞧见,微微讶异之后,不免感动心喜,她让一位年轻人步入了安宁教堂,让她聆听到了安宁主教的箴言,也让她成为了信仰者的一员。   学姐别来,学姐别来,学姐别来……林辞远持续祈祷着。   “孩子,可以睁眼了。”女士轻声提醒。   林辞远睁开眼,就看到递来一杯清水的手,她很快发现这只手不是学姐的,心里一喜,迅速接过来。   这时,又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递来一份分切好的面包。   林辞远心里一慌,低着头接过,还记得小声说:“感恩母神,安宁享福。”   女士发现这位年轻人实在太紧张了,原本清越的嗓音现在都发涩粗糙了起来。   但她也无心再看顾林辞远,因为圣女发放完林辞远的圣餐,就看向了她,温柔地递来属于她的那一份。   女士感激极了,“感恩母神,安宁享福!”   她抓紧时间补充一句,“圣女阁下,请问您是否有时间为我解惑?”   “母神爱护的子民。”有修道士回复了她,“这不是恰当的时机。”   温梨抬手阻止,“心有困惑者,难求安宁,待到祷告仪式结束后,会有人来为你引路。”   “多谢圣女阁下。”女士眼露泪光,“母神为您赐福。”   这些许小动静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周围听到的信徒也没有趁此机会提出同样的要求。   因为心已安宁,便不妄求。   只是依旧为圣女阁下的包容宽和而心折,跟着一齐诵念,“母神为您赐福。”   在这样的环境里,林辞远格外受不了,她焦灼地盼着祷告仪式快速结束,她好离开。   但等到仪式结束,信徒依次离开时,修道士在来请她身旁的女士时,连同她也一块请走了。   ……不是,为啥啊?林辞远眉眼都透出疑惑。   修道士温声解释:“方才,我看你闭目都透出执念,便请求圣女阁下也为你解惑祈福。”   林辞远沉默了,好几秒,才从嗓子里挤出感谢,“谢谢您的细心与帮助。”   太好心了,修士姐姐。   呜呜呜。   林辞远跟随修道士进入教堂后面的建筑,有一栋独立的小房,装饰简朴。   “这里是安宁教会的告解室,圣女正在那等候。”修道士说完,让林辞远身旁的女士先进去。   女士歉意地看了眼林辞远,“那我就先进去了,孩子,谢谢你的宽让。”   “这本就是您求来的待遇。”林辞远真心说,“愿您的麻烦如愿解决。”   之后是一阵时间的等待。   女士从告解室出来时,眼圈红透,神情却有了释怀,她和林辞远告别,又祝福她,“孩子,母神爱护着你。”   在修道士的示意下,林辞远迈着沉重的步伐前往告解室。   她走进去,发现这里面做了隔断,并不会让她和学姐直面相对。   林辞远在位置坐下,从隔断木板上打出来的圆圈里,看到学姐两手交握的手。   “母神的子民,我愿以凡人之躯,敬借主教之智慧为你解惑。”   温梨的轻柔声音传来,她伸出手,“请将你的手放上来吧。”   林辞远配合着将手搭在了温梨的手心上。   温梨轻轻握住,“你因何事而愁苦?”   那可太多了。   林辞远心里叹了口气,“抱歉,圣女阁下,大概是修道士误会了,我并无执念。”   她不再伪装自己的声音,因为她能认出学姐的手,学姐也能认出她的。   到了这份上,没必要再做无用功。   “不用担心。”温梨说,“在这里说出的任何话,都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神明注视着我,知道你困惑的,只会是安宁教会的圣女,而圣女只是充当主教的耳朵。”   “你……看起来很是疲惫,像受了伤的小兽,也许这段时间你又经历了些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放松下来,暂时抛去一切,享受片刻安宁。”   是这告解室的熏香吗?还是温梨的声音太柔软,亦或者是她真的很累了。   林辞远抿紧了唇,之后,她吸了一口气,“……我……”   温梨握紧她的手,温柔道:“不要怕,我会聆听你的苦恼。”   她两手将林辞远的右手包裹着。   林辞远发现,以前在实验室学姐的手容易冰冷,但在这里,学姐的手好温暖。   “……我失去了姐姐。”   林辞远咬了咬下唇,“我没有亲人了。” 第17章 第17章:这是圣女的慈悲,还是她自己想给予辞远的安抚?\n   属于温梨的温暖从她的双手传递了过来。   她紧紧又轻柔地握着林辞远的手。   这句话实在太沉重了。   “在母神教义里,人与人的牵连,有时有因。”她温柔的话语轻缓地进入林辞远的耳里,“时是指她们相遇至离别的时间,我们无法操控时间。   “至于因,是指她们来到你身边的原因,亲人因血缘而连接,哪怕时已结束,因却一直存在,无论她们在何处,纵然升入星海,化为星辰闪烁,你们的联系也一直存在,待到将来,终将相会。”   林辞远知道学姐误会了,她无心去纠正,毕竟那些事情触及她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   她只是笑了笑,低声道:“谢谢你,圣女阁下。”   “人之安宁,关乎己身。”温梨好像能够看见林辞远的神情,她并未松开手,她知道她内心的愁苦没有消解,“你背负了太多,也许无法放下,但请你给自己一些放松的时间。”   “一天,甚至几小时也没关系,抛去掉那些困扰你,伤害你,让你叹气与皱眉的包袱,只做最普通的自己。   “只是你自己而已。”   她的话语徐徐进入林辞远的耳里。   母亲的意外身亡,因此事而来的负债与仇怨,姜泠的恨意与嘲讽,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   林辞远以前是什么样的?   只做自己,又是什么样的?   她忽然反握住温梨的手,没有很用力,只是抓住了她一手的手腕,“……学姐,你能当我的安心窝吗?”   林辞远没有再称呼温梨圣女,她叫了她们私人身份的称呼。   因为她想要得到的,对于圣女来说很冒犯,但对于学姐来说,却可以。   她恳求道:“不用很久,一小时……不,一刻钟就可以。”   温梨一手被她抓着手腕,另外一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只要你想,不用在乎时间。”   那么,安心窝是什么呢?   她们见到了面,就在这告解室内,林辞远来到了温梨的那一侧。   她请求温梨,能够让她在她身边睡一会,她不会打扰她。   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温梨带她去了一处修道士的房间。   安宁教会的修士崇尚清修,杜绝奢靡,因此房间内的床很小,木板的。   林辞远蜷缩在木板床上,闭眼前请求温梨,“在我入睡前,请不要离开,好吗,学姐。”   温梨还穿着神职者的装束,她知道,她已然犯下了错误。   她不应该在这种身份下答应林辞远的要求。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主教教导她们,要为母神的子民排忧解难,让子民能求得安宁。   她是神明指定的代行者,更要为了主教的宏愿而付出一切。   眼前的林辞远,正在苦海挣扎,难求安宁,她只要求片刻的宁静。   在这世上,只有她,最应该满足林辞远的要求。   温梨最终坐在了床侧的椅子上,她为林辞远掩好被角,在她闭眼后,用指尖轻柔地抚慰她眉心浅浅皱起来的痕迹。   也许是这个动作让林辞远得寸进尺。   在温梨收回手的那一秒,林辞远抓住她的手,紧紧牵着,甚至将她的手带回了被子之下。   像是要把她珍藏起来。   温梨明白过来,这就是安心窝的意思。   她没有挣扎,甚至配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很快,林辞远的呼吸节奏变了。   她睡着了。   温梨垂眸,端详着她。   上次在医院见到林辞远时,温梨就发觉,她瘦了很多。   怎么照顾不好自己呢?   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概做梦了,温梨听到林辞远小声又可怜地叫唤了一句,“……姐姐,我错了。”   听到的那一息,温梨的心脏收紧。   像是有什么在迫使着她,她俯下身,轻柔地回应:“姐姐原谅你。”   她注视着林辞远的神情。   温梨看见,林辞远嘴角翘起,她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之后,她睡熟了。   她的神情不再具有连笑容都消解不了的愁苦,变得舒缓,柔软,安宁。   温梨静静望着她。   不知哪一秒,她的指尖动了动,在林辞远清透过于白皙的脸颊上轻蹭了下。   ……这是圣女的慈悲,还是她自己想给予辞远的安抚?   —   等到林辞远醒来时,这间修道士的房内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难得的睡了舒服的一觉。   【恭喜宿主,温梨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51。】   【您收获到的能量能够兑换一个月生命,也能够兑换为两次模拟机会。】   林辞远眼眸清醒下来,她翻身坐起。   系统还在问她,【宿主,您究竟是什么打算?】   “我需要想一想。”   林辞远穿上鞋,把被子铺好,离开了房间。   走出去没两步就有修道士过来为她引路,送她离开了安宁教堂。   林辞远没有再做别的事情,她找了路线,搭乘悬浮列车,回到自己如今的住处。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等到她回到居住的别墅前,她侧头,看了眼那座幽静又弥漫着馥郁花香的玫瑰花园。   【宿主还是决定要去当狗了吗?】   系统询问着林辞远,冷静的机械音此时莫名显得有些打趣。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宿主来说,应该很难吧,不过,比起做狗,还是命重要。】   林辞远解锁房门,进入别墅,语气镇定得令人淡淡悲伤,“谁知道做狗会不会也死。”   那位傅老师并不简单。   在那次模拟中,林辞远为了刺激傅庭梧,特意去和学姐见面聊天。   而那时,傅庭梧告诉她,温梨是虔诚的信徒,不允许婚配。   林辞远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傅庭梧必然知晓温梨圣女的身份。   所以傅庭梧能轻易看穿她的谎言,她那时根本没有和温梨有更深的联系。   傅庭梧只是看着她,像看一只不懂事,需要调教的幼犬,看她自己一步一步掉进她手里。   ……嘶。林辞远轻吸了口气。   多么恐怖的女人。   那次模拟,与其说是她攻略成功了傅庭梧,不如说,是她把自己打扮得刚好能够进入傅庭梧的餐盘。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会来找她?   知道她目前住址的人,只有学姐了,但是学姐今天才见过。   林辞远心里有了预感,用视讯装置看向了大门口。   小巧的智能管家抬起脑袋,“林小姐,我家主人想要见你。” 第18章 第18章:胆子怎么这么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嘛呀。   林辞远真的有些心累了,这两天一直在不断不断不断地想招应付这些女人。   刚休息一会,又来了。   她也会没招的好不好。   “林小姐?”   大概是没听到林辞远的答复,智能管家又呼唤了她一声,脑袋还歪了歪。   “……真的吗?!”林辞远的声音惊喜,她像是才从这样的意外之喜中反应过来。   不消几秒,智能管家的机械眼就记录下林辞远步伐匆匆地赶来开门,她几乎是冲了出来,脚上的拖鞋都差点没踩稳,握住门侧边,才站稳下来。   “你的主人。”林辞远小心翼翼地再度求证,“……真的想要见我吗?”   她眼里有藏不住的期待,又有些不自信的不安。   她偷偷瞧了眼那座玫瑰别墅,“是有什么事情吗,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智能管家友好回复,“是我家主人从外地回来,为您带了件小礼物,但她有些疲惫,不太方便上门拜访,便让我来邀请您去做客。”   林辞远的眼睛睁圆,嘴巴微张,似乎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有些措手不及了,“你、你是说,你的主人为我准备了礼物?”   她用手揉揉脸颊,像是想要自己清醒一些,来证明自己没有做梦,但是眼里那份因过分惊讶而来的怔然始终没有褪去。   “是的,林小姐。”智能管家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林辞远的模样,“请您随我过去。”   林辞远当即要拔腿跟智能管家一起走。   这时,智能管家停顿两秒,提醒林辞远,“您还未换好外出穿的鞋子,小心着凉。”   林辞远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拖鞋,脸颊一红,“抱歉!请等我一小会,很快就好。”   她甚至没有先关上门,而是就当着智能管家的面,着急又快速地换好鞋子。   也许是太着急反而做不好事情,林辞远系鞋带都系错了,胡乱打了个结,她站起来时,还差点不小心撞到鞋柜没有闭合的门上。   这么一顿混乱操作后,林辞远终于跟着智能管家,往那座玫瑰庄园走去。   她似乎有些太开心了,走在智能管家身后时,都忍不住雀跃地小小跳了两下。   两栋别墅是相邻的,哪怕中间隔了些距离,也很快就走到了。   林辞远在玄关处换好客人用的拖鞋,智能管家将她引到了别墅的后花园里去。   在诸多繁复的花枝里,林辞远看到坐在花房里的傅庭梧。   花房里温暖,但大概是刚从外地回来,傅庭梧没有像上次那样穿着长裙,而是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精致锁骨,她的紫发掉了一缕,微微卷,沿着衬衫敞开的那一寸肌肤往下。   这是个从外貌上,无可挑剔的女人,冷艳风情,成熟女人的魅力表现在她随意的举手投足之间。   林辞远走近,眼里露出些惊艳,不过这次她没有用言语称赞傅庭梧。   大抵是上次脱口而出的称赞让她自觉冒犯,这次就刻意克制了下来。   但她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里,一样溢出了赞美。   亮闪闪地看着傅庭梧。   傅庭梧勾了下唇,之后,示意林辞远坐下。   等到林辞远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时,她问道:“最近有好好学习吗?”   两人相隔的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饮品。   傅庭梧的面前是一杯咖啡,林辞远的身前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像是没有预料到傅庭梧会问这样的问题,林辞远睫毛颤了颤,反应了两秒,才有些羞愧地脸红答复:“对、对不起,这些天,都没有在学习。”   傅庭梧的手指拿着咖啡杯里的勺子转了转,她的紫眸瞧着林辞远,笑了笑,“为什么向我道歉?”   林辞远低下头,又忍不住抬眸偷瞧傅庭梧的神情,像是怕她失望,“我前不久才向您询问过如何让傅老师满意我的意见,但最近却没有在做一个好学生……”   她又忍不住道歉,“对不起,女士,我不应该这么做。”   “哦?”傅庭梧问她,“那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呢,还有什么事情,比让你想要导师的满意还重要。”   两人的姿态太不相同了。   傅庭梧闲适,两腿慵懒地交叠,她穿了条半身裙,露出的小腿肌肤白皙细腻,脚上是一双室内的拖鞋,现下,她的脚不经意地晃了晃,单薄拖鞋随之摇曳。   她的紫色眼眸瞧着林辞远,脸上神情悠悠,有淡淡笑意。   而林辞远好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她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两手撑在自己膝盖,她愧疚道:“……没有。”   “嗯?”傅庭梧轻轻一声。   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什么呢?   林辞远意识到自己需要补充解释,“都没有让傅老师满意重要,只是我……是我太贪玩了,因为还没有正式约见傅老师,就……放松了起来。”   大概是这样的理由真的太不懂事,太不像个好学生,林辞远的脑袋更加低下去了,浑身散发着羞愧自责的情绪。   直到她耳边听到一声轻笑,她才敢偷偷抬头,瞧向傅庭梧。   傅庭梧举起杯子,轻抿了口咖啡,放下后,她道:“辞远,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抽查你课业的老师。”   林辞远脸红,“……嗯。”   傅庭梧示意她身前的牛奶,“喝一喝吧,是小圆为你准备的。”   她又说,小圆是林辞远见过的智能管家。   说实在的,林辞远对傅庭梧准备的牛奶有阴影了。   那次模拟里,她就是在喝完傅庭梧的牛奶后,被她当狗锁起来了。   林辞远双手握着杯子,感激地笑了笑,主动找话题,“刚才小圆说……您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主动提起这件事,客人向主人索要礼物,其实很不礼貌。   林辞远有些紧张,但她似乎真的太过好奇,太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礼物了,她清澈的琥珀眼眸里涌起期待,眼巴巴地看着傅庭梧。   “是有这件事。”傅庭梧没有怪罪她,“你想现在收到这份礼物?”   林辞远眼睛更亮了,重重点头,结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上的牛奶被她洒了。   她慌忙想要扶稳杯子,结果杯子晃来晃去,牛奶最后全倒了出去,只剩了个杯底在牛奶杯里。   林辞远双手捧着杯子,神情慌乱,她下意识看向傅庭梧,急声道歉:“对不起,女士,我不是故意想要弄脏您的桌子,也不是故意想要浪费……”   她怎么总是在弄砸事情呢,她眼眸里泛起些水光。   那牛奶洒得到处都是,桌面,地上,甚至林辞远的衣服。   傅庭梧瞧着她,之后她放下翘起的腿,取出手帕,探身——   馥郁的花香随之而来,林辞远喉咙滚动,她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傅庭梧。   等到傅庭梧拿着手帕靠近她脸颊,她才紧闭起眼睛。   柔软的手帕擦拭了她的脸颊。   林辞远意识到,是方才牛奶都溅到了她脸上。   花香太近了。   她不敢动,任由傅庭梧动作。   只不过几秒而已,手帕已经离开。   林辞远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望向傅庭梧。   她也不敢说话。   “别紧张。”傅庭梧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惶恐,“打翻了一杯牛奶而已。”   她的华丽嗓音染上些许无奈,“胆子怎么这么小。”   林辞远脸颊红透了,连耳朵尖都一同染上血色。   她乌黑柔软的发丝长度在肩膀,只是没能全部遮住耳朵,因此被傅庭梧发现了。   “既然衣服弄脏了,我就不多留你了。”   清洁机器已经来收拾残局,将桌子和地面擦拭干净,把牛奶杯收走,还递给了林辞远湿润毛巾来擦拭手。   与此同时,智能管家送来一个礼盒。   傅庭梧拿过来,将礼盒递给手上已经干净的林辞远。   林辞远接着,这礼盒并不多么大,“谢谢您女士,不知道我之后该如何感谢你?”   “不需要回礼。”傅庭梧笑了笑,“如果你很过意不去,就在这里拆开吧。”   她说,“我很喜欢看到别人收礼物的样子。”   这样吗。   林辞远把礼盒放到干净的桌面上,她小心地拆开,甚至没有破坏礼盒的包装纸。   直到那礼物展露出来。   林辞远愣住。   那是一个透明保温装置,里面摆着一个雪人。   “这是03星的雪。”傅庭梧的声音响起,“首都星的天气受到管控,一年也许都见不到一点雪,我看到的时候,觉得辞远你应该会喜欢。”   林辞远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甚至背脊上泛起些冷汗。   她控制不住地望向傅庭梧。   在模拟当中,傅庭梧带她出差,去了03星,她还在03星堆了雪人。   难道……   老师她记得一些什么? 第19章 第19章:这都是她应得的。   “怎么了。”   傅庭梧看她不说话,问她,“不喜欢吗?”   林辞远连忙摇头,“不是的,很喜欢!”   她露出点羞涩的笑容,“我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   “您……怎么会想送我呢?”她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我似乎没有为您做什么,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特别是,还是这样一份让我喜爱的礼物。”   林辞远的双手放在透明保温装置上,把这礼物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我之前没有堆过雪人,哪怕是这样小小的。”   她的目光看向那雪人。   03星终年积雪,雪景是那边主打的旅游特色,类似这样保存下来的雪人,也是特色礼物之一。   她不需要像只惊弓之鸟一样,反而会让傅庭梧觉得不对劲。   林辞远迅速镇定下来。   她看着那雪人,不过巴掌大小,说是雪人,其实捏成了一只狐狸模样,两只耳朵小巧,透着可爱,它举起一只小爪,伸出舌尖,似乎是要舔爪子。   这么活灵活现,林辞远猜测八成是当地特色礼物商店里卖的。   她露出笑容,重新抬头,看向傅庭梧,再次重复:“我真的很喜欢,谢谢您。”   傅庭梧瞧着她,“没什么原因,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只是想你可能会喜欢,就带回来送你了。”   这是一个突然窜上她心头的念头,在见到酒店窗外的雪景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这个孩子。   也许是,当时窗外,正有几个年轻人在那玩雪吧。   因为林辞远的衣服被牛奶弄脏了,傅庭梧没有再久留她,不过在林辞远向她道别时,状似提醒一般道:“不能太贪玩,有缘的导师不会在原地等你。”   林辞远重重点头,“等我做好准备,就会拜托学姐联系傅老师,谢谢您为我用心,再次感谢您的慷慨与关怀。”   她离开了这座以馥郁花香为基调的别墅,返回了自己的家。   等到进门后,林辞远把这份礼物放置到客厅的架子上。   很显眼的位置。   离得太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傅庭梧就来这边做客。   等到做完这件事,她鼻尖嗅到自己衣服上的奶腥味。   林辞远低头看了眼衣服上干涸的奶渍,随即找了换洗衣服去浴室。   等到浴缸放好水,林辞远脱衣服躺进去,难得地泡起了澡。   这间别墅的水电费以及杂七杂八的费用都不用她缴。   不然她可能这别墅都住不起,光是一年的管理费都够她头大的了,她会选择直接去睡桥洞。   这是她妈除了债务外,唯一给她留下的退路了,让她不至于无处可归。   想到母亲,林辞远的神情沉郁下来。   她的手伸出水面,简单擦拭一下,把光脑拿了过来。   张姐的账户给她转了三十八万星币,这个月还需要还三十三万贷款,她给自己留了三千星币应急,其余的全数转给了一个账户。   顺带留言:【送到老地方去,业绩挂到17号。】   对方回复地很快,【欢迎选用大肥鸭超级卖场,收到顾客备注。】   把这些事做完,林辞远退出这个账户,登录上鱼仙人,她找到张姐的对话框。   她瞧着这界面。   林辞远知道,能够从这里联系到艾落。   只是……   按照模拟的发展,可不是什么好结局啊。   【宿主。】系统出声,【您要按照姜泠的吩咐攻略艾落了吗?】   林辞远退出这个聊天界面,把光脑关上,放到一边去。   之后她吸了口气,沉到水面之下。   整个人都到了水下后,耳朵听到的声音,就只剩下了水声。   林辞远直到几乎耗尽了所有氧气后,才坐起身,她狼狈地喘气,咳嗽。   弯腰时,脊椎骨一线格外明显,太瘦了。   她平复后,拿来光脑,联系了温梨。   【学姐,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等到洗完澡,吹了头发,等到了温梨的回复。   【当然可以。】温梨说,【不过今天我有些忙,可能需要明天才能见你。】   今天是安宁主教的悟道日,对于安宁教会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节日,温梨确实没有空闲。   两人约定好,明天上午在帝大周围见面。   —   温梨关闭光脑。   这是她短暂休息的时间,等到重新出现在教堂内时,她又是那位被神明选定的圣女。   圣洁高贵,慈悲包容。   上午这间教堂容纳各类普通信众,到了晚上,这里又汇集了一些信徒。   这些信徒在首都星占据高位,是权势地位的象征。   哪怕是信仰神明的教会,在世俗里,也要做出些不一定符合教义的举止。   温梨无悲无喜,按照流程做起祷告仪式。   等到最后,她同样来到了告解室,为这些信徒做祷告与祈福。   一个又一个。   他们的诉求,关乎权与利,透着浓重深厚的乏味与腥臭。   温梨面无表情地以教义开解。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   林辞远并不知道,在告解室内,温梨紧握她的双手,是圣女从不做的事情。   等到再一位信徒进到这间房里,温梨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好一阵沉默。   “无需担忧。”温梨说,“母神看顾着我们,此间之语,绝不外泄。”   “不。”那冷淡矜贵的嗓音响起,“我并非担心你泄密,而是……”   她短暂停顿,“我不知自己为何要进来。”   “我并没有错。”姜泠面色沉沉,“这都是她应得的。”   真的吗,那你又在为此烦恼困惑些什么呢。温梨心想。 第20章 第20章:是替身。   “学姐。”   翌日上午,林辞远如约和温梨面见。   两人在帝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   温梨提前到了,已经为两人都点了饮品这让林辞远有些不好意思。   她坐下后,歉意道:“抱歉学姐,我来迟了。”   “你没有迟到,是我来得太早了。”温梨笑了笑,之后望向她的目光里含了些关切,“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憔悴,没有睡好吗?”   林辞远的肤色太过白净,倦容就容易显出来。   确实没睡好。   昨天夜里,系统一直在骚扰她。   好吧,也不能说是系统在骚扰,而是一直有好感度变动提示。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   上升,下降,上升,下降……   林辞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被吵得一晚上没睡着,直到天光蒙亮时,声音才停止下来。   姜泠的好感度停在【-65】。   比最开始变动的【-66】提升了1点好感度。   真是太感谢了。林辞远无奈心想,也不知道姐姐到底在干嘛。   此时,她略笑了笑,没有顺着这话题往下说,而是提起了正事,“学姐,我这次找你,是想和你商量复学的事情。”   温梨眼里划过欣喜,“你终于做好决定了?”   【宿主,请您确认,是否开始深度模拟。】   林辞远点头,“嗯。”   【好的,攻略目标温梨,第二次模拟开始。】   —   【你约见了温梨,和她商量复学的事情。】   【温梨对此很是高兴,她一直认为你是难得的天才,就应该回到学校里,钻研学业。】   【复学手续需要一些流程,温梨没有让你操心,帮你一手包办了。】   “谢谢你学姐。”   和温梨行走在帝大校园里,林辞远侧头看她,“以后又能常常见面了。”   温梨浅笑着,“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两人恰巧经过一处湖泊,上面游动着天鹅,天鹅后跟着几只小鹅崽。   毛绒绒的,看起来手感很不错。   两人在这里驻足。   林辞远倚靠在湖泊旁边的栏杆上,想起一件往事,“学姐,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   温梨眼里透出些回忆,“是呢。”   那时的林辞远蹲在这湖边,想要尝试性地喂一下天鹅,被温梨阻止了。   “同学,不要投喂它们,它们脾气有些坏。”   那时,林辞远背对着她蹲在那,乌黑发丝垂落,穿着简单的白短袖和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温梨猜测,这应该是新生,最近正是迎新的时候。   林辞远回头,望见温梨,她怔了怔,之后她站起来道歉,手里捏着小块面包,“我以为它们饿了。”   “不会的。”温梨解释,“会有智能巡逻过来饲养它们。”   第一次见面两人只聊了几句话,便各自离开。   后来再相见,是温梨成了林辞远这一级的助教。   “你以前很粘人。”温梨说。   林辞远脸颊微红,不肯承认,“都是巧合。”   风吹过,吹乱了发丝,温梨用手指将一缕发丝勾至耳后,她浅蓝色眼眸里含了柔软的笑意,“真的?”   那么经常地出现在她上课的教室旁边,又那么刚巧地好些次在饭点遇见她,邀请她一块用餐……   还要每次,都用那双琥珀般的眼眸期待地看着她。   当时温梨的室友就在猜测,这个大一学妹是不是在追求温梨,还向温梨求证。   只不过温梨不这么认为。   林辞远从来不提关于情爱的事情,她们的聊天也丝毫不涉及任何令人暧昧脸红的内容,要不是这样,温梨不会允许林辞远不断靠近她。   只是现在,温梨似乎找到了林辞远当时粘人的理由。   在那间告解室内,以及林辞远睡梦中的喃喃自语,都让温梨意识到,林辞远有一位姐姐,她对她的姐姐感情很深。   她失去了姐姐,所以……在找情感的新落点。   也就是,替身。   该用这个词眼吗?温梨心想,既然是姐妹之情,倒不需要用上这样严肃的字眼。   “……假的。”林辞远没有再说谎,她清透的肤色太容易透出绯红,眼尾都染上了粉意,“我当时……特别想要认识学姐,想要和学姐交朋友。”   温梨没有戳穿她,微笑着嗯了一声,“然后辞远就做到了。”   “不是。”林辞远摇摇头,诚恳地说,“是学姐包容了我,让我有了安心之地。”   安心之地?   温梨稍怔。   在安宁主教的箴言里,安心之地是人的至高追求。   她很快反应过来,林辞远并不信仰神明,她应该对这个词语在教义里的阐释并不了解,才会这么简单地使用。   但那一秒,温梨的心脏仍在为此而颤栗一瞬。   她温柔的眼眸看着林辞远,“这句话,太重了,我没有对你做这么多。”   温梨没有给林辞远就此辩驳的机会,而是又笑着,认真地再次道:“辞远,欢迎回来。”   【你复学了。】   【不过你没有联系傅庭梧,对于温梨的询问,你只是说,感兴趣的方向已经变换,这段时间准备理清自己。】   【你正常上课,做实验,和温梨见面。】   【只是没多久,你平静的校园生活,被一个人打破。】   又一次被豪车逼停,林辞远转身就要走。   车门打开,姜泠长腿一迈,一把将她肩膀握住。   用力地将她转过身来。   姜泠的神情冰冷,“答应的事情,已经这么快忘记了吗,还是说,你就是一个毫无信用可言的废物。”   林辞远被迫看向姜泠,“是,姜稽查,我后悔了,我觉得那件事我做不了。”   她这么干脆轻易地放弃,令姜泠的眼里窜出怒意。   她看起来这么冷淡,在遇到林辞远时,却总是会变成一块沸腾的冰。   “……你果然是个十足的烂人。”姜泠的声音压抑低沉,“我还以为你有点心,没想到,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母亲,也可以随手就抛弃。”   她是在痛苦吗,她的声音居然有轻轻的发颤。   “嗯,是的。”林辞远丝毫不在意,“我妈已经死了,我想我也该接受这件事,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姜泠碧绿的眼眸逼视着她,她脸皮在细微的抽动,牙齿咬紧,像是下一秒就会把林辞远整个撕咬开来,最好是撕个稀巴烂。   把这张令人厌恶的脸毁掉,让她作呕的声音掐断,她早就该受到惩罚了,是她太宽容,放过了她三年。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89。】   她抓住林辞远的衣领,紧紧攥着,原本冷淡矜贵的容颜,现在蕴着暴怒逼近过来。   “林辞远……”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如同怨恨的咒言,唇齿开合间用力,说着话都像在啃咬她的血肉。   “我该杀了你。”   林辞远听到这句话,平静回道:“姜稽查,您没有理由和权力杀我,我只是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首都星居民,面对您的胁迫,我不过是没有屈服……”   砰!   林辞远被姜泠压靠在车身。   她丝毫没有顾及林辞远的身体,让她重重地撞了上去。   林辞远吃痛,忍不住皱了下眉,眼里刺激起一些生理性水光。   姜泠的手稍松,还不到半秒,又立刻握紧,指腹像是尖锐的狼爪,要扎进她的皮肉里,攥得林辞远生疼。   “你在干什么?”   和林辞远约见的温梨赶了过来,看到这画面,当即上前,想要将姜泠推开,她皱眉着急道:“你弄疼了她,再这样,我就要叫巡逻保安过来了。”   姜泠没有被推动,她甚至都没有扫一眼温梨,而是单手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安全机关第三组组长姜泠。”   她厉声言语:“林辞远,我怀疑你与一起走私偷渡案件有关,需要将你带回局里询问,现在,你是配合,还是反抗?”   “调查令呢?”温梨并没有被姜泠吓到,她蹙眉,“哪怕你官职高,也不能没有调查令就行事。”   她温柔的嗓音也冷了下去,“姜泠,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紧急行事有特赦。”姜泠终于瞥了眼温梨,“我想在这方面的法条,我比你清楚。”   “没事的,学姐。”林辞远出声,宽慰道:“我认为我没有做过走私偷渡的事情,既然姜稽查认为我有嫌疑,我去配合调查,调查清楚就能还我清白了。”   温梨抿了抿唇,现在姜泠硬要带林辞远走,她也没有办法,“辞远配合了你,姜稽查,你没有权力再暴力执法,请先松开她,还是你们安全机关就是这样罔顾首都星居民的身体健康尊严?”   “这是防止嫌疑人逃脱的举止,温小姐,请你理解。”姜泠声音冷到要冻死人,她拿出手铐,将林辞远两手拷上,拉开车门,推进了车里。   温梨把住车门,没有让姜泠甩上,“我也要上车。”   姜泠盯着她,“恐怕小姐你没这个权利。”   “我有。”温梨说,“我是辞远的亲近人,在这种时候,有权利为她辩护。”   怕姜泠不信,她直接用光脑调出了她和林辞远曾经签署的那份亲近人权益协议。   这是林辞远以前玩笑地把温梨填成医保亲近人需要的手续。   姜泠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的两个名字。   一前一后,挨近在一起。   林辞远,温梨。   她太熟悉林辞远的字迹了,知道这确实是林辞远签的名字,千真万确。   毕竟,是她曾经一手教出来的。   姜泠嘴角缓缓翘了下,她似乎觉得太好笑了,“安全机关那种地方,温小姐也要赶着急着去吗,在那里,可是无数不得安宁的人,小心你见了,彻夜难眠。”   她转身,拉开驾驶座旁的车门,坐进去后,砰地关上。   温梨顺势坐进了后座,林辞远的旁边,不过比起姜泠,她关车门的动静就小上太多太多了。   她握住林辞远的手,声音温柔极了,“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辞远。”   林辞远的余光从后视镜里和姜泠的冰冷碧眸对上,她嗯了一声,“谢谢学姐,我知道的。”   她像是为了宽慰温梨,眨眨眼,放轻了声音,又透着撒娇的意味,“因为,学姐是我的安心之地呀。”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8。】   【温梨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71。】 第21章 第21章:你要跟我一块死吗?   林辞远觉得姜泠的车技有些烂。   一路上,就知道要速度,刹车转弯随意就来,跟在开赛车似的。   林辞远下了车后,控制不住地想要弯腰犯恶心,她双手上被拷了手铐,原本下意识想单手扶靠路旁的树干,没反应过来手上的手铐束缚,没扶稳,身子晃荡。   在她身旁的温梨连忙搂抱紧她,这才不至于让林辞远摔倒在地,“辞远?”   温梨浅蓝色眼眸里溢出担忧,她比林辞远要稍微矮上几厘米,但此时林辞远弯着腰,被她抱着时,像是整个都窝进了她怀里。   她侧头去看林辞远的神情,察觉到她本就显得少些血色的唇更为苍白。   “要喝点水吗?”温梨克制不住从心里涌出的关怀,她眉心轻蹙,“安全机关的人开车就像经过统一的培训,企图在路上就用颠簸的方式逼供。”   她说着,忍不住瞪了眼姜泠。   正是这一眼,让温梨捕捉到了姜泠往后退的动作,与虚握的右手。   姜泠的目光淡漠如寒冰,“这里不是你们闲谈的地,进去。”   她毫不在乎地催促着。   温梨对她无话可说,“希望安全机关不至于如传言中般吝啬,起码能为我们这些居民提供一杯水。”   她搀扶着林辞远,往这高楼进去。   这里是安全机关在首都星的总局,一百多层,听说,这里有几层关押着重刑犯。   安全机关隶属帝国司法部,是司法部的獠牙与利爪,权限极高,所管辖的范围也十分之广,基本只要是违反了帝国法律的案件,安全机关都可以通过权限将案件索要过来,进行处理。   像管理平常琐事的警察部门哪怕在职权上与安全机关是独立的,但实际上,已经成了安全机关的附属机构。   姜泠今年实则只有23岁,刚从军校毕业,就成了安全机关第三组的组长,这与她本身优越的军校成绩与才能几乎没有关系,主要是因为她是姜家选定的继承人。   姜家是军政世家,在帝国司法部与军队里势力雄厚,在首都星,极少有人能惹。   温家世代供奉母神麾下的安宁主教,以守护安宁教堂为使命,虽不涉及军政,但地位特殊,在首都星自有一番权势。   温梨知道姜泠的身份,同理,姜泠也知道温梨的身份。   两人不止在安宁教会见过,偶尔在一些推不掉的宴会里,两人也遥遥相望过。   只是以前的她们都不曾想到,会因为一个人,而有了更深的接触,甚至隐隐敌对。   —   进入这高楼后,林辞远和温梨都被戴上了眼罩,无法视物。   直到被带到一处审讯室内,林辞远脸上的眼罩被扯了去。   灯光照耀到她,她立马闭眼,等到适应光线后,才缓缓睁开。   “姓名,年龄,身份id。”   与她相隔一段距离,坐在对面的姜泠拿着笔,问出了有些耳熟的问题。   林辞远心里微微语塞,她瞧着姜泠的冰块脸,那双透着寒意的碧绿眼眸,干脆破罐子破摔,“我需要见到我的亲近人,才能答复你。”   她身旁没有温梨,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你所涉及的案件牵连重大。”姜泠声音极为冰冷,“涉及通敌叛国,根据法律条文,哪怕是你的亲近人也无权在你排除嫌疑时陪同你审讯。”   她用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盯着林辞远,“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干嘛这么生气。   林辞远没有被她吓唬到,“您说的罪名实在太大了,吓得我脑子有些不清醒,我需要缓一缓,才能答复你。”   她双手被拷在身前,想要揉一揉脑袋的举止被限制,干脆身子往后,抬了抬头,伸展了下身体。   “要我提醒你吗。”姜泠说,“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是可以通过正当程序对你进行另外一种方式的提问,比如,你身下的这条椅子,可以连接你的神经,让你尝到不低于断手断脚的痛感。”   嘶。林辞远坐正了些,“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别着急嘛,稽查,我比较笨。”   她把自己的名字年龄身份id报给姜泠。   “档案上显示林衔是你的母亲,她此前因一起协同他人偷渡至首都星的案件而被传唤,未至,此后潜逃,在逃跑过程中遇到星海颠簸,整艘飞船都被炸毁,已经身亡。”   姜泠语气还是那般冷,丝毫没有波动,“你对此有多少了解,知不知道你母亲在做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   林辞远抿紧了唇,缓了缓才答:“不知道。”   “你本来是06星人,但现在档案上已经改换成了首都星居民的身份。”姜泠继续逼问:“你已经享受到了好处,又怎么会对你母亲做的事情不了解?”   “长官。”林辞远说,“你这是引导性提问,我不了解。”   “至于我的身份是通过合法合规的程序变换的,我的生母本就是首都星居民。”   姜泠嘴角动了动,勾出讥讽的笑容,她看了眼林辞远。   仿佛在说,是不是合法合规的程序,你自己心里明白。   之后,她低头,用钢笔在本子上记录。   林辞远再度要求,“我要见我的亲近人,您对我的怀疑没有根据,我和您所说的走私偷渡毫无关系。”   钢笔的笔尖像是碰到障碍,重重刺穿了纸页。   墨水从笔尖透出,晕染白净的纸张。   林辞远视力好,看见了。   她腹诽,谁叫你喜欢用这些旧时期的工具,哪怕安全机关仍旧要求纸质存档,也不必要一定要用钢笔吧。   还是那样老款式的钢笔,一点都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   但是林辞远不敢吱声。   难挨的沉默,过了一会才被打破。   姜泠佩戴的耳机里传来组员的声音。   “组长,温小姐一定要见到林辞远。”年轻稽查有些慌张,“我接到内线电话了,审判长的意思是让我们配合温小姐。”   呵。姜泠从前对温梨有几分了解,这是一个身处权势中央却丝毫不想动用权力的人,她是她见过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符合安宁教义的圣女。   现在,为了一个林辞远,都开始做让自己厌恶的事情了吗?   姜泠手指摘掉耳机,看着林辞远,看她那张白皙清透的脸,看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有几根凌乱地躁着,挡在她眉眼之前,她那双琥珀色眼眸瞧着是那么乖巧……   “林辞远。”她说,“你的手段比从前更下作。”   以前利用她时,不过是扮作位好妹妹,可爱贴心,让她想给她一切。   现在她的手段是,勾引一个原本虔诚干净的圣女,为她沾染肮脏。   姜泠手里的耳机受不了力,飞弹出去,掉到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林辞远的目光从那掉在地上的耳机尸体移回到姜泠脸上,听到姐姐说,“你要失望了,不会有用的。”   “在这里。”她目光冷冽,“我说了算。”   说罢,姜泠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被关了。   林辞远被困在里面,困在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一直没有动静。   没有人再进来审讯她,也没有人给她送水和饭菜,哪怕是营养液,都没有。   林辞远甚至在里面睡着了两三次。   再度醒来时,还是满满的黑暗。   腹中的饥饿感涌动,平息,再次翻涌,又平复……   林辞远忽然回忆起了从前。   她也饿过的。   那是在06星的日子。   —   哪怕林辞远很敬爱她的母亲,她也不得不承认,母亲在做妈妈这方面,有小小的疏漏。   林衔经常跑去别的星球,做些什么,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甚至要两三个月。   她会给林辞远留钱,留食物,但有时她准备的不够充分。   不过那一次,倒不全是林衔的过错。   而是林辞远捡了个人回来。   06星贫穷,首都星的帮扶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总之林辞远遇见过不少饿肚子的人。   她总是会去分享自己的食物,但也知道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只能偷偷地给别人吃的,不能被人发现她住哪。   不然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守得住和妈妈的家。   林辞远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一个重大决定,用小板车,把一个昏迷的姐姐运回家。   大概是她太漂亮了。   这么漂亮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那时姜泠长至腰际的银发披散着,昏迷时,冷淡矜贵的容颜透出柔软,薄唇浅樱色,一看就不是属于06星的人。   要是就让她这么昏迷在外面,说不定还没醒来,就已经被卖了,不管是打包卖,还是拆开卖,都热门着呢。   所以,林辞远决定救她。   因为……她有些孤单。   妈妈太经常去外面了,她尝试过和别人交朋友,却被骗走身上所有的钱财和食物,幸好她还牢记着妈妈的嘱咐,不能带任何人去她们的住处。   哦,现在,好像打破了妈妈的叮嘱。   但是,但是情况紧急嘛。   林辞远哄好了自己,把姜泠安置到了家里。   等姜泠醒来后,把凑近来观察她的林辞远按在了地上,差点一拳揍了上去。   林辞远惊呆了。   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   果然美人报恩的故事不属于06星。   最开始两人的相处不怎么和谐,林辞远都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泠信任了她。   她只记得,那段时间,妈妈一直一直没有回来。   林辞远记得母亲曾说过的话,要是她有超过三个月没有到家,应该就是死了,让林辞远自己想办法活着。   她数着日子,偷偷掉眼泪。   家里的食物也见光了,她把最后的两百多星币给了姜泠,自认为很成熟地说,“你拿去活吧。”   没有妈妈,林辞远才不想一个人活着。   姜泠瞥着她,接过了她的钱,真的离开了家门。   林辞远又忍不住掉眼泪了。   她抱着自己,坐到沙发前,宽慰自己,不要这么小气,是你自己说的让她走。   干脆地走和拖泥带水地走,没有区别。   过了没多久,林辞远的肚子就开始叫了。   咕噜咕噜。   好饿。   林辞远饿到眼前都出现美味烤鸡腿了,她流口水,吞咽。   她好像闻到了香味。   是要饿死了吗?都出现幻觉了。   林辞远好悲伤。   “过来。”那冷淡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林辞远倏然抬起头,见到姜泠抱了一箱营养液回来,在营养液箱子上方有她爱吃的那家烤鸡腿!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哒哒哒地跑过去,好惊喜,“姐姐!你要跟我一块死吗?”   好不吉利。   姜泠只是淡淡瞧她一眼,催促:“拿去吃。”   那天,林辞远吃到了美味热乎的烤鸡腿,她想分给姜泠,姜泠说她不爱吃。   她吃了一个完整的烤鸡腿。   两人凭借一箱营养液,加上姜泠时不时地从外面带回来点热乎食物,度过了林衔没有回来的四个月。   林辞远始终记得,那天姐姐回来时,打开的房门,透进了落日的橘黄阳光。   照在姜泠的银发上,格外温暖。   —   推开的门泄进光线。   林辞远不太适应,她应该闭眼等待,但她这次直直看向门口。   “辞远!”   温柔着急的嗓音响起。   林辞远微眯着眼,眼里有被光线刺激出来的水光,她看到了不顾仪态跑动进来的温梨,也看见了温梨身后穿着制服的陌生稽查。   没有姜泠。   温暖的怀抱包裹住了林辞远。   温梨抱着她,轻声安抚:“不会有事了,辞远,我带你离开。” 第22章 第22章:好可怜。   从安全机关这栋泛着森冷气息的高楼离开时,被温梨搀扶至近乎抱着的林辞远回头望了望,大门口的守卫穿着制服,神色似铁般坚硬冷冰。   那道方才打开过的大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辞远。”温梨柔声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林辞远摇摇头,她将目光落到温梨脸上,眼里是残存的不安与害怕,她期待又忐忑地向温梨祈求道:“……学姐……可以让我和你待在一块吗?”   温梨睫毛微颤,她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好。”   两人上了车,一块坐在后座。   虽然现在的车早就有成熟的自驾功能,但基于法条规定,在驾驶座上必须坐着司机,所以此时车上还有第三个人。   不过还等不及林辞远往前看,后座与前座间的间隔就被升起。   于是后座就成了两人隐秘的空间。   温梨拉开车内的储存箱,从里面取出营养液,递给林辞远,歉意道:“抱歉,这辆车上只有这些了。”   林辞远当然不会介意,她感激地接过来,之后她在喝之前,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她被关押进安全机关,过去了24小时。   这是法条规定的最长羁押时间。   她眼眸里溢出些失落,像是控制不住小声道:“她好讨厌我。”   拥有乌黑柔软发丝的林辞远,攥着小小的营养液,坐在位置上,琥珀色的眼眸里溢出水光,她原本身形挺高挑的,现在像是要蜷缩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小小的。   温梨早就察觉出她们的不对劲了。   在昨天,姜泠把林辞远逼靠在车辆上时,温梨已然发觉姜泠应该是认识林辞远的。   如果不是这样,这个高傲冷淡的安全机关稽查组长,不会亲自用手去触碰林辞远。   温梨记得,以前次次见到姜泠时,她手上都戴着贴合的黑色手套,避免着和任何人的亲密接触。   但昨天,她没有,她直接地触碰着林辞远,那双含着恨意的碧绿眼眸,像是要喷出冰山下的岩浆。   这太不寻常了。   “她就是你说的姐姐。”温梨这句话不是问询,而是一种笃定的确认。   林辞远惊讶地抬眸看向她,眼里露出明显的慌张,“不、不……不是的,我不……”   她像是想要解释,又不想对温梨撒谎,最后脸上有着厌弃自己的神情,紧闭着唇,不肯说话了。   温梨轻柔地抚摸她的手背,“抱歉,我不会再提了。”   车辆载着她们回到帝大的附近。   温梨住在学校周边的公寓里。   以前,林辞远没有来过这里,她和温梨的见面都在学校,或者是在外面相约吃饭。   这间公寓并不大,里面的装修也看不出豪华与奢侈,很温馨寻常。   只不过,在客厅的正面供奉着一尊安宁主教的神像,比较小巧,不过巴掌大。   林辞远在沙发上坐下时,正对着这尊神像,像是被祂注视着。   她没有抬头去看那尊神像,而是紧紧注视着温梨。   温梨在为她泡茶。   注意到林辞远的目光,她走过来,淡蓝色眼眸温柔极了,“是更想让我陪你吗?”   林辞远脑袋点点,她咬了咬唇,“……对不起,我一直被关在那里面,好黑,没有人来看我,我……有些害怕。”   ……好可怜。   温梨眉头轻蹙,她忍不住俯下身,将林辞远抱在怀里。   林辞远枕着她的小腹,嗅到温梨身上清浅的香气,大概是太近了,她好像还闻到了一点属于那间告诫室熏香的气息。   安宁忽然包裹着了她。   温梨抚顺着她的背,“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已经联络好了律师,之后哪怕安全机关再传唤你,拿不出新的证据前,都可以由律师代表你出席。”   她察觉到林辞远消瘦的身形,她抚摸着她的背,哪怕隔着衣服,都清晰地触碰到她的脊椎骨。   还有,她在哽咽,她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着。   不消片刻,温梨腹部的衣物沾染到了湿润,那份湿润浸润进布料,又实打实地接触到她的肌肤。   是冷的,又是炙热滚烫的,像是要滴落进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脏跟着酸涩颤抖。   温梨第一次见到林辞远哭泣。   辞远以前是活泼的,可爱的,有时候很有些俏皮的念头,会故意捉弄她们实验室的智能助理,然后又会向智能助理道歉。   她像副色彩明艳的画卷,画着春天的生动与绚丽。   她会粘人,会撒娇,会笑着叫她学姐……不会像现在这样,像落水之人,攥紧浮木,控制不住地落泪。   存在于林辞远身上的安宁被打破了。   她陷入了困境。   温梨意识到这点。   —   “组长。”年轻稽查忐忑地向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姜泠汇报,“24小时到了,温小姐执意要人,没办法阻拦。”   姜泠没有意外,审判长特意把她调走,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只不过她的神情依旧是冰冷的。   姜泠独自走到那间关押过林辞远的审讯室去,这里面还是没有开灯,昏暗到看不清哪怕身前一两寸的距离。   年轻稽查遥遥地跟在她身后,在审讯室外等待着她。   姜泠的手指触碰到林辞远坐过的椅背上,几息之后,她出声,“把监控视频调出来。”   之后,她坐在这条椅子上,在昏暗里,观察着羁押林辞远的视频。   从最初的审问开始,到她自己离开。   哪怕当时审讯室没有开灯,但监控依旧清晰地拍摄到了林辞远的神情。   最开始林辞远还睁着眼,像是发呆,之后大概是太无聊了,她开始闭眼睡觉。   只是在这个地方,坐着睡觉实在是太艰难了。   她的双手被拷在身前,睡着后,身子滑动,之后立刻跟被吓醒了似地睁开眼,因为椅子上伸出了禁锢她的束缚,大概是太紧了,有些疼,她撇嘴。   这是审讯室这条椅子的功能。   她看着林辞远那张脸,手指攥紧。   姜泠没有调快视频的速度。   她在审讯室内待了一天,没有让任何人打扰。   属于她的组员们有几个留守在安全机关内,做着一些文书工作。   等到姜泠出现,她们起身打了声招呼,“组长,你来了。”   只有陪同着姜泠去了审讯室的那个稽查才知道姜泠一直就在安全机关内,但她没有敢出声。   姜泠望向了她,冷厉地询问:“按照规定,嫌疑人羁押期间,要按照饭点提供餐食,你做到了吗?”   稽查吞咽了下,声音颤抖地回复,“抱、抱歉,组长,你之前下令说谁都不准进审讯室,我以为、以为……”   这是姜泠的暗示。   姜泠收回看向她的目光,“岑副,你处理。”   她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抵着自己的脸。   姜泠控制不住地回想,林辞远被温梨拥抱时,仍然望向审讯室门口的眼眸。   她在等待什么?   是想要看到她吗?   她凭什么以为,到了如今,她还会在意她?   姜泠咬紧了牙齿。   太好笑了。 第23章 第23章:一起睡。   【你巧妙地利用了温梨作为虔诚信仰者的柔软,让她关注到了你的不得安宁。】   【作为安宁主教在大地的代行者,身为圣女的温梨想要为你解除困境,让你重获安宁。】   【当晚,你留宿在了温梨的公寓里。】   曾经,林辞远请求温梨充当她片刻的安心窝。   这一夜,类似的请求同样出现了。   不过发起人换了换。   “辞远。”温梨说,“你有一天多都没有休息好了,就在我这里睡下吧。”   温梨的公寓并不大,她以往是住在学校宿舍里的,直到最近才频繁入住这间公寓。   这公寓的布局只有一间卧房,也只有一张不到一米五的床。   除了床外,温馨小巧的客厅里有一张沙发,长度勉强可以睡个人。   “你不介意的话,就睡在我床上。”温梨从衣柜里拿出新的清洗过的床单,“我会陪着你,等你入睡之后,再离开。”   林辞远摇头,“难道要让学姐去睡沙发吗,不要,我还是回家去吧。”   她没有在这间卧室里乱看,站在门口,想要和温梨道别,“我现在去坐悬浮列车还来得及,学姐,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温梨放下床单,走过来,微微蹙眉,“辞远不愿意陪我吗?”   她说的是林辞远不愿意陪她?   林辞远惊讶,连忙否认,“我没有!”   她慌乱地想要解释,是因为不想打搅学姐,才想离开。   温梨轻轻笑了下,走过来,牵她的手,将她带进这间有着清浅熏香气息的卧房内,“辞远没有,对不对?”   林辞远重重点头,斩钉截铁般重复:“没有!”   “我知道,你是不想委屈我。”温梨柔声询问她,“那,要不要一块睡?”   她淡蓝色眼眸似包容的海,望着林辞远,将她吸引进那宁静大海里,“我想今晚,做辞远的安心窝。”   林辞远嘴唇微张,她呼吸屏住一瞬,之后她的脸颊红透,慌忙地移开视线,“这……这个……”   她有些羞耻悲愤地说,“这不是学姐该知道的事情。”   温梨轻轻挑了下眉。   她心想,可是那时的辞远为了自己能答应她,主动叫了自己学姐呀。   是辞远把这件事透给了身为学姐的自己。   温梨握了握她的手,“我给你准备洗漱用具,再给你拿一套洗过的睡衣。”   她松开林辞远,开始为了林辞远留宿的这件事忙碌起来,“不过你要比我高一点,希望我的睡衣穿在你身上不要太短了。”   温梨找到了一套睡衣,然后将林辞远推进了浴室,介绍了一遍里面的设施,热水在哪,该用哪瓶洗头发……   等到林辞远抱着睡衣,独自站在浴室里时,她反应过来,什么都已经被学姐决定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顺从着学姐的安排,开始洗澡。   等到林辞远从浴室出来,她就看见温梨拿着吹风机冲她招手。   “过来坐。”   她坐到卧室的床尾,温梨打开吹风机,替林辞远吹起发丝。   林辞远脸颊微红,连忙抬手,想要把吹风机拿过来,“我自己可以。”   “不可以。”温梨轻轻阻止了她,玩笑道:“辞远就当满足我的小小心愿吧,我小时候很想有一个妹妹,这样我就能照顾她。”   林辞远听了,不再反抗。   温梨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发丝,吹风机的暖风吹拂过来。   一切都是柔软温暖的。   林辞远有些晃神。   等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温梨的手在她眼前摇了摇。   还不等温梨说话,林辞远如同被惊醒一般,脱口而出,“姐姐。”   林辞远眼眸一颤,她目光落在温梨脸上,嘴唇张开,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该不该道歉。   几秒的沉默。   温梨笑了笑,没有再让林辞远不安,“嗯,要不要睡觉?”   她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柔声劝哄:“今天这么累,早点休息。”   林辞远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在温梨的示意下,林辞远先躺到了床上,她挪动到里面,剩下大片空间给温梨。   温梨没有直接到床上来,她先出去洗漱收拾自己。   林辞远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大灯被关上了,只剩下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   没多久,温梨重新回到这间卧室。   她留意到林辞远紧张地再往里缩了缩,原本高挑的身形都缩成小小一团了。   温梨轻轻掀开被子,在躺好之前,她把小夜灯也关了。   季节并不算冷,被子不厚,床也不大。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哪怕因为林辞远尽量地离远,可实际上,两人都嗅闻到了彼此身上的浅淡气息。   现在是有些相似的,因为她们用了同款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温梨该让林辞远就这么在紧张中熬到睡意上来,陷入睡眠么?   显然,并不应当。   她侧身,往林辞远靠近了一些。   林辞远立刻察觉,她似乎是以为温梨想要更大的空间,再次往里缩。   这一次,她终于来了床边。   温梨连忙伸出手,圈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声音无奈又含了轻柔的笑意,“要摔下去了,傻瓜。”   林辞远姿态更为僵硬,可是女子的身躯是那么的柔软,哪怕她紧张得身子绷紧,她也似水一般融入了温梨的怀抱。   越是和她靠近,温梨就越发意识到林辞远如今的消瘦。   她眼眸里溢出疼惜,更加把林辞远抱紧,“要和我说说吗?”   “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   她低声承诺,“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如果我没有这份能力,你与我说的每句话,我都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神明注视着我,若有违背,死亦不安。”   这对信仰安宁主教的信徒来说,是最为恐惧的惩罚,更何况,是信徒里离神明最近的圣女。   “……不要。”林辞远声音有些哑意,“学姐,请不要为我发这么重的誓言。”   她转身,琥珀般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温梨,“我知道你在关心着我,我没事的,一切都在好起来。”   “我已经复学,等到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努力偿还母亲留下的债务,用一生去弥补,就能得到安宁了。”   温梨安静地等她说完,她的眼里流淌着静谧的温柔。   她再次握紧林辞远的手,“那姜泠呢?”   林辞远睫毛轻颤。   “你仍旧将她视为姐姐。”温梨说,“姜泠是被姜家寻回来的继承人,我猜,你是在她走失的那段时间认识了她,你们相处了很久,对吗?”   “九年七个月零三天。”林辞远说完,咬了咬唇,“抱歉,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啊。   温梨望着林辞远,她将她抱进怀里,让林辞远得以埋首在她脖颈处,掩藏自己此时不想被人看见的神情。   她抚摸林辞远的发丝,又轻柔地顺着她的背。   “不要再道歉了。”温梨轻声,“是我想要倾听关于你的事情,你说什么都不会冒犯。”   林辞远说,“学姐,谢谢你,我想睡了。”   她还是不愿意说出来,温梨没有强迫她,她嗯了一声。   谁也没有把对方推开。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态,直至林辞远睡着了,她睡着之后,反倒更亲近人,她把自己窝进温梨的怀里,握着她的手,放在身前。   —   第二天,林辞远在离开温梨的公寓前,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2。】   等到她和温梨一同出现在公寓楼下,准备前往学校时,提示音再度响起。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3。】   林辞远站定脚步,她试探性地握住温梨的手,“学姐。”   “嗯?”温梨温柔看过来,“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请你,当我一天的姐姐。”她声音含着期待:“我想和你去梦幻星际游乐场。”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林辞远确认了,姜泠真的在附近。 第24章 第24章:勾引辞远。   梦幻星际游乐场是首都星一家老牌的游乐园,以前游客很多,现在因为设施和游乐项目有些过时,慢慢地少了很多人流量。   今天是工作日,林辞远和温梨到这家游乐园时,园区里的游客很少。   这对她们的体验来说挺好的,所有的项目都不需要排队。   “想先玩什么呢?”   温梨特意要了一张纸质的游乐园地图,她打开来。   林辞远低头,脑袋凑过去,眼里流露出一些雀跃,“我以前很想去这个馆里看人鱼。”   她指了指地图上写着【旧时期神话生物展览馆】的地方,抬眸,期待地看着温梨,“姐姐,可以吗?”   她那双琥珀般的眼眸,大多时候瞧起来都太乖巧了,尤其是她有所求时,会特别自知地用这双眼睛来表达渴望。   温梨暗暗心想,这种时候的辞远就和以前差不多了。   原来,这是她在姜泠面前的模样。   心里流淌过这个想法时,温梨没有察觉到,她似乎对这个真相,有些许的……在意。   “可以。”温梨没有犹豫,顺从地答应下来,“那我们坐悬浮车过去。”   悬浮车是游乐园里安排的公共载具,原本可以容纳数十位游客,但现在游客少,她们两人得以独享。   园区里的悬浮车车速很慢,没有司机。法条规定,在封闭式的园区,经过审核,是可以不用在交通工具上安排驾驶人的。   “你对旧时期的神话很感兴趣?”在车上,温梨柔声询问。   林辞远点点头,“小时候,我母亲给我说过一些,我不知道那些传说中的生物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很好奇。”   “关于人鱼的故事,我也听过一些。”温梨说,“传言,人鱼可以使人长生,是神明恩赐的生物,我想也许会是威猛高大的模样。”   林辞远低低笑了一声。   温梨瞧她,“嗯?”   “我只是想。”林辞远眼里有些笑意,“也可能是一只喜欢人类故事,觉得自己会在陆地抓住公主,回到海里的人鱼。”   至于威猛高大……她回想艾落那纤细的一条鱼,应当是半点不沾边。   “公主,人鱼……”温梨猜测林辞远大概若有所指,这件事是她和某人的心照不宣。   她心想,是姜泠?   林辞远的手被握住,她略显疑惑地歪了下头。   温梨牵着她,声音依然柔软,“辞远,我今天是你的姐姐。”   也许是不明白温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林辞远眼里有点慌张,连忙反握住了温梨的手,牵得很紧,她担心地问:“学姐……后悔了吗?”   温梨摇摇头,她从不会故意让林辞远担忧,很坦诚地说,“我愿意当你的姐姐,但我是温梨,如果辞远想要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可能会有些失望。”   因为她并不知道姜泠是什么样的性格,高傲冷淡?可是这终究是姜泠的表面,她面对林辞远时,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这下轮到林辞远摇头了,“不是的,学姐和……她很不一样,我没有想要……”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神情变得羞愧。   真的没有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两人心里是一样的。   温梨俯身,将她抱进怀里,“没有关系,我并不介意。”   只要她在这件事里寻求到了支撑,不再那么痛苦难过,那么被当作替身,又有什么呢?   安宁主教的教诲让温梨早就做好了为信仰付出一切的准备。   她在践行主教的宏愿。   “她会怎么做。”温梨轻声说,“你教我。”   她知道,林辞远想要来这里,一定和姜泠有关。   悬浮车到达了目的地,停泊到这间旧时期神话生物展览馆前。   说是展览馆,其实里面都是些全息的虚拟造像,用的也是已经过时一代的技术。   林辞远和温梨下了车,走了进去。   没消片刻,又有一辆悬浮车停泊下来。   —   展览馆不算小,温梨手里的纸质地图只是整个园区的地图,并不包括展馆内的路线,所以两人先找了一个小小的智能员工引路。   智能员工的屏幕显示出一个笑脸,“很乐意为您服务,请跟我来。”   林辞远注意到应该是园区经营不善,小小的机器人看起来已经很是老旧了,外壳有破损,还没有进行修复。   这对智能员工来说有些危险,如果漏液了,很可能烧毁芯片,那对机器人来说,是死亡。   等到机器人停下,播报着:“海洋生物区域已经到啦,您想见到的人鱼就在里面,只需要细心地等候,保持聆听,就能听见美妙的人鱼之声。”   等到播报完,它的屏幕再度显示一个笑脸,“请问需要我在这里等候吗?”   “不用了。”   “好的,很期待再次为您服务。”小巧的机器人正要转身离去。   林辞远蹲下身,按住了它。   机器人僵硬下来,声音都快速了很多,“请不要损坏园区的财产,这违反了帝国商业法规的第……”   它的声音停住,机械脑袋转了下,屏幕照到了自己躯干上多出来的创可贴。   那个创可贴上画着一只憨态的大肥鸭。   “这是防水的。”林辞远说,“请帮我上报游客意见,要及时维修园区设施,包括智能员工。”   机器人屏幕显示加载中,好像是卡顿了,过了几秒,它用脑袋顶顶林辞远的手,“谢谢您的宝贵意见,祝您今天、明天,天天都愉快!”   “你也是。”   林辞远站起身,和等待在身旁的温梨进入了海洋区域。   温梨嘴角缀着浅笑,“七七见了,会不会吃醋。”   七七是她们实验室的智能助理。   “嗯……”林辞远想了想,“它应该会夸我,做得真棒。”   “你说得对。”   温梨站定脚步,稍微踮脚,抬手,揉了揉林辞远的发丝,“但是七七不在,我来替它夸夸你,我们辞远真棒。”   为了模拟海洋,这片区域的光线很暗淡,是蔚蓝的,像她们已然进入了大海。   温梨的眼眸是淡蓝色的,就像海洋里的宝石。   她又意识到,“作为姐姐,我也应该夸奖小辞。”   温梨又揉了揉林辞远的发丝,甚至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   等到她后退,重新站好。   “姐姐。”林辞远轻声,怕惊扰了她,“我要和你说一个秘密。”   秘密?   温梨稍微有些疑惑,她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安静又温柔地注视着林辞远。   “我对姐姐的感情……”林辞远似乎很难说出口。   她咬了咬唇,紧闭眼眸,像是豁出去了,“不是简单的姐妹情谊,我、我……我想我喜欢她,恋爱的喜欢。”   温梨怔住,她的眼眸睁大。   心里思绪变得纷杂。   她很快想起姜泠那张冷淡矜贵的脸。   姜泠知道吗?她怎么能……   勾引辞远。   这不是一个好姐姐的行为。   与此同时,林辞远听到系统提示。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急剧变化。】 第25章 第25章:被囚禁。   耳边听到了若隐若现的美妙歌喉,接着是水被游动的声响。   海水的被搅动,些许水丝洒落在两人身上。   这份意外让林辞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一条人鱼好奇地瞧着她们,她人身鱼尾,是虚拟造景,但现在她居然加入了她们的话题,“你是在和谁告白?”   人鱼的尾巴摇曳,很是美丽,她嘀咕:“还是说你是个文盲,分不清你我她。”   林辞远猜测,这是为了互动感,给这虚拟造景添加了性格设定,让她能做出一些简单的反应。   “需要服务吗?”人鱼举起一个小牌牌,“告白歌曲,现在只要98星币一次。”   牌牌上面是游乐园的付款方式。   “不用了。”林辞远说,“我认为贵园的推销方式应该改一改,这样破坏气氛,是不会有人付费的。”   人鱼哦了一声,眼睛眨眨,“我只是一条旧时期的人鱼,我听不懂。”   “需要合照吗?”她继续卖力地推销,“合照只需要20星币一次,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   林辞远看了眼温梨,对方的神情还略显出些许没有反应过来的无措。   她拿出光脑付了20星币,之后把光脑试探性地塞到人鱼手里。   光脑和虚拟造景重合了。   “你真的很笨欸。”人鱼无奈地嘟囔,“我是假的,怎么能拿你的光脑。”   林辞远笑了笑。   还好你是假的,不然总让她觉得有点像艾落。   “请帮我和我姐姐拍一张照片。”林辞远收起光脑。   她靠近了一点温梨,温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拉开些和林辞远的距离。   两人比方才离得还要远一些。   这时,人鱼忽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她伸出手,左右揽住她们的肩膀,“笑起来!”   她脸上浮现灿烂的笑意。   林辞远抬头瞧她,温梨配合着浅笑了一下。   藏在馆内的拍摄设备照下了这照片。   “好了,出馆的时候,记得去领取。”人鱼松开她们,又举起了小牌牌,再度尝试推销:“真的不来一首告白歌曲吗?我看你姐姐好像不喜欢你欸,说不定听我唱的歌,感动了,就和你在一起了。”   林辞远再次拒绝,她和温梨不再继续待在这里,随意游览了一会,就往馆外走。   温梨拿出地图,柔声询问:“接下来,想去哪?”   好像哪也去不了了。   林辞远看到方才悬浮车停泊点里出现的另外一辆车,在那露天的车尾,她看到了银发披散着的姜泠。   对方望过来的目光冰冷至极。   【姜泠对您无比厌恶,好感度为-100。】   对不起啦姐姐,林辞远心想,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也怪难受的。   但是,姜泠会做什么呢?   温梨抬眸,也发现了姜泠,她皱了下眉。   姜泠下了车,她身材高挑,哪怕现在只是穿着休闲的衬衫西裤,走过来这两步,也像模特走秀似的。   她的衬衫总是扣在最上,神情比往常更冷淡严肃。   “姜稽查。”温梨先说话了,“在没有出示新证据之前,我想你没有权力再次带走辞远。”   姜泠瞥了她一眼,之后看向林辞远,声音低了些又带着压抑的怒意,“温小姐,我提醒你一句,你身旁的这个人,是个惯喜欢撒谎的骗子。”   重逢之后,她看向林辞远的眼神惯是压迫性极强的,碧绿眼眸冰冷又似要喷涌出岩浆。   温梨眉蹙着,她不欲和人争辩,牵着林辞远的手,“抱歉,没有和你闲谈的兴致。”   她拉着林辞远就要往旁边走,绕开姜泠。   姜泠拽住林辞远另外一侧的袖子,强硬地让她停留在了原地。   “你这次想在温梨身上得到什么。”她逼视着林辞远,“我提醒你,温梨,不,温家,做不到调查你母亲的事,就算你只是想要钱,温家也不会提供的。”   “还是说,你只是打算玩弄安宁教会的圣女。”姜泠眼里闪过讥讽,“所以,要为此胡说。”   林辞远慢慢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姜泠手里抽了出来,“这和姜稽查没有关系,这都是我的私事。”   “姜泠。”温梨淡蓝色眼眸里溢出些担忧,“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太糟糕了,如果你还记得你说过的事,不如好好想一想,不要再为了这些事情而损坏自己的品格。”   “怎么,圣女现在要关怀我了吗。”姜泠瞥向她,“像你这样的吉祥物,认清自己的作用就够了,不要多管闲事。”   温梨声音依旧柔和,“今天,辞远是我的女伴,我们一起到这里来约会,如果你中途要带走我的约会对象,这对我而言,不是闲事。”   “你是在教会里每日祈福念经,熏香把自己熏傻了。”姜泠毫不客气地说,“林辞远在欺骗你,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   “那也是我的事。”温梨神情严肃了些,“正如辞远说的那样,是我们的私事,不管是和姜泠,还是和姜稽查,都毫无关系。”   她握紧林辞远的手,“辞远,和姜稽查说再见。”   “哦哦……好,再见。”   林辞远跟着温梨走了。   姜泠留在原地,她手指捂了捂额角跳动的青筋。   她对林辞远居然用和她的感情来说谎,感到无比的愤怒与冒犯。   她碧绿眼眸里再也压抑不住那份重逢以来的怒意。   【这一天,无论对于温梨还是姜泠来说,都太不寻常。】   【你冒险地做了一个尝试。】   【让想要以姐姐身份安抚你的温梨,在和你相处时总是会想起那句话,你对姐姐的感情,是恋爱的喜欢。】   【那么……温梨会怎么做呢?】   【你心怀期待地等待。】   【却没有想到,比温梨的回应来得更快的是——】   【姜泠的报复。】   —   等到从昏迷中醒来,林辞远居然已经有点习惯了。   她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谢天谢地,还好只有手腕,而且是普通的手铐。   林辞远坐在椅子上,她抬头,看向身前的姜泠。   姜泠站着,神情复杂不明。   “姐姐。”林辞远唤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个称谓,像是踩了姜泠雷点一样,她的眉迅速皱紧。   姜泠呵斥道:“闭嘴。”   哦。林辞远乖巧地闭嘴,不说话了。   沉默也好像踩了姜泠的雷点。   她上前一步,用手抬起林辞远的脸颊。   姜泠的目光在林辞远脸上游走,像是刀锋,在贴着她的脸颊,思考着该往哪处下刀。   “你不该拿我作乐子。”   好久,姜泠压抑着嗓音开口。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假装忘记,不因此报复你。”她说,“可你偏偏还要拿这些往事,去向温梨求一份怜惜。”   “林辞远,到底你是个没有心的烂人。”   姜泠松开了她的脸颊,她用手帕,擦拭触碰过林辞远的手,起初是慢条斯理的,后来越擦越用力,像是沾染了洗不去的脏污。   等到擦到最后,姜泠一把将手帕丢弃,她从腰间枪袋里取出手枪,比着林辞远的心口。   林辞远眼眸睁大。   姜泠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她目光寒似冰山。   “等等!”林辞远很不解,“你找人来杀我呀,你干嘛自己动手,万一被发现,你这是犯法了啊。”   姜家这么大的势力,不能找个杀手吗?   她以为自己在玩乐?以为自己不敢杀她?到了这地步还要挑衅她。   姜泠将枪口塞进林辞远的口腔,堵住那张嘴,“你死了,没有人会知道,哪怕是温梨,也找不到你的去向。”   她俯身,迫近林辞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帮我做事,不要和温梨混在一起。”姜泠矜贵的嗓音在此刻终于褪去了那些过多的冷意,她像是诱惑地说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唔……”   林辞远吱哇乱叫了一声。   姜泠将枪从她嘴里取出,那枪上沾了些口中津液,她在林辞远胸口的衣物上擦拭干净。   ……干嘛。被当成抹布用的林辞远心里微微无语。   “说话。”姜泠声音冷淡地提醒。   林辞远摇头,她看着姜泠,认真地说:“我想要的只有学姐能提供。”   姜泠狠狠皱眉,“她能给你什么?”   “爱情。”林辞远说,“姐姐,我想要她的爱情。”   她琥珀般的眼眸溢出格外的诚恳与认真。   从以往的相处里,姜泠该判断她在说真话。   只是林辞远早就骗过她了,她还该拿那些虚假回忆里的林辞远来判断现在的林辞远吗?   她是不是又在骗她?   姜泠睫毛轻颤,心里却迅速蹦出一个念头。   她不是说喜欢自己吗?   姜泠重新望向林辞远,她的呼吸微微乱了几分。   之后她直接离开了这间房。   【你被姜泠囚禁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放过你,也不让温梨能找到你。】   【在你有限的生命里,你没有成功攻略温梨。】   【达成be结局:不要乱开支线。】   在最后的画面里。   林辞远被困守在一间奢华别墅里,她可以自如地做任何事情,只是无法与外界联系。   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   —   失败了。   林辞远没有太懊恼,因为……   她存了档。   存档功能同样会消耗一次模拟次数,现在她只剩下最后一次模拟机会。   【宿主确认回到01存档?】   “确认。”   01存档的时间点,在林辞远留宿温梨公寓的第二天,出门之前。   这一次,林辞远决定要尽量避开姜泠。   首先不能再去梦幻星际游乐场了。   因为这是林辞远和姜泠曾经约定过的地方,要是她和温梨去了,姜泠一定会因此生出怒意。   “在想什么。”   出了公寓,温梨有些担忧和疑惑。   明明一夜过去,林辞远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但就从刚才开始,她明显又陷入了沉思。   林辞远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实验的事。”   这是明显的谎言。   温梨没有戳穿她,反而顺着安慰:“我和七七都会帮你的。”   公寓离学校很近,两人没有坐车,或者搭乘别的交通工具,而是步行前往了帝大。   路上两人说说笑笑,一派轻松模样。   等到进入实验室,林辞远知道,不管姜泠有没有离开,应该都无法在这里监视或监听她们了。   实验室为了保密开了屏蔽仪器,也不允许陌生人靠近整栋实验大楼。   林辞远坐到椅子上,手上拿着笔,陷入思索。   不知过了多久,她面前的桌面上多了个小巧的智能助理。   “辞远同学。”见林辞远注意到了她,智能助理推来一个小盒子,“你申请的材料已经到了。”   “谢谢七七。”   林辞远用笔轻轻挑了下智能助理的机械脑袋。   智能助理扭头,推开她的笔,“请对我保持尊重,女士。”   它顺着桌子的桌角滑下,落到地面。   七七可忙着呢,没空陪林辞远胡闹。   林辞远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的几根试管,试管里装着她熟悉的几种原料。   这是她曾经调配过的,用来治疗艾落的药剂原料。   她垂眸想了想,还是先将这些东西放置到了实验室的存物柜里。   “学姐。”林辞远转身,向温梨问道:“圣女会在什么时候前往安宁教会布道?”   她的落点之前都偏了。   林辞远回想着温梨的身份卡,如果她要攻略温梨的话,就应该对她圣女的身份再增加更多的了解。   温梨稍微意外,“你……是想向圣女祈求安宁?”   “我心有困惑。”林辞远说,“很多事情让我喘不过气,上次无意进入安宁教会,听到了圣女的告解,让我获得了片刻的安宁,那样的感觉很美好,让我想要再多一点体会。”   “我知道了。”温梨淡蓝色眼眸显出关怀,“圣女通常会在每月的7号前往安宁教会,那一天,若心有不安者,都可以向修道士提出,想要前往告解室。”   —   【你询问到了温梨前往安宁教会的时间。】   【这个月的七号已然过去,要在第二个月才能见到圣女。】   【你并没有苦等着时间,而是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那样,在每周六的祷告日里,前往了安宁教会。】   【在诸多诵念声中,你表现得像是在祈求安宁。】   【修道士早已注意到你。】   【这周周六祷告结束后,那位曾见过的修道士拦下了你,问你是否需要开解。】   林辞远点了点头。   她跟在修道士的身后,再次前往了那间她去过的告解室。   路上修道士已经告诉了她,今日在告解室等候她的会是教会的大牧师。   修道士为林辞远拉开门,请她进去。   林辞远走进,在位置上坐下,通过隔板上的圆圈空洞,她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大牧师的双手。   牧师有一双粗糙的,做过农活的手,小麦色,双手交叠在身前。   “母神在上,安宁主教箴言起誓,迷途的子民,神明看顾着吾等,请敞开心扉,将困惑与痛苦道出。”   女声沉稳柔和。   林辞远抿了抿唇,之后,她说,“前不久,医生对我说,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光。”   “我还很年轻,20岁,哪怕我知道,我可能活不到平均寿命,但我没想过,死亡离我这么近。”   她低下头,嗓音带出几分酸涩下的哽咽。   “我畏惧死亡,更惧怕死亡前没能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那些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责任,每晚都让我难眠,它们想要吞噬我,杀掉我……我睡不着,吃不下东西,很不安。”   林辞远抬头,眼眸里溢出水光,“安宁主教的箴言里说过,惩罚一个人最严重的方式,是让其死亦不安……我不明白,我做了何等错事,才让这样过分的惩罚落到我头上。”   “母神,主教,神明们能回答我的困惑吗?”   她的声音落下,眼神固执地看向隔板后。   “孩子。”牧师的声音变得低沉,柔和里夹杂着疼惜,“疾病是不可选择的,并不是你背负了罪孽,而是星海对你的呼唤来得更早,这是一种际遇,生命的长与短,凡人无法抉择,我们能做的,是在生命尽头到来前,求得安宁。”   “……可是我求不到。”林辞远失魂落魄,她痛苦地用手捂住脸庞,“教义里说,母神爱护着祂的每一个子民,如果我是母神的子民,是主教为此献出所有的子民,为什么,为什么祂们都不曾看到我,解决我的困境呢?”   牧师伸出手,“孩子,神明注视着我们,你要相信事情总有转机,神明的赐福也许已然到了你身上。”   那只粗糙的,指节上泛着浅淡疤痕的手朝林辞远递了过来。   林辞远看着那只手,轻轻握了下。   温暖干燥。   牧师继续说着教义,她沉稳的嗓音传递着关怀。   林辞远听着,目光落到木板上。   【你从温梨每周的动向里判断出,她每逢周六的离开,是来了安宁教会。】   【你猜测,温梨也许就站在隔板之后。】   【哪怕第一次模拟,在温梨得知你的病情后,你因此而死,你依旧冒险地选择了道出这件事。】   【虽然你故意将你能够存活的时间多说了一截,但你在温梨看来,依然是即将升入星海,不得安宁的灵魂。】   【那么,温梨会怎么对待如今的你呢?】   【你会向死而生吗?】   —   从告解室出来,那位修道士为林辞远引路。   林辞远的眼眸还泛着红。   修道士为她递来了干净的手帕,“请不用客气的使用,这是信徒们为教会募捐的物资之一,你可以直接带走。”   林辞远接过,看了看手帕,上面绣着安宁主教的一句箴言。   【人之安宁,在于自求。】   她心想,那么,如果自求无法,成为了一个不得安宁的可怜人,圣女会为此做多少?   “谢谢您。”林辞远看向修道士,见到她深蓝色的发丝,“您是主教的虔诚护卫,为了祂关怀着我,愿您安宁享福。”   她记得,学姐所在的温家都信仰着安宁主教。   这与学姐相似的头发颜色,说不定眼前的修道士也是温家人之一。   修道士笑了下,“我需要对你坦诚,最先关注着你,确实是因为你眉宇间的愁苦,但最近,是……另外一位修道士,提醒了我,你正在受煎熬,让我引你去告解室。”   林辞远眼里露出惊讶,她嘴巴微张,学姐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就吞了下去,她做了祷告的手势,“谢谢,不管是您,还是那位修道士,都谢谢你们。”   修道士瞧了她几眼,忽然脱下了身上的修士服,她将这件外袍折叠好,放到一旁的花坛上。   “认识一下。”修道士说,“我叫温布,现在,我与你一般,是个信徒。”   “温……?”林辞远的语气带出点疑惑,“你和学姐是什么关系?”   温布爽朗一笑,“想知道吗,和我一块去个地方,我就告诉你。”   她带着林辞远出了教会,步行到了离教会有一公里远的一家汉堡店。   “这家是附近最好吃的了,你请我吧。”   温布坐下后,用桌上的光脑点单,嘴里吐槽:“成天在教会里吃面包,我真是够够的了。”   她现在的气质和在教会里沉稳的修道士模样太不相似了。   林辞远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温布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啊呀,一直保持一副样子,很累的。”   她把光脑推过去,“我已经选好了,你随意,记得帮我买单。”   天呐,居然有人想薅现在的自己?   林辞远看了看自己光脑上的余额,之后问温布:“三层肉饼?你吃不完,我帮你改成两层吧。”   她说着就在购物车里删减起来,“双层芝士也没必要,单层够了,小食?吃汉堡不能配小食,会失去汉堡的本味,可乐……好吧,需要配可乐……”   林辞远一顿操作。   温布看乐呵了,“你也挺穷啊。”   “……”林辞远默默给自己点了个更便宜的,叹气。“是啊。”   两人对视,默默无言,温布眼里露出些同情。   等林辞远下单,付完款,温布顿时笑得灿烂。   “好朋友!”   她拍了拍林辞远的肩膀,一拍上去,咦了一声,改为抓着捏了把。   “你怎么这么瘦。”温布叹了口气,“算了,我把钱转你吧,等会你饿死了。”   她不舍地掏出自己的光脑,“13.7星币是吧,我给你。”   林辞远摇头,“少吃一顿不会饿死的,你还是和我说说,你和学姐什么关系吧。”   “很简单啊,一个姓,这么好懂。”温布立马把光脑收起来了,“你看我两像不像?”   林辞远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除了相似的发色,容颜嘛……不太像。   学姐细眉,眼眸淡蓝色,温柔美丽,眼前人浓眉,眼睛和发色一样,深蓝色,长相要逊色许多。   “这小眼神,很冒犯。”温布哼了一声,之后说,“我是你学姐的堂姐,你是不是也得叫声姐?”   堂姐?那算说得过去。   林辞远微笑,“温布姐。”   说叫就叫一点不含糊。温布满意了,摆摆手,“低调低调。”   很快,她们点的餐上来了。   温布戴上手套,吃起汉堡,只顾着吃,没空管林辞远。   林辞远也自顾自吃自己。   两人都安安静静,只剩下些微动静,汉堡纸折叠的声响,温布粗放地喝可乐的声音。   等到温布吃完,爽朗地舒了口气,她摘掉手套,用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谢了。”她看向林辞远,深蓝色眼眸里闪动过些情绪,之后她说,“奉劝你,离温家人远一些。”   “她们,哦不,我们,都是些深陷迷途的疯子。”   说完后,温布起身,神情重归严肃沉稳,迈步离开了这家餐厅。   【温梨的堂姐,温布特意来告诫了你一番。】   【你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与其说是远离温家人,不如说是让你远离温梨。】   【很可惜,面对温布的忠告,你显然要反其道行之。】   【翌日,你在学校再次见到温梨。】   温梨望向林辞远,眼眸里充斥着抑制不住的担忧与关怀。 第26章 第26章:学姐和我一起洗?   为什么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独自承受了多久……   数不清的问题在温梨心里翻涌。   可她此时却一个字都不能问。   林辞远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无论是作为学姐,还是安宁教会的圣女。   温梨咬住下唇,她的唇颜色生得很美丽,乍然咬一咬,颜色变得更为红润,颇为引人注目。   昨日在教会,大牧师在场,她克制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按照每周的流程,在教堂夜宿,直到现在,她才能赶来学校,见到林辞远。   温梨又不禁懊恼。   她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在辞远身上的变化这么多,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和以前相比,都太过憔悴了。   林辞远坐在椅子上,她侧头,看见温梨,笑着打了声招呼,“学姐,我今天比你来得早。”   温梨右手攥紧,她快步走了过去,俯身,从背后将林辞远拥入怀中。   她刚从教堂赶过来,身上是安宁教会惯用的熏香,带着圣洁宁静的气息。   遮盖了温梨平常那份清浅的香气。   林辞远眼眸怔了下,她握住温梨放在她身前的手,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吗?”   她心想,现在的情形,好像一种旧时期的摆件,套娃。   当她这么发问时,温梨就明白,她知道,温梨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了。   遵循教义,温梨无法言语,林辞远握紧她的手,“这是寻常的事情。”   她在安抚自己?   当温梨意识到这件事后,她低下头,淡蓝色眼眸微微湿润。   她搂紧林辞远,像是要拉住一个即将无望升入星海的灵魂。   “……辞远。”温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柔和的嗓音覆盖上点点哑意,“你搬来我的公寓吧。”   林辞远并不意外,在第一次模拟的时候,温梨在得知她的病情时,也将她带回了公寓照顾。   甚至,她还死在了温梨公寓的浴缸里。   要去吗?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犹豫。   【你与温梨开始了同居生活。】   【她细心照料着你,像是照顾易碎的琉璃摆件。】   【你知道,这还不够。】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温梨一样会为了让你安宁死去而动手。】   【你并不惧怕死亡,只是需要在死亡前,达成正向的攻略结局。】   【很快,到了每月七号的祷告日,圣女将前往安宁教会为信徒们布道。】   【你也去了。】   林辞远没有告诉温梨这件事,她只是跟一个普通的信徒一样,坐在了教堂里。   她保持着沉默安静,聆听圣女的传道。   林辞远见到了作为修道士的温布,方才两人擦身而过时,对视了一眼。   温布对她颔首,如同对待每一个普通的信徒,做了祷告手势后,自如地去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一场祷告,不到一小时。   散场后,温布留住她,“母神爱护的子民,困惑烦恼着你,请随我前往告解室。”   林辞远摇头,“谢谢,但我已经不困惑了。”   温布意外了下,她露出些迟疑,之后她颔首,“我明白了,我送你出去。”   在走出教堂之前,温布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随意搭在了教堂的某个位置上。   离开教会后,温布皱了下眉,“你很危险。”   林辞远停住脚步,看向温布,琥珀眼眸透出疑惑。   “跟我来。”   温布带她混进散场的信徒人群里,绕了绕,带她去到一处背对着安宁教堂的角落。   “我必须要提醒你,大牧师看中了你。”   大牧师?林辞远回忆起那双粗糙麦色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毕生的追求就是离神明更近,践行宏愿是她们的求道苦行。”温布眉头紧蹙,“你不知道她们为此都能做出什么,救助你这样不得安宁的灵魂,对她们而言,是这条苦行上的甘露,只要她们成功了,就能靠近神明。”   她见林辞远还是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啧了一声,“还要我说得更直白吗,不想死的话,就快点离开这里,最好是离开首都星,你自己找个地方度过这些时间就行了。”   林辞远惊诧得眼眸瞪大,“你、你、你的意思是……大牧师会杀了我?怎么会呢,她可是牧师呀。”   “不是大牧师。”温布说,“是你的学姐,我们的圣女殿下,她是大牧师的学生,大牧师自认无法再靠近神明,便把期望都放在了温梨身上,你出现的时间太恰好了,今年年底,是母神的救世之日,同时也是安宁主教的重生之日,在我们的圣典里,这个时间,是神明审阅我们功绩的时刻。”   她见林辞远眼里露出些惶恐,眉间松了松,“所以,你快点离开首都星,不然你死得绝对比你病死更早。”   太对了,温布姐。怎么上次不见你提醒她呢。林辞远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眼眸里溢出些难过,像是不敢相信,哪怕温布已经如此诚恳,仍然追问道:“……是……学姐会为了她的苦行与功绩,而杀了我?”   温布摇头,“不叫杀了你,叫予你安宁。”   “……安宁。”林辞远低低重复这两个字,她低下头去。   清瘦的身形透出无措与难过。   温布唉了一声,“别太难过了,我都告诉过你了,我们都是些疯子,她们做这些事,还觉得是为你好呢。”   她拍了拍林辞远的肩膀,“只要走了就安全了,安宁教会的人从不离开首都星。”   几息沉默后,林辞远却说,“……不。”   她抬起头,眼眸里流露出抉择后的坚定,“如果……”   林辞远喉咙吞咽了下,再说话时声音也变得沉稳下来,“如果学姐需要我,需要拯救我,我愿意成为她苦行路上的甘露,这样,我的离去就变得有意义了。”   “……”温布拧眉,**,这也是个疯子啊!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林辞远的眼神跟看神经病没区别,“行了行了,想死就死,早点死,走了。”   温布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往教堂方向回去。   “谢谢你,温布姐!”林辞远喊了一声,“祝你安宁——”   温布没有回头,抬手招了下,表示听见了。   林辞远目送她离去。   【你赌对了。】   【听到温布提到大牧师时,你敏锐地猜测,也许大牧师派来的人就在你们附近。】   【既然你是大牧师挑选中给圣女的甘露,看重圣女的大牧师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甚至……很可能,温梨会听到你们的对话。】   【而现在,温梨提升至89的好感度证明了这一切。】   【你实在是个优秀的赌徒。】   林辞远不再在原地停留,她搭乘悬浮列车,返回了温梨的公寓。   她知道今夜,温梨会留在安宁教会里。   林辞远在浴缸里放好了水,温度适宜,泡了进去。   虽然在这里死过一次,但那时并不是深度模拟,她只是看到了那一幕的画面,倒没留下什么阴影。   而且。   林辞远通过系统把那张图片调取了出来,欣赏地看了两眼。   这多好看呀,特别是学姐的神情,温柔似水。   林辞远舒服地泡着澡,让身体感受着水的浮力。   大概是太舒服了,她闭上眼睛,想要小小地休息一会。   林辞远睡着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温梨着急的呼唤。   “辞远!辞远!”   林辞远被温梨搂抱在怀里,她打湿了温梨身上的衣物,她仰起头,迷茫地唤了一声,“学姐?”   温梨松了口气,她垂眸看她,忍不住责怪,“怎么能在浴缸里睡觉,万一呛水了怎么办。”   林辞远笑起来,伸手。   她的手掌撑在瓷砖上,而温梨在她的靠近中,退却到了贴着墙壁。   因为是在泡澡,林辞远现在赤身裸体,原本该觉得羞涩,但她此时却放下了这份羞意。   她显出些笑意,抱歉地说:“学姐的衣服都被我弄湿了。”   温梨低头,看到自己浅色的裙子被打湿,贴着肌肤,“没关系,等会换一件就好了。”   “会不会着凉?”林辞远真诚地邀请,“要不……学姐和我一起洗?”   她很有理由,“这样会快些,学姐也能早点上床休息。”   这间公寓里原本只有一间卧室,等到林辞远住过来后,考虑着林辞远的想法,温梨又购置了一张床,放在书房,成了林辞远现在的卧室。   两个女性,一块洗澡,并不奇怪。   安宁教会崇尚清修,住在教会的修道士们为了节省时间,也会直接去大澡堂洗澡。   温梨见识过,也并不认为这件事很冒犯。   只是……   当她的目光落到林辞远清晰的锁骨上,看到她锁骨沾染的水珠……   温梨的睫毛轻颤,视线如同受惊般移开。   “……不着急。”她声音稍微变得有点发涩,哪怕依旧温柔,也显出些不寻常,“房间里开了温度仪,我不会着凉,辞远,泡澡泡得太久会不舒服,我去外面等你,你早些洗完去休息。”   说完,温梨离开了浴室。   林辞远看着她的背影,等温梨离开后,她脸颊红透了,沉进水池里,吐了几个泡泡,才钻出来。   做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羞耻涌了出来。   林辞远深呼吸几次,调整好心态,收拾好自己,换上睡衣,去到客厅。   温梨已经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   “学姐。”林辞远好奇地问道:“你今晚,怎么回来了?”   温梨抬眸看向她,淡蓝色眼眸似宝石般美丽。   是啊,她怎么舍弃掉了教会的规矩,赶回了这间公寓。   “……我想要和你多待一会。”   温梨心想,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她……需要为辞远的安宁付出一切。 第27章 第27章:想要亲吻姐姐。   【你能明显感受到温梨对你的关注与在乎越来越多,甚至,舍去了每周去安宁教会的日子。】   【她会在家中供奉安宁主教,你看见过她虔诚侍奉神明的神情。】   【那样的虔敬与圣洁,你完全相信,温梨将身心都奉献给神明的真诚。】   【她是神明挑选中的纯粹之人。】   【温梨记得,你曾向大牧师袒露的一切,她知道,你有想要做完的事情。】   —   “你想要林辞远母亲的案宗,从我手里?”   姜泠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温柔女子,她眉眼显出些讥讽,“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温梨并未因她的态度而有什么神情变化,她声音柔和:“你会。”   曾经,姜泠去到了告解室。   现在的温梨当然知道那时让姜泠愁苦困惑的人就是林辞远。   她知道林辞远也在乎着眼前的姜泠,她把对方视为亲人。   温梨今天除了为这件事而来,还想要调和林辞远和姜泠的关系。   “我知道你想要尽快掌握姜家的权势。”温梨说,“姜家是安宁教会的主要受教者之一,如果我帮你,你的道路会顺遂许多。”   姜泠眉皱得深了,她打量着温梨,碧绿眼眸的冷意里显出些疑惑,“为什么要为了她做这么多事。”   曾经为了林辞远,可以动用手段联络审判长,现在更是说出会掺合权势斗争的话语。   “圣女。”姜泠声音冷淡地提醒,“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你会违背教义。”   她嘴角勾了下,笑意不及眼底,“按照圣典,做出这等事的你,会被圣火焚烧,烧去沉沦肮脏的身躯,恢复灵魂的洁净。”   温梨做了祷告的手势,淡蓝色眼眸里显出虔诚,“那便让圣火将我燃尽。”   “你……”姜泠深吸了口气,她的大拇指紧紧压住食指与中指,之后,她问:“到底她有什么迷魂汤,你是以什么身份,要为了她调查她母亲的事情?”   她注视着温梨,眼里露出猜疑。   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哪怕她们是学姐学妹,关系再亲近,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牺牲。   联想到两人现在住在一起,姜泠的心脏像是被掐住陷落了一块,她的眉皱得极为深,“你不是林辞远的良配。”   她的碧绿眼眸溢出不满,挑剔地看着温梨,“一个早已立下誓言把灵魂与身躯都供奉给神明的人,怎么能去爱一个凡人。”   “……爱?”温梨眼里透出迷茫,很快消散,她柔和地笑了下,看着姜泠,声音柔软:“那么你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出这番话?”   “是辞远的仇人,还是……辞远的姐姐?”   “闭嘴。”姜泠眼里重归冷淡,她的手指捏了捏衬衫最上的纽扣,“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她只是我曾经审讯过的嫌疑人,什么仇人,她还不配。”   “那么,让我们的话题回到最先。”温梨浅浅笑了下,“你愿意帮我调查林辞远母亲的案件吗?”   这对姜泠来说,是个划算的买卖。   一个潜逃至死的罪犯,这桩案件甚至动用不了多少权限。   姜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以。”她勾起唇,“能见到别人左右不了的圣女为我而争权斗势,是我的荣幸。”   只是她的这份笑意始终浮于表面。   在离别前,姜泠听见温梨说,“如果你们都在意着彼此,何必再纠结着那份恨意,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你会不会懊悔?”   姜泠倏然抬起头,逼视着已经站起来的温梨。   她的碧绿眼眸急促闪过旁人察觉不了的慌张,但很快化为另外一种深深的冰冷,像极了历经千年冻成的寒冰。   “……又是这招。”姜泠觉得实在太好笑了,看着温梨,像在看一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傻子。   她那张冷淡矜贵的容颜又迅速被仇恨蒙上扭曲,她牙齿紧咬,似要吞噬杀人的恶狼。   “她是不是和你说,她生病了,病得很重,要死了?”   姜泠站起来,她比温梨要高,垂眸看着她,眼里重归淡漠,“那你告诉她,这次要死干脆些,死得越早越好。”   之后,她率先离去,转身时,唇线抿成一线,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温梨轻轻蹙了下眉,看着那快步离去的高挑背影。   —   “学姐要带我去医院检查?”   林辞远听到温梨这么说,显出些排斥与不情愿,“……我不想再去听一遍,关于我快要死去的诊断。”   “如果上次的医院误诊了呢,如果还有别的方法能医治你呢?”温梨柔声劝说她,“不要害怕,这一次,我会陪着你。”   林辞远抿唇,透出些委屈,“我不想去。”   她坐在公寓沙发上,扭过头,不想看着温梨。   温梨走过去,俯身,将她搂抱进怀里,“不要这样,辞远,听我的,好吗?”   林辞远枕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她嗅闻到温梨身上浅淡的香气,这时候,没有教会的熏香。   她不是从安宁教会回来,是去见了别人。   然后,学姐在怀疑她的病情?   林辞远心里叹了口气,她眉眼显出些自厌,“如果学姐愿意给我奖励的话,我可以去。”   温梨低头看她,“想要什么奖励?”   林辞远仰头。   两双眼眸对视。   淡蓝色眼睛里充斥着柔软的包容,琥珀般的眼眸露出要捉弄人的笑意。   “去医院做检查会好累,今晚……”林辞远压低了声音,像在说悄悄话,“学姐哄我睡觉吧?要唱一首我喜欢的歌。”   她眼眸弯了下,直直地看着温梨。   温梨没预料到林辞远会说出这种话,稍微怔了下,之后她答应下来,“好。”   林辞远搂紧她的腰,埋首在温梨的腹部,用脑袋蹭了下,“有学姐陪着我的话,抽血也不疼了。”   温梨的手抚摸她的背部。   一份酥麻从她腹部往身躯里流窜,陌生的感觉攀上心头。   她眼里流露过不解。   忽然回想起姜泠说的,爱。   安宁教会的普通信徒,甚至修道士都可以婚配,不过有些修道士会选择全身心供奉安宁主教,而摒弃掉情爱。   圣女是被神明挑选中的代行者,自然也要如此。   温梨摇了摇头。   是姜泠误会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践行神明的宏愿。   这与自己的私情无关。   —   林辞远这次去的医院与安宁教会联系密切,是教会医院之一。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温梨的光脑上被传送了长长的检查单,她往下翻阅,看到上面的诊断结果。   【患者基因缺陷,身体的器官会逐渐衰竭……】   医生无法断定林辞远会在哪一时刻死去,但给林辞远开了很多止痛药,按照曾经有过的病患例子,到了生命的最后弥留阶段,想要存活的身躯越自发努力,反而越会造成患者的病痛,到了最后,已经不知道是因器官衰竭,还是因疼痛而丧失求生意志死去了。   温梨关闭了这份文件,之后,她看到姜泠给她发来的消息。   【已经把那件案子拿到手了,如果你想要看案宗,就来安全机关,没办法网络传阅。】   温梨垂眸想了想,只回复:【嗯。】   她暂时没有把这份病历发送给姜泠。   —   晚上,温梨如约来哄林辞远睡觉。   “就是这首歌。”林辞远用光脑找到自己存储好的安眠曲,“学姐对我唱一遍,就可以走了。”   她先点击播放,让温梨听一遍。   当女声出现时,温梨发现,这是姜泠的声音。   哪怕这道声音显出姜泠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柔和,但那份矜贵冷感,并未消失。   温梨安静地等这首歌曲放完,之后她看向林辞远,“辞远,想要姐姐吗?”   林辞远好像发现自己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她的眼眸里涌动着不安,“……”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有些小心翼翼地捏紧了自己的被子。   “是只有姜泠可以。”温梨问她,“还是我也可以?”   林辞远紧张地吞咽了下,“……我不知道。”   她抓住温梨的手,眼眸湿润起来,“对不起,学姐,我、我……对不起,我很想念她……不,我没有,我……我不知道。”   怎么这么害怕?   是被抛下过一次了吗。   是因为姜泠对她总是那么恶劣,把她吓到了吗。   温梨心中责怪着姜泠,她没有犹豫,将林辞远搂抱进怀里,“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可以,我会为你唱安眠曲,陪在你身边,姐姐会做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做。”   她的声音温柔到像云层包裹林辞远。   林辞远的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   她心想,只是姐姐,是不可以的。   温梨的好感度始终停留在89,这么下去,她会失败。   需要更多的刺激。   林辞远要让这位满心供奉神明的圣女,染上……情欲。   这真是一件会被安宁教会及信徒们诛杀的事。   但就让让她吧,她都已经要死了。   “姐姐……”林辞远轻声唤了一句,“今天说奖励的时候……我没有说真话,我想要的比这件事更过分。”   她到底在和谁说话呢?   温梨微微松开她,看向她那双琥珀眼眸,“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林辞远的肌肤太过白皙清透,当晕染上红润时,就格外明显。   她连耳根都红透了,偷看了温梨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声音细微到像是不想被任何人听见,“我以前……想要亲吻姐姐。”   温梨的眼眸睁了下,等她反应过来后,她的细眉已经蹙了起来。   姜泠怎么能让辞远有这种想法?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有意识地引导……难怪她今天说出这种话,她……怎么能这么恶劣。   温梨神情透出不虞。   林辞远瞧见了,她缓缓松开温梨,羞愧地道歉,“对不起,学姐,真的对不起,我总是在难为你,我是个人品低下的人,学姐对我这么好,我却想要索取更多。”   她陷入了厌弃自己的情绪里,不断道歉。   温梨反应过来,她看着惶恐不安的林辞远,心被攥紧了,酸涩得发疼。   她的手伸出,接住林辞远松开的手,她牵着她,将林辞远的手,放回到她腰上。   “……好。”   温梨说。 第28章 第28章:吻。   ……好?   手心隔着温梨的睡裙,掌住细腰,体温随之相互传递。   林辞远眼眸里溢出惊讶,她像是不明白温梨为何会答应。   毕竟这实在是一个过分至极的要求。   以至于,现在,明明温梨已经答应了,林辞远反而像是清醒过来,摇起了头。   她的眼眸湿润透了,再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我不应该冒犯你,我不想这样的,对不起……我总是在对你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林辞远陷入了自责,她的眼尾盈出泪珠,沿着白皙清透的脸颊坠下,她搂紧了温梨,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眼泪打湿了温梨的肌肤。   湿润润,似一场秋日里的雨,细蒙,却能让人的心慢慢地作疼。   辞远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想要在生命弥留之际,获得姐姐的宽恕与疼爱。   求一份安宁。   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是姜泠的错,是她不肯满足眼前这个痛苦委屈的灵魂。   此时,林辞远坐在床上,埋首在温梨的怀中,而温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温梨伸手,抚摸着林辞远被泪沾湿的脸颊,她轻柔地用了小小的力气,让林辞远得以,抬头看着她。   将那张可怜至极的脸庞露了出来,琥珀般的眼眸湿漉,睫毛被打湿了,眼尾泛起些哭过的红。   她瘦了很多,连脸都显得这么小,青涩的年纪,背负了这么多。   很累吧。   温梨的心脏像是被她的泪水浸泡,酸涩着发软。   她低下头,那颜色好看的柔软红唇,轻轻吻去林辞远眼尾的泪珠。   待温梨移开时,她看见林辞远睁圆的眼眸,以及迅速红透的脸颊,她变得羞涩,视线慌乱地躲避。   温梨的右手还抚在她脸颊上,感受到了她脸颊的发烫。   她好像变得好些了,没有再沉浸在方才那份不安里。   温梨露出浅浅的笑容。   林辞远慌张胡乱的视线乱瞟,偷偷看了温梨的唇。   这份视线被一直关注着她的温梨捕捉。   温梨心中明悟。   辞远想要向姜泠索取的,不是这样亲吻脸颊,亲人之间也可以做的事。   她想要的更多。   是……   像是被林辞远脸颊的温度烫着了,温梨抽回抚摸她脸颊的手。   她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微微红晕。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双眼眸不经意地碰撞在一起。   林辞远的眼睛里透着羞涩的发亮,她的手乖巧地撑在床单上,手指虚握,“……姐姐,晚安。”   她道了晚安,似乎是想要结束掉今晚。   她真的满足了吗?   温梨知道答案。   没有。   她只是太过懂事乖巧,哪怕只获得了那么一点点,也愿意就这么接受,将更深的渴望藏起来。   温梨站起身。   林辞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舍不得离开分毫。   她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保持在原地,望着温梨,眼眸盛满了依赖。   温梨单膝跪到床上,她俯身。   林辞远被迫靠到了床头板上,她喉咙动了动,紧张又藏不住期待:“……姐姐?”   她仰头,清透的肌肤让她脖颈的青筋都太过明显。   其实温梨知道,眼前的辞远不只有乖巧。   她会有一些小心眼。   比如,她一直在叫她姐姐。   这何尝不是一种提醒。   提醒她还想要姐姐的关怀。   温梨了解她,她总是有这样的,透着小小坏心眼的时刻。   但是这份坏心眼,太过轻柔,隐隐藏着,只要温梨并不回应,就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控制不住自己对于姐姐的渴望,可又太过体贴,只细微地展露出来。   矛盾的,可怜的,乖巧的……   温梨低下头,吻上了林辞远的唇。   她遮掩住的淡蓝眼眸里是心怀奉献的虔诚。   神明在上,就让她填补林辞远这份不宁。   柔软的唇瓣相贴。   林辞远注意到温梨的姿态,她穿着睡裙,这样吻过来,并不舒适。   她的手圈上温梨的腰肢,轻轻用力,让温梨坠进她的怀抱。   女性的身躯贴合,此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更柔软。   似水般融洽地汇聚在一起。   温梨因她这份动作,稍微睁开眼,她依靠在林辞远的身上,从高位到了低位。   唇不经意地分开。   很快又贴合。   林辞远搂紧她的腰肢,轻轻地舔了舔她的下唇。   湿润交汇。   两人都太过青涩,能够察觉到对方也是初次做这样的事情,心跳在鼓噪着跳动。   砰砰砰。   没有再有更多。   这是一个止步于最浅显地步的吻。   但好奇怪,两人都像失去了力气,搂抱了好久好久。   最后,温梨真的为林辞远唱了那首安眠曲。   当她哄睡林辞远,离开这间房间,准备回到自己的卧房时,她经过了客厅。   客厅供奉着的安宁主教神像静幽地伫立在那,祂好似注视着一切。   温梨彻夜诵念圣典。   —   【你引诱了一位将身心都奉献给神明的圣女。】   【这是必将被唾弃的行径。】   【你应当庆幸,现在,这还是个秘密。】   【在你因疼痛偷偷服用止痛药的几天之后,温梨问你,要不要去安全机关,看一看母亲的案宗。】   【这确实是你一直在惦念的事情,你感激地搂紧了温梨。】   林辞远抱着温梨,“学姐……我会用尽我的所有报答你。”   【你暗示温梨,你会配合她予你安宁。】   【你们一起前往了安全机关。】   再次来到这栋高楼,林辞远好歹不是嫌疑人了,虽然进去后,仍然被覆盖了眼罩,直到到达了姜泠的办公室,眼罩才被摘了下来。   她眨眨眼,润了润眼睛,就忙不迭地看着姜泠。   姜泠坐在办公椅上,抬眸,碧绿眼眸是一贯的淡漠,她看着林辞远紧紧挨着温梨站着。   人与人的社交距离有时能说明很多。   以前见到她们两时,林辞远还不会离温梨这么近。   ……呵。姜泠心中冷笑,这个熟练的骗子,用拙劣的伎俩,再次哄骗到了能够利用的人。   她瞥了眼温柔神情的愚蠢圣女。   理智告诉她,不必要再管这件事,她是受益的一方。   姜泠把林辞远母亲林衔的案宗拿了出来。   关于涉密的案件,安全机关一向用的是纸质存档。   林辞远当即上前,想要从姜泠手里接过这叠文件。   第一次没能抽动。   她疑惑地看向姜泠。   姜泠缓了缓,松开手,之后她说,“如果林小姐需要我为你讲解这份案宗,就先请温小姐出去一会。”   这是个明显的借口。   她想要独自和林辞远见面。   林辞远有些惊讶,之后眼眸里涌出些欣喜,她看向温梨。   温梨明白她的意思,她颔首,“好。”   她出了这间办公室。   心中却不由被牵挂,她们会聊些什么?姜泠会包容地对待辞远吗?她会不会再次伤害她?   一想到这里,温梨就想出现在林辞远身边。   可是她又不得不思考,如果姜泠已经相信了辞远的病情,她是不是要借着这个时机和辞远和好。   辞远……会不会得到姜泠的关怀后,就……不需要她了?   温梨的心猛然抽疼一瞬。   “温小姐,您请在这里休息。”陪同着她的年轻稽查,为她引路去了休息室。   这句话打断了温梨的思绪。   “谢谢。”温梨道谢后,落座。   她闭上眼眸,在心里诵念了主教的箴言,来保持思维的镇定,让自己重归安宁。   那边,姜泠的办公室内。   等温梨出去后,姜泠很快松开手,她从制服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   ……干嘛,林辞远偷偷地瞥了姜泠一眼。   她又低下头,准备翻动母亲的案宗。   “我提醒你一句。”姜泠说,“不要玩火自焚。”   她淡漠地看着林辞远,“安宁教会的大牧师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圣女脱离既定轨道,一切阻碍圣女求道苦行的人和物,都会被圣火燃尽。”   林辞远脑袋都没有抬起来,她点点头,敷衍:“嗯嗯嗯,谢谢姜稽查提醒。”   之后,她迅速翻开这份案宗。   翻开后,林辞远震惊了,怎么全是空白啊。   她看看这些纸张,又看看姜泠,难以置信。   是不是在玩她啊姐姐!   【模拟无法让宿主看到现实世界里的机密文件,数据的推演不能从无到有。】   好吧。林辞远也没有多失望。   她盖上那叠文件。   姜泠皱了下眉,“你就看完了?”   “嗯。”林辞远微笑,一堆空白,能不看完吗。   她这样的态度让姜泠眉皱更深。   她谁也不在乎。姜泠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原来这些只是让温梨更心疼你的手段,林辞远,你太有办法了。”   她的碧绿眼眸抑制不住厌恶,那些曾经的过往成了最令她作呕的阴影。   “……出去。”姜泠最后控制住了自己。   她想,她没必要为这种披着人皮的无心烂货而生起愤怒。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林辞远看着她克制不住起伏的胸膛,看她烦躁地扯动制服衬衫最上的纽扣,“姐姐,这次我没有骗你。”   姜泠抬眸,碧绿的眼眸有几分赤红,“滚出去!”   “……”林辞远沉默下来,把文件放在自己坐过的椅子上,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一出门,就看到来到办公室门口等候的温梨。   温梨一看到她的神情,就明白过来,她担忧地牵住林辞远的手。   透过尚未闭合的门扉,看到了办公室里的姜泠。   温梨皱了眉,眼里是明显的责怪。   蠢货!姜泠站起身,冲进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里,咳嗽呕吐起来。   水龙头感应打开。   姜泠用水冲洗脸颊,口腔,直到最后,她的衬衫都被水打湿,黏附在肌肤上。   她两手撑在水池边缘,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整齐的衣服变得凌乱,额前发丝也被水弄湿,狼狈地粘在侧脸。   姜泠的碧绿眼眸里出现血丝。   她好像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听闻林辞远病重,风尘仆仆,宿夜未眠,赶回06星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冷淡矜贵的脸慢慢攀满恨意。   姜泠知道,林辞远这次绝不会全身而退。   这个屡次得逞的骗子,一定会栽在安宁教会那位大牧师手上。   光脑上弹来了讯息,自动投屏了出来。   姜泠看向屏幕。   先是温梨发来的一份文件,之后是她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为何不肯相信辞远,但这份病历出自安宁教会所属医院。】   【如果你还对她有几分情谊,在下个月七号前,来看看她吧。】   姜泠关掉了这个屏幕。   蠢货。   这句话不知骂的是谁,是轻易相信林辞远的温梨,还是玩火自焚的林辞远。   —   【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低剂量的止疼药已经抑制不住你的疼痛,你每天吃的药丸,都快要赶上你吃的米饭数量。】   【你开始咳嗽,吐血,身形无力。】   【温梨陪伴着你,你和她都知道,那一天要来了。】   【就在每逢月初的七号,安宁教会的祷告日。】   【七号上午,你像个普通信徒一样,参与了教会的仪式。】   【下午,你睡在温梨在教会里的房间。】   安宁教会崇尚清修,哪怕是圣女的房间,也与修道士一致。   小小的房间,放置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   林辞远侧躺在床上,蜷缩着,嗅闻着床单上残留着的温梨身上的清浅香气,而不是属于教会的熏香。   房门被敲响,她抬起头,眼里露出些期待,“请进。”   走进来的却不是温梨,而是温布。   温布端着托盘,“这是你的晚饭。”   林辞远坐起身,看向托盘上的蛋糕,和一杯橙汁。   她笑了笑,“这不是你们吃的圣餐吧?”   “不是,我们吃的是像死了半个月的面包,要喝几杯水才能不噎着。”   温布抽来凳子,坐下来,端着托盘,“你就这么吃吧,圣女在进行仪式前的准备。”   “好,谢谢。”林辞远坐在床边,干脆地拿起蛋糕,吃了起来。   温布看着她,低声询问:“如果你后悔了,我带你走。”   林辞远怔了下,真心感激道:“谢谢你温布姐,不过,我想我要留在这里,学姐需要我。”   疯子。温布暗骂一声,瞥着林辞远,“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人,难怪我在教会的课业总是倒数第一。”   林辞远笑起来,“我觉得,温布姐,应该是第一名。”   她三两口吃完蛋糕,喝掉橙汁。   温布看着她重新躺回到床上,轻薄被子裹出她清瘦的身形。   她轻手轻脚离开了,出门前,低声说了一句,“圣典里,神明不会目睹这一切发生。”   林辞远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很快睡着了,这有些奇怪,最近因为病情,她总是睡不好,哪怕温梨哄睡她,也没有用。   迷迷糊糊中,林辞远再次闻到了学姐身上的清浅香气。   靠近了,又嗅到更多教会里的安宁熏香。   林辞远皱了皱鼻子。   等到她恢复意识时,脸颊上有水珠落下。   林辞远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教堂里高耸的安宁主教神像,祂好似注视着一切,朦胧飘渺的神情像是有着淡淡笑容。   之后,她看到穿着神职者礼袍的温梨,她戴着冠冕,面纱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走了几步,背对着她,跪坐在神像之下。   大牧师敲击着礼器,“母神在上,安宁主教请您聆听吾等苦行者的祈愿,您注视着的是一个漂泊孤苦的灵魂,您在陆地的代行者,在苦修中……”   林辞远听到大牧师在向安宁主教阐明温梨的功绩,待到大牧师的声音停下,传来众位修道士的齐声诵念。   礼器的声音融汇在其中。   林辞远躺在被花草包围的长匣子中,她努力去看温梨。   温梨背对着她,只有纤细的背影。   林辞远有些看不清了,她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好像看到了圣女的背影在颤抖。   在这些安宁气息里,林辞远要闭上眼,离去了吗?   大牧师将一支药剂交到温梨手里,“去吧,圣女殿下,给予她安宁。”   温梨握着药剂,走到木匣子前。   她看见林辞远眼眸里的依赖。   林辞远微微点头,配合着伸出手。   温梨握住她的手,只要把药剂扎入她的血管,辞远就再也不会被困在病痛里了。   她会安宁离去,到达安宁主教的神殿里。   啪嗒。   一滴泪珠砸在林辞远的脸颊上。   林辞远握紧她的手,“圣女殿下,请予我安宁。”   她的声音透着虚弱,但却那么坚定。   温梨抿紧了唇,她的手开始颤抖。   大牧师替她将药剂打开,声音柔和沉稳:“殿下,回应信徒的祈愿。”   她将药剂再次放回温梨的手心。   温梨左手握着林辞远,右手拿着药剂。   药剂的针管逼近了林辞远的血管。   忽然——   火焰焚烧的气息腾起。   教堂燃起了火!   这份变故让修道士们惊愕。   大牧师蹙眉,望向火焰从正门烧起,烧毁的高大木门砸下,撞击在教堂里的座椅上。   这教堂里有太多木制的东西。   “你们从侧门离开。”大牧师并没有惊慌。   火焰烧起的烟雾,扑袭着众人。   修道士们掩住口鼻,迅速撤离。   大牧师提醒温梨:“圣女,快些。”   温梨望向那缭绕盘旋的火焰。   “圣火将焚烧不洁净的身躯——”   这时,她们都听到了一道诵念之声。   “温布,是你做的。”大牧师看向没有离开的温布,了然了。   林辞远听见,都惊呆了。   不是,你们一个比一个疯啊。   她稍微用了点力气,撑起身形,看向站在离火焰最近的温布。   温布穿着深色的修道士袍子,她神情沉静又虔诚,“大牧师,你误读圣典教义,让圣女在痛苦里沉沦,伤害信众性命,我是听从神明号令,以圣火燃尽脏污,让您与圣女的灵魂重归洁净。”   “你误入歧途。”大牧师痛惜地看着她,“你对教义的领悟太过浅显,圣女是神明的代行者,你怎能做出这种事,她在陆地上的责任还未尽,不能就这么回归神明麾下。”   “走!逃出去!”她推动温梨。   温梨紧紧牵着林辞远要松开的手,“我要带她走,她还没有完成仪式。”   大牧师眼眸里流露出惊疑,她的视线在温梨和林辞远两人间游走,之后她叹了口气,“温梨,你的心太容易被左右,你被凡尘欺骗。”   她抢过温梨手里的药剂,就要扎进林辞远的血管里。   砰!   大牧师的手上中了一枪,药剂掉落,破碎。   温布上前来,搀扶住大牧师,“母亲!不要再于执念迷途了,我愿意陪您在圣火里洗涤自身。”   大牧师捂着手腕,“你邪念丛生,我是该陪你赎罪,你将圣女送出教堂。”   她看向从侧门进入这被火焚烧教堂的姜泠,“你又为何而来?”   火烧得更大了。   窜到了她们身前。   姜泠没有理会大牧师,她上前,把她的手从温梨手里扯开。   “我告诉过你,不要玩火自焚。”   她收起枪,准备将林辞远抱起。   林辞远推开了她,她望向温梨那份神情,若有所感,之后她看向姜泠,“姐姐,谢谢你来救我,但是对不起,我要陪着学姐。”   温梨睫毛颤动。   “不要再演了!”姜泠怒声,“再呆下去,你们都要死!”   那不行,这场戏马上到落幕时刻,亲爱的姐姐,她怎么能不演下去呢。   林辞远费力地从匣子里出来,她光脚站到地上。   火焰的温度已经炙烤过来。   烟雾也呛着咽喉。   林辞远虚弱地依靠在温梨身上,轻声耳语:“学姐……你在责怪自己吗?”   “不要。”她搂抱温梨的腰,“是我让你包容着我,是我引诱着你,如果这是一份罪孽,那该被圣火焚烧的人,是我。”   “起码……是我和你。”   她身体在发软,要倒下去。   温梨回抱住她。   姜泠慢了一步。   林辞远露出笑容,她依偎着温梨,努力凑近,轻轻亲吻了温梨的脸颊,“学姐,我本就会死去,让我陪在你身边。”   嘭!   火焰烧毁了教堂顶部的横木,砸落下来。   身体反应的逃离动作下,这块横木将温梨和林辞远从众人身边分隔开来。   她们二人被落在火焰当中,而姜泠和大牧师她们,都遗留在距离逃生侧门的位置。   在腾烧的火焰中,姜泠看见温梨摘下了冠冕与面纱,她与林辞远相拥。   两道身影永远相融。   —   当姜泠被大牧师带出焚烧着的教堂后,她摇着头,“不该是这样……不应该,她这个骗子,怎么会想要和温梨一起死去……不对,这不对……”   大牧师叹息着,诵念着圣典,“吾等供奉的神明,请接纳被圣火洗涤过的灵魂,哪怕她们曾犯下过错,可那孩子,也不过是想要索取安宁,她被病痛折磨,失去了……”   姜泠怔住,忽然疯了似地打开光脑,找到温梨发来的文件。   她点开,目光落在那几行冰冷的文字上。   “不……”姜泠痛苦地捂住脸庞。   她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姐姐,这次我没有骗你。”   —   【你与温梨一同被圣火燃尽。】   【死亡前,温梨对你的好感度为,97。】   【恭喜宿主达成结局:负罪的爱情。】 第29章 第29章:最漂亮最爱我最好的姐姐。   【本周目模拟结束。】   【此次攻略成功获取的能量可供宿主存活两个月,可兑换模拟次数4次。】   “辞远是想在办理复学手续之前联络傅老师,还是之后?”   回到现实,林辞远和温梨正在一家咖啡店里,她联络温梨,表达了自己想复学的意愿。   温梨注意到林辞远有些出神。   之后她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双原本显出些憔悴的琥珀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之后又恢复如常。   “学姐。”林辞远移开视线,先喝了温梨为她点的一杯橙汁口味的咖啡。   等她放下杯子后,“对不起。”   温梨有些困惑,“嗯?”   她不明白对方为何道歉,眼里露出些担忧,“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向我倾诉。”   林辞远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我是想拜托学姐帮我办理复学手续,这段时间我会离开首都星。”   这对于温梨来说是很简单的小事,她答应了下来,看向林辞远的目光仍然含着浅柔的关怀。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说道:“明明不过一晚上没有见面,可你……好像又经历了很多事情。”   温梨斟酌着用词,温柔的眼眸望着林辞远,“我知道你不信仰神明,但等你需要休息的时候,尽情来安宁教会,我会为你提供一处不会有人打扰的房间。”   “……谢谢,学姐,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在这场会面里,林辞远还向温梨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让她帮忙申请几种原料,因为她还未正式复学,没有相应的资格。   温梨依旧答应了她,并当着她的面,登录了学校网站,提交了申请。   分离时,温梨没有问林辞远要去哪里,只是祝她,一路平安。   —   【宿主,您做好决定没有?】   林辞远拿出光脑,登录自己以前的社交账号,在里面找到姜泠的联络方式。   不知道有没有被拉黑呀……   她试探性地转账了0.01星币过去。   【难道……宿主您终于要突破道德底线了吗?!】   转账成功。   几乎是下一秒,姜泠就回复了她,【?】   【姜稽查。】林辞远发送消息,【我准备去06星了,你会为我提供必要的支持吗?】   姜泠给了她一个任务,去接近艾落,而艾落如今正在06星拍摄电影。   【最漂亮最爱我最好的姐姐:想要什么直说,我没有义务猜测你的心思。】   林辞远的目光在这个自己以前留下的备注上停留两秒。   之后,她点开姜泠账号的备注进行修改。   刚改完,姜泠又发了信息过来。   【这个女人雷点好多:合理的要求我会接受,记住,不要动歪心思。】   林辞远翘了下嘴角,【嗯嗯嗯。】   【很简单啦,我要你给我提供一个能够接近艾落的身份,她是个这么出名的女明星,我怕见不到她。】   姜泠不信林辞远没有手段联系艾落,不然她们先前是怎么见到面的。   她皱了下眉,【可以。】   姜泠等了一会,没有再收到林辞远的回复。   办公室门被敲响,姜泠放下光脑,“进来。”   是她手底下的组员,对方走进来,发现组长一张冰块脸更冰了。   咦……组员缩了下脖子,是哪件案子棘手了吗,还是有人敢惹她们组长啊?   姜泠抬眸,碧绿眼眸淡然地看着组员,“什么事。”   “哦哦!”组员立马站得更直,“组长,您之前让我们调查的林辞远,资料已经搜集完毕,很奇怪的一点是,她现在居然住在澄山上。”   这是首都星知名的昂贵地段。   姜泠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点了点,问:“谁名下的房子?”   “这就更奇怪了。”组员说,“以组长给予的权限,都无法索要到那栋别墅持有人的信息。”   姜泠想起林辞远的母亲。   那个叫作林衔的神秘女人,哪怕是到了如今,再回忆她,姜泠仍然觉得她捉摸不透。   姜泠知道,这应该是林衔为林辞远留下的准备。   她嗤笑一声。   知道留个安身之所,不知道为她留一笔钱财吗。   这个母亲,永远都是如此,为林辞远做一些敷衍的举止,就让这个笨蛋惦念到不行。   现在也是为了调查她母亲的事,才答应为她做事。   姜泠碧绿眼眸冰冷下来。   —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0。】   啊?   又怎么了,我的好姐姐。   林辞远真是深吸一口气。   昨天夜里,姜泠的好感度一直变动,吵得她天亮才睡着,对方吝啬的从-66好感度变为了-65。   然而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立马就变成了-70。   林辞远觉得自己的备注还是改错了。   不是很多雷点的女人,是浑身是雷点的女人啊!   【唉。】系统做摸做样地用机械音模仿林辞远叹气,之后问她,【宿主,真的要选择姜泠了吗?】   “我没有啊。”林辞远道,“你别瞎说,姐姐就是姐姐,怎么可能变成攻略对象。”   【那您到底要怎么做呢?】   【去给老师当狗?】   【还是拉圣女沉沦?】   【亦或者是,去拯救一条小鱼?】   面对这么多的选择,林辞远还是心梗一瞬。   “我都不要。”她说。   【……】   系统沉默了两息,提醒她,【可是这样,您获取不到足够的能量,就会因疾病死去了。】   【您忘了吗,就在刚结束的模拟里,你亲身体会到了疾病后期你会受到的折磨。】   “谁说我不要能量了。”林辞远一本正经,“既然攻略一个,不是做狗就是死。”   “那我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思路,攻略——”   “所有人。”   系统被她这番豪言壮志震住,它发出滋滋的声响,友好提醒:【宿主,您所处的时代与国家,都是一妻一妻的制度,不支持您这样败坏道德的决策呢。】   “谁说攻略所有人,就是要让她们全部成为妻子了。”林辞远声音沉稳,“我就不能成为她们最喜爱的学生、学妹、医生和妹妹吗?”   哦,她心想,最后一个现在非常困难。   “既然提升好感度就能获取能量,那我为什么非要达成爱人的结局。”林辞远说,“我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做完我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在通往爱人的好感度路径上,依然有退一步的选择。   只要她把好感度控制住,不做出格的事情,不要勾引她们,不就行了。   【……您的想法很特殊。】系统道,【按照您的理论,确实行得通。】   只是。系统再度提醒,【虽然我是机械造物,但记录在我数据里的知识告诉我,人的情感难以操控。】   【希望宿主您不要事与愿违。】   林辞远当然有考虑到,她说,“不是有你在吗?通过模拟成功的路线,我都不会去做,这样就能规避风险。”   【……】系统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用途,【好吧,那就祝您成功吧。】   —   生活还在继续,林辞远依旧在打工的路上。   她联络完姜泠后,就前往了大肥鸭超级卖场。   刚到那,换好员工服后,就有同事找到她,特别开心地说:“辞远,那位好心人这次把账单挂在我的业绩下,我能拿到一千多星币的提成!”   这是个年轻女孩,和林辞远差不多的年纪,没能考上大学,已经工作了。   林辞远笑了笑,“那真好啊,这样你就能轻松一些,晚上不用去做那些零工了。”   同事摇头,“我得存一些钱,我妹妹……最近生病了,都怪我之前没有给她买医保,我要攒好钱,到年底给她缴纳明年的医保,她就能去看更好的医生了。”   林辞远意外,之后她问:“是什么样的病?”   同事也说不明白,那个病症名字有些长,“诊所的医生说,能吃药抑制,不会有大问题,就是根治比较麻烦。”   两人没能交谈多久,到了上岗的时间。   等到结束完今天的工作后,林辞远找到经理,“刘姐,公司最近有没有出星球的运送业务,我想去跑一趟。”   经理看看她,“有倒是有,是去06星的,你肯去吗?”   林辞远犹豫纠结了一小会,点了点头,“好。”   “最近很缺钱?”管理员关切地拍拍她肩膀,“我给你用我的内部折扣。”   林辞远立马感激,“谢谢刘姐!您真好。”   大肥鸭超级卖场位于首都星的临港区域,产品售价格外便宜,是底层居民常来的地方。   作为普通员工,购买产品会有九折优惠,而经理的折扣力度更大,有六折。   不过使用额度有所限制,经理也不会随意外借折扣。   林辞远选购了三推车食物,结账时,经理叹了口气,还是忍了下来,甚至帮她用了积分抵扣了些金额。   “刘姐,真的特别感激您。”林辞远从购物车里拿出这堆东西里最贵的茶叶,售价68星币呢,她递给经理,“太谢谢您了,有您这样的上司,是我的荣幸。”   刘姐被她夸得心花怒放,收了这盒茶叶,转送了一小盒高级饼干给她,“这是过节时公司给我发的,我不太爱吃,你年轻,拿去吃吧。”   买的东西够多,大肥鸭卖场提供送货服务,林辞远把小常的地址填了上去,也就是那位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同事。   做完这些,林辞远才从大肥鸭超级卖场离开。   去06星的货运飞船,经理让她和负责人对接了,是在明早出发。   林辞远还有一晚上的休息时间。   回澄山的悬浮列车上,林辞远的光脑震了下。   她打开来,眉毛轻挑。   【这个女人雷点好多向你转账500000星币。】   慢半拍地,又来了一条信息。   【活动经费。】   林辞远翘起嘴角。   咦,又在偷看她呀,姐姐。   —   “姐姐,今天有没有人给你发信息。”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艾落倦懒地泡在浴缸里,她拿过一旁的泡泡机,嘴唇嘟起,吹了吹。   手上按动开关,泡泡机吐出好多泡泡。   她的声音传到浴室门口。   张姐听见了,“很多合作方的消息,怎么了,你有想要接洽的对象?”   艾落看着漂浮后落到水面破碎的泡泡,“不是工作,有没有人给zzz发消息。”   张姐意外后,登录账号,检查了一番,“没有。”   “哦……”   艾落无聊地放下泡泡机,她的足轻轻扑腾两下,带起些水花。   她金色眼眸露出不满,埋怨般地嘟囔:“我觉得林辞远要给我发信息才对。”   “她怎么这么笨,不知道一条小鱼的心思吗?”   林辞远?张姐听见这个名字,回忆起那个年轻人,“她那么怕麻烦,你怎么会对她有兴趣?”   是呀。为什么呢?   艾落托起腮,沉思后,很快断定了,“她给小鱼下药了!”   好恐怖、好邪恶的人类! 第30章 第30章:审查官阁下。   从首都星临行前,林辞远特地写了一封信,投递进了傅庭梧别墅外的信箱里。   信上写了她因一些事需要离开首都星,等她回来时,会鼓起勇气联络傅老师。   【在那之前,请女士您允许我再次拜访您。】   信上最后一句是这样,林辞远再端正地写好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件事,林辞远搭乘悬浮列车,前往了大肥鸭超级卖场所在区域的飞船港口。   一艘描绘着肥美大白鸭的飞船已经停泊在了港口处。   林辞远通过工作牌上了飞船,和这趟货运负责人对接上。   “你的工作呢。”负责人说,“是到了06星之后,负责清点货物,运送到06星不同的街区。”   林辞远点头。   负责人看她年轻,提醒了一句,“06星是我最不喜欢去的地方,那里的人总是贪婪狡猾,哪怕你是怀着真心去奉献,也容易在那被骗走身上所有,所以到了那后,你不要随意和人说话,只和每个街区站点的工作人员对接,其余人找你,一概不要理会。”   这艘飞船是去06星完成慈善任务,飞船上的货物都是免费捐赠给06星的物资。   “还有一份物资,是有顾客特地点名要送去这个地址。”负责人把地址发送给林辞远,“这是位慷慨善良的女士,已经做这样的好事三年了,你要确保这些物资能够落到她选择的小块区域的居民手里,不要被其余街区的人取走了。”   “好的。”林辞远应下来,“我会小心注意的。”   负责人还是觉得她太年轻,看上去太容易被骗了,“不要在06星随意放发善心,那些都是溺水的人,一旦你伸出手,他们就会抓着你往下沉沦。”   “还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语气更为认真,“不要相信他们的甜言蜜语,想要借助婚姻脱离06星的人不在少数,但是首都星居民如果要和06星居民结合,把对方带到了首都星,那你的信用资质会掉落到高风险,很多福利都享受不了,起码要度过长达十年的审核期,才能回到正常。”   负责人极为严肃地向林辞远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后,才让她回到飞船上分配的房间休息。   运送的货物不少,除了林辞远外,还有七八个员工,但还好,房间够多,能够有独立的休息室。   06星是在所有附属星球里最被首都星疏远排斥的一个,甚至,06星的网络都无法直接接入首都星的星网。   星网官方的解释是航程太遥远,成本高昂,无法覆盖。   但其余几颗星球却没有这样的问题。   你可以在星网上看到其余星球居民的发言,却几乎罕见06星的消息,哪怕曾经有视频博主专门前往06星,想以此作为卖点发布视频,可很快这些账号都沉寂了下来。   林辞远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稍显病弱的脸。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膀前,和发丝颜色对比下,她的肤色太过白皙,更是增添了虚弱的美感,她的容颜实则是俊秀的,只是眼眸太会欺骗人,总是让人觉得乖巧。   06星的居民在星网上的刻板印象是,狡猾欺诈,没有信用,没有道德。   镜子里的年轻人翘了下嘴角。   林辞远心想,她确实如此呢。   —   从首都星到达06星,飞船不加快速度赶路的情况下,航程是两天半。   06星只有一个港口,因为这里与外界的交流较少。   当大肥鸭超级卖场的飞船停泊在港口时,已经等候在港口的一队人迎了上来。   “周小姐,这次又是你负责啊,感谢贵公司的善举。”   为首的是一个刚丢下烟头的男人,对方露出笑容,“上头说了,让我们务必配合,单子发送给我吧。”   负责人周姐皱了下眉,“不用了,每次物资的发放都是我们自己去做,不劳你费心。”   这些06星的官员更为令她作呕,哪怕是些最普通的物资,都要薅去几层油水。   “这多费事。”男人劝道:“这06星多的是刁民,你们才几个人手,要是物资被抢了,你也不好交待吧。”   这像是好意的提醒,周姐却听出了威胁之意。   她蹙眉,打量着眼前人,“06星的治安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   “唉。”男人大叹一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啊,06星最近有大明星来拍电影,总局的人手都被抽调过去保护剧组了,所以最近呢,治安确实差了那么一些。”   “这次也是上头怕出事,派我们来协调。”他出示了一张盖了章的通知,“你瞧,这都是流程上走好了的。”   周姐眼里露出犹豫。   从程序上来说,她把货物交付给对方,还省事了。之后就算有意外,也不是她的责任。   林辞远往前两步,像是不经意地疑惑嘀咕:“这盖的章怎么字不对呀,06星中心区警察厅分局,警察厅就是警察厅,分局就是分局,怎么会在一个章上呢。”   男人神情一变,“我和你们周总说话,有你什么事,小孩家家的,这边的章就是这么刻的,不像你们首都星那么讲究。”   “不对。”周姐反应过来,“哪怕是06星,也应该使用帝国法条规定的公章,你是假的。”   为了一艘飞船的物资,伪装成警察来骗取。   这就是06星的风土人情。   男人拔出一把老旧的手枪,“别废话!把飞船权限给我!”   他甚至朝林辞远的腿开了一枪。   砰!   没中。   打在了林辞远身侧的地上。   男人身后的一群人也围了过来,手上拿出各式各样的武器,铁棍,钢棒,刀子……   周姐吓了一跳,“你哪来的枪?!”   帝国严格管控武器,她以前来06星也没见到过有人拿枪抢劫。   “管我哪里来的。”男人对准她,“权限!”   林辞远从后托稳周姐,低声:“周姐给他吧,我们的安全比这艘飞船物资更重要。”   “我怕他想把飞船开走。”周姐犹豫,“物资比起飞船,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敢的。”林辞远说,“他们知道分寸,要是把飞船都抢走,一定会引来严格的抓捕,会影响他们日常的生态。”   “你还算识相。”男人哼笑,“放心配合,我们只要物资。”   周姐看着男人举着对向她们的枪口,再三犹豫,还是妥协了,“我把密钥给你。”   密钥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授权。   周姐把光脑打开,男人走上前。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林辞远,这女的看起来要机灵很多,“你退远!”   林辞远双手举起,配合地后退。   男人放心了,毕竟林辞远看起来很虚弱,他也不担心对方能够爆冲过来反制他。   就在这时林辞远的光脑震了一下。   “什么动静!”男人举枪对着她,“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林辞远心里微微语塞,想多抢点就直说,还找借口。   这么明显的光脑提示音。   她从口袋里拿出光脑,看到小窗屏幕上的信息。   【这个女人雷点很多:你的身份安排好了。】   “抛过来。”男人发现这人的光脑很旧,不是很满意,“身上的钱也拿出来,还有你们其他人!”   大肥鸭的员工们都吓呆了,慌了之后,立马照做,摸索着自己全身的口袋,有些还害怕地把东西掉落在地上,引起那些劫匪的哈哈大笑。   林辞远的手指轻微动了动。   给姜泠发去了几个乱码字母和数字,9i9qq。   “这些首都星的小姐少爷们,胆子就这么一丁点大。”有人比出小拇指,“真是让人笑话!”   林辞远的头上还戴着大肥鸭员工帽,她用商量的语气:“你好,别抢我光脑了,很老旧的款式了,我把账户上的钱都转你。”   “废话,你账户上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你的光脑也会是我的。”男人理所当然,“拿来吧。”   他的同伙上前来,收缴大肥鸭员工们的财物。   “你们这样做事太过分了。”林辞远说,“就不怕有人抓住你们。”   “有谁来抓?”男人嗤笑,“现在为了拍那个鬼电影,警察全围在南溪区,等你们报案,他们稀稀拉拉赶过来,我们早就拿钱去潇洒了。”   “你知道从南溪区到这里要多久吗?超速驾驶都要1小时!除非警察开飞机过来,谁会为了一点物资,就动这样的手段。”   男人嫌弃地看着林辞远,“你以为我们都是土包子吗,就算你们是首都星来的,你这样的大卖场员工,不值钱。”   之后,男人拿了权限,开始把飞船上的货运运送到他们早就安排好的货车上。   男人派了一个同伙过来,让大肥鸭的员工们把光脑上把账户的钱全转出来。   “我们都算仁慈了,没有让你们贷款。”同伙说,“看在你们是来06星做好事的份上。”   林辞远心想,这是因为在06星,根本没有合法贷款,而首都星的居民过来这边,也会受到限制,无法从星网上贷到首都星公司的款   “到你了。”同伙盯着她,“把账户登上。”   林辞远当着他的面操作。   同伙看到她账户上的一串零,眼睛都直了,“***,这么多钱!”   “嘘。”林辞远小声和他商量,“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转到你私人账户,给我留一点,这交易划算吧。”   同伙露出贪婪,“还给你留一点,我直接给你敲晕,你想向我大哥告状都没地方。”   他举起手里的铁棒,挥舞着,展示武力,“给我老实点!”   砰!   一枪直接击中了同伙的肩膀,炸开了血洞。   腥臭的血液溅起。   好脏。林辞远擦了擦脸颊上的血,她抬头,看向半空。   盘旋的数架无人机不知从何时到达了这片地方。   无人机安装的枪支对准了这群劫匪,从无人机上传来冷静的女声,“放下武器,不再抵抗,不然,就地清理。”   劫匪的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啪嗒将手枪丢掉,举起双手,熟练地蹲下来,抱头。   他心里惶恐纳闷,怎么出动了安全机关的人?!还这么一群无人机来追捕他们,他们干啥了?不就抢个劫吗?又没杀人放火。   林辞远顺手将光脑打开看了看,姜泠没有回复。   方才那架击中了劫匪的无人机静谧盘旋到林辞远身边,呈保护的姿态。   那道冷静女声传入林辞远耳里,“06星分属安全机关第9组稽查骨干,编号063721,向您问安。”   “让您受惊了。”女声道,“我将于十分钟之后赶到港口,请您再等候一二,从首都星安全机关特派来的审查官阁下。”   ……啊?   谁?   我吗?   林辞远歪头。 第31章 第31章:一见钟情。   不消片刻,几架小型飞艇到达港口上空。   飞艇舱门开启,速降下来十来个穿着行动制服的安全机关稽查。   劫匪真是吓惨了,这么大的阵仗,上次中心区的区长遇刺,安全机关连理都没理会。   这首都星来的人就这么珍贵吗?   不就一些物资,还是定期就运送过来的东西,以前也没见安全机关来搭理啊。   要是和安全机关扯上关系,给这些劫匪几百个胆子,都不敢行动。   林辞远注意到这些稽查里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那年轻女人朝她看了过来,白色的发丝,眼眸是银色,神情冷静自然。   林辞远一下就明白,她是方才无人机传出来的那道声音的主人。   眼见对方要向她走过来,她连忙摆摆手。   方才这稽查对她的问安,林辞远确认过,只有自己听见。   她可不想被同事们知晓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身份,不然,她之后还怎么回去打工啊。   林辞远拿起光脑,点开和姜泠的对话框。   【姐姐,你安排的身份……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了。】   这样的身份去接近艾落吗?   林辞远回忆那条小鱼,会不会被小鱼咬死。   【慎洲会配合你行事。】姜泠的回复来得很快,【如果有这样的帮手,你都无法完成任务,就干脆点退学吧,我会怀疑你的智商无法从帝大毕业。】   ……干嘛。林辞远撇嘴,故意发送:【咦,这次你怎么不说,闭嘴了。】   她引用了自己那条称呼姜泠姐姐的消息,还继续补充一句,【难道,其实你很想我叫你姐姐?】   【宿主,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2。】   姜泠最后回她,【自作多情。】   林辞远收起光脑。   【宿主不是想要当一个好妹妹吗,怎么要故意惹姜泠生气。】   林辞远笑了笑,“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离姜泠对她有正向好感的路太长了,林辞远的希望主要放在其余三位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和姐姐相处吧。   “我们运气太好了。”周姐深深松了口气,她和安全机关的稽查交涉之后,回来和员工们说话,“刚好碰到了安全机关在这边演练。”   她拍拍林辞远的肩膀,“你比我想得勇敢,刚才居然没有吓软了腿。”   林辞远玩笑道,“可能因为我已经吓得身子都僵住了。”   其余一些员工已经连聊天的闲心都没有了,脸色还惨白着,“周姐,我们能现在返航首都星吗,06星太恐怖了,这些人一点都没有道德,我们可是过来做好事的,还要被抢劫。”   这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冲击太大了。   林辞远手指扶了下鸭舌帽的帽檐,遮了下她的神情。   “嗯……让我向总部汇报一二。”周姐拿出光脑,走到一旁,去与人视讯通话了。   林辞远跟了几步,等到周姐结束通话后,她说,“姐,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这些物资就该留在06星,而不是重新带回首都星。”   首都星哪怕再底层的居民都不会因饥饿而死亡,但在这里,会。   “我知道。”周姐其实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那劫匪头子拿枪对着林辞远的时候,她就在林辞远身旁,受到的压迫并不小,“我和总部沟通过了,物资留在这里,我们即刻返航。”   对于她们来说,这只是工作,并不想在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还强行做完这份工作。   但失去了大肥鸭员工们的协助,这些物资留在06星,究竟会落到谁手里?   是那些正在挨饿的平民,还是……转头出现在本地的商超里,标上浮涨的价格?   周姐抿紧了唇,显然她这个来过06星好几次的人,已经考虑到了这点。   往常有她监督协调,仍然会损失部分物资,现在……还会有一丁点落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手里吗?   “姐。”林辞远出声打断她的沉思,“你们返航吧,我留在这里处理对接事项。”   周姐讶异,“你一个人?不行不行。”   “可以的。”林辞远用光脑调出自己的学生证,“你瞧,我其实是帝大的学生,这次跟着到06星,是因为我在做一项社会调查,所以我原本就打算在06星滞留一段时间。”   周姐的目光落到那张学生证上。   帝国大学是帝国内最好的大学,考上这所学校,就意味着一脚踏入了社会上层。   帝大毕业生们,是填充帝国各类职权部门的中流砥柱。   每个首都星人都知道帝大的含金量。   学生证件上,有林辞远17岁的照片,她乌黑长发绑成了低马尾,垂落在一侧肩膀上,一双琥珀般的眼眸看着镜头,嘴角微勾。   “你……以前看着比现在锐利很多。”周姐目光移回到林辞远脸上,“帝大学生是不是太辛苦了,你现在瞧着……”   她斟酌了用词,说,“很虚。”   林辞远被逗得笑了笑,“是呀,所以我这不是出来放松放松。”   “周姐放心。”她凑近,压低声音,“不然你以为安全机关的人为什么出现得这么及时,是我的导师怕我不安全,提前联络了这边的稽查,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安全的。”   听了林辞远的解释,周姐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不然她们怎么运气又坏又好的,遇上劫匪,又能遇上安全机关。   “……好。”周姐答应了下来,“我会帮你保密身份的。”   她看出林辞远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要多小心,多注意,最好是让安全机关派人跟着你。”   林辞远点头,眼眸微弯。   —   等到物资都从大肥鸭飞船上运送下来,林辞远挥手,和同事们作别。   同事们得知林辞远自愿留在06星完成之后的事,都感动又有些愧疚,临走前,塞了很多好东西给林辞远。   林辞远抱着零食。   “审查官阁下。”到了这时,白发的慎洲才走过来,“日安,再次为您这番受惊而致歉,是我们来得太晚了,才让你深陷危险。”   林辞远抬头,看向她,莞尔一笑:“不是来晚了,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做,能不能解决这些麻烦,最后失望地发现,我就是这么一个没用的人,是吧?”   她之前给姜泠发的乱码,是她们以前约定好的求救信号。   姜泠没有回复她,显然是肯定她会安全。   哪怕姜泠现在对她的好感度这么低,林辞远也确认,如果她是危险的,姜泠不会无动于衷。   就像在模拟里,哪怕姜泠好感度都快负成一百了,哪怕认为她又用了那拙劣恶心的借口欺骗了她,也依旧出现在了教堂,想要带她离开。   慎洲被林辞远的直白言语弄得一怔,之后她冷静道:“您误会了,审查官阁下。”   林辞远微笑,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把抱着的零食用袋子装好,放到一旁,继续问:“我现在是你的长官?”   慎洲看着她滑稽的大肥鸭员工服,和头顶那画着一只大笑肥鸭的员工帽,颔首,“是的。”   林辞远好奇地继续问:“那我的官有多大,在06星,会有谁能命令我?”   “审查官是安全机关内部的官衔,无法与其余部门进行比较。”慎洲平静回复:“在06星,没有人可以命令您。”   林辞远哦豁一声,追问:“为什么,难道连06星的副相也无法命令我吗?”   副相是06星最大的官,管理整个星球。   “06星的副相已于去年自杀,目前,没有新的副相。”慎洲说道,“就算有,也无法命令您,因为安全机关在06星独立于本地政府,我们是平行机构。”   哇塞,官这么大。   林辞远心想,自己是个土包子,哪有当过这样的人物。   “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址。”慎洲问,“您要不要先去暂作歇息?”   “不要。”林辞远指了指自己的帽子,“我忙着呢,我还要等到这边的负责人过来和我对接货物,你们忙完了就走吧。”   她看了看那些还盘旋在上空的无人机与飞艇,“挺耗能量的吧。”   慎洲用耳麦联络了其余稽查,很快,无人机与飞艇,还有其余稽查带着劫匪们离开。   这港口就剩下一堆物资,林辞远,还有她本人。   06星和外界的交流太少,一天能有一架飞船过来都是多的了。   所以这港口又小,又空旷,没有完善的配套设施。   林辞远都找不到座椅,只好蹲下来,玩光脑打发时间。   她这个光脑真的有些老旧了,下载不了什么全息游戏,她就玩着自带的单机游戏。   慎洲笔直地站在她身侧,处理起自己的工作。   两人谁也没说话。   等了好久好久,对接人终于来了。   林辞远想要站起来,腿麻得很,身子一歪,撞向身侧的慎洲。   慎洲冷静地后退两步,避开。   林辞远手撑到地上,被粗粝砂石擦破手掌心的皮,流出鲜血。   呼哧呼哧。   她对自己的伤口吹了吹,满口袋找来找去,终于找到纸巾。   林辞远用纸巾按在伤口上,站起来,去向对接人说话。   慎洲站在她身后,稍微皱了下眉看着林辞远的背影。   还以为,这个审查官要就此发难,结果她什么也没说。   慎洲回忆着姜泠给她发的消息。   【满足林辞远一切要求,保证她的安全,后者的需求在前者之上。】   【等到完成这个任务后,我会调你回首都星,你在06星的历练该结束了。】   姜泠在慎洲看来是完美的长官,冷静到像安全机关每时每刻会检查清理自身的人工智能,能够在最危险的境地里保持最淡漠的理智,做出最好的决策。   这样的人,却突然给了她一个近乎儿戏的任务。   慎洲想着那些要求,完全是让她和这个林辞远扮一场家家酒,哄着她在06星度假。   想到这里,慎洲心头涌起些不悦。   她在06星的最后一个任务不该是这样,她想要的是,抓住联邦间谍,破解危机,维护帝国安全。   这才是安全机关稽查做的事。   可是现在,她成了一个年轻人的保镖兼保姆。   慎洲心头郁闷,却无法拒绝姜泠给的任务。   林辞远当然不知道慎洲心底的想法,她和对接人沟通上了。   大肥鸭运送物资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一切的流程尽可能地完善了下来。   所以哪怕只有林辞远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能做完所有的事,不过她没有敷衍了事,而是一批一批货物的跟踪,确保物资都运送到了各个街区。   这也导致了原本一天能解决的事情,变成了三天。   最后一天,林辞远亲自送了一批物资到达南溪区。   对接人跟在她身边,心里是恼火的,这些天,给他累坏了,好处比以前捞到的还少。   但是他不敢发作,怕他之前和劫匪联络的事情曝光。   劫匪之所以能这么精准地在大肥鸭飞船落地前等候在那,还认识周姐,自然是有内鬼。   “林小姐,南溪区最近在拍摄电影,安全得很呢。”对接人说,“不用你太烦心,这趟我替你跑就行了,正巧每个月前往首都星的飞船明天就启航,你今天在这南溪区玩玩,休息休息。”   林辞远瞥他,笑了笑,“没事,我不累,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再休息。”   这份地址是大肥鸭固定物资投放街区之外的地方,是这三年一位匿名顾客几乎每个月会下的订单。   而这名匿名顾客,就是林辞远自己。   她垂眸,看着订单上的地址。   南溪区,第七街道。   当喷绘着大肥鸭图案的货车到达这条街道时,不少人都蜂拥上前来,很快又排好队,领起物资。   对接人负责发放,心里怒火,偷偷瞪了副驾驶的身影。   你是不累了,光折腾他。   林辞远坐在副驾驶,手指拉下帽檐,她隔着车窗,看向外面那些人群。   三年过去,这些昔日的邻居,少了些熟悉面孔。   林辞远不知道自己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离开南溪区,离开06星之后,她似乎没有什么牵挂留在了这里。   她的母亲陪着她去到了首都星,她的姐姐也回到了首都星的姜家,她自己考上了帝大。   林辞远的一切都好像和这片贫瘠的土地失去了联系。   可有时候,她总是会梦到这里,梦到疼爱她的姜泠,梦到……母亲带她来到这里时,给予她的怀抱,和落在额头的亲吻。   林辞远低下头,拿出光脑,联络了慎洲。   【在吗,帮我抓个人。】   当物资发放完毕,一丁点都不剩下后,对接人心里哭了。   他只能拿到大肥鸭超级卖场给的工资,一点油水都没捞到,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年轻人的错!   对接人怒视副驾驶,结果没看到人影。   “在找我吗?”林辞远在他眼前挥挥手。   对接人回过神,堆起笑脸,“您下来了呀,这趟行程都忙完了,您真是辛苦了。”   说到最后有点咬牙的感觉。   林辞远也笑,“是你辛苦了,工资会打到你卡上的。”   她从卡车上下来时已经按了键,卡车上的大肥鸭喷绘消失了,露出了卡车原本的朴实模样。   “工作结束了,你也该和朋友们相聚了。”   “是是是。”对接人正在附和,突然觉得不对劲,“……什么朋友?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辞远不在意地挥手作别。   “审查官。”慎洲出现在她身边,“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对接人被稽查抓走时没有惹出动静。   “我要去看人拍电影。”林辞远看向慎洲,笑起来,“你和我一起吗?”   慎洲知道南溪区在拍摄一部电影,导演是大牌,主角更是顶流女明星,“如果是您的要求,我会陪同。”   —   艾落最近很是有些郁闷。   她心里空落落的。   “林辞远没有发消息。”等艾落拍摄中途歇息时,张姐不用她问,就主动回复。   这不对。艾落蹙眉,撇嘴,哼了一声,“我又没有想等她消息。”   这个恐怖邪恶的人类给她下药之后,居然还没有后续的手段。   城府好深!   张姐心里有些担忧,这孩子,一见钟情了吧。   就见了那么一面,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还是个恋爱脑。   艾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恋爱脑的标签,她看着自己的剧本。   对于这部电影,她用了最大的心力,想要演好手头的角色。   只是对于剧本里的一条隐晦感情线,艾落的理解不太到位,导演和她讨论过,发现她还是毫无理解,就把这几场戏排到了最后再拍摄。   艾落想要做好,这些天除了问一问林辞远有没有发消息,其余心思都放在剧本上了。   06星的治安太差,为了拍这部电影,06星警察厅派遣了大量警察把守剧场周围地段。   特别是艾落居住的酒店,她那一层除了她,都清空了,在电梯和楼梯旁的房间住着警察,保护她的安全。   今天拍到下午,艾落察觉到自己不太舒服,沟通过后,和张姐提前返回了居住的酒店。   出了电梯后,她见到警察留守的房间前站着两个人。   她们穿着警察的衬衫制服,白色的,配着黑裤子,干练又好看。   艾落平常见到了人都会打声招呼,所以哪怕此时已经很不舒服,还是露出了笑容,她的目光从白色头发的人脸上移动,“你们好呀,之前好像没见过……”   她的话音停住,目光落到乌黑发丝绑成低马尾的警察身上。   这张只见过一次面的脸,面容却在脑海里无比清晰熟悉。   林辞远。   ……她怎么会在这里?   比疑惑先来的,反而是心头落下的踏实感。   艾落觉得林辞远就该出现在她身边,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她都应该在她身边。   一份心里的冲动,让这条小鱼做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止。   她快步上前,扯着林辞远的手臂,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连同惊愕着急跟过来的张姐都被关到了门外。   看着闭合的门,张姐经纪人的反应先动了,她转身,看向也跟过来的白色头发警察,“抱歉,方才发生的事情,我认为,一个字都不应该外泄,您觉得呢?”   慎洲颔首,“女士,这是自然。”   她对曝光一个女明星的绯闻没有兴趣。   但是……按照程序,她需要向姜泠汇报审查官的日程。   这件事,该怎么汇报呢?   审查官被女明星拉进入了同一间房间,还是,审查官被女明星泡了?   —   等到艾落把林辞远带进房间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做。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心头疑惑,但很快,艾落找到了答案。   她看向林辞远,金色眼眸里露出鄙夷,“你这个邪恶的人类!”   啊?   林辞远很茫然,但很配合地询问:“我怎么了?”   她袖子被抓皱了。   哪怕在说这个人如此邪恶,艾落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臂。   她金眸染着生气,声音是断定的谴责语气:“你给我的根本不是治疗鳞片的药液。”   林辞远这就真意外了,她记得,这药没问题啊。   她琥珀般的眼眸里露出困惑。   这个坏人居然还在演,艾落更为生气。   她的指甲按在林辞远的手臂上。   林辞远瞥见她的指甲做了美甲,大概是角色需求,指甲都涂红了。   这是很难驾驭的颜色,但艾落是个红发美人,这样颜色的指甲反而很配她。   “你给我下了药。”艾落瞪着她。   让她老是想起她,甚至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林辞远的唇上。   艾落眼里闪过羞恼,她居然想要,亲上去。   像是要满足一份一直被拒绝的愿望。   可是她怎么会这么做?   眼前这个坏人哪有这样的魅力,她长得……   艾落打量着林辞远。   就、就一般般啊。   不过是白了点,眼睛好看了点,鼻子好看了点,嘴巴、嘴巴让人想亲了点,哪里好看了!   “药液有什么副作用吗?”林辞远考虑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她问:“让我看看?”   艾落的脸颊迅速羞红,被烫了似地松开林辞远,“你别太过分!”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给小鱼下药,还要再对小鱼说这样、这样羞鱼的话。   不明白一条鱼的脑回路,林辞远决定静观其变。   上次见到艾落,她表现得很正常,这次见面却……   林辞远心想,难道艾落现在受到了模拟的影响?   还不等她试探,艾落忽然要摔倒到地上。   林辞远赶忙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她还来不及问为什么,就见到艾落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漂亮的浅金色鳞片。   “水……水……”艾落虚弱地说。 第32章 第32章:不准非礼。   水?   如果是一个人在这么说,那大概率是想要喝水。   但这是一条小鱼。   林辞远将艾落横抱起来,看了看这套房内的布局,很快找到了浴室。   艾落刚从剧场回来,身上穿着的裙子不知道是不是戏服,裙子长度原本及膝,现在被抱起来,裙子被迫往上折叠。   林辞远的手掌贴着她的腿弯。   艾落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觉得林辞远很烫,她把脑袋埋首进林辞远的胸口,催促:“……快点……”   林辞远脚步一顿,暂时没有管她这份非礼之举,大快步地往浴室走去。   好在浴室门是虚掩的,她侧身撞开门,看到里面的浴缸,准备暂时把艾落放到浴缸里,再腾出手去放水。   可是她刚松开艾落,艾落就用力将她也扯进浴缸,甚至将她压在身下,用手紧紧捂住她的眼睛。   接着,是水声。   冷水流进浴缸里,慢慢上升。   林辞远的衣服被打湿,白色衬衫透出里面穿着的黑色吊带背心。   她冷到打了个颤。   艾落却在这样冰冷的水里感到舒服,她恢复了些力气,跪压在林辞远的大腿上,金色眼眸盯着这个人看。   星网上,因为艾落的热度,她有很多粉丝,真爱粉,黑粉,数量都极为庞大。   但两种粉丝都有一个共识点,就是无法指摘艾落的容颜。   她有纯洁的相貌,又有魅惑的气质,是一个融洽的矛盾体,漂亮得不可方物。   不管是什么摄影师拍摄她,专业的,不专业的,甚至是路人随手的一拍,都能拍出她绝美的模样。   艾落从不担心别人的镜头与目光。   只是此刻,她不敢让林辞远看见她的模样。   她不用去照镜子,也知道,此时,那些淡金色鳞片已经攀上了她的脸颊。   想到这里,艾落遮住林辞远眼睛的手更加用力。   林辞远挣扎了下。   艾落的左手掐住她的脖颈,指甲抵着她显出脆弱的青色血管,恶狠狠地威胁:“你敢睁开眼,我就吃掉你。”   这小鱼又在冒充食人鱼了。林辞远心里无奈,出声:“你让我坐起来一点,水进我耳朵了。”   水龙头放水的速度并不慢,水的高度在上升。   艾落垂眸,注意到林辞远确实没有说谎。   她微微松开左手的力度,金色眼眸再度警惕地盯着林辞远的眼睛,确保自己的右手完全遮挡了她的视线,“你现在可以坐起来。”   林辞远试图用力,抽动自己的腿。   但是某条小鱼好像没有自觉,依旧压在她的腿上。   这怎么坐起来。   “你先起来。”林辞远说。   艾落十分警觉,“不要。”   她疑心这是这个邪恶坏人的计谋,就是为了偷看小鱼。   耳朵真要进水了,林辞远没有办法,摸索着抱住艾落的腰,用力——   成功了。   她坐着靠在了浴缸壁上,而艾落的位置也变化,从跪压在她腿上,变成了坐在了她大腿上。   两人的距离随之挨近。   林辞远的发丝都被打湿了很多,幸好她今天为了穿上06星警服不那么违和,把头发绑了起来,不然现在随便甩一甩,水珠都能乱飞。   艾落原本掐住林辞远脖颈的手,在刚才突然的动作里,差点下意识收紧,还好她及时地往下放。   差点伤害了她。艾落心里出现这个念头,顿时又很生气。   为什么要为一个给她下药的坏人担心。   “……你。”林辞远的视线被遮蔽,但她的感官又没失灵,含着点点羞恼,她说道:“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换个位置放。”   艾落听她的语气,她干嘛还生气啊?   小鱼鼓起脸颊,瞥了眼自己的手,当注意到自己放在哪里时。   这条小鱼金色眼眸睁圆了。   难怪……有些软。   艾落的脸颊羞红,“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她刚才突然抱起她,都是她自己的错!   艾落这么想着,底气回来了。   “嗯,我知道。”林辞远语气透出无奈,“那你现在可以把手移开了吗?”   艾落的左手被烫了似地抽离。   大概是小鱼丢了面子,她嘟囔:“我又没有很想摸,你催这么急做什么,我反应过来就会拿走呀,谁想摸你这里了,你长得就一般般,身材也一般般。”   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林辞远当作听不懂。   “嗯嗯嗯。”她熟练地敷衍过去。   艾落腾空的手,微微握起,考虑了一下,暂时降尊纡贵地放在了林辞远的肩膀上。   大概是为了表达她对触碰林辞远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是手指轻轻点在上面,掌心都没有碰到林辞远。   林辞远觉得现在的发展真是太危险了。   天杀的,她只是为了当一个纯洁的小鱼医生来的,怎么刚见面,就比模拟里的接触更亲密了。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林辞远想起系统,用浅层思维和系统沟通,“艾落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目前,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为39。】   居然有这么高吗?什么时候上升的,这系统没有提醒过她,暗戳戳使坏呢。   【艾落在网上与您认识的时候,初始好感度为13,初次见面后,她对您的好感度上升至32。】   【这段时间,艾落与您的物理距离太过遥远,系统无法检测她实时的好感度变化。】   等等,林辞远问,“那我的能量呢,你这黑心系统不会把我的能量偷吃了吧。”   【在为宿主开启存档功能时,已经将艾落提供的能量使用了,这段时间提升的好感度因为未能监测到,已经失去获取的机会。】   “……”一阵强烈的心痛让林辞远闭上眼眸。   闭上双眼,让世界聆听她破碎的声音。   这个系统果然不会全心全意帮助她。林辞远心想。   大概是猜测到了林辞远的想法,系统解释道:【抱歉宿主,我的出厂设定就是为了让宿主达成恋爱攻略,请您放心,我绝不会伤害您。】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条小鱼的声音打断了林辞远的思绪。   两人的姿态此时太过亲密。   艾落穿着裙子,现在坐在林辞远的腿上,其实她的肌肤是实在地贴合在林辞远的黑色西裤上。   隔着被冰凉的水打湿的布料,两人的体温在相互传递。   林辞远的眼睛被她的手给遮住,在失去视线之后,对于其余的感官,反而更为清晰。   耳边的水声不停。   在水声之外,林辞远甚至能感受到,这条小鱼好奇地凑近。   她的呼吸好像吹拂到了她的脸颊上。   这不对!   林辞远真的很想逃,“好冷,你可以让我出去吗?”   她猜到艾落为什么要一直遮住她眼睛,“我会闭紧眼睛,不会偷看你。”   艾落微微抿唇,眼眸里流露出怀疑,“真的吗?”   她该相信她吗?   可是这是个给她下了奇怪药物的邪恶坏人。   艾落该坚持地捂住她眼睛,直到她身上的浅金色鳞片消退。   只是……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思绪。   林辞远身体很差劲,再留在冷水里,她会发烧,烧到烫得小鱼碰到都会伤心。   艾落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心脏位置。   刚才……突然有点不舒服。   到底是为什么呀?   艾落觉得好奇怪,她怎么会因为一个见过一次面的人有这么多情绪。   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林辞远忽然被艾落紧紧地掐住脖子。   她听见对方甜美的嗓音冷下来,“给我解药。”   ……嗯?   艾落的指甲尖锐地抵在林辞远脖颈肌肤上。   林辞远知道,只要她想,她可以轻易地划断她的血管,让这浴缸的水染成血色。   这是一条危险的小鱼。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需要做出正确的判断,让她安全地和艾落相处。   以及,她要找到艾落和姜泠之间的纠葛联系。   【宿主,确认要对艾落开启第二次模拟吗?】   “确认。”   【接收到宿主的命令。】   【那么。】   【攻略目标艾落,二周目开启。】   —   应该是林辞远还没有回复,让艾落觉得小鱼的尊严被冒犯了。   她真的用力了。   涂成树莓色的指甲划伤了林辞远脖颈肌肤。   几滴血液沿着林辞远的脖颈与艾落的手指,掉落进浴缸的冷水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辞远的声音透出浓浓的困惑,“从这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做一些让我觉得奇怪的事情。”   “我确实卖过你治疗鳞片的药液,药效是经过你和我确认,会起效果,你才购买的。”   “到了现在,你把我强行带进房间,让我泡在冷水里,还要用武力威胁我,逼问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问题。”   林辞远的声音不仅困惑,还有了些冷意,像是生气了,“艾落小姐,或者说曾经的顾客,如果你是想要售后,需要我解释药效的问题,那你可以换一种沟通方式。”   艾落眼眸睁了下。   她第一次见到林辞远生气。   ……不对,她本来就见过她两次,见到她生气又有什么可意外的。   两次见面里有一次在生气,证明她就是个喜欢生气的人。   艾落哄好自己,轻轻松开林辞远,她看了看她的伤势。   她知道,这只是被划伤了,不会让林辞远有任何生命危险。   可她的指腹又轻轻落到她的伤口旁,像是想要蹭蹭她。   艾落控制了自己的行为。   她陷入了沉默。   好几秒之后,艾落别开头,她松开遮住林辞远眼眸的手,另外一只手也不再触碰林辞远,“你离开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也许……她没有问题,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因为小鱼知道,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健康,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也不值得意外。   离开?那不可以。林辞远想要保持合理的社交距离。   哪怕艾落的手不再遮住她眼眸,她也遵守承诺依旧闭着眼睛。   “艾落小姐。”林辞远说,“我很乐意为我的药液进行售后,这是出于商人的诚信,你可以相信一个在交易网站上满好评的小鱼医生。”   艾落的眼眸里露出过怔然。   小鱼医生……   光是听到这个称谓,就让她想要相信这个人。   大概是对于一条生病的小鱼来说,医生太过有魅惑力了吧。   艾落的指腹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她抚摸到自己的鳞片。   人会为看到寻常的事物长出不寻常的东西而感到恐惧和害怕。   可是,对于医生来说,是不是……不一样?   “……”艾落最后,看着闭紧眼眸的林辞远,轻声问:“小鱼医生,你……医德怎么样?”   林辞远没有犹豫,诚恳又自信:“值得信任。”   她居然还说,“如果违背了医生该有的道德,你可以惩罚我,甚至杀了我,确保你的秘密不会被泄露。”   艾落再次怔住,她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你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她可以闭紧眼眸,安然退出这间浴室,离开属于艾落的房间,可是她又待在这冷水浴缸里,向一条生病的小鱼说出这样让小鱼心动的话语。   “因为。”林辞远极为坦诚:“我缺钱。”   “你是个大方的顾客。”她补充道:“我欠了很多债务,如果我治好你,你这样红的明星,应该能给我很多钱吧。”   ……原来是这样。   一个太过真实世俗的理由,该让艾落放下心来,这个人有所求的话,更值得信任。   艾落不该失望的。   她抿了抿唇,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让她说道:“那你睁眼吧。”   如果这个人被她的模样吓跑,那就证明她赚不到这份钱,她就该杀了她。   是她因为贪婪许下承诺的。   艾落金色眼眸紧紧看着林辞远。   她看到她睫毛轻轻颤了下,缓缓睁开眼,露出那双清澈的琥珀眼眸。   那双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为她的眼眸染上点红色。   林辞远的目光落到眼前人脸上。   等视线恢复自然的清晰后,她看清了艾落此时的容颜。   那张清纯的面容上多了一些浅金色鳞片,眼尾处,侧脸……   “抱歉,冒犯了。”   林辞远凑近些,手指抚摸她的眼尾,指腹与鳞片相触。   轻柔的力度。   艾落生出点点紧张。   因为两人太近了,她甚至都无法从容地观察林辞远的神情。   她没办法判断林辞远会不会露出害怕,嫌恶……   但是、但是……如果她怕的话,她嫌弃的话,她就不会……抚摸她,用这样温柔的力气,对不对?   艾落还坐在林辞远腿上,因为后者的靠近,她被迫滑向了她的怀里。   她现在双腿甚至差点夹住林辞远的腰腹。   当艾落的注意力从林辞远的态度里移开后,就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们两现在的姿态。   她的脸颊比思绪更快地染上红润。   ……这个小鱼医生不正经。   艾落断定了。   因为她明明可以从更寻常的姿势来查看她的脸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她搂在怀里。   她是不是……觊觎小鱼的美貌?   对于艾落来说,这是再多见不过的答案了。   她总是会遇到好多好多因为她的容颜而靠近她的人。   “你有些发烫。”林辞远带着沉思与疑惑的声音响起,“难道你也会因为泡久了冷水而发烧?”   艾落忍不住用脑袋撞了她的下巴,羞耻让她面容染上生气。   她觉得这个小鱼医生在故意挑衅她。   可是,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到林辞远脸上时,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这个人的眼神里透出些疲倦,眼皮有些睁不开似的。   像是一种直觉,又像是遇到过的经历重现,艾落抬起手,落到林辞远的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侵袭到她的掌心。   艾落金眸睁圆,愧疚涌了出来。   她又让她生病发烧了。   ……又?   艾落现在顾不上这些奇怪的念头了,“你才发烧了!快从水里出去!”   她下意识想要去解开林辞远的衬衫扣子,这样就能将湿透的衣服从她身上剥离。   林辞远却阻止般地握紧她的手,因发烧而眼尾发红的眼眸看向她,告诫道:“……不准非礼医生。”   医生和病人是纯洁的关系!   谁要非礼她了?好没礼貌!艾落气到了,脸颊鼓起,“我不管你,你烧死在冷水里算了!”   不是说是医生吗,特殊情况的时候,居然还在意自己会不会被人看光。   这个笨蛋医生!这个差劲医生!这个……   哎啊!   气死了!   艾落着急地从林辞远身上下来,她甚至率先离开了冷水。   哪怕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该离开水,她还是这么做了,甚至模仿着林辞远先前的姿态,将对方抱出了浴缸。   艾落打开浴室里的淋浴,放出热水。   她一点都不喜欢热水,这会让她觉得她要被煮了。   “你快点脱衣服冲个热水澡,然后换上干衣服。”   艾落走出浴室,想要去给对方拿一套干燥的睡衣,但走了没几步,担忧地回头。   怕这个人摔倒在浴室里。   还好没有,林辞远站稳了,甚至听了她的话,脱掉了湿透的衬衫。   那件白衬衫掉在浴室地上,皱巴巴,可怜地堆着。   而林辞远的手指已经拉起了她身上的吊带背心,露出脊背。   艾落的目光落到她脊椎骨一线上,她动作间,像只蝴蝶扇动翅膀,美感十足……   不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哪有什么好看的。   艾落躲闪地收回视线,脚步加快去拿衣服。   她的耳垂红润透了。   又安慰了自己一句,这么瘦,一点都不好看。   —   兵荒马乱之后,林辞远休息在了这间套房里多出的客房卧室。   幸好酒店配置的药箱里有退烧药。   艾落找出来,给了林辞远服用。   她心想,应该很苦的,让她吃吃苦头。   喷林辞远给的药,每次都很痛。小鱼有些报复的心思。   可是林辞远吃得很平常,眉不皱,神情也自然平静,喝完这药剂,她看向艾落,有一些歉意:“我需要休息一会,才能来看你的状况。”   “……我知道了。”艾落撇嘴,嘟囔:“我又不是条坏鱼,不会压榨一个生病的医生给我看病。”   林辞远笑了笑,“嗯,小鱼气量很大。”   她想起应该还留在外面的慎洲,拿出自己的光脑。   还好哪怕她的光脑老旧,也是防水的。   刚才那么折腾,也没有坏。   林辞远打开光脑,想要给慎洲发条消息。   艾落还没有走。   就在这时,一个软件的通知消息先弹了出来。   林辞远的光脑没有防窥屏的功能,于是艾落看见了一条讯息。   【呜呜呜,落落去06星拍摄的第n天,好想她,发一组落落之前的港口图片,给和我一样想念落落的小艾心看。】   两人俱是一顿。   之后林辞远保持平静地将这份通知关掉,按照原本的设想,点开社交软件。   她留意到艾落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   “艾落小姐。”林辞远提醒一句,“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间,和我的朋友聊天,我想你应该离开这里了。”   她心里微微羞恼,这些软件的推送太烦人了,她只是先前想要了解艾落,在网上检索过艾落相关的内容,现在就落到了这样社死的境地。   “哦。”艾落瞧着她,似乎是很小声地嘀咕,“就知道,你觊觎我美貌。”   说到最后,语气骄傲地上翘,像是鱼尾在水里得意地摇曳。   林辞远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艾落小姐,你是个非常知名的明星,哪怕不关注娱乐圈,也会在日常生活里看到你的照片,听到你的讯息。”   “你是想说你没有特意关注我。”艾落嘴角翘着,金眸里是找到真相的亮晶晶。   她很想要告诉林辞远,推送给林辞远的内容里有她粉丝设置的话题,如果她没有关注她,没有点进过这个话题,是不会给她推荐的。   但小鱼注意到了林辞远还烫红的脸颊……   好吧,小鱼就放过她这一次。   “我信你了。”艾落的语气却藏不住得意,她站起来,脚尖像是跳舞般,带着她晃了个圈。   她站着,看向林辞远,下巴骄傲地抬了下,声音甜美得过分,“小鱼医生,好好休息~”   “……谢谢。”林辞远知道,这份冤屈洗刷不掉了。   —   慎洲需要保护林辞远的安全,所以她一直守在艾落的房间外。   她记录着时间,等待了1小时3分钟,收到了审查官发来的信息,说她要和艾落多聊一会天,让她先去休息。   这是想支开她?   慎洲心想,这并不可能,审查官阁下,你是个没有武力值的弱鸡,她需要完美地完成长官给的任务,保护好你。   又等待了2小时39分钟,天色都黑了下来后,慎洲等到了林辞远从这间房里出来。   她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林辞远微带红晕的脸颊,以及……   她脖子上的抓痕。   慎洲明白了。   当晚,她发送给姜泠的日程汇报里如此写道:   【19点19分,审查官从女明星艾落的房里出来,神色暧昧,脖颈上出现抓痕,换了衣物,疑似与艾落发生了密切的关系。】   【19点32分,审查官带我来到了一家餐厅,点了一桌饭菜,说要吃饱补充体力,并让我付款。】   【20点53分,审查官返回艾落居住的酒店,入住警方安排的房间。】   【22点18分,审查官偷偷离开自己房间,再次进入艾落的房间。】   【直到现在,仍未离开。】   【尊敬的长官,请您查收今日审查官的行程。】   姜泠看着这些信息,目光落在【神色暧昧,脖颈上出现抓痕,换了衣物】的文字上。   ……林辞远在做什么?   她想起她给林辞远的要求,“和艾落有一份亲密的关系,不管用什么手段,让她信任你。”   所以,这就是林辞远想出的办法。   泡一条鱼?   姜泠的碧绿眼眸里溢出冷淡,嗤笑一声。   她关闭了和慎洲的通讯界面。   无所谓,不管林辞远用什么手段,她在做她交代的任务就可以。   至于她有多下作,不关她的事,她无需插手。   —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6。】   又怎么了,好姐姐。   林辞远正在观察记录艾落身上鳞片的变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姜泠。   她拿着本子和笔,目光落在艾落身上最后一处还未消退的浅金色鳞片。   位置处于艾落的肩膀,她趴在浴缸里,穿着一条露出肩背的裙子。   等到浅金色鳞片完全退去后,林辞远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做好记录。   之后,她眉心轻皱,有些严肃地询问艾落,“你是不是为了拍戏,有时候鳞片来不及消退,就自己拔掉了。”   艾落抬头,看向她,金色眼眸里溢出惊讶。   她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小鱼医生。”林辞远说完,又在自己本子上记录了一些字,“不能再这么做了,我会为你配置一种药物,让你的鳞片能快速消退。”   这是她在之前的模拟里就做出过的药剂,现在只需要等到学姐申请的原料到手,就能复刻出来。   “但是这并不能算是治好你。”林辞远抬手,笔碰到自己脸颊,眼眸里陷入沉思,“我是根据以往的基因改造病例猜测过你的症状,但现在看来,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落到小鱼脸上,“你对自己的病有多少了解?以前有人给你医治过吗?给我说说你以前是怎么度过的。”   她专注认真,艾落现在觉得她是货真价实的小鱼医生了。   只是……关于那些过往,艾落并不想回忆。   她保持了沉默,之后又不讲理地要求:“如果你是一个好医生,就能根据我现在的病情治好我。”   林辞远眼里露出些许无奈,“再好的医生都需要病人的配合。”   艾落抿唇,又悄悄鼓起脸颊。   她知道林辞远没有说错,可是就是想没有道理地生气。   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所以只能偷偷地生气,不能被发现。   艾落抬眸,趁林辞远垂眸写字的时候,狠狠地嗔了她一眼。   瞪完之后又立马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一只特别听医生话的小鱼。   “等你想说的时候,就告诉我吧。”林辞远的声音在她收回视线后响起,“这段时间,我会在你身旁观察你的情形,希望能成为好医生,不需要更多的信息,就治好你。”   她满足了她的无理要求。   艾落立刻抬起脑袋,亮晶晶地看着林辞远,“你就是最好的小鱼医生!”   林辞远笑了笑。   很好,只要她维持好病患关系,就不会打出恋爱结局!   —   林辞远停留在了艾落的身边。   白天,她穿着警服,守在剧组旁,看艾落拍戏。   到了晚上,她又变成了小鱼医生,治疗艾落的病情。   艾落问过她,“你怎么会突然到06星来当警察?”   没有首都星居民会想到06星来,更何况是工作了。   林辞远该欺骗她吗?她不语。   艾落却好像自己找到了理由,看向她的眼神骄傲又得意,“不问你了。”   林辞远猜到,艾落应该是认为她就是为她而来,毕竟她都觊觎她的美貌了。   虽然后者并不是,但前者是。   林辞远没有对此提出反驳。   这样的日子很是平静,又有着淡淡的安宁,让人会想沉沦进去。   没过多少天,电影的拍摄进程终于要到最后了。   艾落对此有些忧心仲仲,在一天夜里,林辞远为她涂抹新配置好的药液时,她抓住她的手,担忧地问道:“小鱼医生,如果我没有演好这一段,怎么办?”   艾落看向林辞远的金眸里有着可怜兮兮。   她在向小鱼医生示弱求救吗?   林辞远心想,病患的情绪也会影响治疗效果。   作为一个小鱼医生,她需要考虑到这一点。   “你的演技很好。”林辞远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担心,我看过你的表演,值得拿奖。”   “因为……我不明白这段剧情。”艾落郁闷地说,“看了很多次,我还是不明白这个角色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林辞远想了想,“那要给我看看剧本吗?”   于是,给小鱼上完药后,小鱼医生坐到套房客厅沙发上,看起了女明星小鱼的剧本。   这是一个基于06星基因改造滥觞下的故事。   题材很大胆,因为当时在06星做出这样惨绝人寰事情的世家们,如今还有不少屹立在首都星的上层。   剧本里只有一个主角。   主角是在幼年时期就被抓住进行基因改造的对象,她被改造的方向是猫科动物,改造者的设想是想要制作一批勇猛的战士,但是……主角是个失败品。   她会长出猫耳,猫尾,拥有一些夜视能力,除此之外,她没有超出常人的战斗能力。   作为失败品,主角的下场是被投喂毒药,丢弃到火葬场。   不过,主角吃下毒药后居然没有死去,反而从运送尸体的车辆上悄悄逃走,躲避了起来。   毒药残害着主角的身躯,让她痛不欲生,但她却奇迹般迸发出更为灿烂的生命力,开始真的朝着改造者设想的那样变成一个强大的战士。   主角隐在黑暗里,摧毁着在06星随处可见的基因改造项目,她像影子一样潜入实验室,破坏实验药剂,释放被囚禁的居民。   很快,主角的存在被发觉,那些发现端倪的改造者们开始抓捕主角。   这是一个成功的样品,代表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他们必须要把她抓回来,继续研究,以她作为样本,制造出能够使人变得强大的药剂。   在这样的危机里,主角某次行动出现了一个小失误,她的身体突然病痛发作,让她没能及时逃走,滞留在了一间实验室里。   实验室的一个研究员发现了她,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抹去了她遗留在原地的痕迹。   一个是被改造的受害者,一个是参与基因改造的加害者。   两方对立的立场下,主角很想杀死研究员,但她需要蛰伏下来,利用研究员,逃出这防备更为严密的实验室。   在被迫独处的情况下,主角控制着自己,对待研究员的态度软化下来。   她像是被收养的流浪猫,逐渐收起了自己的利爪,甚至会靠近研究员,让研究员能抚摸她的猫耳。   到了后来,她甚至会主动钻进研究员的被窝,强行占据她的床。   研究员是个严谨木讷的女人,面对主角的举止,只是将床让给了她,自己睡到沙发上。   她以为主角需要宽敞的床,从那天以后,都主动睡在沙发上。   主角会向研究员套话,问出她手上研究项目的进程,问出这实验室的布防。   终于,主角等到了一个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那天研究员以为主角再也不会回来了,可当她回到那黑白灰的休息室时,她再次看到了主角。   主角还对她露出了笑容,说想要再陪伴研究员一段时间。   研究员相信了,却担忧她的安全,想让她尽可能地早些离开。   主角故意在晚上,钻到沙发上,和研究员挤在一起睡。   她用猫耳去蹭主角的脸颊,猫尾圈住主角的腰肢。   研究员罕见的脸红了。她初次理解羞涩。   两人的相处涌上暧昧的暗流。   没人挑破。   直到,这间实验室的项目到了推进的关键节点。   那天实验室里来了很多研究人员,几乎是整个06星基因改造项目的全部精锐,他们汇聚在一起,准备联合起来,突破难关。   主角终于等到了机会。   她破坏了实验室的能源装置,准备动手,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只要除掉他们,06星的基因改造项目就会被迫停滞下来。   主角的同伴们里应外合,潜入了这地下实验室。   就在主角以为自己会成功时,危险已然降临。   原来,主角的存在早就被这地下实验室的负责人发现,主角想要获取的信息,都是负责人通过手段假装不经意地泄露给研究员。   主角被抓住,束缚着,送到负责人面前。   而研究员就在负责人身边。   “你瞧啊。”负责人说,“这是多么完美的造物,通过她,我们的研究进展会大幅提升,就能早点回到首都星,享受我们的功成名就。”   主角看着研究员和负责人相似的面容,眼眸里透出满溢的仇恨。   “亲爱的妹妹,我允许你犯下一些小错误。”负责人笑着说,“现在到了你纠正的时刻,她再次落到了你手里。”   主角看到研究员手里的药剂,她通红的眼眸盯着研究员,想要杀了她。   研究员动了,她将针剂扎进自己血管,“姐姐,我们做的是罪恶无比的错事,我已经通过定时,将这些丑恶的事迹发布到星网和联邦,哪怕世家权势滔天也无法再遮掩丑态。”   药液的效果很快,她瘫坐到地上,眼睛鼻子嘴巴都溢出鲜血。   好丑,好脏。   “愚蠢!”负责人暴怒,“你要毁了一切吗?!”   她不再在这里停留,脚步匆忙地离开,想要想办法找到研究员的光脑。   这里就只剩下了主角和研究员。   研究员努力地靠近主角,她的视线模糊,没有行走的能力,连爬也爬不动了。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到主角。   就在要碰到主角的衣角时,主角主动地移开了。   研究员瞳孔颤动,最后她失去了所有力气,“我的口袋里有密钥……对不……”   她连道歉都没有说完,就死去了。   主角看着她断绝了气息,她冷静地在研究员衣服里找到解锁的密钥,解开了自己的束缚。   之后,06星的基因改造惨案被曝光。   主角带着同伴成立了反叛军,报复了很多基因改造者,将他们杀死在了06星。   故事的最后。   主角来到了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墓前,她注视着那座坟墓。   良久,她说了一句话。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   “导演的意思是,主角已经爱上了研究员,她让我演出爱的感觉。”艾落很不理解,不接受,“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会爱上与我站在对立的人。”   林辞远明白她的纠结之处了。   艾落不赞同导演对剧本的理解,但她又是初次参演这样的电影,哪怕是一条骄傲的小鱼,也会听取导演的意见。   “那按照你的想法演。”林辞远看向她,“在这部电影里,你就是她,如果你演出导演的理解,你就不是她了。”   艾落金眸亮了亮,她追问:“你支持我?”   林辞远颔首。   “你也觉得,主角不会爱上研究员,对不对?”艾落好开心。   关于这点。林辞远想了想,“我不太确定,人有时候很矛盾,恨与爱可以同时存在。”   但不管如何,她补充,“主角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喜欢这样的人物塑造。”   哪怕她可能爱上了研究员,她也不应该原谅她。   艾落歪了下脑袋,她托腮,陷入了思索。   林辞远没有打扰她,她合上剧本,等待艾落回神后,和她道别。   过了好一会。   艾落嘀咕,“你喜欢猫?可是我讨厌猫,最讨厌猫了。”   她又很不满,脸颊鼓起,抓住林辞远的肩膀,盯着她,强调:   “小鱼医生应该喜欢小鱼!” 第33章 第33章:一场逃跑。   这真是危险的对话。   林辞远不动声色,将剧本交回到艾落手里,笑了笑,“晚安。”   她轻易地摆脱了艾落的束缚,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艾落,看着她的背影,金色眼眸里露出些不解,还有些郁闷。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小鱼?   “……难怪你要和姓姜的玩。”   她的语气好低落。   林辞远站住脚步,侧身回头,看向艾落,“姓姜的?你是说姜泠?”   “是啊。”艾落看着她,“上一次,我们被她抓住,她审讯我,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答案,上一次模拟里的艾落知道,现实里的艾落和现在的艾落都不知道。   林辞远诚实地回答她,“她是我从小认识的姐姐。”   艾落的很多想法总是会表现在神情里,也许是她太过年轻,才十九岁,做不到很好地遮掩自己。   她眉心蹙了下,望着林辞远的金色眼眸里有不满,“那你不应该出现在我身边。”   林辞远垂眸看她,轻声问:“为什么,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   “……没有。”艾落扭头,避开林辞远的视线,只将一张侧脸留给她,“我和她就见过那一次,你去休息吧,晚安。”   她不想再和林辞远说话了。   林辞远看了她几秒,“好。”   她认为需要给艾落一些时间,而且,现在的自己对于艾落来说,并没有多重要。   林辞远检查了一遍系统的信息提示。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为:61。】   现在应该是好朋友的关系,还不到至交。   —   只是林辞远没有想到,不过第二天,系统提示,艾落对她的好感度飞速降低了。   甚至已经到了负数。   【-31。】   为什么?   上一次模拟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林辞远心里有些疑惑。   她不认为是艾落知道她和姜泠的关系,就导致了好感度下降,上一次模拟里,反而是艾落主动地靠近了自己。   一定是发生了更多的事,才让艾落的好感度出现了大幅度降低。   比如说,她知晓了她来到06星,只是出于姜泠的要求,而不是对一条小鱼美貌的觊觎。   甚至更多的什么,让艾落对于姜家或者姜泠的仇恨蔓延到了她身上。   林辞远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她希望能从艾落的反应里发现些讯息。   可,当她在房间门口,看到准备去剧场的艾落时,艾落看看她,照常说道:“早上好呀,两位警官小姐,今天也拜托你们保护我的安全了。”   慎洲见林辞远没有动静,便回道:“我们的使命。”   艾落和经纪人进了电梯,看向外面没有动的两人,歪头,“今天不和我一块出发吗?”   她瞧向慎洲,目光又移到林辞远脸上,“林警官?”   林警官需要静静。   林辞远抬手,揉揉自己的脑袋,上前,走了进去,“谢谢艾落小姐的体贴与等待。”   慎洲这才抬脚,跟在林辞远身后。   电梯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张姐不由打量着艾落和林辞远,搞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往常两人会站得比较近,甚至袖子都会贴到一起。   现在两人隔了有起码两个身位。   艾落是个把喜爱与讨厌表现得特别明显的人。   但艾落的表现和平常相差不多。   所以张姐不认为问题出在艾落身上,她忍不住盯了盯林辞远。   这个人做什么了?   对于这两人的相处,张姐其实心里有些抗拒,她不想艾落这么小的年纪,就谈上恋爱,这不利于她的事业。   但林辞远既能给艾落治疗,又能保守住艾落的秘密。   张姐也只能静观她们发展,甚至安慰自己,艾落看上林辞远,总比看上其余人好多了。   只是现在的情形不由让张姐警惕起来。   她明白,对于年轻人来说,爱的时候很爱,一旦不爱了,就糟了,一切以前被包容的地方都会变成被伤害的工具。   艾落的秘密太重要了。   林辞远感受到几道视线,除了张姐外,慎洲居然也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她脸上又没开花。   唉。林辞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静观其变吧,大不了又死一次。   这次会是什么死法?她甚至苦中作乐地猜测。   沉闷的电梯气氛很快结束,等出了电梯后,艾落和经纪人上了她们的房车。   林辞远和慎洲进了警车。   慎洲坐在了驾驶位,她对林辞远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只不过因为要每日给长官发送日程汇报,才会多加关注。   现在她瞥了眼坐在副驾驶出神的林辞远,心里猜测,难道是审查官和女明星的恋爱游戏结束了?   —   “落落。”张姐问,“你和林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艾落摇头,“没有呀。”   她拿出剧本,翻动着页码,找到那段感情戏。   金色眼眸里露出沉思。   见艾落沉浸进工作,张姐不再打扰她,只是心想,她必须要想办法让林辞远闭上嘴,不泄露关于艾落的一切。   因为艾落有提过要给林辞远丰厚的诊金,张姐知道林辞远很缺钱。   多少封口费能让她安静离开?张姐开始拟定合同。   —   【你与艾落的进展陷入停滞。】   【你依旧是艾落的小鱼医生,艾落很配合你的治疗,可是,她对你的好感度总是会在提升后又迅速落回到负数,甚至这负数越来越高。】   【电影的拍摄到了最终,最后一幕拍完,剧组杀青了。】   【艾落将于明日返回首都星。】   【你对艾落的治疗也到了你目前能力范围内的最后,你稳定住了艾落不受控制突然出现的鳞片,但更多的,你毫无办法。】   【你对艾落的治疗结束了。】   【那么,你该何去何从?】   在酒店的最后一夜,也是治疗的最后一夜。   林辞远把多余的药剂带过来,送给艾落,“返回首都星之后,我会去向一些教授请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你也要去首都星吗。”艾落问她,“你的警察工作结束了?”   林辞远甚至现在还穿着06星的警服,她看着艾落。   忽然,她抬手,开始解起衬衫纽扣。   “你、你、你干什么?!”艾落惊住了,她用手指遮住自己眼眸,“不准非礼小鱼!”   可是她的指缝却是将她金色眼眸都露了出来。   林辞远脱掉这件警服衬衫,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   她怎么不继续了。艾落瞥着她。   “艾落。”林辞远走近她,“要和我来一场逃跑吗?”   逃跑?   艾落的手放下,她看着林辞远,眼里写着纠结与怀疑。   “这里有太多人看着我们。”林辞远说,“我们去到没有别人的地方,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艾落睁了下眼眸,之后她柔软的唇紧抿起来。   她该相信这个人吗?   —   【你不再坐以待毙,在这06星的最后一夜,你决心带着艾落去一个地方。】   【你们穿着最简单的衣服,悄然离开酒店。】   【你知道,有眼睛在看着你们,但你并不畏惧。】   【毕竟,你是如此熟悉着南溪区。】   【你带着艾落走过那么多不设监控的小道,穿过许多街区。】   【怕艾落跟不上,你牵住了她的手。】   不知何时,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牵得好紧。   艾落不是个擅长走路跑动的人,她觉得有些累了。   她看着身前的林辞远,看风吹过她散开的乌黑发丝,看她白色短袖下的背脊。   【你们甚至钻了狗洞。】   泥土和灰尘将洁净的衣服染脏。   这场逃离,让体力耗尽。   汗珠从额角垂落。   【你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间布满灰尘的地下室。】   当解锁房门,走进去后,林辞远看着里面熟悉的布局,告诉艾落,“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和姐姐,也就是姜泠。”   用来清新空气的设备早就因为能源不够而停下。   林辞远毫不介意地坐到了脏兮兮的地毯上,她仰头,汗珠从她脸颊,滑落到脖颈,“我需要诚实地告诉你,我来06星,是因为姐姐让我接近你。”   艾落站着,处于高位地看着林辞远。   ……这不是需要多意外的真相。艾落已经知道了。   “你喜欢猫,不喜欢小鱼。”她这么说了一句,坐到了林辞远旁边。   两人的手臂紧紧挨在一起,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对方知晓。   “你不是小鱼医生。”艾落低声说,“你是邪恶的小鱼杀手,你要把小鱼带走,送到猫的餐桌上。”   林辞远侧头,看向她,“我没有。”   “你说的猫是姜泠吗?”她问,声音里有疑惑,“还是姜家人?”   艾落说,“姜泠就是姜家人。”   林辞远抿了抿唇,“……她和姜家人不一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究竟有多少底气?   艾落听出她的不确定,“那你认为,姜泠让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辞远垂眸,“你们总是不肯告诉我太多,让我处于迷茫地困在原地。”   艾落看着她的手无措地交握。   “那你要成为小鱼杀手,还是小鱼医生?”   她这么问林辞远。   林辞远再度抬眸看她,几秒后,她说,“我从前听过一个故事。”   “海底里有一条漂亮的人鱼,她因为好奇,向海妖做了交易,用美妙的歌喉换取了双腿,来到了陆地上,她想要在陆地上交一个好朋友。”   艾落忍不住打断她,“这故事不是这样的,人鱼上岸是为了找到属于她的公主。”   林辞远眼眸弯了下,声音温柔:“那是你的故事。”   “在我的故事里,人鱼想要交一个好朋友,她认识了一个普通的人。”   艾落又想要反驳她,小鱼医生一点也不普通!   只是,她在林辞远的注视下选择了闭嘴,只能用眼眸透出不满。   “她们相处得还不错,只是当人鱼以为这份友谊会持续下去的时候,她发现这个人居然和她的仇人有深厚的情谊,人鱼接受不了,她猜测到人和她的交往只不过是利用。”   “人鱼很伤心。”   林辞远看着艾落,轻声问:“是吗?”   艾落的金眸溢出水光,她眨眨眼,睫毛颤抖着,想要将泪光逼回去。   “人知道了答案。”林辞远牵她的手,将一把枪放进她手里。   这是她目前这个警察身份,拿到手里的配枪。   “小鱼有机会逃跑。”她说,“有人在看着我们,聪明小鱼该知道怎么做。”   毕竟,小鱼已经做过一次了,不是吗?   艾落被迫握紧了那把手枪,她望向林辞远,“……你也要向小鱼道歉吗?”   就像……那个研究员一样。 第34章 第34章:我想见你。   ……咦。   是啊。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与那剧本里的故事竟然相似了起来。   林辞远握着艾落持枪的手,“如果是你,来到我身边,想要利用我接近姜泠,你会想要向我道歉吗?”   她将那只手带到胸前,让那把手枪的枪口抵住自己的心脏。   好奇怪的问题,艾落抿紧唇,觉得自己被冒犯,她怎么能这么想一条小鱼?   她想要反驳,想要大声斥责林辞远。   只是……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小鱼真的会这么做,因为她想要报仇。   艾落的金眸里水光颤动,她看着林辞远,“我们……是先后的问题。”   如果她先知道了那些事情,她就会主动找到林辞远,只不过现在,是林辞远早一步到达她身边。   既然双方都会做出类似的选择,那么,还有人需要怀抱歉意吗?   艾落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们都明白,这是件错事。   先一步做出的人,现在试图挽回。   那么她该怎么做?   艾落的食指放在手枪扳机上,在细微地发着颤。   她甚至觉得,林辞远的心跳通过这冰冷的枪管传递到了她的手心。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是生命的声音。   林辞远把生命交给了她。   这间尘封了数年的地下室,在今夜轮番迎来它昔日的住客。   当房门再一次开启后,一身安全机关行动制服的姜泠出现在这里。   她看着她们的姿势与神情,忍不住讥讽地道:“林辞远,你带她来这里殉情?”   姜泠并不相信林辞远会这么轻易地为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付出生命。   她自私,贪婪,丑恶,没有任何美德,她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谋夺更多的利益。   姜泠早就知道了。   她碧绿眼眸淡漠地看着她们,“挟持林辞远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她的性命我丁点不在乎。”   那矜贵冷调的嗓音无情地说着,“如果她早点死去,我反而会觉得有几分开心。”   艾落看着姜泠嘴角微微翘起透出的讥刺意味,她改换了枪口位置,对准了姜泠,“你不应该对林辞远说出这些话。“   “她是为了你,才对我做出这样的坏事。”她的金眸里的水光还未褪去,又染上腾烧的怒火,“你让她变成一个坏人,却不在意她的牺牲,像你们这样可恶的,可恨的,该被处以极刑,死去也不得安宁的人,才应该早点去死!”   砰!   艾落直接开枪了。   那手枪的后坐力她初次领会,没有反应过来,枪口往上仰起。   子弹飞出,击碎了这房里高高悬挂的老旧钟表。   那钟表晃悠晃悠,啪嗒摔了下来,钟表表面的玻璃摔得四分五裂。   林辞远看看那钟表原本悬挂的位置,又看看安然站在原地的姜泠。   小鱼……你的射击成绩是负分。你的子弹与你的目标,不止差了几十厘米,还不是同一个方向。   姜泠干脆利落地举起手枪,对准艾落,“放下武器,我现在不会杀你。”   “你当然不会杀我!”艾落怒声,“你们会放我的血,倒进红酒杯里,碰杯饮用,还要笑着说,这滋味太涩了些!”   她的肌肤开始涌现出浅金色鳞片,她的指甲变得尖锐。   姜泠神情不变,“保持冷静,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她瞥了眼林辞远。   林辞远知道她的意思,现在艾落已经没有再挟持她,她可以逃到安全的地方。   亲爱的姐姐,你总是在关于她的性命上,言不由衷。   抱歉了,这次又要让你见到不想发生的事情。   “艾落,枪给我吧。”   林辞远从艾落手里取来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她看向姜泠,“姐姐,你知道她的心不会硬到杀了我,但我可以。”   姜泠的眼眸里变得寒气逼人,“你发疯了?”   “只要顺利做完这件事,你就能拿到你母亲的案宗,你现在是要做什么?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人,反水?”   面对林辞远这背叛的选择,姜泠心底压抑不住涌动的怒气。   她真想直接一枪杀了林辞远,好让她闭上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让她恼火的话语。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抓住艾落。”林辞远望着她,“当作可怜一个将死之人,告诉我吧。”   她的手指放到扳机上,缓缓地要往下用力。   姜泠咬紧了牙齿,她的脸皮抽动,“你敢动手,我就现在杀了艾落。”   砰!   她先开枪了,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了艾落的肩膀。   血洞炸开,热血四溅。   林辞远的眼皮都被这血珠溅到,她没有眨眼,反而干脆地也开了一枪。   砰!   她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臂开了一枪,子弹洞穿了她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涌了上来。   血液滴答滴答地将原本就满是灰尘的地毯染上近乎黑的红。   姜泠的呼吸重了重,她的眉心紧蹙,看着血珠从林辞远的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此时这血到底是艾落的,还是林辞远的。   这个蠢货到底要做什么?!   姜泠的冷淡全然被愤怒掩盖,她的碧绿眼眸里溢出比艾落更明显的怒火。   “你是看上这个女明星?还是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又发作了?”   姜泠步步逼近。   “停下!”林辞远的额角冒出冷汗,重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别动!”   姐姐,是你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是你还疼爱着她这个欺骗过你的恶心骗子。   林辞远疼到眼眸溢出生理性泪光,她的视线有短暂的模糊,“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艾落?”   艾落想要捂住林辞远的伤口,让她的血液不要再这么流下去。   可是她甚至不敢触碰现在的林辞远。   哪怕她同样也受了一道枪伤,她毫不在意这份往常能让她叫苦好多声的疼痛。   艾落只是紧紧看着林辞远。   她心想,防水创可贴也解决不了她的伤势。   ……又是奇怪的念头。   当察觉到脸上有湿润划过,艾落意识到自己掉了眼泪。   “小鱼医生,不要再这样做了。”她说,“我知道答案,她想把我抓回姜家,治疗姜家那些人的疾病。”   艾落再次看向姜泠,眼眸里满溢着仇恨,“难道你不敢把这种肮脏的丑事,告诉给林辞远吗?”   林辞远眼眸里溢出些怔然。   难怪艾落会说,她会被端上猫的餐桌。   她望向姜泠的目光里透出些不确定,“……姐姐,你会这么做吗?你不是……最恨姜家了。”   因血液的流失,林辞远的唇色都发白了,她本来就显得病弱的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你在失望什么。”姜泠的愤怒中涌上了好笑,她的碧绿眼眸里溢出讥讽,“你还知道我最恨姜家,我该谢谢你,让我重新回到姜家,让我年纪轻轻,拥有无比的权势,让我变成这姜家中最被期待的继承人!让我成为他们的一员!”   她再度靠近,甚至踩着林辞远俯身,她的手覆上林辞远握枪的手,“你是想死吗,我帮你。”   姜泠逼近的脸庞绷紧,碧绿眼眸里全是恨意。   这一刻,这间地下室里,林辞远分不清到底是艾落的恨浓,还是姜泠的恨更重。   “滚开!”   艾落用力推姜泠。   姜泠身子被推得一歪,她的发尾沾染上林辞远手臂上的血液,原本的银色染上血色。   她侧头,冰冷地看着艾落,“我本来不想杀了你,现在我没有让你活着的意向了。”   姜泠的拿枪的手对准艾落,就要开上一枪。   林辞远撞向姜泠,将她身形撞歪,她手里的枪不再瞄准艾落。   她甚至用力将姜泠压到地毯上,用整个身子将对方压倒。   她原本举着对准自己太阳穴的枪落到地上,林辞远没有去捡,而是和姜泠抢夺起了她手里的那把枪。   “艾落,快走!”   林辞远猜想到,这场变故里,一定还有藏在隐秘角落的一方。   不然,艾落是怎么突然得知一些事情的?   她不知道此时这一方有没有到这里来,但当艾落离开这里,她理应能安全离开。   只是……林辞远低估了艾落的仇恨。   她捡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枪,极为近地瞄准了姜泠,“这么近的距离,我不会再打歪了。”   艾落的一侧肩膀受了伤,使不上力气,但她还有没受到影响的右手。   她握紧枪,努力控制着手别颤抖,“小鱼医生,往旁边躲开。”   姜泠看着林辞远听话配合地往左侧移动,将她暴露在艾落的枪口下。   ……呵。   她讥讽地笑了下,“林辞远,你的心好奇怪。”   “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让你付出能够牺牲性命的真心,而……”   我呢?   砰!   艾落果断地扣下了扳机,因为距离够近,她这次真的没有再射歪,她清楚地看见——   子弹没入血肉,洞穿后,炸出模糊的鲜血。   啪嗒。   枪械掉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砸击声。   艾落的眼眸睁大,“……小鱼医生,小鱼医生……”   她慌乱地想要过去,却跪坐到了地上,她甚至连行走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扑过去,想要检查林辞远的伤势。   那一枪,最后打在了林辞远的后背,穿过了她的心口。   她主动地替姜泠挡了这一枪。   林辞远的嘴角溢出血液,她看向姜泠,想说些什么,嘴唇嗡动。   ……来不及了。   她丧失了所有生命力,身躯压倒在了姜泠身上。   属于林辞远的鲜血打湿了姜泠。   姜泠的手从林辞远的后背伤口处抬起,她看着那些血色染尽整个手掌。   她的碧绿眼眸瞳孔在发颤。   ……死了?   林辞远死了?   姜泠的目光看到了这间地下室。   她死在了,和自己生活过将近十年的地方。   血液的腥臭味泛了上来,令姜泠想要干呕。   好恶心……林辞远,你真的好恶心……   —   【你死了。】   【本周目模拟结束。】   【很遗憾,你失败了。】   【在你死前,艾落的好感度没有达到攻略要求。】   【达成be结局:你们别开枪了,打的都是我啊。】   系统询问林辞远要不要再开始一次新的模拟,或者要不要读取存档。   林辞远拒绝了。   她选择退出模拟,回到现实。   —   尖锐的指甲刺在林辞远的脖颈肌肤上。   她再次感受到被冷水浸泡。   坐在她身上的艾落掐着她的脖子,向她索要解药。   林辞远的视线被遮蔽。   “没有解药。”她的声音有些无力,“艾落小姐,我要生病了,我想从水里离开。”   生病?   艾落圆润的金眸里溢出些担忧,她的手下意识松开些,之后她探了探林辞远的额温。   现在还是正常的。   她在欺骗自己?   艾落没有这么认为,她觉得林辞远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应该是因为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容易生病的模样。   艾落认为作为小鱼她不能做出邪恶的坏事。   “那、那你……”她犹豫着,又不想这样的自己暴露在林辞远面前。   “放过我吧。”林辞远的声音轻了很多,“我真的有些不舒服。”   她是在祈求她?   艾落的心被攥紧一般发涩作疼,她松开遮住林辞远眼眸的手,“……你走吧。”   她别过头去,往后退了退,自己退到了浴缸尾部,背对着林辞远。   艾落不确定她有没有看清自己的模样。   好像……又没有那么在意了。   看见了就看见了,吓死这个邪恶的坏人。   艾落耳尖动了动,她听见林辞远离开水的声响。   ……她真的要走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涌上艾落心头,她咬了咬唇,金眸溢出难过。   “借用一块你的毛巾。”   林辞远的声音响起。   “我不小气。”艾落不是很想回应她,“你用吧。”   林辞远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多余的水渍,接着她放下毛巾,“我一直闭着眼睛,现在我会离开这间浴室,等到走出去之后,我才会睁眼。”   “方才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泄露出去,艾落小姐,再见。”   等到浴室门被关掉的声音出现在艾落的耳朵里,她忍不住回头。   林辞远不会走掉的对不对……?   可是,留给艾落的是一室的空白。   她真的离开了。   这么轻易地离开了。   一个不过见过两次面的人,不应该在她心里占据这么重的分量。   艾落努力哄好自己。   她是生病了,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泡泡水就好了。   再多泡一会……   就不会有现在这份难过的感受了。   —   还守在艾落房门口的慎洲和张姐没等多久,看到浑身湿透的林辞远从房中出来。   慎洲的眼眸里有些打量。   张姐隐约猜测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勉强按捺住急切,“抱歉,林小姐,落落有些失态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用言语试探着,林辞远顺从地颔首,“当然。”   “是我不小心弄湿了衣物,和艾落小姐无关。”   她说完,回到现在居住的酒店房间,先去冲了个热水澡。   当林辞远换过衣服,擦拭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后,看到出现在房间里的慎洲。   “审查官阁下。”慎洲平静地询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为你做吗?”   既然她都这么问了,林辞远当然不客气了,“帮我点一份餐食,要有烤肉,炸鸡,橙汁。”   在吹完头发后,她预防性地服用了酒店房间配备的退烧药。   等到慎洲把餐食送来后,林辞远问她:“要一起吃吗?”   这些分量够两个人吃了。   慎洲坐下来,看着这些食物,勉强吃了块烤肉。   林辞远看她那规矩又小心的进食态度,她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现在实在提不起心力。   干脆埋头,专注地吃起来。   她吃了很多,把这些都解决了,胃里挤压得严严实实。   这让慎洲拿了消食片过来,“审查官阁下,您……不需要这样,只要您想的话,每顿饭我都会为您准备。”   “谢谢。”林辞远吃下药片,“我想休息了,希望今晚没人来打扰我。”   “收到您的指令。”慎洲行了个礼,收拾残局,退出了林辞远的房间。   林辞远的脸颊慢慢烧红,她上了床,依靠在床头板上坐着。   她的目光聚不了焦,过了好几分钟,她拿出光脑。   【姜泠,我想见你。】   模拟中,系统提示过她姜泠的好感度在变化。   林辞远还记得,系统曾跟她说,因为首都星距离06星太遥远,它没有检测到艾落的好感度变化。   那么同理,在06星的系统,也无法检测到首都星的攻略目标好感度变化。   模拟是靠近真实的。   林辞远猜测到,姜泠此时大概率就在06星。   她看着光脑的屏幕,眼尾因体温的烧高而发红。   过了一会,姜泠的回复来了。   【我没有理由见你,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慎洲提出。】   林辞远动动手指,发出消息。   【我就要你。】   —   【小辞:我就要你。】   姜泠看着这条消息,眉心蹙起。   林辞远在发什么疯。   她输入,【做好你的事,别提莫名其妙的要求。】   还没发送过去,收到林辞远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乌黑柔软发丝的年轻女孩仰头看着镜头,她的脸颊发红,琥珀眼眸没有往常的清醒,有些迷蒙,但是写着一份固执,她的睡衣拢在身上,露出清瘦的锁骨线条。   病弱的气息通过照片传送了过来。   又收到她的消息,【我生病了,姜泠。】   这种时候不叫姐姐了,是怕她觉得她在卖惨?   难道不叫姐姐,就不是卖惨了?   姜泠觉得好笑,生病了和她有什么关系?不知道找医生吗?   她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关掉光脑,不再理会林辞远发来的骚扰讯息。   —   林辞远睡着了。   她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差劲了。   迷糊中好像喝下了一些药液,听到慎洲叫她审查官的声音。   姜泠只肯让慎洲来看看她吗?   林辞远皱紧了眉宇,她蜷缩起来,抱紧了被子。   杂音很快消失了。   一切归于安静。   不知过了多少秒。   【宿主,姜泠出现在了您身旁,您可以对她使用模拟了。】   每次模拟,林辞远都需要近距离和攻略对象待在一起。   【您确认要对姜泠使用模拟次数吗?】   【目前您的模拟次数剩余:2次。】   原本有4次,开始艾落的二周目模拟用了1次,在这次模拟里,林辞远有使用过存档,再次消耗了1次模拟机会,不过她最后没有选择读取。   因为她认为,这一切的破局点不在艾落身上。   而是姜泠。   林辞远要弄清楚,姜泠到底要对艾落做什么。   还有……那藏在暗处的第三方,既然选择了帮助艾落,必然和姜泠站在了对立的位置。   姜泠知道这第三方的存在吗?她会不会已经在危险之中?   “确认。”   【好的。】   【那么,攻略目标姜泠,一周目攻略开始。】   —   姜泠看着睡得不安稳的林辞远。   连睡着了,也皱紧了眉头。   不安宁。   是她活该。   姜泠碧绿眼眸里都是淡漠。   她只是来看看她狼狈生病的模样。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咳、咳咳!”   咳嗽让病着的林辞远弯起腰,更加蜷缩起来,她清瘦的后脖颈甚至能清晰看见骨头突起的痕迹。   姜泠知道,林辞远会因此醒来了。   她站在原地,站在黑暗里看着林辞远。   看她睁开眼眸,琥珀眼眸有些湿润。   林辞远坐了起来,摸索着,想要在床头找到水杯。   显然,没有。   没有人为她在床头柜上备好温度合适的水。   声响和动静让房内的小夜灯亮起。   林辞远终于注意到了这房里多出的身影。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下,直到看清是谁后,她放松下来。   “姜稽查。”她声音有些虚弱,“你来了。”   现在名字也不叫了,就叫她这称谓。   姜泠声音冷淡,“你不是想见我?说吧,有什么要求,早点提出来,我没有很多时间浪费在你这里。”   林辞远仰头看着她,“我想回家。”   回到有母亲和姐姐的家。   “你的任务没有完成前,不能返回首都星。”姜泠这么回复她。   林辞远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句话被姜泠视为挑衅。   她走上前来,一手掌住林辞远的脸颊,上推,将她后脑撞到床头板上。   “林辞远。”姜泠低头看她,碧绿眼眸里有寒冰的气息,“你要让我想起那些恶心的回忆?”   “让我记起来,我当初有多么想杀了你?”   她的手指在用力,林辞远被迫抬头,她启唇呼吸,像只濒死的鱼。   之后,林辞远笑了。   “姐姐。”她说,“放狠话这种事情,只能做一次。”   三番两次地只打雷不下雨,人就不会慌乱去收衣服了。   林辞远相信,姜泠很恨她,真的很恨她。   可是这么多次了,姜泠恨到最深,也没有将她的狠话落实。   林辞远伸手,抓住姜泠的衣角,“姐姐……带我回家吧。” 第35章 第35章:凭你舍不得杀我。   啪!   姜泠一把将林辞远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拍掉。   “你以为我不会这么做吗?”   被冒犯后的怒火让她碧绿眼眸甚至在发亮,她盯着林辞远,“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现在对我来说,还算有点用处。”   好痛。林辞远看看自己手背上被打出的红痕,又看向姜泠,语气是以往相处时柔软的亲近,“那以前呢,你怎么没杀了我?”   她竟然敢几次三番提起从前?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可以被她这么轻率地随意冒犯?   她以为她还把她当作妹妹吗?   做梦!   姜泠的手指下滑,准确狠厉地掐住林辞远的脖子,将她死死压在床头板上。   这下子,真要成为来到陆地不能呼吸的鱼了。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窒息,让林辞远本就因发烧烧红的脸颊变得更加红涨。   出于生理反应,她的双手放在姜泠的手腕上,似乎是一个想要扯开她的动作。   但林辞远停下了。   一秒,两秒,三秒……在濒临死亡之前,她依旧没有去拉扯姜泠,没有试图自救。   缺乏呼吸让林辞远的容颜变得痛苦又扭曲。   姜泠看着这样的林辞远,心里的快意还没冒出来,就有一份更猛烈的怒火冲上心头。   她在做什么?!   想要靠这种手段卖惨吗?   她不觉得,这么做的时间太晚了吗?   那一切已经过去了三年,她给过她机会。   姜泠的牙齿似要啃食林辞远血肉般咬紧,她猛然松开手,膝盖离开了这张床。   “咳咳咳!!!”   林辞远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她大口呼吸着,再度抬头看向姜泠时,眼眸已经全然湿润了,睫毛也被打湿。   她的胸腔起伏,睡衣前面两颗纽扣没有扣,现在敞开着,露出清瘦的锁骨与白皙过分的肌肤。林辞远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的唇此时血色上涌,变得艳丽。   这份红艳与她清透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又说话了,声音有些哑意,“你需要我帮你做事,我现在要变更我的条件。”   姜泠碧绿眼眸似寒冰,逼视着她。   林辞远接着说,“我不要妈妈的案宗了。”   ……她要做什么。   姜泠打量着她,像在评估眼前人又要做些什么,打算用怎样的手段来欺骗她。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辞远说,“你让我去接近艾落,可以,我和她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你和我也要做同样的。”   这是什么条件,姜泠再次被林辞远弄得有几分疑惑。   她的眼眸里溢出猜测与怀疑,甚至是厌恶,“我凭什么答应你?”   林辞远居然笑了,她嘴角轻轻上翘,湿润的琥珀眼眸因笑意而明亮,“凭你舍不得杀我。”   又在挑衅!姜泠的手指搭在了枪套上,她的目光冰冷,“我说过,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那丁点的用处。”   “嗯嗯嗯。”林辞远熟练地敷衍,又道:“如果姜稽查能够找到人来替换我,我们的条件确实谈不拢,要是你手头上没人,只能让我来做这件事,那么,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   她的嘴角还有那浅浅笑容,看着姜泠。   这份笑意,姜泠是那么的熟悉。   她知道,以前的林辞远有多么聪明,她一点都不谦逊,她是个熟练的骗子,一旦得逞之后,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很有自知之明地在骄傲得意着。   所以现在她觉得自己肯定会答应她?已经开始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太可笑了。姜泠正要冷酷无比地拒绝她这份妄想,让她这份得意的笑容消失。   她的目光却突然发觉,林辞远的嘴角,有淡淡血迹,也许……是刚才咳出来的。   姜泠的视线如同触到炙热的火焰般迅速离开,她腰背挺直,神情恢复一贯的淡漠冷静,“你很有自信能完成这个任务?”   “不是姜稽查说。”林辞远复述她的话,“有慎洲这样的帮手,我还不能完成任务,就从帝大退学吧,你会怀疑我的智商。”   她眼眸弯起,“是您……对我很有自信呀。”   姜泠被她堵了下,唇抿成直线,之后她干脆利落地转身,“那就看看你的手段。”   她身量高挑,矜贵的气质蕴在骨子里,连走路都好看。   只是……林辞远挑了下眉。   姐姐,怎么走这么快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等到目送姜泠的身影离开房间后,林辞远再也控制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她捂着自己的唇,等到移开时,借着房内小夜灯的光亮,能够看到点点血迹。   林辞远下了床,去浴室清洗。   之后她回到房内,找来找去,找到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下。   正要重新躺到床上时,林辞远收到慎洲的讯息。   【审查官,请问您休息了吗?】   【我在您的房门口放置了药品,是安全机关成员外出行动时的必备药包,您可以自行取用,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告知我。】   林辞远刚才在浴室里照镜子时,就发现了脖颈上姜泠留下的红痕。   既然有人送药,那就用嘛。   她走过去,打开房门,撞见还留在门口的慎洲。   慎洲抬眸,注意到林辞远此时的模样,银色眼眸里波动一瞬,之后她移开视线,“贵安,审查官阁下。”   她弯腰,将那药包双手奉送给林辞远,“您可以用外伤药,喷到伤口上,效果很好,咽喉内的伤势就服用红色的那瓶药丸。”   “谢谢。”林辞远接过来,突然好奇地问她,“你会根据你看到的,猜测这间房里发生过什么吗?”   慎洲因为她的话语而再次看向她,那张冷静的脸庞居然有些红润浮现,“……您放心,我绝不会妄加揣测。”   ……干嘛脸红,一看就在非常妄加猜测啊。   林辞远本来只是想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长官和自己有私仇,但是此时慎洲诡异的脸红让她止住了话语。   她不知道慎洲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一定会震碎三观。   林辞远打了个颤,拿着药包,溜回自己的房间。   她按照慎洲的提醒,喷过药剂,也吃了药片,这才去睡觉。   —   翌日。   林辞远起床,检查自己的伤痕。   药效不错,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穿上警服,装好枪套,走出房门。   林辞远现在的身份是保护艾落安全的警察。   她理所当然地看到了艾落。   艾落瞧见她,好像有些对她昨日轻易离开的不悦,脸颊悄悄鼓了鼓,一下就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她。   “姐姐。”她故意和张姐说话,“我觉得,保护我的警察看起来太年轻了,遇到危险,不会让我挡在她前面吧?可不可以申请换一位来保护我。”   林辞远瞥了眼慎洲,“是啊,慎洲,你看着好年轻,要不要给自己增添一点年龄感的物品。”   说的是你!这笨人怎么听不懂。艾落跟被踩到了鱼尾一样,恨不得用尾巴抽林辞远一下。   她踮了踮脚,狠狠地瞪了林辞远。   “……是吗。”慎洲检查自己,“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之后,她看向艾落,“艾落小姐,我今年27岁,请您放心,我很有信心保护您的安全。”   林辞远笑了笑。   还在偷笑!是故意的!   艾落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不知为何,在林辞远的笑容里,那份生气像被戳了洞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来,放空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应,她很羞恼,扭头,不想搭理林辞远了。   “姐姐,我们快走吧,我急着拍戏。”   张姐看她这模样,有些担心。   这傻孩子,被逗了这么高兴。   —   【你用濒死的代价,换取了姜泠的同意,让她答应你,你和艾落做过的事情,她也会同样地陪你做一遍。】   【你已经很熟悉艾落了。】   【哪怕这次,你不再当一名小鱼医生,艾落依然拒绝不了你的接近。】   【等艾落的好感度到达50后,你邀请她,去到你曾经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我为什么要去呀,你请我,我就一定要去吗,你这个人真奇怪。”艾落摆着脸,“我很忙的,我每天都要拍戏,这部戏对我很重要,我不会分心的,你别想找我去玩。”   “我记得。”林辞远嘀咕道:“那边的市集里有旧时期的人鱼故事书,好几个关于人鱼的故事呢。”   艾落耳尖动动,“……你刚才说什么?”   林辞远嘴角翘起,“嗯?我什么也没说呀。”   “你刚才和我说了什么,再说一遍。”艾落要求。   林辞远沉思,“我都有些忘了,我说了什么来着……是什么呢?”   可恶!艾落想咬她了,“你刚才明明就邀请我要不要一块去南溪区的集会玩。”   “欸,原来是这样。”林辞远眼眸弯了弯,“那艾落小姐,你要和我一块去吗?”   艾落重新骄傲起来,她肩膀扭动,坐得很直,翻动自己的剧本,“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勉强跟你去吧。”   好勉强哦小鱼。   张姐在一旁看得,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想再看了。   已经被人玩弄在手心了。   约定好后,林辞远给姜泠发送了消息。   【姜稽查,记得我的条件。】   姜泠没有回复。   —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交易。   哪怕是06星这样的贫穷地方,也会有定期举行的集会。   居民会在这样的集会上交易星币,或者直接交换物资。   艾落需要拍戏,等到她结束当天的工作后,她伪装了一番,和林辞远出发前往南溪区的集会。   张姐和司机陪同。   这简直是一场约会。张姐心里叹息。   现在是黄昏时分了,集会会在彻底天黑后结束,因为06星的能源匮乏,晚上连路灯都只照亮最主要的核心区域。   林辞远没有欺骗艾落,在她的记忆里,南溪区有一位专门搜集旧书的老婆婆。   因为在06星几乎没人重视书籍与知识,所以老婆婆还兼卖很多物品。   她带着艾落在集会里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那位老婆婆。   “到了。”   艾落眼眸亮晶晶,正要寻找人鱼故事书,就看到那露天摊位上的其余物品。   她的脸羞红,看向林辞远,“你、你、你不正经!坏东西!”   干嘛骂她?林辞远疑惑,跟着看向摊位。   她顿时睁大了眼眸,之后她看着那位容颜慈和的老婆婆,“……您、您怎么卖这些东西了?”   那摊位上,赫然摆放着,许多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趣物品。   林辞远甚至看到了让她有些心理阴影的项圈和锁链。   “咦,是你呀,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老婆婆和善地笑,“故事书赚不到星币,最近这些好卖,要挑一挑吗,我看你年纪也到了。”   她的视线还移动到了艾落身上,发现不认识,“这是你女朋友?正巧,你姐姐不在,不会被发现的。” 第36章 第36章:她很爱很爱林辞远。   不……这和姐姐没什么关系。   眼见艾落就要羞愤欲走,林辞远连忙出声:“婆婆,这次我也是来找你买故事书的,你拿出来,我们瞧瞧吧。”   “噢。”老婆婆嘀咕,“我看你都长大了,还以为自己的货物与时俱进了呢。”   她说着,自己又和善地笑了起来,“那些故事书,少了你和你姐姐,几乎没人买了,我都堆在家里。”   “这样,你和你女朋友等一等,散场了我带你们回我家去挑一挑。”   既然都这么说了,林辞远侧头,看向艾落,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不好!”艾落的脸颊红透了,她小声地反驳:“我才不是你女朋友呢!”   咦?林辞远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上,“当然,我是问你,要不要等这位婆婆忙完,到她家去找一找故事书。”   她神情自然,看上去一点都没把这位老人家说的女朋友放在心上。   而……自己,反倒看起来特别着急,这份对比让艾落不悦起来,她鼓了下脸颊,瞪了林辞远一眼。   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等?   林辞远想了想,继续和婆婆说话:“要不我买您一些物品,这样您早点下班,直接带我们去您家里?”   什、什么?她居然想买这些羞死人的东西?   艾落金眸睁圆,现在好了,她耳朵都羞红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站在原地,手脚慌乱地动了动。   有些想跑,又觉得自己干嘛要跑呀。   婆婆又笑起来,因为年纪大了有些浑浊的眼睛显出些长辈的打趣,“那你挑吧,我这都是好东西,用得上的。”   林辞远低头,打量摊位上的物品。   嗯……   她找来找去,勉强找到几个较为纯洁的东西买下。   之后婆婆收拾好摊位,带她们回自己的家里。   林辞远手上提着买的物品,艾落特意绕了一圈,站到林辞远另外一边,还要拉开几步距离。   张姐和司机为了不打扰她们,是隔了一段距离跟着的,所以暂时没有注意到她们买了什么。   看到艾落这模样,张姐心里嘀咕,这是闹矛盾,不高兴了?   又不像,真不高兴了,艾落一定直接就走了。   张姐想不明白,叹了口气,“这年纪的小孩真难懂。”   “恋爱了。”司机沉稳地笃定。   —   老婆婆的家离集会的地位有一段距离,她们绕了弯,走进小巷,走了好一会,进到一栋二层小房子里。   房子里分住着许多租户。   婆婆带她们进到最角落的一间房里。   一进去后,就看到许多书堆积在地上。   “你们自己找吧。”婆婆说,“看上什么就拿走,送你们了。”   这些书很陈旧了,有些甚至发黄。   “故事书在这一堆。”婆婆给她们指明了方向。   林辞远走过去,将手中提着的物品放下,翻找起来。   艾落跟着她,还是忍不住问:“你……有姐姐吗?她是谁?”   林辞远邀请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对方是在06星生活过的,所以对于老婆婆认识林辞远,艾落没有觉得意外。   但从老婆婆口中听到的姐姐两个字,却让艾落心里起了猜测。   她迅速想起了姜泠,那个听闻她和林辞远是女女朋友,就在审讯里,私事公办地问了她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待会告诉你。”林辞远抬眸看她,声音温和,“现在找到小鱼故事更重要。”   ……巧言令色!甜言蜜语!哄骗小鱼!   艾落撇嘴,“哦。”   她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凑过去,很开心地和林辞远一起找起人鱼故事书。   她们翻来翻去,为了确保不遗落,把婆婆家里的书都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五本关于人鱼的故事书。   艾落抱着那几本书,眼眸弯起,甜美的笑容连脸上的伪装都阻挡不了。   真的很高兴呢。林辞远也笑了笑,“婆婆,谢谢你,那我们就先走了。”   虽然婆婆说送她们,但林辞远还是再付了星币。   临走时,婆婆说,“你姐姐前几年也回来找我买过故事书,我当时还问你去哪了,她说你考上大学了,在首都星。”   婆婆拍拍林辞远的手臂,“好孩子,离开06星了,以后就别再回来了,这些故事书,首都星也有的。”   林辞远怔了怔,之后她和老人家道别。   两人走出去,进到小巷里,隔了段距离看到张姐和司机。   “你走神了。”艾落抱着那几本书,金色眼眸看着林辞远,有小小的不满,“你在和我约会,怎么能想着别的人呢?”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耳朵又红了,慌忙补充,“普通朋友的约会!”   林辞远颔首,“嗯。”   之后她问艾落,“那我能不能邀请我的朋友,艾落小姐,去我家做客呢?”   她家?艾落神情矜持又骄傲,考虑了一秒,“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我,那我就赏光一二。”   “太好了,寒舍蓬荜生辉。”林辞远赞叹道。   那是当然。艾落下巴抬了抬,又高兴了起来。   她跟着林辞远往对方家里走,走了好一段路。   等到了那地方,艾落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她很快把这念头排除,因为她完全没来过这地方。   林辞远提前回来打扫过,所以这次,她们进去后,见到的不是满是灰尘的房间,而是透着一些温馨的家。   “请坐。”林辞远指了指沙发,问她:“要喝点水吗?”   艾落坐下,“我要喝冷水,不喝热的。”   “我知道。”林辞远倒好水,端过来,递给艾落。   之后她落座到艾落身旁,“现在,你是想先看故事书,还是先听我和姐姐的事情?”   这两者需要问吗?   艾落不舍地将故事书放下,之后盯着林辞远,“你姐姐是谁?”   “姜泠。”   当这个名字从林辞远嘴里出来时,艾落没有意外,情理之中。   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郁闷生气,“我不喜欢她。”   连带着,她也不应该喜欢眼前这个人。   ……她本来就不喜欢她!   “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林辞远说,“关于我和姜泠的故事。”   艾落不想听,“我对姜泠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说完,又在林辞远那双琥珀眼眸里透出的深沉里安静下来。   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艾落撇嘴,嘟囔:“我听,你说吧。”   这个人真脆弱,只是不想听她的故事,就一副好像快要伤心的模样。   艾落坐得离林辞远近了一些,鼓励般拍拍她肩膀,“我勉强听听。”   “谢谢。”林辞远笑了笑,“我和姐姐就在06星认识的……”   —   06星的风土人情太过恶劣,根本不适合小孩独自成长。   姜泠一直认为林辞远的母亲太不负责任,居然经常把林辞远独自留在这样的地方。   还好,她出现在了林辞远身边,让她不至于孤单。   06星也有学校,按照帝国法律,应该保证未成年孩子的入学率,但06星能够主动把孩子送去学校的人太少。   林辞远那时候就是个小文盲,她的母亲就丢给她一个蒙学智能机器人,让机器人教她。   机器人什么时候坏的,连林辞远自己都不知道。   姜泠来了之后,除了是她的姐姐,还是她的老师,甚至某种意义上,是林辞远生活里的全部。   她细心照顾着林辞远。   她很爱很爱林辞远。   两人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在第九年过完后,姜泠考上了军校。   这是她们认识之后的初次分离,还是长期。   林辞远特别不适应,分离的那天晚上,还偷偷掉了眼泪。   “一放假我就会回来看你。”姜泠抱着她,哄她睡觉,抚摸她脸颊,又轻柔地轻拍她的背。   “再过几个月,等小辞考上首都星的学校,我们就能在首都星见面了。”   林辞远知道,姜泠期待着她能离开06星,去到首都星,和她一起生活。   她也同样期待着,“姐姐要带我去那个游乐场。”   那是林辞远偶然听别人聊天提过的地方,说是首都星最好玩的游乐场,里面可以看到人鱼!   她听姜泠说过人鱼的故事,她对人鱼很感兴趣。   “嗯,我会的。”姜泠垂眸看她,冷感的嗓音赋上柔和,“乖乖睡觉了,不是说要长到比姐姐高吗,晚睡的小孩长不高。”   林辞远非常在意这点,对于自己身高的测量精确到了小数点,就期待着有一天能比姐姐高。   所以她立马闭上了眼睛,但是手还要牵着姜泠的衣袖,小声嘀咕:“要听安眠曲。”   姜泠碧绿眼眸里泛起笑意,“这么大了,还要听?”   林辞远点点头,眼睛都不睁开,埋进姜泠怀里,蹭她,“要听。”   姜泠抚摸她的背,轻柔地顺着,给她唱安眠曲。   这次分离之后,过两个月,军校的第一次休假,林辞远就见到了回来的姜泠。   但假期实在太短了,不过见了几小时,姜泠就又走了。   风尘仆仆的模样让林辞远很是心疼,给姜泠发消息,【姐姐,下次休假不回来了,我马上就能去首都星见你了。】   【不行。】姜泠说,【我会想小辞。】   林辞远也好想她。   她更加努力学习,想要顺利考上首都星的学校。   06星是有考去首都星的名额的,像姜泠就是通过正规合格的考试,从06星考上了帝国最好的军校。   不过这样的名额太稀少,林辞远还想要考上和姐姐一样好的学校,她不读军校,所以想要考帝国大学。   这在06星的历史上,几乎没有人做到。   林辞远每天每晚都在学习。   然而,就在姜泠下次休假前,林辞远的母亲回到了06星。 第37章 第37章:林辞远喜欢我。   “我做了错事,和姜泠……决裂了。”   艾落怔了下,她金眸透出疑惑,“是什么样的错事?”   一起生活长大,将近十年的陪伴,只是做错事,姜泠就会和林辞远决裂吗?   姓姜的真小气。   一点都不宽容大方。艾落心想,要是她,就会原谅林辞远。   “很严重很严重的错事。”林辞远说,“我骗了她,让她回到了她以前最恨最厌恶的地方,让她失去了自由与尊严。”   艾落眉心轻蹙,“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林辞远停顿下来,之后,她自嘲一笑,“因为我很卑劣,自私,不在意姜泠的感受。”   艾落瞧着她,金眸里透出思索。   她的容颜绝美,但仔细瞧,能看出年龄带来的青涩感,她的脸颊甚至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不对。”艾落撇嘴,“你现在才是骗我。”   她不满,“是你要向我说你和姜泠的故事,我是为了你才愿意不捂着自己的耳朵,可是你却对我隐瞒,不愿意告诉我所有。”   艾落的红发垂落着,此时跟着她的动作而晃动,掉落到了林辞远的衣襟上,甚至触碰到了她脖颈的肌肤,稍微有些痒意。   她靠近,抓住了林辞远的肩膀,凑近她,金眸里涌动着好奇与执着,“讲故事的人应该尽到责任,把故事说完整。”   林辞远往后退,撞到了她方才随意放在身旁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方才购买的物品,现在被撞得叮铃作响。   林辞远垂眸,看着艾落,“那作为交换,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你的故事吗?你是哪里的人,在哪长大,又遇到了什么,才成为了今天的你。”   艾落睁了睁眼,她的眼眸圆润,这样睁眼时,让人觉得可爱,但很快,她又半眯起眼眸,看着林辞远,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告诉我你的故事,就是想更多地了解我?”   ……这个人!不对劲!   她回想今天一天的行程,忽然松开林辞远,身子往后退,“你、你、你,不可能!”   “不要妄想了,你长得一般般,身材一般般,性格、性格……还可以,但还不够格呢!”   艾落弹簧似地站起来,连那几本小鱼故事书都没拿,就这么……   跑走了。   林辞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歪了下头。   这条小鱼又在乱想什么。   艾落跑出这间地下室,她的脸颊红透,和张姐司机在外面会面时,她捂着自己心口。   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比平常快了那么多。   “怎么了。”张姐疑惑,“怎么就你一个人?”   艾落倚靠张姐站稳,她和张姐的关系很亲近,用吐露特大秘密的语气说道:“林辞远喜欢我!”   她这声音没能压住,很大声。   张姐看她这绯红脸颊,看她金眸里的亮晶晶,心觉不妙,“落落,你还在事业上升期,不能沉迷恋爱。”   “当然!”艾落踮了下脚尖,好想到水里游一游,“我已经残忍冷酷地拒绝了她,希望她能收起这些心思吧,我可是很忙的,而且我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还是……”   一条小鱼!   “她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她。”艾落说,“姐姐你放心吧。”   这……张姐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笑容,“那……那我就放心了,落落,你是成熟的大人了,非常有理智。”   才怪!张姐心里想,完了完了完了,她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危机。   “哼哼。”艾落点头,下巴又骄傲地抬起来,“非常对。”   张姐决定先把人哄回去,要是让她留在这里,说不定下一秒就要答应了。   “落落,先回去了,不早了,你刚拒绝了林辞远,让她静一静,就不打扰她了。”   “哦……”艾落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林辞远在的方向,她要是伤心了怎么办?   她拿出光脑给林辞远发消息。   【你要和我一块回去吗?】   【声明:这只是朋友的友善,不是我对你有别的念头哦。】   【也不允许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林辞远回得很快,【不用了,我今晚打算在这里休息,谢谢艾落小姐。】   干嘛这么叫她,艾落脸颊鼓了下,很是大方地说,【你以后可以叫我落落。】   【好。】林辞远说,【回去好好休息,谢谢落落今天陪我。】   艾落嘴角上翘。   天呐,她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就把林辞远哄好了。   张姐看她拿着光脑,甜甜笑的模样,忍不住捂了下额头。   头疼。   她们没有注意到,此时,不远处有一个人,正静静地驻足。   —   回复完艾落后,林辞远给姜泠发了消息。   【姜稽查,我今天邀请了艾落来我的住处做客。】   【按照约定,你也应该到这里来。】   她甚至还假模假样地发送了定位过去,【这里,希望你不要走错,要是找不到地方,我可以出来接你。】   发完消息,林辞远看着屏幕等了一会,没等到姜泠的回复。   她也不着急,干脆拿过艾落遗落下的故事书,翻阅了起来。   林辞远小时候太孤单了,她会觉得害怕,自己一个人睡,有时候会做噩梦。   这样的情况直到姜泠来到她身边才好上一些,但还是不够,她要偷摸挤到姜泠床上,和她睡在一块,寻到自己的安心窝,才会安然入睡。   后来姜泠会给她讲睡前故事,自己知道的不够了,就去买书。   林辞远很眷恋姜泠的怀抱,喜欢她的声音伴着入眠。   她翻动着脆薄的纸张,看着那上面插图画着的美人鱼。   这故事里,人鱼拥有长生的能力,国王费尽心思抓捕人鱼,想要凭借人鱼的血肉来延长寿命……   还没看完,林辞远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抬眸,看向进门处。   她见到了姜泠。   姜泠穿着常服,她身量高挑,哪怕随意穿件衬衫,都贵气十足,她总是会将衣服穿得齐齐整整,纽扣要全部扣上,禁欲冷淡的模样,碧绿眼眸随意瞥向林辞远。   她没说话,眼神却在发问。   林辞远,你要做什么?   以前的姜泠回到这里,会露出笑容,那双碧绿眼眸里的冷淡像雪消融,有春水的柔和。   “请坐。”   林辞远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艾落刚才就坐在我旁边,姜稽查,你也过来吧。”   姜泠轻皱了下眉,之后,她迈步,走向林辞远。   她没有坐下,瞥着林辞远,“你接近艾落的手段这么浅薄。”   “我提醒你。”姜泠语气冷漠,“如果你因为生出多余的感情,影响了我的计划,那你就去死吧。”   林辞远微微意外,之后她再次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我不想和您谈这些。”   “现在我只需要您履行您的承诺,配合我做完艾落和我做过的事情。”   呵。姜泠讥讽地扯了下嘴角,落座到沙发上,离林辞远有一些距离。   林辞远不介意,她将手里的故事书递过去,“刚才艾落为我念了故事,现在轮到您了。”   姜泠看着这本老旧的故事书,眉心狠狠皱了下。   她没接。   “嗯?”林辞远悠悠地提醒她,“姜稽查这般人物,难道要毁约吗?”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9。】   林辞远保持微笑,“长官?”   姜泠手上戴着贴合的黑色手套,她用两指拿起那本书,尽量离林辞远的手远远的。   之后她才将书放到掌心,轻轻翻动。   “从前,有一条美人鱼……”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淡漠极了,没有任何起伏。   这真是最烂的讲故事的方式。   林辞远一点也不介意,她托腮,看着姜泠,静静听着。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姜泠的方向靠近。   姜泠倏然皱紧了眉,她用手背抵着林辞远的肩膀,将她往后推。   故事的讲述被迫停下。   林辞远往后倒了下,将原本在沙发上的袋子撞落到了地上。   哗啦。   袋子里的东西在地毯上洒了一地。   手铐,眼罩,小球……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些躺在地毯上的东西。   林辞远瞪大了眼睛,立刻想要去收起来。   要死要死,这些东西怎么能被姐姐看见?   她来不及穿鞋,只穿着袜子的脚踩到地毯上,蹲下身,收拾东西。   姜泠看着她的手一一捡起那些物品,再装进袋子里。   她的眼眸里透出冷意,“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林辞远蹲着,抬头看向她,琥珀眼眸里还残存着被抓包的心虚,“这是我的私事。”   她很好地找到了理由,甚至出于心里潜藏的那份被姜泠粗暴对待的逆反心理,她笑起来,“和姜稽查没有关系吧。”   林辞远嘀咕,“这么私人的物品还要问,我看姜长官你也挺八卦。”   姜泠眼里寒意更深,她唇线抿平,再开口时,恢复了淡漠的语气,“没有关系?”   “林小姐不是说自己的要求是,你和艾落做过什么,就要和我做同样的事情。”她反唇相讥,“如果不问清楚,怎么确认我做到了你的条件,还是你会捏造一些没发生过的事情,来向我讨取愿望?”   两双对峙的眼眸,一双寒气十足,一双在无言后泛起些破罐子破摔的生气。   “好啊。”林辞远站起来,走近姜泠。   她知道姜泠对于这件事有多么介意,故意恶心她,“姜长官,我和艾落刚才就在这张沙发上,把玩过这些物品,您要来和我一起用用吗,我看您的姿色不比艾落逊色,我也能接受。”   在和温梨的模拟里,林辞远为了攻略温梨,假意表示自己喜欢姜泠,而姜泠对她这份冒犯的行径展现出了无比的怒火,好感度直接降到了最低。   正如此时。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飞速下降,目前为-98。】   姜泠的手指动了动,她一把将走近的林辞远扯落,让她跌落到沙发上靠坐。   她站起来,俯身,攥紧林辞远的衣襟,将她死死压在沙发上。   冷淡的碧绿眼眸跃出怒意。   “你以为我不杀你,就能这么挑衅我?”冰冷的声音压抑着,似从唇中逼出,“我告诉你,有些痛苦比死更难受。”   林辞远仰头看她,不在乎地笑,已读乱回:“姜稽查玩这么花吗,要不要设置一个安全词,好让——”   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姜泠扇了她一巴掌。   林辞远被抽得脸颊都别了过去,火辣辣的疼痛泛了起来,她白皙过分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也许不消片刻,就会肿。   她重新看向姜泠,手指轻轻擦了擦嘴角,看到点血迹,她笑起来,“好爽,谢谢长官。”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00。】   从未有过的怒火冲刷着姜泠被无数人夸赞过的理智,她抓着林辞远衣襟的手因过分用力而颤抖着。   林辞远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在姜泠紧绷的弦上肆意跳动。   她甚至还要继续说,“我看您挺会玩的。”   她还要举起方才又洒落到沙发上的那些玩意中的手铐,“难怪……您总是想要铐着我,审讯我,原来您是这样的心思。”   林辞远的脖颈再次被掐住。   姜泠额角青筋都突出来了,她那冷淡矜贵的容貌全然染上怒火,淡漠冷静荡然无存。   脖颈被死死按压带来的窒息感让林辞远再也说不出挑衅的话语,她嘴角的笑却没有消失,瞧着姜泠,无所谓的模样。   她一点都不怕被自己杀死,所以她肆无忌惮的挑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姜泠知道如果这次不让林辞远吃到教训,不让她害怕,她还会再这么来挑衅她。   不允许被冒犯的尊严使姜泠做出了让两人都预料不到的事情。   她抢过林辞远手里的手铐,将她两手铐在一起。   被气极了的冷调嗓音说着林辞远惊呆了的话,“好啊,林小姐方才和艾落都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你一一说出来。”   姜泠松开她的脖颈,瞥了眼那眼罩,“是要把你的眼睛遮住么。”   她干脆解下了自己的领带,一点也不温柔地缠绕在了林辞远眼睛上,又在她脑后打了结。   失去视线后的人会变得慌张许多。   姜泠逼视着林辞远,等待她认输的那一刻,“之后,还和艾落玩了什么,林小姐不说吗,是不记得了,还是……你这个没有底线的骗子又犯病了?”   姜泠的领带大概是贴身佩戴过,沾染了她身上的冷调香味。   林辞远嗅闻到这气味,试图想要闻到以前熟悉的味道,但可惜的是,今天的姜泠似乎喷了香水,遮掩掉了她喜欢的那份属于姜泠自身的气息。   她不免失望,干脆继续发疯,“她让我咬住那球,您看到了吗,就是那东西。”   姜泠注意到那小球。   她根本不信林辞远和艾落之间发生过这些。   林辞远喜欢我!那属于艾落的甜美嗓音在她脑海里回响。   姜泠讥笑,那智商不足的实验体,轻易被眼前的人蒙骗。   她知道林辞远绝不可能喜欢上艾落,林辞远不过是在用卑劣的手段换取艾落的亲近,她做出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自己给的任务。   蠢货才会这么容易上当。   “怎么。”林辞远说,“长官不继续了?看来您没有做到一切的决心。”   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在互相挑衅。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姜泠声音冷淡。   她摘下自己的手套,那黑色贴合的轻薄手套被她丢弃到林辞远身上。   从林辞远的脸颊摔落到她胸前。   姜泠用手帕擦拭干净手,之后她将食指和中指并起,撬开林辞远的唇,塞了进去,“林小姐,咬着。”   林辞远面对姜泠时,还是会有些习惯性的乖顺。   她牙齿咬到姜泠的两指上。   这动作做完后,两人的身子都是一僵。   尖锐的牙齿咬上后的轻微疼痛并不让姜泠在意,她在意的是她的指腹压在了林辞远的舌尖上,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就好像……   林辞远在舔舐她的手指。   “……!”姜泠猛然回神,她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我没时间陪你发疯。”   她像是迅速冷静了下来,“林辞远,今天我已经来过了这里,希望你能继续做好你的事。”   姜泠的嗓音淡漠而镇定。   之后林辞远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她费力地用手腕将覆盖在她眼前的领带顶开。   恢复视线后,她只来得及看到关上的房门。   “喂?”林辞远欲哭无泪,“手铐还没解啊!”   她看了看自己双手上的手铐。   幸好这玩意的设置不是为了真的铐住犯人,林辞远努力了一会,将手铐弄断,解救了自己。   她拿着姜泠遗留下来的领带和一只手套。   林辞远脸颊上的疼痛还未消退,她瞧了眼那手套,狠狠地——   抓皱。   第一次被人抽耳光,还是姜泠,她心里很生气。   林辞远冷哼一声,“我赢了。”   —   口中津液的特殊,让姜泠走出她们以前的家后,仍然觉得指腹还残存着那份湿润。   姜泠烦躁地捏了捏衬衫最上的纽扣,她觉得有几分燥热,最后甚至解开了两颗纽扣,才觉得好受些。   她解开扣子后,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指腹上。   方才林辞远乖巧咬住她手指的模样忽然回到她脑海。   她的眼眸被她的领带遮住,只露出高挑的鼻梁,和好看的唇,她的唇甚至像亲吻着她的手指,含吮着……   ……这个疯子!   姜泠牙齿紧咬,脸皮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下。   没有底线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例外。   她心中告诫着自己,一定不能再像方才那样,跳进林辞远的逻辑里。   可是,姜泠又忍不住想,林辞远为什么那么明白这些事情,这几年……她和谁做过?   如果是和她分离前的林辞远,姜泠绝对会教训她,严厉地让她不要沾染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现在,没有义务。   姜泠眼里更为冰冷。   林衔这从来没负担起过责任的母亲!不过三年,就让林辞远染上这些习性!   姜泠心中的恼火再度涌起。   她居然闪动过想法,这几年她不应该完全不去留意林辞远的消息,如果……她还注意着林辞远……!   姜泠迅速掐断这份思绪。   她的面色深沉而发恨。   林辞远变成什么样都与她无关,她一点都不该去了解在意。   她只需要利用林辞远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是死是活,都和她没关系。   她们只是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仅此而已。   无需在意更多。   姜泠缓缓吐息,恢复成淡漠的模样。   被辜负的从前迫使着她,必须恨林辞远。   也许姜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恨意之所以这么深,除了是为了那个从前被辜负的自己,还因为……   如果她轻易地不恨林辞远了,那么,她和林辞远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么廉价,才足以放下。   —   那个曾经。   还在军校进行训练的姜泠,忽然收到林辞远账号发来的消息。   【姜泠,辞远生病了,很严重,你早点回来看看她。】   就这么一条消息让姜泠方寸大乱。   军校的管理严格,她那时候在02星进行实训,根本没办法请假。   姜泠直接逃了训练。这样的行为会被视为不守军纪,等待她的只会是被军校开除。   06星是个和其余居民星往来都极少的星球,姜泠花费了很多代价,才找到飞船肯带她前往06星。   她几夜没睡觉,根本睡不着,心里想的都是林辞远。   回到06星后,林衔告诉她,林辞远这病太严重了,只有首都星才有治好她的可能性。   但林辞远是06星人,无法接受首都星的医疗,这是规定。   只有一个办法,让林辞远变为首都星人,才能前往首都星接受医治。   姜泠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辞远。   她听见林衔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姜家那个失踪的女儿。”   一个优秀的军校在读学生,毫无能力帮助林辞远。但只要回到姜家,随意动动手指,就能让林辞远去到首都星接受最优良的医疗。   “只有你能帮到辞远了。”林衔说,“姜泠,她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把你当作姐姐,作为姐姐,你救救她吧。”   姜家是姜泠永远都不想回去的地方,每逢想起姜家,都令她生理性厌恶想吐。   可是……   林辞远见到她之后,可怜地抱着她,“姐姐,我好想你。”   她还那么小,她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死去。   她是她的妹妹啊。   为了林辞远,姜泠回到了那让她逃离的姜家,忍着作呕与那些亲缘接近。   可回报她的呢?   是伪造的病历,是谎言,是林衔拿她与姜家做交易,换取林辞远首都星的身份与巨额财富。   是她找到林辞远,和她说:“小辞,我知道这都不是你的本意,你和姐姐走吧,姐姐会照顾好你。”   一个不惜捏造女儿病重快要死来换取利益的母亲,怎么能照顾好小辞,她该怎么安心让小辞继续跟着林衔。   姜泠打定主意要在姜家内争斗,换取林辞远之后顺遂的一生。   回来也没关系,她会获得权势地位,会让小辞拥有想拥有的一切。   她靠着这样的安慰,支撑着自己。   可是林辞远和她说什么呢。   她说,“……对不起,是我和妈妈一起骗的你。”   “我怕考不上帝大,06星的人考上帝大太难了,姐姐你知道我很聪明的,我只要到了首都星,有了首都星的考取资格,我就能顺利进入帝大了,我会有我想要的前途。”   姜泠看着说着这些话的林辞远。   一瞬间,心死如灰。   “你要的那些……我都能给你。”她说,“小辞,和我走。”   林辞远摇头,“不用了姐姐,以后妈妈会陪着我。”   她就这么轻易地和林衔离开了。   姜泠恨她。   姜泠只能恨她。 第38章 第38章:艾落渡给她求生的氧气。   家里没放伤药,姜泠扇得实在太狠,到了第二天,林辞远的脸颊还能看出红肿的痕迹。   她搜罗出口罩戴上,鬼鬼祟祟地回到剧场附近的酒店,准备回房间喷喷伤药。   刚要进去,就撞见慎洲静静地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她。   林辞远微笑,“早上好呀。”   “贵安。”慎洲神情一贯如常地冷静,关心地询问:“您生病了?”   “一点小过敏,很快就能好。”林辞远说着,解锁房门,就要走进去。   慎洲明白了,“您……挺爱。”   她昨天本应该跟在林辞远左右,保证她的安全,但是长官给她发了信息,不用她看顾。   慎洲猜想,既然长官给了这样的信息,那就意味着长官能确认林辞远是安全的。   真相就呼之欲出。   昨天长官去见了审查官。   然后审查官一夜未归,到了现在,还要戴上口罩,穿着高领衣服,身形鬼祟躲藏。   再加上之前见到过的林辞远身上的痕迹。   慎洲马上就领悟到,她那高贵冷淡的长官昨晚和林辞远待在一起,还和林辞远发生了一些密切的关系。   没想到……长官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慎洲决心要将这个秘密守护好,她看着林辞远的目光里透出体谅,“要是您的伤药用完了,请及时联络我。”   她心里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审查官和女明星的距离太近,引得长官生气,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审查官和女明星又是什么关系?   她们三个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诡异的视线,体贴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的关心……林辞远看着慎洲那张冷静的脸再度泛上红晕,她打了个寒颤,“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说完她立马大跨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锁上。   接着,喷药剂,检查仪容仪表。   药剂的效果没有立马见效,林辞远如果要出门只能戴口罩。   她想了想,还是暂时给艾落发消息,【艾落小姐,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请我的同事来保护你。】   戴口罩很麻烦,艾落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她要是戴了口罩去见她,艾落一定会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林辞远暂时还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她被扇了耳光。   这多社死。   —   艾落看到林辞远发来的消息,脸颊不自觉鼓了下。   昨天拒绝了她,她今天就不来见自己了。   怎么这么脆弱嘛。   难道这个人不知道世界上有坚持这两个字吗?   小鱼决定再哄一哄林辞远,【好吧,那等我下班,我来看看你。】   结果林辞远回她,【不用了,谢谢艾落小姐,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不是什么需要被看望的病症。】   艾落眉心蹙起,金眸里有点生气的意味,她飞速回复:【行啊,反正我也没有多想去看你,你就自己在床上躺着睡觉吧,别忘了吃药。】   苦死你!   还有。   艾落生气地引用林辞远的消息,【昨天说好的事情,今天就忘记,你记性差死了。】   昨天都说好让她叫她落落,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又是艾落小姐,艾落小姐的。   【抱歉。】林辞远说,【谢谢落落关心,我会尽快好起来,早点继续保护你。】   ……这还差不多。艾落满意了,【你在哪,我让人给你送糖果来,配着药吃。】   得知林辞远就在酒店后,艾落放下光脑,“姐姐,怎么办。”   张姐在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分视线给艾落,只是问:“嗯?”   “林辞远受的打击太大了。”艾落忧心忡忡,“她生病了。”   生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就生病了?张姐分出眼神给艾落,“那你要去看她吗?”   艾落摇头,很是严肃骄傲地说,“我要工作的,我今天要拍这么多戏份,没办法抛下工作去看她,她都这么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能为了她就耽误工作。”   大概是自觉自己讲了一番好成熟好理智的话语,艾落下巴抬了抬,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张姐。   这是等夸呢。张姐熟练地顺鱼鳞,“落落做得太对了。”   艾落嘴角翘起,“你让小许姐帮我买一袋糖果,送去酒店。”   她们已经快到剧场了。   要是林辞远不给艾落发消息,艾落也要忍耐不住发消息去质问她了。   作为保护小鱼的警官怎么能玩忽职守,不来上班?   拍戏的日程都是排好的。   艾落对待这部电影极为上心,今天也打算全身心投入进去。   可是……脑海里总是想起林辞远。   拍戏的间隙里,就在想林辞远的病到底严不严重,或者,她其实没有生病,只是因为被拒绝了,不好意思立马来见她?   毕竟昨天和林辞远分开的时候,艾落都看不出林辞远有生病的痕迹。   想到这里,艾落打开光脑,给林辞远发了条消息:【你笨死了!】   她说她不够格,她就不会想办法够格吗?   真是的!   ……当然,当然她也不是很希望林辞远够格,她只是出于善意,想要给伤心的林辞远一点办法,让她能别这么难过。   艾落立马把光脑关起来,还要塞给张姐,“姐姐你帮我拿着,不管谁发了消息过来,都别告诉我。”   等到拍完一天的戏,到了黄昏时分,艾落下班了。   今天没有安排夜戏。   她立马从张姐那拿回自己的光脑,“林辞远给我发了多少信息?”   张姐还来不及回复,艾落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0。   她金眸睁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和林辞远的通讯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给林辞远发送的,【你笨死了!】   她居然不回她消息?   她怎么能这么做?   艾落脸颊鼓起,金眸溢出生气,她将光脑收起来。   “姐姐,我们回去。”   她倒要去看看林辞远在做什么!   是有什么样的大事发生,才让她不回她的消息。   如果不是她发现06星要爆炸了的话,她是不会原谅她的!   不会!   好几天都不会!   —   林辞远在做什么呢?   她在酒店房间,给姜泠发送骚扰消息。   出于谨慎,今天的林辞远查看了艾落和姜泠对她的好感度。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为,76。】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为,-97。】   小鱼的好感度上升得稍微有点快,但好歹还在朋友范畴,离达成恋爱所需的最低90好感度还有一段距离。   林辞远暂时将这件事压一压。只要之后注意社交距离,不主动勾引小鱼,是会安全的。   她更多地注意着姜泠的好感度。   昨天见完面,姜泠对她的好感度已经降到了-100。   没想到一夜过去,又偷摸涨回到了-97。   林辞远还记得在和温梨的二周目模拟里,姜泠的好感度降低到-100后,直接把她囚禁了,所以她昨天本来还在思索,这次姜泠会有什么样的报复行为。   没有预料到,好感度到了-100之后,又自己涨了点。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辞远小心地用指腹碰碰自己还有点红肿的脸颊。   难不成是姜泠对打了她耳光的事情心存愧疚?所以好感度涨了3点?   可是上次差点把她弄死了,都没有上涨好感度……   林辞远无奈地托起下巴。   这个女人可真难懂。   出于试探,还出于一点被姜泠害得没脸见人的报复心理,林辞远开始给姜泠发送消息。   【姜稽查,早上好。】   【今天托您的福,不需要承担警官的责任。】   【见不到艾落,延缓了接近艾落的任务,您怎么想?】   姜泠鸟都不鸟她。   林辞远不着急,愉快地找了部全息电影,一边放映着,一边隔十几分钟,继续骚扰姜泠。   【我没有吃早餐,您的下属,在这方面不太贴心。】   【是不是你们安全机关的人都更喜欢喝营养液。】   【您呢?】   【您喜欢哪种口味的营养液?】   【给我推荐一二吧。】   姜泠还是鸟都不鸟她。   【这么忙?】   【姜稽查好高冷哦。】   【真是一位神秘高贵的女子。】   林辞远发送完,放下光脑,吃起自己外卖来的美食。   这样放松的时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吃完,继续发消息。   【嗨。】   【姜稽查,要不要赏光和我见面?】   【哦。】   【您不赏光。】   【您只赏我耳光。】   林辞远被自己超烂的冷笑话笑到,乐不可支地仰倒在沙发上。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咦?   在看呀。   林辞远找到斗志,继续拿起光脑。   【别装了。】   【我知道你收到我信息,很暗爽吧。】   【姜稽查。】   【我还是很喜欢你以前抓住我审讯的模样。】   【很高贵冷淡,我喜欢。】   林辞远看着自己的消息,都忍不住把光脑拿远,自己皱起脸,“嘶……”   扯动了脸颊上的伤势,疼了下。   这下子,林辞远又继续发疯了。   【手铐坏了,下次您带上自己的吧。】   【你们安全机关的更好用。】   【您觉得呢?】   她添油加醋,【毕竟您不是嫌别人用过的东西脏吗,下次您记得备好自己的。】   【我很期待呢。】   发完这条消息,收到系统提示,【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00。】   一晚上涨的三点,又回去了。   林辞远勾起嘴角。   【算了。】   【您还是太粗暴了。】   【不和您约了。】   这么发泄了一通之后,她心里才舒服了些。   林辞远放下光脑,愉快地看起电影。   今天就当作给自己放假了。   看了两三部电影,又睡了一觉。   林辞远收到短信。   【您好友为您寄送的星际快递已经驶入星海,将于预计3日后,到达06星港口,请您准时前来取货,以免货物遗失。】   到06星之前,林辞远拜托过温梨申请几种材料,用来配置治疗艾落的药物。   温梨不知道林辞远目前在哪,她只是将物品放置到了林辞远和她要求的一个地址。   这是林辞远请人转寄的。   这周目,林辞远选定了姜泠来攻略,她似乎没有理由去治疗艾落。   林辞远把这条信息删除。   她起床,收拾了下自己,再次检查自己的伤势。   过去了一个白天,情况好多了,已经几乎看不出来被人扇过耳光。   林辞远可以不再生气了。   她听到门铃响起。   林辞远走去开门,见到忿忿的艾落。   她有些意外,“艾……落落。”   林辞远及时地改了口,“你下班了,今天拍摄得怎么样?”   她还敢提!艾落瞪她。   都怪她。   让她担心。   今天的情绪控制得不够好,导演说让她今晚调整调整,希望明天能回到正常水准。   “你。”艾落又检查了她一番,“病好了?”   看不出生病的样子,反倒感觉精气神比以前更足,还挺开心。   以前看起来都还有些身体不好的模样,现在是容光焕发。   怎么会呢?   艾落觉得不对劲。   刚被她拒绝的林辞远怎么会这么高兴?   这不对劲!   她直觉林辞远背着她做了什么,她的金眸警惕地望向林辞远的房间内。   “你是不是和别人约会了?”   艾落想到这里,更为生气,她那好看漂亮的红发披散着,配合她那双金眸,哪怕面容泛上些许愤怒,都显得灵动美丽。   她甚至嗅了嗅。   啊?林辞远再次没有跟上小鱼的脑回路,她只能根据对方的话语来进行回复,“没有。”   不信!   艾落听过很多故事。   一个情感上受伤的人最快走出的方式,就是找下一个。   林辞远走出来的速度快到几小时,已经不是找下一个就解释的了,她是不是找了好多个?   艾落委屈难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嗯……?她怎么对你了?   林辞远原本想要安慰艾落,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69。】   这份好感度的降低让林辞远暗暗心喜了一下。   天呐,这不是来得刚刚好。她正巧认为小鱼的好感度稍微高了点,现在降低到这里,让她安全感暴增。   艾落发现林辞远居然在偷偷高兴!   别以为她没发现她嘴角翘了下。   可恶!   她怎么能这样做?   她是在报复自己的拒绝吗?   几小时的坚持都做不到,这是喜欢小鱼的态度吗?   这个人!简直是无敌可恶,过分到需要被丢进海里,被鲨鱼吃掉!   艾落好生气,气到金眸都溢出了水光。   她心脏好不舒服,像被抓紧了,有些疼。   “你、你,只要你改掉……”艾落委屈地说,“我可以原谅你一次,再给你机会。”   不不不,这样刚刚好。   林辞远说,“落落,我觉得我们这样就可以了。”   虽然也不知道艾落让她改掉什么。   艾落怔住了。   她已经牺牲了很多了,这么难过,还愿意给她机会。   她却一点都不珍惜。   按照艾落的性格,她早就该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会林辞远。   什么人,居然敢这么欺负她。   只是当艾落要走的瞬间,心里又有念头涌起。   她很重要。特别重要。   好奇怪,她怎么能在自己心里占据这么多的分量。   她又不欠她的,凭什么被她欺负还要觉得她重要?   艾落的逆反心理起来了,她眨眨眼,睫毛扑闪,试图将泪光挤回去。   她觉得必须让林辞远吃到教训。   不能让她轻易地得罪一条小鱼还全身而退。   艾落抓住林辞远的衣襟,将她往下扯,自己踮脚——   一口咬在了林辞远的脸颊上!   咬你!   艾落生气地想。   又是这边脸!林辞远眼眸溢出生理性的水光。   好痛啊。   脚落到原地,艾落生气又得意地看着林辞远,警告她:“你再和别人约会,我就吃掉你!”   她真的咬得挺用力。   林辞远的脸颊上留下了小巧的牙痕。   她好无奈,“……嗯。”   艾落的好感度已经降到了52。   林辞远屈辱地应下了莫须有的指责。   哼。这种人果然需要强硬地对待。   艾落舒服了些,大发慈悲地说,“我会陪你约会,现在就可以。”   她瞧了眼林辞远穿着的纯色短袖,“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   艾落觉得林辞远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喜欢自己,是一件值得荣幸的事情。   哪里是随便出来的约会对象可以比的,哼。   这是她休息了一天的报应。林辞远认了。   她顺从地去换了衣服,陪着艾落出门。   06星最繁华的地段也有不少奢侈品牌子,和首都星随处可见的商圈没有区别。   艾落自觉地展示着财力,给林辞远买了好多好多衣服,之后还带她去了06星的最高层看星海。   她本人对看星星没有兴趣,陪着林辞远,问她:“你喜欢吗?”   林辞远用设备望向星空,声音低了些,“还好。”   “你看得这么认真。”艾落说,“像很喜欢的样子。”   “……”林辞远沉默了几秒,“我希冀着能在星海找到不可能再看到的人。”   她此时,泄露出从未在艾落面前展现过的弱势。   艾落眼眸睁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抱紧了她,“小鱼……”   她要叫她什么……?   艾落再怎么想从思绪里去抓住那个词汇,都找不到了。   她垂眸,为这个总是让她心脏变得很奇怪的人难过了起来。   或许不止是为了林辞远,她的心好酸胀。   艾落补充着说完了自己那句话,“我……我也有很想在海里重逢的人。”   林辞远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一定很特殊,甚至很可能和艾落对姜家的仇恨有关。   她正想问一问。   抱着她的艾落却忽然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林辞远看到她的脸颊,出现了浅金色鳞片。   对视间,艾落眼眸溢出惊惧。   她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被发现了。   艾落咬紧了唇,不想因疼痛而出声。   她不敢再看林辞远。   也许……也许她是该去找其余约会对象。   因为小鱼和她们不一样,小鱼……是奇怪的,不是正常的。   林辞远站起来。   艾落的怀抱空了,方才她抱着林辞远,想要给予对方安慰。   现在,林辞远还给她空落落。   眼尾溢出的泪珠滑落,流经她脸颊上冒出的浅金色鳞片,让鳞片亮了下。   很快,她被林辞远抱了起来。   林辞远用抱小孩的方式抱起她,托着她的后腰,让她依靠着自己站立。   “我记得这里有个泳池。”她将她脑袋按到自己颈窝,轻声道:“落落,用你的光脑联络张姐,让她将泳池包下来,我们去泳池里。”   艾落窝在她怀里,低下头,听话地联系张姐,眼眶里盈出的泪珠,砸向了她手中的光脑。   可是好奇怪啊,明明在掉眼泪,心里却不难过了。   艾落发完消息,忍不住圈住了林辞远的腰,将自己藏进这个清瘦的身形里,觉得……   好安全。   她不害怕小鱼吗?   艾落想要去听一听她的心跳。   如果害怕的话,她的心跳会变得很快。   艾落就要这么做了,她要低下头,去听听林辞远的心跳。   但是她这样的动作被林辞远认为是因疼痛而来的无力,她搂紧她,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别担心。”林辞远说,“我会陪着你,张姐她们马上就来了。”   艾落的手臂圈揽她的脖颈,将头埋进她颈窝,“……嗯,我要水。”   “很快。”林辞远语气镇定,安抚着她,“就在楼下。”   —   她们顺利到达了泳池。   艾落做了坏事,她将林辞远也拉下了这无边泳池中。   她继续搂抱着林辞远,将脸颊藏进她的怀抱里,“我怕……有监控。”   这是完全有必要的担心。   哪怕06星绝大多数地方设置的监控都形同虚设地坏掉了,但在这最繁华的地段,还是不一样。   林辞远心里有愧疚。   是她延缓了治疗艾落,才让她此时变成这样。   哪怕她清晰地知道她此时身处模拟之中,她仍然为此而觉得歉疚。   林辞远抱着她,“我知道,别担心,待会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和张姐去和这里的负责人交涉,让今天的监控都消失。”   她的声音好温柔。艾落心想,她是在心疼自己吗?   她……更喜欢小鱼了吗?   艾落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段画面。   她在泳池边抱着林辞远,两人的距离就和现在一样好近好近,她想要亲吻林辞远,林辞远不小心地避开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真的发生过吗?   还是她什么时候做的梦?   艾落不明白。   真的弄不明白。   这个人,总是让她无端心脏作疼,酸胀,偶尔,又有些甜。   泳池的水温,艾落不喜欢,不够冷,不够冰,但还好,适合林辞远。   让她不至于生病,她总是容易生病,一受冷就发烧。   两人就在泳池边缘。   艾落抬起头,她松开搂抱林辞远的手,转而将她压靠在了泳池壁上。   林辞远注意着她脸上的情况,伸出手,手指轻轻抚摸她那些将退不退的鳞片,“很快了。”   她浅浅笑了下,“落落很漂亮。”   林辞远猜得到艾落内心那些担忧,她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她也许……没那么接受自己现在的状况。   她一直把自己视为小鱼,不过是如果她是小鱼的话,那么这些多出来的鳞片就是正常的。   “你是我看过的故事里的小美人鱼。”林辞远声音温柔,“你有红色的长发,像是玫瑰花瓣编织而成,你有金色的眼眸,像是太阳般明亮,你……”   之后的话没能再说出来。   因为,艾落亲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似云层包裹。   林辞远眼眸睁大,她想要躲开,她也这么做了。   她们的唇一触分离。   但是下一秒,在林辞远来不及说话的瞬间,艾落带着她沉入泳池。   林辞远差点呛了水。   艾落渡给她求生的氧气,以……   最缠绵的吻。   —   【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跌破下限,本周目模拟环境破碎!】   【您已失败。】 第39章 第39章:我和别的女人接吻,你应该不在意吧?   ……啊?   林辞远深深地沉默了。   【宿主,您目前还有最后1次模拟机会,您要重新开始模拟吗?】   “不了。”   林辞远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最后一次模拟机会,也许该换个时机再用。   系统每10天会累积1次模拟机会,快要到第1个10天了。   【好的。】   【那么您将回到现实。】   —   林辞远再次感受到发烧时身体的笨重,呼吸时的鼻腔咽喉的不适,她蜷缩起身形。   今天是她来到06星后,初次见到艾落,艾落将她带去了浴室,她浸泡在冰冷的水里,因此发了烧。   发烧后的晚上,林辞远用光脑给姜泠发了消息,说想要见她。   此时,姜泠已经来到了她的房间,注视着她。   林辞远闭紧眼睛,这次不想知道对方来了。   她真的需要一些空闲时间来好好想想,到底怎么才能让姜泠对她吐露关于艾落的一切。   林辞远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裹紧被子,将脸藏进被子里。   装睡。姜泠瞥着她,眼神冷淡。   发消息说要见她,还说只要她。   结果呢?   发现她来了的第一反应是装睡。   把事情弄得好像是自己大半夜过来,想要见她一样。   姜泠感到一阵恶心,还有被戏弄的躁意。   哪怕她来的时候并不希望,也并不需要林辞远发现她来了,但此时自觉被戏耍冒犯后,姜泠无意配合林辞远。   她走近,掀开了林辞远的被子,将她那张烧红的可怜脸颊露了出来。   到这种地步,还能紧闭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姜泠语气冷淡又讥讽,“你装睡的技术没有长进。”   说完后,她自己眉皱深,唇线抿平,看着林辞远的目光更为不悦。   ……不要拆穿她。林辞远好无奈,好姐姐,她现在就想睡个觉。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林辞远被迫睁开眼,看向姜泠,“晚上好,夜这么深了,姜稽查还不去休息吗?为了我们居民的安全,您太辛苦了。”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您要不……”她的手从被子里探出,小小地挥动,“早点回去休息?”   这副赶人的模样,就像是姜泠来纠缠她。   姜泠再次断定林辞远发来的消息,不过是一种试探,一种计谋,来确认她对她目前的容忍度。   发现她真的来看她后,心里很得意,很猖狂吧?   所以居然敢毫不在意地,挥一挥手,就想让她听话离开。   凭什么?   “坐起来!”姜泠命令道。   哦……林辞远乖巧地坐起来,抱着被子,腰背靠着床头板。   又惹这位姐不高兴了。   林辞远心头真的好无奈,她现在完全没有想招惹姜泠的意思。   她只想姜泠离开,让她好好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事情发生的太多,她真的需要一段空闲的时间来思考。   大概是脑子里装得实在太多了,破罐子破摔,林辞远问姜泠,“让你扇一巴掌,你能不能消消气?”   她甚至把脸侧过去,“这边吧。”   上次扇的是另外一边,林辞远心疼它,决定换一边让姜泠扇。   姜泠眉蹙紧,在说些什么?不知所谓!   她碧绿眼眸里寒气逼人,“别拿你在外面沾惹的烂习性面对我,闭嘴!”   她把她当成什么了?   莫名其妙,发神经。   “你没有自尊心?”姜泠心头郁火在烧,“要把脸拿给人打?谁教你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有,你教的,你打的。林辞远默默在心里回复,她正过脸,看着姜泠。   姜泠呵斥:“说话!”   “……你让我闭嘴的。”林辞远嘴角撇了下。   刚让她闭嘴,又让她说话。   这个女人真的太太太难懂了。   “姜稽查。”她还是忍不住把心头的疑问问出来,“我和别的女人接吻,您应该不在意吧?”   这是什么鬼问题。姜泠目光冰冷,“与我无关。”   她觉得也是啊。林辞远心想,难道是当时又发生了别的事情?   或者是因为和她亲吻的对象是艾落?   林辞远追问:“是艾落也没关系吧?”   姜泠明白过来,“你想以这种方式完成我的任务?”   她嘴角讥笑,“可以,你就这么做吧,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什么方式都随你。”   这种卑贱低劣的办法,也只有这种烂人做得出来。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3。】   这……林辞远看向姜泠,好无奈,“您能不能对我说真话。”   “你觉得我在骗你?”姜泠碧绿眼眸里溢出些被冒犯后的怒意,“我可不是你这种骗子,放心,我不屑于欺骗你。”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7。】   林辞远努力堆出笑容,讨好地应下,“是是是,您绝无欺骗我的意向,是我以小人之心,揣测稽查大人。”   姜泠脸皮抽动,她的手指动了动,很想做点什么。   林辞远先是捂脖子,后又捂脸,大声叫嚷:“你刚才说你没这种爱好的!”   她不是受虐狂,真没这种倾向。   姜泠意识到见面后,自己一直在被这个骗子扯动心绪,这么轻易地被她撺掇出怒火。   所以她这么得意,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   “林辞远。”姜泠手指扯动了下自己的衬衫第一颗纽扣,之后她放下,手指搭在枪套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这段时间只要你完成好任务,就能拿到你母亲的案宗,之后,不管你是去帝大继续读书,还是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丑事,都与我无关。”   “我不会见你,就像这三年一样,你也没有机会见到我,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   “我奉劝你。”姜泠的声音似寒冰浸骨,刺进林辞远的耳里,“不要再试图想要与我扯上更多的联系,我和你的关系早就结束了,现在是我用利益聘用了你,你接受了这个任务,就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节外生枝,否则——”   她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举起来,对准林辞远,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枪。   砰!   子弹射穿林辞远方才睡过的枕头,炸开许多绒毛。   “下次,子弹就会射穿你的头颅。”姜泠嗓音淡漠,“如果你需要,我会把你的尸体丢弃到星海,这样,你和你母亲说不定还能相见。”   漂浮的白色羽毛,短暂遮蔽了林辞远的视线,她隔着这些羽毛,看着姜泠。   “……好。”林辞远应下。   姜泠瞥着她,“请回答准确一些,你是答应要认真完成任务,还是答应要去见你母亲。”   “自然是前者。”林辞远微笑,“姜稽查放心,我暂时还不想死。”   她拿起那被姜泠击穿的枕头,看了看上面子弹留下的孔洞,“这种死法很疼。”   林辞远轻声,“你知道的,我怕疼,吃不了这样的苦头。”   “做好选择了。”姜泠将手枪收起来,“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她当着林辞远的面,拿出光脑,将林辞远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以后,关于任务的事情,你只用和慎洲联络。”   做完这一切,姜泠离开了。   她打定主意不再和林辞远有多余的联系,让她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无所畏惧地挑衅她。   至于林辞远说的那些,决定要用恋人方式接近艾落,问她介不介意她和艾落亲吻。   姜泠只觉得好笑。   她难道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作为姐姐,评估她以后的伴侣?   哪怕艾落这个实验体,只有容貌过得去,实在不适合当林辞远的女友,那又如何。   关她什么事。   就算林辞远不是出于任务,是真正的喜欢艾落,想要和艾落成为伴侣。   那姜泠也只会嘲笑她的眼光,而不是劝阻她。   林辞远,你真是自作多情。   —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81。】   林辞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唉。”   过往获取的能量她都兑换成了模拟次数,但她也需要考虑自己剩余的生命了。   幸好06星还有小鱼。   只是……林辞远心想,等艾落发现她和姜泠是一伙的,好感度会暴跌吧。   那她到时候是不是立马死掉了。   林辞远揉搓自己的脸颊。   傅老师和学姐都不在06星,没办法给她提供好感度。   艾落的戏还需要拍摄一个多月。她自身剩余的寿命恐怕是支撑不了这么久的。   林辞远只能,要不再通过一次正向攻略,获取的能量兑换成生命,要么找到办法,让小鱼的好感度不至于下跌得太厉害。   现实世界通过好感度获取的能量会因为攻略目标好感度的下跌而被扣除,但是通过模拟打出正向结局获取的能量却不会。   林辞远心想,她绝不能就这么死去。   她放下手,目光坚定下来。   那么先在现实里攻略小鱼,让小鱼的好感度快速提升,她在兑换到足够生命值之后,把多余的好感度都换成模拟次数,在模拟里找到破局的方法。   林辞远不想死,不想让姜泠遭遇危险,也不想让小鱼失去自由。   也就是说,她需要找到三赢的破局之法。   想要就要得到!   林辞远握拳。   激励自己之后,她放下枕头,拉过被子,倒头就睡。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清晨。   林辞远被一阵好感度波动的声音吵醒。   她下意识以为是姜泠,但清醒后,听到的却是艾落的名字。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43。】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52。】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39。】   林辞远等了一会,再次听到提示。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41。】   之后,这动静就消失了。   林辞远仰望洁白的天花板。   这条小鱼在干嘛呢。   不过好歹收获了两点好感度,比起最开始,算件好事。   林辞远起床洗漱,穿上警服,装好配枪,出门。   她疑心艾落已经受到了模拟的影响,就像昨天,她出乎意料地把自己拉进了浴室,还有今早这波动不平的好感度变化。   系统向她告知的是,模拟会影响攻略目标的潜意识。   林辞远希望,这份影响不要太深,千万别让她们能记起具体的事情。   出门后,林辞远率先见到慎洲。   “贵安。”   出于遮掩身份的要求,林辞远让慎洲别再叫她审查官。   慎洲观察林辞远的神情,“您的病症已经好了吗?”   她双手递来一份早餐,“这是为您准备的。”   林辞远意外,接过来,把包装打开,吃起这面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说完这句,她瞥了眼慎洲,心里涌起警惕。   这慎洲只有她有要求,或者姜泠有命令时才会做事。   林辞远看得出慎洲对自己很是不满,所以怎么会主动为她准备早餐。   慎洲保持着一贯的冷静,“长官要求我配合您行事,早日完成任务,因此我需要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只有您保持健康,才能更高效地完成任务。”   她注视着属于艾落那间套房的房门,“我已经知道,您来06星的目的是为了和这位女明星谈恋爱,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您。”   ……好像也没说错。林辞远几口吃完面包,有些噎人。   慎洲还给她准备了牛奶。   她看着这瓶鲜牛奶,这熟悉的06星本土牌子,让她有些阴影地还给慎洲,“我不太爱喝牛奶,你喝吧。”   以前为了长得比姜泠高,她喝了太多这个牌子的牛奶。   林辞远最开始的打算,是想要和艾落保持纯洁的朋友关系。   但是现在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她需要尽可能地收获艾落的好感度。   而且……林辞远心想,虽然有些自恋,但这条小鱼怎么就,就……这么容易喜欢上自己?   在泳池里被艾落亲吻时的诧异还没完全消散。   看病时爱上医生,这是不好的呀,小鱼。   ……也不对,上次模拟,她没有成为艾落的小鱼医生。   林辞远瞥了眼自己穿着的06星警服。   爱上保安也不行!   胡思乱想之际,艾落的房门被推开,张姐和艾落先后走了出来。   艾落瞧见林辞远,撇嘴,先是移开视线,后来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昨天张姐已经从慎洲这里知晓,她和林辞远是新轮换来保护艾落安全的警察。   虽然张姐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林辞远怎么会出现在06星当警察呢。   想不到缘由,加之她本身不了解林辞远,又只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干脆不再纠结。   只是要注意这林辞远和落落的距离。   昨天落落突然把林辞远拉进房间,还是让张姐留下了点阴影。   不知道能不能申请把林辞远调离……   “艾落小姐,张小姐。”林辞远率先打破沉默,微笑挥手,“早安。”   这什么称呼,艾落微微不悦,不情不愿地回应,“早上好,林警官。”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林辞远用的称呼没有问题。   是自己不对劲。艾落再次回想今早醒来时的梦境。   她依稀记得……   她和林辞远在泳池里——   —   两人都沉入了水池,外界的所有好像都与她们无关了。   艾落亲吻着林辞远,渡给她氧气,她含着林辞远的唇瓣,在林辞远无法抗拒的瞬间,轻轻地舔舐她,舌尖探入……   —   然后梦就在这里醒了。   艾落好久才压下自己的脸红。   都做梦了,还不完整。   此时想起来,瞥见林辞远那微笑模样,心头气恼。   她怎么会想要亲这个人,还做梦都梦见自己亲了她。   她有哪里好了?   胆小鬼,又容易生病,看起来就很虚弱,说不定都没有力气抱起她,长相也没有自己好看,浑身上下,除了比自己高一点,哪里比得过自己。   哪怕林辞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梦境,艾落还是觉得很羞恼,再次忍不住地瞪了林辞远一眼,她快步走起来,“姐姐,我们快走吧,我怕小许姐等急了。”   因为那梦境让她晚了一些时间出门。   她没时间再和这个林辞远聊天了。   哼,艾落心想,这就是对林辞远的惩罚。   居然胆敢在梦里亲吻小鱼,可恶的、邪恶的人类。   艾落忽略掉梦境里她和林辞远的姿态,明显是她主动地吻了上去,阻止了林辞远的抗拒。   因为怎么可能有人不想亲吻小鱼?   林辞远一定是在梦里欲擒故纵,其实她心里美得很吧!   聪明的小鱼是不会被表面欺骗的!   张姐被艾落拉着快步走,她回头看了眼林辞远。   林辞远礼貌挥手,“我们会跟随着,保护艾落小姐的安全。”   她不经意地瞥了眼系统提示的文字。   就在刚才,【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43。】   一共增加了4点好感度,能够换成20天的寿命。   但不能掉以轻心,这些因好感度而来的能量随时会因为好感度下降而扣除。   一旦林辞远自身的寿命走到尽头,依靠着好感度存活时,她的性命就依附在了这些攻略目标身上。   林辞远知道,这肯定会带来诸多的麻烦。   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不是吗。   只要调查完母亲的事情,林辞远就能坦然面对死亡。   所以,忍受这一时饮鸩止渴。   林辞远和慎洲下了楼,上了警车,跟着前头艾落的车辆。   上车时,她熟练地坐到了副驾驶。   慎洲便坐到了驾驶位,她依旧观察着林辞远。   今早,她收到长官新的命令,除了向林辞远告知的那些外,还有一条改变。   她不需要再每日向长官汇报林辞远的行程了,只需要在任务有进展,或者她认为需要向长官汇报的时候,联络长官。   慎洲不知道长官为何突然变更了心思,但她知道自己只用服从。   只是暂时,她还是按照这几日的习惯继续观察着林辞远。   林辞远拿出光脑。   06星有自己本土的网络,并没有联通首都星的星网,但林辞远首都星的光脑,可以通过开通服务,通过连接离06最近的05星的区域网络,再转而浏览星网。   但是这样很慢,特别慢。   “慎洲,安全机关内部应该有快速网络通道吧?”   她猜都猜得到,这些限制只是针对她这个普通居民。   “安全机关内部有通讯网络。”慎洲说道:“但要求只能用来和首都星总部进行交流,而且网络被监控,您检索了什么,发出了什么信息,都会被看到。”   林辞远不在乎,“我要。”   她手心朝上,跟要星币一样,动了动,“慎洲,你可是我最信赖的同事与部下,这点小事,你总不能不为我做吧。”   “……好的,收到您的命令。”慎洲道,“我会尝试为您解决。”   林辞远满意了,她笑起来,“谢谢你慎洲,你真是个好人。”   慎洲以为到这里,和审查官的对话就结束了,毕竟之前审查官和她相处时话也不多。   没想到,林辞远像是突然找到了和她对话的乐趣。   “慎洲你多大了?”她问好多问题,“你是06星人吗,还是哪的人,以后还会待在06星吗,你和你长官怎么认识的,她是不是脾气挺差劲,你服不服她?”   “27,不是,我是03星的人,以后会离开06星,抱歉,无法告知,长官的性格与我无关,我十分敬佩长官。”   03星?林辞远仰头躺在座椅上,“03星的雪景很漂亮,你小时候会玩雪吗,堆雪人很有意思。”   慎洲银色眼眸里显出些深沉,“不,审查官阁下,我很讨厌雪。”   林辞远意外,她偏头看向慎洲,“抱歉。”   “不用道歉,您并没有冒犯我。”慎洲说,“其余星球的人听到03星都会想起它的雪景。”   没有人会去想,在03星,会有一部分居民,获取不了温暖区的居住资格,只能与终年落雪的故乡搏斗着生存。   慎洲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破坏审查官的谈话兴致,“如果我下次返回03星,我会记得为您带一份经典伴手礼,保存的雪人景观。”   “谢谢。”林辞远知道慎洲是想要缓和气氛,配合着往下说,“我会很喜欢的,我之前收到过一只雪捏成的狐狸,现在还摆放在我家里。”   “狐狸?是那被传为狡猾的长耳生物?”慎洲问。   林辞远颔首,笑了笑,“是……”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没见过狐狸吗?”   “没有。”慎洲答复,“03星的生物里没有狐狸,我只见过狐狸的图片。”   ……没有狐狸的03星怎么会售卖狐狸模样的小雪人。林辞远回忆起,傅庭梧那张冷艳风情的脸。   她勾起唇,叫她,“乖孩子。”   与脑海里这道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慎洲的话语,“那对方是为您亲手做的,这是一份很有心意的礼物,她应该很在意您吧。”   林辞远喉咙动了动。   原来……这么早就有攻略目标受到了模拟影响。   她背脊冒出些冷汗。   不由庆幸,还好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了06星。   傅老师……林辞远手指摸了摸自己脖颈。   还好还好,光滑着呢,没有项圈。   林辞远呼吸,然后放松下来。   以后的事情以后愁去吧。   现在这一堆事,已经够她烦的了。 第40章 第40章:你是属于小鱼的警官小姐。   没多久,到了剧组附近。   今天拍的是外景,艾落下车就去做妆造了。   林辞远依靠着警车站着,低头看着光脑。   帝大对于学生申请研究材料很大方,流程走得很快。   温梨给她发了消息,【辞远,我已经拿到你想要的材料了。】   【送到这个地址?】   林辞远回复,【是的,谢谢学姐。】   信息转了好久才发出去。   发出去后,发现学姐又给她发了消息,是一张照片。   林辞远等了几秒,看到照片的全貌。   温梨拍了她们实验室的智能助理七七,七七站在林辞远以前用的桌子上,抱着林辞远的签字笔,歪头。   照片是动态的,林辞远点击,听到七七的声音,“这样,辞远同学就会看到我吗?”   还有温梨柔和的嗓音,“嗯,辞远正在看着七七呢。”   林辞远嘴角翘起,眼眸里溢出些笑意,正要再次回复学姐。   “林小姐。”艾落的司机过来和她说,“落落请你过去。”   林辞远抬头,目光从司机身上往后看,看到艾落方才进去的那间化妆间,那里有个窗户,正对着她。   此时窗户紧闭着,做了隔离,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好。”林辞远点了个表情发送给学姐后,收起光脑,跟随司机前往化妆间。   化妆间里。   艾落撇嘴,脸颊鼓了下。   “落落。”化妆师连忙提醒她,“不动不动。”   艾落配合着化妆师,板着脸。   哼!不知道在干嘛,笑那么开心,作为保护小鱼安全的警官小姐,怎么能在工作时间玩光脑,和别人聊天呢?   这么不负责任,玩忽职守!谴责!   等到司机把林辞远带到化妆室来之后,艾落瞥了林辞远一眼,收回视线,“林小姐请坐。”   林辞远不客气,说坐就坐,找了个看起来最舒服的沙发坐下。   她看着正在上妆的艾落。   艾落饰演的主角,是个经过基因改造,出现了一些猫科动物特征的人,大概是为了配合这个设定,她的妆容偏向冷,头发颜色被改变了,从红发变成了黑发,眼睛颜色倒是没变。   林辞远思索,一条扮成猫咪的小鱼?   那小鱼很敬业了。   艾落注意到林辞远的视线,她不由得意。   哼,就知道,这是个觊觎小鱼美貌的庸俗凡人。   看呆了吧,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艾落嘴角想翘起来,生生忍住了。   要是她笑了,更好看了,这不是奖励了林辞远吗?   她可没忘记刚才林辞远居然在工作时间和别人聊天呢!   “落落?”化妆师唤了她两声,“闭眼了,我给你这里也上点妆。”   艾落回神,闭上眼睛。   她心里有些羞恼。   可恶的林辞远,打扰她工作。   等到化好妆,艾落还要去换上戏服,进了换衣间。   林辞远顺手拿过一旁的杂志翻阅,打发时间。   这是本首都星的八卦杂志,日期是上个月,应该是工作人员带过来解闷的。   【某顶流夜宿……】   【景家产业变更,生物科技领域已不足其……】   【联邦的攻击,古旧的帝制早就该消失在历史洪流……】   林辞远瞧了几个标题,没什么感兴趣的,正要放下杂志。   化妆师收拾好了自己的工具,看见她,“警官,你在06星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从首都星来的。   林辞远抬眸,礼貌微笑,“目前很安全,这是你的杂志吗?”   “是,你随意看,我就是拿给人看的。”化妆师说,“上面写的很多都是捕风捉影的东西,看个乐呵就好了。”   她又反应过来,眼前的警官是06星人,应该看不懂首都星的八卦,就解释了几句,“这个男明星不火,说是顶流,都笑死人了,真正的顶流该是落落这样的,出道还不到两年,从首都星火遍整个帝国,连联邦也有很多落落的粉丝。”   “联邦那些想要选票的政客,时常找些理由来攻讦帝国,喏,这次又找了个莫名其妙的,说帝国制度陈旧,拜托,我们帝国人都不知道皇室还有没有人活着,早八百年就没有帝王了好吗。”   化妆师打开了话匣子,一鼓囊地说着,“联邦亡我之心不死!你们在06星也要小心啊,千万不要受到联邦间谍蛊惑!”   林辞远放下杂志,保持微笑。   艾落一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眉心皱了下,“林辞远。”   怎么在哪都要笑,不是冲光脑,就是冲人。   哪有这么喜欢笑的,真是的。   林辞远看向她,眼眸里闪过意外。   艾落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脑袋上有仿真猫耳,还在动。   注意到林辞远的目光后,艾落抬手,遮了下,“不准看!”   她灵动的金眸里溢出羞恼,脸颊也微微红起。   猫耳难看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林辞远眼眸弯了下,配合地移开视线,“嗯,不看。”   “你、你烦死了!”   丢下这么一句,艾落堪称慌乱地离开了。   林辞远站起来,慢悠悠地跟着。   要是跟快了,怕又惹小鱼炸毛。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化妆间。   留下化妆师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比这本八卦杂志上所有八卦加起来还要劲爆的消息。   震惊,顶流女明星前往06星拍摄期间,爱上本土小警察!   —   张姐惆怅。   她甚至想去买包烟来抽了。   可惜06星的烟没有最新改良过的产品,她怕抽了让自己身上有烟草味,艾落这条小鱼太挑剔了,不喜欢难闻的气味。   张姐不禁想起一个俗语,天要下雨,女儿要嫁人。   艾落对于这个林辞远,实在太过不寻常了。   张姐必须要做一些防备。   “张小姐。”   没想到,林辞远居然先她一步,主动来找了她。   “有什么事吗?”张姐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长相不错,站在落落身边,算配得上,就是瞧着不太健康,唉……   “是关于艾落小姐的。”林辞远凑近,声音放轻了些,“我认识一位比我治疗小鱼更厉害的医生,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对接。”   张姐皱眉,神情严肃了许多,她很警惕,不确定这个年轻人对于落落的症状知道多少,“……我们换个地方谈。”   林辞远颔首,“等艾落小姐下班之后吧。”   —   艾落觉得自己一天都很奇怪。   都怪那个离谱的梦境!   不然她怎么会去在意林辞远和谁聊天,在对谁笑。   她是谁呀她,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能得到高贵小鱼的瞩目。   艾落认为等过两天,她把梦境忘掉了,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几天她要保持自己的态度,不能让林辞远误会了什么,让她心存希望,以为能靠近小鱼。   这么做好决定后,艾落今天的戏拍完,板着脸坐进车里,不多分给林辞远一个眼神。   所以等到她到了酒店停车场,下了车,才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那辆警车里,只有那个白头发的警察,没有林辞远。   艾落震惊!   她快步走到警车前,问白头发警察,“林辞远呢?”   慎洲诚实回复:“她和一位女士有约,已经先行离开了。”   ……什么?艾落嘴唇微张,“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对小鱼做出这种事情?!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委屈,艾落转身,往酒店电梯走。   她那圆润金眸湿润了点。   可恶,小鱼只是少看了她几眼,她就跑去和别的女人约会。   这个花心人类!   得不到小鱼的关注,就报复小鱼!   小气、花心、没力气、胆小、过分……   呜。艾落走到司机身旁,“我要姐姐陪我。”   “落落,忘记了?”司机提醒她,“她有事呢。”   艾落更伤心了,“……她们都欺负我。”   —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41。】   怎么了这是。   林辞远看向正襟危坐的张姐,她先熟练地打开光脑,把自己学生证找出来。   “张小姐,你放心,我给你推荐的医生是我的学姐。”她说,“我和她的研究方向相近,正巧,和艾落小姐如今的表现有些关系。”   张姐看见那帝大的学生证,心头更为疑惑,“帝大的学生,怎么来这里做警察?”   “体验生活。”林辞远微笑,“学业遇到了困难,我正在休学,放松自己。”   这理由并不少见,学生的学生年限占据普遍寿命的比例很低,所以不少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延长学生生涯,避免过早进入工作。   休学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张姐暂且略过这茬,又问:“你上次,发现了落落的异常?”   这上次指的就是林辞远被艾落强行带进浴室的那次。   林辞远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出去。”   “我可以相信你。”张姐说,“但我也需要提醒你,不要想着用这件事来威胁落落,没有明确证据前,你哪怕爆出这样的消息,也不过会被当成谣言。”   林辞远颔首,“我知道,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署合同。”   “我今天想和你谈的是关于艾落治疗的问题。”她说,“艾落目前的状况,应当尽早进行治疗,我想让你出面,告诉艾落,你找到了能够治疗她的医生。”   张姐皱眉,眼眸里是怀疑,“你为什么不直接和落落商量?”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林辞远那双琥珀眼眸看着张姐,“我不希望你透露我在这之中的作用。”   ……嗯?张姐更为疑惑,甚至脱口问道:“为什么,这对你们的感情不是更好吗?”   她顿了下,立马改口:“我看落落很喜欢和你做朋友。”   林辞远嘴角勾了下,浅浅的笑容一闪即逝,“嗯,我也很重视落落这个朋友。”   “总之,这就是我的条件。”她收敛了笑意,瞧着张姐,认真道:“如果张小姐答应了我,我会帮忙联系我的学姐。”   林辞远提的要求对于张姐来说,完全是好事。   她本来就担忧着艾落的病症,怕一个不慎就被暴露于人前。   “可以。”   但是……张姐仍旧没有放下心来,“你要什么?”   林辞远知道,不提出要求,对于张姐来说,就像是陷阱,所以她直白地说,“钱。”   “很多很多的钱。”她微笑,双手合十,“起码八位数。”   有所求就好。张姐放松了些,进入谈判模式,“这太多了,而且治疗的效果现在还不能预测,如果你能治好落落,八位数可以,如果只是短暂的缓解,那最多给你七位数。”   林辞远配合着讨价还价了几轮。   终于谈到了张姐喜欢的数字。   把这件事解决了,林辞远回到酒店。   她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一条生气的小鱼。   艾落站在走廊尽头,这一侧有落地窗,月光透过窗,照在她身上。   林辞远驻足,隔了段距离,望向艾落。   她已经卸去了妆容,年龄带来的青涩更为明显,朦胧月光落在她红发上,让她整个人显得尤为美丽,两种也许相冲的美感,能够在她身上全都体现,她面容清纯,又有魅惑的气质。   此时艾落穿着长裙站在那,林辞远似乎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美妙的吟唱。   她像是出现在无边海洋里某处小小珊瑚礁岛屿,用那飘渺的歌声吸引迷失的过路人靠近,海风吹拂她的发丝,那双金眸,摄人心魄。   林辞远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停了下来,温声询问她:“艾落小姐,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她还敢问?艾落鼓了下脸颊。   这下,那些什么海浪声,吟唱声都离林辞远远远的了,她只听到某条小鱼生气的质问。   “你去哪了,这么晚,你和谁聊到现在?约会得很开心吗?”   艾落步伐加重地走近,哪怕踩在酒店走廊地毯上,都能让人听出她的不开心。   “约会?”林辞远疑惑,“谁和你说我去约会了?”   还不敢承认!   这个人懂不懂得什么叫作敢作敢当?   艾落才不会上当,不会暴露诚实告诉她事实的白头发警官小姐。   她已经走近了,稍微仰头,看着林辞远那张还有点病弱的清透面容,“这个你不用管。”   “林警官。”艾落声音不悦,“你需要保护我的安全,怎么能随意跑走,如果你有事情,应该先知会我一声。”   林辞远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道:“告诉你了,你就会让我去?”   当然不会!艾落差点说出口了,她立马改口:“这要看具体的情况,我会根据你的需求来判断你能不能离开我。”   林辞远笑了下,“就是说,需要经过艾落小姐的审批?”   “没错。”艾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你负责我的安全,我觉得你需要在的时候,你就需要在我身边。”   林辞远问她,“全都由你决策?”   艾落理所当然地颔首,“是的。”   好霸道啊小鱼。   “我知道了。”林辞远将挂在手臂上的外套披到艾落身上,“那么现在,我申请送艾落小姐回房休息,您觉得,可以通过审批吗?”   这外套不是警服,是她今早带着出门的。方才为了和张姐的见面不引起过多注意,她穿着遮掩了里面的警员衬衫。   上电梯的时候,她才脱了下来。   尤带一些温度的外套披到肩上后,艾落好像落入了一个拥抱。   她手指拢在外套袖子上,轻轻抓了抓。   心里有些开心,又……莫名其妙的失落。   像是觉得不满足,想要更真实,更温暖的怀抱。   但是小鱼是不会祈求一个人类的拥抱的!   这只是一些不需要在意的思绪。   艾落轻哼,勉为其难:“通过吧。”   真的好勉强啊,小鱼。   林辞远偏头,偷偷笑了下。   艾落脚尖踮起,不自觉往林辞远身旁挨近,肩膀撞到林辞远,都不在乎,也不移开,“执行任务,林警官。”   “好的,艾落小姐。”林辞远手臂抬了下。   艾落瞧见,抬起手,轻轻扶住。   她别扭地夸赞:“态度不错,我就原谅你今天玩忽职守了。”   “是吗?”林辞远感激,“艾落小姐太宽容了,我以后一定做好自己的工作。”   “知道就好。”艾落撇嘴。   这层楼就住了她们。   很快就走到了艾落的套房前。   林辞远准备目送艾落进去。   艾落松开她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打开房门后,她忽然转身。   “林辞远。”她还有点难过,“你不能再和别的女人约会了。”   “你现在是属于小……属于我的。”   艾落似乎不太情愿地补充,“我的警官小姐。”   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不应该说出这些话。林辞远再次确认,小鱼已然受到了模拟的影响。   这应该是好事。这样的小鱼会利于她的攻略,好感度会上升得比较快。   林辞远心里却对此没有开心的念头。   “你怎么不说话?”   艾落金眸里溢出委屈,“我都只让你别再做了,又没有凶你。”   林辞远看着她,抿了抿唇,之后她点头,“好。”   她答应了?艾落那双圆润的金眸一下子亮晶晶,“你不会骗我吧?”   她又走近了林辞远,刚刚才拉远的距离消失。   艾落抬起手,握住了林辞远的手臂,仰头追问:“你确认?”   她不应该信任这样的自己,也不应该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林辞远应该怎么做?   她想要和艾落说明,她并不喜欢她。   可是……   现在,林辞远只能颔首,她甚至微笑了下,“请艾落小姐放心,没有经过您审批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艾落好高兴,她做出了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举止。   她拥抱了林辞远,将自己的脸颊埋进林辞远的颈窝里,“你……你的衣服我会洗完还给你的。”   靠着说这句话,艾落将这个拥抱持续了三秒钟,之后她松开林辞远,脸颊已经染上绯红,她转身,跑进房间,关门,“……晚安!”   门啪嗒关上。   与此同时,是系统的提示。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62。】   她是这么单纯纯粹的小鱼,她喜欢就是喜欢。   林辞远站在已经闭合的房门前,看着那扇门,手指收紧,抵在手心。   之后,她低下头,调节自己的呼吸。   好一会,林辞远才从这里离开。   —   慎洲将今日的见闻发送给长官姜泠。   【贵安,尊敬的长官,请您查收我对于林辞远的任务进程评估。】   【今天林辞远已经有了不错的进展。】   【就在刚才,晚上9点38分时,我见到林辞远与艾落在后者房间门口拥抱,之后,艾落向林辞远道了晚安,关上了房门,林辞远独自站在房门前接近一分钟。】   【我认为,这得益于林辞远的计谋,她在下午,以和她人有约的理由离开了艾落,到了晚上,艾落果然来见了她。】   【我不得不向您称赞,林辞远是一位善于恋爱的老练高手。】   【您的任务,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完成。】   —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87。】 第41章 第41章:关系更进一步。   这些天,艾落很开心。   张姐找到了能够治疗她现在症状的医生,送来的药剂很有效果,让她不用再担忧,不确定的发病时间。   还有,经过她严格要求后,某位警官十分懂事,陪她上下班,不离开她左右。   作为奖励,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警官小姐的几份邀请。   和她去逛06星的风土人情,她们穿梭在或热闹或冷清的街角小巷,去躺现在正清新绿油的草地,去南溪边玩水,伪装后混进人群,看她熟练地欺骗恶棍,把对方耍得团团转……   艾落看见林辞远的好多面。   她脸上常有浅笑,那双琥珀眼眸弯起的时候,让人很想轻柔地触碰她的睫毛。   ……当然,小鱼不包括在内。   她有时很沉静,这时便会让艾落心里酸胀,想让她快笑一笑吧,不要再让小鱼跟着难过了。   好奇怪,林辞远的心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跟着难过?   “06星的生活总是夹杂着欺骗与利用。”   林辞远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她,眼眸里情绪复杂。   艾落听见她继续说,“被欺骗的人有权力愤怒,也有权力报复。”   之后林辞远便不说话了。   艾落靠近她,非常勉强地决定让她抱一抱自己,她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埋首进林辞远的颈窝。   她伸出手,抚摸林辞远的后背,“别生气了,你已经做了很多,帮那些人骗了回去,你已经做到自己能够做的了,更多的……”   她还没说完,被林辞远的回抱打断了。   艾落感受到林辞远的手臂紧紧禁锢着自己的腰肢,她像是要把小鱼一直按压在怀里一样。   这么怕小鱼离开吗?还是说她太珍惜小鱼的拥抱?   就知道某位警官觊觎小鱼。   艾落嘴角翘起,决定大发慈悲,让林辞远多抱一会。   她鼻尖动了动,将林辞远的气息记住。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79。】   林辞远垂眸,“落落。”   她怎么突然叫自己这个称呼?   艾落的耳朵都红透了,她很想要指责这个得寸进尺的人。   她只是勉强让她抱一抱,谁允许她自作主张地改变对她的称呼了?   谁让她用这样的声音叫自己亲近的小名?   “……干嘛。”艾落不情不愿地回应。   “谢谢。”   听到林辞远的道谢,艾落骄傲地抬了下巴,又放回到林辞远的肩膀上,“不用谢,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宽慰警官小姐的优秀小……优秀人类。”   艾落感受着林辞远的温度和拥抱,这个拥抱的时间比上次的久,让她能够有时间发现,林辞远清瘦的身形也能够完全将她笼罩,她完全地被林辞远抱在了怀里,感受她肌肤的柔软,与这份怀抱带来的,有些不可思议的安全感。   她明明确认,这样的林辞远,来十个也打不过小鱼,会被小鱼轻易KO。   可就是这么一份单薄的身影,一张看起来病弱的脸,让她……   心脏为之颤栗而满足,安宁又舒适。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83。】   林辞远闭上眼,声音传入艾落耳里,她说,“落落,你要记住我的话。”   ……嗯?艾落撇嘴,“我记性很好。”   她怕自己没有认真听她说话吗?这真是对小鱼莫须有的指责。   艾落轻哼一声,强调:“只有笨蛋才记不住你说的话。”   她感受到林辞远胸腔因轻笑而轻微的震颤,她仰起头,刚巧对视上林辞远的视线。   那双琥珀眼眸里的笑意让艾落羞愤。   笑什么呢?!   她难道认为小鱼在说大话?   小鱼这么聪明,难道林辞远不认可?   艾落好生气,她踮起脚。   林辞远伸出手,精准地挡住。   艾落的牙齿咬在她的食指侧边,没能成功咬到林辞远的脸颊,她很生气地用牙齿磨了磨她的手指,之后才松开,“吃掉你。”   林辞远还在浅笑着,她轻轻整理了艾落飘到额前的红色发丝,帮她勾回耳后,“嗯,已经被落落吃掉了。”   ……可恶!艾落别过脸,“不准把我当成小孩哄!”   她脸颊染着羞愤的绯红,金眸里水润明亮。   咬一咬手指,才没有把林辞远吃掉呢。   真正的吃掉是、是……   艾落脑海里回忆起那副画面。   明明是梦境,却还是那么清晰。   她和林辞远沉入泳池,她吻上了她的唇。   要、要这样,才是吃掉吧!   艾落耳朵根都红透了,想要跑走,远离这个让她羞恼的人。   但是她又知道,她给林辞远下了命令。   小鱼警官必须陪着小鱼的。   哪怕她跑走,林辞远也会跟上来,追着她。   ……哎啊,真烦鱼!   —   【贵安,尊敬的长官。】   【我必须向您汇报林辞远的进程。】   【这位擅长恋爱的审查官,通过几次约会,将女明星艾落的心抓进了手里。】   【她们牵手,拥抱,亲昵地亲吻手指。】   【经我评估,也许过不了几天,她们就能建立起正式的恋爱关系。】   —   审阅完慎洲发来的报告以及一些照片和视频,姜泠不太在意地关掉了屏幕。   她的碧绿眼眸里全是淡漠。   正如她先前和林辞远说的那样,她对于林辞远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完成任务并不在乎。   既然现在的进展这么快速,证明林辞远这狡诈的骗子确实根据不同的目标制定出了更适合的计划。   业务能力可以称作优秀。   姜泠的手指轻轻地在办公桌上敲了敲。   实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是……   到了这种阶段,她必须评估林辞远会不会因戏生情,做出对任务不利的事情。   姜泠轻蹙了下眉。   那个骗子,以前总是会显露出不合时宜的同情心。   或许这是林辞远以前更深的伪装,但出于对任务稳步推行的考量,她必须把这一点放进风险预测里。   姜泠的光脑在此时再度响起,是一个视讯邀请。   她瞥了眼,接通。   “审判长阁下。”姜泠望向全息投影,冷淡地发问:“您有什么事?”   “你在06星耗费的时间太久,最近首都星不算太平。”审判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是个成熟淡雅的女人,连嗓音都透着优雅的意味,“我爱重的下属,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为我做事呢?”   姜泠声音依旧冷冷,“这是我的休假时间,等我结束休假,我自然会回去。”   她听见审判长轻笑。   “小泠。”审判长说,“一个实验体,还是失败的,抓住,还是抓不住,并不要紧。”   “你要在乎的是和安宁教会的关系。”她循循教导,“和圣女建立友善的关系,更利于你登上更高的位置。”   姜泠眉宇轻皱了下,“我的事情不劳您费心,如果没有多余的事,那么允许我切断通讯,毕竟这是我的休假时间,没有义务听您的教诲。”   她说完,耐心地等待了一秒,抬手挂断了视讯。   呵。姜泠讥讽地扯了下嘴角。   这个女人倒是和林辞远有几分相似,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行为自己方便的事情。   安宁教会,圣女?   姜泠回忆那位圣女温柔的面容,和这种人接近,无异于观赏一具戴着镣铐的木偶。   满脑子母神,主教,圣典,要保持圣洁,不能沾染肮脏。   她再度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场大火。   鼻尖似乎嗅闻到了烈火焚烧的气息。   姜泠紧蹙眉头,捂住作疼的心口,再去用力回想……   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目前为:-93。】   林辞远检查完姜泠的好感度后,思索着,自己要怎么才能再次见到姜泠。   她本来有1次模拟机会,现在加上自然时间累积了1次,一共有2次。   艾落给她提供了不少能量,全部兑换成模拟次数的话,能有10次,但林辞远需要留下足够的能量作为自己的存活时间。   所以暂时先不兑换,等要用模拟次数时再进行兑换。   林辞远试探性给姜泠的账号发去消息。   【。】   没能发出去。   姜泠还没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林辞远知道,姜泠一直在关注着自己,不然她的好感度为什么会变化,但是她本人,确实没有再出现在自己身旁。   没有近距离接触的话,林辞远无法开启模拟。   得想个办法呀。   林辞远正静静思索着。   “林小姐。”艾落的司机,小许姐递给林辞远一张请柬,“这是落落给你的。”   林辞远意外,接过这张……有点简陋的请柬,“谢谢。”   “不客气。”司机笑了笑,“落落自己亲手做的,很用心呢。”   她说完就走了。   林辞远低头,看向那张请柬,封面上用蓝色蜡笔画着海浪,海浪里有一条红色小鱼,小鱼身旁有一个长条状物体。   嗯……林辞远敏锐地判断为,这是一个人的象征。   她再打开请柬,看到里面的字迹。   很是稚嫩和朴拙,像林辞远很久以前,没被姜泠教过的字迹。   开头先是一个圆圈。   林辞远再次读懂了落笔者的用意,这是她名字的代指。   【今晚7点15分,准时见面,不许迟到!】   感叹号后面画着一条张开嘴的小鱼,还特地画了牙齿,好像在说,迟到就吃掉你!   又在假装食人鱼。林辞远眼里闪过点笑意。   她接着往下,看到艾落写的地址。   是……06星最高的建筑,她们在模拟里去过的地方。   林辞远眼眸里显出些沉思。   小鱼……想要做什么呢?   她心里往下沉。   预感到,这条小鱼想要把关系更进一步了。 第42章 第42章:姐姐,是来看看我女朋友吗?   【尊敬的长官。】   【审查官让我转告您,她的任务已经基本达成,请您给她下一步的指示。】   —   “57秒。”   艾落看着光脑上的时间,不太满意,“还差三秒钟,你就迟到了。”   她的金眸瞥着林辞远,嘴角也撇起来,脸颊不自觉鼓起一点。   这是位于这栋大厦顶楼的餐厅。   林辞远一路上过来,没有看见多余的人,她猜想,这条小鱼八成是财大气粗把这里包了下来,不止一层,也许是整栋楼。   她落座下来,在艾落的对面,笑了笑,“那就是没有迟到。”   狡辩!艾落轻哼一声,看在她穿了自己准备的衣服上,勉强放过她,她伸出手,“这位小姐,你的请柬呢?”   她瞧着林辞远,“你要证明你是被邀请的客人。”   还有这种环节?   幸好自己确实带着了。林辞远从上衣外套内衬口袋里取出那张请柬,递了过去。   艾落慎重其事地拿过来,打开请柬,询问:“你是这张请柬的主人,圆圆女士吗?”   是不是,就是为了这句话呢。   林辞远眼眸弯了下,稍微侧头,将发丝勾至耳后,“嗯?刚才没听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艾落看着她那露出来的耳朵,看到她有小小的耳垂,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她瞧了两眼,又觉得,比起捏,更想咬一口。   “咳……真是的,这都听不见。”艾落回神,清嗓,郑重其事地再问了一遍,“我问你,你是这张请柬的主人,圆圆女士吗?”   林辞远摇头,“不是。”   艾落金眸睁圆,露出诧异。   ……笨蛋!难道她都不懂,她画的这就是她吗?   笨死她算了!   艾落气闷。   “我是圈圈女士。”林辞远勾起笑,一只手手背朝上,撑住侧脸,逗她,“看来是某位宴请的主人家画错圆圈,请来了错的人。”   她长长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艾落放下请柬,反应过来了,她撇嘴,“那就将错就错,我就挑中你了。”   “圈圈女士。”她改了口,之后望着林辞远,金眸里潜藏着点点忐忑,“你喜欢小鱼吗?”   “不是普通的平凡的小鱼!”她补充,“是很漂亮很漂亮,有美丽鳞片,游得很快的小鱼。”   “而且、而且。”艾落决定拿出对人类诱惑很大的优点,“还很有钱,可以都给你花!”   林辞远望着她,收敛了方才那些打趣的笑意,她变得沉静。   “……怎么样嘛?”艾落声音轻了些,“如果是这样的小鱼,你会想要和她做朋友吗?”   这是第一次。   艾落主动地告诉林辞远,她是一条小鱼。   那些模拟里,艾落都是在身体出现病症反应,浮现浅金色鳞片下,意外地被林辞远发现。   这其中的差别,林辞远清楚明白。   这条小鱼比过往所有模拟里的虚拟小鱼都要更信任她,都要更……   喜欢她。   所以愿意主动袒露身上的秘密,愿意将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她这个,不是小鱼医生的警官小姐。   林辞远沉默了多久,几秒,还是十几秒。   在完全的安静里,时间变得好难熬。   她是什么想法,她不喜欢小鱼吗?可是,那天她带她去溪边,看见几尾鱼,她都承认这些鱼没有金色鳞片的鱼好看。   还是说……她不喜欢,不正常的鱼……   艾落的腰背塌了下,她眨眨眼,试图将这份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   “圈圈和小鱼。”林辞远说,“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这声音让艾落倏然抬起头来,再度看向林辞远,眼眸亮晶晶,“你知道小鱼在说什么对吗?”   她知道林辞远很聪明的,只需要一点暗示就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因为当初,她就见过需要鳞片康复药液的自己呀。   林辞远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她颔首,甚至浅笑了下,“嗯。”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1。】   【恭喜宿主,您已经达成了和攻略目标艾落建立恋爱关系的条件。】   【只要建立了恋爱关系,就能在现实里达成正向攻略,您将获取大量能量,足够将存活时间延长五年以上。】   艾落好高兴啊。   她忍不住呜呼一声,甚至站起来,明明穿着华丽的礼裙,还穿了她不喜欢的高跟鞋,也要朝着林辞远跑过去。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走稳。   林辞远连忙张开手,接住跌进她怀抱的艾落。   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艾落穿着的裙子露出了她纤细的肩背,背后的系带绑至脊背。   林辞远的手正巧搭在那,透过轻薄的面料,温度传递到艾落背脊的肌肤。   她像是被抓住弱点,就似被提起耳朵的兔子,被捏住后脖颈的猫咪,身子僵硬又发软。   好烫。   不止是林辞远的手,还有自己的脸颊。   艾落一点都不喜欢温度高的东西,她喜欢水,喜欢透着冰冷的水。   可是现在,她却主动圈揽住林辞远的脖颈,将自己陷进林辞远的怀抱,让肌肤和这个人更多的贴合。   她披散的,微微卷曲的红发也跟着主人一起,凑到林辞远面前来。   一条艳丽的玫瑰小鱼,散发着香气与魅力,还有那份无论无何也抹不去的纯真纯粹。   林辞远低头,看着她。   慢慢地,她收拢了怀抱。   不过两秒,林辞远松开艾落,温声提醒:“今晚,是请我来大吃一顿的?”   艾落已经知道林辞远对热乎的,美味的食物,很喜欢了。   她仰头,脑袋顶了顶林辞远的额头。   就像是小鱼撞了撞好朋鱼。   “嗯!”艾落笑起来,“吃完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那绝美的脸颊上还有着红晕,就连那双透着开心的金眸也写着羞涩。   艾落从林辞远的怀抱里离开了,她站直,很是端庄骄傲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林辞远手指往手心收了下,虚握着放到双腿上。   “今晚都会是你爱吃的。”艾落说起这件事,得意地抬了下巴,“我把你喜欢吃的厨师都请来了,让她们给你做出最好吃的一份。”   展示钞能力的魅力中。   艾落拍拍手。   马上,有智能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   “我不喜欢别的人来,就让智能员工来服务我们。”艾落问她,“你会更喜欢人类服务员吗?可以换。”   这条小鱼今晚很是重视林辞远的需求呢。   想让她开心和满意。   林辞远摇头,“这样就够了。”   哪怕是在这样的餐厅里,最后摆满整张桌子的,却是在南溪区里随处可见的小食。   林辞远瞥了眼那还冒着热气的烤鸡腿。   “你快吃吧。”艾落小小地催促。   她很着急呢!   要不是不想让林辞远饿肚子,她已经要问出来了!   林辞远回过神,“好。”   她的手在伸向那烤鸡腿时,顿了下,转而取来了另外的食物。   艾落和林辞远不一样,她对吃的兴趣不大,而且不喜欢烫的食物,温热的勉勉强强,最好是冷的才喜欢吃。   但今晚为了林辞远,这一桌都是热热乎乎的,所以艾落主要是在等待林辞远。   为了不让林辞远察觉到她很着急,她夹了一块烤肉,嘟嘴吹气,吹了好几下,才试探性地浅浅咬了一口。   这么吃完,艾落偷瞧林辞远,见对方吃得认真,没有注意自己后,立马放下筷子。   她还知道林辞远喜欢喝橙汁呢!   艾落给智能服务员下了指令。   过了一会,就有智能员工端着托盘,移向林辞远。   林辞远正要接过。   智能员工不知道是指令故障还是如何,托盘倾倒,满满一大杯橙汁都洒在了林辞远衣服上。   哗啦。   林辞远站起来,低头看了眼染上橙汁的衣物。   “抱歉!”智能员工正要输出道歉通用语,忽然哔哔叫了两声,充当面部的屏幕直接黑了。   “坏掉了?”艾落快步走过来,蹙了下眉,“湿透了你会着凉的。”   她不想看到林辞远又生病。   属于这间餐厅的真人服务员冲了过来,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它应该检修了,没想到今天出了故障,对不起!”   “没事。”林辞远说,“你们这有没有干净衣服,我去换一下。”   服务员忐忑,“只有……工作服。”   林辞远不在意,“可以。”   “不好。”艾落不太高兴,这套衣服是她挑了好久给林辞远挑中的,“你先去换,我现在给你选一套新的。”   林辞远嗯了一声,笑了笑,哄她:“我换个衣服,很快就回来了。”   她跟着餐厅服务员前往休息室里拿到衣服。   “这边有淋浴间。”服务员小心地说:“您如果需要,可以使用,不过是……我们员工用的,条件比较简陋。”   “谢谢,不用担心,不管是我,还是那位美丽的女士都不会因此找你们的麻烦。”   这么说完,林辞远才拿着衣服前往淋浴间。   走进去后,她发现这里面有三个小隔间。   林辞远随意寻了一个推门进去,简单冲洗自己。   橙汁透过衣服,浸润到了肌肤上,如果不洗一洗,确实不舒服。   但考虑着等待着的小鱼,林辞远的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就把自己清洗干净,暂时穿上服务生的衬衫裤子。   她推开门,热水导致的水雾短暂漂浮在眼前。   透过这轻薄的水雾,林辞远发现外面多了一个人。   姜泠站在那,瞥着发丝稍微被打湿的林辞远。   终于来了。林辞远微笑起来,“姐姐,是来看看我女朋友吗?”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5。】   姜泠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她?” 第43章 第43章:你要和小鱼回海里吗?   “嗯,她。”   林辞远走出淋浴间,身上还带着些水汽,让她看起来比平常面色红润一些。   更像姜泠记忆中的林辞远。   她们好像回到了从前,没有决裂的关系里。   她的妹妹长大了,情窦初开,有了喜欢的人,高兴地来和她诉说。   不过半秒,这份思绪就彻底消灭。   姜泠目光淡漠,语气冷幽:“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节外生枝。”   【请确认,是否对姜泠开启二周目攻略?】   【确认完毕。】   【那么,攻略目标姜泠,二周目模拟开始。】   —   “没有呀。”   林辞远停下脚步,站在离姜泠几步远的地方,“长官,我这不是在完成您的任务吗,还完成得非常出色。”   她往外间看了眼,“所以您的下一步指示是什么?”   姜泠瞧着她,碧绿眼眸里含着思索,似乎是在考察林辞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辞远任由她打量,顺便把自己的进展说了出来,“今晚不出意外,我和艾落会成为恋人。”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7。】   “虚假的事情就不要继续提了。”姜泠眉心轻皱了下,“不需要你有这份关系,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再往下发展,她疑心林辞远会假戏真做,或者因为这层身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还正年少,碰上相似年纪的女孩,又不知道对方的真正底细,只看得到对方过得去的容颜和备受追捧的明星身份。   姜泠再次蹙了下眉,出于对任务的考量,提醒道:“也许你已经发现艾落的异常,我可以告诉你,她是个从帝国科研所逃窜的实验体,经过了失败的改造,很有可能会无意识地伤害了你,而且,这类人绝不被允许将基因流传下去。”   科技发展到现在,生育方式早已有了变化,只需要提取两人的遗传基因,就能通过孕育仓诞生共同的孩子。   帝国科研所?林辞远对这个地方没什么了解,只是想起来,傅庭梧之前就在帝国科研所工作,最近才来了帝大担任研究生导师。   “这是允许存在的实验吗?”林辞远眉心紧皱,“所以你是来抹除丑闻?想要杀了艾落?”   不对。她着急问完后,立马反应过来,姜泠应该是为了姜家而来。   曾经经历过的模拟里,艾落说过,姜泠是想把她抓回家,治疗姜家人的疾病。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姜泠的目光遽然变化,似是寒冰般刺骨,“你是在为了她质问我?”   她的担心果然没有错。   这个被美色诱惑的蠢货,已经选择了她的偏向。   “脑子清醒一些。”她冷调的嗓音也更加冰冷,像是要冻死人一般,“想清楚你的立场。”   林辞远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眉心,“长官,您放心,您还不了解我吗?”   “我这种自私卑劣的骗子。”她放下手,笑了笑,“怎么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我只是出于好奇,别紧张,我不会违背您的意志。”   林辞远轻松说着,“也许您不知道,帝国科研所是我就读专业的就业方向,如果科研所会进行这类实验,那我就放弃考虑它了。”   “怎么。”姜泠讥讽道:“你那不存在的良心不许你参与?”   林辞远摇头,“不是,我是怕我这种没根基的普通人,丑闻曝光时,成了背锅之人。”   姜泠对此不置可否,淡淡地瞥着她,“不管你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只警告你,如果你做了任务之外多余的事情,我会处理掉你。”   “多余的事情……”林辞远似乎很疑惑,“什么样的,您是说我不能和艾落有更多的亲密接触?比如亲嘴,还有……”   “闭嘴!”姜泠呵斥了她。   与此同时,是系统的提示,【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00。】   【请宿主注意,如果姜泠对您的好感度跌破下限,本次模拟环境将会被破坏。】   “不要用这些污言秽语来脏了我的耳朵。”姜泠眉宇蹙着,“林辞远,收起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我不管你都学了些什么下三路的坏习惯,在我面前,不准表现出来。”   林辞远叹了口气,好无奈,那这次是该闭嘴,还是应好呢?   她瞧着姜泠。   见到对方那张冰块脸,思索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从姜泠嘴里知道更多?   是要提升姐姐对自己的好感度?   都跌成这样了,怎么提升?   林辞远仔细回忆着姜泠对她提升好感度的次数。   好像就两次。   一次是在现实里,还在首都星的某个晚上,姜泠的好感度跳来跳去,最后提升了一点好感度。   还有一次是在模拟里,她和姜泠发生冲突,她咬了姜泠,姜泠扇了她巴掌,然后过了一个晚上,提升了三点好感度。   第一次林辞远实在是想不到发生了什么让姜泠的好感度提升了。   但这第二次……   林辞远无厘头地想,扇一巴掌提升了3点好感度,提升100点好感度,只需要……   “说话。”姜泠的声音打断林辞远的思绪。   林辞远回神,问道:“长官,我可不可以请您扇我几个巴掌啊?”   “不多,也就……34个吧。”   她笑着,把脸凑近点,“来吧!”   “……”姜泠短暂沉默后,看着林辞远,就像在看一个失心疯的疯子。   就好像本来在谈正事,突然有一个人就开始脱光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冒犯又神经。   怒火点燃在心头,姜泠眉宇压不住那份躁意。   就在林辞远等待着她这次会说出什么话时,整个大淋浴间外传来敲门声。   还有艾落的声音,“林辞远,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   林辞远瞥见门把手被按下,她连忙抓住姜泠的手,将她带进她刚才的淋浴间里,顺手打开了花洒。   悬挂着的花洒放出水来。   这淋浴间小得可怜,一个人还勉强能够自如转身,两个人站在里面就只能挨着站了。   热水落到两人的衣服上。   林辞远刚换好的干燥衣服,就这么再次被打湿。   她抓着姜泠的手臂,神情透出些紧张。   这一次的艾落还不知道她和姜泠的关系,她不想这个时间被艾落发现。   还不到时候。   姜泠垂眸看着她因紧张而不自觉抿起来的唇。   她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也有怕的时候。   “林辞远?”   听到了水声,艾落找到了林辞远在的那隔间,她走过来,“你洗好慢。”   林辞远扬声答复,“抱歉,我想洗干净一些,不想橙汁的味道沾染到身上。”   好嘛。艾落可以理解,但心里真的很着急,可恶的圈圈女士却不知道体谅小鱼心里的想法。   她抱着一套干净崭新的衣服,“那你慢慢来,我把衣服递给你。”   艾落正要走近。   “别!”   林辞远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聪明的小鱼听出了林辞远此时少见的慌张。   艾落轻轻皱了下眉。   “你……你放在外面好吗?”林辞远收敛了慌张,嗓音透出点羞意,“我现在……没穿衣服。”   艾落金眸睁圆,顿时后退了两步,“你、你、你瞎想什么呢?!”   “我只是要从门缝把衣服递给你,才没有想要看你光着的样子!”   “笨蛋!”   怎么会觉得她要进去啊?   艾落羞愤极了,脸颊绯红。   虽、虽然,她觉得……看看也没什么,毕竟、毕竟林辞远今晚不管怎么样都会答应小鱼的嘛。   那提前看看……怎么了?   想到这里,艾落脸上的红晕褪了点,“如果你邀请我,我也不是不能看一看。”   听到艾落这句话,淋浴间里的林辞远无奈地笑了下,“不了,下次吧。”   下次?艾落轻轻哇哦一声,开心和羞涩席卷了她的心脏,“……那说好了!”   她四处看了看,准备把衣服放下。   就在这时,艾落听见淋浴间里一些奇怪的响声。   像是瓶瓶罐罐被打翻。   艾落担心地走近,“怎么了?你摔跤了吗?”   一门之隔。   林辞远抓住姜泠的两手手腕,将她逼靠到贴着瓷砖的墙壁上。   为了防止姜泠有异动,她另外一只手攥紧姜泠的腰身,皱眉,琥珀眼眸里溢出严肃带来的冷意。   “没有。”林辞远出声回应了艾落,声音如常,带着些温和,“刚才不小心撞倒了沐浴露,待会捡起来就好。”   艾落埋怨,“你真是不小心,害我担心。”   林辞远哄了她两句,然后说,“你先出去吧,你再留在里面,我这个澡要洗更久了。”   好像是这样……因为她一直在和林辞远聊天。   艾落又着急起来,她找到地方把衣服放下,“那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   “好。”   林辞远仔细去听,隔着水声,听见外间门关的声音。   到了这瞬间,她才放松下来。   姜泠轻易挣脱她的束缚,自己揉了揉手腕,冷淡地瞥着她,“松开。”   林辞远起初没反应过来,经由姜泠的视线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掌住着姜泠的侧腰。   手指甚至用力地压在了她的腰腹,感受到了对方劲瘦的腰身。   林辞远松手,稍微抬头看着姜泠,没好气,“姜稽查,你想考验我的应对能力,也不能挑这种时候吧。”   刚才艾落准备要走的时候,林辞远亲眼看见姜泠手指轻推,把沐浴露打翻到了地上。   可怜的沐浴露现在还躺在地上呢,幸好盖子没摔开。   林辞远正要弯腰去捡,目光落到姜泠的衬衫上。   被打湿后,衬衫粘连在了肌肤上。   那布料顺着女人的身体曲线,柔软起伏。   林辞远立刻抬头。   花洒还在降下热水。   继续淋在两人身上。   “看你这么怕被发现。”姜泠语气平静,“教训你一下。”   猜到了。   林辞远以前调皮做坏事的时候,姜泠舍不得真的教训她,就会想些别的招,让林辞远自觉认错。   肯定是在计较她刚才说的巴掌。   林辞远觉得自己很无辜,嘀咕埋怨:“你好好想想呢,自己反思一下,有没有过想扇我的念头,是不是被我发现了,我才会这么说。”   她还记得那一巴掌呢。   特别疼。   姜泠那么干脆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很想这么打自己了。   “……”姜泠气笑了。   自己在外面胡乱学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要倒打一耙?   “看着我。”   她声音冷冷,带着命令的意味。   林辞远从小就比姜泠矮,以前她认为是年纪的问题,等她长大了就能比姐姐高了。   姜泠用这样的理由哄她喝了好多牛奶。   现在发现,压根不是年龄问题,是她实实在在地比姜泠要矮。   所以此时听到姜泠的声音,林辞远要稍微抬头,才能看着对方的面容。   ……又下意识听话了。   林辞远正在想着这事,忽然看见姜泠伸手。   那纤细修长的手掌正朝自己的脸颊而来。   林辞远睁了眼睛,后又迅速闭上。   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疼痛。   林辞远试探性地睁眼,看向姜泠。   姜泠表情淡漠,瞥着她,“不知道躲,不知道挡,就知道闭眼等着。”   “到底是我想扇你,还是你很想被我扇?”   ……污蔑!天大的冤屈啊!   林辞远嘴巴微张,眼眸里都是委屈,“你瞎说!”   姜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林辞远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好憋屈,好郁闷,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是是,被您看破了,我就是特别想被您扇,来吧,扇!”   她凑近,把脸颊展露给姜泠。   姜泠刚才已经被林辞远抵在了墙壁上,现在自然不能往后退开了。   她皱了下眉,伸出手指,似乎很嫌弃地用食指把林辞远的脸推开了。   “你有这样的癖好,我没有。”姜泠语气冷淡,“我想我没有奖励你的义务。”   ……好好好。林辞远少见地吃瘪了,她撇嘴。   她扭过头,没能看见姜泠嘴角微微翘了下。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7。】   嗯?林辞远惊讶,再度看向姜泠。   她眼里的惊喜被姜泠看见,姜泠皱眉,“怎么?”   她也想问啊。好姐姐,到底是哪里让你高兴了?   林辞远心想,扇巴掌涨3点,不扇巴掌也涨3点,这变量在哪里?   “没。”她摇摇头,被打湿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出水珠。   水珠溅到姜泠脸颊上。   林辞远发现了,“对不起!”   姜泠拭去这水滴,一个词语被她咽了下去。   —   她们以前一起洗过澡。   忘记是为了节约干净的水资源,还是为了省时间,或者干脆是林辞远小时候太粘人,撒娇。   总之,她们一起洗澡的次数还不少。当然主要是在林辞远还没有完全开智的时间里。   姜泠最开始是不会照顾人的,帮林辞远洗头发,是在观察到她皱着脸,才发现弄疼了她。   后来她就越来越熟练了,林辞远就更喜欢主动抱着衣服,钻进浴室里。   洗完头发,还没有擦的时候,很多水珠,林辞远有时会摇头,把水珠弄到姜泠脸上。   姜泠很无奈,就叫她,“落水小狗,别动了。”   —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00。】   ……啊?   又怎么了?   林辞远欲哭无泪,“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把水弄你身上的,你原谅我吧。”   然后把她的好感度还给她。   “出去。”姜泠语气淡漠冷然,“不怕你的那位虚假女朋友等急了?”   哦。林辞远问她,“长官,你要给我指示啊。”   “我待会该怎么做?”她说,“你不给我命令,我就答应艾落,和她谈恋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悦出现在心头,姜泠蹙眉,“你听不明白?”   “我和你说了,你不需要这层关系。”她像是和以往一样,下达理智思考后的指令,而非情感上的抉择,“拒绝她。”   林辞远不意外,“那然后呢?”   她提醒,“要是拒绝了艾落,我和她的关系说不定会变得糟糕尴尬起来,这利于您之后的行动吗?”   姜泠扯了下嘴角,看着林辞远,眼里讥讽,“不用太看轻自己,我看以你的手段,哪怕拒绝了她,也能钓着她。”   刚巧,是条鱼,正适合钓着。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林辞远微笑,继续问:“那然后呢?什么时候算是完成任务?”   “您知道的,我对我母亲的案宗很关心,很想早点拿到手里。”   姜泠眼里淡漠,“不用多久了,等到艾落拍完这部电影,我会让你做一件事,做完,我就会把你母亲的案宗给你。”   “现在,离开这里。”   —   艾落又等了好久,才看到林辞远出来。   “抱歉。”林辞远走过来,“顺带着把头发也洗了,再吹干,就花了不少时间。”   艾落不满地撇嘴,“头发又没有弄脏。”   她这么说一句,已经原谅林辞远了。   艾落站起来,凑过去,“走吧,我们去顶楼。”   她正要挨着林辞远,忽然鼻子皱了下。   林辞远被艾落抓住手臂,接着是凑近的小鱼,嗅嗅嗅——   “……怎么了?”她心里有点慌张。   艾落闻着她身上多出来的香气,不太满意地皱了下眉,“我不喜欢你用的这款沐浴露。”   香味有点冷。一点也不适合林辞远。   “好。”林辞远笑了笑,“晚上回去,我就再洗一遍,换掉这气味。”   艾落满意了,她挽住林辞远的手臂,“圈圈女士,走吧!”   她等了好久了。   这餐厅的位置就在这栋大厦的顶楼,但是其实还能再往上,到天台。   也就是林辞远和艾落看过繁星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她们不再是为了去看那浩瀚星海。   林辞远听见悠扬的乐曲,透着轻快。   艾落松开她,走远两步,又朝她伸出手。   “我想邀请你跳一支舞。”她金眸瞧着林辞远,里面写着愉悦与兴奋,“我听说,在星光照耀的夜晚,和喜……和人跳舞,会有好事发生。”   林辞远把手搭上去,靠近,小声道:“糟糕了,怎么办,你邀请的圈圈女士不会跳舞。”   她可是正儿八经老06星人,土气得很,没学过这种高级交际舞。   艾落惊讶,接着她笑了起来,金眸弯起,搂了林辞远的腰肢。   她脑袋凑过去,说话时,贴着林辞远的耳朵,像是在说特别不能被人听见的秘密。   “好巧啊。”艾落的声音轻快,“其实小鱼也不会跳舞。”   你不能为难一条海里的鱼会跳陆地上的舞,小鱼在海里只需要摇曳尾巴,就是跳舞了。   “那……”林辞远问,“你原本是怎么想的呢?”   原本?   艾落是想,林辞远会替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都做了这么多,交给林辞远一个小难题,不过分吧?   现在,既然她也不会跳舞,艾落决定不难为她了,“不跳也没关系。”   她心想,不管怎么样,跳不跳这支舞,林辞远都会答应她,不是吗?   林辞远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星空。   繁星璀璨,是很美的星海。   她牵起艾落的手,“或者,我们跳自己的舞蹈。”   这是什么意思?艾落歪头。   很快,她就知道了。   林辞远带着她,转了圈。   她的红发,她的裙摆,在星光下摇曳,她美丽的脸颊露出笑容,金眸弯起。   “是圈圈之舞!”   圈圈带小鱼跳的舞。   乐曲轻快起来。   毫无舞蹈经验的两个人,在这星空下的天台,跳着莫名其妙的自创舞蹈。   她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跳出什么样的动作。   脚尖贴在一起又分开,居然神奇地没有互踩。   好开心。艾落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退。   直到累了。   林辞远接住她,她进到了她的怀抱里。   艾落仰头,看着这张清透白皙的脸。   她伸出手。   林辞远闭眼。   艾落轻轻地触碰了她的睫毛,和以前想象过的一样,软软的,扫过指腹时,带来心脏细微的悸动。   “林辞远。”她唤了她的名字。   林辞远睁开眼,对视上她的双眸。   艾落原本抱着林辞远的腰,现在她的手指紧张地抓皱林辞远后腰的衬衫布料,“你……你要和小鱼回海里吗?”   林辞远想起艾落和她说的那个故事。   来到陆地上的小鱼想要把属于她的公主带回海里。   艾落觉得,林辞远就是她的那位公主。 第44章 第44章:你凭什么难过?   林辞远看见艾落那双金色眼眸里抑制不住的忐忑担忧。   她是一条很骄傲的小鱼,她清楚自己有多优秀,有多美丽,有多值得被人喜欢。   所以在以前,最初的那一条模拟时间线里,她会认为,失去了她的亲吻是林辞远莫大的损失。   毕竟,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亲吻小鱼呢?   这样的一条小鱼,在这一刻,却露出了不属于她的胆怯与不安。   也许是她们在贴近时,连心脏都接近了距离,以至于,小鱼发现……   林辞远的心跳声没有像她一样,砰砰砰的,好像要跳出胸腔,展现自己此时到底有多么地在努力工作。   她付出了真心,期待着另外一颗心的回望。   她还不知道,林辞远的接近不过是一种利用,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   林辞远终于开口了。   她的眉眼下压,那些足以掌控神情的能力与演技在此刻变得生涩。   林辞远可以有很多理由,哄骗住艾落,让她放下心地等待着在06星的一切结束。   比如,她应该说,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毕竟对于人来说,去到海里是件很重大的事情,她需要很多准备。   或者干脆,她还能假装不懂她的隐喻,因为这一次的艾落还没有和她说那个人鱼与公主的故事。   这是条很好哄的小鱼。   只要稍微用一些心意,就能让现在的事情结束得干脆又稳妥。   可是……   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沉默蔓延。   艾落看着那双沉静下来的眼眸。   这一秒,她还是没有听到林辞远那颗心脏为她轻快跳动,但她……好像看见了她的心。   她……不愿意陪小鱼回到海里。   比起这份千重万重的失落,艾落此刻似乎……更在意她现在快要撑不住的模样。   她低下头去,攥紧林辞远后腰处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   “……别难过。”艾落说,“小鱼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的睫毛颤动,泪珠从眼尾坠落。   “你……长得就一般般,身材也一般般,抱起来太瘦了,一点都不好,没有安全感,就比小鱼高一点点,遇到危险的时候,肯定需要小鱼保护你,还容易生病,不能和小鱼一样待在水里……小鱼,小鱼……”   穿着华丽礼裙的少女,她的肩背轻微颤抖着,她的嗓音也随之断续。   她忽然抓住林辞远领口处的衣服,擦拭掉眼角的泪珠,很大声,很骄傲地宣布,“是小鱼不需要你!”   所以……不要再有这样的眼神。   艾落松开林辞远,退出她的怀抱,她的嗓音发闷,“谢谢你今天来,这场晚宴结束了,圈圈女士。”   —   随着艾落的离去,乐曲声戛然而止。   林辞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席地而坐,望向星空。   “这样的处理,看不出高明。”   一道冷调的嗓音出现在身后。   林辞远回头,看见换过衣服的姜泠。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笑了下,“长官,我没那么多恋爱经验。”   “我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林辞远不再看姜泠,而是重新看向星海。   耳边听见脚步声,还有姜泠更近的声音。   “哪样?”姜泠声音冷淡,“说一些蠢得发笑的话语?”   林辞远抿唇,“……我现在不想和你聊天。”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看样子,真的一副不想理会姜泠的模样。   姜泠瞥着她。   这处地方安静下来,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因为做了隔断,风进不来。   这里面是温暖的,温暖到一条小鱼可以穿着露出肩背的漂亮裙子。   “你这副样子,就像你有颗真心。”姜泠嘴角讥讽地扯了下,“还是说,爱情在你心里,比起别的,更重要一些?”   “为了任务,失去了爱情,很难受?”   她看出来林辞远对这个实验体,有一些感情。   她的评估没有出错,如果今夜她不过来,眼前这个蠢货,就要答应下来,和这个实验体谈一场恋爱。   或许林辞远当初选择用这个方式接近艾落,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呵。姜泠心想,这副样子,真是难看。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林辞远更为紧地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她的肩膀被抓住,接着,整个人都被从地上抬了起来。   林辞远眼眸瞪大,看向动手的姜泠。   力、力气这么大吗?   姜泠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扯开,碧绿眼眸冷淡地看着她,“你很难过?”   林辞远好憋屈,“我不能难过吗?”   她想要挣脱开姜泠的手,尝试了几下,都还是被对方牢牢抓着。   “我就是难过怎么了?”林辞远心里烦闷,“姜稽查,姜长官,难道答应做你的任务,心里想什么都要被你允许吗?”   她的嗓音因烦恼着急而急促,呼吸也跟着快了些,“我不可以难过吗?!”   姜泠看着她的模样,心头的不愉腾地燃烧成怒火,“不可以!”   “你凭什么难过?”   她冷调的声音化为寒冰般刺人,“你一开始接近她不就是因为我的任务吗?你不是知道你在欺骗她吗?你不是马上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你在为什么难过?你到底难过什么?!”   姜泠逼视着林辞远,“像你这种烂人,在这样的时候,装什么?”   低落到快要哭出来,摆出这样的模样做什么?   像是受到了逼迫,像是她把她们拆散了?好像她们是真爱一样。   真是太好笑了!   姜泠克制不住心头的烦躁,她的碧绿眼眸里的冷淡染上躁郁。   一声声喝问让林辞远抿紧了唇。   她不再挣扎,接受了被姜泠死死抓住,她别过脸去,“……我演上瘾了,没有人在我也要演,可以了吗。”   “我没有难过,我都是装出来的,我是怕艾落突然回来,发现我在高兴地哼着小曲,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长官,我这一切都是在为了做你的任务,所以现在,你能松开我,让我继续演一会吗?”   姜泠脸皮抽动,她的牙齿咬紧又松开,“看着我!”   林辞远克制了自己的下意识动作,还是保持着别过脸的姿态,看着地面,“抱歉,长官,没有义务满足你需要被人注视的癖好。”   她在闹什么?她凭什么敢这么无所谓地使性子,甩横?   她以为还是从前,她还会包容她吗?   姜泠伸出手,狠狠地捏着林辞远的脸颊,将她的脸扭过来。   一瞬间,两人对视上。   再次看见这双碧绿眼眸里的怒火,林辞远说,“我已经做好了你的要求,现在也没有新的进展,长官,你能不能离开,或者你能不能允许我离开?”   “我就想自己待会,不行吗?”   姜泠看着她,见到那双琥珀眼眸来不及藏的微微湿润。   “不可以。”她的声音恢复淡漠的平静,“你现在的状态离开我的视线,我会怀疑你随时有可能破坏我的计划。”   林辞远说,“不是有慎洲吗?你这么优秀的下属会替你盯着我的。”   “在这方面,慎洲的能力不够。”姜泠松开她的脸颊,“她不擅长观察人的本质。”   林辞远听到姜泠用冷静的嗓音说,“保险起见,这几天,我会亲自看着你,等你彻底清醒,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之后,你才能回到艾落身边继续任务。”   ……?   林辞远歪头,忽然问:“你要把我关进一栋漂亮别墅,装上明显的不明显的各种摄像头,对着我拍吗?”   姜泠皱了下眉,“你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不需要这样的安保措施。”   “哦。”林辞远撇嘴。   那可不一定。   —   【你对于艾落表现出的情感让姜泠察觉。】   【对你的不信任,让姜泠决定将你带回她身边。】   【你和她到了一处别墅里。】   下了车,看到这栋精致雅观的别墅,林辞远默默地看了姜泠两眼。   还说不把她关进别墅,这不马上就来了。   姜泠读懂了她的眼神,对她这份自恋的想法无动于衷,“这是我目前的住处,我没有理由因为你一句荒谬的话语变换我的住处。”   别墅有三层,很宽敞,里面有一些服务型智能员工,没有真人。   姜泠住在三楼,出于考量,她让林辞远住进了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   安排好后,姜泠就没有再理会林辞远。   智能员工为林辞远取来了客人用的物品,帮她铺好了床。   林辞远躺在这张床上,拿出光脑,本来想在星网浏览些资讯,或者看些低智的视频,洗洗脑子,放松一会。   她心里又不自觉想。   以前的家里,没有智能员工,她也不会用客人的东西。   ……这不是她的家。而且这里甚至都不是姜泠的家。   林辞远抿了抿唇,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想找些水喝。   智能员工从休眠状态苏醒,移动过来,“尊敬的客人,您需要什么?”   “我渴了。”林辞远说。   “好的。”智能员工投出屏幕,“您需要什么温度的饮品,常温、冰镇、温热?”   林辞远问它,“我想喝橙汁,有吗?”   “有的。”智能员工说,“只有常温的,但是有冰块。”   林辞远要了一杯加冰块的橙汁。   她坐到客厅沙发上等候,没一会,智能员工就端着橙汁过来了。   加了冰块的橙汁杯壁有些冷凝的水珠。   林辞远接过去后,“我还有些饿了,有吃的吗?”   晚饭吃到一半就被泼了橙汁,又折腾了这么久,她现在腹中空了。   “可以为您下厨。”智能员工调出菜单,“如果您没有找到想吃的,可以提出菜名,我的同事厨师会检索菜谱来做。”   真好用。林辞远在首都星也没过上这种生活,她住的那别墅里,连一个智能管家都买不起,空空荡荡的。   她挑了挑,选了牛肉面。   很快,厨师就做好了,智能员工送过来时,温馨提示:“客人要注意牙齿,冷热交替会让牙齿酸痛。”   “谢谢。”   林辞远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她真的有些饿了,吃得太快,快要噎到的时候,就喝橙汁压下去。   冰的橙汁,热乎的面条。   吃完后,林辞远终于舒服了,她去洗漱睡觉。   等到第二天。   姜泠坐到餐桌边,用早饭,瞥了眼对面的空位置。   这么大人,还睡懒觉。   不过正好,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林辞远。   免得倒胃口。   姜泠吃过早餐后,就离开了别墅。   她并不清闲,来06星后,顺带着在内查06星安全机关内的问题。   离开前,她给智能管家下了指令,不允许林辞远离开。   忙碌了几小时,姜泠接到别墅智能管家发来的视频与讯息。   【主人,您的客人没有听取我友善的建议,牙疼发作,在床上打滚。】   姜泠皱了下眉,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是从管家的机械眼睛拍摄的,正对着床铺。   “尊敬的客人,早饭时间过去了,午饭时间来了,您该起床吃饭了?”   一团被子里的生物转过身,背对着智能管家,“我现在不想吃。”   “这样主人会认为我没有照顾好客人。”智能管家伸出机械臂,拉开被子,把林辞远暴露出来,“请跟随我去享用午饭,尊敬的客人小姐。”   林辞远坐起来,捂着侧脸,“你们这里好霸道!连觉也不让人睡!”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最后一幕是林辞远瞪着屏幕,眼眸里写着委屈。   别墅里有负责简单医疗的智能员工。   管家把报告发了过来。   姜泠点开,随意瞥了一眼。   【……智齿发炎肿痛,建议拔除……】   她关掉报告。   这种小事也要联系她,人工智能在这种时候就显得不太聪明。   20岁了,难不成拔个智齿还需要人陪吗?   这么多正事等着她处理,她实在没时间应付一个牙疼的林辞远。   —   “客人,请跟我前往诊所。”智能管家催促着林辞远。   林辞远才不去,“我读过书,要消肿了才能拔,你别害我。”   “那是医疗技术不允许的情况。”智能管家切换了声线,用更为温柔的女声,“只要您和我去了诊所,几分钟就能解决这份牙痛,以后您都不会再智齿发炎了。”   林辞远捂住耳朵,“我不听。”   这一下午,智能管家都跟着她,在她旁边骚扰。   这就是人工智能,读不懂拒绝。   林辞远决定要无视对方了,甚至想找到电源开关,给它关了。   想到这里,她打量起这个智能管家。   “您似乎在想一些危险的事情。”智能管家说。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一道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林辞远和智能管家都看向门口。   姜泠轻蹙了下眉,瞥着林辞远,“走。”   走哪?林辞远立马跳起来,就要逃回房间里去。   智能管家伸出机械臂,轻柔又强硬地抓住了林辞远,把林辞远扛到了姜泠面前。   好没有尊严。林辞远欲哭无泪,“你们这是霸权!”   姜泠看着她肿起来的侧脸,“要肿成馒头,才舒服?”   “过来。”她打开鞋柜,反应过来自己想给林辞远取外出的鞋后,她皱紧了下眉,手指收回。   智能管家代替了她,帮林辞远取来鞋子,放到她身旁。   林辞远撇嘴,勉强穿上。   她跟着姜泠身后,上了悬浮车。   姜泠全程没理会她,设置好目的地后,就用光脑看起了文书。   林辞远扭头,看向车窗外,保持着沉默。   很快,牙科诊所到了。   林辞远下了车,依旧跟在姜泠身后。   先在前台填信息。   姜泠瞥了她一眼,她乖觉地上前,自己填资料。   填的过程中,林辞远留心着逃跑路线。   鼻尖闻到了一点冷香。   姜泠到了她身边,手指指着一处地方,“填的什么?你是这种类别吗?”   林辞远回神,瞧了眼。   屏幕上显示着问题,【您是否有家长陪同?】   林辞远选了是。   “这是未成年人的资料。”姜泠点了两下,给她找到成年人的那一版,“你以为你是小孩吗?”   “……哦。”林辞远沉默下来,重新填起资料。   之后就是去见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会,“得拔,不拔以后会经常发炎。”   天塌了!林辞远万念俱灰,“我不想失去这颗牙齿。”   “拔掉之后,可以当作纪念留存。”医生微笑说着,“那你们这边,确认要拔吗?”   林辞远好想说,不要不要。   “嗯。”姜泠先说话了,“拔。”   林辞远本来就躺在操作台上了。   医生说,“那你不要动,很快。”   林辞远好郁闷。   她余光瞥见姜泠的手,干脆抓住,特别故意地用力抓紧。   也要让她疼一下!   林辞远以为,姜泠会很快挣脱,懒得理会她。   没想到,这十几分钟里,姜泠都任由她牵着。   直到令人牙酸的声音停下,林辞远主动松开她,她才将手抽离。   “这段时间注意下饮食。”医生说着注意事项。   林辞远感受着口腔里那份空缺,走着神。   姜泠记下,发送给了智能管家。   等到走出诊所后,姜泠看林辞远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讥讽道:“你是只长了岁数吗,这么大人了,早就该拔的牙齿不早点去拔掉。”   林辞远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力气说话。   她现在太脆弱了。   因为她想到,这份痛苦是白遭罪。   现实里的她还要再拔一次智齿啊!   想到这里,真是好无力好无力。   反正都活不了多久了,干嘛不让她留个全尸。   “我不会再拔任何的牙齿了。”林辞远打定主意。   两人已经坐进了车里。   姜泠听见这话,“不爱护牙齿,还有下一次。”   这句话的关怀意味太明显。   两人都意识到了。   姜泠猛然皱紧了眉,启动了车辆。   没两分钟,她把车停到路边,“自己回去。”   干嘛?林辞远撇嘴,“那我要跑掉,回酒店。”   姜泠侧头看她,目光冷漠,“你敢吗。”   林辞远憋气,“做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要拿枪对着我,给我一枪?”   “你把我关在别墅里干什么,你自己都不在,我要我的人身自由。”   “要是你担心我这几天会去见艾落,我可以答应你,我不会去,我会去找地方待着,但是我不想住在你那里。”   姜泠听了,“我那里就待不得?哪里亏待你了?”   “很无聊啊。”林辞远说,“你让我和智能员工聊天吗?那你干脆把慎洲请过来,我和她待着还有意思一些。”   无聊?姜泠觉得好笑。   她需要给她提供一个舒适的条件吗?   她以为她是谁?她还得哄着她,惯着她?   姜泠再度驶动车辆。悬浮车的车速很快。   林辞远抓紧安全带,“干、干嘛,你要带我去哪?”   姜泠理都不理她。 第45章 第45章:你是恨我,还是恨没有选择你的我。   【姜泠将你带到了06星分属的安全机关总部。】   【你故意刺激了姜泠,成功达成了目的。】   【你所想要的,就是接近姜泠,查清楚她想要对艾落做什么,是真的要把艾落抓回姜家,送到姜家人的餐桌上吗?】   【你知道,你不能被独自留在别墅里,你必须紧紧地跟着姜泠。】   空缺的牙齿洞让林辞远很想用舌头碰一碰。   “别动。”   坐在办公桌后的姜泠扫她一眼,眉心蹙了下,“保持安静。”   林辞远举起手,很无辜委屈:“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制造噪音啊。”   “我不想听见你等会惨叫。”姜泠收回目光,“医生提醒过的事情,别让我再提醒你一遍,不然我会怀疑你的智商。”   又怀疑上了。林辞远撇撇嘴。   【你观察了整天的姜泠。】   【她在06星并不清闲,你见到她蹙眉的模样,和下属对话时冷静严肃的姿态。】   【你认可了慎洲的话语,姜泠是一位近乎完美的长官。】   【在你们分离的这几年里,姜泠早就变成了掌握权势,站在高位的人。】   林辞远回忆起母亲和她说过的话。   “我的孩子,一头需要权势的猛兽,不会停留在你身边,姜家需要她。”   林衔说这句话时,嘴角带着浅笑,她揉着林辞远的头发,毫不在意林辞远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躯。   入夜。   姜泠放下手头的工作,看向那缩在座椅上睡着的林辞远。   她稍微皱了下眉,站起来,她的手指按在外套上,停下了要脱掉的动作。   “起来。”   姜泠出声。   林辞远没动。   姜泠俯身,碧绿眼眸凝视着林辞远。   她的脸颊还没全部消肿,左侧可怜地肿着,现在睡着了,遮住了那双容易显得乖巧的琥珀眼睛。   她真的长大了。   面容褪去了不少稚嫩,看起来,不再像个孩子,清瘦的体型,像抽条的竹枝,青翠又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风雪压弯了腰。   姜泠回神时,她的手指抚摸在了林辞远的脸颊上。   她猛然皱起眉,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就在这时,林辞远轻轻动了动,她双手抱住姜泠的手,蜷缩着,表情更为舒展。   像是做了个美梦。   这么大人了,还要和小时候一样抓着她的手睡。   姜泠想要冷笑。   她想抽回手,让林辞远身上的安宁消失,让她从这场美梦里醒来,最好是受惊摔到地上,摔疼才好。   —   林辞远睡了一会,等她再醒来时,身上盖着姜泠的外套。   她睁开眼,抱着那外套,目光到处找,看到站在窗边的姜泠。   姜泠手指上夹着一支细烟,她浅樱色的唇抿了一口烟嘴,之后吐出烟圈。   这是林辞远第二次看见姜泠抽烟。   上一次,是她们重逢后,审讯完的第二天,她睡在了姜泠的车上,醒来后,就看到姜泠在抽烟。   现在也是这样。   林辞远抿了抿唇,她放下姜泠的外套,走过去。   “我也想抽。”她伸出手,混不吝地笑了笑,“长官,赏我一根呗。”   姜泠眉心蹙起,眼神冰冷得刺人。   她差点就要质问林辞远,什么时候学的抽烟,跟谁学的。   姜泠将话语咽下,没有理会她这句话。   她掐灭了烟,丢进垃圾处理装置。   姜泠没在林辞远身上发现过烟盒,重逢之后也没有,她心知肚明,眼前人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又何必大动干戈。   显得她很在乎她学不学坏一样,好笑。   “回去。”姜泠伸手去关窗户。   林辞远眼睛尖,看到了姜泠放在窗台的烟盒,她一把拿起,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小气。”   她说着,还用烟盒旁边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改良过的烟草不难闻,也不会损害健康,只是有部分烟草仍然有成瘾性。   林辞远拿着烟,看着烟头烧红,燃起轻飘飘的烟雾。   姜泠看着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你要怎么做。   林辞远把烟嘴送到唇边,正要吸一口。   啪!   手背被拍,烟掉落到地上,把地毯烫了个洞。   姜泠的鞋靴踩上去,湮灭了烟头,她冷淡地看着林辞远,“我同意了吗?”   干嘛。林辞远说,“那请长官等一会,我要先去买一包烟,才能和你回你的住处。”   姜泠清楚自己还是太容易被林辞远的话语点起怒火了。   她不应该这么做,她没必要在乎她的,不是吗?   “你以为我会管教你?”姜泠讥讽地笑了下,“那你打错算盘了,你发烂发臭,我都不会理会你。”   真的吗?林辞远微笑,“好的长官,我当你同意了。”   她转身,迈步,“那走吧,谢谢长官的体贴。”   “我不是你的司机。”姜泠声音淡漠,“我只会把车开回别墅,你想买烟,自己想办法。”   林辞远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姜泠。   姜泠看着她的琥珀眼眸弯起,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她听见她说,“姐姐,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你清楚你对我做的这些,都传达着什么意思吗?”   林辞远再次迈步,这一次,她一步一步向姜泠走回来。   “我和你不是早就没有关系了吗?”   她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带上亲近的意味,“你为什么要选择我来做接近艾落的任务,身为姜家继承人的你,拥有权势的你,有这么多下属的你,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吗?”   林辞远瞥了眼姜泠的手,“你为什么能够没有障碍地触碰我,为什么要带我回你的住处,为什么要每次在我睡着时为我披上外套,为什么嘴上说着不管我,实际上还是在管着我?”   “你恨我。”   林辞远停下脚步,她已经走到了姜泠面前,微微仰头,望着那双碧绿眼眸,轻声问:“姐姐,你恨的到底是我,还是没有选择你的我?”   姜泠咬紧了牙,脸皮抽动,她前所未有地愤怒了起来。   啪!   林辞远的脸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捂着脸,嘴角溢出血液,整个人往后仰,撞到了书桌上。   她看着姜泠,还在笑,“我们都知道,你恨的到底是什么。”   林辞远病弱清透的脸,配上这染血的笑容,此时竟显出病态的疯意。   “闭嘴!”姜泠厉声。   【警告!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跌破下限!模拟环境被破坏!】   “姐姐,你没发现,我现在的选择只有你吗?”林辞远急声道:“妈妈已经死了,我没得选了!姐姐,我只能选你!”   姜泠眼眶通红,她似是要啃食掉林辞远。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姜泠拔出手枪,对准林辞远,面容因怒火而扭曲,“我凭什么被你挑选?凭什么接受你没得选的选择?!”   砰!   子弹朝林辞远射了过来。   【模拟失败。】   【……等等,宿主,本周目姜泠的好感度最后上升了。】   【但是……因为模拟环境破坏,无法捕捉到准确的好感度。】   林辞远猜对了。   她找到了能够真正提升姜泠好感度的办法。   【您是重回现实,还是读取存档,或者再次开始模拟?】   林辞远思虑过后,决定直接再次模拟。   【好的,那么消耗1次模拟机会所需的能量。】   【攻略对象姜泠,三周目开始。】   —   她睁开眼,面前的是神情淡漠的姜泠,而非刚才那般恨意缠身的姜泠。   此时是小鱼即将向林辞远告白的夜晚。   林辞远被泼洒了橙汁,来淋浴间简单清洗,换上干净衣服后,她打开淋浴间的门就见到了姜泠。   她心想,那颗子弹,到底会不会射在她身上呢?   “发什么呆。”姜泠声音冷淡,“难不成,你在思索该怎么说服我,让我同意你这份节外生枝的举措?”   林辞远走近姜泠,微微仰头看着她那张冷淡矜贵的脸,“……姐姐。”   姜泠倏然皱眉,眉心挤出川字,“要我提醒你几遍,别拿这个称呼叫我!”   “……”林辞远低下头去,“对不起,我只是……我很孤单。”   “我只有妈妈和姐姐,妈妈已经去世了,你……你也不要我。”   她声音透着哀切,“你让我来接近艾落,是,我是个骗子,我骗她喜欢上了我,但是难道骗人的时候就不能动真心吗?”   “我……我不可以和她恋爱吗?如果和她恋爱了,她就会是我的伴侣,我就不会再这么孤单了。”   蠢货!姜泠没想到她居然会真的动心。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你这么缺爱?”姜泠抓住她的发丝,将她的脸抬起来,逼视着她,“要去向一个任务目标求一份关爱,你以为她知道一切后还会喜欢你吗?”   林辞远咬着唇,眼眸湿润。   “说话!”姜泠厉声。   林辞远的唇被咬出血色,“……我就是缺爱怎么了,你不清楚吗?”   “我就是缺爱,我就是孤单,我才会把你带回家,现在妈妈死了,你不要我了,我不可以再去找人爱我吗?!”   姜泠牙齿紧咬,声音含着浓浓恨意,“是我不要你,还是你选择了你那个母亲?!”   她问过她的,是她选择跟那个女人走的!   是她选择了一个时不时就把她丢到06星,让她孤单,让她饿肚子,让她晚上害怕到不敢一个人睡的母亲!   而不是,陪着她,爱着她,从相遇后就舍不得离开她的姐姐!   是她自己做出这样愚蠢的抉择,现在在可怜什么?!   她不知道,一个人落到什么处境,都跟她的选择有关吗?   既然选错了,那就该受着!而不是在这里指责她不要她!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显示为-100。】   姜泠眼眸睁了下。   因为……林辞远抱住了她,脸颊贴着她颈窝。   她甚至感受到了温热的泪珠沾湿了她的肌肤。   “……对不起姐姐。”林辞远哽咽,“对不起,我很想你,我一直都在想你,我知道我做错了。”   迟来的道歉有用吗?!   姜泠想要讥讽她,想告诉她,已经晚了!   不断增多的湿润打断了她要说出口的话语,让她又听见林辞远说,“姐姐……我想要你,我只有你了。”   她紧紧抱着她,就像是怕被丢下。   姜泠手指攥紧,指甲抵在手心,狠狠扎着掌心。   她绝不会回抱林辞远,她绝不会给予她一点温暖。   她不配。   “姐姐。”林辞远可怜地叫着她,“……我想要回到你身边。”   这一切都太虚幻了。   好似一场梦。   姜泠神情绷紧,她将林辞远推开,“林辞远,我告诉你,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获得什么。”   “那你告诉我。”林辞远还想要上前,她琥珀眼眸湿润透了,“要怎么做,姐姐才能原谅我,你才能……再爱我。”   姜泠觉得可笑。   曾经她丢弃的爱,现在又要找回来吗?   她给了林辞远什么错觉?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廉价,可以丢了又捡回来?   姜泠无比冷淡地看着林辞远。   窒息般的沉默,以及她的审视让林辞远陷入了不安。   她抓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姜泠整理了自己刚才被林辞远弄乱的上衣,之后,她看着林辞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利用我,帮助你查你母亲的事吧。”   她眉眼讥讽,“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死这么早也值了。”   林辞远抬头,眼里露出诧异,随后她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很无力:“……我没有。”   “我是想查妈妈的事,但刚才和你说的这些话,不是为了这件事。”   她再次咬了咬唇,露出些被冤枉的委屈。   林辞远别过头去,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我要出去了,艾落应该等急了,说不定会来这里找人。”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经过姜泠时,被姜泠抓住手臂,被迫停步。   林辞远不看她,“姜稽查,我知道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艾落的。”   “你这副样子,我信得过你吗?”姜泠神情严肃,“看着我。”   林辞远胸腔起伏,深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她,眼尾还泛着红,“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就算我真的答应她又怎么样,我会去做你的任务,哪怕她最后讨厌我恨我,起码这段时间她是爱我的,她能让我不孤独!”   姜泠被她的逻辑言语弄得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找一个真正的恋爱对象?难道过了这段时间,你就会去死了?你没有时间再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没有!是!我就是抱着我马上要死了的心情在活着!”林辞远脖颈上的青筋爆了起来,之后她呼吸,急促地喘气,好几下才放缓了声音说,“妈妈的事情让我认识到,人是会一下子就死掉的。”   她挣扎开姜泠的束缚。   就在这时,淋浴间的大门被敲响。   “林辞远,你在做什么?”艾落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这么久,我给你买了新衣服。”   门把手要被按下。   “我已经好了!”林辞远扬声回复,“就走出来了,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她不再理会姜泠,快步往外走。   姜泠大跨步追上她,攥紧她手腕,神情绷紧一瞬,之后她低声:“……别答应她。”   林辞远又要再次挣脱她的手。   “可以。”姜泠声音极为低,传进林辞远耳里,“既然你是这么想的,可以,这段时间,我给你关爱,等任务结束后,你去找别的人爱你。”   姜泠看不见林辞远的神情,她只看得见林辞远不再挣扎。   这就意味着答应。   她缓缓松开她的手。   林辞远嘴角勾起。   看向系统提示。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   少掉了两个0。   —   【你再次赌对了。】   【你用巧妙的话术,博取了姜泠的许诺。】   【她承诺在06星的这段时间里,在你的任务结束前,重新爱你。】   【你知道,只要她爱你,这一切就会迎来改变与生机。】 第46章 第46章:要和姐姐一起睡。   【你在姜泠的示意下,拒绝了艾落的告白。】   【之后,你和姜泠回到她目前的住处。】   姜泠要给林辞远安排一个房间。   “我们不可以一起睡吗?”林辞远似乎有点委屈,“姐姐以前不是都会抱着我睡的吗?”   姜泠嘴唇轻动,想要说你别得寸进尺。   她很快咽了下去,转而平静地说,“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和姐姐睡觉的年纪。”   林辞远别过脸,快步走到沙发上坐下,“那随便你吧。”   “你给我安排一个离你最远最远的房间,最好是白天晚上都看不见你的房间。”   她说着脱掉拖鞋,盘腿坐到沙发上,抱起刚巧在客厅茶几旁休眠等候的智能员工。   林辞远抱着那小机器人,低声和机器人说起话。   姜泠看着她,脚步轻挪,又按捺下来。   她不明白林辞远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切换相处模式。   就好像……她们从不曾分离过。   她这么随意地甩横,来到她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也很熟悉似地把自己当作主人,开始给这个家里的智能管家发送指令。   就因为这里是她住的地方,是她姐姐在的地方?   “……”姜泠手心轻握,抿紧了唇。   她知道,自己绝不应该被林辞远这番表现打乱阵脚。   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是虚幻的。   “拜托你啦。”林辞远说,“我要喝很冰很冰的橙汁,加满冰块的那种。”   姜泠皱眉,走过去,“这么晚了,还喝冰的做什么。”   她改变了林辞远的指令,让智能管家准备常温的就好了。   林辞远仰头,看着她,之后又移开视线,不满地撇嘴。   她似乎还在生气,因为她方才说,不能和姐姐睡在一起。   姜泠的心在扯痛,她抑制不住心头的痛苦,更为接受不了,在这痛苦下,她居然会感受到……失而复得的酸胀与满足。   她转过身,往楼上走,不断提醒自己。   不要信。   你知道她是个演技有多好的熟练骗子,你知道她的目的绝不是真的缺爱,你知道的……她一定另有打算。   不要沉迷在虚幻的骗局里。   —   林辞远喝到了橙汁,真的没加冰块。   她不太满意,但想想自己的牙齿,今晚还是别折腾了。   如果又肿起来,姜泠一定会让她去拔牙的。   那就要受第二次痛。   林辞远想想都牙酸,她捂了捂自己的侧脸。   哪怕肚子饿了,都不敢再吃夜宵了,都是那碗美味的牛肉面害的她。   糟糕……不能想了,越想越饿。   等喝完橙汁,智能管家引林辞远去洗漱,之后又引她去入住的客房。   林辞远跟着智能管家上了楼,到了三楼。   “就是这间房了。”智能管家温馨提示:“如果您不需要我打扰,我会关掉房间内的感应器,如果您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呼叫我的编号,我会立刻前来。”   林辞远点点头,她笑了笑,“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您请说。”   她指了指旁边的那扇房门,“你家主人,是不是就住这里。”   好似是在提问,但林辞远已经笃定了。   “是的。”智能管家毫不迟疑地回答,“这是主人的卧室。”   回答完后,它又询问,“您明日的早餐需要哪些食物?预计几点起来享受呢?”   “这个,我明天早上再告诉你,我没有叫你之前,你不用来叫我。”   林辞远还记得这智能管家看着其貌不扬,实则能够用机械臂把她从床上举起来。   可怕得很。   这哪里是家用型机器人需要配备的功能。   她挥挥手,“晚安啦,我要去睡了。”   智能管家点点机械脑袋,“晚安,尊贵的小姐。”   林辞远注意到她的称呼。上次模拟里,这位管家一直都称呼她为客人。   她微笑,“拜拜。”   等智能管家离开后,林辞远推开房门,换好睡衣,抱上这个客房的枕头,就走到姜泠的房间前。   她按下门把手,轻易地打开了房门。   没有反锁。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上了,现在透进走廊的灯光,林辞远看到宽阔大床上躺着的身影。   她放轻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再轻掩房门。   林辞远抱着枕头,走到床边,她瞧了瞧闭目休息的姜泠。   还说她装睡技术差,亲爱的姐姐,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辞远放下枕头,上了床。   既然姜泠决定装睡,就是默认允许,她可不会故意去吵醒她,免得姜泠把她赶出去。   躺下后,她掀起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被子里有姐姐的体温,再冷淡的人,睡过的被窝也是暖和的。   林辞远盖好被子后,习惯性侧身睡觉。   她蜷缩起来,腿撞到姜泠。   “……”林辞远吸了口气,默默放下,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她转身到另外一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离得好近,林辞远迷蒙中恍惚,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家里,那时的床没这么大,也没这么舒服,但是……姐姐会抱着她,会给她唱安眠曲。   林辞远唇线抿直,没多久,陷入了梦境。   听到身旁人呼吸声的变化,姜泠知道,她睡着了。   她睁开眼眸,房间里很昏黑,她望着天花板。   身侧,不过半掌的距离,就是林辞远。   姜泠该怎么做。   她好像已经做了错误的选择。   她不该默许林辞远今晚睡在她的床上。   姜泠皱紧了眉。   身侧人却突然动了动,翻身。   姜泠闭上眼睛。   没几秒,属于年轻女孩的体温凑了过来,她的手摸索了下,找到了她的手臂,牵着抱紧。   脑袋也抵了过来,乌黑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肩膀。   林辞远的呼吸吹拂在姜泠的肌肤上。   姜泠的心好像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不要回应,不要犯贱,不要再让她能有再一次欺骗你的机会……   好繁复,吵闹着,宣泄着。   另外一半的声音却那么单调。   它说,小辞回来了。   姜泠的呼吸声短促了下。   她等了一会,等到林辞远彻底睡熟后,凭借记忆里的熟练,轻轻地把自己的手取了出来。   姜泠赤脚踩到了地板上,她走到阳台。   在月色下,她点燃了一支香烟。   烟头燃着细微的火光,每一次吐息间,就像死而复生。   姜泠的神情冷漠似寒冰,她站在阳台,似塑像般沉静。   手指夹着的烟最后燃尽了,烟灰被风吹走,连看也看不见。   风吹动姜泠的银发,她将烟头丢进垃圾处理装置,碧绿眼眸沉下来,恢复一贯的理智冷静。   她不能被林辞远左右。   这样太下贱了。   姜泠绝不允许旁人冒犯她的尊严,林辞远做过一次,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她想演。   好。   姜泠讥讽地扯了下嘴角。   那她就陪她唱这场戏。   —   林辞远醒来时,床上已经没有姜泠的身影了。   她没多意外。   躺了两分钟启动自己,林辞远才翻身起床,准备去洗漱。   房门被敲响。   林辞远走过去,打开房门。   智能管家仰起机械脑袋,“辞远小姐,主人叫你去吃早餐。”   林辞远微微讶异,之后她弯起眼眸,“我马上就来。”   她快步去洗漱,再下了楼,去餐厅。   餐桌边,姜泠坐在那,看着光脑屏幕。   桌上的早餐还没有人动过。   她听到动静,瞥了林辞远一眼,“下楼梯别蹦蹦跳跳,摔了就知道疼了。”   ……嗯?   林辞远坐下来,盯着姜泠瞧,眼眸里透露着明显的疑惑。   重逢之后,姜泠还没这么直白地关心过她。   姜泠关掉光脑,“吃饭吧,待会我要去上班,你去哪,我送你。”   林辞远拿起叉子,叉了块切好的牛排,又瞄了眼姜泠。   “干什么。”姜泠瞧着她,“想说什么就说。”   林辞远将叉子上的牛排吃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我怕说了你生气。”   姜泠嘴角轻轻勾了下,“那你说说看。”   “……你别笑。”林辞远嘀咕,“转变这么大,我暂时无法适应你对我和声和气。”   姜泠用起早餐,平平淡淡回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她看着林辞远,“你想要我爱你,我就爱你。”   林辞远微笑,“谢谢姐姐。”   “我今天就不去剧组了,我怕见到艾落会让她生气尴尬。”她说,“我在06星也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干脆让我跟着你跑吧。”   姜泠对她的想法不置可否,只说,“我是要去工作,没时间陪你,你跟着我会很无聊。”   那确实无聊,无聊到让人想睡觉。   林辞远弯了弯眼眸,“没关系呀,有姐姐在,就好了。”   两人对视上。   姜泠看着她有点雀跃的神情,心里如何想先不提,她说,“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抽时间陪你玩,工作时间就需要工作。”   林辞远挪动了椅子,整个人凑到姜泠身边,挨着她,脑袋蹭了蹭她肩膀。   姜泠拿餐具的手一顿,身子下意识紧绷,反应过来后,她自己调节,放松下来。   “姐姐。”她听见林辞远的声音很近地传进她耳里,“你最好了。”   姜泠垂眸,“说吧,什么事。”   “工作时间不能陪我。”林辞远从她身侧揽住她,脑袋也压到她肩膀上,“那你下班之后,带我去玩,好不好?”   属于年轻女孩的部分重量压了过来。   她是这么近地依靠着她。   姜泠闭了闭眼,语气透出些无奈,“这么大了,要去哪玩,自己不能去吗。”   “游乐场。”林辞远说,“我刚发现06星这两年开了家新的游乐场,晚上有烟花表演,你带我去吧,姐姐?”   姜泠答应了下来。   她往旁边让了点,平静地说,“坐端正,去吃早饭,晚上我会带你去的。”   “哦耶!”林辞远高兴地挥了挥手臂,之后她拿自己的叉子,叉了一个小番茄递到姜泠唇边,“姐姐请吃。”   带着凉意的小番茄碰到她的唇,姜泠怔了下,之后她抬眸瞥了林辞远一眼,启唇咬下。   一口没能吃完。   林辞远收回叉子,自然地吃完了剩下的半个。   她这才坐回去,大快朵颐地吃起早餐。   口腔内的小番茄有着酸涩的意味,姜泠咽下。   她心里想,是不是配合她,也是错的选择?   好像不管怎么选,林辞远……   都在赢着。   姜泠皱了下眉。   她知道,林辞远有多聪明,也有多么会熟练使用自己的聪明。   那……为什么,你以前要选错?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00。】   “!”林辞远倏然抬头,看向姜泠。   她人呛到了,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林辞远弯下腰去。   吱呀。   座椅推动的响声并不好听。   姜泠站起来,蹲下,轻抚林辞远的背,查看她的情况。   还好林辞远咳了几声就好了起来,就是眼眸湿润透了,看着有几分可怜。   姜泠皱眉,“在想什么,吃饭也不专心。”   林辞远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不想说话。   你个罪魁祸首。   下一秒,眼前视线受到阻隔。   她被姜泠抱进怀里,枕到了她的锁骨处。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姜泠轻抚她的背,冷调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姐姐错了,姐姐不应该先说小辞。”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   之后她闭上眼睛,抱紧姜泠,声音特别委屈:“都怪你。”   “嗯。”姜泠应下,她感受着林辞远的身形。   又确认了,她现在真的有点过于清瘦。   她抿紧了唇,低声:“是姐姐没有照顾好小辞。”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   林辞远心想,她不需要去游乐场了。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玩上过山车了。   哈、哈。 第47章 第47章:姻缘红线相牵,命定之人,就在眼前。   黄昏时分。   姜泠结束工作,如约带着林辞远前往游乐场。   06星以前没有这样的地方,是去年新开的,为了满足前任副相孩子的需求,没想到开业没多久,副相就在家中离奇自杀。   至今06星副相的位置仍然悬空,帝国政府还未指派新的人选。   虽然副相死了,这间游乐场还是持续营业着,一派热闹祥和。   “旧时期命定之约!”   智能员工在入场处,挥着手,宣传着今晚游乐场的特殊活动。   既然是来玩的,林辞远非常投入,走上去了解。   智能员工透出全息投影,“请您观赏——”   瞬时间,一棵盛大灿烂的樱花树出现,它的树叶轻动,淡红的樱花花瓣飞舞。   “在遥远的旧时期,06星有这样的传说。”智能员工用温柔女声讲述起来,“在樱花树下,尾指绑上姻缘红绳,就会遇到命定之人。”   一根红绳飘起,似是随风飘忽,落到林辞远身前。   “现在。”智能员工期待地说:“请您接受这根属于您的姻缘红绳吧!”   林辞远摊开手掌,红绳落到她手心。   就在这时,全息投影消失。   智能员工凑过来,举起小牌牌,声音堆满讨好的意味:“尊敬的游客小姐,命定红绳售价199星币。”   呃……你们游乐场的推销手段还真是猝不及防啊。   所以选了智能员工来,而不是真人员工,是怕被打吗?   林辞远触发节俭被动,立刻把红绳抛了回去,“不要!”   199星币,怎么不去抢,1星币就能买一大团的劣质红绳,哪个傻子会买?   “今夜的烟花表演下。”智能员工继续推销:“红绳会指引您去往某个方向,说不定您就遇到了您的命定之人呢?”   它一边说着,一边不知身躯上哪个地方吹出了风,将红绳重新吹回林辞远的手上。   “滴。”   姜泠用光脑付了款,“走吧。”   林辞远握着那红绳,知道姜泠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她把红绳装进口袋里,快步跟上姜泠。   “谢谢光顾!”智能员工在她们身后扬声,“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进到游乐园里面,她们收到便携式的一次性电子地图。   林辞远打开,“姐姐,你想先去哪?”   说着,她看向姜泠。   姜泠的气质与穿着,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类游乐场的人,走在这里面,跟来视察工作一样。   林辞远憋笑,低下头去,继续看地图。   姜泠瞥她一眼,“笑什么。”   “没。”林辞远很快选好了要去的地方,“就去这里吧,离烟花表演的园区最近,到时候可以提前去占一个好的观赏位置。”   姜泠说,“不用这么麻烦,你想要的,都可以安排。”   只要她想,现在把游乐场清空,只剩下她们都可以。   林辞远稍微抬了下眉毛,随后她摇摇头,“我想要平民玩法。”   她凑近姜泠,眼眸微微弯了下,“今晚请姜泠不做姜稽查,就做姐姐。”   姜泠垂眸看她,嗯了一声。   两人搭乘游乐场的悬浮摆渡车,前往林辞远选定的游乐设施。   “欢迎来到独角兽追逐比赛!”   智能员工热烈欢迎着,“在这里,游客小姐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独角兽,骑上赛道,通过比赛获取自己的名次,第一名会有特殊奖励哦!”   奖励?林辞远眼睛亮起。   她对这样的东西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姜泠了解她。只要有奖品,林辞远的好胜心会攀至顶峰。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在林辞远小时候,她对她设置的奖惩机制留下的影响。   “姐姐!”林辞远看向姜泠,“我要去比!”   她简直就像是只马上要扬起蹄子的小马驹,迫不及待要去草场上跑一跑。   姜泠心头涌起些无奈,“等等。”   她找来智能员工,仔细了解了赛制规则,和赛场的模样,断定没有安全隐患后,才答应了林辞远。   “去吧。”她说,“我会看着你的。”   林辞远雀跃地点点头,“我要把第一名的奖励送给姐姐。”   还没有开始比赛就已经开始放大话了。   这份样子,还没变吗?   姜泠敏锐察觉到,林辞远在……故意扮演从前的自己。   她心中冷笑,知道林辞远是想靠这样的行为来博取她对她的好感。   “好啊。”姜泠微微勾了下唇,碧绿眼眸望着林辞远,似是柔和,“姐姐等着你。”   —   比赛规则里提到的独角兽,当然不会是真的独角兽,而是制造出来的大型玩具。   林辞远选了一只有着银色鬃毛的独角兽,坐了上去。   这场比赛,类似以前赛车类的全息游戏,参与比赛的游客需要骑着独角兽,在赛场里抓取星星,然后通过终点。   并不是最快通过终点就是胜利者,完成比赛的时间与拥有的星星数量都是评判获胜者的条件,会通过公式计算,选出最终的获胜者。   姜泠看过了比赛规则,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的胜利方式,但她没有提醒林辞远。   “比赛开始!”   姜泠站在赛场外围,看着林辞远的独角兽落到了后面。   跑动时,独角兽的银色鬃毛被风吹动,扫在林辞远的脸颊上,她轻轻拨开。   难得的好胜心促发了心脏的蓬勃跳动,林辞远的脸颊红润起来,生机勃勃的模样,那双琥珀眼眸沉着又锐利,盯着星星,像是看着注定会落到她手里的猎物。   她志在必得。   姜泠望着她的模样。   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等到意识到后,她双手抱胸,手指攥紧衣袖。   一秒,两秒,三秒……等到呼吸调节完毕,姜泠放下手。   赛场上的追逐激烈,星星数量代表的积分投在大屏幕上,比分咬得有些紧。   终于,有选手第一个冲过了终点,引起一片欢呼。   林辞远紧随其后,银色鬃毛的独角兽带着她,穿过终点的红线。   她立刻看向比赛场外,举起手,挥动,“姐姐——”   林辞远扬声,“我赢了!”   她拿到了最多的星星数量,在速度上又占据第二位,第一名的星星数量完全比不过她,哪怕快她两秒,也没有用处。   林辞远弯起眼眸,笑容灿烂。   这一刻,姜泠知道林辞远成功了。   她实在太聪明,又太过知道揣测她的想法。   林辞远再现了姜泠记忆里,灿烂活泼,可爱得意的妹妹。   “让我们恭喜,今晚的胜利者,林辞远小姐!!!”   智能员工播报着喜讯。   林辞远从独角兽上下来,轻柔地抚摸它的银色鬃毛。   独角兽亲昵地用脑袋碰了碰她。   “乖。”林辞远微笑,“好听话。”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9。】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   系统提示不断刷着,林辞远领取了她的奖励。   她拿着那小盒子,走回到姜泠身边,递了过去,“姐姐,给你。”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79。】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林辞远眼里透出好奇,“不知道会是什么?”   系统提示停了下来。   姜泠接过,垂眸,打开来。   林辞远探头探脑,看到里面的东西。   一根红绳。   “是这个啊……难怪这么轻。”林辞远嘟囔一声。   满足了好奇心,她就不在意这份奖品了,“姐姐,快到烟花表演的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姜泠重新盖上,将小盒子收进大衣口袋里,之后她拿出手帕,“擦一擦。”   林辞远才意识到,因为运动,她有些微出汗了。   她凑过去,抬起头,很亲昵地说:“姐姐帮我嘛。”   姜泠拿手帕的手指紧了紧,之后她真的,抬手,帮林辞远细致地擦起了额角微微的汗珠。   林辞远闭起眼,很享受的模样。   擦完后,姜泠将手帕也收了起来,“走吧。”   林辞远要挨着她走。   她似乎更粘人了。   姜泠猜想,所以,她聪明狡猾的妹妹同样意识到了,她的胜利?   她抿紧了唇。   不应该再这么下去了。   —   独角兽赛区和烟花表演的园区最近,两人不用再坐摆渡车,光是步行就够了。   走了六七分钟,到达了烟花表演的观赏区。   在这里,林辞远看到了更多红绳姻缘命定之人的宣传。   有不少来游乐场的年轻人都购买了这199星币一根的红绳。   她注意到,如果本就是情侣一起购买,智能员工会拿出一分为二的红绳,售卖给她们。   再联想到最开始那位智能员工说的话,“红绳会指引你去往某个方向。”   林辞远已经明白过来,这红绳原本就是一款可以拼合的产品,这游乐场把这产品分成两半卖,这样,既可以多赚一份钱,又可以暗合游乐场今晚的宣传。   大概率,距离接近的情况下,两半红绳会自觉感应,想要拼合起来。   她心想这游乐场还不够黑,一根红绳这么长,分两半赚两份钱,分三份、四份……不就更赚钱了。   林辞远想着这,自己乐呵了一下。   她拿出口袋里的红绳,摸了摸材质,好奇地找起接口。   姜泠一直关注着她,哪怕林辞远没有说话,也明白她在干什么。   “光凭肉眼找不到的。”她说,“这是早就研发出来的武器制造技术,现在推广到了民用领域。”   不过,06星兴起的这么快,也让姜泠稍微意外了下。   林辞远顺手将红绳绑到尾指,“这样。”   现在,夜色降临。   “烟花表演将在十分钟后准点开始!请还未到达观赏区域的游客们赶快!”   游乐园全场播报了一会。   这里的人流越来越多。   “还好早点过来了。”林辞远看着这些人头,咂舌。   姜泠的光脑震动了下,她皱眉,打开来查看。   之后她眉心皱得更深,回复了消息。   关掉光脑后,姜泠看向林辞远,眼眸里透出些歉意,“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   “很快就能结束,你在这不要动,我马上回来找你。”   林辞远点头,“好,姐姐你去吧,正事要紧。”   姜泠抿了抿唇,“我会补偿你。”   她迈步就要走,走了两步,回来,轻轻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声音柔和:“小辞,乖。”   林辞远眼眸弯起,“我知道啦,不会走丢的。”   这般之后,姜泠才步伐匆匆地离开。   没几分钟,全场播报着:“烟花表演马上开始!让我们一起倒数十秒,好不好?”   “十!   “九!   “……   “一!”   “咻——”   烟花炸响,进入高空。   林辞远仰头看向那些烟花图案。   很多,很繁复,很漂亮。   姜泠还没有回来。   这场烟花秀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后的烟花点燃。   “哇!”智能员工主持人夸张地叫着,“看!是满树樱花!!!”   “尊敬的游客们,还记得你们的红绳吗?今夜,红绳将指引你们找到命定之人!”   樱花烟花高悬夜晚的天空,夜幕里,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林辞远感受到轻微的扯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尾指。   那缠绕在尾指的红绳一端抬起,指引着林辞远往某个方向而去。   林辞远没有兴趣。   忽然,整个园区再度投影起全息画面。   在烟花燃尽后,一棵盛大樱花树出现,樱花花瓣轻缓落下。   红绳的力度变了,它带动林辞远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   “……你们这些民用产品能不能别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辞远无奈,解了两下,没能解开红绳,只好随着红绳指引的方向走去。   大概率,待会就能消停了。   穿过人群。   林辞远驻足,眼前飘过樱花花瓣,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握着自己的尾指,眼眸惊慌又失措,还有些生气,“我才不信这个!”   似是心有所感,她抬起头,望向了林辞远。   她们尾指上的红绳脱离,轻柔地绕圈,朝着对方而去。   红绳在空中缠绕,连结。   “姻缘红线相牵,命定之人,就在眼前!”   俗套的,设置好的程序播报着。   林辞远的呼吸轻了轻,看见樱花花瓣飘过那人红色的发丝。   哪怕她进行了一些伪装,她也认出了她是谁。   艾落的金色眼眸湿润起来,“……林辞远。”   她的警官小姐。   小鱼收回了她的话语。   她最相信的就是旧时期的故事了。   艾落往前迈步,马上,她跑了起来。   风吹过她仿佛玫瑰花瓣编织成的红发,她的金眸溢出泪珠,像是珍珠般从眼尾掉落。   林辞远被她抱住。   紧紧的。   非常非常紧的。   像是……怕再失去一次。   —   不远处,姜泠看着两个年轻女孩相拥。   她碧绿眼眸归为冷淡。   方才找人时的急切消失不见。   她口袋里的红绳从盒子里钻了出来,想要赶往那个方向。   姜泠发现了,她嘴角嘲讽地扯了下。   一些游乐场的营销手段,好似成了缘分的象征。   她拿起那根红绳,点燃。   火焰腾地烧起。   姜泠松开手,那红绳,就这么,迅速燃烧,化为虚无。   她抬脚,走向林辞远。   她的妹妹还太过年轻,容易被假象蒙蔽,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作为姐姐,要做的,就是帮她纠正。 第48章 第48章:下贱。   “小辞,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姜泠矜贵冷调的嗓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她已经走近了。   林辞远抬头看见她,眼里涌起点慌乱。   在她怀里的艾落听到声音,想要退出怀抱,看一看是谁在说话。   林辞远连忙抱紧她,将她禁锢在怀里。   “对不起,姐姐。”她冲姜泠使眼色,“我……我遇到了熟人。”   拜托拜托,现在不是让艾落知道我们关系的时候吧?   姜泠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嘴角微微勾起,“这样。”   “小辞。”姜泠瞥着那埋首在林辞远怀里的红发年轻女孩,“打过招呼,就可以说再见了,你还要跟姐姐回家。”   林辞远连忙点头,“姐姐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马上过来。”   她圈抱着艾落的双手合十,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   “给你两分钟。”姜泠看向林辞远,“听到了?”   林辞远再次快速点头,指了指自己耳朵,“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等到姜泠离开后,林辞远在心里舒了口气,她松开艾落,退后两步。   艾落看着她,脸颊还带着点红晕,金眸里却已经透出怀疑,“姐姐?”   “你哪来的姐姐?”她逼近,将林辞远方才拉开的距离吞吃掉,“亲生姐姐?”   林辞远诚实摇头,“不是。”   艾落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金眸里溢出水光,“你、你、你个坏女人!”   ……啊?林辞远真心疑惑了,她略微歪头,“我怎么坏了?”   “你之前是不是就是和她约会去了?”艾落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她生气,口不择言,“她比你大很多吗?你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大的有什么好的,说不定都没什么力气了!”   力气?林辞远失笑,“要力气大干什么。”   艾落眼眸瞪圆,她、她居然一点都没反驳,自己真的猜对了……   猜对答案一点都不开心,好沮丧。   “……我讨厌你。”艾落声音有些哽咽了,“你好讨厌,你来到我身边,和我约会,拥抱,如果你喜欢别的女人,你就不应该来招惹我。”   她的金眸重新看向林辞远,像是一汪池水,下了雨,雨珠打进池水里,泛起涟漪与水圈,“你三心二意,你品行败坏,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在控诉,本应该有底气,嗓音嘹亮,可是现在,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眼尾再次坠落珍珠似的泪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是那么惹人怜爱。   “……”林辞远决定,澄清一件事,“我和我姐姐,不是你想的关系。”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认为和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一样,甚至感情更为深厚。”   艾落听了,顿了下,哽咽让她鼻子抽动,她声音沙哑了点,“……所以,你不喜欢她?”   林辞远颔首,“不喜欢。”   艾落还来不及感受心尖的高兴,就听见林辞远继续说,“不过,我确实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我的品行也确实很糟糕。”林辞远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1分钟,“落落,我得走了。”   她最后看向艾落,声音柔和了些,“别为了我这种人伤心,小鱼会找到属于她的公主,那位公主会有金子般的心,配得上小鱼的容貌,能够和小鱼回到海里。”   “再见。”   林辞远快步跑走。   艾落看着她着急的背影,想要拉住她衣角的手落空。   迟疑地停留着。   那根合二为一的红绳从空中飘落,掉在了她手上。   艾落握住。   樱花花瓣飘舞。   “樱花树下,姻缘红线相牵,命定之人终归身边。”   园区塑造氛围的播报响起。   艾落手指紧紧攥住这根红绳。   “落落?!”   张姐和司机终于找到艾落,连忙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她们是想带着艾落散心,就让艾落来了这游乐园,没想到刚才出了点意外,艾落突然被红绳牵着跑了。   “这红绳还是丢掉好了。”张姐心有余悸,“以为是普通的祈福物品,没想到这么危险。”   艾落摇头,她垂眸,本想将红绳缠绕在尾指。   现在红绳变长了。   她缠绕在了手腕上。   “姐姐。”艾落抬眸,问张姐,“你会因为我和林辞远待在一块,就想快些把我叫走吗?”   怎么又提到林辞远,张姐叹了口气,“她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   “姐姐你先回答我。”艾落固执地问。   张姐摇头,“只要你喜欢,我又怎么会阻止你。”   “……哪怕你觉得林辞远不适合我,也不会阻止我,对吗?”艾落追问,“不会想要在我们见面的时候,打断我们。”   “嗯。”张姐说,“我会想劝你,但只会是在私下。”   那就对了。艾落的手指勾着手腕上绑好的红线,她的金眸里蕴着不悦。   “什么姐姐。”她撇嘴,“拆散小鱼和公主的恶人!罪大恶极!”   觊觎小鱼的公主,可恶!   艾落好生气。   邪恶的姐姐,你等着吧!命定的红线是不会被拆散的!   —   林辞远跑回刚才等候的地方,果不其然,看见了姜泠。   她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露出笑容,“1分钟56秒,姐姐,没有超过两分钟吧?”   姜泠瞥她,“回家。”   两人离开游乐场,姜泠开车载着林辞远返回她们居住的别墅。   进去后,姜泠就说,“今天出了汗,你先去洗澡。”   林辞远乖巧点头。   智能员工递来准备好的衣服,“辞远小姐,您要在哪间浴室沐浴?需不需要我为您放好浴缸水?”   林辞远先回答了智能员工,之后问姜泠,“姐姐,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她指的是衣服。   林辞远眼眸弯了弯,“你知道我现在的尺寸吗?”   “它们可以扫描你。”姜泠迈步走上楼梯。   “哦。”林辞远嘀咕,“我都好久没量身高了。”   姜泠脚步不停,“你问它。”   “辞远小姐,您目前的身高是173厘米加65毫米。”智能管家说,“参考帝国最新一年的居民身高表,您是非常合格的身高呢,看来您小时候一定喝了不少牛奶。”   林辞远揉揉它脑袋,“真聪明。”   顺便叮嘱,“早餐不要给我准备牛奶。”   小时候真的喝太多了,长大了就有些逆反,不能说讨厌,要喝可以喝,但不会主动想要喝。   “别聊天了。”姜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早点洗完澡,就能早点休息。”   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林辞远。   身上那股贵不可言的气质就愈发明显,柔顺的银发绑成高马尾,配着碧绿眼眸,高贵又美丽。   林辞远仰头,对视两秒,忽而笑着问她,“姐姐是在催着我去你床上睡觉?”   “好勒!”她抱着衣服就往一楼的浴室走,“我马上就来陪睡!”   姜泠因她的言语皱了下眉。   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少了人管教,就会学些坏毛病。   想起林辞远之前还问她,要不要扇她一巴掌,姜泠表情更为冷漠。   林衔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永远做不好照顾林辞远这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现在她死了……   想到这里时,姜泠脑海里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姐姐,你没发现,我现在的选择只有你了吗?妈妈已经死了,我没得选了!姐姐,我只能选你!”   这是……林辞远的声音,焦急又带着藏着的恳求。   姜泠握住楼梯扶手,她眉心紧蹙。   不……林辞远并没有向她说过这句话。   她的记忆力非常好,不会把虚假的当作真实。   或许……是最近林辞远的出现,搅扰了她的宁静,让她在夜晚,虚妄的梦境里,不慎记住了吧。   姜泠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发白,她的神情也因绷紧而显得威势赫赫,能随机吓死好几个安全机关稽查。   这句话……似乎……没有错。   姜泠牙齿咬紧,阻止自己往下想。   她凭什么要把自己放置在林辞远被迫的选择上。   上赶着,去当她的姐姐,去爱她?   下贱。   姜泠重新迈步,往楼上走去。   —   等到林辞远洗完澡,换好衣服,上楼去找姜泠。   见到也是沐浴后的姜泠,她的银发披散到腰际,坐在床上,看着光脑,神情认真。   林辞远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到她身旁。   她正准备玩一玩光脑,打发时间。   听见姜泠问她,“你的红绳在哪?”   红绳?林辞远早就忘记这茬了,她回忆了下,“我没带回来,可能掉在游乐场了吧。”   姜泠嗯了一声,“这种营销产品,没什么用处,掉了就掉了吧。”   她关掉光脑,瞧向林辞远,“你对艾落,有几分真感情?”   突然问这种问题?   林辞远坐起来,趁机检查了姜泠对她的好感度。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为,79。】   这么高了……应该能,试探一下吧。   保险起见,林辞远先存个档。   “不敢说?”这两秒的沉默让姜泠语气不愉。   “有点。”林辞远抿了抿唇,“她……那么可爱,对我很好,我还做不到没有触动。”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姜泠,同时时刻注意着系统提示。   姜泠似乎并不意外,她放下光脑,“你和她,没可能。”   “……我知道了。”林辞远嘟囔,“干嘛把人的幻想都打掉,任务结束后,如果她原谅我,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了。”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70。】   “任务结束后。”姜泠淡漠地说,“你再也见不到她。”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无措又慌乱地追问:“为什么?你、姐姐,你难道要杀了她吗?”   她抓住姜泠的手,跪坐着,琥珀眼眸泛起湿润,“姐姐……”   为了一个实验体,她在求她?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1。】   姜泠讥讽地扯了下嘴角,“不管她落到什么处境,她绝不会再爱你,林辞远,死心吧,你这样的烂人,没人会爱你。”   哦……?   亲爱的姐姐,你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想要……只有你能爱我呢?   林辞远轻轻地依偎进姜泠的怀抱,她可怜地握着姜泠的手,低声祈求:“……姐姐,爱我吧。” 第49章 第49章:你真的要我爱你?   【你提供了一个理由。】   【是你请求着姜泠爱你,是你犯下过错后迷途知返,想要重新回到姐姐的身边。】   【而不是,姜泠自我的意志。】   【她认为她只是为了利用你,为了手头上的任务,而……稍微地回应你的请求。】   姜泠看着林辞远跪坐着,投入自己的怀抱,她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到脸颊旁,那双琥珀眼眸专注地看着她,湿润润。   她知道林辞远在讨好她。   她小时候就喜欢这么做。   犯了错误,害怕姐姐惩罚,就开始装可怜。   姜泠的手指被迫抚摸着林辞远的脸颊,比起以前,瘦了些,没那么多肉。   她的指腹在她的脸颊上稍微动了动。   林辞远眼里立马亮了下,她闭上眼眸,用脸颊轻蹭姜泠的掌心。   乖巧的妹妹。   不……狡猾的妹妹。   姜泠嘴角慢慢地上扬了一下,很快收敛。   她知道林辞远是故意装出来的乖巧模样。   是她骗子习性的发作,自己不会再为此上当。   但……   姜泠心里忽然涌出一个想法。   那又如何呢?   她知道,相处的那几年,让她几乎在骨血里刻下了包容关怀林辞远的情感反应。   哪怕林辞远那样欺骗过她,冒犯她的尊严,用她换取了利益,她在掌握权势后,选择的却不是杀死她,而是放过了她。   重逢之后,每当林辞远挑动她的怒火,姜泠都知晓,再恨她,也杀不了她。   既然如此……既然她已经失去了林衔,她找不到人爱她,她只能祈求自己的爱。   她……只有自己了。   这之前的一切,也许都是林辞远的试探,她试探着自己的底线,她想知道,她的姐姐究竟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包容她照顾她。   现在林辞远已经找到了答案,扮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卑微地求着她的爱。   姜泠的理智告诉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再去爱,她不是一个好妹妹,她明知你的伤痛,还要踩在你伤口上肆意地伤害你。   她手指移动,一手掐住林辞远的脸颊,她神情淡漠,碧绿眼眸里有如同寒冰般浸人骨髓的寒气。   可……就像她自己知道的那样。   早在她遇到了林辞远,被林辞远带回了家,开始学着照顾她,教育她,奖励她,惩罚她……   她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些以时光刻就的习惯与情感却早就融入了骨血,每分每秒都随着她的心脏一起跳动。   她无法舍弃林辞远。   哪怕这几年她刻意不去关注她,一旦重逢之后,那些掩藏起来的恨意与压抑起来的情感就如瀑布冲破脆弱冰面,从此无法平息,绝无断流之机。   林辞远睁开眼,抬眸,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在等待姜泠的回复。   犹如被审判的罪人,即将面对自己的刑罚。   她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忍不住想要去依靠姜泠。   “林辞远。”姜泠忽而笑了一下,她冷淡矜贵的面容与气质因这份笑容而如春来时的融冰,透着别样的美丽。   她说,“你真的,需要我的爱吗?”   林辞远喉咙吞咽,点头,她的眼里露出亮光,希冀地看着姜泠,忍不住可怜地呼唤,“姐姐……”   姜泠眼眸微微弯起,她还掐着林辞远的脸颊,此时她并没有改变自己这样的姿势,而是就这么慢条斯理,嗓音冷调中又夹杂几许柔和,像是教导,又像是在提醒。   “现在的你我,不是曾经了。”她说,“小辞,我的妹妹,如果你要回到我的身边,就要做好觉悟。”   姜泠那稍稍弯起的碧绿眼眸里倒映出林辞远病弱清透的容颜,“作为姐姐,可以包容你年少时的不懂事,可以原谅你当时的过错。”   “但。”   “不会有第二次。”她凝视着林辞远,嗓音低沉,“我知道你有恃无恐,你猜得到我舍不得杀你,只不过,小辞,这世上有很多办法可以比杀掉一个人更让她害怕。”   “你的欲望,你的惧怕,你的喜欢……都可以变成我摧毁你的工具。”   林辞远眼眸睁大了点。   她看着姜泠,在这一刻,嗅到了对方不同以往的气息。   那是沉在骨髓里的危险。   林辞远知道,姜泠此时绝不是在放狠话。   “姐姐。”她眼眸弯起,双手搂紧姜泠的腰肢,仰头看着她,“只要你爱我,只要你管着我,我就不会再犯错。”   姜泠垂眸,她放轻了手里的力道,改为轻轻抚摸林辞远的脸颊。   她的手掌着林辞远的侧脸,指腹磨蹭她的脸颊肌肤。   “这是你对姐姐的要求?”姜泠问。   林辞远颔首,下巴在她掌心轻叩。   像是盖章确认的一个信号。   像是第一颗水珠从冰面缝隙溢出,砸穿所有的束缚。   姜泠的心此刻品尝到难以言喻的无限满足,她禁不住弯起眼眸,嗓音柔和。   那曾在她心底叫唤的声音从微弱变为主导。   她的小辞回来了。   林辞远被姜泠搂抱,她感到姜泠的下巴轻轻放在她脑袋上。   这是姐姐的拥抱。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100。】   【系统提醒:姜泠对您的好感度已经达到攻略正向结局要求,但这是恋爱向模拟,亲情向的结局无法作为恋爱模拟成功的结局之一。】   总而言之,就是好感度够了,但还需要亲情变质。   林辞远看到这行文字打了个寒颤。   她才没有想要和姐姐达成恋爱结局。   太可怕了。   她早就说过,她玩的才没这么花,坚决不乱那个伦的好吗。   【温馨提示:你与姜泠没有血缘关系,基因相似度只达到了人与人之间最低的基因重合标准。】   没有血缘关系咋了,如果认定的亲缘都可以成为恋人,这世界要乱套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林辞远又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   姜泠抚摸她的背,“觉得冷?”   她拉起被子,将林辞远罩住,又探了探林辞远的额温。   手试了下,没觉得发热,还是不放心,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林辞远的额头。   温度相贴,姜泠那冷调的香气也灌入林辞远的鼻息。   她屏住呼吸。   几秒过后,姜泠移开了,她眉心轻轻蹙了下,“暂时没有发热。”   只是林辞远如今的样子无法让她不担忧。   “你没有照顾好自己,瘦了很多,这两天我看你吃饭吃得也很少,还总是吃些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垃圾食品。”   姜泠说着,呼叫了智能管家。   “等明天,我带你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现在先让医疗机器看看你有没有风寒感冒,在游乐场里出了汗又吹了风。”   这就是放开了枷锁了吗?   感受着姜泠的关怀,林辞远闭了闭眼,无法不沉溺地埋首进姜泠的颈窝,她抱着姜泠,“没有这么夸张,我很健康,姐姐,我明天要回剧组了。”   智能管家已经来了,通过医疗机器扫描了林辞远现在的状态,“体温37.1摄氏度,体表无任何创伤,精神状况良好,辞远小姐目前为健康表现。”   “你瞧。”林辞远笑了笑,“别太担心我了,我还要做完你给我的任务呢。”   她可不能让姜泠带着她去检查,万一查出她的病症,走向就不可控制了。   “不行。”姜泠拒绝,“你和以前比起来,虚弱了很多,不管是什么原因,都需要做一份完整的检测,我才能放下心来。”   眼见姜泠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健康问题上,林辞远干脆使赖招,“姐姐,你还没有和我说艾落的事情。”   姜泠蹙眉,“她不适合你,一个失败的实验体,不能和你组建家庭,更不能和你养育共同的孩子。”   已经想这么远了吗。   林辞远从姜泠怀里出来,眼里露出好奇,“为什么艾落是失败的实验体,姐姐你又想要对艾落做些什么?”   姜泠瞧着她,眼里有些不悦,“你有没有听明白姐姐说的,艾落这个人无法成为你的伴侣。”   “听到了。”林辞远乖巧点头,“我没有想过要和艾落成为恋人。”   姜泠看着她,“是吗,刚才不是还期待着艾落原谅你的欺骗。”   就这么快速翻起旧账,林辞远好无奈,脸微微红起,“姐姐……你知道的,我只是想……想让你关注我。”   这也是小辞的试探。姜泠知道,她微微笑了下,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又帮她理顺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我怎么知道小辞有没有真的这么想过呢,毕竟我们小辞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   她说到这里,又皱了下眉,很快舒展开来,“姐姐会帮你挑选适合你的恋人。”   “艾落是帝国科研所人为制造出来的生命。”   姜泠神情严肃了些,“那些疯子,想要重现神话故事。”   神话故事?林辞远眼里露出不解,“什么样的故事?”   “传言中,人鱼被母神赐福,拥有长生的能力。”姜泠声音沉着,又隐隐有着憎恶,“人鱼的血肉可以变成药物。”   林辞远眼眸惊异。   她回想起艾落的控诉,她说姜泠要把她带回去治疗姜家人的疾病。   “这、这……神话故事又怎么能当真呢?”林辞远无法理解,“哪怕他们真的制作出了类似人鱼的生命,又怎么保证这样的生命真的能长生,吃了人鱼的血肉就当真会长寿?”   “他们做了尝试。”姜泠说,“在艾落之前,她的母本表现出了惊人的恢复能力,于是,艾落的母本之一被奖赏给了基因病症严重的姜家。”   “姜家是旧时贵族,从帝国建立之初就存在着,经年累月,它早就扎根在了帝国的血脉之中,也有不少人自愿为姜家分忧。”   “只是可笑的是,他们并没有存祸害之心,却依旧害得姜家主脉受到了诅咒,他们饮下了罪恶之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想要延长寿命的他们反而失去了许多寿命。”   姜泠声音讥讽,“这何尝不是一种活该呢。”   林辞远抿紧了唇,她低下头去,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小辞?”   姜泠注意到她的异常,她伸手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哪怕林辞远躲避,也摸到了她湿润冰凉的脸。   她……在哭。   “你。”姜泠放缓了声音,“在为了艾落伤心?”   林辞远摇头。   姜泠将她的脸颊抬起来,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珠。   她和林辞远对望。   “那小辞在哭什么?”   “……抱歉,我不想说。”林辞远嗓音有些哽咽,她别过脸去。   事到如今,她没有权力为这件事再表达任何的态度。   因为……是她的原因,姜泠才被迫回到这样的家族里。   姜泠碧绿眼眸里有深沉与点点碎光,过了好几秒,她浅浅地扬了下嘴角。   她低下头,亲吻了林辞远的额头。   然后告诉她,“姐姐已经原谅了小辞。” 第50章 第50章:您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你得到了姜泠的原谅。】   【作为姐姐,她对你的包容,无可指摘。】   【你从姜泠这里得知,十几年前姜家病症发作之后,科研所发生巨变,艾落就是在那个时候逃离,下落不明。】   【当时研究人鱼项目的研究员全数死亡,数据材料都被销毁,艾落是目前仅存的样本。】   “所以姐姐你要抓住艾落。”林辞远问她,“是想帮姜家人解决他们体内的病变吗?”   姜泠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眼神里透出些冷意,“不。”   “那是……为什么?”   【姜泠没有回答你的疑问。】   【她只是让你,继续做完这个任务。】   【你回到了剧组,继续做起你的小鱼保安。】   【你注意到艾落手腕上多了个装饰品,拍戏时会摘掉,拍完戏后就会戴上。】   【你很快想起来,这是那条红绳。】   林辞远决定假装忽略这件事。   任由某条小鱼故意在她面前撩起袖子,展示白皙手腕与那截红绳。   也好似听不到司机小许姐说,落落最近爱看旧时期的姻缘故事,买这样的故事书在06星有些折腾。   【你想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等到艾落拍完这部戏,姜泠会交代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到了那时,你就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与真相。】   【你很有自信,认为这一次,你就能窥到那隐藏在深处,第三方的面目。】   拍戏的日子过得很快。   在等到艾落好感度突然急速变化的那一天,林辞远就知道,那隐秘的第三方已经出现,告诉了艾落,你和姜泠之间的关系。   【你再次见到艾落,在酒店走廊里。】   走廊里铺了地毯,每日都有清洁机器人打扫,看起来干净崭新,人走上去,几乎发不出声音。   林辞远站在走廊一侧尽头的落地窗前。   她伸手,拉开留着通风的小窗户。   风吹了进来,吹动她额前发丝。   现在正是夜晚,外间路灯亮着,这栋楼外有懒散巡逻的警察。   06星的安保力量近乎于无,当然,这是在不算上安全机关的时候。   林辞远站在这里思索。   她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够多,她对这“帮助”艾落的第三方没有具体的猜测对象。   但她完全可以断定,这第三方并不是真的站在艾落的立场。   这是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也有基于这几次模拟的判断。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乎艾落,就不会到了现在,还让林辞远捕捉不到对方任何的面目和踪迹。   林辞远听到了些微动静。   是有人刻意地跺了跺脚。   她回头,看见艾落站在她身后不远。   林辞远笑了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艾落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她,“圈圈女士,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辞远作出沉思状,“大概是……夜深了,思绪太多,需要静一静。”   她很快又笑着改口,“没有这么深沉,就是被蚊子咬了,干脆出来把窗户打开,让蚊子都跑进来,再骚扰骚扰别的人。”   艾落眼眸睁圆,“你、你谋害小鱼!”   她惊诧,金眸里又溢出生气,“好邪恶,好坏。”   这样的艾落显得对林辞远是那么的亲近。   林辞远扫了眼系统提示。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为,-37。】   林辞远知道,眼前的漂亮女孩,有着不符顶流名头的优秀演技。   她是纯粹可爱的,可她有着那样的身世,背负着林辞远难以想象的仇怨。   为了复仇,艾落能够做到哪种地步?   林辞远不愿再多让艾落作出违心的举止了,她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如果是小鱼的话,蚊子伤害不到她。”林辞远坦白,“我是想害一害住在我隔壁的同事。”   “那个白头发小姐?”艾落嘀咕,“也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林辞远微微笑了下,之后她迈步,“困意来了,晚安,小鱼。”   她经过艾落身边。   艾落伸出手,抓住她手臂,“等一等。”   林辞远侧身,目光在放到艾落脸上前,路过她的手腕。   她注意到,也许是来不及,艾落还没有拆掉她手腕上的红绳。   艾落直视着林辞远。   好几秒的沉默。   “……你姐姐对你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林辞远稍微意外了下,之后她颔首,“很好。”   艾落不太满意地抿唇,之后她说,“从小一起长大就不会有恋人的情感吗,那还有青梅青梅的故事呢。”   话题怎么到了这里,林辞远想了想,再次确认地答复:“我和姐姐,就是普通的亲人情感。”   她多补充了一句,“在我的想法里,人在社会里会有很多身份,面对不同的人,会切换自己的角色,当我确认好我的角色,我就会用什么态度和相处方式。”   艾落眉心轻皱,然后问她:“那我在你这里,需要你用什么样的角色来应对?”   她的金眸里泛起碎光,忍不住眨眼,进行遮蔽,“你是保护我安全的警官小姐,还是……”   帮助坏人谋害小鱼的凶手。   艾落不想知道答案了,她松开林辞远,“你姐姐对你的占有欲好强,做你的伴侣,一定会被你姐姐讨厌。”   她的话题转变太快。林辞远识相地不去追着艾落咽下去的话语发问,她转而笑了笑,“这不像你会去想的问题,这样的事情,通常会在星网情感纠纷里看到。”   艾落说,“我知道,那你就成了解决不了姐姐和老婆关系的无能妻子。”   “嗯。”林辞远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早点开始学习怎么处理这份关系。”   两人对视。   艾落觉得手腕上的红绳在收紧灼烧着她。   她知道,这只是错觉。   红绳不应该这么对她,而是应该去惩罚坏人,比如,她看着的林辞远。   它该把林辞远缠绕起来,绑紧,束缚着,关进她的房间里,让她能够私自珍藏着她。   这样,林辞远就只能面对着她,按照她的理论,她就会思考,她该用什么角色来和自己相处。   到了那时艾落就会好心地告诉她红绳姻缘的故事,让她知道,她们的关系只能是——   恋人。   公主只能陪小鱼回到海底。   望着林辞远转身回房的身影,艾落金眸沉郁。   她认为,那个人说得没错。   试图阻碍小鱼带回公主的人,不论是公主喜欢的人,还是公主在意的人,都该被杀死。   艾落不会接受化成泡沫的结局。   —   【剧组杀青了。】   【很多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回到繁华的首都星。】   “小林。”化妆师和林辞远告别,“明天我们就离开了,你呢,会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们一起?”   她的眼神里透着八卦的打趣。   这些天,艾落周围的人都知道,她对这个林姓警官的特殊。   不少人猜想,这到底是顶流女明星拍戏时的一种疏解,还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小警察呢?   而艾落带不带林辞远回首都星,就成了答案的象征。   06星的人前往首都星很麻烦,需要办很多手续,如果首都星居民以结婚作为担保,可以邀请06星居民前往首都星,不过要付出巨额财富,之后不少地方也会受到限制。   所以几乎没有首都星居民与06星居民通婚。   这两人身份的差异让她们的八卦太过亮眼,以至于剧组知情的工作人员里还私下设了赌局。   化妆师是赌艾落会把小林带回去的,她近距离接触两人,看得出艾落对林辞远的喜欢。   而且,这两人多配啊,一个甜美可爱,一个俊秀温文,相处起来,经常看得化妆师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林辞远想了想,“我会找时间去首都星的。”   化妆师听到这句话,眼睛发亮,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样的!相信你们!”   说完,化妆师就忙着收拾东西去了。   林辞远坐上警车。   “审查官。”慎洲坐在驾驶位,“这里结束了,今晚过后,我陪伴您的任务也结束了。”   林辞远颔首,“好。”   她问,“慎洲,你平常的工作是什么样的?”   在不做陪她这样的任务时。   “监测06星的国防安全。”慎洲回答,“这里是离首都星最远的地方,本土势力混乱,治安极差,又相应地更接近联邦群星,很多联邦间谍会从选择06星作为侵入地点,再转而从06星借道前往其余几颗附属星球。”   联邦间谍吗。林辞远回忆了一下,“我在06星生活的时间里,都没有留意过这件事。”   慎洲整理了自己的警帽,神情变得严肃端正,“因为……您和这里的居民一样,不在意联邦和帝国间的战斗。”   她看向林辞远,直白地说:“您没有发现吗,帝国政府内部对06星的态度是,自生自灭。”   “所以。”林辞远说,“哪怕你们06星分属的安全机关掌握了强大的军事力量,也不会为这个星球的治安付出稍微的努力。”   慎洲抿唇,“抱歉,作为一名安全机关的稽查,我需要服从命令。”   林辞远摇头,“你不用向我道歉。”   “一你不能左右政府的决定,二。”她自嘲般勾下了嘴角,“像我这种侥幸从06星逃到首都星的人,好像该支持政府决定,来保证自己这首都星居民的含金量。”   “……抱歉。”慎洲说,“我很少和同龄人交流,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林辞远笑起来,申明:“慎洲姐姐,您大我七岁呢,我还是个孩子。”   她夸张地用双手放在脸颊上,开花一般展示自己青涩的容颜。   慎洲微微笑了下,“那我该给您买一份糖果。”   悬浮车启动,跟上前面艾落的车辆。   “不过。”慎洲低声说,“这样的情形,说不定之后会变一变了。”   “自从去年06星副相遇刺,副相位置就一直空悬,这并不是寻常事,对于帝国政府来说,这个位置再派一个吉祥物来就是了。”   她看着前面的车辆,“除了本土警察明面上的保护,其实安全机关内部也有布防,确保艾落小姐这部电影能够拍摄完毕。”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   在这时,她终于捕捉到了一点思绪上的光亮。   艾落拍摄的电影关于06星历史上基因改造的历史,而这份丑陋罪恶的真凶子嗣们还有不少依旧占据着权势。   这些年帝国政府对于06星的决策,有多少是他们推波助澜,甚至主动提出的?   对于06星从各方面进行封锁,他们怎么会愿意见到这样的一部电影拍摄出来?   他们难道预想不到这样一部电影拍出来后的舆论风向吗?   林辞远迅速拿出光脑,检索这部电影的导演,制片人,出品方……   她很快找到了,大部分都与一家公司有关。   问星娱乐。   林辞远记忆很好,她记得艾落就是签约在问星娱乐下的艺人。   她关掉光脑,暗恼自己的迟钝与愚笨。   她居然没有关注到,无论是哪次模拟,艾落与姜泠间的正式冲突都是在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后!   甚至就连姜泠,也明确表达过,会在艾落拍摄完后再给她下一步的任务。   林辞远思绪纷乱。   “……慎洲。”她没抱太多期待地提问:“帝国内部,谁对06星态度暧昧,甚至想要改善06星的状况?”   “尊敬的审查官。”慎洲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稽查骨干,没有权力知道高层的事情。”   林辞远揉了揉自己的脸,“抱歉。”   慎洲摇头,“是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   她建议,“您为何不问问长官呢?长官即将升任去司法部,担任审判庭庭议官一职,与此同时她将会继承家族某位长辈的少将军衔,会是下一届议会议员席位的强势竞争者。”   “这样的人物,足以回答您的疑问。”   林辞远苦恼,“慎洲姐姐,我是个文盲,你说的这些官职我一个都听不明白。”   “不,这不属于正常知识范畴。”慎洲稍微笑了笑,“是我的过错,没有解释明白。”   “审判庭是司法部权力的集中体现,安全机关被骂作审判庭的爪牙,这并没有说错,我们的权势来源于审判庭的高上地位,而审判庭通过审判长直管我们,以确保权力的不被滥用。”   林辞远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审判长是你们安全机关所有人的老大?”   慎洲对她的用词进行置喙,“是最大的长官,或者您可以用上司来进行理解。”   “那这得是你多少个上司啊。”林辞远掰起手指数,“你上面是姜泠?姜泠上面就是审判长?”   “我目前不是长官直管的部下,从06星的职务算,距离审判长的距离太遥远。”慎洲说,“还是用您的官职来类比吧,以您的审查官官衔算起,审判长是您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林辞远掰下四根指头,乐观一笑,“哇塞,才四个,那我现在的官还蛮大欸。” 第51章 第51章:我们结婚吧!   【这是你们在06星最后的一夜。】   下了车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空气质量不太好,晚上没能见到太多星星,像是连夜色都蒙了尘。   “审查官。”慎洲没有下车,她向林辞远行了摘帽礼,“我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以后还能在别的地方相见。”   林辞远挥手,笑了笑,“你希望和我这样的人继续成为同僚吗?”   “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慎洲重新戴好警帽。   车窗升上,警车驶离。   林辞远转身,往酒店里走。   在这种时候她的光脑收到姜泠的讯息。   【你在查艾落的事情?】   被发现了,并不值得意外。因为方才林辞远用了安全机关内部的网络。   【小辞,你可以问我。】   姜泠又发来消息,【到房间来。】   林辞远抬头,望了眼楼上。   高耸的大楼,她找不到属于她的那一间,她低头,收回目光。   不过她可以猜想,姜泠正在注视着她。   林辞远走进酒店,去到电梯前,发现电梯门还开着。   早一步进来的艾落和张姐在等着她。   “谢谢。”林辞远进去,站到一边,微笑了下。   张姐复杂地看了眼林辞远,之后,她和艾落耳语两声。   声音很低。   林辞远没怎么听见,只听见零星的词语,申请,首都星,之类的。   她等了十几秒,电梯还没有启动,仔细一看,发现她们还没有按下楼层键。   林辞远正要主动去按下楼层,这时,张姐再看了眼林辞远,出了电梯。   艾落抬手,按下她这侧的按键。   电梯门闭合,电梯上升。   这下子这里面就只剩下林辞远和艾落两人了。   两人各据一方。   林辞远手指有点无所适从地压了压帽檐。   “可以换别的衣服了。”艾落看向她,脸上露出笑容,甜美可爱,“今晚之后,你不是警官小姐了。”   林辞远摘掉警帽,“嗯,等送你回房间,我就去换衣服。”   艾落走近她。   一步一步,吞噬掉和她之间的距离。   林辞远微不可查地往旁边挪动,不过她本来就站在侧边,实在是动不了。   现在艾落穿了条白色长裙,肩带细细,露出白皙肩颈,裙摆走路时摇曳着,似美人鱼的鱼尾,白裙上不知道装饰了些什么,好似在一闪一闪,林辞远幻视成了浅金色鳞片。   她鼻尖快要嗅闻到海洋的气息,耳边好似听到海浪声,像来到了海边,看着蓝绿海水冲刷礁石,显出白色泡沫。   太近了。   林辞远甚至感受到了艾落的呼吸吹拂到她脸颊。   小鱼不喜欢穿高跟的鞋子,此时她也没有穿,比林辞远矮上几厘米的身高,让她的目光轻松注视林辞远的脸颊。   “你姐姐叫你小辞?”   林辞远听见艾落这么问,她嗯了一声。   “为什么。”艾落有点疑惑,“起小名,不是喜欢用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吗,她为什么不叫你小远,不叫你远远?”   就像亲近的人都叫她落落一样。   林辞远没有想过,“她喜欢这么叫我。”   “我来猜一猜。”艾落金眸溢出灵巧的活泼,“是不是因为别人会叫你辞远,小远,所以她要与众不同,要有一个独属于她的称呼?”   她伸出手,握住林辞远的臂弯,轻声,仿佛埋怨般地说,“你姐姐对你的占有欲真是太强了,我不喜欢。”   林辞远对此不置可否,她提醒:“落落,我们已经到了。”   早在刚才艾落说话的间隙,电梯已经载着她们到了居住的楼层。   现在电梯门打开着,等待她们走出去。   林辞远按下键,阻止电梯门等候过久的闭合。   就在这时。   艾落踮起脚尖,身躯也柔柔地依附过来,她的唇轻轻触碰林辞远的脸颊。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之后她立马往后推,腰背撞到。   好似拉扯到了艾落,艾落没有站稳,跌落到她怀里。   林辞远下意识扶稳她,之后她不太确定地问道:“落落,你刚才在做什么?”   艾落仰头看她,轻轻蹙眉,埋怨她笨,“亲你呀,这都不明白。”   “不是。”林辞远问她,“你……你,我不喜欢你。”   “哦。”艾落退出她的怀抱,“走啦,再不走,要被人骂没有公德心。”   她率先往外走,林辞远慢半拍地跟上。   她的脸颊上似乎还犹存那份柔软的触感。   如果算上所有的模拟,这已经是小鱼第三次亲她了。   走在她身前的艾落好像心情不错,左脚追着右脚,双手背着,雀跃着,步伐轻快。   等走到林辞远的房门前,艾落停下脚步。   她转身,裙摆摇曳出美丽的圆弧,她那张清纯可爱的面容蕴上笑意,金眸亮晶晶,“林辞远,我做了一个决定。”   林辞远停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配合地问她:“什么决定。”   艾落提了下裙摆,又放下,小小地行了礼,朝她伸出手,“你牵我,我就告诉你。”   林辞远犹豫了下。   最后,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我们结婚吧!”   她的指缝被她手指扣入,艾落紧紧牵着她,目光也追随着她的眉眼。   她朝林辞远放了一个爆炸消息。   林辞远不免惊诧,她的眼里透出恍惚与意外,不太确定地说道:“……小鱼,我好像没有答应和你恋爱。”   所以,这进度是怎么一下子跳到结婚的?   她再次确认系统提示。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为,-37。】   一下子,跳动了下。   好感度变为【-52。】   “是,你不识好歹地拒绝了我。”艾落撇嘴,脸颊鼓了下,郑重声明:“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但我决定原谅你,和你结婚。”   ……啊?   不要试图弄懂一条小鱼的脑回路。   林辞远微笑,试图将手收回来,提醒道:“某位小鱼,你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帝国法律里,公民想要申请结婚,只有一个硬性条件,年龄达到20岁。   “我们可以先订婚。”艾落似乎提前查过,背诵了一条明显不是她话语的条文,“成为法定意义上的未婚妻妻,没有解除这份关系之前,你无法和旁人结婚。”   手还没有收回来。   林辞远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额角,问她:“落落,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为什么?   艾落低下头。   过了会,林辞远发现,艾落在她手腕上缠上了红绳。   之后,艾落指腹摩挲林辞远佩戴红绳的手腕。   几秒后,她抬头看向林辞远,“小鱼……小鱼警官,圈圈女士,今晚,我们私奔,怎么样?”   她松开林辞远的手,“你考虑考虑,我在我房里等你,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走,就来找我。”   “我们是命定之人。”艾落金眸弯起,“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你属于我。”   她说完,干脆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里。   林辞远站在自己房门口,余光看到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红绳。   她站了两秒,打开自己房门。   门开后,林辞远看见站在房里的姜泠。   她的银发这次绑成了低马尾,穿着的依旧是衬衫,把纽扣扣在了最上,打了一条细领带。   站在那,贵不可言的气质就透了过来。   林辞远两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她问姜泠,“姐姐,我需要做什么?”   姜泠碧绿眼眸瞥了眼她手腕上多出的物件,“过来。”   林辞远快步走近。   姜泠拿起她的手,随意一解,就将她手上的红绳拆了下来。   之后,她告诫般道:“她连成为你的恋爱对象都不及格。”   更不用说可笑的结婚了。   林辞远没有在意这件事,她抿了抿唇,“姐姐,你不会杀了她的,对吗?”   姜泠碧绿眼眸里闪过轻微的不悦。   她伸手,整理了林辞远的衣物,帮她理了理领口。   之后,姜泠双手轻抚林辞远的脸颊,“小辞。”   她稍微低头,靠近了些。   姜泠知道的。   她的妹妹,有一颗从来都柔软的心脏,总是对许多人和事物抱以同情心。   哪怕在姜泠看来,这些很没有必要。   只是从前,她会配合着林辞远。   在那段分离的时间里,姜泠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明明她的心是柔软的,却对自己展露冰冷的一面,所以她只能把这一切都视为林辞远的伪装与欺骗。   到了现在,和好的现在。   姜泠必须考虑到林辞远的心情。   “不会。”她冷淡矜贵的容颜变得稍微柔和,嗓音也放缓,“姐姐没有骗过小辞,放心。”   林辞远唇线抿平,之后她再追问,“那你到底要对艾落做什么呢?”   姜泠勾了下唇,又收敛,“我保证不会伤害她,我只是需要把她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想让她成为影响我的工具。”   她松开林辞远的脸颊,从一旁取来一小管药剂,递给她,“你把这个注射给艾落,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支药剂是细细的针管。   林辞远接了过来,握紧。   “等你回学校上学。”姜泠说着,“我会为你介绍几位适合的小姐,我的妹妹,该有更好的伴侣,你喜欢漂亮的,这样的人很多,她们还会是健康的,能够和你组建家庭的人。”   她甚至已经提了一个人,“景家的小女儿就不错,和你一样大,我见过几次,品德修养都是很好的。”   “姐姐……那些都太远了。”林辞远感受着冰冷的药液透过针管,抵在手心,“我没有想要恋爱的打算。”   姜泠稍微扬了下眉,“这也很好,你还太年轻了。”   她再次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姐姐会在你身边,以后遇到任何难题,姐姐都会帮你解决。”   “……这药剂是什么作用?”林辞远问道。   “不重要。”姜泠说,“不过是让艾落昏迷而已。”   真的吗?林辞远心想,如果只有这么简单,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样。   她知道姜泠这句话用了些语言上的手法,昏迷会是结果,但只是之一。   【艾落在等着你,去回答是否同意和她私奔。】   【你换好衣服,将药剂装进口袋,前往了艾落的房门前。】 第52章 第52章:未婚妻。   【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林辞远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艾落出现在林辞远的眼里。   她是个十足可爱的年轻女孩,她的骨子里有说不出来的纯真,就像是生长在自然里……   是,她本来就是一条小鱼,她本就纯粹纯真,她不会像寻常人类一样,用言语来掩饰本心。   “林辞远。”艾落问她,“你决定好了吗?”   她说,“和我结婚,是海宽那样的好事。”   海宽?林辞远脑袋里反应了下,明白过来,这是艾落对于“天大的好事”这句话的鱼式用法。   她是一条格外自信骄傲的小鱼,因为她对自己的认知特别到位,她就是非常优秀,非常美丽,是好多好多人觊觎的对象。   这样的小鱼,居然对一个长相一般般,身材一般般的小小林辞远垂怜,对于林辞远来说,难道不是海宽一般的大好事吗?   林辞远浅浅笑了下。   这笑容让艾落金眸闪动。   她忍不住伸出手,抓住林辞远的衣摆,“你要和我私奔,对吗?”   “……”林辞远沉默两秒,轻声问她:“如果答应你,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海里!   不,艾落明白,她需要考虑到人类的需求,认真地答复林辞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用再考虑还债的事情,我会帮你都还掉,我会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这么好啊。”林辞远又问她,“那……代价是什么呢?”   艾落微微蹙眉,不满,“不是代价,是交换。”   林辞远很识相地改口,“那我要和你交换什么?”   “你要陪着小鱼。”艾落很是认真地举例,“很亲密地陪着我,我们每天都要……”   她瞄了眼林辞远,脸颊飞起红霞,继续说下去,“要有亲亲,这是妻子的义务,还、还要……做一些妻妻该做的事。”   林辞远震惊了。   天呐,你这条小鱼,心居然是黄黄的。   她感到略微不好意思,清透的脸颊肌肤也蕴上少许红晕。   两人对视,又相互移开目光。   “……这个不行。”林辞远说。   艾落撇嘴,“小气。”   “我们别站在这里了。”林辞远瞧了眼艾落的房内,“先进你房间吧。”   艾落摇头,“现在不想待在这里了。”   “你要去哪?”林辞远问。   艾落抓住她的手,“我已经让姐姐和小许姐都趁夜离开06星了,就在刚才,她们坐上了剧场的飞船,整个剧组的人都提前撤离了06星。”   “你知道我和姐姐说了什么吗?”   她勾起嘴角,很是骄傲地说,“我让她回首都星准备好文书材料,等我和你回去,就去申请法定的未婚妻妻关系。”   林辞远有些意外,又有点柔软的无奈,“还没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小鱼就做好决定了吗,是一条霸道小鱼。”   那又怎样?艾落的金眸里明显透出这个意思。   她拉动林辞远往外走,“你会同意的。”   林辞远踉跄了下,跟在后面。   她丝毫不惊讶地发现,艾落的力气比她大多了。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电梯,往下,到了停车库。   车库里停泊的车辆不多,因为这些天里整个酒店都被剧组包了下来,而剧组里的人都是首都星来的,没有在06星购置车辆。   “瞧。”   艾落带林辞远走到一辆超跑悬浮车旁,“这是06星能买到最好的车了,送给你。”   林辞远失笑,“你在展示财力?”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艾落问,“你有驾照吗?”   林辞远颔首,“有。”   “那你开车。”   艾落干脆利落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这条小鱼到底要做什么?   林辞远上了驾驶位。   艾落已经在确认目的地。   等林辞远坐稳后,悬浮车启动,以超快的速度驶离了停车库,进入了酒店外的大道。   林辞远看了眼悬浮车设置的目的地。   发现,是在离南溪区很远的临海区。   临海区的名字很直白,那片区濒临海边。   所以,艾落说的很安全的地方,在那?   这条小鱼真要把她带回海里了?   林辞远不经意地抬眸看了眼后视镜。   虽然没能发现有车跟着她们,但她知道,姜泠一定在看着她们。   这两个区距离非常之远,哪怕悬浮车速度飙至最高,路程也要数小时。   因为差不多横跨了大半个星球。   这还真是场跨越千万里的私奔。   艾落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未婚妻,我要补一会觉。”   这什么称呼。   林辞远有些想揉揉额头了,她暂时接受不了,“还不是这种关系。”   她脑海中闪过思绪,不会是她上次那番话让艾落记住了。   所以想凭借这种称呼,让她配合着切换自己的角色?   艾落嘴角翘起,闭上眼眸,身子朝林辞远在的方向挨近,“私奔的情侣会私定终身,我提前叫一叫,让你习惯。”   ……不,这句话哪哪都不对。   林辞远想要说,她们不是情侣,也没有私奔。   她侧头,看见艾落似是睡着了。   应该不会这么快。   又是在这种情况里,怎么会睡着呢?   林辞远没有戳穿她,也假装没有看到她像是被自己美丽红发染色后红透了的耳垂。   车里安静下来。   林辞远望向前窗,夜色深深。   06星的基础设施很差劲,夜晚没什么灯光。   就只有天空上不多的星子照亮她们私奔的道路。   这是条,看上去昏黑的路。   林辞远知道,这也预示着这场私奔的结局。   不知过去了多久,连林辞远自己都有了些困意。   她听见艾落沉稳的呼吸。   林辞远的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握到那支冰冷的药剂。   现在是个很好很好的机会。   只要她给艾落扎上药剂,这场胡闹的私奔就会停下来。   睡梦中的艾落会昏迷,她不会见到对方伤心的神情。   过了几秒,林辞远将手拿出来,她两手交握,放在腰腹,闭上了眼眸。   对于她而言,一个故事的结局,该尽量完整。   【你们私奔了。】   【这是场被诸多目光注视着的私奔。】   【昏黑的路途,终将迎来黎明。】   当太阳的阳光将要穿过云层。   林辞远被艾落轻轻推醒。   “这位司机小姐。”艾落小小地埋怨她,“你没有看顾我们的行车安全。”   林辞远歉意,道歉后又说,“这么贵的车应该不会送我们去死吧。”   艾落笑起来,“那可不一定。”   她手指点点林辞远的肩膀,目光落到她露出的手腕上,那里空无一物,“圈圈女士,不要太高看钱的重量。”   她的手从林辞远的手臂一路下滑,之后圈住她的手腕,像是要补足这里的空缺。   林辞远垂眸,发现艾落在在意什么。   她想要解释一句,又咽了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她确实把艾落绑上来的红绳拆掉了。   “我们快要到了。”艾落牵她的手,“你看,马上要日出了。”   天将要破晓。   车窗被降下,林辞远听到海浪声。   目的地到了。   悬浮车停在了沙滩上。   艾落下了车,她脱掉了鞋子,赤裸着足,踩在了沙粒上。   她的足背透着青色血管,看起来脆弱美丽,走在这样没有经过改造的沙滩上,会让人担心粗粝的沙石磨破她的脚心。   艾落朝林辞远伸出手,“圈圈女士,现在,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海浪声成了舞曲的节拍。   林辞远将手搭在她手心里,“我的舞蹈技术毫无长进。”   艾落大笑,然后告诉她,“我也是!”   她转圈,裙摆摇曳出美丽的弧度。   两人离海越来越近,海浪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们的裙摆和裤脚。   林辞远干脆也脱掉了鞋袜,赤脚站在了沙滩上。   她们的小腿沾上被海水打湿的沙粒,脚底偶尔被藏在沙粒里的贝壳小石子划到。   艾落似乎很开心。   涨潮了。   海水将她们的小腿浸泡。   “如果我们一直站在这里。”艾落双手牵着林辞远,她微微仰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就会被海水带走。”   林辞远嗯了一声,“小鱼要带我回海底吗?”   艾落睫毛轻颤,她避开林辞远的目光,“……我很想。”   “那小鱼,在做了吗?”林辞远问她。   艾落点头,她很快又摇头,“我……我讨厌你。”   她攥紧林辞远的手,“你不知道你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你骗走了我的心。”   艾落的金眸控制不住地湿润了起来,她再次看向林辞远,哽咽地停顿了下后,她说:“小鱼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上一个人这么简单。”   “你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你出现在我身边,成为了小鱼想要的公主,可这是个为小鱼量身定做的骗局,公主是假的。”   她的眼尾坠落珍珠似的泪珠。   林辞远沉默。   “……可是。”艾落又说,“假公主也是我的公主,不,你就是真公主,因为小鱼认定的公主就是公主,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契机来到我身边。”   她抓紧林辞远的手,又改为抱紧她,“我想要拥有你,带你回海里,想要你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你身上有……”   艾落的手在林辞远的上衣口袋里摸索,轻而易举找到了那药剂。   她拿了出来,往后退两步,眼尾红通通。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辞远抿了抿唇,“能让你昏迷的药。”   “……你姐姐真坏,都不肯告诉你真相。”艾落说,“这是刺激我体内基因的药物,如果使用在我身上,我……”   她笑起来,金眸湿润着,“我就真的完全变成一条小鱼了。”   “我,我会让你害怕,你会恐惧我,推开我,厌恶我,可能还会想要杀掉我……”   艾落的声音短颤起来,她握着药剂的手在抖,她的脸颊上出现浅金色鳞片。   “……落落?”   林辞远想要上前,艾落阻止她,“你别动!”   海水冲刷着她们。   “我不会。”林辞远皱紧了眉,“我不会害怕你,不会恐惧你,我更不可能想杀掉你,我……落落,我是你的朋友。”   艾落嘴角轻轻上翘,笑意却被浓厚的悲伤牵连,消失不见,“不会了。”   “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你是不是觉得,姜泠还在跟着我们?”   艾落说,“她拆掉了我和你的红绳,我猜到了她会这么做,现在,她有麻烦了。”   “那红绳上涂抹了能够被追踪锁定的分子,在她追着我们,离开了布防严密的南溪区后,有鬣狗嗅到她的气息,时刻准备着撕咬她。”   “你知道吗?”艾落金眸溢出恨意,“那饮了我母亲浑身血液的姜家已经被烙印下罪恶的诅咒,他们都会死去,姜泠是他们找回来的幸存者,现在这唯一的幸存者,也要为他们的过错付出代价!”   林辞远望向沙滩边,除了她们开来的悬浮车,看不到任何迹象。   她心慌,想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姜泠。   艾落将她推倒在海水里。   现在她们在的这片水域还不够深,林辞远只是坐在了海水里,没有被淹没。   她仰头,看向艾落,“抱歉,我要去找我姐姐。”   “你不会去的。”艾落声音笃定。   林辞远脸色发白,已经听不见艾落在说什么了。   直到——   她看到艾落拆掉针管包装,将针头狠狠扎进手臂血管里。   推动,药液迅速进入她体内。   “你做什么?!”   林辞远慌了神,赶忙站起来,想要去阻止。   “……”艾落露出笑容,“你在意我的。”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迅速窜上浅金色鱼鳞,她失去了力气,跌落。   林辞远抱住了她。   两人一起掉落进海水里。   海浪将她们席卷进更深的海域。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了海面上。   “林辞远……”   艾落被林辞远抱着,她虚弱极了,呼吸破碎,声音低到了几乎听不见。   林辞远很努力很努力才听清了她说:   “如果……我没有变成泡沫……你就和我回海里……好不好?” 第53章 第53章:她恨你。   波浪溅起水珠,落到林辞远的唇。   她看着怀中的少女,那金色美丽,时常亮晶晶的眼眸,倒映着她的面容,缓缓……闭上了。   林辞远嘴唇颤抖。   品尝到了咸的味道。   她抱着艾落,奋力往岸上游去。   要出海的瞬间,林辞远停下。   她不确定,这种时候,艾落到底该待在哪里。   是小鱼喜欢的海,还是本该属于她的陆地?   林辞远咬紧了唇。   她的脑袋作疼,耳边听到刺耳的嗡鸣声,思绪混乱异常。   艾落,姐姐,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到底该做什么?她又该怎么做?   无措与迷茫就像此时的海浪,要将林辞远卷进愧疚的深渊。   林辞远想起和学姐的模拟。   如果她没有来06星,如果她待在首都星,如果她不为了私欲去欺骗艾落,不回到姐姐身边,她们都会是安全的!   不对……不对……   唇被咬破,溢出血珠。   林辞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姐姐和小鱼的冲突始终存在,那样的仇怨决定了她们会相争搏斗。   记住你要做的事情。   林辞远抬眸,望向陆地。   初升的太阳照耀着她们。   她抱紧艾落,带她出了海,她抱起她,将她放回到了悬浮车里。   林辞远拿出光脑,联络姜泠。   快速发送了数条信息,没有等到回复。   她手握成拳,砸了方向盘一下!   林辞远的下唇破口又溢出血珠。   她该去哪里找姜泠?   林辞远思绪飞转。   她侧头看向副驾驶躺着的艾落,她的衣裙湿透,红发也湿着,闭着眼,躺在座椅上,神情痛苦。   艾落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已经全数覆盖上了浅金色鳞片,除了脸颊,只有少许。   这些鳞片被阳光照耀着,透着奇异的美丽。   林辞远收回目光,启动了车辆。   她只能沿着来时的路,倒退着回去寻人。   那藏在暗处的第三方想杀了姜泠,林辞远知道姐姐的优秀,她祈祷着姜泠会对此有所应对。   悬浮车驶动,车速调到了最快。   然而,没几秒,车窗被子弹射穿,玻璃炸开。   车辆被迫停下。   “喂,把我们要的人留下。”   林辞远听到陌生的声音,经过改造,分辨不出任何特征。   她看向车窗外,见到几辆武器装甲车,已经亮出了武器,对准了林辞远在的车辆。   “你们是什么人?”林辞远干脆降下车窗,将脸露了出来,“要把人接走,需要给我个理由吧。”   这种民用悬浮车,在这样的装甲车面前,毫无逃跑的能力。   一辆车打开了车门,一个戴着面具,穿着深色行动服的人走了出来。   看身形是个强壮的女人。   “你车里的,是我们要的货物。”女人的手上持着枪械,枪口暂时往下,对准着地面,她说:“你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命。”   林辞远紧紧蹙眉,“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姜泠呢?她在哪?”   砰!   某辆车上射来子弹,林辞远这侧的后视镜被击碎,玻璃碎屑炸开,她的脸颊被划伤,细细一道长横。   女人压了压手,向林辞远道:“保持清醒,这位小姐,我的同伴脾气不太好,再听见你这样不知分寸的言语,说不准就会不听我的话,直接杀了你。”   血珠从伤口流下,林辞远用手背擦拭,她看着女人,嘴角翘了下,“那你还真没用。”   砰!   这次是车门。   直接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出一个往里凹的坑。   林辞远干脆双手从车窗上放出,她脑袋也探出车窗,枕在车门上,看起来有些懒散,声音带着轻松的调侃:“你连你手下都管不住,怎么能带队的,是你背后的主子实在没人能用了吗?”   女人眉心轻挑,看着林辞远,透出些打量,“你胆子很大嘛。”   还挺聪明。   从她的态度里看出来,她们这行人大概率不会杀她。   “小年轻。”女人笑了笑,“我们没时间跟你玩话术上的博弈,对我来说,最讨厌和人勾心斗角了。”   她从腋下枪套里拔出一只手枪,对准林辞远,“biu~”   林辞远试图躲避。   可惜,依旧被射中肩膀。   不消一秒,她两眼昏沉,即刻睡了过去。   【你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南溪区姜泠的别墅里。】   林辞远惊醒,她的手脚发软,看清楚自己在哪后,立刻想要下床去找人。   没两步,就栽倒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响声。   房门立刻被打开,慎洲冲了进来。   “林……审查官,你还好吗?”   慎洲将林辞远从地上搀扶起,让她坐到了床上。   林辞远额角生疼,她来不及管太多,脱口问道:“我姐姐在哪?!她怎么样?!安全吗?!”   “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救下艾落吗?!她被一群人带走了!”   慎洲检查林辞远的伤势,“请您安心……”   “姐姐!”   林辞远惊喜地看向门口,她见到了姜泠。   姜泠站在那,银发绑成高马尾,穿着制服。   她迈步走了进来,慎洲替林辞远喷了伤药,然后退开。   “姐姐……艾落呢?你有找到她吗?”   林辞远仰头,望着姜泠那张矜贵冷淡的脸,带了一点希冀地问道。   姜泠弯腰,单膝压在地毯上,直视着林辞远,“你很在意她?”   林辞远嘴唇动了动,沉默后,无法否认,“……我在意她。”   所以,在意到见到姐姐,都忘记关心姐姐有没有受伤,姐姐遇到了什么危险,只惦记着那个实验体?   姜泠蹙眉。   她的唇是浅樱色,本就比寻常的唇颜色要淡一些,但生得薄而美丽。   现在这份唇色更为淡了些。   姜泠伸出手,抚摸林辞远的眼尾,“小辞。”   她冷调的声音蕴上柔和,像是幼时教林辞远功课时那样细致认真地说道:“姐姐是不是告诉过小辞,艾落是个失败的实验体,她并不适合与你相恋。”   林辞远摇头,“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她在我眼前被人带走,我……我很……我觉得我很没用,我……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她眼圈泛红,“姐姐,艾落到底在哪里,那些人会对她做什么?”   姜泠眉心皱紧,碧绿眼眸里溢出失望。   “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林辞远喉咙吞咽,想要咬咬嘴唇。   姜泠抬手,用手指挡住了她的牙齿。   林辞远咬在她食指侧边,微微的刺痛。   ……莫名的感受,甚至带着隐隐的熟悉,姜泠将手收了回来,她摒弃这些无用的思绪,先问:“你有没有给艾落注射药剂?”   林辞远摇头,又点头,“她……她自己给自己注射了。”   姜泠眉眼深沉,顿了两秒,嗤笑一声,“哈,还真是会算。”   她站起来,“这段时间你哪也不要去。”   林辞远抓住她手,“姐姐!”   姜泠垂眸。   她理解某些人对于爱情的盲目重视,可对于自己的妹妹,她心头燃起郁火,恨不得给林辞远洗洗脑子!   “放心,她暂时不会死。”姜泠嘴角扯了扯,讥讽的意味,“不过要看她能不能撑过药剂的作用了,说不准这两天,就在某个角落,咽气去星海漂泊了。”   “……”林辞远握紧姜泠的手,眼眸湿润,“姐姐……你知道她在哪,对吗,她对你有用处,你不去把她抢回来吗?”   姜泠甩开林辞远的手,她弯腰,碧绿眼眸刺出寒气,“我可以不需要她了,林辞远,摆清自己的位置,你是为了任务去接近艾落,脑子糊涂了吗!”   她呵斥着林辞远,牵动了伤势,咳嗽起来。   慎洲重新回到房间,她想要搀扶姜泠。   姜泠摆手,自己站稳了,她浅樱色唇染上血色,整张脸都显得艳丽了起来。   林辞远察觉不对,“姐姐,你受伤了?”   姜泠笑了下,很冷,“终于舍得分出注意力,关心你眼前的我了?”   “我想抓她,她配合别人,让我伤重,这没什么好指摘。”   姜泠伸出手,抬起林辞远的脸颊,她碧绿眼眸注视着林辞远,“但……我的妹妹,我和那个实验体已经是生死仇怨。”   她嘴角勾起,声音冷又轻柔,“你分得清,该站在哪边吗?”   林辞远瞳孔颤了下。   姜泠的手指掐着她的脸,碧绿眼眸显出柔和,“小辞,你好不容易回到姐姐身边,姐姐说过,不会原谅你第二次的错误。”   “想清楚,不要被一时的情绪影响,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女孩。”   姜泠细细告诫与教导,“你是姐姐这边的。”   林辞远闭眼。   她的睫毛在颤动,微微湿润。   房间里安静,甚至是寂静了下来。   慎洲身体紧绷,屏住呼吸,一丁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她感受到这间房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一旦席卷起来,什么都会被破坏。   慎洲不由祈祷,审查官,这么聪明的你,该明白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   再度睁开眼,林辞远琥珀眼眸望向姜泠,她的眼尾红透了。   “姐姐。”   姜泠眼眸稍稍弯起,她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乖巧的。   “……我不想让她死。”林辞远说。   房间里像突然陷入了真空地带。   接着,是爆裂的怒火。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   系统提示如同刷屏般不断跳出。   “姐姐!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林辞远急声问。   姜泠呼吸加重,她碧绿眼眸像是寒冰又像是岩浆,“在哪?在某个角落等着变成一条人鱼!死的活的那个女人都有用处!我告诉你!你再也见不到她!”   “哪个女人?姐姐,你果然知道是谁,对不对,你告诉我吧!”林辞远声音迫切,甚至呛到自己咳嗽了起来。   姜泠抓住她肩膀,“她和别人联合,差点杀了我,你知不知道?!”   “是谁?”林辞远祈求,“姐姐!到底是谁?!”   姜泠神情绷紧,脸皮抽动,看着眼前的林辞远,无比的怒火冲刷了她的理智。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一个人能去找到她,把她带回来?!难道你以为我会帮你?!”姜泠怒喝,“别做梦了林辞远!她既然到了审判长手里,我就不会再去管了!”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突破下限,模拟环境破碎!】   啪!   林辞远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低头,看见地毯上点点血迹。   血珠滴落,还在不断增多。   “长官!”慎洲冲了过来,“快和我去医疗舱!”   林辞远仰头,慌张极了,“姐姐!”   姜泠被慎洲搀扶,腰背颓废地弯曲起来,她不再看向林辞远,“……走。”   这一幕破碎后消失不见。   林辞远听到系统说,【抱歉宿主,您对姜泠的模拟再度失败。】   【她再次恨上了您。】 第54章 第54章:不能容忍。   ……审判长?   【您现在决定怎么做?】   【是回到现实,还是开始新周目的模拟,亦或者是,读取您的存档?】   林辞远的手还捂在脸上,她没有犹豫,“读取最新的存档。”   就在刚才,姜泠问她选择站在哪边时,她就再次存下了新的档目。   【好的,那么现在为您读取05存档。】   —   “你是姐姐这边的。”   姜泠的冷调嗓音带着独独赠与林辞远的柔和。   林辞远闭着眼,她的睫毛颤动着。   她往前,轻轻抱住姜泠的腰身,她的声音有低哑与哽咽,“姐姐……你受了很重的伤吗?”   似是水滴落进平静的池塘里,泛起涟漪。   姜泠垂眸,回抱她。   她的手抚摸着林辞远的后背,又安抚地摩挲她的发丝,“别害怕。”   姜泠的碧绿眼眸弯起,细碎的水光闪动,她搂抱着林辞远说,“姐姐会陪在小辞身边,不会突然离开小辞。”   她感受着林辞远身形的颤抖,她能够猜到,林衔的陡然离世一定在林辞远心里留下了阴影。   姜泠轻柔地抬起林辞远的脸颊,看到她被沾湿的睫毛,和发红的眼圈。   泪水是浇灭郁火最好的工具。   姜泠复归平静,她的心安宁下来,她不再计较林辞远方才沉迷爱情下的不理智与对姐姐的冲撞。   小辞还太过年轻,是她做错了,让她去接触到了艾落。   那个实验体的容貌算是出色,不然也不会成为现在当红的女明星了。   年轻人对爱情充满憧憬,日日接触下来,有点心动,是正常的事情。   姜泠心想,她不能苛责林辞远。   只不过,她不能容忍这件事继续下去。   “我们待会就回首都星。”姜泠说,“你脸上的伤势已经处理过了,但还需要去首都星找更好的医生看看,放心,姐姐不会让你留下伤疤。”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林辞远脸颊上那道细细伤痕的下方,碧绿眼眸里跃出不悦,很快在林辞远面前收敛,“你好好休息一会,姐姐还有别的事。”   姜泠收回手,重新站直。   林辞远立马跟着站起来,她说,“姐姐……我现在不想离开你。”   姜泠怔了下,之后她眼里有柔软的无奈。   这样的神情真是不符合她那张矜贵冷淡的脸,又矛盾的和谐着,透着别样的美感。   “很快,姐姐就来找你。”姜泠说,“我保证,最多一刻钟。”   林辞远注意到慎洲有些按捺不住脚步,有些焦急。   她抿了抿唇,“好。”   慎洲松了口气,迅速过来,“长官,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你在这里陪着小辞。”姜泠说完,先离开了这处房间。   她走时依旧从容,腰背挺直,是挺拔的青松,身上的制服配合着她的身形,足以让人目光驻足,舍不得移开。   “慎洲。”林辞远问,“在你们找到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是谁伤害了我姐姐?”   慎洲调整了自己的帽子,抿唇后答复:“抱歉,没有长官的命令,我无法向你透露我们行动的细节。”   “你不是说,我也是你的长官吗。”林辞远试图挣扎,“现在我命令你告诉我。”   慎洲摇头,“抱歉,您暂时无权命令我。”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我姐姐的伤势如何?”林辞远说,“这不是机密。”   “抱歉。”慎洲说,“这是长官的隐私,审查官阁下,请您宽恕我的隐瞒。”   林辞远身体还在发软,没有力气,她近乎跌落地坐回到床上。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神情惶恐不安,“你不告诉我,我不是会更担心吗?”   林辞远痛苦地皱了下脸,猛然站起来,就要往房间外冲。   慎洲拦住她,“审查官,请您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辞远发泄般地说,“你们什么都不肯和我说!难道不说,我就不会去想,不会去猜,不会把情形想到最严重的地步吗?!”   她的眼眶通红,已经有了血丝,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现在更是脸色发白,像是立马就要倒下。   “带我去找我姐姐。”   林辞远放轻了一点声音,她看着慎洲,语气带上了恳求,“慎洲,带我去吧,我不会让你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慎洲移开视线,“……好的,审查官,我带您过去。”   她带着林辞远出了房间,到了这层楼尽头的一间医疗室内。   林辞远走进去,看向医疗舱,遮住了,她看不清楚姜泠,只能看到模糊看见她的身形。   “请您不用担心。”慎洲说,“这是军用的医疗舱,配备了最新的医疗技术,长官会安全醒来。”   林辞远靠着撑着这房里的某个器械得以站稳,她的唇色发白,“……我姐姐……是不是差点就死掉了?”   她脑海里回响着姜泠的那句话,“她和别人联合,差点杀了我,你知不知道?!”   慎洲沉默,没有否认。   林辞远低下头。   房里陷入死寂。   好一会,慎洲出声,“这并不是您的错,请不要自责,同样的,您也因为这份任务落到了险境,庆幸您平安着。”   不然,她回忆着当时的长官……一定会有更惨烈的事情发生。   “是谁想要杀姐姐?”林辞远说,“她的仇人很多吗?”   慎洲犹豫了几秒,“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林辞远安静下来,注视着医疗舱。   她看着模糊不清的姜泠身影。   “权势的斗争是激烈残忍的。”慎洲低声,“长官总是理智冷静地做出决策,让自己得以在这混乱的战局里保持安全,她太过成熟敏锐,与她相处时,我会遗忘掉她的年龄,以至于见到和你相处的长官,我才回忆起,长官的年纪比我还小。”   “在她这样的年纪,我刚从军校毕业,进入安全机关,还什么都不明白,撞得头破血流。”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审查官,或许我可以叫你辞远吗?”   在等到林辞远确认的答复后,慎洲接着说,“长官是强大的,也是强势的,但……她在你面前的强势,也许,是一种脆弱。”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和您说这番话。”她看向林辞远,“辞远,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你有初步的了解,你很聪明,很善良,你对那位艾落小姐有很多的同情心,可能这是出于你认为你是带着任务接近艾落小姐,你在欺骗艾落,所以你的同情心就愈发增多。   “而恰巧,艾落小姐是个单纯可爱的少女,她是真心喜欢着你,你的欺骗就背负了更多道德上的责任,你大概会有罪恶感。”   林辞远沉默。   “对于你来说,这是困难的题目。”慎洲说,“你不是真的安全机关稽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我知道,我不能苛责您的善良,但我想给你一点建议。”   她的语气诚恳认真,“如果你要执行任务,那就确保自己一定要听从长官的命令,保证自己的服从性,放下那些多余的想法。”   “如果你心生退意,不想继续下去。”慎洲注视着林辞远,“不要纠结反复,向长官陈述你的想法,让长官来抉择你到底适不适合继续进行这个任务,以及,接受长官的评判,接受任务失败的后果。”   “……谢谢。”林辞远说。   —   【治疗完毕后,姜泠即刻带你返回了首都星。】   【在飞船上的大部分时间里,姜泠都陪在你身边。】   【其余的时间,你知道,她是在处理06星事件的后续。】   【她避开你,不想让你知道实情。】   【回到首都星后,姜泠带你去到了她购置的别墅里,这是安全的地方。】   林辞远熟悉这里。   在有一次模拟的周目中,姜泠就是把她关在这里,让她哪里都不能去。   这次会好些。   因为姜泠没有干涉她使用光脑的自由,除了暂时不让她出门,没有阻止她利用光脑和旁人社交。   林辞远的光脑收到温梨的消息。   【辞远,你什么时候回首都星?】   林辞远没有告知温梨她已经回来的消息,【抱歉,还需要一段时间。】   温梨发来摸摸头的表情,还有,【遇到困难,记得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林辞远抿紧唇,【学姐。】   她发送了这样一条消息后,温梨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接下来的话语。   温梨发出视讯申请。   被林辞远拒绝了。   【怎么了?】温梨很担心,【你在哪里,我来见你,可以吗?】   她又等了很久,等到林辞远的新消息。   【没事的,学姐,我刚才有点事,没能及时回复你,抱歉。】   【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解决手头的事情,返回首都星。】   温梨轻轻蹙了下眉,淡蓝宝石般的眼眸溢出担忧,【那现在你有空闲了吗?】   她等不及林辞远回复,再次发出了视讯申请。   这一次,在视讯申请快要自动结束时,林辞远接通了。   温梨看到全息投影里的林辞远。   她待在一间卧室里,坐在床上,清透白皙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   “学姐,好久不见。”   温梨的心被牵动,她好似感受到了心脏被淋湿的酸涩,这份感受陌生又熟悉。   她不禁捂住心口,看着林辞远,眼眸微微泛起水光,“……你还好吗?”   她看起来,好憔悴,不是指面容,而是神态,哪怕她在笑,弯起眼眸,却让温梨察觉不到安宁。   她甚至觉得,林辞远正在受着煎熬。   温梨的猜想得到了确认。   她听见林辞远说,“……学姐,我好累啊。” 第55章 第55章:可爱的孩子。   温梨身子往前,都来不及意识到这是全息投影。   她想要离林辞远更近一些,给她拥抱,给她安抚,给她……很多很多,能够让她安宁下来的东西。   可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头传来不太熟悉的冷调女声。   “小辞,在做什么?”   几乎是这句话之后,林辞远就切断了视讯。   全息投影消失,那张清透白皙的面容消失。   温梨眼眸睁了睁,看着原本投影的地方。   她在家中的公寓,坐在沙发上,现在投影消失了,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客厅供奉的安宁主教神像上。   飘渺圣洁的神像静静地伫立在那,像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温梨低头,没两秒,捂着心口的手指攥紧布料。   她很快理清思绪,将那沉浮的负罪感压下。   在她的身旁出现了不得安宁的灵魂,她无法坐视不理。   这是神明的旨意。   温梨回忆那道声音。   脑海里的答案迅速出现。   她认识那个人。   ……姜家的姜泠,和辞远是这么亲近的关系?   “小辞。”温梨轻轻吐出这个称谓。   她眉心皱了起来。   这个称呼,好像……也曾属于过她。   —   切断视讯后,林辞远放下光脑,看向走进来的姜泠。   “和学姐聊了一会。”她简单解释,“是我在帝大的学姐。”   姜泠对她在帝大的社交圈没有了解,因为这几年,她刻意不去关注任何关于林辞远的消息。   而两人的身份差距极大,不去留心的话,她的生活里从来都不会出现林辞远。   姜泠嗯了一声,没有在意这个学姐。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林辞远,见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明天,姐姐带你出去玩,去游乐场怎么样?”   姜泠嘴角微微翘起,“你以前说要姐姐带你去的游乐场还开着。”   林辞远抿唇,之后摇头,“……姐姐,我哪也不想去。”   她靠坐在床头,垂眸,视线避开,没有看向姜泠。   姜泠脸上的笑意收敛,她的碧绿眼眸盯着林辞远。   沉默蔓延在这间卧室里。   “你在担心那个实验体?”   过了一会,先打破沉默的是姜泠,她声音淡漠地询问。   林辞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什么也做不了,待在这里,不让姐姐操心,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姜泠眉心紧蹙,碧绿眼眸里闪过不愉,甚至隐隐带点躁意。   她总是轻易被林辞远牵动情绪,变得完全不像旁人眼中的她。   姜泠调节了自己,声音温柔了些,“小辞,她是安全的。”   “我可以告诉你,她目前的处境比你想得要好很多。”她说,“抓住她的人,不会希望她死去。”   林辞远抬眸看向姜泠,“……她要死了,是吗?”   不会希望她死去,那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会死。   姜泠想要否认。   她知道,要是艾落死了,林辞远会更为自责,她会陷在这种情绪里,不得安宁。   “不会这么轻易。”姜泠说的是实话,“她会确保艾落是活着的,这样更有用处。”   林辞远缓缓移开视线,透出无力,“姐姐。”   她唤了她,然后说,“我是你这边的,我不会背叛你,我会站在你身旁。”   姜泠对她这番话自然是高兴的,但不是此刻。   她碧绿眼眸沉下来,等着林辞远继续说。   “……”林辞远抿紧了唇,她的手指抓皱被子,“可是……你允许我为此难过吧。”   姜泠神情冰冷下来,她呼吸了两次,轻轻握过林辞远的手。   “小辞,看着我。”   林辞远嘴唇颤抖,在姜泠的逼视里,看向了她。   “你可以难过。”姜泠声音很平稳,似乎很冷静,“但你要清楚,现在在你身边的我,看着你郁郁难过的我,差点就死在了你为之难过的人手里。”   她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不是朝着林辞远,而是自己,“难道这场变故里,是要我死去,你才满意?”   “不是!”林辞远当即反驳,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姐姐,我爱你,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你比所有人都重要,我想要你安全。”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胸腔也随着呼吸而起伏,“……在你安全之外,我也想她活着……我想要的太多,神明好像会惩罚贪心的人,逼迫着我,去选择,去煎熬,去做好多无用的努力,再被摔碎,接受既定的命运。”   林辞远痛苦地闭了闭眼。   她被姜泠搂进怀里。   属于姐姐的冷香包裹着她,带来与冷不相符的温暖。   “……小辞。”姜泠抱着她,抚摸她的发丝,“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多想了,我会陪着你,你会认识新的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时间不会重来。”要是能够重来,姜泠不会再让林辞远接触艾落。   “你也说过,是艾落自己注射了药剂,这不是你的错,是她的选择。”   “她能不能活下去,背负责任的人都不是你。”姜泠轻声劝哄,“如果你很难受,很难过,那就……恨姐姐吧。”   “是姐姐让你去接近艾落,是姐姐给了你药剂,这一切都是姐姐的过错。”   她的手掌转而轻抚林辞远的脸颊,望着她,“恨我,报复我,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   林辞远怔了怔,之后她摇头。   她的脸颊上感受到冰凉,“……我没有资格。”   林辞远的呼吸短促,颤抖,“姐姐,我求你,你知道她在哪,你带我去见她一面,好不好?”   “哪怕她死去……也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她恳求,“我不想……再这样了,突然听到死讯,连再见一面,都做不到。”   林辞远抱紧姜泠,将自己埋首在了姜泠的颈窝。   温热又迅速冰凉的泪水打湿了姜泠的衬衫,布料依附在她的肌肤上。   姜泠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就和林辞远一样,突然得知了林衔的死讯。   死得那么让人不敢相信。   —   【姜泠答应了你的请求。】   【她对你的爱似海宽,让她包容了你去见差点害死她的实验体。】   姜泠花费了代价来做这件事。   “小辞,你确定要见到现在的艾落吗?”   出发之前,姜泠向林辞远确认,“她现在的状况……不符常理。”   林辞远回忆起艾落说的那句话,“我会让你害怕,你会恐惧我,推开我,厌恶我,可能还会想要杀掉我……”   她说,“我要去见她。”   姜泠凝望着她,半晌,“那走吧。”   【你们出发了。】   【你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因为你看不见悬浮车外的景色。】   【你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车辆才停下来。】   车门被打开。   “姜少将,里面请。”辨识不清的声音带着些不多的礼貌,“审判长正在等您。”   林辞远被戴上了眼罩,遮盖了视线。   姜泠扶着她,稳妥地带她到了地面。   一步,两步,三步……林辞远在心里记着数字。   三百七十三步时,停了下来,上了电梯。   电梯是往上还是往下,林辞远无法分辨。   之后电梯门打开,姜泠牵着林辞远,带她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林辞远听到了一道从容优雅的女声。   “小泠。”声音含着些笑意,像是见到了喜欢的小辈,“你来了。”   林辞远猜到,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位审判长。   “不需您在这里等候。”姜泠语气淡漠,“劳烦您的时间。”   林辞远又听见那道声音,似乎是觉得年轻人太过直白,对方的笑意加深了些,“接待你这样的好孩子,时间会更有意义和愉快。”   林辞远察觉对方的目光好像放了过来。   “更不用说,还有另外一位可爱的孩子。”审判长说,“那就让这可爱的孩子和她的未婚妻见见面,说不准,落落能早些醒过来呢。”   姜泠皱眉,“并不是未婚妻,请您不要误会。”   审判长轻笑,“不要像个严肃封建的大家长,一丁点玩笑就让你生气。”   “要多笑笑,才会让人怜爱。”她说,“来吧,让我和你说说话,孩子们的时间,就交给孩子们。”   姜泠看向林辞远,握了握她的手,才松开,“我很快就来见你。”   【你被另外的人带着,前往了别的地方。】   【进去后,你被提醒可以摘掉眼罩了。】   耳边的脚步声消失。   林辞远抿了抿唇,抬手,扯掉遮住她视线的眼罩。   光线很暗,波光粼粼,透着蓝色。   她的眼前出现一方隔绝起来的高耸水池。   林辞远屏住了呼吸,她的脚步往前,有些跌跌撞撞,额头撞到了水池的玻璃壁。   她看见了——   浅金色的鳞片有着奇异的美丽,随着海浪,泛着光泽,从尾部往上,直到腰身,才有人类的身形与肌肤,她的玫瑰花瓣般的红发披散着,像海藻般漂浮,清纯美丽的容颜,闭着眼,看不见那双金色眼眸。   林辞远手紧握成拳,她的眼睛里溢出愤怒不甘,还有许多许多的……难过。   她看见了一尾人鱼。   叫作艾落的人鱼。   小鱼是真的想成为小鱼吗?   林辞远知道答案。   艾落没有选择。   如果不把自己视为小鱼,就成了不正常的,需要被清理的人类,会让人畏惧,就像06星历史上那些基因改造的残次品。   “……落落。”   林辞远低声唤了她的名字。   水池里的人鱼闭着眼,她似乎是陷入了沉睡,没有任何反应。   林辞远余光里注意到了一个屏幕。   她很快就看懂了上面的数值含义,这是艾落还活着的证明。   林辞远找到了心跳的那行数字。   数值很低,让人觉得恐慌。   林辞远还能做些什么?   她站在这里,看到了艾落,可是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林辞远静静伫立在这里。   好一会,她轻声开口说话:   “我没有害怕你,没有恐惧你,不会推开你,不会厌恶你……好想好想你活着。”   “你是小鱼,也可以不是小鱼,你漂亮可爱,不管是什么模样,你都是你,我都会想要和你做朋友。”   林辞远说了多少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口干舌燥,也还在继续说着。   水池里的艾落没有任何回应。   这里始终只有她的声音。   过了好久,姜泠的到来,意味着林辞远该走了。   她答应过姜泠,这是最后一面。   这对于姜泠来说,已经是无比宽容的帮助了。   林辞远没有挣扎,没有再试图多留一会。   她抬眸,再看了艾落一眼。   之后林辞远收回视线,跟着姜泠离开了这里。   重新戴上眼罩,走出这个地方,坐进悬浮车里。   悬浮车迅速启动,驶离此处。   —   嘀嘀嘀嘀——   实验室的监测设备发出警报声。   研究员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推动仪器,给艾落注射确保生命体征的药剂。   “审判长,您来了。”研究员解释,“编号12在试图醒过来,这些天里是第17次,这一次……”   她关注着数值,确认了,“比以往更强烈,应该是她的求生意识到达了新的巅峰,今天见过的人,对她很重要。”   审判长轻勾嘴角,“奔赴生的希望,是危险的。”   “是,您说的没错。”研究员说,“更强烈的求生意识会引来更强烈的反扑,我们会及时为她注射药剂。”   审判长注视着屏幕,从容优雅的声音里带点叹息,“还不够呀。”   “嘀——”   —   【半夜,你收到系统提示——】   【艾落死亡。】   林辞远惊醒,她看向系统提示。   【本次模拟周目里,可攻略人物艾落生命体征消失,确认死亡。】 第56章 第56章:想亲就亲。   林辞远怔住。   她原本是和姜泠一块入睡的,现在,身旁的姜泠已经不在床上。   林辞远听到开门声,她迟缓地抬眸,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姜泠。   姜泠手上拿着光脑。   大概是林辞远的醒来让她有些意外,姜泠收起光脑,走过来,探手放到林辞远的额头上。   “怎么醒来了,做噩梦了吗?”   姜泠关心着她。   林辞远木然,没能及时回复。   等她回神之际,姜泠正在擦拭她额角的冷汗。   她坐在林辞远身旁,将她半搂进怀里,“别怕,姐姐在这。”   【宿主无法主动退出模拟。】   【只能通过达成攻略结局(包括失败与成功)来结束模拟,或者特殊情况下的模拟环境破碎。】   “……姐姐,我困了。”   林辞远说完,从姜泠怀里出来,重新躺回了床上。   姜泠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   她也上了床,从背后将林辞远搂进怀中,“晚安。”   —   林辞远不想靠惹怒姜泠来结束模拟。   她一夜未眠,做下了决定。   —   姜泠已经知道了艾落的死讯,她不想这么快告诉林辞远。   甚至,最好是别让林辞远知道。   现在要做的是,先让小辞高兴起来。   急需处理的事项让姜泠不能每时每刻留在家中。   翌日。   姜泠陪着林辞远吃完早餐,关注了她的状态还不错后,就离开了这栋别墅。   她思索着怎么让林辞远开心的事情,光脑上收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给她发来的消息。   【姜小姐,有空见一面吗?】   发送者是安宁教会的圣女,温梨。   姜泠和温梨不太熟悉,虽然有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有联络过。   只不过姜家和安宁教会的关系不错,和温梨搞好关系,是件好事。   姜泠答应了下来。   在确认见面时间时,她没想到温梨这么急切,居然约的是立刻。   姜泠眉心轻皱,仔细回忆最近安宁教会的动向,实在不知道这位圣女找她做什么。   很快,见面后,她就知道了。   “辞远在你那吗?”温梨甚至没有客套的寒暄,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姜泠意外,她打量着温梨,“你是……林辞远的学姐?”   她想起温梨不像某些温家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教堂里度过,温梨反而接受了和常人一致的教学,目前正在帝大就读。   “是。”温梨说,“她已经消失不见了很久,我需要确认她是否安全。”   姜泠觉得好笑,“你既然知道她在我这里,又怎么会不安全。”   “我要亲自见见她。”温梨淡蓝色的眼眸望着姜泠,里面居然透出强势,“姜小姐,这不是什么难事,还请你允许。”   姜泠心头有不悦浮现,“她是我的妹妹。”   你有什么资格向她要人?   一个满脑子被信仰塞满的木偶人。   “原来如此。”温梨算不上多意外,因为林辞远以前跟她提过,她有姐姐这件事,不过那时林辞远说她失去了姐姐。   所以现在是找回来了?   温梨说不上什么感受,她压下多余的想法,“我要见她。”   姜泠皱眉。   本想要拒绝,忽然想到,这种时候,确实该让林辞远多见见别人。   她薄唇不悦地抿成直线,随后才道:“可以。”   —   回别墅的悬浮车上,姜泠看着温梨做着祷告手势,“教堂里的祈福仪式还没有做够?”   温梨面容温柔,只是眉宇间没有安宁的平静,反而有缓解不了的淡淡焦急。   “悬浮车的速度还能更快吗?”她问道。   姜泠不知为何,今日见到这位圣女,总觉得比往常要讨厌她几分。   以前虽然她觉得这圣女就是个可悲的摆件,但对她本人没什么喜恶的情绪。   她蹙眉,调快了车速,“不要像个着急去找朋友玩的小学生,林辞远小时候都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看到车速提高,温梨闭上双眼,“主教给了我指示,我需要尽快见到辞远。”   说完这句话后,她虔诚地祷告着,没有再和姜泠说话。   姜泠眉心皱得更深,扯了扯衬衫最顶的纽扣,再次把车速加快。   与此同时,她用光脑联络了别墅里的智能管家。   “小辞在做什么?”   管家答复,“辞远小姐刚取了衣物,去浴室洗澡。”   姜泠放心了些,“你去告诉她,待会有客人来。”   之后她切断了通讯。   —   别墅里,智能管家按照姜泠的命令行至浴室前,“辞远小姐,主人让我告知您,待会有客人来访。”   浴室里有水声,之后是林辞远的回复,“我没办法接待客人,麻烦你先帮忙了。”   “好的,辞远小姐。”管家说,“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那你要先去做一些准备,为即将到来的客人配备好茶水。”林辞远说,“你要用合适的水温去泡,家里有今年新炒好的茶叶吗?”   智能管家检索了别墅里的仓储,“抱歉,辞远小姐,主人并不爱喝茶,没有做好相应的储备。”   “没关系,你可以去买。”林辞远笑了笑,“你是很棒的智能管家,有出门采购的功能。”   —   悬浮车停到别墅院子里。   温梨先一步下了车,她站在绿油油的草坪上,鼻尖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她往里走。   姜泠皱眉跟上,“圣女,你的修养好像消失不见了。”   她瞥着温梨,心里有了点猜测,“你这样的态度,好像太在乎林辞远了一些。”   不像寻常的学姐学妹。   姜泠又开始挑剔。像这样的提线木偶,和小辞完全不相配。   “她是我需要去关怀的人。”温梨站住脚步,“快开门吧,姜小姐。”   姜泠听到这话,警惕起来,“我警告你们,别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她不是需要你们解救的人,她的一切我都能帮忙。”   她解锁了房门,想着待会等她们会面结束后,要提醒小辞离温梨远一些。   这种信仰下的疯子,不是什么朋友的好选项,更不用说恋人了。   走进去后,两人都闻到了茶香。   智能管家出来迎接,“主人,初次到访的尊贵客人,按照辞远小姐的吩咐,我已经为你们泡好了茶水。”   它端着托盘,上面有两杯茶,冒着热气。   “小辞呢?”姜泠问。   智能管家答复,“辞远小姐正在沐浴。”   姜泠正要端起茶杯递给温梨,“那先等……”   她猛然意识不对。   怎么会洗这么久?   “在哪间浴室?”   她放下茶杯,没有在乎茶杯有没有放稳。   “一楼这间。”智能管家正要稳住茶杯,小巧的机型接连被撞。   啪嗒。   茶杯被撞落到地板上,砸碎。   滚烫的茶水四溅,无人在意。   智能管家的程序运转,启动了清扫模式。   “小辞?”   姜泠先是敲了敲门,“你学姐来了,快点出来吧。”   “辞远。”温梨也说,“是我。”   没有人回应。   姜泠皱紧了眉,心里出现惶恐。   嘭!嘭!嘭!   她侧身撞起了门。   反锁的浴室门被撞开。   “……辞远!”   温梨不顾仪态地冲了进去。   洁白的浴缸里,躺着穿着衣物的林辞远,她闭着眼,安然地躺在那。   一池清澈的水被染成血色。   姜泠看着这一幕,疑心自己是否陷进了梦魇。   她身躯颤抖着,看着温梨将林辞远从浴缸里抱出来,看见她手腕上的伤痕。   “辞远,辞远……”温梨用手指感受林辞远的鼻息。   ……没有了。   她抱紧林辞远,愤怒地看向姜泠,“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姜泠的思绪空白。   她想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她的妹妹,怎么能因为一个实验体而自杀?   “不可能!”她低喃着,“这是假的,不可能,不可能……”   智能管家出现,“地板脏污,地板脏污,启动清洁程序。”   它的屏幕扫射到林辞远,“……辞远小姐失去了生命体征……程序错误,程序错误……辞远小姐命令我去购买茶叶,是骗我离开……失职失职……”   智能管家的屏幕出现乱码,持续反复播报着:   “地板脏污……辞远小姐失去生命体征……地板脏污……辞远小姐失去生命体征……”   机械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浴室内。   —   【达成be结局:染血浴缸。】   【本周目攻略失败,宿主,您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辞远没想到学姐会来找自己。   她记得,系统说过模拟失败时是不会增加攻略目标好感度的,那应该她们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先返回现实。”   林辞远认为,自己需要等待一个契机再开始模拟了。   反复的模拟在不断消耗着她的心神,她已经感受到了疲倦,需要真实的休息。   【好的,那么您将返回现实。】   【现实中的您,正在艾落即将对你告白前的空隙里,你在淋浴间见到了姜泠。】   —   林辞远看见几步远的姜泠。   她刚淋浴完,发丝虽然没有洗,但沾染了几分湿气。   林辞远注视着姜泠,稍微需要一点时间来回忆,姜泠和她说了什么话。   “你看着我,难不成是想说服我同意你的节外生枝?”   姜泠碧绿眼眸里透出寒气,嗓音冰冷。   这让已经享受了许久姜泠对她柔和态度的林辞远有少许不适应。   她心里嘀咕,好姐姐,又开始凶人。   林辞远记得,很快艾落就要来这里找人。   她拨弄了自己微微湿润的发丝,抬脚往外走,“长官,我知道你的要求,我们换个时间详谈吧,现在不是很方便。”   她……现在,有些想见艾落。   林辞远藏着的急切轻易被姜泠发现,她皱紧了眉,在林辞远经过她时,拉住了她,冷声告诫:“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不需要和任务目标有更多的关联。”   林辞远被迫停下,她抬眸看向姜泠,“明白,好的,收到命令,长官,我要继续去做任务了。”   她挣脱掉姜泠的束缚,脚步匆匆地出了淋浴间。   见到了刚巧提着衣服走来的艾落。   艾落瞧见她,骄傲得意地弯起眼眸,“我给你挑了新衣服,你去换上吧。”   ……她还活着。   还是活泼可爱的模样。   而不是那样,闭着眼,连呼吸起伏都看不到。   酸涩冲上鼻腔,林辞远强忍住,慢慢靠近,微笑道:“不用了,身上这套也可以。”   艾落打量她身上的衣物,有点不满,“不好看。”   “再换,不怕等久了。”林辞远说,“我担心某条小鱼着急地在外面转圈圈,吐泡泡。”   什么话!艾落气愤,“小鱼才不会呢!”   她说,“小鱼又没有很着急,小鱼一点也不急,小鱼特别特别从容淡定,小鱼知道答案,一点也不慌张……”   林辞远笑起来。   看到她的笑容,艾落撇嘴,心里又溢出满足。   她忽然想拥抱林辞远。   而她也这么做了。   当抱紧林辞远后,心里那份满足又更深了。   甚至……有了眼眶酸涩,想要落泪的冲动。   就好像,这样的拥抱需要特别辛苦,特别努力,才能获得。   艾落抱着林辞远,心想,才不呢。   林辞远就在她身边,她想抱就抱,想、想亲……   就亲? 第57章 第57章:吻技也一般般。   某条小鱼跃跃欲试,金眸亮晶晶在闪光。   虽然林辞远对此的经验稀少,但也隐隐察觉不对。   她牵过艾落的手,转移话题般地提醒小鱼,“吃完饭了,要带我去哪呢?”   艾落余光瞧见林辞远修长白皙的手,她的肌肤真是太清透了,让手背上的血管那么显眼。   握着她的手时,因为轻轻用了些力气,血管微微突起,好漂亮,而且……   艾落发现林辞远的手比她大一些,牵着她的手时,有一种安全的包裹感。   小鱼偷偷地呼吸,想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知识。   她的脸颊绯红起来,瞄了瞄林辞远,尾指勾了勾她的尾指,“……好吧,小鱼有一点着急,我们走吧!”   要确认关系,才能亲亲,才能……做更多的事!   想到这里艾落的脚步急切起来,拉着林辞远就往顶楼走。   林辞远看了眼她脚上穿着的细跟,“慢点,别扭到了。”   小鱼不喜欢高跟鞋,但她很重视今晚,所以盛装打扮,连同这样的细细高跟都穿上了。   她的脚踝看起来又细又脆弱,刚才,林辞远还记得,她就差点崴了一下。   “不要。”艾落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裙摆也跟着轻轻飞扬,“圈圈女士!我们要迟到了!”   哪有设定的时间,又怎么会迟到呢。   只是某条小鱼真的太迫不及待了。   林辞远没办法,只能再靠近她一些,避免她一不小心就被脚上这双高跟鞋绊倒。   在走到顶楼天台时,准备好的乐队演奏起浪漫的乐章。   艾落鞋跟没踩稳,身子往前倾,林辞远眼疾手快地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搂抱到怀里。   她嗓音有些无奈,“比起受伤,还是迟到更能让人接受。”   艾落耳根红透,不是因为林辞远这样亲近的指责,而是……   她垂眸,看见林辞远的手掌,隔着礼裙的轻薄布料放在她的腹部上。   滚烫的温度传递而来。   或许……没那么烫的,只是……只是小鱼本来喜欢冷冷的温度,对温暖的感知有所偏差,所以当林辞远的手放上来后,就觉得好烫。   她该觉得不舒服的。   可是现在……却想依靠在林辞远的怀里,让她继续这样抱着自己。   “……邪恶的林辞远!”   艾落心想,她就是用这样的小手段来勾引一条小鱼!   小鱼哪能被勾引的?   她感受到林辞远的凑近,听到她的疑惑声音,“嗯?我怎么了。”   还敢问!   凑近后,呼吸都打到了艾落的发丝和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上。   身子更软了,艾落忍不住发出了一道气声,鼻腔发出的,像是哼唧,又像是呜咽。   “站稳了吗?”林辞远问她。   艾落羞恼,转身,看向林辞远,她清纯美丽的容颜上飞上红霞,金眸湿润,像是被欺负了。   此时气质里带的那份魅惑就更为明显地出现了。   林辞远好似听见了海妖坐在珊瑚礁石上吟唱,一声声,飘渺勾人。   还好,艾落很快打破了这份幻觉,她瞪了林辞远一眼,“都是你的错!”   勾引小鱼,让小鱼变得不像自己,让小鱼脸烫烫的,一点也不舒服!   不要试图弄懂一条小鱼的脑回路。   虽然不知道扶稳她,提醒她的自己哪里错了,林辞远笑了笑,干脆地应下来,“好,我的错,向你道歉。”   干、干嘛呀!   艾落咬唇,一副勾鱼的样子。   今晚怎么这么讨厌,一直在勾引她!   她改变主意了。   明显这个林辞远就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所以已经在用小手段让她脸红,勾引她,看她这副样子。   可恶!真邪恶!   小鱼才不会被一个人类主导呢!   骄傲的小鱼绝不认输!   原本林辞远是要比她高一些的,但现在艾落穿了高跟鞋,抹平了这差距。   她双手圈揽林辞远的脖颈,凑过去,艳丽的红唇,沾了点水光。   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林辞远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刚才还在说她邪恶,怪罪她,现在却……奉上柔软的唇瓣。   但还好,已经被小鱼偷亲出经验了,林辞远十分准确地用手心挡住了她的唇。   “唔……”艾落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清透白皙的脸,没能亲上的不满让她启唇,牙齿叼住林辞远掌心的软肉,磨牙般咬着。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哪怕挡住了,也像隔着手掌在亲吻。   远一点看,换个视角看,连手掌都会被忽视,就好似一对恋人在吻着。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毫不意外呢。林辞远稍稍用力,将艾落推远了些。   见到活着的小鱼,那份心喜暂时被她压下。   她此刻必须决策好。   林辞远倾向于和模拟中一致的选择,拒绝艾落。   【宿主,模拟中系统部分功能是无法使用的,所以我没有提醒您。】   【您获取的能量,不止可以为您延续生命,还可以作用在与您建立联系的攻略人物上,只不过有所限制。】   这个意思是……   【如果现实中,艾落注射药剂,您可以为她提供能量,确保她能够活着,但能否醒来,还要看艾落自身。】   林辞远睁了下眼眸,她看向身前的艾落。   艾落脸颊鼓起,羞恼着,仰起下巴,很骄傲地扭头,又看向她,冷哼,“可恶的林辞远,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怎么可能有人不想亲吻小鱼?!   这个林辞远,欲擒故纵,极其可恶!   小鱼是不可能再主动亲她了。   “除非你向我道歉。”小鱼很有自己的尊严,“我才会再勉强地,被你亲一亲。”   【只是您目前的能量经过这两次模拟的消耗,只能再提供三个月的寿命了。】   【而您……已经快到了寿命尽头,按照预估,再过上七天,你就要靠着好感度提供的能量存活。】   【作为建议,宿主,您可以考虑和攻略目标艾落建立恋爱关系,达成对SR级人物的成功攻略,能够一次性收获到大量能量,足以转化成五年的寿命。】   【虽然能量提供给攻略人物转化成生命,会比直接作用在您身上消耗更多,大致为双倍,但起码……您不会见到艾落的死亡。】   【还有姜泠,您也可以在她遇到危机时,通过能量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林辞远。”   艾落的不满消失,她担心地走近,“你怎么了?”   怎么一下子,看起来就一点也不高兴了,还有些……难过?   她牵住林辞远的手,“……我不生你的气了,你一点都不可恶,你特别特别……可爱,很让小、不,很让人……很让生物喜欢。”   不肯说出是小鱼,也不想说是人,等会林辞远误会了怎么办,只能改用生物两个字。   没有小鱼那么直白,又提醒着不是人这么简单。   林辞远看向她,抿紧了唇。   这一切对于艾落来说,都是骗局。   维持着朋友关系,好像,就没有那么罪孽了。   可是……又有什么差别。   她还是欺骗着小鱼的真心,让小鱼喜欢上了她这个虚假的公主,让她……死去过一次。   艾落安静下来,她心里涌现出担忧,她牵紧林辞远。   她不知道林辞远在想什么,她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刻,沉静下来,却牵扯着小鱼的心脏,让小鱼的心为之酸涩疼痛。   想要带她回到海里,海水会围绕着她们,将她们挤在一块,亲密无间地贴合。   那时,小鱼可以问清楚她在想什么,在苦恼什么,小鱼什么都会帮她的,小鱼什么都会为她做。   顶楼天台上,今晚繁星璀璨,是很美的星海。   乐队继续演奏着轻快悠扬的乐曲。   浪漫好听,足以让人驻足欣赏。   只是除了乐队外,没有人关心这乐曲。   一切都化成了背景音,隔绝在外。   林辞远浅浅勾了下嘴角,轻声问她,“什么样的生物?”   “是有玫瑰花瓣编织而成的红发,太阳般亮闪闪眼眸,是……”   这一次,她主动停下了话语,直接吻上了艾落。   柔软的唇瓣贴合在一块。   艾落好像感受到了心脏的震颤,她的眼眸湿润,居然酸涩得想哭。   她不能哭的。   艾落咬了咬林辞远的唇,舌尖舔舐她的唇,又探进去,想要勾弄林辞远的舌尖。   她很生涩。   只是,生涩也动人。   湿润在交互。   林辞远闭上眼,回应着艾落。   不算上模拟里的经验,这是她初次吻一个人。   她们的唇瓣贴合,分离,又迅速贴合在一起。   艾落依靠在林辞远怀里,圈揽她脖颈的手,慢慢要努力抓住林辞远的肩膀,才能站稳。   好一会。   林辞远感受到一点冰冷蹭在自己脸颊。   她停下亲吻,睁开眼,看向艾落,手指抚摸她的眼角,“……不喜欢吗?”   艾落的金眸湿漉漉,睫毛被打湿,眼尾有残留的泪痕,她摇头。   很努力地摇头。   美丽的红发甩动,让林辞远的脖颈生出痒意。   艾落干脆一头栽进林辞远怀里,她把下巴压在林辞远肩膀上,紧紧地抱着她。   她的心脏好不舒服,这么该高兴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难过。   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鱼想啊想,声音闷闷地说:“你没有问我,就亲我,我可能是生气了。”   好像只能是这样了。   因为林辞远还没有说喜欢她,就擅自亲吻她,很过分。   哪怕小鱼刚才也要做同样的事情,但现在并不妨碍小鱼谴责林辞远。   “……抱歉。”林辞远轻轻拍她的背,“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亲都亲过了。”小鱼嘟囔。   林辞远温声问她,“那怎么办呢?”   小鱼思索,“嗯……”   拖长了音节。   她突然想起,“我们还没有跳舞!”   只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林辞远扶稳她,往后两步,嘴角有浅笑,问她,“那艾落小姐,要赏光和我跳一支舞吗?”   “我要考虑一下。”   艾落双手背到身后,看到林辞远的笑容,心里的难过暂时消退了,涌起本来就该是如此的开心与快乐,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么多人想邀请小鱼跳舞,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我选择你?”   林辞远伸出手,手心朝上,看着她。   她眨眨眼,“女朋友的身份,够不够?”   “……!”艾落的脸颊飞上红霞,绝美的容颜更为动人,“你、你、你,我、我……我还没答应呢!”   真是的,自顾自就给自己安上了女朋友的身份。   这个林辞远一点也不矜持,一点也不安分守己,她刚才果然是在勾引小鱼!   “那。”林辞远问她,“小鱼考虑考虑?”   艾落把手搭上去,扭过头,不肯看她,“……虽然你长得一般般,身材一般般,吻、吻技也一般般,但是小鱼很大度很包容,勉强让你做我女朋友算了。”   她说到最后,语气是真是便宜了你的意思。   只是小鱼的手牵得好紧,特别特别紧,像是怕林辞远等不及她说话就跑掉了。   艾落踮了下脚,脸上露出笑容。   她想要转个圈圈。   好开心!   —   【恭喜宿主和攻略目标艾落建立恋爱关系,获得成就:星空下的初恋。】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大幅下降,显示为-100。】 第58章 第58章:都说了小鱼禁不住勾引的嘛!   姜泠望着那两个在星空下相拥的年轻女孩。   她看着她们在轻快的音乐声里跳着莫名其妙,蹩脚到能看出从来没经过学习的舞蹈,看她们对视大笑,甜蜜的气氛在天台漫灌。   姜泠神情绷紧,几近要控制不住上前去,将林辞远带回来,教训她这个刚说完会听从命令,马上就纵容着自己那烂俗欲望,吻上实验体的蠢货骗子。   她的薄底皮鞋鞋跟踏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姜泠眉心紧蹙,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告诉她,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上前于事无补,还会造成对接下来任务的不良影响。   是她低估了爱情对于林辞远的吸引,她才这个年纪,贪恋美色,渴望性带来的新奇与刺激……   姜泠额角青筋突了突,碧绿眼眸里寒气逼人,低声斥责:“蠢货!”   这些欲望居然能左右她的行动,蠢到令人发笑!   她手底下的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不会犯这么低等的错误!   —   【宿主,姜泠对您的好感度还在下降。】   林辞远好无奈。   消消气吧好姐姐。   两人已经坐在了天台上的观星区域。   林辞远翻找口袋,没能找到手帕或者纸巾。   因为身上这套衣服是刚才新换的餐厅员工服,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装。   刚才跳舞……好吧,其实是乱动,让两人都出了微微的汗。   艾落把自己的红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给自己的后颈扇风,不太满意地嘟囔:“好热,小鱼不喜欢这么热。”   林辞远笑了笑,帮她绑好头发,接替了她的工作,取来一旁的纸质宣传册给她扇风,“一会就凉快了。”   她触碰她发丝时,指腹不慎擦过她的耳朵,艾落身子颤了颤,那些林辞远扇动来的凉风没了用处,这条小鱼好像更热了。   她的脸颊粉红,清纯的面容却蒙上艳丽的风采,红唇微微抿了抿,偷偷看向林辞远的唇。   刚才……已经亲过了,现在再亲……会不会太快了?   小鱼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林辞远这个人类不会也不能拒绝小鱼。艾落心想,这是对于林辞远的奖励!   她想着又脸红,很羞恼,才不想亲她呢!   吻技就一般般呀,嘴唇软软的,亲起来很舒服……那又怎么样!   小鱼才不会沉迷和林辞远亲亲!   她的魅力才没有这么大呢。   应该是林辞远主动来问她,请求她,特别诚恳地说,“落落,可不可以让我亲亲你?”   这样才对嘛。   怎么会是小鱼一直偷看她,一直想要亲她呢?   林辞远不知道这条小鱼在想什么,看自己两眼移开目光,又瞧自己两眼。   漂亮的脸红着,一下骄傲,一下不满,一下哼唧的。   “落落?”   林辞远轻声喊了一句。   “可以!”艾落立刻答。   ……嗯?林辞远疑惑,“可以什么?”   艾落整张脸都红透了,要变成清蒸小鱼。   她近乎呜咽地叫了一声,抱紧林辞远,躲到她怀里,高声:“什么也没有!”   害羞过后,又有恼意。   可恶的林辞远,那么聪明,一点都不贴心,不知道想明白她……她这个女朋友的心情。   艾落张嘴——   肩膀上的轻微刺痛让林辞远无奈,她搂着艾落。   原本两人是各自坐了一个椅子,现在艾落到了她怀里,为了避免她摔下自己的椅子,林辞远干脆用了些力气,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突然的腾空,又坐到林辞远的大腿上……   她的手刚才为了抱她,掌住了她的腿弯,艾落今晚本来就穿着礼裙,林辞远的手是直接贴在了她腿弯的肌肤上。   ……好烫!   艾落想要生气,又……觉得开心。   “小食人鱼。”林辞远说,“咬够了?”   艾落脱口而出,“吃掉你。”   她说出来后,神情有一瞬的怔愣。   好熟悉……她确实对林辞远说过这句话,但好像……还有更多次……想了想,又想不起来。   只不过此刻艾落埋首在林辞远的怀里,林辞远没有看见她的神情。   她听到这句话,笑了笑,“嗯,被小鱼吃掉了。”   艾落坐正了点,搂抱她脖颈,金眸褪去那些迷茫,重新变得亮闪闪,“你……你想被小鱼吃掉吗?”   已经是这样的关系,这条心黄黄的小鱼,没有克制。   哪怕自己害羞,都不想克制。   林辞远反应了下,看着她的羞涩兴奋,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白皙清透的脸颊也红润了些,先捂了捂自己眼睛,后来干脆把这条小鱼的眼睛遮住,“……哪学的。”   天杀的,谁把一条小鱼教成这种模样。   艾落脸颊鼓了下,“你好弱哦。”   比她还害羞,这么想,小鱼又很高兴,追问她:“你是不是没有和别的女人做过?”   好大胆的语言。林辞远耳根发烫,手心下移,挡住艾落的嘴唇,勉强正经着脸,和她说,“不早了,我送你回酒店吧。”   然后,她大概就要被抓去教育了。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扇。   艾落眼眸睁大,嘴唇被堵住,声音唔唔唔的,模糊能听清在说,“你……你……这么快?”   她脸颊红彤彤,金眸又亮闪闪地兴奋着,她一把将林辞远的手扯下去,“那、那我们走吧!”   ……不对吧。林辞远心头有柔软的无奈,她两手托住艾落的脸颊,摇了摇,“保持清醒,小鱼小姐。”   艾落跟着她的手晃了晃脑袋,金眸迷茫了下,之后又看着林辞远,“我很清醒,圈圈女士。”   她撇嘴,“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不可以?”   不……在小鱼的世界里进展需要这么快吗?   林辞远真是无奈到笑了,之后,她摸摸艾落的脸颊,哄她:“因为人类很矜持,从确认关系到再更进一步,需要时间的缓冲。”   “那是多久嘛。”艾落好失望。   林辞远无法不觉得她可爱,她轻轻凑近,吻了吻艾落的脸颊,之后才继续说,“这个要分情况,每对情侣的步调不同。”   艾落勾她的手指,“那……你需要多少时间?”   她嗓音本来就甜美,现在更是清甜,像永不腻味,丰满多汁的水蜜桃的第一口。   这种事情似乎没有准确的时间,林辞远很快回她,“三个月?”   艾落跟她商量,“两个月?”   林辞远说,“好。”   这么快就答应了?艾落当即想反悔,改说一个月,不,半个月……   但是小鱼是很信守承诺的。   而且……她看看林辞远。   她需要包容公主的矜持,这样公主才会沉沦在小鱼的爱情里,和小鱼回海里。   艾落眼眸弯起,很高兴地圈住林辞远的脖颈。   她重重地在林辞远左脸亲了一口,亲完,又在林辞远右脸也来一口。   都发出了声响。   之后,她用额头撞撞林辞远的额头,来了一个碰头礼。   “口红沾上去了。”艾落霸道地说,“不准擦,晚上洗漱的时候才能洗掉,你要带着小鱼的痕迹回酒店。”   ……真的吗?林辞远偷偷苦笑了下。   她知道,待会肯定会见到姜泠……   那很找死了。   林辞远试图挣扎,“被别人看见了,不太好,虽然这里是06星,但酒店那边都是剧组的人,被他们知道了,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吧。”   艾落不在意,“我待会就发星网,说我有女朋友了。”   “别。”林辞远笑了下,她与艾落对视,玩笑道:“漂亮可爱的落落小鱼,应该不想你的女朋友被你的经纪人追杀,被迫退出生物圈吧。”   艾落咬唇,忍了忍,没忍住,亲了亲林辞远的唇。   亲完,不满地嘟囔:“不要总是勾引小鱼。”   都说了小鱼禁不住勾引的嘛。   她只是一条小鱼,她哪有自制力!   —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持续下降。】   送艾落回到酒店后,林辞远不出所料地被逮捕了。   她都来不及回自己的房间,就被守在那的慎洲重新带到了地下停车库的某辆车上。   车门打开,林辞远看到神情冷漠的姜泠坐在后座上。   她默默地进去。   车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   林辞远挨着进来这侧的车门坐着。   心虚……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姜泠,不敢吱声。   姜泠把光脑屏幕转了方向,让林辞远看见,“这就是你想要的?”   林辞远看向屏幕,见到属于艾落的星网账号发的一条博文。   【公主。】   配了一张图片。   图片是林辞远收到的那张请柬,没有拍全,只拍了代指林辞远的那个圆圈符号。   不过在这个圆圈符号边上,新画了条轻快甩尾的小鱼。   林辞远怔了下。   “一个粉丝众多的顶流女明星,在社交平台上发布暗指你的博文。”姜泠用冷调淡漠的声音说着,“对于少年期的人来说,确实是件值得骄傲欣喜的事情。”   她目光扫向林辞远,浅樱色薄唇吐出刻薄的字句,“年轻人喜欢犯蠢,蠢货和蠢货在一起,就会做出更多蠢事。”   干嘛……林辞远撇嘴,嘀咕,“封建大家长,连恋爱都不准人谈。”   姜泠冰冷的视线像利刃刺人,“林辞远,别和我撒娇,要我提醒你多少遍,我和你的关系是上司和下属。”   “你在任务过程中脱离轨道,不遵守命令,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我甚至可以给你一颗子弹送你上路吗?”   林辞远举起手,“我投降。”   姜泠眉心紧蹙,声音从唇中逼出,“我警告你,别再用这样的态度面对我。”   她放下光脑,手放在了枪套上。   “违反命令的人,该去死。”   —   首都星。   温梨在学校里听到一些人讨论最近的热点。   “你们说落落这条博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鱼和圆圈,这是说要掉进圈套?”   “怎么会这么复杂,我看啊,就是代指两个人,落落八成是恋爱了。”   “啊啊啊啊,住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家孩子才十九岁,怎么能恋爱,不可以不可以,妈妈不允许!!!!”   粉丝的悲鸣声变远。   温梨不关心,她往实验室走去。   经过生物验证进入实验大楼后,温梨撞见导师和……   “咦,来,小温。”安老师朝她招了招手。   温梨走过去,笑了笑,“老师,傅老师,上午好。”   安老师是个青年期女性,戴着眼镜,“傅老师接下来一段时间空闲下来了,我正在和她说接收研究生的事情,小温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傅庭梧勾了下嘴角,看向温梨,“安老师不用费心,温小姐已经向我推荐了很不错的学生,那个孩子,我很期待呢。”   安老师疑惑,“谁?”   “是辞远。”温梨脸上有柔软的笑容,“她准备复学了。”   安老师恍然,拍了拍自己脑门,“是啊!辞远是个聪明孩子,正适合跟着傅老师。”   她说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我还担心辞远还在生气,你们的关系没有被我影响就最好了。”   温梨摇头,“老师多想了,辞远不会为这件事生气,她那么尊重您。”   “她是个好孩子。”安老师有些惭愧,“要是我有两个名额,我一定会把她收作学生。”   但谁让温梨先毕业呢。   傅庭梧紫眸微微弯了弯,“证明这是命运的指向,辞远属于我。”   她的语气稍带点亲昵,冷艳的容颜风情动人。   安老师笑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可一定要照顾好辞远啊。”   “放心。”傅庭梧语气悠悠,“我最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她紫眸里有了些愉悦,轻声道:“真期待啊。”   等那孩子回到首都星,又会演出怎样可爱的姿态呢。 第59章 第59章:让我的选择只有你,姐姐。   又让人去死。   林辞远腹诽,真去死了,你又不乐意。   “姜稽查,冷静。”   她双手举着,“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违反命令,对不对,我还是在做着你的任务,你让我和艾落建立一份亲密的关系,难道我们现在还不够亲密吗?”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   这好感度是没有下限吗,怎么一直降个不停。   “我最核心的任务就是让艾落信任我。”林辞远微笑,“现在她已经爱上我了,您怎么不满意呢?”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   “还是说,您在操心我择偶的事情?”她脸上笑容客套而疏离,“您说过的,我们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是什么家人亲人,我想……”   林辞远看着碧绿眼眸盛着抑制不住的怒火的姜泠,温声道:“这和你没关系吧,长官?”   冰冷的枪口碰到额头。   抵上来的瞬间,带来疼痛。   林辞远不作理会,“不过身为长官,您确实需要重新评估我对这个任务的态度,毕竟我与艾落已经是恋爱关系,我是个没经受过培训的普通人,说不定我就会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做出毁掉任务的事情。”   她在说什么?姜泠的指腹放到扳机上,她的眼眸里怒火在旺盛的烧着,又很快被更寒冷的情绪锁住,她像是瞬间恢复了理智下的淡漠,“被评判为不利于任务的棋子,会被丢弃。”   “林辞远,母亲的案宗,和一段不可靠脆弱的感情……”   姜泠的声音冷而平静,她的目光里透出审视,看着林辞远,“你选哪边?”   林辞远的手放下,右手握住姜泠举枪的手。   她亲昵地往前,额头抵着枪口,往前,压迫般吃掉和姜泠间的空间。   姜泠的手触碰起来,和她这个人有些相似,以为是冷的,但其实是温暖的,甚至比常人的温度还稍微高一点。   “母亲,恋人。”林辞远低声重复这两个选项,“选……”   她的手指覆上姜泠按压在扳机上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气,似乎是试图往下压。   姜泠皱紧了眉,手指丝毫不动。   林辞远眼眸弯起,“选谁,您都不满意吧?”   ……这样的笑容。姜泠很熟悉。她觉得自己会赢。   她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会赢?   认定了自己不敢杀她,就是赢?   姜泠嘴角讥讽地扯了下。   “长官。”林辞远像是在给予她建议,“您怎么不让我的选择只有您呢?”   她注视着姜泠,“比起母亲的案宗,比起虚幻一时的恋情,活着的,能够给予我呵护与关爱的姐姐,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林辞远轻轻扯动姜泠的手。   枪支掉落到车座上,又摔落到脚底。   姜泠的手抚摸上林辞远的脸颊。   林辞远琥珀眼眸依旧看着她,轻轻蹭了她的手心,“……姐姐,你说呢?”   姜泠睫毛轻颤一瞬。   巧言令色,令人作呕的欺骗姿态。   她居然以为三言两语,就会重新获得她的关爱?   就能让她再把她当成最亲近的妹妹?   姜泠觉得好笑,又恶心到想要吐。   她推开林辞远的脸颊,抽回手,用手帕擦拭起手心。   姜泠擦拭的动作很用力,神情嫌恶又冰冷,“滚!”   车门被打开。   林辞远挑了下眉,“好勒!”   她轻快地跳下了车,之后她掌着要关闭的车门,身子探进车里,看向姜泠,笑嘻嘻地说:“长官,考虑考虑嘛。”   姜泠手指攥皱手帕。   嘭。   车门被轻声关上。   林辞远还有一句话像是趁着门关前溜了进来,“晚安姐姐,早点给我答复~”   姜泠神情紧绷,她的脸颊因过分咬紧牙齿而抽动,冷淡矜贵的容颜因这份愤怒而被破坏,有了更多的生气。   她的鞋跟触碰到掉落在车座底的手枪。   只要一枪,她就能解决掉林辞远。   杀掉这个唯一会让她情绪不受控,失去冷静理智的人。   这样……她就会收获平静,能够毫无缺点与弱点地去参与博弈,获取属于她的权势地位,屹立于帝国顶层。   姜泠重新拿起枪,神情是冰冷淡漠的。   她解锁掉保险装置,指腹放在扳机上。   姜泠有一双高贵美丽的碧绿眼眸,这是她血脉的象征,姜家在帝国权力中心有阴狠冷酷,野心勃勃的名声。   姜家本来是旧时贵族,与皇室关系亲密,但当皇室式微后,姜家也能毫不犹豫地将皇室尊严踩在脚下,这份背弃旧主的行径,更为佐证了姜家人的疯狂野心与对权势的极致追求。   姜泠回到姜家不过三年,已经脱颖而出,成了姜家掌权人最看重的新一代继承人,这不止与她没有饮下人鱼之血有关,还因为……她确实是一个出色至极的姜家人。   车窗降下。   “慎洲。”   姜泠唤了这个名字。   白发稽查即刻走来,垂首等待着长官的号令,“长官,请您指示。”   姜泠薄唇逼出字句。   —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99。】   林辞远洗漱后,躺到床上。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身形。   之后她扯来被子,将自己盖好。   “睡觉!休息!”   终于能休息一会了,某个该被颁奖的劳模演员小林蜷缩起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半夜。   疼痛让林辞远从梦魇里挣脱,她出了一身冷汗,呼吸急促,额角青筋突起。   呼哧呼哧。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密密麻麻地破碎,骨头碎片刺着血肉,扎进心肺。   “咳!”   林辞远捂着嘴,下了床,跑到浴室。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呕吐了起来。   洗水池的水龙头自动感应流出了清水。   清水冲洗着林辞远方才吐出的血液,让整个洗手池内壁都染上血色。   林辞远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清透白皙的脸被病弱侵袭,她的嘴角有还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到快要马上倒下。   【宿主……您已经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您需要先将能量转化为生命值,才能延缓病症发作,不受这样的负面影响。】   林辞远感受过这样的疼痛。   在和学姐的模拟里,将死之际,她就是这样疼着,和学姐一齐被圣火燃尽。   她双手扶着洗手台,支撑着自己站稳。   可是身体的无力让腰背不受控地塌下,哪怕仰着头,也看出这具身体已经走到了极限。   “呼……”   林辞远深吸了口气。   她的脑海里回忆起母亲。   林衔有和她一样的乌黑发丝,但林衔的眼眸曾经是浅灰色的,后来,林衔装上了义眼。   她还记得,那时她一个人待在06星,母亲卡着说过的时间线前一天回来,她生气难过,看到母亲的眼睛后,忘记了生气,只剩下难过。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失去了自己的眼睛,但是母亲,让自己的义眼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说这下看到的辞远花花绿绿,真漂亮。   “咳咳咳!!!”   克制不住的咳嗽让林辞远身形弓起,她再次吐出了血液,猩红的,在水池里蔓延。   林辞远的眼眸泛起水光。   ……妈妈,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死因,还清你欠下的所有。   哪怕。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手背上多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林辞远的眼眸坚定下来。   苟延残喘,依靠着欺骗与利用,也要罪恶地活下去。   —   天亮后,新的一天开始运转。   林辞远收拾好自己,出门,见到慎洲。   慎洲穿戴整齐,调整完自己的警帽,放下手,礼貌打招呼:“早上好。”   “早安。”林辞远微笑,伸出手。   慎洲疑惑,“您有什么事?”   “我有女朋友了。”林辞远说。   慎洲心想我知道,她还是疑惑,“向您道喜,那然后?”   “在06星有个规矩,见到别人有喜事,要发红包。”林辞远招了招手,“慎洲,红包拿来吧。”   “……”慎洲拿出光脑,给林辞远转账,之后冷静道:“这位尊敬的同事,我在06星已经生活了一年,并没有发现这种习俗。”   林辞远叮嘱过她平常别叫审查官。   “那当然了,我刚编的。”林辞远不客气地收了转账,之后找到这间酒店提供服务的联络账号,发送了消息。   这么做完,两人在走廊里等了一会,等到了艾落和张姐从房里出来。   张姐看见林辞远,就一脸不爽。   艾落本来想快步走过去,但又马上矜持下来,维持着优雅的步调,好似不经意地走到林辞远身边,再一点都不像故意地用尾指蹭过她的手指。   张姐别过脸去,以手遮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就好像学校里的老师,看到学生早恋,毫无办法,无能狂怒还不如视而不见。   “晚上。”艾落像在说悄悄话,声音小小,“我们去约会吧。”   林辞远配合着她,也压低声音,“好啊。”   “去哪里?”她问。   两人本来凑在一起,忽然慎洲撞了过来,把林辞远撞远了些。   “抱歉。”慎洲一张脸还是那么冷静,“我脚滑。”   艾落不满,瞧了瞧这位白头发警官,“小心点,你会把林辞远撞疼的。”   “好的,艾落小姐,我会注意。”慎洲不动声色地挤在两人中间。   几人进了电梯,本来是直接去地下停车场的,但林辞远按了大堂的按键。   “我去拿个东西。”她隔着慎洲向艾落解释,“你先去车里,等一等我,好吗?”   艾落点头,嘟囔:“那你要快点。”   林辞远先出了电梯,剩下的人继续往下。   艾落坐进悬浮车里,她打开光脑,屏幕里是06星的地推广告。   【旧时传说,樱花树下……】   她看着图片里的红绳,手指摩挲了下自己右手手腕。   好像……该戴在这里。   车窗被叩响。   张姐帮忙降下车窗。   艾落看向车窗外,先是看到一捧花。   之后是花往前递,露出林辞远那张清透白皙的脸。   艾落惊喜,“送我的吗?”   “送给女朋友的。”林辞远弯起眼眸,递过去,“我女朋友是谁呢?”   艾落伸出手,往前,不是接花,而是圈住了林辞远的脖颈。   花束挡住了她们的侧脸。   嘴唇一软。   艾落开心地说,“是落落!” 第60章 第60章:会在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小辞远。   晚上。   06星目前唯一的游乐场今天热热闹闹,因为今晚有烟花表演,还有宣传了许久的旧时期游乐园项目。   “红绳在旧时期代表姻缘的连接。”慎洲语气平静地复述,“相传,在樱花树下,红绳相连,命定之人就会出现在眼前。”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姜泠,“长官,刚才审查官和艾落小姐就是购买了这个产品。”   小盒子是敞开的,姜泠瞥向里面,见到一截红绳。   她的手上戴着黑色贴合手套,她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那红绳。   姜泠碧绿眼眸里透出讥讽,“这个年纪,就是会信些莫须有的故事和传闻,做出让人发笑的蠢事。”   慎洲低头,按照她的性格本应该沉默,此时,她犹豫了下,说道:“处于爱情中的人会表现出幼稚天真的一面,盲目相信与寻找着能代表永远的事物,审查官……还没有出现这种痕迹,或许她,并没有忘记您的任务。”   姜泠瞥向她,“你是在为了林辞远说情?”   她嘴角勾起,意味冷冷,“她确实擅长蛊惑人心,连你,都忍不住在为了她担心。”   慎洲身形僵硬了些,“抱歉!长官,我绝不会违背您的意志。”   她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忠诚,“我的命是您的,所思所想都为了您的利益而存在。”   姜泠碧绿眼眸半敛。   她听明白了慎洲的言外之意。   连慎洲都看出了她对林辞远的心软与不一般。   姜泠手轻动,将那条似血色的红绳紧紧攥到手心。   “您怎么不让我的选择只有您呢?”   脑海里出现这句话之后,随即又出现另外一句,“妈妈已经死了,我没得选了!姐姐,我只能选你!”   姜泠的眉心倏然蹙起,挤出川字,冷淡矜贵的容颜低沉压抑,似寒冰下蠢蠢欲动,即将喷涌而出岩浆。   这后一句话是多么的冒犯,将姜泠视为不得不选的对象,完全藐视了她的尊严,将她的自尊践踏在脚下。   姜泠记性很好,清楚记得林辞远没有向她说过这句话。   她怎么敢?   如果林辞远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是在找死。   她这么狡诈聪明,不会这样疯了似的试探。   姜泠闭眼,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   慎洲保持死寂般的安静,不打扰长官的思绪。   终于,姜泠睁开眼,碧绿眼眸重归淡漠平静,“今晚,我有会议。”   慎洲坐在驾驶座,她准备启动车辆,问道:“那我将您送到哪里?安全机关,还是您的家中?”   “你去跟着她们。”姜泠说,“别让林辞远再做出更多蠢事,她没必要和一个实验体缠缠绵绵,会议之后,你将她带来见我。”   慎洲不太明白长官的指示,为了任务不出现疏漏,她谨慎又恭敬地追问:“那我应该怎么做?是像今天那样阻止审查官和艾落的亲密接触,还是保持距离,不让她们发现我的存在?”   姜泠皱了下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自己抉择,及时把人带过来见我就行了。”   “好的,长官。”慎洲说,“我会在审查官和艾落有近距离接触前,将她带离艾落身边。”   姜泠不在意,“嗯,你去吧。”   —   “哇——”   做了些容貌的遮掩,艾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身份,她自在地沉浸在游乐项目中。   这可是小鱼和公主恋爱后的第一次约会!   艾落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   她紧紧牵着林辞远的手,依偎着她。   “你快看!”艾落说,“好多樱花!”   她左手伸出,想要接住其中一瓣。   花瓣落到她手心就消失不见。   这是全息投影的虚假产物。   林辞远见她有点失落,她松开艾落的手。   艾落看向她,看见她双手合十,好似握住了什么东西。   “落落。”林辞远着急地说,“快快快,接住,等会就不见了。”   什么什么?!艾落也跟着慌张起来,她两张并在一起,摊开,“快点快点!”   她又反应过来,就算换成林辞远去接,该消失的虚假花朵也会消失。   艾落心想,虽然林辞远哄人的方式很幼稚,但是小鱼很包容很大度,会配合好林辞远的。   想到这,艾落弯起眼眸,“快点呀。”   她迫不及待要配合林辞远了,她可是特别特别优秀的演员,一定会让林辞远开心的!   林辞远像呵护着什么宝物一样,两手握着,先凑到艾落唇边。   “闭上眼睛。”她说,“吹一口气。”   艾落翘起嘴角,特别配合地闭眼,鼓起脸颊,吹气,“呼——”   “好了。”   艾落感受到手心上有了些微的重量,她心里涌起惊喜,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在她的手掌心上,真的有一朵花了!   是红绳编成的小小花朵。   艾落看看花朵,又看看林辞远,不敢相信,“你、你,好厉害,圈圈女士!”   林辞远笑着,摆摆手,似乎很谦虚,“还好还好,一点点厉害。”   艾落又好想好想亲亲她了。   但是……周围好多人。   她的脸颊红起,“我们回去吧。”   回去就可以亲亲亲亲亲。   金眸亮闪闪的。林辞远读懂了她的讯号,好无奈地轻轻俯身,揉了揉她的红发,“还没有看到烟花呢。”   贪吃小鱼。   好吧……艾落撇嘴,哼了声,又开心起来,把林辞远编的小花和自己的红绳绑在一起,之后又缠绕在了手腕上。   做完这些,她挽住林辞远的胳膊,“走吧,我们去看烟花。”   看完烟花就可以回去啦。   —   “06星的问题不是一时就能解决的,这块废土,既然联邦想要,就甩给他们。”   会议上有蠢材发言。   要是往常,姜泠会毫不犹豫地讥笑。   但现在,她神情冷淡,没有对此有任何反应。   “严议员的提议很不错。”优雅从容的女声响起,“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打包丢给敌人。”   没想到审判长会赞同他的观点,严议员露出自得的笑容,“审判长谬赞。”   审判长勾起唇,“可惜,联邦不要严议员这样的人才。”   她叹息,“不然我们帝国早就可以吞并联邦。”   扑哧。   有人在笑。   严议员回过味了,脸色铁青,不敢反驳审判长,只能在这场会议里找软柿子捏,他目光巡视,找到了最年轻的面孔,“姜泠,听说你以前流落到过06星,这06星的水土阻碍了你成长啊,让你现在还拿不到少将的军衔。”   姜泠抬眸,扫向那中年期的男子,“劳烦严议员关心,有没有少将军衔,都不妨碍我坐在这里,而你……”   她收回目光,嗓音淡漠,“坐在这里,就是这场会议的妨碍。”   噗嗤!   这次,笑声更多了。   “你!”严议员气得发抖,“小小年纪就敢蔑视长辈!姜家怎么教的人?是该让我去找你祖母聊聊天了吗?”   笃笃。   手指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严议员噤声。   会议最上首,负责组织这场会议的是帝国执政副官,“这场会议是为了商讨06星未来的走向,不要提不相干的事情。”   “是。”严议员应下,“向您致歉。”   会议持续了许久才结束。   姜泠接到了审判长的单独通讯。   “你这是……在车里?”审判长笑意柔柔,“在06星很忙碌呀。”   姜泠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审判长说,“你的祖母准备卸任,她是怎么了,是年老力不从心了?”   姜泠心里冷笑一声,还能怎么了,快要被病症反噬,去死了。   姜家饮下人鱼之血反受诅咒的事情是隐秘,从明面上说,只有姜家内部知道。   但……姜泠看向全息投影里的审判长,“我不知情,审判长阁下,您有很多的选择,我并不愿意成为您手下的棋子。”   再隐秘的消息也有可能被探知,比如,这个掌握安全机关和大半个司法部的女人。   审判长轻笑,“棋子?小泠,你多想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成长起来后,会成为我不错的盟友。”   说的好听。姜泠神情淡漠,“我只是姜家推出来的旗帜,担不起您的期待,在离开安全机关前,我会做好您的下属,除此之外,我不能付出更多。”   “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那么,就允许我切断通讯。”   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刚落地,通讯就结束了。   审判长看向光脑屏幕,在通讯结束后,屏幕上已经回到原本的界面。   上面显示着一张图片。   乌黑柔软的发丝,琥珀般的眼睛,青涩俊秀的容颜。   “真可爱啊。”   审判长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像是呢喃自语,又透着漫不经心从容的意味,“会在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呢,小辞远。”   —   姜泠本准备给慎洲发消息,让慎洲把林辞远带过来。   但刚结束的会议与通讯让她感到沉闷,她打开车门,走下来。   慎洲给姜泠发来地址。   姜泠进入游乐场,没花费多久时间,就到了她们所在的区域。   此时,游乐场内投影出了一颗盛大的樱花树,樱花花瓣落下,营造旖旎暧昧的氛围。   “姻缘红线会指引你找到命令之人。”   游乐场内的播报在响动。   “又有很多樱花。”艾落得意地举起手腕,“但是,我已经有最漂亮的花啦!”   她看向林辞远,“是不是嘛。”   林辞远嘴角勾起,点点头,“是呀。”   忽然,那朵编成小花的红绳动了起来,它恢复成了普通的红绳模样,之后它和艾落原本的红绳连接在了一起。   “姻缘红线相牵——”   俗套的播报声响起。   林辞远曾经见过,没有意外。   她知道,这红绳原本就是一个产品,所以可以在游乐场设置的特定时间里,连接在一起,演绎旧时传说。   可这句话还没有播完,红绳又动了!   属于林辞远的红绳的另外一端和不知何时漂浮过来的红绳连接在了一起。   播报声得以继续,“命定之人,就在眼前!”   林辞远惊讶,这游乐场真这么黑,一份产品拆成三份卖?!   她抬眸,望向红绳来的方向。   “……?”   林辞远看见了,生有一双碧绿眼眸的矜贵女人,对方微微蹙了眉,目光冷淡地看着那连接在一起的红绳。   红绳似血色,连接后,无端让人联想到流动的血液。   血脉相连……林辞远脑海里忽然出现这几个字。   不,她和姐姐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她很快想起来,她体内流动过姐姐的血。   她们的血型是一致的,在分离之前,姜泠给她输过血。   红绳拉扯了起来,两边互相较劲,抢夺着中间的一截。   艾落也注意到了这多出来的人。   她眉心皱起,金眸溢出厌恶。 第61章 第61章:你有和她亲过吗,有和她做过吗?   艾落伸出手,将那根红绳拿到手里,她清纯美丽的容颜覆上郁色,金眸的厌恶抑制不住,“哪里跑来的野绳子,破坏别人的恋情,真不要脸。”   她看向林辞远,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最开始见面的那一次,她们被安全机关的人抓走,艾落还记得姜泠问她的那些问题。   林辞远喜欢喝果汁还是喝牛奶,生日在哪一天,身高是多少,有没有提醒她吃饭时不能喝水……   这些天的相处里,艾落将这件事抛却脑后,只在乎着林辞远。   没有想到,姜泠却在此时出现,还不要脸地用她那野绳子纠缠林辞远的红绳。   艾落心情更是不愉,看着林辞远,几乎是想要咬她几口。   让她知道小鱼是不好惹的。   都和小鱼在一起了,就应该收心,再和别的女人有牵扯,小鱼就会把她吃掉!   林辞远脑袋疼。   怎么在这种时候撞上面了。   这可是现实,不是模拟啊。   等等……   要用模拟来判断该选择什么样的走向吗?   “她是你前女友?”艾落已经继续发问,“你有和她亲过吗,有和她做过吗?”   林辞远瞪大眼睛,连忙捂住艾落的嘴。   再说这样的话,感觉会被杀掉!   姜泠眉心蹙起,这个蠢货在问些什么,以为这世上只有庸俗的爱情才能把两个人连接在一起吗?   蠢货就是蠢货。   爱情是脆弱到瞬间能破碎的,而亲人不一样,无论如何,都……   姜泠脸色更为冰冷,她瞥向林辞远。   这种时候,她倒要看看林辞远会怎么做。   “唔……”艾落抓着林辞远的手腕,金眸瞪着她。   这么心虚,那看来就是了。   艾落的心里很难受,很委屈。   “是姐姐。”林辞远没有选择进入模拟,她干脆地解释道:“不要误会了,被你问这些问题,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谁会和姐姐做那种事。”   她进入模拟的次数太频繁了,精神上的疲惫还没有消弥。除此之外,她有一点担心,模拟会捆绑她的真实,这就很危险了。   林辞远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无奈,说着还打了寒颤,她放下捂住艾落嘴唇的手,转而牵着她,看向姜泠,“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06星?怎么不联系我。”   姜泠半敛眼帘,之后抬眸看向林辞远,嘴角微微上翘,“我回来看看你,谈恋爱都不和姐姐说。”   好亲昵的语气。   她瞥了眼艾落,之后又只看着林辞远,“觉得姐姐不会同意?”   艾落生气,“关你什么事。”   她拿起那根红绳,掰扯了下,没能扯动,更为气恼。   该死的红绳,孽缘是不会被祝福的!可恶!   说是姐姐,一看就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准这邪恶的姐姐就对林辞远心存觊觎,所以她的红绳才会跑过来缠上来,真恶心!   艾落气极了,将红绳甩到林辞远手里,“把你姐姐的东西拿走!还给她!”   林辞远知道这条小鱼特别喜欢这些旧时期的故事,现在遇上了这种事情,心里肯定很难过。   她拿起那红绳,此时从外表上看,完全找不到其中的连接口。   林辞远想起姜泠说过,这是一种已经民用的武器制造技术,她求救般地看向姜泠,问道:“姐姐,这个怎么分开?”   姜泠神情更冷,见到林辞远眼里透出的恳求,她忽而勾了勾嘴角,“很简单。”   她上前,戴着黑色贴合手套的手从林辞远那拿起红绳。   啪嗒。   姜泠另外一只手拿出金属质地的火机,点燃了这红绳。   不过瞬息,火焰腾烧,红绳被迅速燃尽,灰尘被风吹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存下来。   “这样。”姜泠矜贵冷淡的容颜透出轻微的笑意,看向那两个站在一块的年轻女孩,“就彻底分开了。”   艾落眼眸瞪圆,“你!”   果然好坏好邪恶,难怪是姜家人!   艾落气死了,胸腔气到起伏,漂亮清纯的容颜被愤怒覆盖,金眸亮着光泽,红发跟着身躯而动,像条马上要甩尾激起千层浪的美人鱼。   “我们再买。”林辞远搂抱她,哄她:“这根红绳一看就是出错了,我们再去买新的。”   她的嗓音和拥抱的温度让艾落冷静了一瞬。   她察觉到现在这份情形的不对劲。   处于恋爱中的人,对于爱情的感受会更敏锐。   如果是姐姐,是姐妹情谊,怎么会这样挑衅妹妹的恋人。   一种直觉让艾落平息下来。   她不是不生气了,而是意识到生气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反而她越生气越会让这个冰冷邪恶的女人得意。   艾落手指扣进林辞远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算了。”   她回想起当时冒充和林辞远网恋时,姜泠臭到要死的神情。   这条直觉系小鱼几乎是瞬间找到了反击的方式。   艾落踮脚,吧唧一口亲在林辞远侧脸,在她清透白皙的脸上上留下浅浅的口红痕迹。   暧昧红痕像一个标记打在林辞远脸颊。   “圈圈女士。”艾落嗓音清甜,晃了晃她的手,“不去买了,我们快些回酒店吧,这样旧时期的故事,听了玩了就够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朋友。”   【姜泠对您的好感度下降,显示为-100。】   ……好姐姐,不用这么对她的恋爱对象不满吧。   林辞远点点头,“好。”   她也认为此时不能再让两人相处了,不然,她的脑细胞会烧掉很多的。   “姐姐。”林辞远看向姜泠,琥珀眼里写着讨好,“那我和落落先走了,明天我再去见你。”   她的脸颊上还残存着那浅浅红痕。   姜泠碧绿眼眸闪过不悦,“不如让这位小姐先自行回去,我有事要和你说。”   “快点嘛。”艾落看都不看姜泠,只和林辞远说道:“我累了,想要你陪我回去休息。”   林辞远一手被艾落牵着,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做着讨好的手势,眼里全是装乖卖惨,“明天吧,姐姐……”   你最好了,求求你。林辞远没能说出口的话却在姜泠脑海响起。   在这一秒,姜泠甚至想说,任务结束,不需要你再这么做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理智在劝慰。   艾落的用处……   姜泠迈步,她又离林辞远很近了。   这一次,她拿出手帕,托起林辞远的脸,擦拭了她脸上的红痕,冷调的嗓音柔和起来:“姐姐可以等,你送这位小姐回去,晚上要早点休息,我看你好像有些累,是太难应付了吗,不要为难自己。”   擦了好几下,确保一点痕迹都不存在后,姜泠将手帕丢进附近的垃圾处理装置,“不要把自己弄脏了。”   简直是怒火冲天。艾落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微笑道:“干干净净的被擦脏了,圈圈女士,回去我帮你洗脸。”   还嫌不够,她继续甜甜地说,“女朋友,亲爱的,宝贝,宝宝,我们快走吧,这里有多余的人,有些事情都不方便做。”   ……救命。林辞远真的好想逃。   她一把抱起艾落,“走啦!”   艾落依偎进林辞远的颈窝,金眸看向姜泠,示威地亲了亲林辞远的脖颈。   刚巧有游乐场的摆渡车过来,林辞远立马带着艾落上了车。   摆渡车载着她们离去。   姜泠神情淡漠又冰冷。   蠢货就是蠢货,沉溺在虚假的爱情里,还要得意洋洋,耀武扬威。   知道真相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蠢得令人发笑。   慎洲出现在姜泠身旁,暂时没敢打扰姜泠。   直到姜泠看向她。   她才恭敬地发问:“长官,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还需要跟着审查官吗?”   “她听得懂我的意思。”姜泠说,“只是,她已经做出了很多超出界限的事情。”   她碧绿眼眸深邃而幽冷。   她不能再让林辞远越轨了。   毕竟……身为姐姐,她无法坐视年少的妹妹犯下大错。   这与她们现在的亲密程度无关,而是长久以来她自己给自己设下的责任心在作祟。   哪怕知道这是个多么恶心的烂人,这份责任心也捆绑着她,去教育,纠正林辞远的错误,免得她……   误入歧途。   —   出了游乐场,回到悬浮车上后,艾落双手抱胸,小脸绷紧,几乎是在明示林辞远。   她很生气。   “小许姐,开快点。”她出声向自己的司机姐姐要求,“我很累,想快些回酒店。”   “好的。”小许姐应下,“我抄近道。”   06星的交通法规只在最核心的区域管用,其余地方,压根没有这玩意。   林辞远不是很惊讶地发现,小许姐的车技高超,哪怕速度很快,也依旧平稳地驾驶着悬浮车。   她不再关注外面掠过的景色,而是思考起来。   从刚才见面的情形来看,现在的艾落还并没有对姜泠有多么深的仇恨。   她只是单纯讨厌对方,还没有要对方死去的恨。   所以……现在的艾落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姜家当作补药服用了?   她大概只是知道母亲的去向或者死亡和姜家有关,所以讨厌仇视着姜家人,但还没有更深一步的报复计划。   林辞远回想起上次模拟里探出来的消息。   是……那位审判长告诉了艾落?   她告诉艾落的目的是想杀了姐姐?   ……不像。林辞远记得那次审判长和姜泠的聊天,如果是生死仇敌的关系,姜泠不会对审判长那么客气。   甚至,姜泠怎么会在审判长要杀她的情形下,前往对方所在的大本营里。   林辞远的脑海里飞速跃起一个猜测。   这一场斗争中有四方。   要抓住艾落的姜泠,得知真相后想要反杀姜泠的艾落,告知艾落真相并与其合谋的某方,以及……旁观这场厮杀局面,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审判长。   林辞远以手托住额角,揉了揉。   审判长是什么时候藏在局面之后的?   之后,此时……还是更早以前?   林辞远的脊背泛起凉意。   悬浮车里很安静。   处于思索中的林辞远没有发现,艾落已经看了她很多次。   如果她察觉了的话,就会发现……   这条小鱼很生气。   特别特别生气。   悬浮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里,艾落打开车门下车,林辞远跟上。   等电梯将她们送到居住的那一层楼后,林辞远送艾落到门口,就想要道别。   她知道姜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说可以等,那就是待会她要见她。   “落落。”林辞远弯了弯眼眸,“晚安。”   ……晚安?   晚安什么晚安!   艾落脸颊鼓了下,刚才在这里,有小许姐在,她没有找林辞远麻烦,现在没有别人在了,她就要发泄了,“你没有发现我在不高兴吗?”   “你都不哄我。”她说到这里,委屈更多了,“你还和那个姓姜的那么亲密,她碰你的脸。”   气死鱼了!   她伸出手,抓住林辞远的手臂,将她带到房里来。   门关上的瞬间,能够看见,艾落咬上了林辞远的唇。   砰。   门闭合。   房内。   艾落这次没有心疼林辞远了,她真的用了些力气在咬。   刺痛让林辞远嘶了一声。   不想心疼她!艾落继续咬她的唇,将她推靠到房门上,身子压上去。   像是要吃掉林辞远,她咬破了林辞远的唇,尝到了血的滋味。   到这瞬间,艾落才不忍心地舔了舔她的伤口。   嘴唇上的疼意,与湿润的触感一起袭来,她嗅闻到艾落清甜的气息。   之后,是冰凉的泪珠掉到脸颊上,从她脸颊滑落。   林辞远意识到,小鱼……又哭了。   她抱住艾落的腰身,回吻了她。   感受到林辞远的主动,艾落就更委屈了。   她很过分,很坏,刚才一点都没有女朋友的担当,要是合格的话,她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姐姐这么欺负自己的女朋友。   还是说……艾落脑海里闪过不好的猜测。   她在娱乐圈里见过很多花样,有些人嘴上叫着姐姐,其实就是情姐姐。   那个姜泠对林辞远那样的做派,占有欲都溢出来了,说是姐姐,明明是前任更合理吧!   房间里的呼吸声在加重。   艾落沉迷这个吻,她推动着林辞远,“抱我。”   林辞远将她像小孩一样抱起来,托着她的腿和后腰。   艾落又吻了上去,指挥着她往里走。   柔软的身躯,清甜的气息,温热湿润的吻,一切都让这个房间燥热了起来。   等到林辞远得到允许将艾落放下来后,她被艾落轻易地推倒,摔在了舒适的床上。   床垫带着人的身子起伏。   林辞远惊诧,“落落?”   床上艾落的气息就更浓厚了,清甜到让人想要迷醉。   林辞远喉咙滚动,意识到危险。 第62章 第62章:小鱼的挑衅。   艾落看向林辞远。   她的手反撑在床单上,青筋微微突起,那张清透白皙的脸颊泛起不知是羞涩还是燥热的红晕,下唇上被咬出伤口,又冒出了血珠,称得她的肤色越发冷白。   艾落从林辞远的琥珀眼眸里看出一些慌乱。   小鱼有些想笑,披肩脱去,就只剩下一条吊带长裙,她膝盖抵到床边,裙摆往上叠,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她的膝盖碰到林辞远的腿。   大概是为了好玩,她干脆又撞了撞林辞远的腿,换来对方的身子紧绷。   林辞远试图坐起来。   艾落伸出手,又把她推了下去。   “……”林辞远憋屈,试图和艾落讲道理,“外出的衣服还没换,把你的床都弄脏了,我去帮你叫客房服务。”   艾落金眸里的生气已经褪去了,因为现在,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觉得好玩。   “你把衣服脱了,不就好了。”艾落故意这么说,“今晚……”   林辞远耳朵充血,弹跳起来,捂住艾落的唇,“落落!”   艾落眨眨眼,金眸里溢出笑意。   这种样子,她才不信林辞远有和别的女人做过呢。   想到这里心里的高兴就更多了。   她握住林辞远的手腕,将她的手往下拉,直白地问她:“你对姜泠,没有别的感情,是不是?”   又被这样怀疑了,林辞远真是想钻到小鱼脑子里,看看这条小鱼到底在想什么,“姐姐就是姐姐,怎么可能有别的感情。”   “那你只喜欢小鱼,对不对?”艾落追问。   喜欢……?   林辞远移开视线,她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披肩,整理叠好,放在腿上。   之后她才看向艾落,微笑了下,“我对女朋友忠贞无二。”   此时的林辞远无法回答艾落的问题。   她分不清对于艾落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不想让这条可爱骄傲的小鱼死去,也不想看到她沉睡般地泡在玻璃水池里,等待着被某些人利用。   她只想让这条小鱼自由。   这种怜惜,是因为她要凭借小鱼提供的好感度存活而生出的责任感,还是她……真的在这些虚虚假假又真真实实的相处里……有过心动?   林辞远不想在此时去剖析自己的心理。   找到答案没有用处。   她只需要知道她要做什么就对了。   因为,她不可能真的和艾落长久恋爱下去。   林辞远抬手,抚摸艾落的脸颊,眼眸弯了弯,“消气了?”   “最好是这样。”艾落冷哼,她俯身,用额头撞了撞林辞远的额头,恶狠狠地警告:“要是被我发现,你还和别的女人去约会,和别的女人有亲密举止,我就……”   林辞远抢答:“吃掉我?”   艾落又是冷哼,“咬死你才对!”   她说着,就咬在了林辞远的脖颈上,小巧的牙齿带来刺痛。   林辞远搂抱她,怕她摔倒,“轻点。”   小食人鱼。   磨牙般咬了咬后,艾落舔舐了她留下的咬痕,她想到什么,故意加深了这份痕迹。   如同玫瑰花瓣编织而成的红发柔顺而漂亮,只不过……再漂亮的发丝,凑过来,不时碰碰脸颊和脖颈的肌肤,还是会让人觉得痒。   林辞远拨弄艾落的发丝,勾到她耳后。   她知道艾落在做什么。   林辞远没有阻止。   —   慎洲替审查官捏了把汗。   她们离开游乐场的时间稍晚了些,她们还在路上的时候,林辞远一行人就已经回到了酒店。   车内的光脑屏幕上播放着酒店走廊的监控。   不论是慎洲还是姜泠,都看见了艾落将林辞远带进房间,亲吻上的那一幕。   车内的气氛似寒冰。   慎洲不敢偷看长官的神情,只是余光注意到长官在计时。   当时间走到1分31秒时,她们的悬浮车到达酒店停车场。   悬浮车的车门是自动的,但慎洲习惯性下了车去长官那侧为她手动开门。   这一次,没等她来拉开车门,姜泠已经下了车。   姜泠的身量高挑,极适合穿正装和制服,走起路,比模特走秀时还要更具风采,气场十足。   只是此时,她的步调比起平常要急促,少了一分从容不迫。   慎洲慢半拍地跟在姜泠身后,脑海里出现莫名的联想……好像抓……   她及时地制止了自己的瞎想,保持着一张冷静脸庞,跟上了长官。   时间来到2分19秒。   姜泠和慎洲到达她们居住楼层的酒店走廊。   这么短的时间,什么都还来不及做。   慎洲思索后,小心地问道:“长官,需要我去把审查官带出来吗?”   姜泠神情冰冷,碧绿眼眸里深幽。   就在慎洲考虑着这是不是长官的默认时,她听到长官的冷笑,还有,“不必,我给她五分钟犯蠢时间。”   要是五分钟后,林辞远没有从这间房里出来,姜泠手放到大衣口袋里,摸索到她的配枪。   高贵美丽的碧绿眼眸沉而冷幽,像是夜间无端燃起的鬼火,带给人心悸恐惧之感。   慎洲冒出些冷汗,拿出光脑,看着上面的时间。   她记得住长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时的,就在……艾落小姐将审查官拖进房里亲吻开始。   现在已经是,2分47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到达4分钟开头时,慎洲吞咽了下喉咙。   她为审查官而担忧着。   在任务进程中,爱上任务对象,肆意享受着与任务目标的恋情,对于长官来说当然是大忌,如果耽误了任务,导致任务失败的话,执行任务的人必定会被处理。   慎洲担心着,心里又奇异地认为,长官……不会杀了审查官。   4分53秒,54秒,55秒,56秒……   走廊气氛冷硬到慎洲连呼吸都屏住了。   58,59……   5分钟到了。   姜泠迈步。   慎洲连忙跟了上去,“我来敲门。”   姜泠没有理会,她的手已经放在了枪套上,走到艾落房门口时,房门倏然打开。   林辞远和她迎面撞上。   她惊讶过后,飞速出来,反手掩上房门,转身探头,向里面说道:“落落,早点休息,明天见。”   嗓音放得很柔。姜泠碧绿眼眸里溢出讥讽。   道完晚安后,林辞远才将房门关上,重新转身,看向姜泠,舒了口气,她压低声音:“姐姐,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吧。”   姜泠眉心倏然紧皱。   因为……在林辞远脖颈清透冷白的肌肤上,突兀地多出了几道暧昧红痕。   只用一瞧,就知道刚才在房里发生了什么。   姜泠甚至能够想到那个实验体的用意。   口红的痕迹能被你擦掉,那吻痕呢?   这种明晃晃的挑衅让姜泠想要发笑。   被算计了还不知道,沉迷在虚幻爱情里,以为自己幸福,进而耀武扬威的蠢货。   她勾起嘴角,掌心抚上林辞远的脖颈,指甲触碰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   林辞远喉咙滚动。   姜泠的指甲圆润,本不应当会弄疼她,但此刻,林辞远却觉得,姜泠想要用指甲狠狠戳破她的喉管。   “怎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弄脏。”她看向林辞远,冷调的嗓音露出独属于林辞远的温柔,“小辞,是这么久了,忘记不乖的话,姐姐会生气吗?”   林辞远不太确定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平常的话,她确实不会在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   但是……这样靠在房门上说话,真的……不会被房里的人听见吗?   “姐姐……”林辞远琥珀眼眸里露出恳求,轻声道:“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好吗?”   她声音好低,神情里也有些慌张,像是怕极了被房里刚哄好的人发现。   姜泠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撞向了木门。   咚!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乎是响声过后的两三秒,她们都听见了急切过来的脚步声,还有艾落清甜的嗓音:“林辞远?你还没有走吗?”   房门的解锁声音响起,门要被推开。   林辞远往后靠,挡住了房门,她说:“我在这站一会,你睡了,我就走了。”   “偷偷摸摸做这种事。”艾落似乎觉得很烦恼,声音却更甜了,“被小鱼发现了,怎么办?”   蠢货。姜泠再次确认这个实验体的智商为0。   林辞远声音染上笑意,“是故意被你发现。”   她看向姜泠,继续说道:“想让你更喜欢我,这种心思,会被小鱼允许吗?”   抓住她肩膀的手更为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肩胛骨卸掉。   好疼。林辞远皱了脸,她双手合十,眼里可怜地讨好着,做着口型,“姐姐。”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艾落大概是害羞了,“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小鱼才不会这么轻易被你打动呢,这句话就、就一般般好听吧,我勉强……勉强多喜欢你一点点。”   “晚安!”   这句话之后,房门被关上了。   啪!   林辞远捂着脸,看向神情冰冷的姜泠。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意提醒着她,没错,姜泠就是又扇了她一耳光。   不……从现实上来说,这是姜泠十几年来,第一次真的动手打她,还是扇耳光。   她放下手,将自己的脸颊露出来。   姜泠轻而易举就看见那张清透白皙的脸上留下了指印。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她想,小辞应该会很生气。   姜泠觉察到自己生出歉意,眉心紧蹙着,将这份歉意压了下去。   她没必要对林辞远觉得抱歉。   不管林辞远落到什么境地,被她怎么对待,都是她活该。   想到这里,姜泠浅樱色薄唇紧抿,碧绿眼眸淡漠冰冷。   只是她没想到,林辞远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听见林辞远嘀咕了一声,“找再多理由,都没办法遮掩你就是喜欢扇人了吧。”   ……她在说些什么。姜泠眉宇紧皱,“发什么疯。”   林辞远笑起来,“没呀,我是想说,扇完了,就消消气吧,姐姐。”   她这副混不吝的样子让姜泠心头恼火,她拽着林辞远,将她带离了这里。   慎洲十分有眼色地解锁了林辞远住的那间房,等姜泠将林辞远推进房里后,她迅速又轻地关上房门,自己守岗般站在外面。   房内。   姜泠声音冷硬地斥责:“被人打了脸,自尊心没有了吗?不知道反抗?”   好姐姐,你真是难哄。   林辞远微笑,“那你能让我打回来吗?”   姜泠沉默。   “那不就行了。”林辞远觉得自己的嘴唇今天真是无妄之灾,先是被小食人鱼咬,现在又是被扇到,痛死了。   她走到浴室去清洗自己,将淡淡血迹洗掉。   等到清洗干净后,林辞远抬眸,通过镜子看到不知何时到她身后的姜泠。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   浴室开了灯,姜泠再次清晰地看见林辞远脖颈上的暧昧吻痕。   她不愉地皱了眉,“是不是我不和你说要见你,今晚你就睡在那了?”   这句话问出口后两人俱是一怔。 第63章 第63章:你怎么会爱她!   “不会啊。”林辞远先反应过来,她转过身,依靠着洗手台站着,笑了笑,“姐姐是来给我答复的吗?”   她的脸颊有些红肿了,破坏了她的俊秀,让人觉得可怜。   现在还沾了些水珠,不太讲究,把一些发丝都打湿了。   姜泠瞥她一眼,拿出光脑,发送了条消息。   林辞远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收起光脑,催促道:“姜稽查?姜长官?”   “过来。”姜泠说。   林辞远歪头,不太理解。   离这么近了,还要怎么过去?   姜泠抬手,取过洗手池旁架子上的干净毛巾。   她上前两步。   林辞远闭上眼睛,配合地抬起脸。   她像只碰到主人抚摸就眯起眼的猫咪。   姜泠擦拭她的脸颊,很轻柔地拭去那些水珠,再将她被打湿的发丝也擦了擦。   做完这些,房门的门铃响了。   姜泠放下毛巾,转身,往房门口走去。   留在浴室里的林辞远看不见太多,只能瞧见姜泠的背影,看见她从门外接了东西进来。   等到姜泠再次走回来时,林辞远发现姜泠手里拿的东西有点眼熟。   是……医疗包。   某次模拟里,她被姜泠扇了耳光,之后慎洲送了这东西给她。   等姜泠重新走到她面前时,林辞远故意说,“姐姐,你打我的时候,爽不爽?”   这句话让姜泠倏然蹙眉,她碧绿眼眸看着林辞远,里面有冰冷与威严的意味。   糟糕,踩到线了。林辞远微笑,继续挑衅:“我还挺爽的。”   姜泠薄唇紧抿,之后恢复平常淡漠模样,她打开医疗包,从里面拿出一罐伤药。   她拧开伤药后,先脱掉了手上的黑色贴合手套,再清洗了双手,擦拭干净,给林辞远涂抹起药膏。   药膏冰冰凉凉的。林辞远皱了下脸,“疼。”   “不是说爽吗。”姜泠嗓音冷冷,“受着。”   林辞远撇嘴,不说话了。   姜泠的动作放得更轻。   很快,林辞远脸颊上的伤势就涂抹完毕了。   姜泠打开水龙头,洗手。   “姐姐。”林辞远又是提醒和催促,“答案呢?”   姜泠不作理会,这次洗完擦干净手后,她再次用指腹取了些药膏。   这一次,她垂眸看向林辞远的唇。   那红唇上被咬破了皮,留下了创口。   姜泠眉心皱了下,回想起监控画面里艾落毫不客气地咬上林辞远。   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力气。   她的食指指腹轻柔地碰到林辞远的下唇。   林辞远往后靠了靠,腰背撞到洗手台。   “不要动。”姜泠轻声呵斥,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到林辞远腰后,顺带着安慰性地轻轻顺了顺,“涂了药,好得快。”   林辞远不动了。   药膏的冰凉气息和姜泠本身自带的冷调香气和谐地共融了,全然扑面而来,钻进口鼻,像是要霸道地留下气味。   指腹在唇上挪移。   林辞远有些想吞咽,强行忍住了。   冰凉药膏涂抹完毕后,感受到的是姜泠手指的温度,稍微有点烫。   姜泠看着她,告诫般教育她,“不要因为这种事把自己弄伤。”   被咬了不知道推开吗。   她又想起林辞远刚才说的话,什么爽不爽的。   姜泠眉心紧皱,“别学些乱七八糟的,疼就是疼,疼怎么会爽。”   她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离开她时都经历了些什么。   姜泠心往下沉,碧绿眼眸深幽,“这是你第几个女朋友?”   是不是她经历过不好的恋爱,让她误认为,被扇耳光是可以的?   姜泠想到这个可能性,神情更为冰冷。   她就知道林衔完全不会照顾林辞远,更不用说教育她怎么正确地去做各种事,比如恋爱。   林辞远老老实实地回答,“第一个。”   ……这个答案却没让姜泠心里舒服起来。   第一个恋爱对象,就是这样的实验体,只有一张脸说得过去,其余的先不论其处境,单论身份和性格已经是下下乘。   姜泠眉心拧出川字,“那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东西。”   她没具体说,但林辞远知道她说的是扇耳光爽不爽这件事。   林辞远腹诽,说你教的,你又不信。   她面上露出笑容,“您是用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这么关心我。”林辞远做作地双手捧心,“亲爱的长官大人,我会误会的。”   姜泠实在是不明白,做了那样将她尊严踩在地上,恶毒地欺骗她,无情地抛弃她的林辞远怎么能毫无顾忌,毫不惧怕地在自己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   她像是认定了自己会原谅她,会重新把她视为妹妹。   这份自信让姜泠神情冰冷,觉得厌恶和恶心,她真想让这种得意姿态的林辞远从高处摔到地上,让她的自信破碎,让她知道,她的自尊心远比一个妹妹重要。   姜泠真想这么做。   水龙头再度被打开,流淌出清水。   姜泠洗干净手,“明天早上,自己再涂一遍。”   林辞远乖巧应下,跟在她身边。   跟着姜泠走到房门口,直到姜泠要走了,才又问道:“姐姐,你是让我选你吗?”   她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一个肯定准确的答案,不留下任何暧昧不明的空间。   姜泠背对着她,腰背依旧挺拔,哪怕穿着衣服,也能看出她有瘦劲美丽的身形。   她沉默地停下脚步。   林辞远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她冷调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让人感受到那份潜藏在她心里的浓浓痛苦。   “……林辞远。”她说,“是我没得选。”   房门被打开,姜泠离开了。   林辞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毯,她眨眨眼,视线模糊。   姐姐……我真的也没有选择了。   她不想逼迫着恨她的姜泠囿于十年来的相处,痛苦地原谅她。   可是。   就像她向自己承诺过的那样,她要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林辞远抬头,拭去那些不坚定。   她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   如果这是一场被操纵的戏剧,那么无论戏剧里的角色拼杀得多激烈,血流得有多少,对于幕后人来说,只不过是观赏得更津津有味。   那……   如果,这场戏没得唱了呢?   林辞远琥珀般的眼眸里溢出锐利。   最着急的会是谁?   是搏杀不成的角色们,还是……无法再轻易地收取渔翁之利的那位审判长呢?   林辞远嘴角轻轻翘了下。   如果姜泠在,就会很熟悉这份笑意。   这意味着,她的妹妹又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敌人的弱点,准备自信地迎接自己的胜利。   只有姜泠了解林辞远,她从来不是一个谦逊的人,她会在确信自己能赢时,得意地展露自信锐利的姿态。   这样的行为,似乎不太妥当,在还没有完全获取胜利前,一切都是未知,事情的转变会给人当头一棒。   只是,每当林辞远有这样的把握时,她的胜率,总是——   百分百。   —   不久前。   【宿主,因为您获得的能量暂时较为充沛,本系统激活了一个新功能。】   【本系统将提供商店功能。】   【目前商店内仅有一个产品:梦境之夜。】   【购买此产品后,宿主可选择使用对象,令其在夜晚的梦境里回想起某周目的模拟经历。】   “我想知道。”林辞远问系统,“这个功能在模拟里能不能使用?”   【可以,但会消耗真实的能量数目。】   林辞远看向那产品的售价,价值三个月寿命。   这系统,是真会找准时机薅啊。   —   此时。   【您确认要开启对姜泠的新周目模拟吗?】   “确认。”   【好的。】   【那么,攻略目标姜泠,四周目模拟开始。】   —   姜泠从林辞远房里出来,她的神情是厌弃自身的冰冷。   太过轻易地原谅了林辞远,无异于她亲自将自己的自尊踩在了地上。   姜泠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细烟,她夹在两指之间,注意到信任的属下慎洲正在看着她。   “你去休息吧。”   她说着,走到了走廊尽头,打开一扇窗,点燃了香烟。   姜泠抿了一口烟,浅樱色薄唇吐出烟圈。   她的碧绿眼眸淡漠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星星照旧璀璨亮眼,不因人的心情转变自身的闪亮。   慎洲隔了一段距离,望向自己的长官。   她没见过长官这样的神情,寂寥的,甚至是……低落的。   慎洲将后半段思绪掐灭,她不需要看到长官的另外一面,她只需要知道长官是强大的,要听从长官的命令就可以了。   她分辨不清长官和审查官的关系,她们是姐妹情谊吗?   慎洲回忆返回酒店时,悬浮车上冷寂的气氛。   ……她不敢再往下想。   慎洲正想听从命令返回自己居住的房间,没想到,林辞远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她躲了下,在一盆人高的盆栽后,看到审查官从房里出来,轻易地寻到长官的位置,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躲起来?   慎洲觉得疑惑,知道自己该静悄悄离开,她的脚步却挪动不了般停在原地。   走廊尽头。   林辞远走过去,看着姜泠手指夹着的细烟。   改良过的烟草燃烧后,并不难闻,有着各种定制的香味。   姜泠瞥她,“很得意,睡不着?”   “不是。”林辞远和她说,“姐姐,我不想做这个任务了。”   姜泠皱起眉,眼眸里透出不悦,“你是觉得,现在的你可以冲我撒娇,违背约定了?”   林辞远抿了抿唇,她的脖颈上还留有清晰的暧昧红痕,她抬手碰了碰,“……我怕,我越来越爱她,不想伤害她,惹姐姐生气。”   “你怎么会越来越爱她!”姜泠斥责道:“这不过是逢场作戏,你觉得,你可以用爱这个字吗!”   “……”林辞远低头,不敢直视姜泠,“……对不起姐姐,我……我没有太多恋爱经验。”   “你当我没说过吧,我回去休息了。”她轻轻地看了姜泠一眼,“姐姐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因为我生气。”   说完,林辞远快步回去了,像是撑不下去,逃跑了一般。   姜泠将手头的烟,狠狠地碾在一边的垃圾处理装置上,她脸色难看至极。   林辞远擅自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艾落,现在又来说,怕爱上她,怕伤害她?   可笑!   难道她要任由她随意作为,不接受任何负担和后果吗?   难道她以为,这是个随意开始,又可以随意抽身而去的游戏吗?   她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   姜泠将烟丢进垃圾处理装置里。   今天太晚了,等到明天,她要好好地告诉和教育林辞远,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半途而废。   有些弓一旦拉开弦,就要射出箭矢,直中靶心。   姜泠没有再返回她在06星的住处,而是在这酒店里,入住了一间空房。   她发送消息给慎洲,让她明早就将林辞远带过来找她。   做完这件事,姜泠才睡下。   夜间。   她梦见了……   染血的浴缸。 第64章 第64章:妈妈。   大早上。   伤药的效果很好,昨天被咬出的创口今天已经生出薄痂,林辞远脸颊上的红肿也几乎看不见了。   就是脖颈上的吻痕,早上起来看的时候,觉得比昨晚还要显眼,她找来遮瑕,遮住了。   林辞远打着哈欠出门,就被慎洲逮捕,带到了姜泠的房前。   慎洲敲了敲门,门被打开。   “审查官,您请进。”慎洲做了手势,请林辞远进去。   林辞远瞧她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问:“慎洲啊,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告诉我,我现在进去,会不会死?”   好夸张的说法。   知道林辞远是想探问姜泠的心情,慎洲沉稳答复:“今日我还没有见过长官,抱歉,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好吧……   林辞远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里走,走了两步,想起,“那如果等会我出来太晚了,你帮我和落落说我有些事,之后再去剧组找她。”   慎洲应下,“好的,审查官,我会如实帮您转述。”   做完这一切,林辞远吸了口气,快步往里走。   房门在身后被关上,啪嗒一声,像是要把这房间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林辞远轻易就看见姜泠。   姜泠站在窗边,侧身倚靠着窗台。   她没有抽烟,林辞远走近了,看见窗台上,放着烟盒,还有姜泠的配枪。   “姐姐。”林辞远好似什么都没发觉,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泠拿起自己的配枪,干脆利落地上膛。   林辞远双手举起来,“长官!无辜良民!”   姜泠双手持枪,偏头看她,碧绿眼眸不复往日明澈,复杂浓厚暗沉的情绪让这双眼眸看起来是这么的疲倦与深幽。   “不要装出这副模样。”她出声了,冷调的嗓音也像失去了心力,低而疲惫,“林辞远,为什么这世界上,你想做的事情,都会这么轻易地做成。”   林辞远缓缓放下手,她抿了抿唇,“如果是这样,那……”   “不用说了。”姜泠拆掉手枪,又重新组装好,凭借这样的动作来抚平心绪,“我已经安排好了离开06星的飞船,你现在就和我走。”   她戴着黑色贴合的皮质手套,修长的手指快速地与枪械的部件接触又分离。   淡漠的神情与冰冷的枪械相称。   上膛的子弹,能够退膛。姜泠告诉自己,比起……比起彻底失去小辞,别的……   她咬紧牙关。   枪械重新组装完毕。姜泠薄唇逼出字眼,“我不会再让你做危险的事。”   都没那么重要。她可以再想别的方法,付出再多的代价,都好过接受林辞远为了那个破实验体自杀。   姜泠将配枪放回枪套里,看向林辞远,嗓音恢复平常的淡漠,“走吧。”   “……现在就离开06星?”林辞远追问,“那我的任务呢?”   “如你所愿。”姜泠碧绿眼眸里有讥讽,“你不用再担心伤害那个实验体了。”   以后,她不会再让林辞远有见到艾落的机会。   为了爱情犯蠢的人太多,她不得不考虑到,林辞远也有可能蠢到这种地步。   那个梦境太真实,姜泠仿佛还能嗅闻到浓郁的血腥气味,还能看见她丧失生命力的惨白面容。   她紧紧握住林辞远的手,直视着她,嗓音柔和下来,“小辞,姐姐会照顾好你,我们回首都星。”   【你以让姜泠梦见你死亡场景的办法,换取了姜泠带你离开06星。】   【你们坐上了前往港口的悬浮车,在车上,姜泠让你发送消息给艾落。】   【告诉艾落,你们就此分手。】   【此时,你们的恋情,不过区区两天。】   “任务已经结束了。”姜泠说,“姐姐不希望你再浪费时间。”   她瞥了眼林辞远下唇上的结痂,“这样不体贴的人,作为你的恋爱对象,太过差劲。”   林辞远拿出光脑。   刚巧,艾落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小鱼警官玩忽职守。】   她发了个憋气的表情。   【早晨缺失的时间,晚上下班之后要补给我。】   【听到了吗,可恶的圈圈女士。】   林辞远的屏幕没有设置防窥探,所以姜泠也清楚地看见了这几条消息。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位小姐很喜欢给你起些幼稚的称呼。”   “发完消息,将她删除。”姜泠神情恢复淡漠,“如果你想要恋爱对象,姐姐会帮你挑选的。”   林辞远摇头,“我不需要恋爱对象。”   她开始编辑消息。   纠结反复删除又重新输入。   等了几秒,见林辞远还没发出消息,姜泠说,“你不知道如何结束,可以交给我。”   【干嘛一直不发出来,很长很长的消息吗?】   艾落又发了消息,【很长很长的消息,就当面说给小鱼听。】   林辞远看到这两条新消息后,沉默了起来。   “不必要有负罪感。”姜泠说,“此时的结束对你或者对她,都是件好事。”   姜泠拿过林辞远手里的光脑,干脆地回复了艾落。   【艾落小姐,林辞远接近你,是出于我的要求。】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本来就是段虚假的爱情,之后,不要再打扰林辞远了。】   姜泠本打算把光脑还给林辞远,让她自己删除艾落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艾落已经立马发了消息过来。   【你让林辞远和我说话。】   【你是自己偷拿了林辞远的光脑,故意发这样的消息过来,想拆散我们吧。】   【我就知道你是个人品低劣的邪恶女人!】   【我和林辞远是不会分手的!】   接着,是视讯。   姜泠瞥了眼林辞远,评估她的状态后,挂断了视讯,将艾落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再将光脑还给了林辞远。   悬浮车离港口还有一段距离。   “你心软,会觉得伤心,在所难免。”姜泠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的话语被自己光脑的提示音打断。   姜泠皱了下眉,从特殊的提示音就知道是谁此时来打扰了她。   她将审判长的视讯通话切换成了普通的语音通讯,这才接通,“审判长阁下,有何贵干。”   林辞远扭头,看向车窗外,背对着姜泠,听到一道优雅从容的女声从光脑传出。   “小泠。”审判长嗓音里有柔和的笑意,春风拂面般轻柔,“06星安全机关的负责人告知我,你已经转交了手里的资料,是进展不顺利,还是失去兴趣,想要回首都星帮我做事了?”   林辞远嘴角翘了下。   呀啊,躲在背后的坏女人,着急了吧。   “您的手眼灵通。”姜泠语气淡漠,“我会在休假结束后回到安全机关总部的,其余的,不劳您费心。”   “好孩子。”审判长说,“你这样的选择让我欣慰,艾落从科研所逃出去,是她的幸运,她是罪恶下受难的幸存者,母神爱怜一切受苦的生命。   “如果你执着于求索着她,想要剥夺她仅存的幸运,在母神的目光下,你也会遭遇命运的捉弄。”   姜泠想要冷笑,她忍了下来,“您的见解彰显着您的智慧,您对母神的尊敬,就如您的真知灼见一样,令人感慨。”   她还是讽刺了审判长。   审判长轻笑一声,“年轻人总是这么可爱,你……还有你的妹妹。”   姜泠眉心皱深,“我的妹妹是个平凡普通的人,还不足以入您的法眼。”   林辞远回头,看向姜泠,发觉她处于一种极为警惕的状态。   “是吗。”审判长轻声,“你的妹妹很出色啊,全优进入的帝大,就读期间……”   姜泠打断了她,“我是不会让她进入安全机关的。”   “哦?”审判长又笑了,“那小泠,你就不该让她有一个安全机关的身份,打上这样的标记,科研所是不会再收她了。”   “这是我该考虑的问题。”姜泠语气冰冷,“您要是不想我成为您的敌人,就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   “你是个在乎妹妹的好姐姐。”审判长嗓音轻柔,“但小泠,做姐姐的总是忘了考虑妹妹的感受,不如,我亲自问问你的妹妹,她此时就在你身边吧。”   林辞远看向那光脑,好像有一道从容的,玩味的眼神投到自己身上。   “小辞远。”   审判长优雅的嗓音格外好听,她包容又温柔地说,“你发现我了。”   “好聪明,好可爱。”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亲自见到你。   语音通讯突然变为了视讯。   林辞远目光一凝,看见了全息投影出来的审判长。   她和她想象的那样,是个成熟优雅的女性,背景是一间办公室,她坐在座椅上,肩膀上有披肩,披肩下是剪裁得体大方的绸缎长裙,知性的美与深厚权势带来的气场居然能和谐的共存。   她有和林辞远相似的乌黑长发,浅灰色眼眸里有柔和的笑意,看着她。   “……妈妈。”林辞远控制不住地低喃出声。   她即刻又清醒过来。   眼前人虽然有和她母亲一样的乌黑长发,相似到仿佛一致的浅灰色眼眸。   但她不是母亲。   她们的容貌除了眼睛外,并不相像,更不用说气质和身形了。   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这一句称谓让其余两人的神情都有所变化。   姜泠蹙眉,瞥向林辞远。   而审判长似乎有些惊讶,之后她翘起嘴角,饶有兴致地回应,“我的好孩子,妈妈在呢。”   姜泠碧绿眼眸里跃起恼怒的火焰,“审判长阁下,请您自重。”   她牵住林辞远的手,抚摸她的手掌心,安抚着她。   “抱歉,冒犯了您。”林辞远看着审判长,“您现在,会怎么做呢?”   她的琥珀眼眸里故意显露出挑衅,意味着她的问题没这么简单。   审判长瞧着她,嘴角笑意不减,“嗯……”   她好似考虑了两秒,之后说:“把我的乖孩子从06星接回来?” 第65章 第65章:多出来的攻略对象。   姜泠将视讯切断,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再说。   全息投影消失。   林辞远看向姜泠,见她神色冷淡,试探问道:“姐姐,她是什么人?”   “不要接触的人。”姜泠还牵着她的手,跟林辞远说话时神情放松了些,声音也和缓了下来,“你怎么会……因为她想起你妈妈?”   她觉得奇怪,“她和你母亲,没有相似之处。”   至于乌黑的头发,帝国相当一部分人群本就是黑发,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这么多年的接触,姜泠自认对林衔也算熟悉。   林衔是个锐利冷峻的女人,行事上不拘小节,哪怕姜泠现在仍然不清楚那些年林衔在做些什么,但林衔身上是有匪气的。   这样的人,和司法部的审判长,不可能相提并论。   所以小辞……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林衔?   林辞远记起来,姐姐来到她身边时,母亲的眼睛就早已换成义眼了。   所以姜泠不知道林衔的眼睛曾经和审判长一眼是浅灰色的。   林辞远没有隐瞒,“眼睛。”   听到她对此解释后,姜泠望向车窗外。   她们快到港口了,甚至已经能够看到那艘庞大的飞船。   只要乘坐飞船,她就能带着林辞远离开06星,离那个艾落远远的。   悬浮车戛然停下,林辞远被带着身子往前俯,幸好系了安全带。   她抓住自己的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姜泠,“……姐姐?”   姜泠的脸色很难看。   她矜贵冷淡的容颜上罕见地显露着不确定与……像是从心脏和骨髓里冒出来的担忧。   姜泠松开林辞远的手,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连续轻按。   悬浮车重新启动,却调转了方向,不再往港口。   车速异常快,比刚才还要快多了。   林辞远疑惑,“我们不去坐飞船了吗?”   “不……”姜泠改变了主意,她说:“姐姐在06星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小辞先留在这里陪着姐姐吧。”   林辞远看看她,“好。”   车里变得很安静。   姜泠在担心什么?   似乎很好猜。   在姜泠看来,林辞远向她示弱,向她示好,都是建立在林衔死去的条件上。   曾经,林辞远在母亲和姐姐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现在林衔死了,林辞远终于肯选择她,理由是,她没得选了。   那……她如果又有选择了呢?   一个见到第一眼,就会让她情不自禁唤出妈妈的人,就这么忽然出现了。   姜泠了解审判长。   她已经对林辞远起了兴趣。   无论审判长是仅仅对林辞远本人感兴趣,还是想要凭借林辞远来拿捏她,姜泠都没有理由让林辞远真的见到审判长。   如果她带着林辞远回到了首都星,那审判长一定会见到林辞远。   是的,一定。   姜泠见过几个审判长感兴趣的人,她们有的最开始会挣扎,会反抗,但到了最后,都完完全全地归属了审判长,成为了她棋盘上听话的棋子。   姜泠绝不愿让林辞远成为审判长下午茶时分,惬意吃下的甜点。   更何况……   要是林辞远再次犯蠢,识人不清,选择了一个能够让她想象成母亲的人。   姜泠甚至无法预测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会杀了林辞远吗?   高贵美丽的碧绿眼眸里犹如利刃寒光闪过。   是的。姜泠确信,她会亲手杀了林辞远。   她不会再让自己的尊严被人践踏第二次。   —   林辞远没有意外地发现,姜泠是要带她回到她在06星的住处。   审判长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让姜泠继续待在了06星。   她对人心的把控,可见一斑。   等到悬浮车再一次停下来,姜泠居住的别墅已经到了。   姜泠替林辞远解开安全带。   林辞远握住她的手,琥珀眼眸里露出忐忑,她问了一个踩在危险边缘线上的问题,“姐姐……这几年,你在姜家怎么样?”   她知道姜泠痛恨那些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是横在两人中间的交错伤痕。   “……林辞远。”姜泠薄唇紧抿。   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拥有了权势地位。”姜泠咽下从心底里攀扯出来的怨恨,恢复平静,“过得不错。”   她不想再责怪林辞远了。   在她选择原谅林辞远的那一刻起,那些过去的伤痛,姜泠就会不再去计较。   如果反复纠缠着昨日,是对两人的折磨。   姜泠伸手,抚上林辞远的脸颊,碧绿眼眸里慢慢柔和下来,“你回到了姐姐身边,就……都足够了。”   “以后姐姐会保护你,照顾你,让你拥有想拥有的一切。”   林辞远睫毛轻颤。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为:100。】   原来……百分百的爱可以做到这样。   “姐姐。”林辞远没有办法,她只能去继续赌这份爱的深厚,“你很讨厌审判长吗?她想对你做什么?她好像对我……很了解,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需要知道更多,才能想到办法反制审判长。   姜泠皱紧了眉,“这不是你该在乎的事情。”   “我想知道。”林辞远说,“姐姐,我明白我已经卷入了一场斗争当中,我也知道你会保护我,但我不想做个被蒙住眼睛的人,在黑暗里行走,我……我很怕。”   她抓紧了姜泠的手,轻轻依靠过去,她用脸颊蹭蹭姜泠的肩膀,之后又枕在上面,“艾落,你,审判长,你们都是什么角色,我又会成为什么角色?”   “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姜泠说,“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林辞远沉默了几秒,“为什么姐姐……你也要变成妈妈那样的人。”   她坐直,松开了姜泠的手,看向自己这侧的窗外,近乎背对着姜泠,“你们总是做着自己的事情,从来都不肯让我知晓具体的内容,然后……妈妈某一天,就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你呢……如果你也抛弃我,我……我可能会想死掉。”   “你胡说什么!”姜泠厉声呵斥了她,抓紧她的肩膀,将她身子扭转过来,碧绿眼眸愤怒地盯着她,“难道这世上少了谁,你就活不下去吗,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有这样的念头……”   难怪她会梦见那样的场景。   姜泠一阵后怕,她感受着林辞远的温热肌肤,心里的害怕让她将林辞远紧紧抱在怀里。   她禁锢着林辞远,像是要把她以骨血锁住,紧贴的,亲密的,和她共存着。   林辞远埋首在她的颈窝,眼眸湿润,沾湿了姜泠的衣领。   再开口时,姜泠的嗓音有了涩意,她说,“你不要再吓姐姐了。”   【你攻破了姜泠的心理防线。】   【她终于肯告诉你,她的目的。】   【姜家主脉饮下人鱼之血,反受诅咒,导致基因病症更为严重,而早年间离开姜家的姜泠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姜泠的祖母,是帝国首席上将,执掌着帝国最核心的军事力量,是守卫帝国安全的最强防线,相应的,这份荣耀与权势也足够让人心惊眼红。】   【这份权势,在历代来,都是在姜家内部平稳交接。】   【可是人鱼之血,让姜泠的祖母提前迈入衰老的老年期,她支撑不住,姜家人心浮沉,主脉因罪孽而衰落,支脉却因昔日不够资格饮用人鱼之血而保持着繁盛。】   【祖母无法接受权势旁落到支脉,恰巧,这个时候,姜泠回来了。】   【她做了大胆的决定,要跳过第二代,直接把这份权势过渡到姜泠手里。】   【可姜泠还太过年轻,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人,怎么能一跃成为帝国首席上将,这太异想天开了,哪怕姜家权势强横,也会受到攻讦,甚至将这份权势拱手让人。】   【审判长是祖母为姜泠选定的合作对象。】   “与虎谋皮。”姜泠说到这里,讽刺地笑了下,“她不是看不出来审判长的危险,只是她宁肯把希望放在我身上,相信我能在这场权势斗争里获胜,也不愿意支脉的人踩在主脉的头上。”   “艾落是人鱼实验的唯一幸存者,这些年姜家一直在想办法治疗这疾病,医生说如果再现人鱼之血,就能对症下药。”她说,“当我发现她后,我就想要抓住她,利用她……短暂延长祖母的寿命。”   【这样,权力的过渡会更平稳,姜泠也不用担心自己沦为审判长手里的傀儡与棋子。】   所以……姜泠要给艾落注射药剂,要让艾落变成人鱼。   林辞远一瞬间反应过来。   姜泠为了她,到底放弃了什么。   她居然真的因为害怕林辞远自杀,而选择放弃了治疗祖母,放弃了这条更为平稳的道路。   同时,林辞远也立刻意识到,“姐姐,支脉的人是不是很想很想杀了你?”   因为姜泠的出现,让姜家现在的家主有了选择。   要是姜泠死了……   这滔天的权势不就落到了支脉。   和艾落合作的那一方,林辞远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支脉了。   姜泠安抚她,“会有杀心,但他们还没有急切的需求。”   “因为支脉不知道主脉是因人鱼之血而犯了病症,他们只以为是主脉传承里的某个基因序列有问题。”她说,“而主脉的人里,也只有几个知道原委,这几个人不会泄密给支脉。”   “支脉仇视我,但还不知道祖母的坚决,他们还以为祖母会信任他们,暂时将权力过渡给他们,再等着他们在合适的时候将权力还给我。”   本来姜家一贯的权力交接也只发生在年迈的家主和年富力强的第二代。   等等……林辞远想起审判长那优雅带笑的容颜。   “审判长又有什么……抓住艾落的需求?”   按照姜泠的说话,审判长应该直接杀死艾落,甚至连同艾落的身躯都销毁,这样她才能更好地操控没有祖母扶持的姜泠。   从审判长和姜泠的对话里,能够听出审判长是知道姜泠想要在06星做什么的。   “她?”姜泠说,“审判长不知道,或许说,明面上她不知道姜家主脉遭遇了什么,这件事是绝对的隐秘。”   “她默许我的行动……”   姜泠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今年年底会是百年一次的母神救世日……人鱼……人鱼实验本就是皇室想为这次圣典提前准备供品……”   在帝国的传说里,人鱼是母神最喜爱的生物,母神赐予人鱼长生,就是为了人鱼能够长久伴随她身侧。   她蹙紧了眉,呼吸加重,“审判长会确保人鱼落到她手里。”   “可她自我加上枷锁,不会主动对艾落出手,就让我来,等到我为艾落注射药剂,让她成为人鱼,这个时候,她就可以保持清白地替皇室奉上最好的供品,借此获得皇室的支持。”   林辞远再次回想起全息投影里的那个女人。   优雅从容,嘴角带笑,沉进骨子里的气质与权势蕴养的气势都让人忽略了她美丽的容颜,因为那是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她的背脊冒了些冷汗。   因为这一刻,林辞远在想,审判长究竟是在何时……就谋划了这一切。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落落是实验体的?”   姜泠明白林辞远的意思,她自嘲,“我以为是自己找到了痕迹,现在想想,大概,是她让我知道的。”   她的思绪复杂浑沌,她捏了捏眉心,让自己保持镇定。   在这么多纷飞的念头里,她只清楚地抓住一条。   不能让审判长见到小辞。   而林辞远出于一种谨慎的担忧,查看了攻略对象。   从上周目艾落死亡的事件后,她发觉死亡的攻略对象会从攻略列表里消失。   那么可以通过这一点判断她们是否存活着。   林辞远目光一凝,突然发现——   这里面赫然多出了一个名字。   蔺持镜。   不、不、不会吧?   林辞远嘴唇都要颤抖了。   【SSR级人物,帝国司法部审判长,蔺持镜。】 第66章 第66章:落落,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对……   在最初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就提示过林辞远,她当时可以攻略这几个目标。   温梨,傅庭梧,姜泠,艾落,以及一位,看不见身份姓名的人物。   林辞远询问系统,“审判长是新出现的攻略人物,还是早在绑定时就可以攻略的那第五位?”   【后者。】   犹如惊雷作响,林辞远心悸一瞬。   那么早……她怎么会接触到审判长?   姐姐和学姐是早就在她生命中出现的人,老师是她见过面的邻居,艾落是因为在网络上有过交集,那……审判长呢?   她究竟是在何时,出现的?   林辞远抿紧了唇,本就显出些病弱的脸颊因这份困惑而更为发白。   她有过猜测,审判长应该是很早就将她作为布局的一环,但实在想不到,在她还没和姐姐重逢之时,自己就已经进入过审判长的眼帘。   “别怕。”姜泠注意到她的模样,她不知道林辞远心里的惊涛骇浪,只以为林辞远是被现在的状况吓到了。   她轻轻顺着林辞远的背,“有姐姐在呢。”   “我既然已经察觉了审判长想做什么,就不会再让她这么顺心了。”姜泠说这句话时,已经全然冷静下来,矜贵冷淡的气质里多出几分傲骨不折的坚韧。   林辞远攥紧姜泠的衣袖,摸到了姜泠衬衫上的细细袖带,隔着布料,感受她温热到比常人要烫一点的肌肤。   她意识到,姐姐,会跟以前一样站在她这边,成为她的同盟和帮凶。   “姐姐。”林辞远问她,“你无论如何都会帮我吗?”   姜泠看向她,碧绿眼眸里有深幽,紧紧地看着她,“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你需要考虑清楚,回到姐姐身边后,应该怎么做。”   林辞远知道姜泠需要什么答案。   她闭上眼睛,投入姜泠怀中,“我爱你,姐姐,我只爱你,别的都没你重要。”   —   【你获取了姜泠的信任与支持。】   【在这场本该是审判长一人操控的棋盘上,多出了你这位执棋手。】   【你知道,审判长已经发觉,她多了位青涩稚嫩的对手。】   【而你和她又都明白一个道理——】   【落子无悔。】   —   自己的账号被拉黑,艾落试图通过张姐的账号联络林辞远。   她很聪明地等到了深夜,才用张姐的账号给林辞远发去消息。   担心林辞远的光脑还在那个邪恶女人手里,她发送的消息有所伪装。   【鱼仙人,我要订货。】   成功发送消息过去后,艾落紧张地盯着光脑屏幕。   她知道,她的公主被邪恶的女巫带走了,她需要把公主救回来。   至于姜泠说的,林辞远是因为她来接近自己的,艾落已经不在乎了。   甚至想到姜泠那难看的脸色,艾落还想嘲笑她。   如果她是她的话,她就绝不会让自己的公主有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机会。   艾落等了一整晚。   林辞远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艾落状态不太好,妆容遮住了她一夜未眠的疲惫,但她的ng次数比之前多了。   导演让她休息半天,今天先拍其余人的戏份。   “落落。”张姐担忧地看着她,“我已经去问过了,林辞远是应聘的临时警察,和她那位同事一样,都离职了。”   艾落不意外,她咬了咬下唇,再次打开张姐的账户,看向和林辞远的对话框。   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那位说要和你谈一谈合约的事情。”张姐说,“你待会到休息室里和她通个视讯。”   艾落是问星娱乐的艺人,签约后就是张姐在带。张姐说的那位是问星娱乐的总裁。   听到张姐这么说,艾落倏然站起来,快步去到她的独立休息室。   她拿出光脑,向对方发出视讯申请。   很快,对方接通了。   艾落看向那个女人,“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作她的养母。   不过不论是艾落,还是她,都没有要给彼此绑上这样的关系。   她们之间没有那样的柔情。   “小张说你恋爱了。”女人笑了笑,“恋人不见了,很着急呀,落落。”   艾落撇嘴,恼火,“如果你能帮我就继续往下说,如果不行,我就切断通讯了。”   “乖孩子,有点耐心。”女人说,“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   —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在波动。】   这份提示如同在告诉林辞远,艾落已经得到了真相,她知道了姜家都对她的母亲做了什么。   以往的模拟里,艾落会因此对姜泠生出杀心。   而往往,林辞远会成为艾落计划杀掉姜泠的一环。   只是现在林辞远离开了艾落,艾落又要如何才能想到办法杀掉姜泠呢。   林辞远的账户再次收到艾落的消息。   【我知道你在哪了,我会来见你,我带你逃跑。】   林辞远看着这条消息,好像看到了艾落,她的金眸湿漉漉,含着被欺骗后的委屈泪珠,以及拭去眼泪后,那份对姜家深沉的恨意。   —   06星的治安接近于无,是罪恶与仇怨汇集之地。   这场大戏最合适的上演剧场就在06星,如果是首都星,无处不在的监控与复杂的局势,会让一件简单的事变得困难。   姜泠死在06星,可以把一切都推给联邦的间谍,或者是06星本土的反叛势力,还有流窜到06星的星际匪盗。   姜家的支脉,只敢在这样的地方,出动武力剿杀姜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负责这次行动的男人说道:“我这位高贵的侄女不懂这个道理,她还太过骄纵蠢笨,不知道乖顺地听从您的命令。”   他正在和审判长通讯。   审判长勾了浅笑,“未来的首席上将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男人眼里露出炙热的狂喜,很快按捺下来,“是,我绝不会忘掉您的恩情。”   切断通讯后,审判长浅灰色的眼眸里露出因趣味而起的兴致。   她很期待……林辞远的应对。   —   “我和审判长都想要改变06星的现状。”   姜泠和林辞远说,“我不知道她的目的,但在这一点上我们是默契的同盟。”   “这部电影的拍摄是改善06星在首都星形象的一步。”她说,“所以,我是打算等待这部电影拍摄完,再对艾落动手。”   林辞远还记得之前的疑惑,“问星娱乐是谁的势力?”   拍摄这部电影的大部分筹备都和问星娱乐有关。   “背后有审判长。”姜泠说,“这就是为何这部电影能够进行拍摄,比起一些名声,不得罪审判长,是更有利的选择。”   林辞远点点头,又问道:“那姐姐,你又为什么想要改变06星的状况?”   姜泠瞥她,之后移开目光,“我在这里生活过,知道这里有多少无辜的人。”   “你以前……好像没这样多余的同情心。”林辞远嘀咕。   姜泠不作理会。   “艾落知道了我在06星的住址。”她说,“这意味着,我的身边并不干净。”   姜泠碧绿眼眸里显出冷意,“这次刚好来个彻底的清理。”   —   【艾落真的来找了你。】   【夜色下,你们在别墅的院落见到了彼此。】   院落里种了不少绿植。   不高不矮的树木有繁密的绿叶。   围墙的栏杆有着缝隙,在树叶的遮蔽下,林辞远看到了围墙外的艾落。   艾落穿了便于行动的衣服,黑色的。   林辞远笑了笑,“落落,你现在很像鬼鬼祟祟的小偷。”   她还能这么轻松的笑。艾落的手从缝隙里伸了过去,抓住林辞远的衣角,“那我把你偷走。”   “林辞远。”艾落甜美的嗓音覆上了别样的滋味,她似乎有些痛苦,似乎又在期待地祈求,“你和我走,你不要再和姜泠待在一起了。”   公主不能和小鱼的仇人在一块。   林辞远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了吗?”   “没关系。”艾落很认真地说,“我不在乎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小鱼警官,是我的圈圈女士,是……我的女朋友。”   她总是有这么多称呼来叫林辞远。   以前林辞远会在心里想,落落,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现在,林辞远垂眸,呼吸后,她抬眸看向艾落,“不是了。”   “落落,我们已经分手了。”   艾落眼眸睁圆,眼眶在心脏还未反应疼痛时,就已然湿润,“……不是的,我们没有分手,是那个邪……是你姐姐提的分手,很可笑,一个外人怎么能帮我们两个人分手!”   “那现在我来说。”林辞远神情变得冷淡,“我们分手了,我不想当你的女朋友。”   艾落心好疼,她忍不住捂了下心口,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对,“是、是你骗了我,我都不介意了,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因为。”林辞远瞥着她,“我是被迫和一个长了奇怪鱼鳞的人在恋爱,哪怕只有短短两天,我都觉得害怕和恶心,现在姐姐不需要我靠近你了,我松了口气。”   “艾落,你长得很漂亮,要是你没有那些古怪的东西,我会愿意和你恋爱,但是你就是有,我姐姐告诉我了,你是个实验体,你不是正常人。”   “你说你是小鱼。”林辞远皱眉,厌恶地说:“你不是,你就是一个被改造之后,失败的造物,你不是人,你也不是鱼,你这样的,只会让我做噩梦。”   她……她在说什么?艾落看着林辞远的嘴唇开合,吐出残忍恶毒的字眼,她好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林辞远不应该说这些话。   她会说,你是我看过的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你有红色的长发,像是玫瑰花瓣编织而成,你有金色的眼眸,像是太阳般明亮,你……   还有什么呢?   艾落的眼尾坠下珍珠似的泪水,她望着林辞远,问道:“你不喜欢小美人鱼了吗?”   “故事的东西就应该留在故事里。”林辞远说,“真的出现,只会让我觉得好恶心,好恐怖,想要吐。”   她嫌弃地把艾落抓住她衣角的手推开,往后退,“我很快就要回首都星了,这些天虽然我很受苦,但出于好心,我会保密我们这段虚假的恋情,不会曝光在星网上。”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大明星,千万别被人发现,你是个怪物。”   林辞远说完后,转身离开。   她消失在了艾落的视线里,进入了这栋原本在艾落看来,是囚禁了公主的塔楼。   别墅的灯光亮起。   艾落抬头,看见别墅三楼阳台站着的姜泠,对方一脸淡漠,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她咬紧了口腔内的软肉,咬破了,尝到血液的铁锈味。   上次品尝到类似的滋味,还是……和林辞远的吻。   她觉得她恶心。   “……”艾落低头,心想,林辞远说她会做噩梦,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噩梦该多好。   可是咬破的伤口在疼痛着,告诉她,这都是……   真的。   【艾落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9。】   她恨上了她。 第67章 第67章:要是你愿意当我的孩子……   【你很敏锐地察觉了一件事。】   【为什么,要选择你来为艾落注射药剂?】   或者说,为何注射药剂要先去接近艾落,要获得艾落的信任?   干脆地抓住她,再给她注射药剂,不可以吗?   而且,林辞远记得,艾落注射药剂之后,虽然成功变成了人鱼,但陷入了沉睡,并没有清醒的意识。   “因为药剂并不完善。”姜泠说,“当年事发之后,科研所负责人鱼的实验室被破坏,烧毁了全部的数据资料,连同那些研究员也在极快的时间里各自被自杀。”   “我手头的药剂是根据某个研究员保留下的部分实验数据复刻而成,没人知道具体效果会怎么样。”   姜泠说到这里,也不由承认,“我现在猜测,这实验数据应该也是审判长特意提供给我的。”   “那位研究员特地写下了标注,实验体需要有强烈的自我认同意识,即她本人需要认可自己是人鱼。以及,实验体需在舒缓或自愿的情况下注射药剂,这样会增强成功率。”   姜泠重复研究员的原话,“这样接近神迹的行为,自然要一颗强大坚韧的金色心脏,母神喜爱着坚强的灵魂。”   疯子。谁知道他们到底进行了多少次实验,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又有多少个人无辜枉死。   “我以为皇室已经不存在了。”林辞远觉得很奇怪,“不管是在06星,还是在首都星,普通民众都完全不了解皇室,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的帝王是谁。”   这样的情况下,权势深厚的审判长究竟为什么要讨好皇室,为了皇室奉上人鱼。   而且这样的皇室。林辞远皱紧了眉,“这些人就该去死。”   姜泠解释,“皇室确实势微,但皇室还有最基本的权力,比如,任免执政官。”   帝国的政权从理论上是三分,帝王,执政官代表的内阁,以及议会。   但到了如今,帝王的权力被分走,几乎成了吉祥物,还是低调沉默的吉祥物。   “审判长已经站在了高位,她要想更进一步,只有两个位置。”姜泠说,“执政官,或者议长。”   “议长由议会议员们举荐,这部分人里人数过半是世家的人,审判长不是世家成员,很难获得他们的支持,而执政官这个位置不同,如果皇室要行使权力,强行确立审判长为执政官,从现行的法律条文来说,只有司法部能够提出异议。”   而司法部,几乎可以算作审判长的掌中之物。   “审判长为此经营了许多年。”姜泠说出一个隐秘,“皇室凋零,目前皇位空悬,现在只有一位继承人,就是前任皇帝的女儿,而审判长就是这位公主的老师。”   “任免执政官的权力太大,自从上任皇帝病故后,内阁和议会都不约而同地延缓着新皇继位的程序,已经快二十年了。”   “我想审判长的目的是,在百年的母神救世日那天,公主代表皇室供奉人鱼,从而顺势将公主推上皇位,再由这新皇将她任命为执政官。”   林辞远有些不解,“为什么供奉人鱼就能让内阁和议会不能再阻止公主继位?”   “因为如果公主做到了这样的神迹。”姜泠说,“以安宁教会为首的母神信徒们,会鼎力支持她,而这些信徒里,甚至包括部分内阁成员和议员。”   所以……皇室之前就在进行人鱼实验。   “姜家曾是皇室最坚实的臣子。”姜泠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哪怕这臣子已经势大到蔑视皇室尊严,皇室也想着笼络姜家,没想到,弄巧成拙。”   或许在皇室看来,这反倒是一种报应,心里还会痛快不少呢。   —   【你在知道这些缘由后,当即做下决定,要破坏艾落注射药剂的条件。】   【你知道这条小鱼有多喜欢你。】   【于是,你对她说出那些恶毒字眼,你嫌弃她的不幸,嘲弄她的自我安慰。】   【你说她是怪物,你说她好恶心,好恐怖。】   【只有这样,喜欢你的艾落,恨着你的艾落,才不会想要变成人鱼。】   —   背过身的林辞远嘴唇颤动,她咬紧了下唇。   比起艾落恨她,最重要的是,艾落能活下去。   她本就是欺骗着艾落喜欢上了她,现在,就让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   让这段恋爱关系斩断。   回到别墅里的林辞远见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姜泠。   姜泠看向她,她的琥珀眼眸湿漉着,眼尾红了。   在为了那个实验体而伤心?   “小辞。”姜泠停下脚步,她招手,“过来。”   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辞远靠近。   在林辞远站到距离她两阶的台阶上时,姜泠往下再走一步,将林辞远轻轻搂进怀里,“可以难过一会,但你要知道,你并不亏欠她。”   她碧绿眼眸里显出淡漠。   一个不相关的人,以后都不会再在林辞远的生命里出现了。   因此,林辞远不需要为了她露出少见的难过,也不应该为了她掉下眼泪。   姜泠知道林辞远有些多余的同情心,她会纵容配合,但她不会让林辞远的心情为此沉浸太久。   “我会通过06星的安全机关再申请一条返回首都星的航线,并且,要求最高的护航对策,同时再申请一艘小型飞船,配备一队精锐。”   “到了那天,他们会按捺不住,向我动手。”   也就到达了戏剧的最高潮。   同时也是,这场棋局的——   胜负手。   —   “被分手了?”   女人的声音里有些玩味,“我的乖孩子,你喜欢的童话故事可帮不了你。”   “不听话的恋人就该抓回来,调教她,让她把说出口的话再一句句吞回去,让她对你摇尾乞怜,付出所有。”   艾落沉默。   “我帮你抓住她,怎么样。”   艾落眼眸睁了下,她猛然看向全息投影里的女人,看见她嘴角淡淡笑意,“你……你真的会帮我吗?”   “当然。”女人眼眸微微弯起,“你可是……我珍爱的孩子。”   —   06星的一切照旧。   欺骗,仇恨,埋怨……这里的生活是灰色调的。   剧组的拍摄日程缩减,导致每日的工作量增多。   “听说是导演在这被坏女人骗心骗身了,想要快点离开这伤心地,回首都星。”   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说些流言蜚语。   “真的假的啊,导演看起来那么精明,也会被坏女人骗吗?”   “感情这事怎么说得准,陷进爱情里,聪明人都变傻蛋咯。”   化妆师听着听着,突然想起艾落。   比起传闻里的导演被骗,她怎么觉得……更像是落落被小警察骗心了。   小警察突然离开,艾落好几天消沉低落,现在更是几乎看不到什么笑容。   因为有这样的猜测,化妆师在之后的日子里都有好好观察艾落。   她注意到,当这部戏赶着拍完的那一天,杀青的时候艾落笑了起来。   红发金眸的漂亮女孩,弯起眼眸,金眸里是让人心悸的幽沉。   化妆师吓了一跳,再仔细去看,艾落确实在笑,和从前一样,是可爱到让人心软的模样。   她放下心来。   落落还是落落才好。   —   “准备了三条路线撤离。”姜庄讥笑,“很谨慎啊。”   但是没有用,这次的武力足够包围这三条路线。   只要姜泠离开安全机关驻守的南溪区,就可以干脆利落地下手了。   有审判长的帮助,姜庄已经可以看见那个首席上将的位置在朝他招手了。   姜庄坐在中控室,看着从三条路线投放回来的画面。   这些从首都星取来的军事设备,需要借用安全机关的网络才得以顺畅运行。   这个贫瘠之地做些什么都不方便。   姜庄想到这里,又狞笑起来,但是杀人很方便。   06星只有一个官方港口,虽然破败,但有最基本的飞船启航航道。   除了这官方港口外,也有几个不是港口的港口,一般是偷渡,走私……等等见不得光的小型飞船在使用。   这次姜泠选定的三条路线,有官方港口,还有两处就是这些地方。   这些天里,姜庄的人手一直在这些港口布防。   官方港口只有固定的06星和首都星间的飞船通航了一次,那一次,姜庄的人手排查过,姜泠没有上飞船。   —   林辞远拿着姜泠的光脑,发送了一个视讯申请。   等到对方通过,她放下光脑,笑着看向投出来的全息投影。   “尊敬的审判长阁下,日安。”   林辞远做作地微微躬身,之后又继续看着审判长。   “小辞远。”蔺持镜勾起唇,“是你呀,你姐姐呢,你是偷拿姐姐光脑联络我的?”   林辞远点点头,“嗯嗯!”   “那你找我。”蔺持镜观赏着这个年轻人,玩味地问道:“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向我认输?”   林辞远微笑,“上次见过之后,我就觉得您好眼熟,特别眼熟。”   “我想要问您一个问题。”   “哦?”蔺持镜嗓音柔和,包容地说,“你问吧,我会知无不言。”   林辞远看着她,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我妈妈?”   蔺持镜微微挑眉,“如果你想,我不介意有你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   ……自己确实有些疯了。林辞远其实有一个藏在心里的猜测。   她觉得……自己的妈妈可能没有死。   因为林衔死于飞船爆炸,见不到尸首,万一……万一这是母亲提前逃走了呢,万一这就是母亲的逃脱计划,她诈死了。   审判长和她母亲的眼睛太像了,和林辞远记忆中的那双浅灰色眼眸快要相似到重合。   但是……母亲又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这么厉害的人物呢,林辞远知道不可能,还是抱了微弱的希望问了一句。   现在答案出来了。确实不是。   林辞远没有失望,她摇摇头,“抱歉,我有自己的妈妈。”   “谁说人只能有一位妈妈呢。”蔺持镜勾起笑,“要是你愿意当我的孩子,这些你面对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不了。”林辞远说,“我喜欢解题,更喜欢胜利。”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显出柔和的从容,“那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当然。”林辞远笑了笑,“这里是06星,是我成长的地方”   她眼睛里露出明亮的锐利,看着审判长,露出挑衅,“远道而来的客人,要跟我见一面吗?”   “你以为我在06星?”蔺持镜轻笑,“这些小事,不足以让我亲自前往。”   林辞远问:“你真的不在?”   蔺持镜从容颔首,“不在。”   “那就行了。”林辞远微笑起来,“当附属星处于一级警戒时,安全机关下达命令的优先权会到位于本地的最高职位的人手里。   “借用安全机关内部通讯网的人,他们传输的所有数据,都在安全机关手里。   “现在,我的姐姐,正带着人前去剿灭流窜到06星的星际匪盗,怕信息泄露,06星安全机关和首都星的联络暂时切断。”   蔺持镜眼眸里透出些兴味,“是有这么条规定。”   她看着这个清透病弱的年轻人,看着她琥珀眼眸里的亮光。   觉得她真是……   可爱极了。   “小辞远。”蔺持镜有些愉快地问道:“那这一级警戒,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级警戒之所以有最高的优先级,是因为通常这颗星球到了严重危急时刻,才会启动。   去年,06星的副相遇刺,都只启动了二级警戒。   “很简单,只要……”   林辞远手上出现一把匕首,她将一个人带入了光脑的视讯范围,“前往06星布道的安宁教会圣女,不幸流落到星际悍匪手里,如果不启动一级警戒迅速找到人,让圣女在06星遭遇不测,这颗星球,都会被视为不幸之地。”   蔺持镜看向林辞远怀里出现的人。   淡蓝色的眼眸,虔诚的神情,温柔的美丽面容。   “圣女……”蔺持镜是真有几分意外了,她嘴角的笑容变深,“你居然会为了小辞远来到06星,还是隐秘的行动,真有意思啊。”   —   【你想起上次模拟里,温梨在你预料不到的时候找到了你。】   【从姜泠这里得知,安宁教会的态度竟然可以影响皇室继位后,你就知晓,圣女的地位究竟有多么高了。】   【起码,在审判长这里,圣女非常重要,是她要争取笼络的对象。】   【于是你联络了温梨,请求她来到了06星,而温梨从没拒绝过你。】   【这意料之外的棋招,打了审判长一个措手不及。】   【你……赢了吗?】 第68章 第68章:好孩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林辞远看向全息投影里的女人。   她姿态从容舒适地坐着,优雅的姿态,含笑的神情,那双浅灰色眼眸里透出让人屏住呼吸的兴味。   林辞远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对自己的兴趣增多了。   这超出预料的发展丝毫没有让她慌乱,反而是让她……愉悦了些。   审判长会怎么做?   林辞远专注地看着蔺持镜,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不肯错过她这张美丽优雅的脸上任何的变动,哪怕仅仅是细微的嘴角弧度变化。   “大牧师要着急了。”蔺持镜看着这两个挨近的年轻人,“小辞远,这么花心可不好。”   她的浅灰色眼眸里有调侃,像是长辈在逗弄自己的孩子,“这样下去,妈妈很辛苦的,要结交多少亲家。”   林辞远不想听这些,故意道:“看样子,您……暂时没办法反制我了?”   “反制?”蔺持镜轻笑出声,她轻轻往后,靠在了宽大座椅的靠背上,她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仰,是完美般的天鹅颈。   这是一个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从容的女人,当你注视着她时,目光已经在为她的风采赞叹。   蔺持镜似乎是在俯视着林辞远,又比俯视更柔和,她嗓音包容温柔,像是母亲教导着自己的孩子,告诉她怎么在利益场厮杀,赚取最大的利益,“好孩子,仔细想一想,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辞远回答她,“你想要将艾落变成人鱼,奉给皇室。”   “不错,这是其一。”蔺持镜很有耐心,“再想想我还会获得什么。”   “如果你成功了。”林辞远回想着上一次模拟,“你不会让我姐姐死在这场动乱里,相反你会救她,再帮她清理掉支脉,因为你想要的合作对象就是我姐姐,只不过她不信任你,不会乖顺,所以你要打断她的反叛,让她臣服你。”   上次模拟,审判长是彻底的大赢家。   艾落注射药剂变成人鱼,姜泠不得不向审判长求助。   也就是说审判长既获取了能够让她成为执政官的供品,也获得了一枚即将成长为首席上将的棋子,权力与军队的武力,都会被她攥在手里。   蔺持镜赞许地颔首,之后她叹息,“聪明的孩子总是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她瞧着林辞远,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我喜欢她们反抗的姿态,越聪明的孩子,她们试图逃离的模样就会越可爱,小泠原本是我近期最喜欢的孩子。”   原本……林辞远明白审判长的意思,她翘起嘴角,“现在是我吗?”   蔺持镜心情很好,“当然,你就像是母神亲自为我捏造的孩子,是母神给予我的恩典。”   她双手放下,剪裁得体的长裙布料被压,勾勒出细微的起伏线条,柔软的小腹显出母性的神圣,她那双浅灰色眼眸里是母亲的温柔,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柔声问道:“要回到我身边吗,辞远。”   林辞远怔了半秒,随后她笑起来,“我拒绝。”   “您刚才说,你最喜欢的是孩子反叛的姿态,如果来到您身边,您不就会没那么喜欢我了吗。”   “真是。”蔺持镜似乎是在怨怪不懂事的孩子,“偶尔,妈妈也会想要孩子乖一些。”   林辞远没有理会这句话,“审判长,现在看来,您的目的一个都达不成了。”   “好孩子。”蔺持镜说,“再仔细想想。”   “不要太关心落落。”她又笑了下,“这样,会遮蔽掉你的视线。”   林辞远皱了下眉。   她领悟了审判长的意思,暂时将艾落从审判长的布局里去除。   ……!林辞远迅速捕捉到一件事。   无论是审判长的谋划是成功还是失败,她都达成了一个目的。   清剿姜家支脉,扶持姜泠。   只是……   这种情形下,没有得到审判长帮助的姜泠,真的会成为审判长手里乖巧的棋子吗?   还是说……林辞远想起姜泠提到过她的祖母,是祖母为她选定了合作对象。   她倏然再次看向审判长,“06星的这一切对于姜家来说,是姐姐的祖母在为了她清除障碍,姐姐是诱饵,把姜家心思浮动的人钓出来清理掉!”   所以,对审判长来说,这是一局从开始就注定胜利的棋局。   不管局势怎么发展,她早在最初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   姜泠说过,皇室如今不能继位是内阁和议会在阻拦。   对于审判长来说,要的是这股阻力消失,奉上人鱼可以做到,但,只要把内阁和议会里的阻碍力量减弱,同样可以做到。   姜泠的祖母是现任的首席上将,姜家曾经就是阻止公主继位的世家之一,而现在,姜家会调转船头,到审判长的阵营。   比起还没成长起来的姜泠,现成的首席上将给予的承诺与利益,对审判长来说是更好的东西。   林辞远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点。   那就是时间。   想要在年底就将公主推上皇位的审判长怎么会去等待姜泠的成长。   根本来不及。   只不过要是能让姜泠乖顺下来,是多余的收获。   “真聪明,宝贝。”蔺持镜不吝啬自己对于林辞远的夸赞,之后她浅灰色眼眸里显出纯粹的温柔,“我已经收到母神的指引,你就是祂为我准备的孩子。”   “好孩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这句话之后,全息投影消失。   林辞远睫毛轻颤,她的心脏在为此颤栗着,背脊泛起冷意。   一只手抚上她后背,轻柔地抚慰着她。   林辞远抬眸,看见温梨安宁温柔的神情,她呼吸几下,“学姐……谢谢你愿意来帮我,抱歉,把你卷进了这样混乱的事情里。”   温梨摇头,她将林辞远抱进怀里。   属于她的安宁气息和温暖将林辞远包裹,让她像是炸毛后的猫咪又恢复原本的状态。   “我应该感谢你,让我能帮到你。”温梨轻拍林辞远的背,“前不久,我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每当我想起你时……”   她的心总是会不安宁,她无理由地担心着她的安危,害怕她会死去。   真奇怪,明明辞远会回复她的消息,她是安全的。   温梨只能将其视为主教的启示,“我也已经到了必须要见一见你的时候了。”   亲眼看到她,拥抱她,感受她的生机,安定才重新回到她身上。   其实林辞远该察觉不对的。   这个模拟走向里的学姐不该对她抱有这么多的温柔。   可是……大概是太累了,现在她不想去思考学姐是不是受到了模拟的影响。   反正,这一切也都是再一次的模拟。   不是现实。   就暂时让她在学姐的怀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两人相拥了许久,静谧的安稳直到被光脑的震动打破,林辞远才退出学姐的怀抱。   她拿起自己的光脑,见到艾落用张姐账号给她发过来的新消息。   【林辞远,怪物会找到你,再一口一口吃掉你。】   林辞远看着这条消息,抿了抿唇,将光脑关闭。   她可以确认艾落会是安全的了。   审判长有其余方法将公主推上皇位。   姜泠说过,审判长给自己设了限制,不会主动朝艾落下手。   因为母神教义里,不允许信徒毁灭幸运。   艾落是人鱼实验唯一的幸存者,极为符合母神教义里的幸运儿。   这时,温梨的话语再次佐证,“我见过审判长,她是位虔诚的母神信徒,她严格遵循着母神的教义,是大牧师都为之赞叹的母神子民。”   林辞远能够猜到,这份信仰也许只是审判长获取母神信徒的支持的方式之一,但起码她不会主动违背教义。   只是她没想到,温梨还告诉了她一件事。   “在母神的教义里,渴望新生命却不得的女性会受到母神的垂怜,母神会满足她的祈求,以命中注定的方式赐予她孩子。”   “辞远。”温梨神情透出些担心,“审判长并无子嗣,如果她真的把你当成母神的恩赐,那无论如何,她都会来将你带到她身边。”   “……啊?”林辞远震惊,“那要是当事人不同意呢?”   温梨声音柔和,“养育孩子的道路上会有障碍,母亲会克服困难。”   林辞远自动转化成大白话……   强抢啊?!   —   【你已经知道,这场博弈不管发展成什么模样,审判长都会站在赢家的位置。】   【但你并不沮丧,因为她赢,不代表你就输。】   【你想要艾落活着,想要姐姐平安,这两个目的,都在这次模拟里达成了。】   【现在,你该结束模拟了。】   —   姜泠的制服上染上血液,她并没有受伤,这些是敌人的血迹。   但在回到小辞身边前,她先去冲洗了自己,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确保自己身上闻不到那血腥臭味后,才回到别墅。   她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温梨。   对于林辞远能找来温梨帮忙,姜泠也有些意外,为此,她已经私下里叮嘱过林辞远,温梨是安宁教会的圣女,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教义,她的一生都被规定好了。   这样的温梨,不会爱上世俗里的人,那对她来说,意味着罪孽。   林辞远当时回应了姜泠,“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喜欢上学姐。”   所以,现在姜泠看见温梨,反倒比以往要态度更好些,“温小姐,这些天麻烦你了,等回到首都星之后,我会将名下的两颗度假星球捐赠给安宁教会。”   这些度假星球是在七颗居民星外发现的小型星球,体积小,但价值昂贵。当作谢礼,是很大方的选择。   安宁教会崇尚节俭,但不代表就不需要财富,布道,救助信徒之类的都需要资金。   温梨并不在意姜泠的回报,她摇摇头,“教会目前的资金足够,等到下一次募捐时,姜小姐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捐赠物资或金钱来帮助母神的子民。”   木偶人。姜泠终究还是对这类被操控命运的人喜欢不起来,她转而问道:“小辞呢?”   现在06星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可以把小辞带回首都星,照顾她,提供最为舒适富裕的生活,让她开心肆意地享受之后的人生。   想要恋爱的话,姜泠也会为她挑选对象。   “辞远说想回房休息一会。”   当这句话说完后,温梨和姜泠对视上,两人都像瞬间过了道电似地,往楼上林辞远的房间冲去。   房门被撞开。   姜泠呼吸加重,害怕地看向里面。   她梦见过林辞远自杀。   可是现在,她已经和艾落分开了,艾落活得好好的,她又怎么会再自杀呢。   姜泠疑心自己胡乱猜忌。   她看着林辞远躺在床上,睡得很安宁。   姜泠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正要走过去,温梨已经抢先。   “辞远?”   温梨俯身,轻轻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察觉不对,她的脸色白了起来,“辞远!”   姜泠手指抵在掌心,死死扣住。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一定有问题!   —   【你再一次死在了姜泠和温梨面前。】   【本周目模拟失败。】   【宿主,要回到现实吗?】   “不。”林辞远说,“我要进行快速模拟。”   她不能仅仅拿一次模拟就断定自己能成功。   哪怕她已经从模拟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布局,姐姐不会有真的死亡的风险,但艾落呢?   不管局势怎么变,艾落都是那个被利用的对象。   林辞远想让这条小鱼自由地活下去。   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   她还需要更多的尝试。   【好的,那么您要选定哪位攻略目标开始快速模拟?】   【根据您所处的位置,您可以选择姜泠和艾落,但由于后者在现实里您已经攻略成功,所以只能在您达成隐藏的完美结局时才能算作模拟成功。】   【完美结局条件是,攻略目标对您达成百分百好感度。】   【目前,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为98。】   现在,林辞远要选定艾落作为攻略对象。   —   一次,两次,三次……都有这个关键节点。   是艾落来找她的那个夜晚。   【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项一:和艾落离开,逃离姜泠身边。】   【选项二:继续你的计划,对艾落口出恶言,嘲讽贬低她。】   出于某种好奇和尝试,林辞远选过第一个选项。   可是……   结果都是,【艾落注射药剂,死亡。】   选项一是艾落必死的结局。   林辞远只能选择选项二。   她就能得到,【艾落恨上了你,但她活了下来。】   还会有,【她抓住了你,报复你,让你感受痛苦。】   —   林辞远没办法一直尝试下去,每次模拟都会消耗能量。   攻略艾落成功后一次性获得的能量不会因为好感度降低就消失,但林辞远需要保留充足的能量应对不时之需,这是生命的保证。   在只剩下足够存活三年的能量后,林辞远停下了尝试。   她回到了现实。   【现实中,您刚得到姜泠的答复,她说“林辞远,是我没得选”。】   —   林辞远有考虑过一件事。   能够让攻略目标回想起一次模拟的产品需要三个月能量,如果她让姜泠想起回忆过某次模拟的模拟,这种套娃,是不是会更值。   但林辞远最后没有这样做。   她想要一切都维持着和四周目模拟的一样,不出现新的变故,这样,她才能按照模拟的经验,把一切掌握到最好。   最开始,都和林辞远想的那样在发展着。   她对艾落说了那些话,让艾落恨上了她。   请求学姐隐秘地从首都星来到06星。   谋划着让姐姐能够借由安全机关反杀姜家那些人。   甚至,哪怕已经知道审判长的目的,林辞远还是照旧向审判长打去了那通视讯。   她让一切都维持着模拟的模样。   只求一个让艾落自由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   现实,似乎喜欢捉弄她。 第69章 第69章:她爱上了别的女人。   06星的事情还需要处理后续,因此林辞远暂时陪着姜泠在06星多待了几天。   她拿着光脑,看着星网上艾落粉丝发的帖子。   剧组在拍摄完后已经一起撤离,艾落和他们一块,已经抵达了首都星的港口。   粉丝拍摄了艾落的照片,照片里红发金眸的漂亮女孩笑着和粉丝打招呼,甜美清纯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跟着笑一笑。   林辞远松了口气。   艾落已经完善地回到了首都星。   她再检查了艾落的好感度。   【艾落对您的好感度为-99。】   之前艾落好感度提升的能量已经全部扣除,但还有攻略成功奖励的能量,以及姜泠好感度提升带来的能量。   林辞远已经在靠着这些能量活着了,她看了眼自己的存活天数。   【33天21小时32分钟11秒。】   这个数字如此紧迫,是因为林辞远暂时只兑换了这些生命值,她还剩余的能量可以换取两年多的生命值,只是她还没有进行兑换。   林辞远清楚好感度带来的能量太过轻飘,随时会因为好感度下降而消失,只有艾落这次攻略成功的能量不会再消失。   这部分能量是她存活下去的依靠。   两年多的时间,应该够她查完母亲的事情。   所以,林辞远暂时不会想要再攻略任何人。   姐姐答应她,等回到首都星,就带她去看母亲的案宗。   这些天的反复模拟,精神高度紧绷,在模拟里又体验了多次死亡,到了此时,终于暂时尘埃落定,可以舒一口气,真实地放松下来了。   林辞远的放松,最先察觉的是温梨。   “你是艾落的粉丝?”因为林辞远的光脑没有设置防窥,温梨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姜泠在忙,林辞远不想温梨太无聊,邀请温梨出来逛逛,看看06星的风土人情。   林辞远关闭光脑,收起来,之后她笑了笑,“不是。”   她脖颈上的吻痕早就消失,嘴角上被艾落咬出的伤口也完好了,她身上再也没有艾落留下的痕迹。   温梨见到她的笑容,很有几分柔软的意味,“你认识她?”   “学姐觉得我可以认识这么火的女明星?”林辞远翘起嘴角,“你对我的交际圈好像有过分的想象。”   温梨淡淡一笑,“在辞远身上发生什么,我好像都不会觉得奇怪。”   认识一个女明星而已,不会让她意外。   温梨忽然想起,她在来06星之前,在学校曾偶然听到艾落的粉丝在嚎叫,说落落不会谈恋爱了吧。   她瞧了眼林辞远,“假如你是那位女明星传闻里的女友……”   林辞远被温梨这句话惊到,她连忙摆手,“学姐,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她眼里露出可怜,双手合十,“比起什么女明星,还是回到首都星更让我期待。”   温梨失笑,她浅蓝色眼眸弯起,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林辞远的发丝。   她转而又说起,“上次我见到了傅老师,她对招你做学生的意向很高。”   ……傅老师吗。现在情形变化,林辞远已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去做傅庭梧的学生了。   毕竟傅庭梧实在有些可怕,说不定就拿着锁链把她套狗一样套起来了。   而且她回到首都星之后,不一定有空回学校,她想查母亲的事。   林辞远又发挥了破罐子破摔的精神,“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就想放松一会。   “学姐。”林辞远提要求,“我不想听别的事情了,就我和你,我们自己玩自己的,现在开始,只聊我们看见的。”   温梨微怔,之后她答应下来,“好。”   06星的建筑很多都过于老旧,看起来就像是危房。   这里没有太多首都星那样的高楼,普遍楼层只在十几层,还有低矮到只有两三楼的。   两人在巷子里穿行。   林辞远没有担心自己和温梨的安危,因为她知道,姐姐一定派了人看守她们。   她也不在乎姜泠会不会看着她和温梨。   毕竟,她和学姐就是普通的学姐学妹,姐姐的占有欲不会强到连这点小事都在乎。   “辞远。”温梨问她,“06星没有教堂吗?”   “中心区有母神教会的遗址,已经没有修士了。”林辞远知道她的疑惑,因为在首都星或者其余几个附属星,几乎是每个区都有教堂。   “在06星,我们没有太多信仰。”她说,“有些老人会在家中供奉母神的塑像,但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信仰神明了。”   没有信仰的人在首都星反而是少数。   温梨眉心轻轻蹙了下,“我……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里,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母神的子民过着贫瘠的生活。”   她的神情露出哀伤,“是我的目光太闭塞狭隘。”   林辞远在这一刻感受到温梨悲悯的神性,她握住温梨的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学姐,说句冒犯的话,比起高悬星海的神明,我更相信是凡世的人能够改变和救赎贫瘠的星球。”   她没有忘记和学姐的模拟。   那场燃烧的圣火本就不该存在。   如果神明无法包容侍奉祂的圣女拥有爱情,那祂还能包容多少俗世的苦与愁。   林辞远不愿看见学姐成为一个被定义的符号。   温梨用双手将林辞远的手轻轻包裹,她露出温柔包容的神情,“你说的话和主教箴言相合,祂曾启示子民,彼此关爱,拥有智慧的子民不应自私,而应奉献自我。”   林辞远看见温梨的红唇开合,她在说着她之后能做的事情。   明明温梨是在想办法要改善06星的情况,明明她做的是林辞远乐见其成的好事。   可是……   林辞远却不忍再听,不忍再看温梨悲悯的模样。   她别过脸去。   温梨注意到她的姿态,“……辞远?”   她担忧地注视着她,关怀着她,甚至将林辞远抱进了怀里,轻柔地宽慰她,“是我惹你不开心了?抱歉,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太多信仰相关的事情。”   林辞远闭上眼,额头抵在温梨肩膀上。   “……是我的错。”她说,“我没有认真听你说话,学姐,对不起。”   林辞远心想,也许是自己太傲慢。   这世上就是有形形色色的人,为了信仰而献出所有,也是别人的选择。   她不应当以自己的观念去框定温梨,更不能在心里对温梨生出歉意。   因为,她没有时间。   —   姜泠看着慎洲传来的照片,皱了眉。   温梨怎么能抱着小辞,她这个圣女不知道社交距离吗,现在不是她宽解信徒的时候,不需要她表现这些廉价烂俗的关爱。   姜泠决心要早些返回首都星,到了那后,这个圣女就该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   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勾引她的妹妹。   姜泠还记得林辞远刚失恋,这种时候最容易发散原本的感情。   安宁教会的圣女,不够资格当她妹妹的伴侣。   一个木偶人,连私欲都不允许存在,更不用说最为自私的爱情了。   —   林辞远很快被通知,今晚就能返回首都星。   她有些意外,但觉得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早点离开06星,就能早点拿到母亲的案宗,她本就对母亲的事情充满疑惑,只是之前没有渠道去查。   姜泠安排好了飞船,让自己信任的慎洲继续在06星善后。   她本来打算自己去接林辞远和温梨,但怕耽误时间,就让保护她们的人直接开车将她们送到港口。   姜泠自己也往港口赶去。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   姜泠没有浪费在车上的时间,她和坐在驾驶座的慎洲继续对接着之后的事情。   “等到你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回首都星。”姜泠说,“我拿到少将的军衔,就将你从安全机关调到军队,担任我的副官。”   慎洲恭敬地应下,“我一直都期盼着回到您的身边,为您效力。”   悬浮车已经临近港口,就在这时,姜泠皱起眉,注意到飞船启航了!   她意识到不对,立马拿出光脑联络林辞远。   视讯拨叫转为了语音通讯。   “这个女人雷点好多?”审判长那优雅从容的嗓音从光脑里传出,“小泠,看来你在辞远心里,很难应对呢。”   姜泠眉心拧着,“你想对林辞远做什么?!”   “友人拜托我,让落落和辞远相处一会。”审判长轻柔道:“这样的小事,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刚巧……“   蔺持镜勾起唇,温柔道:“我也很想见见我的孩子。   “她不是你的孩子!”   姜泠的厉声还没完全落下,通话就被切断了。   她碧绿眼眸里跃起怒火,事关林辞远,她即刻冷静下来,联络自己的祖母。   “你要让她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吗?”   祖母有和姜泠一样的碧绿眼眸,只是没那么明澈,浑浊了许多,她看着这个压抑着怒火的年轻人,“不是我让她,而是你如今太弱,姜泠,早点成长起来,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青涩稚嫩而宽容你。”   —   林辞远上了飞船后,就和温梨分开了。   她选了一间房,准备休息一会。   只是没想到,一进房间,还没打开灯,她就被死死掐住脖颈,推在门上。   林辞远嗅闻到熟悉的气味。   她知道是谁来了。   艾落。   在快速模拟里,有这样的走向,【你被艾落抓住,她让你感受痛苦。】   林辞远不算太意外。   艾落恨她,想要报复她,这很合理。   只要艾落继续恨着她,就意味着她在意着她的嘲讽贬低,就不会想要变成人鱼。   等到年底母神救世日一过,艾落就彻底安全了。   林辞远抬手,挣扎,发出了气声。   艾落的指甲划破她的脖颈,让她的脖颈流下血液。   她的金眸阴沉地盯着她,看她在疼痛中皱眉。   血液沾染到艾落的手指上,温热后又变冷。   “你和别的女人拥抱了。”艾落出声了,她清甜的嗓音现在因怨恨而幽幽,“你很花心,很喜欢招惹其她女人,我告诫过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就不能再和别的女人有多余的接触。”   她手上力道加重。   “……唔……”林辞远无法动弹。   从武力上来说,她可能不及0.1个艾落。   艾落在看见那样的场景时,仇怨下的偏执让她想了很多。   她已经爱上了别的女人?   还是,她本来就一直爱着这个女人,只是出于姜泠的要求,才被迫和自己恋爱。   因为这个女人很正常,长的漂亮又没有奇怪的鳞片,不会自以为是条小鱼,没有经过改造,不是什么怪物?   原来林辞远喜欢这样的女人……   现在是拥抱,之后她会让这个女人在她脖颈留下吻痕,会让她亲密地咬着她的唇,会故意勾弄她的舌尖,会听到女人的喘息,她甚至可能会把女人推到床上,解开她的衣服,和她做……   怎么可以!   愤怒让艾落想要杀了林辞远。   就如此时,她看着林辞远变得痛苦的面容,而觉得愉快,“林辞远,你说我是怪物。”   “我可能真的是怪物。   “你知道怪物想对你做什么吗?”   林辞远的眼睛充血,湿润,看着这样的艾落。   艾落注意到她的琥珀眼眸里盈着水光,真奇怪啊,她是因为害怕,所以想哭了吗?   她松开了手。   林辞远摔到地上,她剧烈地咳嗽着,清瘦的身形蜷缩起来。   看起来是那么可怜。   不重要了。   艾落蹲下来,看着林辞远,“你很怕我?”   “你确实该怕我。”她牵起林辞远的手,望着她,嗓音清甜,“因为怪物想把你吃掉,将你啃食进肚子里,这样你就能陪着我回到海底,我们就能……”   艾落将林辞远的手放到脸颊上,半眯起眼,似乎很幸福,“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林辞远抿紧了唇。   她脖颈上的血珠往下坠,掉在了衣服上,落到了地毯上。   血腥味刺激着人的鼻腔。   艾落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脖颈的伤痕,冒出的血珠沾在她的指腹上。   她收回手,看着指腹上的血,启唇,舌尖轻卷,将血珠吞吃进腹。   铁锈味让艾落弯起眼眸,“林辞远,你很好吃。”   林辞远睫毛颤动。   她无法想象会见到这样的艾落。   那个可爱骄傲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阴沉疯狂的模样。   而促成她这副转变的人,居然是自己。   林辞远心脏被攥紧似地发疼。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艾落将她推倒在地,金眸充斥着怒火,“你又要开始演了吗!你又要让我以为你是喜欢着我的吗!”   “可你不是!你觉得我奇怪!你觉得我恐怖恶心,你说我是怪物!”   林辞远闭上眼眸,嗓音颤着发抖。   她说,“……你杀了我吧。” 第70章 第70章: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是假的,对我的坏也是假的。   沉默蔓延在房间里。   艾落坐在林辞远的腰腹,俯身,攥紧林辞远的衣领,她的手抵在她的喉咙上,感受着她轻微的颤动。   她的手上沾染了林辞远的血液,血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流动,留下的痕迹,像是以血画成的枯枝。   艾落可以轻易地杀死林辞远。   因为她是个弱不禁风的人,是个被冷水一冻就要发烧的人,是个普通到什么都一般般的人。   而且她欺骗了她,骗走她的爱情,她的亲吻,她的真心,再毫不在乎地砸碎了一切。   她该杀了她。   因为林辞远自己说过,她跟她说过的,她说,“被欺骗的人有权力愤怒,也有权力报复。”   艾落的金眸通红,水波颤着,阻碍了视线。   她无力地松开林辞远衣领,趴伏下来。   遥遥相看,她们似是恋人,亲密地躺着相拥。   艾落侧耳去听,听到林辞远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   咚咚咚。   “你这么聪明。”艾落低声,像是说给林辞远的心脏,“为什么不肯继续骗我,是因为我没有姜泠那么有权势,所以你选择她之后,就要把我赶走。”   她的掌心抚在林辞远的心口,指腹隔着布料触碰她的肌肤。   心脏的跳动通过胸腔,传递到她手心。   “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会是金子般的吗?”艾落呢喃。   林辞远睁开眼,倏然看向艾落。   这句话……不对……!   在林辞远见到艾落化成人鱼的那次模拟里,她对艾落说过一些话,她说,“小鱼会找到属于她的公主,那位公主会有金子般的心,配得上小鱼的容貌,能够和小鱼回到海里。”   现实里的她,没对艾落说过。   林辞远心惊一瞬,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这只是一个相似的表达。   “你的心跳在加快。”   艾落抬眸,对上林辞远的视线,她的掌心依旧放在林辞远的心口上,“小鱼医生,我可能真的没有你们聪明,你对我说了很多谎言,你说喜欢我是假的,你的亲吻是假的,你说要和我做是假的……”   林辞远克制不住地慌张起来了。   现实里的小鱼根本不应该叫她小鱼医生!   林辞远一直在担心一件事,她怕模拟的次数太多,她会分不清模拟和现实。   因此,她在之前就做了一个准备。   在现实里,林辞远是通过艾落的经纪人张姐为艾落提供治疗,用的名义还是自己的学姐。   她让小鱼医生的称呼永远留在模拟里。   可是现在艾落却叫了她,小鱼医生。   不对不对不对!   无法左右的身体反应,克制不住加速的心跳。   林辞远明白,她被艾落试探出来了。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林辞远望见艾落那双含泪的金眸。   “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是假的。”艾落的嗓音带着困惑的哽咽,“你对我的坏也是假的呢。”   【宿主,抱歉,艾落对您的好感度太低,不足以构建稳定的模拟环境。】   【您无法开启模拟。】   该死!林辞远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我不喜欢怪物,我不喜欢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东西,如果你治好自己,不出现那些鳞片,我会喜欢你,我会爱你,我会和你恋爱,我会和你亲吻,我会和你做……”   啪嗒。   泪珠从眼尾坠落。   两双含泪的眼眸对视。   “落落。”林辞远恳求着她,“我不想……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报复我,可以杀了我,如果你爱我,我求你,你不要……不要注射药剂……”   艾落笑起来,珍珠似的眼泪从她脸颊滑落,掉到林辞远的心口。   泪水晕染开圆圈,似雨水激起湖泊的涟漪。   “你在意我的。”她说,“你真的在意我的。”   可是,一点都不够。   她会和别的女人离开,没有了姜泠,还有那个圣女。   艾落想起养育过她的女人说的话,“落落,你拿什么去争呢。”   她是个幸运逃生的实验体,是个有名气的女明星,然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姜泠是姜家的继承人,那个圣女是安宁教会的核心,她们都可以轻易地将她踢开,然后让她看着林辞远和她们亲密的相处。   她只有这一个机会。   “我上次没有听到你的答复。”艾落拿出药剂,对准手臂上的血管,“小鱼医生,我再问你一遍。”   她亲昵又甜甜地问,“如果……我没有变成泡沫,你就爱我,好不好?”   “我不会答应你!”林辞远几乎是在喊叫,“艾落你听明白!我不会!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奋力挣扎,坐了起来,想要去阻止艾落。   可是……   针头刺破肌肤,液体被推进血管,只在瞬息之间,就注射完成。   林辞远大脑一片空白,她双手捂住脑袋,睁大的眼眸泪痕未干。   ……失败了。   模拟了那么多次,尝试了那么多次,以为能够救下艾落,可到头来,她还是看见艾落注射了药剂。   林辞远嘴唇颤抖,她有那么一秒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是不是这一次还是模拟?   【宿主,这是你的现实。】   林辞远没有听,她疯了似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想要在房间里找到一些纸质的文书。   如果是模拟,她看不见那些东西,只会是空白。   她的发丝被自己抓乱。   林辞远像个疯子。   她的痛苦是那么的显而易见,艾落咬破自己的唇,浅金色鳞片覆盖上她的肌肤,她强撑着站起来,她抓住林辞远的手,跌落进她怀里,“……对不起,我好自私……”   她会恨她吗?   艾落心想,这是件好事。   就像她恨着她的时候,满心都是她。   艾落努力地踮起脚,用脸颊轻轻蹭了林辞远的脸颊。   泪水的冰凉被两人感知。   艾落其实想要撞撞她的额头,但是她实在没力气了。   她更加努力地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咬到出血,靠着疼痛,让自己再多保留那么须臾的清醒。   “小鱼医生。”艾落的声音好低,好努力,好艰难地想再和林辞远说说话,“你……别怪自己,是我自己选的……”   林辞远低头,将她搂抱在怀里,她说不出话,可是她知道,小鱼需要她的回应,“你要醒过来,醒过来看看我。”   她将艾落抱得好紧。   艾落最后,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她闭上眼眸,再一次在林辞远面前沉睡了过去。   林辞远品尝到血与泪的苦咸,她支撑不住,身形摔落到地上。   她将艾落保护在怀里,像只濒死的鱼,大力呼吸,喘着粗气。   笃,笃,笃。   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从容极了。   林辞远仰头,看向房门口。   房门被解锁自动打开,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绸缎长裙,披了件制服,乌黑长发盘起,优雅知性又气势深厚,她浅灰色眼眸望向林辞远,微微弯起。   【叮!检测到SSR级人物,帝国司法部审判长,蔺持镜。】   【攻略SSR级人物,能够让宿主获取足够存活十年以上的能量哦,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蔺持镜瞧着那挨近在一起的年轻人,笑了笑,“我的好孩子,一到妈妈身边,就帮妈妈做成了一件大事。”   林辞远头昏目眩,她摇头,晃晃脑袋,想保持清醒。   “睡一觉吧。”蔺持镜说,“睡醒之后,就回到首都星了。”   林辞远感受到口袋里的光脑在震动。   她的手探进口袋里,想要给姜泠发去消息。   意识迷蒙中,光脑被蔺持镜拿去。   “这个女人雷点很多?”   林辞远听见审判长轻柔含笑的声音,“小泠,看来你在辞远心里,很难应对呢。”   她昏迷了过去。   —   【宿主,请不用担心。】   【我已经按照你提前设置的命令,为注射药剂的艾落提供了能量,确保她的生命体征。】   【在您的能量消耗殆尽之前,她不会死亡。】   【除此之外,还需要向您报告一件事。】   【攻略目标艾落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成了100。】   【现实中好感达到100之后,攻略目标对于模拟的感受会更为强烈。】   “我需要解释。”林辞远问,“你以前向我说过,只有攻略成功的模拟才会让现实中的人物受到影响,那艾落是怎么会知道失败模拟里的事情?”   【宿主,是我的表达不够准确。】   【因为失败的模拟通常不会有很高的好感度,也不会刺激攻略目标留下强印象,所以从前我向您简单地以失败的模拟不会增加目标好感度作为表述,没有向您解释清楚原理。】   【模拟会触及攻略目标的潜意识,越是强印象的事件越会被攻略目标感知,这一点不分模拟成功或是模拟失败。】   “……”林辞远冷冷地说,“我可以认为你是故意给我设了陷阱吗?”   【抱歉宿主,请您放心,我不是您的敌对,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您攻略SR级及以上的人物。】   所以,哪怕违背宿主的意愿,只要能够攻略目标,系统就会促成。   林辞远甚至怀疑,她不能开启对艾落的模拟,也是系统故意的。   哪怕知道不能依靠这个系统,林辞远也在不断使用模拟后放松了警惕。   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林辞远吃到了惨痛的教训。   —   再度恢复意识时,林辞远感到有人在擦拭她的脸颊。   温柔的力道。   湿润的帕子轻柔地在她脸上拂动,透着母亲对孩子的宠溺。   林辞远猜得到是谁,她睁开眼,抓住蔺持镜的手腕。   “醒了?”   蔺持镜微微弯起眼眸,疼爱地看着她,“好孩子,妈妈在呢。” 第71章 第71章:叫妈妈。   “你用什么理由诱导了艾落?”   林辞远望着蔺持镜,琥珀眼眸里显出困惑,她紧紧抓着蔺持镜的手腕,“你骗了她?母神的信徒不是不允许剥夺幸运吗,你违背了教义?”   “怎么能对妈妈说出这样的话。”蔺持镜细眉轻皱,成熟优雅的女人居然会显出委屈的情绪,她像是被孩子误会的慈爱母亲,伤心极了,“妈妈在你心里这么坏……”   权势这么深厚的女人竟然能在自己面前演出这样的姿态。   林辞远警惕极了,眉心皱起,“回答我。”   炸毛的模样也好可爱呢。蔺持镜勾了下唇,她拍拍林辞远抓住她手腕的手,“放轻松。”   林辞远松开她。   蔺持镜理了理裙摆,坐到了床侧,她将方才给林辞远擦脸的帕子放回到水盆里。   智能管家端着水盆离开。   林辞远注意到女人手腕上已经留下了红痕。   她不感到抱歉,坐了起来,冷淡地盯着对方。   “看来你很喜欢落落。”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弯起,“你没有发现吗,就是你的这份怜惜和近乎爱意的喜欢,让落落这条小鱼更抱有勇敢和坚定地走上了既定的道路。”   林辞远差点抑制不住怒火,“什么是她既定的道路,是你规划好的,还是她自己想选的?你比我清楚。”   “有什么差别。”蔺持镜温柔地看着她,“就像你注定是我的孩子,落落也注定会成为母神救世日那天的神迹。”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林辞远的脸颊。   啪!   林辞远将她的手拍落。   她看着蔺持镜,“我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有自己的妈妈。”   “你是说……”蔺持镜收回手,瞥了眼自己的手背,之后她悠悠地重新看向林辞远,笑着问:“林衔?”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差点脱口而出,你认识我妈妈?   她很快反应过来,对于审判长来说,调查一个人轻而易举。   知道她母亲的名字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小泠答应过你,要给你母亲的案宗。”   蔺持镜说着,从旁边取来一份文书,拿到手里。   林辞远的目光随之落到这份文件上。   她明白审判长的意思,只不过她要再确认一遍,“就是这个?”   “嗯呢。”蔺持镜勾起唇,那双让林辞远熟悉的浅灰色眼眸里有逗趣,“小辞远,是落落变成人鱼的真相重要,还是我手上这份关于你母亲的案宗重要?”   “叫声妈妈。”她明显是在故意玩弄林辞远,“你选哪个,妈妈就告诉你哪一个。”   林辞远望着她那双浅灰色眼眸,回想起母亲的模样。   母亲给过她类似的问题,姐姐和妈妈,选哪一个。   “你感兴趣的人真倒霉。”林辞远说,“要是我顺从你,你是不是就会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蔺持镜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会呢,妈妈对孩子的爱是无条件的。”   “不是。”林辞远摇头,她极为认真地说,“是孩子对母亲的爱,才是无条件,天然的。”   她伸出手,和蔺持镜一起抓住那个纸质文件袋。   蔺持镜微微挑了下眉,“最爱的还是妈妈呀。”   她准备松手。   林辞远却放下纸袋,重新握住她手腕,她凑过去,在蔺持镜的视线里,笑起来,“妈妈,妈妈。”   “我叫了两声。”她说,“选择全都要。”   蔺持镜微怔,之后失笑,她抚上林辞远的脸颊,指腹蹭过她透着病弱的清透肌肤,“好贪心啊宝宝。”   她的触碰轻柔,指腹也是温暖的,却让林辞远觉得……像是被蛇缠绕,冰冷的鳞片带来从基因里刻着的恐惧,仿佛被紧紧束缚,无法呼吸。   她的温柔和学姐的一点都不像。   学姐带给她的是安宁,哪怕学姐也会有潜藏着的强势,有时她的温柔是织成密网的陷阱,也让林辞远觉得舒适。   而蔺持镜带给她的,是时刻绷紧的神经,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身体反应。   “不可以吗。”林辞远微笑,“您不是喜欢叛逆的孩子?”   她说,“我最擅长的就是反抗了。”   蔺持镜好满意她,“是啊,乖宝宝。”   “妈妈最喜欢你了。”   她整理了林辞远睡乱的发丝,“你向妈妈撒娇,妈妈心都化了,怎么会不同意呢。”   之后,蔺持镜将那份文书递到林辞远手里。   “先看吧。”她说,“我知道在宝宝心里,永远是妈妈最重要。”   林辞远没有客气,拆开文件,将里面的纸张拿了出来。   和林衔到首都星后,林衔跟在06星没什么差别,时常离开家,不怎么和她见面。   以至于听到林衔死讯,林辞远觉得好不真实,像是一场恶作剧。   更不用说,之后是原本的家被查封,想要继承母亲的遗物,就要继承上亿的债务。   林辞远为了林衔遗留下的零散物件,选择了替母亲偿还欠款。   在还债的时间里,她有试图去弄清楚母亲都做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死亡。   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母亲是欠下巨额债款后,坐上偷渡的小型飞船逃离首都星,途中飞船炸毁。   母亲会将烂摊子都甩给她,然后独自跑走吗?   林辞远不肯相信。   现在……   她终于要更接近母亲死亡的真相了。   林辞远看向上面的文字。   【林衔,首都星二级居民……诈骗……偷渡走私……涉案金额……畏罪潜逃,死于飞船事故。】   这是前部分的内容。   林辞远翻到后面,发现上面的表述大有不同。   【……与联邦间谍勾结,名下注册的运输公司是联邦间谍通信与往来的渠道……为人狡猾,对她的监视被其察觉,其立刻逃离首都星,行动组进行抓捕,活捉无望,击毁了飞船……】   【有一女儿,经过密切监视,与间谍没有关联,无需清剿……】   【……处理成功,封锁档案。】   林辞远怔住,她没有太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蔺持镜,“……我妈妈……?”   林辞远不太理解,她的眼里全是困惑,她甚至觉得这是编出来的,“怎么可能!”   “小泠只能给你第一份内容,而我能给你全部。”蔺持镜笑了笑,“怎么样,真相是不是比你想的不堪,自己的母亲居然是为了私利背叛帝国的罪人。”   林辞远攥紧手中的纸张,面色惨白。   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哪怕她这样从06星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对帝国的感情不深,但也没有想过要背叛帝国。   怎么会……?!   林辞远咬紧下唇,她绝不愿意相信母亲会做出这种事,“这是误会……”   好无力的说辞。   她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手里的纸张发出咯吱的声响。   “对比起来。”蔺持镜指腹蹭了蹭她眼尾,“还是我这个妈妈好吧。”   林辞远没有反应,犹自出神。   她原本以为母亲的死亡会是遭到了报复,或者哪怕是一个意外,她也能找到促成这个意外的罪人。   可是现在……真相居然如此不堪。   昏迷前她遭受艾落还是变成人鱼的打击,昏迷后她得到母亲的案宗,大悲接着大喜后又是重创。   林辞远还能怎么做,她的执着追求,苟延残喘地活着,就是为了这件事。   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再活着了?   她欠的债务,姐姐会帮她还清的。   母亲在逃跑途中死亡,她不可能去报复抓捕她的稽查。   好像忽然间,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林辞远眼神空白,迷茫,她往后仰倒,靠在了床头。   蔺持镜瞧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小辞远,你不觉得,我的眼睛很熟悉么。”   这句话让林辞远的视线有了落点,她看向蔺持镜那双浅灰色眼眸。   真的好像,和记忆里母亲的眼睛太过相似了。   蔺持镜食指碰了碰自己的眼睑,“这双眼睛,是你母亲的。”   林辞远眼眸睁大,“……你,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听起来很荒谬,但又那么真。   蔺持镜微微弯起浅灰色眼眸,温柔地注视她,“我说过,你是我的孩子。”   “林衔把你从我身边偷走,很多年了。”   “……不要胡乱编些莫名其妙的话。”林辞远觉得被冒犯,心里却连愤怒都积攒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母亲死了。   不是被害死的。   甚至算是……罪有应得。   她听见蔺持镜的轻笑声。   之后是她抚摸她的脑袋,她说,“好了,不和你玩笑了。”   “你母亲不是罪人。”   这句话像一种救赎,林辞远盯着她,“你真的和她有关系?我妈妈怎么会认识你?”   一个在06星投机倒把,赚取钱财的普通人,怎么会认识帝国司法部的审判长。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蔺持镜说,“你应该知道,你和你母亲没有血缘关系。”   林辞远抿唇。   这件事她确实知道,林衔没有主动提过,但她还有印象,母亲是抱养了她。   “林衔也不是她的真名。”   蔺持镜瞧着她,“她姓蔺。”   “连同你。”她轻柔地笑,“宝宝,你该和我一样,姓蔺。” 第72章 第72章:恶劣的女人。   坦白来说,林辞远并不信任蔺持镜。   但她没有去试图反驳蔺持镜,反而等待着她说出更多。   真实是经得起考验的,而虚假需要谎言弥补,越弥补越容易抓住漏洞。   林辞远不想让蔺持镜凭借自己的反应来捕捉弥补漏洞的契机,她保持着冷淡的神情。   只问,“我妈妈是你的什么人?”   眼前的女人单看容颜估量不了她的年纪,只是气质成熟优雅,身上更是有年轻人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那份阅历深厚带来的从容。   所以,林辞远其实分不清她和母亲的年龄谁大谁小。   “是我的竞争对手,手下败将。”蔺持镜浅笑了下,“以及,不争气的姐姐。”   那你应该是我小姨。林辞远腹诽一句,之后又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蔺持镜瞧她,“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林辞远似乎在回忆,“母亲几乎不和我提到她的亲人,但也许她挂念过你,会说我捡了个姐姐回家是件好事。”   蔺持镜玩味,“小辞远,你的陷阱太直白。”   “我和她的关系很糟糕。”她笑了笑,“曾经恨不得对方死去。”   林辞远盯着她,“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暗示我,我母亲的死亡和你无关?”   特地用了个曾经。   “不。”蔺持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和我有关。”   林辞远皱紧了眉,坐直了,琥珀眼眸里显出锐利,“是你故意杀了她?”   “错了。”蔺持镜瞧她这副瞬间不同的模样,勾起唇,“是她选择了为我而死。”   死……林辞远心想,所以妈妈真的已经死了……   她的嘴唇颤了颤。   哪怕她已经得知过母亲的死讯,可她心里还是潜藏着点点希望,始终不肯浇灭。   “林衔将你带去06星,是为了逃过我的耳目。”蔺持镜说,“她将你藏了许多年,才肯将你带回首都星,因为她知道,她照顾不了你了。”   林辞远咬紧唇,“……为什么?”   “因为她要去做一件事。”蔺持镜从制服外套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林辞远,“我的话你不会相信,那就看看她自己怎么说吧。”   林辞远反应过来,这是……妈妈留给她的信。   她手有些颤抖,将信接过来。   看着信封,封面上什么字迹也没有,她却已经相信这真的是母亲留下的。   因为这类似的信封她在06星见母亲用过,她那时在06星备考,不小心打翻墨水,漏进书桌柜子里,将信封染脏了些。   此时这信封上就有点点墨染的痕迹。   林辞远得知母亲的死讯时太突然,她甚至没有收到母亲留下的只言片语。   现在……她拿到了这封信。   她的喉咙滚动,酸涩冲上鼻腔,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   只有一页,很轻薄。   林辞远珍重地展开,迫不及待阅读上面的字眼。   【辞远,不知你何时会看见这封信,希望是在你20岁之后,这意味着我还陪你多度过了一个有意义的生日。   当你拿到这封信时,你已经见到了蔺持镜,她是个恶劣的女人,一定会很喜欢你。可惜的是,她的喜欢是一种灾难,但我相信你,会让她吃到苦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她的信任应该为0。以下三件事,我来和你确认是真的。   第一,我和她有血缘关系,她比我大点。   第二,你不姓蔺,也不需要姓蔺,你就是林辞远,仅此而已。   第三,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向你道歉。】   之后空了一行,字迹不再潦草,像是珍之重之,整齐写着:   【辞远,健康长大,长命百岁。】   结束了。   啪嗒。   泪珠掉在信纸上,晕成圈。   林辞远被纳入了一个怀抱。   是温暖柔软的,带着柔和香气。   蔺持镜抚摸她的发丝,等林辞远平复了一会,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她的泪珠。   “我妈妈……”林辞远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样的一封信,证明林衔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了。   “她是为了帝国牺牲。”蔺持镜说,“重新做了一个合格的蔺家人。”   蔺家……   林辞远这几年在首都星居住,也听过一些世家的名讳,这些世家里从来没有姓蔺的。   而且姜泠曾经和她说过,审判长不属于世家,所以才只能转而花费大力气想要推动公主继位,来获取执政官的位置。   “你很疑惑,是因为林衔从不和你说这些。”蔺持镜将她抱在怀里,嗓音轻柔,像是在给孩子讲故事,“妈妈来告诉你。”   —   在她的讲述里,林辞远得知,帝国的创始之初,是姜家、蔺家以及母神信徒的鼎力帮助,才将当时的皇帝推上皇位。   于是,姜家和蔺家受到赏赐,是世袭的贵族,母神成为帝国正统信仰,每任皇帝都需要接受母神的洗礼才能继位。   只是时间带来更替,皇室式微,蔺家早就退出世家行列,甚至在帝国历史里都消去了痕迹。   而姜家背弃旧主,依旧鼎盛,母神信仰盘旋帝国上空,信徒无数。   —   “这些旧时历史都不重要了。”蔺持镜笑了笑,“当作睡前故事,讲给孩子听,倒是不错。”   林辞远抿紧了唇。   蔺持镜又告诉她,林衔是为了追查联邦间谍,以身涉险,牺牲了。   “为什么档案里不肯还她清白。”林辞远嗓音沉沉,“还写着她背叛了帝国。”   如果母亲是为了帝国而牺牲,凭什么背负着这样的名声。   蔺持镜垂眸,指腹摩挲林辞远的嘴唇,“别生气。”   “咬破了嘴唇,妈妈会心疼的。”   林辞远抿了抿唇,发觉这样像是在亲吻蔺持镜的指尖后,她立刻停下动作。   她将蔺持镜推开,“你不是我妈妈。”   出于某种恼怒,她还加了一句,“你最多是我姨,大姨,你好。”   蔺持镜莞尔,“这可不太好听,妈妈还是喜欢当妈妈。”   她松开林辞远。   “因为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半敛,之后笑了下,“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改掉档案的。”   “接下来,还要不要关心落落呢?”她问林辞远。   林辞远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打算两件事都告诉我。”   “你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总是把妈妈想的这么坏。”蔺持镜叹息,“妈妈就不能是想要解答你心里的疑惑吗。”   林辞远重复了信里的一句话,“你是个恶劣的人,我母亲已经告诫我了。”   “这一点,是污蔑。”蔺持镜委屈,“妈妈哪里对你做过坏事。”   林辞远声音冷淡了些,“你轻易就破坏了我所有的努力,看着我痛苦,如果这样的人是妈妈,天底下的妈妈都要叫屈。”   蔺持镜闻言,轻笑了下,“这世上总有些妈妈不一样。”   “不想听,那我就走了。”   她起身,整理了裙摆,从容地转身,迈步要离开。   林辞远知道这不过是她的手段。   可她……   最后还是,抓住了蔺持镜的手。   蔺持镜回眸瞧着林辞远,不语。   林辞远咬了咬唇,仰头,清透白皙的容颜看起来可怜兮兮,她低声,“……我想知道。”   蔺持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是鼓励,“嗯?”   这人妈瘾怎么这么重啊。   “……妈妈。”   叫就叫吧,林辞远心想,反正再叫多少句,她也不会把这个女人当成妈妈。   蔺持镜这才重新坐到床侧,她奖励般地揉揉林辞远的脑袋,“乖宝宝。”   “落落是个好孩子。”她笑着说,“要是她醒来了,妈妈会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   艾落之所以想要变成人鱼,是因为,母神在帝国的信仰众多。   母神传世的典故里说过,人鱼是母神最为喜爱的生物,母神赐予其长生,使其伴随着母神左右。   如果人鱼出现,这样的神迹降临,艾落会被礼遇,母神教会将侍奉她,如同侍奉神灵。   到了那时,艾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占有林辞远,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只要她说想要林辞远,母神教会的信徒们会争先恐后地将林辞远绑到她床上。   —   “可惜小圣女。”蔺持镜玩味地说,“那时,她会不会亲自将你送到艾落身边呢?”   林辞远决心澄清一件事,“我和学姐没有你们想的那层关系,她是将身心都奉献给神灵的虔诚信徒,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对她这颗虔诚之心有误解。”   她不会再攻略任何人了。   特别是学姐,爱情会让她负罪,林辞远不想去让她受到这样的折磨。   蔺持镜瞧着她,浅灰色眼眸里划过笑意。   她喜爱的孩子还不知道,她的学姐为了她,有多着急。   想要摒弃凡尘之心,可真困难啊。   “我需要一位研究员来帮助落落度过难关。”蔺持镜说,“你也不想落落死去吧。”   林辞远几乎是心有所感,看着蔺持镜,说出了一个名字,“……傅老师?”   蔺持镜颔首,“我希望你说服她,来参与人鱼实验。”   林辞远沉默了很久,问她,“我在首都星住的那套房子,是不是在你名下?”   她成为傅庭梧的邻居,也是一种有意为之。   蔺持镜再次站起身,“小辞远,妈妈不会强迫你,你自己考虑要不要去做。”   她俯身,轻柔地抚摸林辞远的脸颊,“你姐姐很着急见你,妈妈不干涉你的社交,你去见她吧。”   —   蔺持镜离开了,没过半分钟,林辞远见到了姜泠。   姜泠银发没能再和以前一样,绑成高马尾,反而披散着,她的衬衫领口有些皱,忘了去调整。   这样形象的姜泠,林辞远哪怕在06星都很少见到。   她见到林辞远,深深松了口气,将林辞远紧紧抱在了怀里。   像是珍宝失而复得。   “小辞。”姜泠说,“是姐姐的错,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让她被带走,让她被审判长注意到。   林辞远听出了姜泠声音里的自责,她回抱了姐姐,“不是的,姐姐一点都没有错。”   蔺持镜早就将她纳入了布局中。   林辞远心想,她之后应该怎么做,或者说,她……该做些什么? 第73章 第73章:狠狠勾引。   林辞远拿着这封信,和姜泠离开了。   蔺持镜没有阻拦,甚至都没有出面。   林辞远知道她的意思。   这位权势深厚的审判长,从容地等待着她自觉进入新一轮的棋局里。   离开的时候,智能管家将林辞远的光脑奉还给了她。   现在,林辞远打开光脑,收到了学姐的视讯申请。   她接通。   姜泠瞥了眼她给温梨的备注。   规规矩矩的,【温梨学姐】。   她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嘴角不经意勾了下。   “辞远。”温梨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和姜小姐在一块?”   林辞远点点头。   “听说姜小姐已经继承少将军衔,按照规定,不久就要前往前线战场,进行半年的特训。”温梨声音柔和,“在去战场之前,她还要做一系列的准备,应该没多少时间能够照顾你,你要不要……住到我这里来?”   “正巧你也快回学校了,住在我那,很方便。”   姜泠皱了下眉,将光脑从林辞远手里拿过来,看向屏幕里的年轻女人。   她碧绿眼眸显出冷淡,嘴角微微勾了下,像是个礼貌的微笑,又像是讥讽,“温小姐,我的妹妹,还不需要你劳心劳力。”   温梨瞧见她,不意外,声音照旧柔和,“辞远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学妹,我关心她,应该不需要姜小姐的同意。”   “我只是提醒你。”姜泠直视着她,“不用费心。”   温梨笑了笑,似水包容又平和,“我是给辞远打的视讯,需不需要,该由她自己来说。”   “辞远。”她说,“你考虑考虑,我等你消息。”   姜泠一把将视讯切断,让温梨的话音断掉,她还没说完,“我很想见……”   就被中止了。   视讯结束后,界面跳回到消息界面,姜泠轻而易举看到自己的对话框。   【这个女人雷点很多。】   她瞥了眼林辞远,“我雷点很多?”   “……”这都被发现了。林辞远讨好地笑,“什么什么,什么,我听不懂欸。”   她捂住自己耳朵,“喂喂喂,您联络的对象不在星网服务中,嘟嘟嘟……”   姜泠单手操作了光脑,将光脑放回林辞远腿上后,忽然伸到林辞远脸颊前。   林辞远瞪大眼睛,立马从捂耳朵,变成捂脸,“姐姐!”   怎么回事?   果然是个扇耳光狂热爱好者!   姜泠看她这反应,收回手,专心看向前窗,“再给我改些奇怪备注,叫姐姐都没用。”   林辞远知道这件事就是过去了,她嘻嘻笑了下,拿起光脑。   看见姜泠的备注已经被她自己改掉了。   【没有雷点的姐姐】。   ……唔。林辞远忍了忍,好辛苦才憋住笑,“好嘛。”   她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明明也很奇怪好不好。”   还虚假。   和姜泠玩闹了一会,林辞远问道,“姐姐,你真的要去战场了?”   “嗯,别担心。”姜泠说,“说是战场,但帝国和联邦都将近三十年没有战役了,只是例行去驻守。”   她说到这里,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衬衫纽扣。   过了下,干脆解开了第一颗,接着,又解开了第二颗。   像是想要透透气。   林辞远却了解这是姜泠心情很糟糕的体现,“……是很棘手吗?”   姜泠反应过来,她的手指顿了顿,放下,“不。”   她似乎是犹豫了下,看向林辞远,“小辞,如果……”   姜泠浅樱色薄唇紧抿,之后像是泄气了,改了口,“没什么。”   林辞远能够猜到,姜泠可能是想问她,要不要陪她一块去前线。   姜泠的目光还在她脸上。   两人心照不宣,林辞远能够明白姜泠未尽的意思。   “我在首都星等姐姐。”林辞远牵住姜泠的手。   姜泠回握她,“我会很担心你。”   被审判长盯上的人……   “我没有多少价值。”林辞远笑了笑,“姐姐,你不能因为你把我当成宝贝,就觉得谁都重视我。”   她靠过去,很近地挨着姜泠,“审判长日理万机,闲暇时候想找我叫句妈,我就叫给她听,她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叫一句,我又不吃亏。”她语气还透着悠闲,“说不定我就拿这个名头去耀武扬威,给她惹一堆祸,我看她到时候是急着撇清关系,还是来捞我。”   两人脑袋抵着。   前线虽然这么多年没有正面战役,但要说绝对安全,也不是。   姜泠将林辞远揽入怀里,“……我把慎洲留给你,什么事她都会帮你做。”   “我在帝大旁边买了套公寓,到时候你就住那。”   她细细说着自己的安排,一件两件……   “你太瘦了。”最后,姜泠说,“待会我带你去体检。”   林辞远惊了下,连忙摇头,“不要,我不想抽血。”   这检查结果要是出来……   林辞远都不敢想,会让现在的姜泠怎么样。   “不会很疼的。”姜泠哄她,“就取一小点,现在都有无痛试剂了,别怕。”   她的手掌抚在林辞远肩膀处,感受到她的清瘦,忍不住皱了眉,“之前在06星盯着你吃饭,也快一个月了,怎么没长肉。”   林辞远瑟缩了下,她干脆耍横,“我不去!我还在长身体,抽条!”   她抱紧姜泠,“我健健康康的,不想去医院嘛。”   姜泠的腰被她紧紧抱着,她的脑袋也在她脖颈乱拱。   发丝蹭来痒意,姜泠腰腹绷紧后,有些发软,她蹙眉,暂且将这份有些奇怪,又难以言喻的感受压下,声音变得严厉,“姐姐说的话都不听了吗?”   她早就想要带林辞远进行细致检查了,只是之前在06星条件不足。   现在都回到了首都星,姜泠自然不会再错过机会。   她抓住林辞远在她腰后的手,自己往后退了退。   姜泠看向林辞远,命令般道:“抬头。”   林辞远无奈,“好的,姜稽查。”   她自觉将两手握拳,手心朝上,将手腕展示给姜泠,“要缉捕犯人吗?”   姜泠蹙眉。   她想起,重逢之时,林辞远被羁押在安全机关时,双手被铐住,长达了一天。   那时就潜藏在心里的心疼现在时隔数月,加倍冒了出来。   姜泠薄唇紧抿。   正要说话时,脑海里忽然又闪过一个画面。   是林辞远的双手,被玩具似的手铐铐了起来,她的眼睛被领带蒙住,嘴里咬着旁人的手指……   姜泠碧绿眼眸里一怔。   湿润的,舌尖轻舔到她指腹……   那份触感真实到像是真的发生过。   过电般让心脏酥麻,腰腹收紧。   画面很快又从脑海里消失。   姜泠捏了捏眉心,眼前还是林辞远那白皙过分的手腕。   她放下手,掌心轻握林辞远的手腕,瞧着她,嗓音轻又柔,“是姐姐错了,不该凶你。”   林辞远瞅她,“那……我可以不去检查了吗?”   “不可以。”姜泠无情地答复了她,“这件事没得商量。”   悬浮车停泊下来,林辞远看向窗外,见到医院。   这是间教会医院。   【宿主不用担心,我会让您的检查结果维持正常。】   ……?林辞远回复它,不早说。   让她在车上一顿演。   【我以为您不需要帮助。】   林辞远冷笑。懒得理会这破系统。   有了系统的保证,她就放轻松了。   结果,生活还是给林辞远来了重重一击。   她没有料到姜泠安排的检查这么细致,方方面面,从头到脚。   她那颗智齿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位置不太好,不拔的话容易发炎。”   林辞远好想逃。   姜泠一把将她抓住,带她去拔牙齿。   见到躺在诊疗床上的林辞远后,她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不怕,很快的。”   林辞远委屈又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之后闭紧了眼睛。   不想理她。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痛!   这个带她拔第二次智齿的可怕女人!   林辞远想昏倒。   —   离开医院后,重新坐到悬浮车里。   姜泠在看林辞远的检查报告,哪怕医生已经和她说过,除了稍微有些营养不良,别的指标都没什么问题,很健康。   她还是继续再仔细地看了一遍,怕遗漏了什么地方。   林辞远窝在副驾驶,眼睛还湿润着,委屈死了。   等到姜泠看完报告,收获的是一只背对着她的委屈小辞。   她不免失笑,从背后将她揽入怀里,“好啦,要生姐姐这么久的气吗?”   姜泠的银发落到林辞远的黑发上,交融在一起。   林辞远冷哼,“要。”   姜泠侧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之后亲昵地抚摸她的发丝,“那要气到什么时候?”   “晚上……”她冷调的嗓音居然可以这么温柔,“允许姐姐和小辞一块睡吗?”   林辞远耳朵发烫,“……不准这样。”   就这么轻易被她拿捏,下次她还带她去拔第三次智齿怎么办?   “我不会再失去我任何一颗牙齿了!”   姜泠知道她是消气了,勾了下嘴角,揉揉她耳朵,“嗯,只要小辞听话,不吃太多糖果,好好爱护牙齿,姐姐就不会再带你去拔牙了。”   她也不想林辞远受疼痛。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在疼。   —   到姜泠在首都星的住处后,林辞远回到姜泠给她安排的房间,拿出妈妈给的信。   再读一遍上面的字。   【你不姓蔺,也不需要姓蔺,你就是林辞远,仅此而已。】   林辞远知道母亲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背负莫须有的责任。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辞远,健康长大,长命百岁。】   ……可是妈妈,她生病了,好像……没办法完成你的期愿。   【宿主,您有我呀。】   【只要攻略更多的SR级及以上人物,您绝对能长命百岁!】   林辞远没有理会系统,她将信再次收了起来。   她不会自杀,不会随意抛弃自己的性命。   只是,林辞远没有为自己求生的意志。   【您不是还有姜泠吗?】   【如果您死去了,那姜泠怎么办?】   这系统还来攻心计了。   林辞远依旧不予理会。   系统沉默下来。   只是林辞远没想到,系统给她憋了个大的。   —   等到晚上,林辞远泡完澡,回到姜泠的房间时,见到披散着柔顺银发的姜泠,她穿着睡袍,抬眸向她望过来,嘴角轻柔勾起,招了招手,“来,小辞。”   她走过去。   这时,系统开始喋喋不休地跳出提示。   【宿主,姜泠对您的好感度是100,但始终没有到爱情的界限。】   【系统给您一些建议。】   【亲情的变质,有时只需要一些情欲。】   【不如——】   【您今晚狠狠地勾引姜泠吧!】   林辞远受惊,磕到床脚,呜哇惨叫,往床上倒。   姜泠及时将她抱住。   这也导致了……   林辞远埋首在了柔软的怀中。   【哇!宿主,您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第74章 第74章:绝不当狗!   柔软蹭着脸颊。   随即是馥郁的冷香,林辞远耳朵发烫,立马想要抬头。   姜泠搂着她,眉心轻蹙,“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   她的手掌心往下,抓住了林辞远的脚踝。   林辞远身体僵住,被迫停留在了姜泠的怀抱里,但还好,没有刚才那么糟糕了。   她起码不是整个脸都扑在里面,现在她是侧躺在她怀里。   姜泠弯腰,银色发丝垂在林辞远眼前。   熟悉的冷香简直是扑鼻而来,林辞远像是被这香气紧紧包裹住,呼吸之间,全是姜泠的气味。   姜泠的指腹在她的脚踝挪移,碧绿眼眸显出严肃,仔细查看后,才松开林辞远的脚踝,看向她。   原本想说的话在注意到林辞远白皙脸颊上的红晕后,莫名地顿了下。   气氛变得迟凝,在这几秒的安静里,一种从不曾被两人在意的暧昧气息缓缓弥漫。   林辞远退出姜泠的怀抱,她的余光注意到姜泠原本齐整的睡袍被她弄乱了些,领口敞开,露出些许白皙起伏。   她立刻移开目光。   以前两人一块洗澡是常有的事,虽然几乎都是在林辞远小时候,但林辞远原本认为和姐姐赤裸相见都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的。   现在都怪那个破系统胡言乱语,林辞远被迫意识到,她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在这种方面是要注意些。   姜泠的掌心抚摸上林辞远的额头,感受了温度后,她收回手。   是正常的温度。   这意味着林辞远不是生病发烧导致了脸红,而是……因为羞涩?   姜泠思绪被烫了似地停下,她缓了缓,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没有受伤。”她说,“下次小心点,走路都不专心。”   “……嗯嗯!”林辞远躺下来,躲到被子里去,“知道了。”   姜泠看着她蜷缩起来,隔着被子拍拍她,“不要姐姐抱了?”   林辞远闻言,转过身来,将身子放直。   这就是要的意思。   姜泠碧绿眼眸里有柔和漫起。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林辞远抱进怀里,轻轻又有节奏地抚摸她的背。   隔得近了,林辞远再次嗅闻到变得馥郁的冷香。   往常她都不会注意,可是……大概是刚才埋过……   林辞远的耳根再次红透。   姐姐就是姐姐!   她这么想想,那份脸上的烫意缓缓消了下去。   “小辞。”姜泠想起林辞远现在失恋不久,需要更多的关怀,那位圣女总是发散一些让人误会的讯号,她轻声,像是告诫,“温梨对你的好,并不纯粹。”   “她是安宁教会的圣女,从出生起,就受到母神洗礼,成为安宁主教在大地的代行者,她的一生都被框定了。   “信仰给予她权力,也许她并不在乎,但她已经受到这份信仰的束缚,她不会回到凡尘中,她的爱被母神教义和主教箴言阐述,她爱的不是特定的人,而是母神的子民。   “她像一个宣传用的产品,是教义的体现,是安宁教会扩大影响力的工具,她做不了自己,无法去拥有一颗凡尘之心。”   林辞远抿紧了唇,“……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人想要达成私欲,总是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这不是一个问题。   因为答案她清楚。   牺牲别人,自己不会痛。   林辞远闭上眼,“姐姐,我不想听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姜泠抚摸她脸颊,“在睡之前,答应姐姐一件事。”   “……嗯?”   林辞远睫毛动了动,原本想睁开眼,姜泠轻轻捂住她眼睛。   “下一个恋爱对象。”姜泠说,“要姐姐把关之后,才能谈。”   ……亲爱的姐姐,你的占有欲真是过于强了。   林辞远失笑,她拿下姜泠的手,好奇地问:“那姐姐会满意什么样的人做我的恋人?”   她是真的好奇,琥珀眼眸里涌动着亮光。   姜泠瞥她,“比起容颜,品行和修养最重要。”   她还是对林辞远居然和艾落谈恋爱耿耿于怀,一个除了美色,什么都没有的年轻女孩。   姜泠捏了捏林辞远的耳垂,冷调的嗓音似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她都将你咬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反抗。”   林辞远反应过来姐姐说的是哪件事。   她脸微微红起,正要说些什么,又联想到艾落现在的状态,神情变得低落起来。   “姐姐……”   林辞远忽然抱住姜泠,埋首到她肩膀处,轻声问她,“要是……我……我不是故意离开你,但是还是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似乎有些难以领会。   姜泠怔了下,她感受到林辞远此时的不对劲,搂住她腰身,她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已经显出些担忧,“是不是审判长叫你去做什么事?“   她眉皱深了,“审判长现在还插手不了军队,我带你走。”   林辞远摇摇头。   如果真的军队真的适合她去,姜泠会果断地将她带走,但既然姜泠自己都在犹豫,显然她这趟行程不会太轻松,可能没有太多闲暇和心力照顾她。   “我不怕她。”林辞远认真地说,“输了一次又怎么样,如果她再招惹我,我会给她苦头吃的。”   妈妈都相信自己。   “那……”姜泠看向林辞远,碧绿眼眸里有困惑和潜藏着的浓浓担忧,“为什么说这种话。”   “姐姐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她紧紧地看着林辞远,“我不会允许自己再失去你一次。”   “你又想选择谁?”姜泠的语气变得冰冷而躁郁,是过去阴影带来的反噬。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太冷漠了,在凶林辞远,她呼吸,放缓了些,调整自己,“……姐姐会找到你,会让你不能离开我。”   找不到的。林辞远垂眸,之后她笑了笑,“姐姐,你这样,我怎么谈女友。”   她嘀咕,“到时候要被挂在网上,说无能的妻子没办法处理爱人和姐姐的关系。”   林辞远又想起那条小鱼的埋怨。   “……”姜泠意外,之后她居然显出几分无措,“怎么会呢……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要是你找了恋人,姐姐会对她……”   她想说,她会爱屋及乌。   忽然想起林辞远上一任恋人,对于那个实验体,她完全没有生出什么好感。   ……不,这不一样。是因为这段恋情的特殊,本来就是虚假的,而且那实验体和她之间本来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她都已经因为小辞,而没有想要去对艾落做些什么。   姜泠自觉已经退让了。   她居然能因为林辞远的三言两语,而显出一点都不符合她容貌和气质的慌乱。   姜泠找回冷静,勉强保证道:“……姐姐不会伤害她的。”   “知道啦。”林辞远眼眸弯起,“最漂亮最爱我最好的姐姐,我困了。”   【最漂亮最爱我最好的姐姐】这是以前林辞远给姜泠的备注,姜泠知道。   姜泠看她闭上眼睛,过了会,真的睡着了。   她抿紧了唇。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见林辞远浅浅的呼吸声。   姜泠碧绿眼眸倒映着林辞远的睡容。   她直觉不对。   林辞远怎么会突然问那样的问题。   可是姜泠无论怎么去思索,都找不到缘由。   除了审判长。   姜泠皱紧了眉。   她必须要尽快谋取军功,加速继任首席上将的资本。   不然……她无法抗衡审判长。   姜泠将林辞远抱得更紧些,这才闭上了眼眸。   这也是为什么姜泠不放心将林辞远带去前线,因为她是要去建功的,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   将林辞远带上,就是将软肋放在虎视眈眈的敌人面前。   而将林辞远留在首都星,起码……审判长会看顾着她。   哪怕审判长一样是危险的,但审判长不会想要林辞远的命。   —   林辞远做下了决定。   她如今存活的能量是艾落提供的,相应的,在靠着艾落能量存活的时间里,她会想办法让艾落醒过来。   以及……   她要赢审判长一次。   不止是为了自己,更多地是想要达成母亲遗留信件上的那句话,让审判长吃吃苦头。   妈妈,虽然她没办法长命百岁,但在去见你之前,一定要做成一件能够让你开心的事情。   林辞远从蔺持镜的态度和林衔遗留下的信就能看出,这两人哪怕血缘相连,但关系很糟糕,而且她妈妈是处于下风的。   她要帮妈妈找回场子。   至于……自己的愿望。   —   在送别前往帝国星海布防线的姜泠时,林辞远和她说,“姐姐,我等你回来。”   姐姐陪伴她,爱护她,养育她将近十年。   林辞远会尽可能地还给姜泠。   人一生,会欠好多债。   这些情感上的债成了林辞远手心分支的生命线,一段一段地支撑她活下去。   等到债还完了,就能没有负担地接受自己的终局。   林辞远望着穿着军服的姜泠,姜泠实在是适合正装制服,那冷淡矜贵的气质蕴上军装带来的肃穆与冷峻,看人一眼,都足以让人屏住呼吸,心神俱颤。   但这样的姜泠却会柔和下来,显出独属于林辞远的温柔。   “嗯。”她说,“要想姐姐。”   林辞远笑了笑,故意做作地说,“呀啊,我要回学校了,很忙的,没时间想姐姐怎么办?”   姜泠瞧她,专注地看着她,觉得她可爱,很想不离开她。   “没关系。”她抚摸了林辞远的脸颊,“姐姐替小辞多想念一些。”   军靴踏上飞船降下的阶梯。   林辞远望着她的背影,一贯挺直的腰背,在要进入飞船时,微微俯身。   她以为姜泠就这么进去了,她却回头看向了她。   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凝望了一眼。   飞船启航,载着姜泠以及她挑选的近卫队,驶向星海。   “辞远小姐。”慎洲上前来,询问她,“您之后要做些什么?”   姜泠将慎洲留在了首都星,她提拔了慎洲作为副官,名义上是留在首都星对接各项事务,实则是让慎洲贴身保护林辞远。   林辞远心想,还起到一个监视作用。   她知道姐姐的占有欲有多强,并不打算对此提出异议。   “嗯……”   林辞远拿出光脑,看向上面的信息。   “我要去拜见我未来的老师了。”   她笑了笑。   顺便暗暗鼓励自己,这次她绝不会当狗的! 第75章 第75章:是学生,还是宠物。   觥筹交错,暗色的灯光下,政客们堆起和善的笑容,交流着最近的消息。   首都星上层权力圈里,近期就一个大新闻。   “严义这议员当了还不到半年,就被推了下去,得罪谁了?”   这些举着酒杯的人,大多出现在过首都星各类政治新闻里。   现在,褪去那层光鲜亮丽的表面,有人露出嘲讽,有人偷乐,还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公然和姜家唱反调,严家还不让他自己离职,等着被报复吗。”   “你们觉得是姜家?”有人眉眼轻动,暗示那二楼,“……那位,最近动作可大着呢。”   他声音压低了些,就像是怕被人听见。   这样的姿态刻意极了,都敢在这样的场合议论了,不就是想试探众人的口风。   旁人心知肚明,有的不搭茬,也有人跟上,义愤填膺,“还没登上高位呢,手段就这么狠了,真让她上去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这话一出,他身旁的人默默离远了些。   有人打圆场,“严义下去了,这空出来的位置,不就能者居之,我看,这是好事。”   “这位置你们就别想了,还看不出来这是一套组合技。”有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这位置,有人等着坐呢。”   几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确认大家都想到了姜家那个年轻人。   有人艳羡,“出身好啊,我们寻常人走几十年的路,她还不用几年。”   “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木秀于林,德不配位,赶鸭子上架也要被拉下马。”   眼见话题变得危险,连忙有人扯开话题。   这样公然得罪姜家的事情可不敢做。   “听说我们那位公主又闹出祸端了,把景家的陪读打得满脸是血。”那人指了指自己脑袋,“就皇室这种血脉,啧……”   还是说说皇室吧,再怎么得罪,也没关系。   气氛又轻松愉快起来。   “六岁才会说话,这样的人也想登上皇位,真是还不嫌帝国被联邦笑话,早该废除这帝制了,一些过时无用的玩意。”   在这些嘲讽笑声里,一位年轻侍者端着托盘经过,往二楼去。   二楼的客人更少,也更为尊贵。   “庭梧。”   傅庭梧倚靠在露台栏杆上,她穿了条红色礼裙,开衩处隐约露出肌肤,冷艳风情无比动人。   她略显懒散地抬眸,望向走近的人。   这样的宴会她并没有兴趣,比起和这些政客交往,不如……   “真不回科研所了?”蔺持镜手上举着一杯香槟,轻轻和傅庭梧手里的酒杯碰了下。   思绪被对方的话语打断,傅庭梧微微笑了下,“比起科研所,现在待的地方更轻松自在,而且……”   她嘴角笑意带出些兴味,“我发现,我还挺适合老师这个身份。”   蔺持镜挑眉,“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暗示我不适合当老师吗?”   傅庭梧想起眼前这位的学生刚惹了大祸出来。   皇室式微,虽然旧时贵族仍然按照习俗,为公主提供了伴读,但都是些家族里不受宠的边缘人物。   只是哪怕再如何边缘,也挂着家族的名头,现在景家的小孩被打了,景家已经在找麻烦了。   “嗯。”傅庭梧干脆应下,她打量着蔺持镜,“从你的学生来看,你确实不适合。”   “你教的孩子一点都不乖巧听话。”她抿了口酒杯里的酒液,紫色眼眸里显出些醉意,“难道你还保持着你那套理论,要尊重孩子的个性?”   蔺持镜轻笑了下,“这不好吗?”   “每当看着她露出刺,锐利又聪明地给我找些麻烦,我就……”她说,“觉得她实在可爱极了,恨不得将她抓在手心,戳戳她的脸颊,再看她生气后的模样。”   傅庭梧对此没什么兴趣,“所以你只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她的冷艳面容上有小小的红晕,是酒液带来的装饰,让她增添几分艳丽。   “小心翻船,再壮阔的飞船在星海里也有迷失的可能。”傅庭梧想到自己的那个孩子,嘴角微勾,“你最好像我一样,教一个乖巧听话的学生。”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弯了弯,“听起来,你对你的学生很满意,是什么样的孩子?”   “嗯……”傅庭梧本想描述一二,又瞥了眼蔺持镜,“你这人,不会和我抢吧?”   蔺持镜失笑,“庭梧,这下我是真的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让你这么宝贵?”   “告诉你也无妨。”傅庭梧想起身旁这人感兴趣的标准,总是要对她追求的权势有所帮助,她才会有几分兴趣。   “是个刚进少年期的孩子,就像是刚长了牙齿的幼犬。”她的手指轻动,转动了放在栏杆上的酒杯,紫眸微微弯起,“喜欢磨牙,啃坏家具,是条坏狗,却要讨好主人,演出听话的模样,让自己乖到令主人心软。”   蔺持镜闻言,笑问道:“庭梧,这到底是你的学生,还是你的宠物?”   “在她保持学生姿态时就是学生。”傅庭梧举起酒杯,看向里面所剩不多的酒液,“要是她拼命地摇动尾巴,我也不介意……养条坏狗。”   她将酒杯里的酒液喝尽,酒杯放到经过的侍者托盘上。   侍者低着头,恭敬地问:“女士,需要为您提供手帕吗?”   傅庭梧取来干净的手帕擦拭了嘴角残留的酒液。   手帕上沾染了她红唇上的口红,覆上淡淡的红痕。   她瞥了眼侍者,侍者立刻退远,将这片地方留给两人。   “说吧。”傅庭梧瞧向蔺持镜,“为了你学生来,还是为了你自己来?”   蔺持镜浅笑,“你以为我无事不登三宝殿?”   傅庭梧没有答复,紫眸淡淡瞧着她。   两人认识了许多年,维系着浅浅的交往,不亲近,也不疏远,偶尔互相帮个忙。   “我只是在思考公主的事情。”蔺持镜叹了口气,“她也刚入少年期,我在想是不是让她去到更多同龄人的地方,这样会利于她的心情和成长。”   傅庭梧不以为然,“在她有病的情况下,我奉劝你还是别让她出现在大众场所,免得闹出更多丑闻。”   “要不。”蔺持镜笑了笑,“你替我照顾她两周,让你的学生陪她玩一玩,散散心。”   傅庭梧拒绝,“我的学生太乖了,我怕她被欺负。”   “刚才不还说是条坏小狗。”蔺持镜勾唇,“谁欺负谁,还说不准。”   她加码,“要是多出了份竞争,小狗会不会更讨好主人呢?”   傅庭梧考虑着蔺持镜的用意,“皇室的疾病我无能为力,不会继续研究的。”   “我知道。”蔺持镜放下酒杯,那酒杯里的酒液只少了轻微的量,“我已经找到办法了,你有没有兴趣了解?”   傅庭梧一点都不上钩,“不是科研所的人了,没有权限接触机密,也不想接触。”   “最多一周。”她说,“两周时间太长了,我过几天要去03星。”   蔺持镜微笑,“成交。”   —   林辞远待在傅庭梧的书房里,她趴在地毯上,看着书。   这些天,她已经复学,正式被傅庭梧带在了身边学习。   傅庭梧让她平常多来书房看书,林辞远现在是这么乖巧的学生,当然要照做了。   哪怕傅庭梧不在,她都要多来待一会。   因为知道别墅里的智能管家会汇报。   林辞远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了。   远在星海防线的姜泠在空闲的晚上会和她视讯一会。   因为想要接近傅庭梧,她让慎洲平日里别跟着她,这导致姜泠在跟她视讯时,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姐姐会担心你。”   “我平常要上学嘛,有人跟着我很奇怪。”林辞远说,“而且慎洲这么有能力的人,该去做更重要的事,我遇到困难会联系她的。”   她似乎是退了一步,“姐姐你找些智能保镖给我就好了。”   当夜,慎洲就来她的住处加设了许多设备,还给了她防身的武器,折叠的能源枪。   林辞远欣然收下,并且答应了会每周抽出时间锻炼身体。   她有理由怀疑,闲暇时候的姜泠会通过那些设备,全方位地观赏她在做什么。   隔得远了,反而看得更紧了。   林辞远没有拆穿。   “林小姐,主人的悬浮车已经返回车库。”   书房里的小智能管家播报着讯息。   林辞远仰头,望向书房门口。   她专注地等待着,琥珀眼眸里露出期待。   没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林辞远欢快地跳起来,冲了过去,“老师……”   她刚叫完称呼,就嗅闻到淡淡酒气,她看向傅庭梧,见到她面色酡红,有些慵懒,那份冷艳也随之柔和,却更为动人。   林辞远眼里露出担忧,脚步轻轻挪移,更靠近了些,“您……喝醉了吗?”   傅庭梧垂眸,看见她穿着袜子,踩在地毯上,着急地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她微微勾起嘴角,抬眸扫向林辞远,“乖孩子,张嘴。”   林辞远眼里有疑惑,但还是立刻听话地张开嘴,稍微露出洁白的牙齿。   傅庭梧的手指探进她口腔,指腹磨蹭在她的犬齿上。   林辞远含着她的手指,轻轻的,不敢动弹,琥珀眼眸里更困惑了,还有些紧张。   傅庭梧紫眸里有些迷蒙的醉意,过了会,才将手指取了出来。   上面已经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林辞远口中的津液。   林辞远脸颊微红,“……老师?”   她应该是不明白傅庭梧为什么要这么做,脸颊因害羞窘迫而点缀红晕,琥珀眼眸里也有羞意。   “抱歉,冒犯你了。”傅庭梧的声音可听不出歉意,反而有些愉悦,“牙齿长得不错。”   林辞远脸更红,“我、我替您擦干净!”   她注意到了傅庭梧手指上泛动的水光。   连忙想要在自己口袋里找到手帕或者纸巾。   可是进门后她已经将外套挂在了玄关的木架上,现在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想要的。   一块手帕递到了她眼前。   林辞远感激地接过来,她捧起傅庭梧的手,仔细又小心地擦拭她手指上的水光。   擦了会,注意到手帕上有浅浅的红痕。   还好没有把红痕擦到傅庭梧手指上。   林辞远轻轻松开傅庭梧的手,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明天,有位小朋友要来。”傅庭梧的手搭在林辞远的肩膀上,像是要借力站稳,她问:“辞远会友善接待她吗?”   林辞远惊讶,之后她抿唇答应下来,似乎不高兴,又要听话,“……知道了。”   傅庭梧看她这副模样,轻轻摩挲她肩头,像是在哄她,“老师最喜欢乖孩子了,要乖乖的,不能欺负她。”   “哦……”林辞远低头,似乎是伤心了,“老师在担心我对她很坏,是因为您心里已经偏向了她,哪怕我很乖,都要告诫我吗?”   傅庭梧轻轻挑眉,她抚摸林辞远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   林辞远看了她一眼后,固执地偏过头去。   小发脾气中。   傅庭梧身上的好闻的花香因为酒气而覆上让人迷醉的意味,她的手指端住林辞远的下巴,紫眸望着她,“怎么会。”   “老师只会管自己的学生。”   也只会教自己的……   “乖。”傅庭梧温柔地说,“坏的习惯要改掉,老师和你说话的时候,可以移开视线吗?” 第76章 第76章:枕过来。   又开始调了。   林辞远心里微微语塞。   真是的,这么喜欢养狗。   她琥珀眼眸湿漉,忐忑地看着傅庭梧,像是怕惹老师不开心,又怕老师生气责罚。   林辞远似乎是想摇头,又怕摇头让下巴脱离傅庭梧的手掌心,刚一轻微动了下,就自觉停下,乖巧地用下巴蹭蹭她的手心。   这样讨好的动作让傅庭梧的紫眸轻敛了下,她勾起唇,如同提示般又问了一次,“辞远,应该怎么做?”   应该咬你一口,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作养狗有危险,调教需谨慎。   林辞远眼睛睫毛颤了颤,视线放在傅庭梧脸上,她自己清透白皙的肌肤更红润了,像是觉得这个答案真是太难以启齿。   但是,在老师的目光下,乖巧的学生还是答了出来,“想要……一直看着老师。”   她用的是想要,不是这件事应该这样做,而是她想这么做。   傅庭梧揉揉她脑袋,乌黑柔软的发丝手感令人舒适。   林辞远配合着,琥珀眼睛专注地看着傅庭梧。   像是无论傅庭梧对她做什么,她都会欣然接受。   好乖的样子。傅庭梧紫眸闪过一点兴味。   坏狗在想要讨好主人时,会装得特别乖巧可爱,她会听从主人的命令,将尾巴摇得欢快。   她以为等到主人信任后就能露出本性,做些让主人头疼的事情。   但……   在装模做样的时候将习惯刻下,等到想要发作脾气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套上了锁链,动弹不得。   傅庭梧微微笑了下,她收回手,“乖孩子,不早了。”   林辞远看着她,眼眸里溢出担忧,“您……瞧起来有些醉了,需不需要我帮您准备洗漱用品?”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傅庭梧喝了酒,有些醉态的样子。   看起来有些朦胧的醉感,美到令人心折,但绝不会让人觉得可以冒犯。   林辞远手臂抬起,“我可以当您的临时拐杖。”   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对,她一时着急,又找不到好的形容词,“不……靠垫?不对……”   她自顾自纠结起了用词,但还记得老师刚才的叮嘱,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傅庭梧观赏着她,她将手搭在了她手臂上,身形依附过去一些。   馥郁的花香笼罩了林辞远。   这是一种复杂的香气,特殊到让人想要铭记,但绝不让人感到过于浓郁,反而忍不住想多嗅闻一些。   林辞远屏住呼吸,犹豫着要不要搀扶傅庭梧。   “别怕。”傅庭梧说,“乖孩子,你是在帮我,老师不会觉得冒犯。”   林辞远松了口气,她点点头,她轻轻地换了一只手,让傅庭梧扶着,另外一只手,克制礼貌地虚虚揽住傅庭梧的腰身。   没有碰上去,隔了些空间,是以备不时之需。   林辞远已经对这栋别墅有一定的了解了,她知道一楼的浴室在哪,但不确定傅庭梧会不会使用一楼这间。   “在二楼。”傅庭梧看出了她的迟疑。   得救了,林辞远感激地看了看老师,那双琥珀眼睛像是要发亮,“那我带着老师上去。”   担心傅庭梧走不稳,林辞远走得很慢,时刻注意着傅庭梧的脚步。   她低着头,注意到傅庭梧今晚穿了一条红色长裙,贴身的材质,开衩在大腿,走路时,会露出些许白皙肌肤,哪怕只窥见一点,都发觉腿型近乎完美。   林辞远不慎瞧了一眼,立刻移开了视线,专注地观察着地面。   她带着傅庭梧走到楼梯前。   这栋别墅里其实装了电梯,傅庭梧没有提醒她。   “老师小心。”林辞远轻声,“要上台阶了,不要绊倒了。”   “我应该还没醉成这副样子。”傅庭梧笑了笑,“在你眼里,老师现在是个醉鬼?”   林辞远脸红,“……不是的,我……”   她声音放得更低,语速还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似是做贼心虚,“……我只是担心您。”   “今晚的应酬很重要吗,让您喝了酒。”   她们开始上台阶。   林辞远的手心在某个动作间,托住了傅庭梧的后腰。   “不。”傅庭梧说,“一个无聊的聚会,看着那些老而丑陋的面孔,真是差点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   林辞远像是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她只是在替老师不满和生气,“那他们真是太没有道德了,都不知道变得好看些再出门。”   傅庭梧轻轻瞧她一眼,微微弯起眼眸,“是啊,要是他们里面有一个人能有辞远半分可爱,都会有意思少许。”   “……您又拿我开玩笑。”林辞远脸颊更红,含羞地看了傅庭梧一眼。   大概是说话分散了注意力。   有人没走稳。   不是傅庭梧,是林辞远。   她一脚踏空,身子晃荡。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楼梯的最上,再往上一个台阶,就要到二楼走廊了。   现在林辞远身子往前倒,眼看着就要将傅庭梧也一同摔到地上。   林辞远连忙圈住傅庭梧的腰肢,努力腾挪身形。   赶在摔到地上前,当了傅庭梧的靠背。   “……嘶。”她疼得抽气,稍微回了点神,就急忙询问,“老师?!您怎么样?有伤到吗?”   她的手臂紧紧禁锢着傅庭梧的腰腹。   傅庭梧紫眸里的醉意消散了些,她身后是少年期的年轻人柔软温热的怀抱。   她垂眸,看着林辞远的手掌放在自己腹部,那清透的肌肤下,青色脉络显眼,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圆润,看起来干干净净。   “老师?”   林辞远着急愧疚,担心害怕,追问道:“您……还好吗?”   傅庭梧轻轻拍拍她手背,嗓音沉稳而柔和,“没关系,乖孩子。”   “你该松开手,让老师站起来。”   林辞远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下意识收紧一瞬,再被烫了似地立刻弹开。   她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我冒犯了您……”   傅庭梧此时还看不见林辞远的神情,但她能从声音里听出,这个孩子现在有多么慌张。   一些肢体接触而已。   就让她这么紧张了起来。   年轻人在这方面的青涩也足够可爱。   傅庭梧站起身,她看着林辞远自己爬起来,等她站好后,她伸手替林辞远理了理衣服。   之后,问道:“摔到哪了?”   林辞远摇摇头,“我没事,您呢?”   她刚才还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因此现在还在追问,琥珀眼眸湿润,里面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她是这么在乎着老师,因为自己导致老师摔倒后,自责愧疚得要命。   身为老师,自然要安抚好她。   “辞远将老师保护得很好。”傅庭梧紫眸微微弯起,伸出手,像是奖励,又像是鼓舞,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辛苦了。”   “反倒是你。”她收回手,紫眸里显出柔和的严肃,“真的没事吗?”   傅庭梧告诫道:“好孩子不应当撒谎。”   她瞥了眼林辞远的腿。   林辞远方才起身时,动作就有些不舒畅,还偷偷疼到呲牙咧嘴了一秒。   她还是很自责,澄澈的琥珀眼眸更湿润了,“……都怪我。”   “我应该请管家来搀扶老师,自己逞强,还害得老师差点受伤。”   眼见这少年期的年轻人沉浸在差点害自己受伤的愧疚里,傅庭梧轻轻叹了口气,很无奈,嗓音又很温柔,“辞远,有没有在听老师说话?”   说着,她故意脸色冷淡了些,“老师允许你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忽略一次老师的问题,但不可以有第二次,知道吗?”   林辞远本来就愧疚,现在又被斥责,脸色更白了些。   看起来太可怜了。原本就是个病弱模样,现在还加上了不安。   “……对不起,我今晚总是惹您生气。”   这可不行。傅庭梧知道,要给乖孩子一些安全感。   她放缓了声音,“老师没有生气。”   “先诚实回答老师的问题,有没有受伤?”   林辞远抿紧了唇,她慢慢撩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肘露了出来。   刚才磕着了,擦破了皮,溢出了鲜血,明显过一会,就会泛起淤青。   傅庭梧看着她伤势,瞥了她一眼,“还有没有?”   这略显冷淡严肃的一眼让林辞远更为不安了,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有些委屈,“……腿很疼。”   她说完,湿润的眼眸看着傅庭梧,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老师……不要生我的气。”   傅庭梧抬手。   林辞远迅速闭上了眼睛,身子一缩。   这种反应让傅庭梧略微意外,她牵住林辞远的手,“走得动吗?”   林辞远缓缓睁开眼,配合着跟着傅庭梧,“可以。”   傅庭梧打开了一扇房门,将林辞远带了进去,让她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   智能管家迅速赶了过来,用治疗仪对林辞远进行扫描。   “主人。”它播报着林辞远的伤势,除了手臂的擦伤外,小腿上还撞了下。   很快又有小机器人送来医药箱,想要为林辞远处理伤势。   傅庭梧将医药箱提到自己面前。   小机器人略微歪头,判断出不需要自己后,光速和智能管家溜走。   “手伸出来。”   傅庭梧打开医药箱,给林辞远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势后,坐到了林辞远身旁,让她将腿放到她腿上。   林辞远面色惊慌,“我、我自己来!”   她怎么敢对老师做这样的事情。   傅庭梧制止了她伸过来的手,“老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辞远抿了抿唇,脸好红,都要冒热气了,“……可是我觉得不用麻烦老师做这样的事。”   “您……”她瞄了眼傅庭梧穿着的红裙,“您还穿着礼服,我不想弄脏了它。”   傅庭梧拍拍自己的腿,“那你枕过来。”   她的声音沉稳柔和,又蕴含着必须服从的意味。 第77章 第77章:这个女人正在犯妈瘾。   脑袋枕在女人的双腿上,林辞远不敢仰头,她望着女人的手在为自己处理腿上的伤痕。   其实是不太方便的。   林辞远受伤的地方在小腿,躺下来,就离傅庭梧的手有些远。   她尽量曲起腿,让傅庭梧能轻松些。   年轻人的身体有些紧绷,傅庭梧能感受到,“放松,老师不会让你疼。”   她说着,动作轻柔地处理起林辞远腿上的伤势。   也不算要紧,同样地擦破了些皮,只是因为林辞远的肌肤太清透白皙,稍微有点伤势,就显得可怜。   林辞远两手交叠在腹部上,手指互相捏着。   在消毒的药液涂抹到伤口上时,林辞远小小地抽了口气,手指攥得更紧。   倒是不疼。   傅庭梧手上动作加快,迅速就结束了伤口的处理,她将手上的工具放下,用湿巾擦拭了手。   林辞远不敢乱动,等傅庭梧动作停下,才小声地问了一句,“老师,好了吗?”   她听起来很想从傅庭梧身上逃离。   傅庭梧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她的手指抚上林辞远的脸颊。   林辞远身躯更为绷紧,她都不敢抬头去看傅庭梧的表情,担心不小心就冒犯了傅庭梧。   女人紫眸里还稍带些慵懒的醉意。   大概是今晚有些喝醉了,她的动作比起平常多了些随性。   “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雪人吗?”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点头,“那是您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很喜欢,如果您去我……”   她止住了话头,没有再往下说。   林辞远又小心翼翼地说:“老师,我先起来了?”   “嗯?”傅庭梧嘴角轻轻勾起,问她,“枕在老师身上,不舒服吗。”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点了点林辞远的脸颊。   像在提醒她,要好好回答。   “没有!”林辞远着急,怕被误会,“很舒服!不……不是……”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劲,因此琥珀眼眸里显出些忐忑,偷偷地去瞧傅庭梧的神情。   看不太见。   傅庭梧的紫眸里透出点莞尔与兴味,瞧着林辞远,她的手指指腹蹭过林辞远的下颌,“小狐狸。”   “是的,那是一只小狐狸。”林辞远似乎以为老师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顿时松了口气,“捏的好漂亮,好灵动,像是可以动起来。”   傅庭梧浅笑了下,“确实是只漂亮狡猾的小狐狸。”   她收回手,示意林辞远起来。   林辞远腰腹用力,翻身坐起。   傅庭梧瞥了眼她的腹部,看起来那么清瘦柔弱的年轻人,其实力气不小,体质不差。   “老师,那我……”林辞远的脸还犹带一些红晕,“先回去了?”   她调整了下坐姿,和傅庭梧对视。   傅庭梧的少许倦意带来慵懒,她冷艳的面容上有浅浅柔和的笑,“辞远。”   她叫了林辞远的名字。   林辞远眼眸专注地看着她,像是竖直了耳朵,等待着傅庭梧的下一个指令。   傅庭梧很满意她的姿态。   “明天和那孩子好好相处的话,老师会给你奖励。”   林辞远眼睛亮起,她琥珀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傅庭梧,“什么样的奖励?”   她似乎对这两个字没什么抵抗力,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   傅庭梧轻挑了下眉。   “辞远想要什么呢。”   林辞远脸颊红着,“……老师给的,我都想要。”   “真的?”傅庭梧逗她,“如果是你一点都不喜欢的东西,怎么办?”   别拿出项圈那就还能演。   林辞远似乎在认真思考,之后有点郁闷,“再讨厌的东西,只要是老师给的,我就……就……”   她格外勉强地说,“就变得喜欢它一点。”   傅庭梧笑了笑。   “这么委屈。”她的语气柔和,“可以不喜欢,但要接受。”   林辞远重重点头,“嗯!”   她心想,您还挺霸道。   —   【宿主,傅庭梧对您的好感度为,62。】   翌日,出发去见傅庭梧之前,林辞远查看了傅庭梧的好感度。   非常安全。   今天也是在避免做狗的一天。   只要没有套上项圈,再怎么装乖扮样,都不是狗!   林辞远给自己默念两句后,瞧了眼客厅木柜上摆放着的小狐狸雪人。   她的光脑震动一下。   林辞远拿出来,查看上面的消息。   居然是审判长。   【小辞远,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要开心哦。】   林辞远拿起光脑,手指飞速划动,将这个账户添加上备注。   【这个女人正在犯妈瘾】   修改完后,她自己乐呵了下。   要不是怕被傅庭梧发现,她还想给傅庭梧改一个,【这个女人又调上了】。   或者,【这个女人养不成狗】,来表达一种美好的期愿。   林辞远心情舒畅了很多,将光脑收起来。   没有回复蔺持镜。   亲爱的审判长,不是工作消息,我不回。   林辞远冷哼一声。   不给无良上司,自称妈妈,说是小姨其实是大姨的某个人提供任何情绪价值。   没有这个义务!   林辞远光脑又是一震。   她穿好鞋,迈出家门。   这才看了眼消息。   没有预料错误,还是蔺持镜。   【不回消息,妈妈好伤心,神明会教训不乖的坏孩子。】   林辞远祈祷,伟大的母神在上,拜托您让司法部忙起来吧,或者单单让蔺持镜忙起来,忙到没空给她发骚扰消息。   大概整个帝国都没人敢把审判长和骚扰消息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但是林辞远就是这么想的。   比星网上的广告还烦人。   林辞远记得,傅庭梧说过今天有个人要来。   应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因为傅庭梧说的是小朋友。   林辞远按响傅庭梧别墅的门铃。   平常一般是智能管家给她开门。顺带一提,这个智能机器人叫作小圆。   林辞远正要和小圆打声招呼,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   红色头发,金色眼眸……   她怔了下,慢了半拍,看见对方那张脸,很漂亮。   但也很陌生。   ……嗯,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林辞远微微笑了下,礼貌地问:“你好,你就是老师说过的那位小姐吗?”   “你就是林辞远。”那年轻女孩瞥着她,打量一番,“看起来不怎么样。”   问题少女。林辞远给此人打上标记。   “不敢反嘴,真没意思。”年轻女孩撇嘴,往里让了让。   林辞远走进去。   好幼稚。哪来的小孩。   傅庭梧从花园过来,她看着站在一块的两个年轻女孩,淡淡笑了下,“已经见面了呀,有自我介绍吗?”   “她叫林辞远。”年轻女孩说,“让她叫我……小鱼就行了。”   林辞远皱紧了眉。   想起蔺持镜给她说的惊喜。   所以这个人是蔺持镜派来的?   “余下的余。”年轻女孩瞥了眼林辞远,“不要弄错了字,我不喜欢被人叫错名字。”   林辞远微笑,“多余的余吗,我记下了。”   两人撞上视线。   火药气息弥漫了出来。   傅庭梧站在不远处,瞧着她们这副模样,不甚在意,嘱咐了一句,“今天我有些事,辞远,你带余小姐去学校转转。”   林辞远抿了抿唇,委屈地看了眼傅庭梧,“……嗯。”   她转过身,“走吧,余小姐。”   “余小姐带了司机。”傅庭梧说,“我就不送你们了,辞远,好好照顾余小姐。”   林辞远没有回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小余跟在林辞远身后,“这辆车。”   林辞远拉开车门坐进去,小余从另外一边上了车。   悬浮车驶动。   林辞远已经恢复成平静的模样。   “喂。”小余瞧着她。   林辞远没理她。   “这么容易生气啊。”小余觉得没意思,“好了,对不起嘛,重新认识一下。”   林辞远听到点动静,看向旁边。   小余的发色和瞳色已经变化了,她的黑色发丝直而柔顺,长到了腰际,眼眸似墨,很美丽,外表看起来很清冷。   她墨色眼眸看着林辞远,“老师说,这样会让你生气,我就试了试,还真好使。”   “你很喜欢那条小鱼?”   林辞远皱了下眉,“我没有心情配合你们的尝试。”   “看来是真的了。”小余笑了笑,“没想到笨蛋小鱼还真找到了自己的公主。”   “她都不选我。”她似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我明明就是公主啊。”   林辞远意外,“你是……落落的朋友?”   “是仇人。”小余瞧着她,“还猜不到我是谁?”   这么明显的暗示,就差把身份写她眼睛上了。   林辞远听姜泠说过,审判长是公主的老师。   “猜到了。”她问,“审判长让你来做什么?”   小余伸了个懒腰,躺到座椅上,“不是老师让我来的。”   “我对你很好奇。”她看着林辞远,“你是老师的孩子,我是老师的学生,你得叫我姐姐。”   林辞远拒绝,“我有姐姐。”   而且……   “你看起来还没我大呢。”   “我问过了。”小余说,“我比你大三个月。”   这位帝国的公主,未来的皇帝,毫无形象地踢掉鞋子,盘腿坐着,“好妹妹,姐姐带你去玩。”   她墨眸里写着兴奋,“我都好久没出过皇宫了。”   “……”林辞远拿出光脑,给蔺持镜发消息。   【你是让我帮你带孩子吗?】   这次,是蔺持镜不回了。   可恶!   这么大人了,幼不幼稚,还玩报复!   “妹妹,你告状没人理呀。”   公主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放弃挣扎吧,这可是我向老师求来的一周。”   林辞远郁闷。   是学生,是演员,是保姆……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了。   无良上司!   “听说你还泡了未来教皇。”公主期待地说,“第一站,我们就去见她吧!” 第78章 第78章:温梨静静注视着她和旁人。   未来教皇?   林辞远自然明白这位公主指的是学姐,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什么教皇?”   公主反倒比她惊讶,“你不知道吗?”   林辞远摇头。   公主用你还真是土包子的眼神看着她,双手一摊,肩膀扭扭,一脸兴奋地说,“那博学多知的公主,这个帝国未来的主人,即将带领帝国子民走上幸福之路的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解释解释吧。”   ……这个车里到底还要坐多少人?!   林辞远语塞。   “母神是帝国的正神,凌驾于众神之上,祂是生灵的母亲,给予我们慈悲与教导,在祂座下,有几位次神,这些神明负责不同的职能,帮助母神爱护着星海下的子民。”   公主娓娓道来,颇有些当老师的新奇与自豪,“在帝国内,几位次神的信仰者都为各自供奉的神明修建了教会,这些教会是母神教会的分支,平常的时候各自独立,并不互相管辖,母神教会也不会命令它们,只会充当交流的媒介,但……   “这样的情况很快就会改变,在年底的母神救世日时,安宁教会为首的几个教会将会联合将圣女推上教皇的位置,以求联合起来,更好地造福母神的子民。”   林辞远皱了下眉。   ……这件事听起来就不对劲。   “是谁不满足手上的权力,想要谋取更多了?”她问道。   公主咦了一声,她正眼瞧了下林辞远,“你还真的挺聪明的。”   一个从来没接触过权力政治的学生,在这方面的嗅觉却很敏锐。   林辞远瞧着她,“博学多知的公主,这个帝国未来的主人,即将带领帝国子民走上幸福之路的您,快教导教导我吧。”   她每说一个称谓,某个公主的腰就挺直一分,到最后,已经是只骄傲的小孔雀。   林辞远的眼里恍然一瞬。   “喂。”公主凑近些,盯着她那双琥珀眼眸瞧,“你在……看着谁?”   她笑起来,墨瞳深深,诡异地透出鬼魅之感,她像是古树幻化而成的女妖,乌黑发丝倏然成了大树的枝条,像是要缠绕起来,将林辞远紧紧捆绑到幽深树荫之下。   林辞远面无表情地打断自己的联想,诚实地说:“我在看着你,不过因为你在这方面的幼稚和落落有些像,很好哄,像只可爱的小动物。”   “我像她?”公主眉眼一睁,那些鬼魅似的美就消失了,她很不满,“她那么笨,我怎么可能像她,你面前的人,在最新最权威的智商检测里,拿到了帝国最高分,拜托。”   林辞远瞥她,“你是说星网上那些需要充值才能做的测试?”   “是呀。”   林辞远微笑,“那真是恭喜你了。”   “你经过了测试,成为了帝国少有的上当受骗的笨蛋。”   公主听到这话,瞪大眼睛,随即张牙舞爪地朝林辞远冲了过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居然藐视公主尊严?!我要把你拖下去斩了!”   林辞远轻易就抓住了公主的手腕,她维持着浅浅微笑,“亲爱的公主,今年是星历1267年,那些酷刑早就变成历史里的灰了。”   “您呀,还是老实受着吧。”   她松开公主的手。   公主扭扭自己的手腕,消停了,“你还真是两幅面孔,在傅教授面前装得那么乖巧,在我面前,就一点都不乖,你可是我妹妹!能不能尊敬尊敬姐姐。”   不好意思,不是两幅面孔。   是很多副。   林辞远说,“抱歉,姐妹关系不成立,我和审判长没有一星币的亲属关系。”   “那你也挺辛苦。”公主说,“都叫妈了。”   她拿出光脑,点击了一个音频。   “妈妈,妈妈……”   属于林辞远的声音从光脑里放出。   “……?”林辞远看向那光脑,又看向公主。   有点悲愤了。   那么大个审判长,居然还搞偷偷录音这一套!   “唉。”公主拍拍林辞远的肩膀,“好妹妹,早点放弃抵抗,乖乖叫妈吧。”   林辞远闭了闭眼。   心有点死了。   “妈妈,妈妈,妈妈……”   光脑还在播放。   “停!”林辞远捂住耳朵,好无助,“停下。”   公主嘿嘿一笑,“叫姐姐。”   林辞远瞪她,“不要。”   “啊呀,别嘛。”公主说,“我知道你有姜泠这个好姐姐,这样,我退一步,我的名字是郁流溪,你叫我郁姐姐?”   她拿过林辞远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写字,“是……这个郁。”   “不是多余的余。”她那双墨瞳,如同旧时画师给美人点上的眼睛,美丽又深幽,她说,“林辞远,你记住了吗?”   林辞远抽回手,“溪水流动的流溪?”   郁流溪颔首,微笑了下,“嗯。”   这样作答的时候,哪怕她的坐姿还不太规矩,整个人的气质却浑然一变,典雅高贵,真有了几分公主的模样。   这才像,审判长教出来的学生。   但很快郁流溪就又率性起来,她催着林辞远,“叫嘛,妹妹。”   林辞远才懒得理会,“在我这里,同龄人不分大小。”   “妹妹不叫,那姐姐叫。”郁流溪笑着凑近林辞远,“辞远妹妹,好妹妹,乖妹妹,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林辞远嫌弃地用手指将她轻轻推远,“我是06星来的土人,公主尊贵,还是离我远一些,免得冒犯了您。”   这场闹剧直到悬浮车停下才结束。   林辞远望向窗外。   悬浮车没带她们到达学校,而是……安宁教会附近。   那高耸的教堂就位于那,透着平静安宁的气息。   林辞远想起来,今天是七号。   每个月七号都是安宁教会的祷告日,这一天,圣女会来到教会,替子民开解。   “你想做什么?”林辞远不认为这位公主毫无目的。   郁流溪整理自己的服装,姿态优雅,她再次做好了伪装,戴上了虚拟面罩,“我前不久,犯了过错,来找圣女赎罪。”   真的这么简单?   林辞远不相信。   她跟在公主身后下了悬浮车,往安宁教会走去。   现在是清晨,信徒们三三两两往教堂里走着。   下了车后,林辞远发现,这位公主已经完全不同了,她此时不论是姿态还是神情,都透出典雅的气质。   像一只高贵优雅的鹤。   从驾驶座下来的司机陪着她们。   林辞远瞥了一眼,觉得这司机的身形莫名有点眼熟。   是个壮硕的女子。   她回忆起某次模拟里,化成人鱼的艾落被一群人带走,为首的女人就与此人有相似的身形。   这并不奇怪。   那本就是审判长的人,现在陪在公主身边,很合理。   林辞远收回目光,神情平静。   大概也是监视作用,是审判长的耳目。   这个女人有着超强的掌控欲,哪怕她似乎很乐意见到局势发生转变,但林辞远清楚,是变化后仍在掌控里,她才会那般轻松与优雅。   要是有一天,事情完全脱离了她掌控,不知……审判长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还会笑着叫她好孩子吗?   林辞远很期待。   在她收回视线后,司机看了她一眼,之后移开,专注着自己的安保工作。   她们走进教堂,和趁早来的信徒们别无两样,按照顺序在教堂落座。   林辞远已经参加过这样的仪式,知道流程,所以很从容。   她注意到坐在她身边的公主眼里已经露出了些兴致,在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各处。   像是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对什么都新奇。   林辞远心想,此人才适合去傅庭梧那做狗。   此时的模样不就像条兴奋摇尾的小狗吗?   肃穆的教堂内,除了偶尔会有必须的小声耳语外,并没有人说话,维持着肃静。   等待了一会,当教堂里坐满了信众后,今日的仪式开始了。   林辞远再次见到穿着神职服的学姐。   圣洁出尘的模样,悲悯的目光……   这不是她的学姐。   林辞远低头,合上眼帘,不太标准地做着安宁教会独属祷告手势。   等到这一整场祈祷结束后,修道士给信众们发放着圣餐。   郁流溪将那干巴面包拿到手里,咬了一口。   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凑到林辞远耳边,压低声音委屈地说,“比我在宫里吃的东西还难吃。”   她知道礼仪,声音压得特别小,确保只让林辞远一个人听见。   说话时的呼吸吹拂过林辞远的耳朵,带来痒意。   林辞远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面包,不忘幸灾乐祸地提醒公主,“如果你不吃完的话,会被修道士抓住,盯着你吃完的。”   安宁教会崇尚节俭,圣餐从名义上来说是主教赐予信众的食物,更不可能允许浪费的情况发生。   不过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出现,会来到教堂里的本来就是安宁主教的信徒,大家都感激地用完了餐食,只有还想再来一份的,没有想要浪费的。   郁流溪震惊,她看看手里还有一个大半个手掌长的面包,好可怜地看着林辞远。   林辞远学着公主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修道士越来越近了。   公主悲愤地看着手里的面包,嘟囔:“好不容易跑出来,以为能吃点好吃的,结果还是没能逃过命运。”   她闭紧眼睛,像要喝巨苦无比的药液一样,抱着赴死的心,准备将面包吃完。   那刻进骨髓里的仪态让她都不能大口吃,只能小口小口将痛苦延长。   林辞远笑了笑,欣赏了两秒后,将面包从公主手里取来,轻轻捏了下,分成一大一小的两半。   她将公主吃过的那一小半还给她,自己将剩下的一半吃完了。   林辞远就懒得管礼仪了,随意两口吃掉。   公主瞧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留下的那一下点面包,慢慢地吃了起来。   不远处,温梨静静地注视她们亲昵地分食面包。   ……她又认识了其她女孩。 第79章 第79章:此地肃穆,不允欢爱。   脚尖轻动,还来不及迈出步伐,身旁人轻声提醒:“殿下,这边。”   温梨睫毛轻轻颤了下,她颔首,按照流程,继续这场仪式。   她浅蓝色的眼眸像是温柔的海洋,宽和宁静,看不到别样的情绪。   仪式结束后,信徒们眷恋不舍地离场,身有困惑者跟随修道士前往告解室。   来接引林辞远几人的,是林辞远的老熟人了。   虽然现实生活中她们并不相识,但是看见温布,林辞远仍然感到几分亲切。   她看了看温布。   温布注意到她的目光,温和微笑,“圣女殿下会在宽解母神子民后,来接见诸位,请等候一会。”   她将她们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安宁教会的修道士像是被塑造成了同一种人格,温和宽容,脸上总是有微笑,对待信徒包容而柔和。   林辞远知道,在这层面具下的温布有自己的个性,她会带她去教堂外的餐厅,厚脸皮地让林辞远请她吃一顿美食。   但在这教堂里,温布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也许,林辞远可以从这是工作时的认真来理解,但……   她心里又清楚,对于安宁教会的修道士来说,这不是工作,是需要供奉一生的信仰。   林辞远不想傲慢地认定她们的个性被磨灭,成为了传播信仰的工具,只是……她心里总是不太舒服,不想久久待在这类地方。   人有自己的选择,但这些选择究竟是出于自愿,还是出于高位者的利益和欲望?   “大牧师不来见我。”公主墨色眼眸里辨识不出情绪,“她是怎么想的呢。”   林辞远瞧她,“哇,难道您要天子一怒,伏尸安宁教会?”   公主瞥她一眼,一脸你真幼稚的表情,“作为未来的帝王,气量要大。”   林辞远轻笑,给她鼓掌,“太有帝王风采了。”   公主得意,她嘴角努力不上扬,清冷冷又非常优雅地抬起手,微微往下压。   做出一个可以了,不用再说了的手势。   林辞远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再次想起艾落。   相似的年纪,大概总会有些同样的天真可爱。   “喂。”郁流溪不满,“再这么看我,把你眼睛挖下来做成标本,送给那条鱼,让你看个够。”   “有些血腥了,陛下。”   郁流溪冷哼,“恩威并施,要有慈悲,也要有雷霆暴怒的手段。”   林辞远嗯嗯点头,严肃道:“是的,您说得没错,这般君王风采,真是令我心服口服。”   “我就知道。”郁流溪说,“花言巧语,哄小孩的手段,难怪那条鱼喜欢你,她就吃这一口。”   她神情正经淡然,“对我没用,我和艾落不一样,我不需要旁人的赞誉来确认自己的优秀。”   林辞远琥珀眼眸半敛,她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落落也不需要。”她说完,问道:“你和落落认识很久了?”   郁流溪反问她,“你想更多地了解她?”   林辞远闻言,过了两秒,认真地颔首,“我想。”   “为什么?”郁流溪似乎是好奇,“你喜欢她?”   “陛下您还挺八卦。”林辞远微笑,“告诉你答案,你就会告诉我关于艾落的事情,全部的?”   郁流溪摇头,“不会。”   “但是可以稍微和你说一些。”   林辞远就说,“那我也稍微告诉你一点。”   她招招手,让郁流溪靠近些。   郁流溪凑近,小巧的耳朵对着林辞远。   “比起扮演艾落的个性。”林辞远垂眸,低声说,“不如公主您……色诱我,能更快让我上钩。”   郁流溪眼眸一睁,她的面容覆上气恼的薄红,她坐直,远离林辞远,一双墨眸冷淡严厉地看着林辞远,“放肆!”   林辞远笑了笑,往后靠在椅背上,透出些懒散,她就这般玩世不恭地瞧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帝王。   她的目光轻佻地从郁流溪的脸颊往下,顺着她的身体轻扫了一眼,“还不错。”   “你会后悔这么得罪我。”郁流溪脸上的薄红还未褪去,墨眸里的惊怒却已消散,恢复成清幽,“林辞远,哪怕我再如何失势,也不是可以任由人轻蔑冒犯的。”   林辞远微笑,“尊敬的公主,亲爱的陛下。”   她身子往郁流溪的方向靠,凑过去,那张病弱清透的脸上笑意收敛,变得冰冷,“是你们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戏弄我,玩弄我,怎么,说你一句,就受不了?”   “要是你老师,蔺持镜在这里,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展露情绪。”她冷笑,“您还是再回去和我那位妈妈好好学学。”   郁流溪瞧着她,她忽然淡淡一笑,亲昵地伸出手,捧住林辞远的脸颊。   “好妹妹,别生气。”她轻声说,“老师总是说你有多可爱,多聪明,我不免生出好奇,想来亲自看看你。”   林辞远瞥着她吗,“现在呢,后悔吗。”   “不。”郁流溪墨色眼眸弯起,“一点也不,你很有意思,你……”   她再次凑近,两人的呼吸都互相吹在了彼此的脸上。   “你也想摆脱审判长吧。”郁流溪声音极为轻微,“没有人想被随意摆弄,你的愤怒是最好的证明,我很期待你的反抗。”   她余光注意到一道身影,微微笑了下,拇指覆上林辞远的唇。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   木质家具被撞动的声响响起。   郁流溪退开,“一定要在这里吗,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辞远回头看见站在房间门口的温梨。   温梨还穿着神职者的服装,只是现在头上的冠冕和面纱取了下来,清晰露出温柔圣洁的面容。   她的浅蓝色眼眸里有惊讶,在和林辞远对视之后,就归为了包容的平静,似乎只是出于提醒:“此地肃穆,不允欢爱。”   就在刚才,郁流溪隔着自己的拇指亲吻了林辞远。   从温梨的视角看过去,只会觉得她们真正地亲上了。   林辞远看了眼郁流溪。   郁流溪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从容地站起来,清冷典雅的气质完全显露,高贵不可攀。   她微微笑了下,“抱歉,圣女阁下,大概您也知道,我最近做错了些事,被各种斥责,心理压力太大了,需要找些发泄。”   温梨眉心轻蹙了下,“您不应当将她人作为发泄的对象。”   “嗯?你以为我强迫了她?”郁流溪摇摇头,笑着说,“不,你误会了。”   “辞远大概只会嫌还不够。”她轻轻瞧了眼林辞远,“就在方才,母神在上,我此言绝无虚假,她还说,想要我以色诱她。”   林辞远知道,这是郁流溪对她刚才那句话的报复。   温梨眉心蹙深了,“哪怕是您,也不能冒犯此地的肃穆。”   她说完,才再次看了眼林辞远。   那双浅蓝色眼眸的温柔里有疑问。   哪怕郁流溪以母神的名义发誓,温梨也没有直接相信她,而是想要从林辞远口中得到答案。   林辞远站起来。   “抱歉,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胡闹。”她干脆地认了下来,“再次向您致歉,我们会马上离开。”   温梨怔了下,美丽的浅蓝色眼眸里出现点点失望。   她闭目诵念了一句圣言,之后再睁眼后,重归平静与安宁,“母神的子民,不用对此感到担忧惧怕,无知者无罪,只是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郁流溪很有兴致地看完她们的表现,才开口:“圣女,我发现你已经宽解了我,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温梨做出祷告的手势,“此为善事,母神为你赐福。”   她往旁边让了让。   “走吧。”郁流溪看向林辞远,“今天还有很久。”   她牵住了林辞远的手。   林辞远跟着郁流溪往门外走去,经过温梨时,她看了看温梨。   温梨面容平静,注意到她目光后,轻轻颔首示意,同样给予了一句教典上的话语。   等到出了安宁教会。   郁流溪立马松开了林辞远,她面色冷淡地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   “光擦应该擦不干净。”林辞远说,“刚才挨得这么近,你还是回去洗洗澡,多洗自己几遍。”   郁流溪将手帕丢进垃圾处理装置。   “没意思。”她说,“还以为能看到些不一样的画面,看来圣女对你没太多感情,还不值得为你破坏修养。”   林辞远不以为然,“现在发现自己牺牲大了吧。”   她就没想过要在现实里博取学姐的好感,被学姐看见和其她女人亲密,再好不过了。   “堂堂公主,亲我这等平民。”她说,“看来你还不知道,对于我们这种俗人来说,这都成了光荣本上的一页了。”   郁流溪淡淡瞧她,“行了,林辞远,不要以为说这些话就能恶心到我。”   “趁她还没跟过来,我们有一点时间进行私人谈话。”   原本在郁流溪身旁的那个壮硕女人,在她们被温布引到会客室时就没有再跟着她们了。”   “我们都是老师手里的棋子。”郁流溪说,“我们也可以……成为同盟。”   林辞远微笑,“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您呀,多找点历史书看看,像你这样年纪小的君王,权力旁落在臣子手里的事不少见,您多看看,多学学。”   她手握成拳,做了个加油鼓劲的手势,“期待你做出一番大事业,带领帝国,脚踢联邦。”   郁流溪看着她,墨眸清幽。   她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林辞远,你的运气比我好,我羡慕过你。”   “现在我发现,没什么好羡慕的。”郁流溪淡淡地说,“林衔比不过老师,所以你依旧回到了老师身边。”   “这些天你考虑考虑,如果想和我合作,你就用这个光脑联络我。”   郁流溪给了林辞远一个小型光脑。   —   傍晚。   林辞远回到现在居住的家中。   她的光脑里收到了温梨发来的消息。   温梨问她,明天去学校吗。   林辞远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房门被按响,内置的智能管家将门口的人影投了出来。   是傅庭梧。   就在这时,光脑又弹出新消息。   【没有雷点的姐姐:你今天和人约会了?】   啊啊啊啊啊啊,林辞远放下光脑,闭上眼睛,试图装死。   天杀的,怎么这么多女人要应对! 第80章 第80章:是毁灭,还是点燃。   两个是消息,一个是已经在敲门了。   从紧迫程度上来说,无疑是门口那个最优先。   但……   林辞远知道,姐姐说不准此时已经在观察她。   她站起身,边回复姜泠,边走去开门。   【没有呀。】林辞远发送消息,【今天是陪傅老师认识的人。】   之后她先关闭光脑,将房门打开。   本来可以直接让智能管家将门开启,但一个尊重老师的学生,怎么会不亲自来迎接呢。   林辞远收起光脑,看向门口的傅庭梧,露出惊喜的表情,“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傅庭梧大概刚结束某场学术会议,身上是衬衫,戴着偶尔才戴的无框眼镜,冷艳的容颜在穿这类较为正式的着装时显得极为美丽。   林辞远心想,看上去就很聪明。   她不太想让傅庭梧到房子里去。   等会姜泠看到她和傅庭梧相处,占有欲大爆发怎么办。   哄好一个“没有雷点的姐姐”还是有点麻烦的。   傅庭梧瞧着她,露出点浅淡笑意,“今天和小余相处得怎么样,她有欺负你吗?”   林辞远抿唇,“没有。”   她什么也没多说。   傅庭梧微微低头,看她的神情,轻声问:“不高兴了?”   少年期的年轻人还太过青涩稚嫩,将表情写在了脸上。   林辞远摇摇头,“没有。”   还是这两个字。   “老师,您刚忙完回来吗?”林辞远关心道:“您要不要先去休息?”   傅庭梧看着她,又瞧了眼她身后,“嗯,刚从23区回来。”   23区离她们住的地方很远,用现行交通法规规定的悬浮车最快车速开,都需要开上三个小时。   “所以……”她嗓音沉稳而柔和,像是在哄人,“不请老师进去坐坐吗?”   林辞远看看她,又挪开视线。   “不要。”她说,“老师家里有小圆可以照顾你,我这边什么都没准备。”   看来真的很生气呀。傅庭梧紫眸温柔地看着她,“老师家里有小圆,但是没有小远。”   “今天怎么不去老师那呢。”她问道,“是早上,老师让你不开心了?”   不行。再聊下去就要把傅庭梧请进家门了。   “……有一点。”林辞远抿紧唇,瞧她,“她都对我这么不客气,您还让我照顾她,您昨天还说担心我欺负她,您都不怕她欺负我吗?”   傅庭梧笑了笑,她伸出手,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凑近点,“老师觉得辞远很聪明,会保护自己,不会被欺负的。”   这么狡猾聪明的小狐狸,怎么会被欺负呢。   她身上馥郁的花香被林辞远嗅闻,她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如果您……如果您在乎我,就不会这么想。”   林辞远声音听起来好失落,“就像您这么成熟厉害,今天我也会担心……”   她的话音止住,似乎羞于往下说。   傅庭梧鼓励般问:“辞远会担心什么?”   “……说出来就不好了。”林辞远说,“我总是东想西想,害怕有危险出现。”   她琥珀眼眸微微湿润,“您肯定会笑话我,我觉得生命很脆弱,哪怕好端端地做着平常的事情,都会有意外,如果您没有出现在我眼前,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念您,想您在哪,安不安全。”   傅庭梧听明白了。   她将林辞远轻轻揽进怀里,抚摸她乌黑柔软的发丝。   成熟女人好闻的香气,温暖柔软的怀抱,一切都具有让人沉醉的魅力。   林辞远没有反抱傅庭梧。   可不能勾引她。   这个女人可怕得很。   只能要她的怜爱,不能要她的爱。   还觉得不安全,林辞远闷闷地补了一句,“……我……我将您视为重要的长辈,我很怕……又有人离开我。”   很好,将关系圈死在无法发展暧昧的关系里。   “怎么这么说。”傅庭梧轻声问她,“是……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其实她知道。   在林辞远靠近她后,傅庭梧就调查过她的社会关系,知道她有一位死于飞船事故的母亲。   但傅庭梧还是询问了林辞远,想让她袒露出自己的伤口。   就像是想要看到小狐狸露出柔软的肚皮一样。   她等了一会,感受到怀中的年轻人身形有点颤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傅庭梧知道她陷进了悲伤之中。   她抚摸她的脊背,似乎是想要带给她温暖,她说,“没关系。”   “是老师的错,不应该问你。”她声音轻柔,“是老师还不够资格知道,等以后你愿意告诉我了,老师始终都愿意倾听。”   真坏啊。   林辞远身子一僵,慌忙解释,“不是的,老师怎么会没有资格呢!”   “是、是我……我不想拿这种事……”   她抬头看向傅庭梧,琥珀眼眸湿润,清透病弱的面容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我不想用这件事来获取您的同情。”   “我想要您将我视为最重要的学生,我有自信我的才能可以跟上您的步伐,但您……会喜爱我这样的学生吗?我不知道,您有这么多的阅历,是天才研究员,您的成就多如星海上的繁星,而我就像星海里随意漂浮的尘埃,可能我也有闪烁过,但是……比起您,这点亮光算什么呢……”   林辞远说到这里,望着傅庭梧,两三秒后,低下头去,“您的智慧与慈爱让我倾慕,我……我渴望您对我的疼爱,渴望您的教导,我总是担心您……会对我不满意。”   她说了好多。   傅庭梧看着她失落到仿佛要落荒而逃的模样,她紫色眼眸里透出点点愉悦,很快消散。   “我确实无法保证,会把你当作最重要的学生。”   听到这句话,林辞远的头更低了,她垂头丧气极了。   “但是。”傅庭梧的手指抚摸林辞远的下颌,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让这张可怜的,可爱的脸露了出来,那清澈琥珀眼眸里微微闪动的泪光,慌乱无措颤动的睫毛,咬住的下唇,是多么美丽啊。   傅庭梧声音温柔,“我的乖孩子,你已经知道老师最喜欢什么样的学生了。”   “维持好现在的姿态。”她紫眸微微弯起,教导道:“老师保证,会喜爱着你。”   林辞远被迫专注地看着她。   她知道傅庭梧在暗示她。   林辞远不会低估傅庭梧的智慧,她知道傅庭梧看出她在演,但傅庭梧不在乎,只要她演出她喜欢的样子,就够了。   或者说……林辞远暗暗猜测,傅庭梧还是在调她。   一直保持着乖巧听话的姿态,久而久之,不就成真的了。   真可怕啊这女人。   林辞远都感觉脖子上收紧了些,像是莫名多出了点什么东西。   例如一个圆圆的,皮质的……   呸呸呸!   必不可能!   心里的思绪飞速闪过,林辞远渴望地看着傅庭梧,“如果我做到了,您……您就会一直一直是我尊敬的老师,信赖的长辈,给予我关爱吗?”   是老师,是长辈,可别多想啊。   傅庭梧轻轻颔首,微微勾起嘴角,“会。”   那可说好了啊。   林辞远笑起来,她那双犹带泪光的琥珀眼眸弯起,透出欣喜。   她是这般地依赖着傅庭梧。   傅庭梧满意地松开了她的脸,顺便说了一件事,“明天小余在学校等你。”   林辞远这次是真惊讶了下,“她还来呀。”   “一周时间还没过去。”傅庭梧问她,“你不喜欢她吗?”   林辞远撇嘴,“不喜欢。”   “我以为你们是同龄人,会有些话题。”傅庭梧说,“那明天,我看着你们。”   她瞧着林辞远,“正巧,我的乖学生不是说,想要看见我么。”   说说你也信。林辞远笑容灿烂,重重点头,“嗯!”   —   总算糊弄了一个。   林辞远回到房子里时,光脑里已经受到了好几条消息。   主要是姜泠发来的。   【和你差不多年纪?】   【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   【今天和她玩得开心吗?】   【姐姐给你买了礼物,明天记得查收。】   好姐姐,问这么多。   林辞远躺到沙发上,舒展了下身形,慢吞吞地回复。   【差不多。】   【姓余,不知道。】   【一般。】   【好。】   发过去,没有回复,林辞远知道姜泠是又去忙了。   她不太确定姜泠有没有在门口也布置监控,要是姜泠追问了傅庭梧的事情,就能确认装了。   回复完姜泠后,林辞远注意到学姐也又给她发了一条新消息。   她点进学姐的对话框。   原本的【辞远,你明天来学校吗?】被顶了上去。   现在最底下是:   【七七和我说,想见辞远同学。】   林辞远看到这条消息,眼眸敛了下。   因为教义的束缚,哪怕是在其余场合,温梨也不喜欢撒谎。   但不撒谎不意味这句话就没有别的问题。   林辞远可以确认,这句话是真的,七七内置了情感模块,会表达想念。   只是应该不是今天说的话。   学姐……   林辞远询问系统温梨对她的好感度。   【温梨对您的好感度为,73。】   在06星和温梨见面时,她的好感度就已经升到了73。   现在没有更多的变化。   林辞远稍稍安心。   她对学姐的深层模拟就进行过一次,哪怕让学姐留下了些印象,应该也不会像小鱼那样清晰。   林辞远和系统确认过,模拟次数越多,越容易想起模拟里的画面。   她回复了学姐,【明天会去学校。】   对话框上显示温梨正在输入。   林辞远已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会和今天的那位朋友一起。】   正在输入的字眼倏然消失。   过了一会,林辞远等到温梨的回复。   【嗯,好。】   林辞远关闭光脑,她合上双眼,有些疲倦。   那场圣火究竟是毁灭,还是点燃。   【宿主,您从前……喜欢过温梨吧?】 第81章 第81章:求而不得。   翌日,帝大。   林辞远到学校里后,得知郁流溪还没到。   她就窝去了自己以前的实验室。   严格意义上来说,林辞远还没有正式复学。   这学期已经过半,如果要选修课程已经不太来得及,所以她没有给自己增添任何课程,不需要经常往学校里跑。   姜泠给她安排在帝大附近的房子,她还没去住过。   不过,今天得去一趟了。   因为姜泠给她买的礼物地址填在了那。   “辞远同学!”   实验室的智能助理,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跳上了林辞远的桌子,两只机械眼扫描了她,“识别正确,是辞远同学,你是今天第一个到达实验室的学生,真是勤奋的好孩子,七七为你鼓掌。”   林辞远笑了笑,习惯性地拿了自己的笔逗弄智能助理的小脑袋,“听说,这间实验室里有某个人在想我。”   她说的是七七这个小机器人。   七七推动她的笔头,“是的。”   它用稚嫩的童音舒畅地回答,“温梨同学在想你,她经常看向你的方向。”   “……”林辞远用笔轻轻点点她脑袋,“瞎说,我的方向是哪。”   七七跳了跳,“辞远同学真笨。”   “那!”它轻快地从背后张开设置好的小翅膀,飞起来,漂浮到实验室悬挂的照片相框旁。   林辞远的目光随即落到那张照片上。   她稍微怔了下,发现是很早以前和学姐拍摄的合照,背景是学校里的一处湖泊,那是她们初次遇见的地方。   后来相熟了,林辞远特地请求温梨陪她再去了一次,拍下了这张合照。   照片里,温梨脸上有浅浅的笑容,眼神温柔,望着镜头的方向,林辞远在她旁边双手托着一只小天鹅,毛绒绒的。   照片是动态的,感应到视线后,就自然动了起来。   林辞远笑着将天鹅举了起来,温梨的目光自然落到了她脸上,浅蓝色眼眸弯起,那张温柔的脸就显出了更多的柔和。   镜头里已经有一只大天鹅飞了过来。   林辞远记得,下一秒她就被天鹅妈妈狠狠地教训了。   幸好照片没拍到她惨叫的时候。   “她很想念你。”七七站到林辞远的肩膀,轻声对她的耳朵说,“从你离开后,一直一直都在想念你。”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林辞远听到动静,和小机器人一块回头。   出现在门口的温梨看见这一幕,眼眸轻轻弯起,“早上好,七七,还有……”   她温柔的目光落到了林辞远身上。   似一只蝴蝶轻轻驻足于花瓣上,翅膀柔柔扇动的风吹拂了花瓣,花瓣随之摇曳。   一切温梨给林辞远的,都是这般轻柔舒适的。   “辞远。”   林辞远认识温梨时才十七岁。   她刚失去自己的姐姐,来到新地方后,她遇到了温梨,出于一种寻求弥补的渴望,她接近了温梨。   温梨给予她的包容和关怀填补了她很多的空缺。   昨天,系统说,她从前喜欢过温梨。   林辞远没有答复。   答案并不重要。   她只知道,她和学姐之间,绝不能产生爱情。   那贪欢半晌的爱会害了温梨。   林辞远笑了笑,“学姐,你来了,我还要去接待一下我的朋友。”   她往实验室外走。   温梨站在那,在林辞远说再见后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抓住了林辞远的手腕。   “……辞远。”她轻轻蹙了下眉,问道:“你知道你那位朋友的身份吗?”   林辞远看向她,点点头,“她和我说了,她是……帝国未来的主人。”   她说着还笑了笑,像是觉得这样的形容词很可爱。   手腕上感受的力道加重一瞬,之后反应过来了,又迅速放轻,像是道歉和安抚地用指腹揉蹭了她的手腕。   温梨紧抿了唇,两三秒后,放纵自己继续说道:“前几天,她疾病发作伤害了无辜的人。”   她停顿,望着林辞远,“……我不知道你是和她消遣,还是认真地在恋爱,但你……要小心,不要受伤,她……不会和你长久的,按照以往的例子,她只会在旧时贵族里挑选婚约对象。”   林辞远似乎是讶异,之后她笑起来,“学姐,你放心啦。”   “我跟她就是玩玩。”她不在意地说着,“就这几天的事情,等她走了就结束了。”   她的言语在暗示,她对爱情的态度是如此的随意而不尊重。   温梨怔了下,她的浅蓝色眼眸里显露出点点无措。   握着林辞远手腕的手指也再次轻了力道。   林辞远挣开她的手,继续说着,“我没想过和一个人长久的恋爱,人生这么短,我想尽可能地尝试和更多女人相处,越漂亮,越特殊的女人,就越有意思。”   她微微弯起眼眸,“不过学姐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划入尝试对象范围里,我很尊重你的。”   她这些话说出来后,自己都恶心了下。   温梨的手指触碰着空气,方才林辞远手腕的温度似乎还有点残留。   而她人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先走啦学姐,我有点着急。”   温梨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的视线看向这间实验室里。   空空荡荡。   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   智能助理七七落到温梨肩头,伸出两只小爪子,抱住了她的肩膀,“辞远同学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刚才连接星网搜索,发现辞远同学这样的人,是会在星网上被嘲笑的笨蛋自恋狂!”   温梨像是终于回过神,她将七七放到手心,认真看着它,“七七不能这么说辞远。”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她浅蓝色眼眸似乎蒙上了灰尘,一瞬暗沉,之后再重归往日水洗般的清澈,“这只是个人选择,坦荡地说出来,不欺骗她人,就没关系。”   七七沉思,“纳入记忆,辞远同学不是笨蛋自恋狂,她是花心大萝卜!”   温梨因它这句话微怔,之后她无奈地淡笑了下。   没有再纠正七七。   在安宁主教流传至今的圣言里曾说过,“人于情爱,私欲最甚,逐求情爱者,难得安宁。”   这句话在如今被释读,信众们认定如果潜心信仰安宁主教,应该抛却情爱。   安宁教会没有对信徒做出规定,但大部分修道士都约束自己,抛却情爱,如果想要后代,会通过合法的遗传基因匹配,通过外置的生育机器生育后代。   温梨从出生开始就是圣女,她的一生都在规定的轨迹里。   她对待母神的子民温柔包容,一切都维持在限度里,务求不以私欲影响自身。   温梨抱着七七,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口中轻声诵念教义。   “……不妄求,求而不得者……”   她的声音停下。   脑海里回忆起昨天见到的那一幕。   在安宁教会肃穆朴实的会客室内,公主吻着辞远。   她看不见辞远的神情。   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喜欢,还是更进一步的享受?   公主很漂亮,身份也符合她说的特殊,是这帝国里独一无二的人。   温梨站住脚步。   她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林辞远红着脸,琥珀眼眸润泽,望着她,是不自知的渴望,她的唇上泛着水光。   温梨意识到这是刚亲吻过的证明。   她的呼吸炙热,她的吻很青涩,想要很多,又不想冒犯她,轻轻地舔一舔,就算是过分了。   ……这些是哪来的记忆?   温梨知道方才诵念的教义还有一句,“将失安宁。”   求而不得者,将失安宁。   她闭上眼眸。   遮住那双像是要翻涌浪潮的浅蓝色眼眸。   —   “你今天还来做什么?”   林辞远离开实验大楼没多久,见到了郁流溪。   她以为昨天谈完后,郁流溪暂时不会再来见她了。   “这几天是我的休息时间。”郁流溪说,“多见见你,逼你早点想好。”   林辞远礼貌地假笑。   郁流溪瞧着她,“你的眼睛颜色很漂亮。”   “谢谢。”林辞远说,“你的……确实比不过我。”   郁流溪以为她会客套两句,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微微意外。   之后她淡笑了下,“你很自恋。”   “那你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我的眼睛没你好看,到底是谁自恋。”林辞远吐槽。   “幼稚。”郁流溪今天没有改变发色,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至腰际,清冷典雅的模样,出彩极了。   她墨色眼眸瞧着林辞远,似乎是在仔细打量她。   那目光像是画笔描摹般从林辞远的五官一一而过。   “勉强能走我旁边。”郁流溪这么说道。   林辞远微笑,“公主殿下,我看您是又想生气了。”   “那些话只能用一次。”郁流溪轻瞥林辞远,“你不就是只纸老虎么。”   “嘴上话说得那么厉害,实际上,艾落是你的初恋,你和艾落的关系进展也不过到亲吻为止。”   林辞远嫌弃地呃了一声,“我说你们这些人调查,能不能别查这么仔细,像是躲别人床底下看见了一样。”   “那倒不是。”郁流溪轻飘飘地说,“是那条鱼找我炫耀,被我套出来而已。”   林辞远看她,“公主,你想要我答应你,是不是得拿出一些诚意。”   “想套我话了。”郁流溪学她,回她以微笑,“你想知道什么,姐姐今天心情好,都告诉你。”   林辞远就问她,“你因为什么心情好?”   郁流溪意外,之后她那张清冷的脸忽而靠近林辞远,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了一件往事,关于你的身世。”   她淡淡看着林辞远,“你想知道吗?”   郁流溪问的时候语气悠悠,那幽深墨眸里的情绪似挑衅又似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轻微的柔和。 第82章 第82章:随时随地大发妈瘾。   “不想,我知道我是谁。”   林辞远微笑,“我就是林辞远,仅此而已。”   “是吗。”郁流溪学她假笑,眼眸弯起,卧蚕带来两分清冷下的可爱,“假如知道这件事,能让你拥有很多很多东西,权力地位,有能力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呢?”   两人有相似的乌黑发丝,眼眸一个似墨色,一个似琥珀,但实际上,不过是颜色深浅的差距。   这样的发色和瞳色在帝国不算少见,只是其他人的组合没她们这么好看。   林辞远不上钩,“这句话得等你拥有自立的能力再和我说吧。”   “和我无关。”郁流溪笑了笑,“你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林辞远撇嘴,“是你故意暗示我。”   郁流溪轻轻摊手,表示无辜,“我没说什么呀,聪明人总喜欢多想。”   “你是在夸我聪明?”林辞远说,“多谢夸奖,我尽量继续努力。”   郁流溪似乎在顺着她转移话题,“智商这回事应该没办法努力。”   她问,“林辞远,你知不知道帝国建国的故事?”   帝国的历史,林辞远听姜泠说过。   郁流溪墨眸幽深,盯着林辞远,那眼神让人背脊发凉,“帝王的身边有助力她登高位的臣子,以及赐予她权力的神明代行者。”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在你身边围绕的,如此相似。”   姜家,蔺家,母神教会。   她说到最后声音轻飘,像是特意想要风将她的话音卷走。   郁流溪看着林辞远,想要见见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见到林辞远摇摇头,脸上还有那玩闹般的淡淡笑意,“那这帝王还没我厉害。”   “我身边不止这点。”林辞远说,“要不要把你也算上?”   郁流溪颔首,“可以。”   “要是你不怕的话。”她嘴角勾起浅浅弧度,墨眸看着林辞远,像是想看些趣事,“我们还可以有更多发展,比如说,现在就去找个合适的地方上床。”   林辞远咦呃一声,她嫌弃地摆摆手,“不要。“   “为什么?”郁流溪说,“我这么漂亮,你跟那条鱼都亲过了,我还没嫌你的嘴不干净呢。”   林辞远打了个寒颤,“公主你还是端着点吧。”   “昨天还说我放肆,今天就自己放肆了。”她双手互相搂着,退了两步,“我还是个孩子。”   郁流溪笑了笑,“你这样的纸老虎,也能勾引这么多女人,真是不得了。”   她叹了口气,“到底是她们眼光太差,还是你给她们下药了。”   林辞远礼貌假笑,“下药都不给你下。”   “哼。”郁流溪撇嘴。   她忽而上前两步,伸出手,将林辞远抱进怀里。   凑近了,能够嗅闻到郁流溪身上的香气,闻起来是华贵又冷冷的。   “我知道你很聪明。”郁流溪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林衔曾经负责宫内的安防,十几年前,先皇遇刺,林衔原本该被处死,老师救了她,她从此消失在了首都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她还带走了……”   “打住。”林辞远想要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郁流溪笑了起来,“你还真的误会了啊。”   “拜托,我是先皇唯一的血脉,要是突然多了一个出来,我只会想杀掉她。”   林辞远撇嘴,“是你一直在让我误会。”   “是啊。”郁流溪的心情似乎很好,她轻笑出声,“我就是故意逗你。”   “林衔带走了我姑姑的遗物。”郁流溪说,“那是我姑姑制作的礼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原本是姑姑想送给你的,现在也许就在你身上了。”   “现在呢。”郁流溪问她,“你好不好奇,你究竟是谁,你和我姑姑是什么关系?”   她退后两步,看向林辞远。   那双深色的墨眸里又涌现出类似挑逗的愉悦。   “你是突然得知这件往事,你的消息渠道很显然是审判长。”林辞远说,“审判长想让这件事从你的口中说出,让你来告诉我……”   她微笑,“我偏不。”   “让她亲自来和我说。”林辞远道,“她不是想当我妈妈吗,怎么这么久都不来见孩子,真不称职。”   —   傅庭梧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她泡了茶,接待这位突然来访的客人。   “怎么来找我了?”傅庭梧问,“不放心你的学生?”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我觉得我的孩子应该想要见到我,所以就过来一趟。”   傅庭梧有点意外,“没想到你对公主有几分真心的疼爱。”   “你说的是什么话。”蔺持镜故作埋怨,“我教导她这么多年,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她么?”   傅庭梧淡笑,“所以,还是想找我继续研究皇室的遗传病?”   她坐在座椅上,往后靠了靠,衬衫解开了两三个扣子,露出锁骨处的肌肤,“我在科研所待了这么久都没解决,现在已经离开了,就是真的放弃钻研这难题了。”   “不像。”蔺持镜瞧着她,“我了解的庭梧可不是遇到难题轻易放弃的人,你只是看出来没有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她笑了笑,“而现在,我能为你提供这个突破口。”   傅庭梧瞥向她,“我是听说过你在搜集当年人鱼实验的资料。”   “如果是这个实验的数据,抱歉,我不会接手。”   “这样突破伦理底线的研究,已经害死了很多人。”她冷艳的容颜覆上严肃的冰冷,“皇室又有多高贵,值得这么多人牺牲。”   蔺持镜微笑,“是呀,不过就是些早该顺应时代消失的东西。”   傅庭梧紫眸锐利地盯着她,“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不然我不介意给你找些麻烦。”   “别这么凶。”蔺持镜无奈,“今天,我只是为了孩子而来。”   傅庭梧收敛了神情,“最好是这样。”   这时,她们都听到了门铃声。   傅庭梧解锁了房门。   她眉眼稍显柔和,看向门口,见到了林辞远和郁流溪一前一后进来。   “辞远。”傅庭梧说,“这是余小姐的家长,你叫她……”   她看向蔺持镜,示意她自己说。   蔺持镜微笑,轻轻看向林辞远,“真可爱,我还缺个孩子,叫我妈咪怎么样?”   不是……怎么随时随地犯妈瘾。   林辞远原本以为蔺持镜在傅庭梧面前会收敛些。   她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求救般看向傅庭梧。   “这玩笑不好笑。”傅庭梧招了招手,示意林辞远过来,“别逗我的学生,她年纪还小,见到生人不太喜欢说话。”   林辞远立马快步走向傅庭梧。   经过蔺持镜时,对方轻柔地看了她一眼,浅灰色眼眸里透出些愉悦。   像是要被缠绕了一般,林辞远莫名觉得呼吸一滞。   傅庭梧身边有位置,在她的示意下,林辞远坐了下来。   郁流溪也坐到了蔺持镜身边。   “还有什么事?”傅庭梧问道。   “刚见到孩子,就催促我离开。”蔺持镜笑了笑,“看得这么紧,怕我偷走你的学生?”   傅庭梧神情淡然,“你一见面就吓到了她,你们年纪差这么多,又能聊些什么,还是早些离开吧。”   “怎么这么说。”蔺持镜捂了捂心口,似乎委屈伤心,她看向林辞远,“好孩子,我瞧起来年纪很大吗?”   她是个成熟优雅的美人,抛却那权力滋养沉淀的气势,看起来其实很年轻,像刚步入青年期。   林辞远似乎是紧张过了头,她往傅庭梧身边缩了缩,“……不,您,您瞧起来……就是阿姨的年纪,没有很老。”   傅庭梧嘴角勾起,安抚地拍拍林辞远的手背,“这确实是位阿姨。”   蔺持镜叹气,“比起阿姨,还是妈咪好听。”   郁流溪瞧着林辞远,心想,原来不止气她。   她不可察地笑了下。   “既然庭梧催我走。”   蔺持镜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勾勒出成熟女人的姣好身段,一举一动都透出魅力,她的手放至腿上,让人注意到她那小腹那微微起伏的线条,似乎透着柔软与包容,像是可以枕在上面,嗅闻温暖舒适的气息。   “那就不打扰你和乖孩子相处了。”她笑了笑,“这两天辛苦你和这孩子照顾流溪。”   蔺持镜的目光落到林辞远的脸上,她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想要什么奖励吗?”   奖励……林辞远眉眼轻动。   她对这两个字的抵抗力稍差。   姜泠知道缘由。   是姜泠从前在教导林辞远时,为了她能听话努力些,不断摸索出来的方式。   傅庭梧牵她的手腕,“不需要你准备。”   “辞远是因为我的吩咐才去照顾余小姐,她的奖励该由我来给予。”   林辞远便挨近傅庭梧,像是在依偎着她。   “小气。”蔺持镜埋怨,“就不能让我在这乖孩子面前展示些大人的魅力。”   傅庭梧紫眸淡然,“你该在余小姐面前展示,这是我的学生,她想要的,我会去做。”   “这么警惕。”蔺持镜轻笑,“难道你在担心,你的乖学生会被我勾走?”   郁流溪气定神闲地看着热闹,顺便还掺合了一句,“林辞远喜欢温柔的,说不准呢。”   喂。林辞远往傅庭梧身边靠,像是要躲到她身后,“……老师对我很温柔,我不需要别的老师了。”   就这么顺着演上了。郁流溪撇嘴。   “不要再逗我的学生了。”傅庭梧淡淡地看着蔺持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里笑意柔和,她的视线从林辞远身上落到傅庭梧脸上,“这么可爱乖巧,要看好哦,说不准哪天就被拿走了。”   “不用担心。”傅庭梧说,“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好自信。蔺持镜微笑,“我也这么想,属于我的孩子,无论被谁偷走,过去了多少年,到最后也会回到我身边。”   傅庭梧怔了下,之后她稍稍柔和了点,“母神会祝愿你。”   “嗯。”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弯起,“当然。”   —   等到蔺持镜和郁流溪离开后,林辞远好奇地问傅庭梧,“那位阿姨的孩子不见了吗?”   “她刚才说,属于她的孩子被偷走了。”   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紧紧地依附着傅庭梧,像是毛茸茸的小鸭子想要挤进母亲的翅膀下。   傅庭梧没有拒绝她的靠近,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   “算是。”她眉眼轻敛,似乎是在回忆,“十几年前,她的好友故去,留下了一个孩子,原本她想抚养这个孩子长大,但那个孩子失踪了。”   “也许……是她当时树敌太多,又没有现在的权势。”   林辞远惊讶了下,“……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难怪……她瞧起来似乎很想当妈妈。”   “被吓到了?”傅庭梧揉揉她脑袋,“别担心,她只是嘴上说一说,不会真的把你抢走的。”   林辞远乖巧点头,“老师,今天我不和您一块回去了。”   傅庭梧微微蹙眉,“你要去哪?”   “我约了朋友见面。”林辞远说,“是我休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她的妹妹生病了,我想去探望。”   “那要早点回来。”傅庭梧叮嘱,“太晚回家,老师会担心你。”   林辞远重重点头,“我会的!到家我就发消息给老师。”   —   今天这日程表真是排得有些满了。   林辞远倒是不算骗傅庭梧,她确实准备去探望在大肥鸭超级卖场认识的同事。   她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赶往那家医院。   “辞远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同事小常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理,联络了这位以前帮助过她的同事。   她听过一些传闻,跟林辞远一起去过06星的员工们都说林辞远不简单,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妹妹的病情恶化了。”小常说,“医生说如果我签署遗体捐赠协议就能享受教会的援助……可是,我害怕,我总觉得……哪怕死去也该保持完完整整,而且如果签了这个协议,他们故意不把我妹妹医好怎么办?”   在大肥鸭超级卖场工作的员工基本都是首都星的底层,他们对这个首都星的灰色地带了解更深,知道暗地里有器官交易的事情。   “教会援助?”林辞远问她,“医生和你说的是哪个教会?”   小常记得很清楚,“母神教会。”   林辞远皱了下眉,她拿出光脑,检索母神教会。   这些教会在星网都有网址,用以公示一些消息。   林辞远在母神教会公示的疾病救助条例里找到一条,【救助他人者,先受救助】。   她查看详细的说明,母神教会的解释是,如果求助者能够拿出帮助过他人的证据,会更优先得到教会的帮扶。   “签署遗体捐赠协议包括在这条里面?”   林辞远皱了眉,她暂时关闭光脑,“别担心,来之前我已经询问过一位好心人,她愿意帮助你们。”   “真的吗?!”小常克制不住地攥紧林辞远的手臂,将她的衣服布料都抓皱了,她欣喜若狂,“辞远,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林辞远联络了慎洲,让她来处理这件事。   她叮嘱慎洲帮小常妹妹转院。   林辞远还问了慎洲一句,“你觉得这签遗体捐赠协议有没有猫腻?”   慎洲说,“这需要进行调查,如果辞远小姐想要知道更多,我会吩咐人手去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还请您见谅。”   “我明白了。”林辞远说,“你别对我这么客气了,是我要麻烦你,你以后就叫我林辞远,或者辞远也可以。”   慎洲低头,“抱歉。”   这就是不答应的意思了。   好吧,林辞远也不强求。   之后慎洲将林辞远送到了姜泠给她买的公寓那。   她到这里来取姜泠给的礼物。   投递员是智能机器人,只有林辞远小腿那么高。   抱着一个大箱子,差点把它都埋住了。   “谢谢。”   林辞远接过箱子,还有些沉,她对小机器人笑了下,“我会给你好评的。”   小机器人欢呼地转了转圈,“谢谢客人!”   林辞远目送小机器人离开后,抱着箱子进到了公寓里。   公寓的装修布置很漂亮,透着温馨的气息。   “辞远小姐,我来帮您。”内置的智能管家从休眠中苏醒,滑动了过来,“这太重了,请让我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辞远摇摇头,“我可以,请你帮我准备一份午餐。”   “收到指令。”智能管家说,“您的姐姐为你设置了餐谱,务必保证为您提供足额的营养。”   林辞远意外,之后笑了笑,“那就吃姐姐配好的菜单吧。”   她说着将箱子放到地上,有些期待地拆开来。   箱子打开后,林辞远看到好几套衣服。   她将衣服拿出来,一一穿了一遍,拍摄好照片,发送给姜泠。   吃晚饭时,林辞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准备好的温热牛奶。   她撇嘴,坐下来后,将牛奶推远一些。   “不可以。”智能管家说,“辞远小姐,我的底层代码是呵护您的健康,请不要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情,我担心我会在喂食您时让您不开心。”   林辞远怔了下,之后她失笑,拿过杯子,嘟囔:“好吧,看在姐姐和你的面子上。”   她喝药一般喝完牛奶。   在刚喝完时,收到了视讯申请。   林辞远以为是姜泠,下意识接通了。   等到投影出现后,她才发现是审判长。   优雅成熟的女人瞧着她嘴边牛奶留下的痕迹,“小辞远,你是在暗示妈妈,没有喂过你喝奶?”   “……?……!咳咳咳!”   林辞远幸好嘴里的牛奶咽了下去,不然可以一口喷出来。   她羞恼,“你在瞎说什么!”   蔺持镜轻笑,“宝宝,妈妈只是在检讨和反思,想要当一个更好的妈妈。”   林辞远不理会她这句话,“通讯做什么?”   “听说你觉得妈妈不称职。”蔺持镜委屈,“妈妈好难过,想要多多照顾你,看看你,可是你总是逃避,然后又说妈妈不好,怎么会有孩子这么坏。”   林辞远看着她,“你不就喜欢坏孩子吗。”   “不是哦。”蔺持镜勾唇,“是辞远什么样子,我就喜欢哪种孩子。”   林辞远假笑,“你现在看完了吗,我要挂通讯了。”   “都说孩子长大了,就不喜欢和妈妈说话。”蔺持镜托住下巴,浅灰色眼眸柔柔地看着她,“还是说,你觉得妈妈不够温柔?”   林辞远去按挂断键。   “小辞远。”蔺持镜说,“你想不想见一见,给予你生命的母亲?”   林辞远倏然抬眸,她看着蔺持镜。   “……她还活着?”   “很遗憾。”蔺持镜说,“她已经去世了。”   林辞远低头,“那没什么好见的。”   “你是想找那件遗物吗?”她说,“妈妈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你想找,我就把那些都给你,你找完再还给我。”   蔺持镜瞧着她,“那是你的东西,我怎么会和你抢呢。”   “乖宝宝。”她嘴角有浅笑,“你的哪位妈妈,都很爱你。”   林辞远说,“不包括你。”   “咦。”蔺持镜笑意更深,“已经把我当成妈妈了吗?”   “……”林辞远羞恼,“没有!”   “生气也好可爱。”蔺持镜弯起眼眸,“要加油让庭梧更在乎你,妈咪等你好消息。”   视讯切断了。   林辞远脸上的羞恼迅速消失。   她自顾自地吃着午餐,很是认真地吃够了分量,让智能管家记录。   之后林辞远回到房间里。   她躺进房间的玩偶似的软椅里,毛茸茸将她包裹,带来安全感。   林辞远沉默安静了许久。   她想起林衔留下的那句话。   【辞远,健康长大,长命百岁。】   又想起,系统曾经说,“请您放心,我绝不会伤害您。”   林辞远抿紧了唇,终于肯问系统,“你的底层代码是什么?”   【宿主的问题经过检索,可以回答。】   【我的底层代码为:   你的诞生是为了我的孩子,请不留余力,毫无顾忌地让她活下去。】   —   “你的哪位妈妈,都很爱你。” 第83章 第83章:惹你生气了,你就会管教我吗?   姜泠的脸颊上溅了点血,她那张冷淡矜贵的脸在血气的渲染下,似是冰冷的杀神,令人心惊胆寒。   她手下的士兵眼里有炙热的忠诚,恭敬地拱卫着她。   “你敢杀我?”跌坐在地上的男人抖着身子叫嚷,“姜泠!我家不比你家差!你杀了我,就不怕两家交恶吗!”   姜泠表情毫无变化,干脆利落地给配枪上膛。   “我能给——”   砰。   男人的话音瞬间停下。   因为子弹穿过他的口舌,击穿了他的头颅。   姜泠的目光丝毫没有在这具尸体上停留,她平静下令,“清理现场,通报给第三军,谢将军怯战而退,按照军令,就地格杀。”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   姜泠的副将靠近过来,原本想要和少将说些正事,见到对方拿出光脑后,就站定噤声,不敢打扰。   她以为是着急处理的军务,没想到却见到……   理智冰冷,刚迈入战场就大刀阔斧干出几件大事,让各方莫不震动,似天生将领的将军冷淡矜贵的脸上……忽然像是软化了,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副将真想擦擦自己的眼睛,这反常的一幕甚至让她以为自己梦魇了。   她努力眨眨眼,再看向少将时,对方脸上的笑意仍然缀在嘴角。   少将甚至,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发送了一条语音。   “小辞穿什么都好看。”   —   林辞远光脑一震。   她拿出来,看到姐姐回了消息,以为对方不忙了,“姐姐,可以视讯吗?”   【可以,稍微等我一会。】   林辞远耐心等候,不到一分钟,姜泠发来了视讯申请。   她即刻接通,看向出现的全息投影。   林辞远眼睛亮了亮,因为姜泠穿了便于行动的军装,看起来好漂亮,凛然强势,银色的长发被拆开了,丝丝缕缕的银发垂落,像是军装的功勋绶带,那双碧绿眼眸望了过来,眼神柔和。   她注意到姜泠坐在一张华贵座椅里,顿时笑起来,“这哪里来的,姐姐你在外面做客吗?”   分开的这段时间,两人有时间就视讯,林辞远知道姜泠现在待的地方不是她的住所。   “嗯。”姜泠淡然道:“来帮这里的主人家做点好事。”   林辞远哦了一声,对别人不在意,她眼睛专注地瞧着姜泠。   “你在公寓里?”姜泠问她,“以后干脆住这边好了,那澄山的别墅离你学校不太近。”   林辞远摇摇头,“我和你说过啦,我现在学校里没有课,住澄山的话,能去傅老师家里看书。”   “我帮你买。”姜泠没见过傅庭梧,但自己私下里做了些了解。   天才研究员,所属专业领域里荣誉最多的人,给小辞做老师勉强够格。   但是,傅庭梧是单身,小辞经常去她家里,万一被年纪大到可以给她做妈的女人勾引了怎么办。   “你把书目整理给我。”姜泠想到这里,还是认为要减少林辞远和傅庭梧的接触,“你不是说傅老师很忙吗,既然平常也没时间指导你,在哪看书都是一样的。”   林辞远不太满意,“哪有,老师的家里有学习氛围。”   “不想说别人的事了。”她截住姜泠的话头,转而说起,“姐姐你下次别买这么多衣服了,刚才换来换去,我都累了。”   姜泠微微笑了下,“不喜欢吗?”   “喜欢呀。”林辞远说,“我怕没穿多久,就换季了。”   很快夏天就要来了。   她可是06星长大的,不太见得浪费。   想当初,林辞远已经沦落到了到哪都要薅点免费小物资的人。   被稽查逮捕搜身时还被嘲讽兜里全是小垃圾。   “到时候再买新的。”姜泠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自己去买,我都给你搭配好了,你换着穿。”   “不会浪费的。”她柔和道:“姐姐明白小辞的想法,等你不穿了,我让慎洲来取走,捐赠给别人。”   林辞远这才放心,她琥珀眼眸弯起。   之后,又盯着姜泠瞧。   姜泠被她看了几秒,有些想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方才她已经照过镜子,确保不会被林辞远看到任何血腥痕迹,才拨了视讯。   姜泠心下担忧,面上不显,问:“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吗。”   “没呀。”林辞远摇摇头,“就是……很久没见姐姐了,有点想你。”   姜泠微怔,那双碧绿眼眸似冰化水,温柔极了。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林辞远,两三秒,声音轻了些,像怕惊扰了林辞远,“姐姐也想你。”   “小辞,发生了什么。”姜泠的身体往光脑靠近,像是想要那虚拟的投影离林辞远更近些,近到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姐姐会陪着你,会帮你解决烦恼。”   林辞远慢慢笑了下,“你别担心,我生活得很好,你都知道的,很轻松快乐。”   “就是。”   姜泠瞧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林辞远的心脏在酸涩发麻,“姐姐,我可以当一个很坏的人吗?”   姜泠的目光像是柔软的云,要柔和地将她包裹,“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姐姐什么都支持你。”   “……会伤害别人呢?”林辞远追问道,“万一、万一我连你也伤害了……”   她的琥珀眼眸里透着不安定,像是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要从空中摔落,在摇晃挣扎。   姜泠想要稳妥地将她接住,她坚定而确信地答复林辞远,“可以。”   “只要小辞在姐姐的身边,哪怕是伤害姐姐,也没关系。”   —   林辞远对小时候其实有稀薄的记忆。   她记得住自己不是林衔的亲生孩子,她记得林衔是将她从一个地方带走了。   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林辞远努力去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她的鼻尖似乎嗅闻到了一点安宁的木质香气,柔柔地将她包裹起来,像是枕在了母亲柔软的小腹,母亲轻柔地哄她睡觉。   她什么都记不住了。   她不知道给予她生命的母亲是什么模样,不知道她会不会时常朝她笑,不知道她喜欢做什么,会不会让自己陪着她,会不会在忙碌的时候,分出视线瞧一瞧她……   但她知道了母亲的期许。   她和妈妈一样,希望自己健康长大,长命百岁。   不留余力,毫无顾忌。   —   傅庭梧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智能管家小圆告诉她,“主人,辞远小姐在七点前就回到了这里,我为她准备了晚餐,她拒绝了牛奶,选择了你喜欢的香槟。”   傅庭梧轻轻皱了下眉,“她才这么大,你给她喝了吗?”   “……您说过要尽可能满足辞远小姐的需求。”小圆缩了缩脑袋,“辞远小姐说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我为她提供了酒水。”   “那你记着,酒水以后不能再向她提供。”傅庭梧说,“一些不适合年轻人的东西,她跟你提出要求,你无法评估,也暂时联系不上我的话,就拒绝。”   小圆记录下来,“好的主人。”   “她在哪?”   “正在您的花园里。”小圆答复,“辞远小姐说,要为您找到最漂亮的一枝花。”   傅庭梧微微怔了下。   她的紫色眼眸里有流逝过的恍然,那若隐若现的熟悉感,让她觉得这件事像是曾发生过。   傅庭梧收敛了思绪,将西装外套交给小圆,就往花园走去。   花园是一个很大的温室,里面的气温适宜,穿轻薄的衣服就好了,如果穿多了,会热得冒汗。   傅庭梧在花园里,没走两步,就找到了一件被随意脱在椅子上的卫衣。   她大概能想象,那个孩子在花园里搜寻花朵,找来找去,身子发热,就脱下了衣服,继续钻进花丛中寻找。   她的额角会冒出汗珠,白皙清透的脸颊会红润起来。   傅庭梧勾了下嘴角,脚步轻慢地在花园里行走,她没有出声呼喊林辞远。   走了一会,她看到一个蹲着的背影,脱去了卫衣后,就穿了件白色短袖,显出清瘦。   她慢慢走过去,“辞远。”   林辞远像是惊到了,身子一震,回头看向傅庭梧。   她那张病弱白皙的脸颊果然蕴上了红晕,像是飞霞,清俊可爱极了。   【攻略目标傅庭梧,二周目攻略开始。】   —   “在干什么?”   傅庭梧明知故问。   她已经走到了林辞远身后。   林辞远从地上站起来,脚步有些晃。   傅庭梧注意着她,见她没有摔倒,就没有扶。   “老师……”林辞远看向她,声音特别小,像是在说秘密,还有些兴奋,“你瞧。”   她指了指她身旁的花枝。   傅庭梧看向那低矮灌木上的艳丽花朵,还未完全盛开。   她在林辞远的示意下再走近了些。   “我想要找到最漂亮的花。”林辞远眼睛发亮,“等它盛开了,就会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她说这话时,还是压低着声音,像在说悄悄话。   似乎是怕搅扰了花朵盛开的过程。   傅庭梧看出这个年轻人有点醉了。   她的手放到林辞远额头,林辞远定在原地。   等傅庭梧的手贴到她脸颊时,就看到林辞远琥珀眼眸湿漉,眼尾像烧红了一样,专注地看着她。   她稍怔,又被这样的眼神取悦,嘴角轻勾,“你怎么确认?这瞧起来和其余的花没什么区别。”   林辞远固执地说,“我、我看出来了。”   “你看到几朵花?”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说,“一朵。”   她说完,嘿嘿乐呵了一下,“我才没有看到虚影呢!”   “知道自己做坏事了,还这么骄傲。”傅庭梧瞥她,“在老师家里喝醉了,可以这么做吗?”   林辞远抿了抿唇,脚步挪移,靠近傅庭梧,“……我……我是故意的。”   她像是想要贴着傅庭梧,又克制地停下,维持了不碰到傅庭梧,但是很近很近的距离。   “故意喝酒?”   林辞远重重点头,得意宣告:“是!”   傅庭梧收敛了柔和,眼神带着些严厉,“做错事,是应该悔改,还是继续?”   “……想继续。”林辞远似乎是终于克制不住地蹭过去,她搂抱傅庭梧的腰肢,“老师……惹你生气了,你就会管教我吗?” 第84章 第84章:羞耻到要哭了。   女人的腰肢不过盈盈一握,柔软的,温暖的,抱着她时,似乎满园的馥郁花香都弥漫了过来,让人迷醉。   林辞远头重脚轻,下巴磕到傅庭梧肩膀上,吃痛地眯了下眼睛,多了点泪花,发出了一道气音。   傅庭梧感受到她手臂的收紧,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挂上来,又像是想要把她占为己有。   年轻人的体温稍显热了,在这样的温室里,带给人夏天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方才在说……管教?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敛了下。   这只小狐狸究竟想干什么呢?   她嘴角勾了勾,眼底显出些玩味。   一条装作乖巧的坏狗,狡猾聪明的小狐狸,在之前维持好了自己的限度,保持了对老师的尊重。   现在,她忽然传递出了别样的讯号。   傅庭梧知道,这个年轻人在投其所好,试探和……暗暗的勾引。   如果是寻常人,面对这种情况或许会震惊惊讶,生气失望,克制引导。   只是,傅庭梧不一样。   她享受看到装乖的孩子彻底的,真正的,完全的乖巧听话,知道自己的归属,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摇动尾巴,惹得主人疼爱。   林辞远的暗示与引诱,不过是一种让两人心照不宣的加速过程。   傅庭梧没有回抱她,也没有将她推开,她的嗓音和平常一样,沉稳中不失柔和,“辞远还没有错到这种地步。”   “老师对乖孩子很宽容,会原谅她无伤大雅的错误。”   林辞远似乎是不满,蹭了蹭她脖颈,“那、那,我要告诉老师一个秘密。”   她的声音压低着,还透着明显的迷醉,有些含糊,可怜地请求:“老师……你想听吗?”   她问着傅庭梧想不想,脸颊又蹭蹭她脖颈,呼吸时的气息打在了傅庭梧细腻肌肤上,炙热地讨好着傅庭梧。   像是在表达,求求你,一定要答应,要听我说。   她将自己修饰得,这么讨傅庭梧的欢心。   傅庭梧会奖励努力的孩子,“老师在听。”   她听见年轻人嘿嘿笑了下。   然后特别小心翼翼地左右动了动脑袋,就像是怕这处属于傅庭梧的私人花园里藏着会偷听她秘密的人,很是警惕。   检查完后,林辞远才凑到傅庭梧耳边,非常小声地说:“上次……您的手帕还在我那里。”   傅庭梧想起她说的是哪件事。   之前她从宴会回来,检查了林辞远的牙齿,林辞远红着脸为她擦拭被口水沾染的手指。   用的是傅庭梧的手帕。   林辞远停顿一下,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我、我还没有清洗。”   那手帕原本就沾染了傅庭梧的口红,淡淡的红痕印在上面,透着暧昧不明的气息。   她像是怕傅庭梧误会,“我没有怪癖……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只是放在那,和您送我的礼物一块,而且、而且我喷了些不会破坏手帕的清洁剂……您……您会讨厌我这么做吗?”   一只明知故问的小狐狸,明明是来邀功的,却故作可怜姿态。   乖巧的小狗会藏好主人赠送她的礼物,守护好,爱惜地玩耍,从礼物感受主人的气息。   她知道这会让傅庭梧有几分愉悦。   “乖孩子。”傅庭梧紫色眼眸里有暗色闪过,“这确实让我有点惊讶和无措。”   知道你在暗爽了。   林辞远似乎是害怕她生气,脑袋往下低,手上也不敢松开,紧紧抱着她,又确保自己不会太过用力到弄疼傅庭梧。   她紧张极了,惶恐不安,“对不起老师,我,我……向您道歉!”   “辞远。”傅庭梧似乎是在教导她,“做错事情的时候,不是道歉就能取得原谅。”   林辞远更不安了,“……那我该怎么做,您才能原谅我?”   她的嗓音发紧,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这种委屈似乎是出自于她以为她可以在傅庭梧面前任性,但傅庭梧却没有纵容她。   持宠而娇的小狗。   傅庭梧勾着唇,“先把老师松开。”   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这份愉悦会受到折扣。   她知道,她的乖孩子一定会露出她喜爱的神情。   林辞远却像是把这句话当成了斥责的前兆,她固执地紧紧圈住傅庭梧的腰肢,脑袋快速摇动,“不要。”   “嗯?”傅庭梧的嗓音褪去了柔和,变得严厉了起来,“可以不听老师的话吗。”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淡淡一句就让林辞远身体僵住。   等缓过来后,她乖顺地松开了傅庭梧,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又偷偷抬眸看她。   聪明的小坏狗会时刻关注主人的神情,确保自己在什么时候可以捣乱又不被斥责和惩罚。   傅庭梧瞥着她,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因严肃而显得冷淡。   在这样的目光里,林辞远规矩站好,咬紧下唇,不敢出声。   傅庭梧注视了她几秒,才收敛了冷淡神情,她说,“我看你不太清醒,让小圆送你去客房休息一会。”   林辞远连忙摇头,“我不、不用,我要在这里等这朵花盛开!”   傅庭梧只瞧着她。   林辞远很快就委屈起来,“……我都听老师的。”   但是还要为自己辩驳一句,“我很清醒。”   “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来证明自己。”林辞远小声说,“我甚至可以现在再写几套应试考卷。”   傅庭梧将这些话视为小狗的哼唧,没有理会,“走吧。”   林辞远依依不舍地看着那朵花,跟着傅庭梧的时候,还悄悄回头,留恋地看着它,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她的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重了,走着走着,步调失去了相应的节奏,总是会乱一拍。   不知是傅庭梧走慢了些还是林辞远自己脚步打滑,她撞到了傅庭梧,将她压靠在了花园客厅的墙壁上。   林辞远睁大了眼睛,“老师?!您怎么样?”   她慌乱极了,想要去检查傅庭梧有没有受伤,她不管不顾地抱着傅庭梧,将她转身,琥珀眼眸湿漉漉,着急地在傅庭梧脸颊和肩膀看来看去。   傅庭梧手掌心轻轻碰了左肩。   林辞远的目光就锁定了上去,她似乎歉疚又心疼:“这里撞到了吗?”   “主人,需要我为您检查伤势吗?”   小圆不知从何时赶了过来,它的机械眼发出光亮,很快又有小机器人抱着治疗包过来。   “没什么事。”傅庭梧说,“碰到了而已,你们为辞远准备好房间没有?”   “已经整理完毕。”小圆说,“您吩咐的解酒剂也冲泡好了。”   傅庭梧嗯了一声,“你给辞远带路吧。”   “我不去。”林辞远担忧地看着傅庭梧的左肩,“老师……刚才一定撞疼了,说不定都撞青了,还是让小圆它们替您瞧瞧,上点药吧。”   傅庭梧说,“就算受伤也是一丁点小伤,别在意。”   “才不是!”林辞远眼神可怜,讨好地牵了牵傅庭梧的衣袖,她说,“上次我那点伤势您都亲自帮我处理了,怎么轮到您自己身上,您就不在意了?”   她不满,“这样不对。”   傅庭梧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问:“那这次,辞远想帮我涂药膏?”   “当——”   林辞远的然字还没说出口,气势骤弱,她耳朵要红到滴血了,她瞄了眼傅庭梧伤到的地方,脸红红的,讷讷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个……我……不想冒犯您……”   伤势在左肩,傅庭梧穿着衬衫,如果要露出左肩,这衬衫要褪到哪颗扣子……   傅庭梧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辞远没有很诚心。”   “不是、不是的!”林辞远闭紧了眼睛,整个人都像是发烫了要冒热气,“如果您、您能带我找到地方的话,我可以做到。”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祈求道:“老师……您帮帮我。”   她似乎忘记了这里有机器人,而且,傅庭梧本人也可以为自己上药。   不需要勉强她来做。   “这么想要吗?”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重重点头,“想要。”   傅庭梧好似是拿她没办法,无奈地纵容了,“你这孩子,不让你这样道歉的话,今晚都该睡不好了。”   两人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机器人默默离开。   林辞远拧开了药膏,用棉签蘸取后,她闭紧了眼睛,“老师……”   “嗯,等一会。”   客厅里安静下来,因为隔音效果太好,寂静到林辞远似乎能听到傅庭梧解扣子的声音。   她记得傅庭梧穿着这件衬衫的模样,高智而美丽,现在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林辞远不会去偷看,也不会去联想。   只是当她的手腕被攥住时,她仍然战栗了一瞬。   她不知道傅庭梧现在会是什么姿态,是将衬衫脱去一半露出左肩,还是已经将整件衬衫都脱掉了。   “这里。”成熟女人沉稳的嗓音动听而从容。   林辞远像是刚回过神,她赶忙应了一声,之后试探着用棉签涂抹了起来。   棉签刚一触碰到实物,林辞远就发现不对了。   她的药膏抹在了傅庭梧的衬衫上,布料的触感是那么明显。   林辞远连忙道歉,“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   “不用在意。”傅庭梧嗓音还是那般沉稳,“很近了,就在……”   大概是看出林辞远的丧气与愧疚,想要宽慰她。   她原本握住林辞远的手腕往上,覆盖她手背,像是教导她,将她的手带到了准确的地方,“这。”   傅庭梧抓着她的手,带着她,涂抹起药膏。   林辞远嘴唇微张,似乎是缺少氧气想呼吸,又立刻屏住了,保持安静。   棉签触碰到肌肤,细致地涂抹。   林辞远的睫毛在颤动。   这应该很快,却又像过了很久。   她听见傅庭梧说,“好了。”   林辞远如释重负,挺直发紧的背脊放松,她下意识笑起来,睁开眼,想要和傅庭梧说话。   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对,立马双手将自己眼睛捂住!   捂得死紧死紧。   可是……   那惊鸿一瞥的壮丽风景,依然在她眼前重现。   褪去一半的衬衫,露出的左肩,锁骨下,黑色蕾丝边的胸衣,饱满的起伏透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与性感。   林辞远整个人都彻底红了,嗓音发紧,连道歉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她慌乱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听见傅庭梧轻悠一句,“看见了?”   林辞远手足无措,不敢撒谎,又羞耻到难以承认,最后着急地嗓音都带了些许点点鼻音,“……嗯。”   像是一道呜咽。   “睁开眼。”傅庭梧似乎是在命令她。   林辞远不敢,急到不行,可怜地求救,“老师……”   “刚才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傅庭梧嗓音听不出来有没有在不悦,淡淡地说着,“这么快就又忘了?”   林辞远僵住,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将自己的手拿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傅庭梧玩味的眼神。   她已经穿好了衬衫。   “乖孩子。”傅庭梧勾了下唇。   她的手抚摸了林辞远的脸颊,故意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这么烫,是发烧了吗?”   林辞远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知道自己不能不答话,很诚实:“……没有。”   “那为什么脸红?”傅庭梧似乎真的不清楚。   林辞远羞耻极了,她崩溃地想要逃离,又听话地让自己停留在原地,只敢稍微别过脸,“……我、我……”   她实在说不出口,急到琥珀眼睛都湿润了起来,像是要哭了。   “老师,老师……”她急切而求助地唤着傅庭梧,像是不知道她就是在特意为难自己一样,向罪魁祸首博取同情,“……不要再问了……好吗?”   傅庭梧抚摸她脸颊,紫色眼眸里的愉悦轻轻跃过,她像是真的心软了,“不想回答吗?”   林辞远点头,祈求地看着她。   傅庭梧笑了笑。   她似乎是要放过她了,收回了手。   林辞远正要松口气,又听见傅庭梧说:   “不可以。” 第85章 第85章:想让您感到愉悦。   不可以……   林辞远似乎是宕机了,她咬着唇,委屈地看着傅庭梧。   可怜的眼神像是控诉,好似在说,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坏。   小狗做完坏事心虚着急不想被拆穿,可是主人却是纯心想要逗弄她。   傅庭梧紫色眼眸轻悠地看着林辞远,“老师喜欢诚实的好孩子。”   煎熬让林辞远绯红的脸颊上显出难堪,她忽而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傅庭梧,“老师……对不起。”   她的耳朵碰到傅庭梧的耳朵,烫烫的。   是想用道歉来蒙混过关吗?   傅庭梧轻轻抚摸林辞远的脊背,她的指腹在她的脊椎骨上游离,带来酥麻的刺激。   林辞远被迫呜了一声,她握着傅庭梧侧腰的手用了更多的力气,像是掐住了她的腰肢,指腹隔着布料陷进肌肤。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出于歉意还下意识用掌心轻轻揉了揉。   傅庭梧眼眸微暗。   少年期的年轻人虽然清瘦,但可以完全地将她抱住,她的体温现在显得有些炙热,手掌心放在她侧腰,哪怕放松了力气,也还是握着她。   “对不起什么?”傅庭梧好似真的不明白,“辞远难道对老师做了不好的事?”   林辞远另外一只手放在傅庭梧身后,收紧怀抱。   这是个紧密过分的拥抱。   她似乎是被压到了极限,终于忍不住露出犬齿,想要恶狠狠地宣泄一下被逗弄的怨气,“是的。”   林辞远牙齿在傅庭梧的肩膀磨了磨,才松开。   “我很无礼地偷看了您。”她说,“我记性太好,会将你那副姿态记住,也许之后我都会偶尔回想起来,这对您来说,是不是太冒犯了?”   林辞远好像是被逗得有些生气了,“就算这样,我也只能对老师说抱歉,无法保证我不会再去回忆您方才的模样。”   “毕竟,那太美了,我……我是个不清净的人,我有欲望。”   林辞远直白说完,才缓缓松开傅庭梧,她退后一些,抿唇看着傅庭梧,琥珀似的眼眸里有湿润带来的委屈。   她被迫在尊敬的老师面前赤裸地坦白那些不可言说的思绪,羞耻过头后,就是委屈和点点怨气。   傅庭梧好整以暇地回望她,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命令道:“张开嘴。”   林辞远还在生气呢!   她别扭地挪动了身子,重新安稳坐好后,特别委屈地启唇。   “乖孩子。”傅庭梧赞许了一声,“张大些。”   林辞远顺从地做到。   她的犬齿露了出来。   傅庭梧问她,“刚才,是不是想咬老师?”   林辞远想要回复。   “别动。”傅庭梧又淡淡地命令她。   林辞远就不动了,她眼眸湿润地看着傅庭梧,更委屈了。   难道她做错了一点事,老师就要对她这么过分,这样欺负她吗?   她的眼睛里清晰地透出了这个意思。   “上次检查过你的牙齿,长得很好。”傅庭梧轻缓说着,“咬人的话,辞远觉得会不会疼?”   林辞远不能说话,也没有动。   但眼睛里露出了些歉疚,似乎是在后悔和道歉。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应该是在为了知错的林辞远高兴。   她揉了揉林辞远脑袋,“老师很喜欢辞远,我知道辞远是个聪明孩子,这样的孩子总会有些自己的心思。”   “老师不需要,也不要求你一点不犯错。”   她嗓音轻柔,抚上了林辞远的脸颊,食指探进她的口腔,玩弄她的犬齿。   傅庭梧不在意手指上沾到了林辞远口中津液,她慢条斯理地边玩边教导:“但是,老师需要辞远的坦诚。”   “你瞧,哪怕辞远心里居然有这么过分的想法,老师听到了,也没有生气和责怪你。”   她紫色眼眸里透出温柔,有愉悦潜藏在这柔和之下,“老师会理解包容着你,所以以后也不要害怕,你的想法都可以告诉老师。”   林辞远睫毛轻颤,视线像是离不开傅庭梧了,她眼眶更为湿润,含着傅庭梧的手指,含糊地唤她,“……老师。”   “弄脏了呀。”傅庭梧将手指从她口里抽出来,看着上面异样的湿润,她似是无奈,“是要把气味留在老师手指上吗?”   林辞远脸颊发烫,她握住傅庭梧的手腕,“……我,我帮您清理。”   “嗯?”傅庭梧勾起笑,“然后,再藏一块老师用过的手帕?”   林辞远羞耻极了,“……我,我刚才没有这么想。”   “刚才。”傅庭梧说,“那现在?”   林辞远攥紧她手腕,脸红又难堪地在傅庭梧鼓励似的目光里说道:“老师提醒了我,我……我想这么做,想把和老师有关的东西都珍藏起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   “嗯,辞远很乖,没有再隐瞒老师。”   “作为奖励……”   听到奖励两字,林辞远眼睛亮起,她又不敢置信,但是不敢出声,怕让傅庭梧收回这句话。   傅庭梧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淡笑了下,“老师把这件衬衫送给你,怎么样?”   林辞远在傅庭梧的示意下,明白她说的是她身上正穿着的这件。   她睁大了眼睛,微微启唇。   然后林辞远猛地摇头,“不、不……这不妥。”   “不喜欢吗。”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又是迅速摇头,再接着小心翼翼地说:“您知道我不会不喜欢的。”   “只是……”她犹豫,又已经记住要在傅庭梧面前坦诚,“我……我方才说过,我……我已经记住了您……那样的模样,我、我可能会……更加忍不住回想您,而且还可能……”   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太过阴暗见不得光,会被唾弃。   但林辞远已经乖顺地选择在傅庭梧面前坦诚,她声音小小,“……幻想您。”   傅庭梧眉毛轻挑,“辞远说的是,什么样的幻想?”   她是真的不明白吗?林辞远知道不是,她又委屈了起来。   这次,她的眼尾真的多了点湿润,“您会怪我吗?”   “忘了吗。”傅庭梧将她搂抱进怀里,轻柔地说:“老师说过会理解和包容你。”   林辞远身子颤抖,依赖地枕着她,又崩溃地说出来:“我、我会想要解开您的扣子……咬上您的肌肤,在您的身体留下我的痕迹,也让您在我的身上打上标记,可以是您的指痕,或者是抓痕,哪怕出血受伤也没关系。”   “我、我……我想让您感到愉悦。”   这些话实在是太过分,太阴暗,太冒犯,林辞远眼尾掉下泪珠,完全不敢看向傅庭梧。   她怕被讨厌,怕被嫌弃,却只要用手指捏住傅庭梧衬衫衣角。   像是怕被抛弃。   此处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林辞远的眼泪掉在了傅庭梧的衬衫上,打湿了她的衣物。   傅庭梧好久没说话。   是十几秒,还是有一分钟?   林辞远要彻底地崩溃了。   她会被讨厌,会被嫌弃,会被抛弃。   她慢慢松开傅庭梧的衣角,自觉地想要从这个馥郁花香又柔软的怀抱里出来。   林辞远咬紧了唇,咬破了,尝到铁锈的味道,她低着头,“……对不起,老师……傅教授,真的对不起,我、我……”   她没有办法辩驳了,不能把刚才那些话当做玩笑,她完全地陷进了愧疚难堪的情绪里,“我很……我是个人品低下的人,您教导我,我却想要对您做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向您道歉,也许您,您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吧,我……我,我……”   她艰难地说:“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了,我会……离开您。”   “你说什么?”傅庭梧语气淡淡不悦和严厉。   林辞远身子颤了下,不确定傅庭梧问的是那句话,因为她刚才说了很多,她小心翼翼地重复最后一句,“离开您?”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严厉而冷淡,她看着林辞远,“抬头,看向我。”   林辞远听话地照做,将那张清透白皙的脸颊露了出来,此时她眼眶湿润,眼尾红着,还有泪痕,透着害怕不安。   “你需要记住一件事。”傅庭梧说,“老师会包容你很多很多的错误,但只有这一条,如果你敢在老师不允许的情况下离开。”   她直视着林辞远,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深邃而峻厉,“老师在找到你之后,会狠狠地惩罚你。”   林辞远怔住,她读出了另外的意思,“您、您的意思是,您不会不要我?”   她依靠了过来,仰头看着傅庭梧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求证:“……是吗?”   “不。”傅庭梧说,“如果你犯了老师容忍不了的错误,老师会把你丢掉。”   林辞远慌张,又好像有了落点,“您,您现在没说不要我……”   她忐忑地追问:“是吗?”   这一次,同样的问话,终于得到了让林辞远安心的答复。   “老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不要你。”傅庭梧抚摸她脸颊,“自己在瞎想什么。”   她似是无奈地勾了下唇,“我刚才只是在思考……”   “有这样想法的辞远会需要什么样的奖励。”   傅庭梧瞧着林辞远,“一件衬衫,好像不够了。” 第86章 第86章:吻。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显得有些呆地望着傅庭梧。   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样过分的想法也被老师包容了吗?   并且老师还对此做出了更多的体谅,她甚至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更好地满足自己。   林辞远禁不住地依赖她,拥抱她,湿润眼眸专注地望着她。   好像现在,全世界里只有身旁的老师最值得信任,最值得去喜爱。   傅庭梧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她紫色眼眸里闪过点愉悦。   要磨掉一条坏小狗的脾气,让她彻底乖顺下来,首先就要让她全身心地喜爱着主人。   “想要在老师身上留下痕迹,又想要老师给你打上标价……”   傅庭梧重复林辞远先前说过的话语,比起林辞远说这些话时的羞耻,傅庭梧显得格外淡定从容,紫色眼眸还稍稍弯了下,用以平复林辞远的心情。   她抚摸林辞远绯红的脸颊,望着她湿润乖巧的琥珀眼眸,“不要紧,乖孩子,你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你还是个少年期的年轻人,在你这样的年纪,对于这方面的欲望会比较容易被引起,是老师给了让你联想的讯号。”   她声音沉稳而轻柔,好听华丽的嗓音,足够宽慰受惊的灵魂。   林辞远紧紧地攥紧傅庭梧的衬衫下摆,她眼眸里写满了依赖,她似乎是只看得见傅庭梧一个人了,舍不得挪移开视线,不想看不见老师。   “只是。”傅庭梧转折。   林辞远顿时惊慌起来,方才傅庭梧给予她的安定又像漂浮在了海面上,一道浪就足够将其打翻。   傅庭梧的掌心摩挲她清透白皙的脸颊,看着她这副可怜姿态,心头的愉悦便又深了些。   她故意欣赏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老师准许的情况下。”   “老师让你咬才能咬,老师准你留下痕迹才能留,老师让你停下时就要停下……一切都需要听老师的指令,明白吗?”   老师说的当然是正确的。   因为那样过分的幻想如果能落到实处,一切都要听从当事人的意愿。   林辞远紧紧看着她,乖巧又快速地点头答应下来,她像是怕傅庭梧后悔,“我都明白,我都听老师的!”   她说的是那么确信。   傅庭梧微微勾起嘴角,“真的?”   “真的!”林辞远又是重重点头,她想拿出更多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说辞,为自己的话语加上重量,“我……我很乖,很听话。”   可是这样的话由自己说出来,似乎太没有份量了。   傅庭梧看着她着急,看着她忍不住哼唧。   这条可爱的坏小狗该怎么做,才能讨取主人的欢心。   “老师不是不信你。”傅庭梧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无奈,“但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会因一时的冲动而忘记自己的承诺。”   她像是很想信任林辞远,但终究还是有着自己的顾忌。   林辞远不知该怎么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已经很委屈了,还想为自己争取,“……我不会。”   她恳求道:“信任我吧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会克制住自己。”林辞远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我会做老师最听话的学生,老师的命令我都会遵守的。”   好动听的话语。   傅庭梧微微勾唇,“我知道辞远很乖,很听话,也许你就是那个不一样的孩子。”   “但……老师还是需要进行考量,需要评估你是否真的会做到。”   林辞远抿紧了唇。   “所以。”傅庭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像是在替她擦拭泪珠,“辞远会配合老师的测试,努力获取老师的信任吗?”   林辞远眼眸睁大,明白过来,她的睫毛颤着眨动,几乎是立刻扑进了傅庭梧的怀里,嗓音哽咽地说,“要!”   她怕极了傅庭梧会收回自己的话,怕这一句还不够让傅庭梧看到她的诚意,“我想要老师测试我,我很乖很聪明,会拿到高分的。”   “高分可不行。”傅庭梧揉捏她的耳垂,轻悠地说,“在老师这里,需要满分,才能通过测试。”   林辞远呜了一声,躲在她怀里,闷闷又确信地回应,“那我会拿到满分,我要老师。”   一个失去母亲,孑然一身的孩子。   她的世界里,需要一个支配她,掌控她的高位者。   这是她在需要自己。   傅庭梧紫色眼眸闪过愉悦,她享受着将林辞远调教成自己喜爱的模样。   她爱怜地托起林辞远的脸颊,“乖孩子,哭成什么样了。”   林辞远专心地看着她,她的眼尾还残留着泪珠,睫毛也被泪水打湿,一簇一簇的。   傅庭梧低头,亲吻了她的眼尾。   品尝了这苦涩又甜蜜的泪珠。   林辞远惊讶,她忍不住抱着傅庭梧的手臂,“……老师……”   她低声唤了一句。   “这是辞远勇敢参与测试的奖励。”傅庭梧问她,“喜欢吗?”   林辞远脸颊红了起来,“……喜欢,很喜欢。”   她的目光偷偷地看了眼傅庭梧的红唇。   成熟女人的唇形饱满,唇珠看起来是那么的好亲。   林辞远克制地逼迫自己收回目光。   傅庭梧的指腹磨蹭了她的唇,“乖。”   她到底是在夸林辞远的哪个行为乖巧?   林辞远不知道,她只是开心起来,依赖地抱紧傅庭梧。   —   【你进入了傅庭梧的测试。】   【你知道,她要的是怎么样的一条小狗。】   【绝对的忠诚,乖顺听话。】   【但……】   【这还不够。】   【你知道,如果毫无趣味地一直听话,是不会让傅庭梧有更多好感度的。】   【她喜爱的是聪明的坏小狗,让她需要调教的狡诈小狐狸。】   —   傅庭梧稍微闲一点后,开始带着林辞远进行新的实验项目。   这让林辞远前往学校的时间变多了。   与此同时,见到温梨的次数也增加了。   不过,因为林辞远现在是在傅庭梧的工作室和实验室忙碌,她只偶尔和学姐见到,打招呼聊两句。   由于她以前的很多东西都放在和温梨共同使用的实验室里,她搬了一些走,但有时还是要去温梨在的实验室取。   有时候太忙,就拜托了智能助理七七。   林辞远现在正在傅庭梧的办公室里,阅读以前的文献数据。   傅庭梧今天又忙去了,暂时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瞧了眼傅庭梧那空着的座椅。   蠢蠢欲动了一会,最终没有抵抗住诱惑,走过去坐下。   林辞远长舒一口气,舒服。   她坐在座椅里转来转去,自己玩了一会,听到敲门声。   林辞远一边解锁,一边说,“七七请进。”   她以为是七七,因为刚拜托了七七去取东西。   没想到进门来的是傅庭梧。   被抓包了。   林辞远愣住,她的两手还抓在座椅扶手上。   现在,她慢慢松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老师……”她叫唤了一句,可怜巴巴地说:“我只玩了一小会。”   甚至不到一分钟。   傅庭梧走近了,她瞧着林辞远。   不过两秒,林辞远已经从座椅上下来,凑到她身边,讨好地搂抱她腰身,埋头,蹭蹭她肩膀。   之后才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没有不乖。”   傅庭梧好整以暇地瞧着她,“老师不在一会就要闹腾,老师要是出差几天,回来是不是办公室和家里都乱糟糟了?”   “老师要出差?”林辞远抱紧她,“会,所以您要把我一块带走,不然,我……我会不乖的。”   “嗯?”傅庭梧意味不明地问:“辞远是在威胁老师?”   “……没有。”林辞远抿唇,委屈可怜极了,“我只是告诉老师可能发生的事情。”   强词夺理。   傅庭梧浅浅勾了下唇,之后眼神变得严厉,她看着林辞远。   林辞远慢慢松开她,后退两步,湿润眼眸看着傅庭梧,“……老师。”   她可怜地叫唤,像是想要傅庭梧别生气。   傅庭梧问她,“达不成目的,就能威胁老师?”   “……不能。”林辞远声音小小。   傅庭梧继续问,“那辞远觉得这么做,是乖还是不乖?”   林辞远呜咽了一声,艰难地承认,“……不乖。”   她真的很委屈,对这样的错误不服气,“老师……我只是想,想要更多地见到您,和您待在一起。”   “我需要老师,老师难道就一点都不想要我陪在您身边吗?”   林辞远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从脸颊滑落,掉到自己衣服上。   她只是这么纯粹地想要依赖老师。   傅庭梧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轻柔地抚摸她发丝,声音柔和了些,“怎么又哭了。”   得到老师的温柔后,林辞远立刻就放肆了起来,她回抱傅庭梧,圈着她腰肢,脑袋埋在她身前。   嗓音因为伤心而发闷,“想让老师可怜我。”   好诚实。   是因为老师说过要坦诚,什么想法都要告诉老师吗。   傅庭梧的脖颈肌肤被林辞远的泪珠打湿。   “老师会心疼你。”她轻声说,“下次不哭了,好不好?”   我不信。林辞远不肯,“……不要。”   傅庭梧似乎很无奈,“你这孩子,找到武器对付老师就不愿意松手了吗。”   “因为……”林辞远脸红了一些,抬眸看她,“上次我哭之后,老师……亲了我。”   她在明显地暗示。   傅庭梧该纵容刚才威胁过她,不乖的坏小狗吗?   她抚摸林辞远的脸颊,感受着她细腻柔软的肌肤,手感好到让人流连。   —   一时失手,东西差点就要摔落到地上。   七七飞速接住,正要说话,被温梨捂住出声孔。   温梨抱着它藏到门后。   方才见到的画面却让她忍不住再去确认一眼。   她望向这间办公室内。   清俊病弱的少女虔诚地吻着冷艳风情动人的女子。   ……越漂亮,越特殊的女人,就越有意思。   林辞远曾说过的话,在她耳里回响。   她……很花心,很滥情。   温梨抿唇,她的细眉轻轻蹙起。   心脏在酸涩作疼,那感受无法逃避地提醒她,就是在为了一个这样的人而牵扯心绪。 第87章 第87章:是我勾引的。   【在你和傅庭梧准备出发前往03星前,你在学校见到了温梨。】   湖泊旁,微风吹拂,正正好的阳光晒下来,照得人都跟着发暖。   刚出生不久的小天鹅还长着满满的绒毛,在天鹅妈妈的带领下,游弋在湖泊上。   有一只小天鹅脱离了大部队,因着好奇心上了岸,抖抖身子,那绒毛颤颤,看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嘬嘬嘬。”   林辞远蹲在岸边,用不太适当的声音,诱惑小天鹅过来。   小天鹅听到声响,呆呆地看过来。   “来呀。”林辞远赶忙招呼,“有好吃的。”   她手上捏了点碎面包屑。   大概是飘了些香气,被小天鹅闻到了。   小天鹅就用小鹅掌啪啪啪地走了过来。   林辞远脸上露出笑容,正要熟练地将这小天鹅逗到手上,用手心将其托起来。   让刚出生的小鹅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觊觎它的绒毛,企图用这么一丁点的食物,就将其把玩。   它走近了,正要低头啄食林辞远手里的面包屑。   就在这时——   “小心!”   林辞远被人从背后抱住,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往后退。   天鹅妈妈振翅飞来,极为不爽地鸣叫,冲着林辞远大发鹅威。   “干嘛啦。”林辞远不满地嘀咕,“你有这么多孩子,分一个孩子跟我玩玩怎么了,小气。”   似乎是听懂了,天鹅妈妈又是鸣叫几声,应当骂得很脏。   身后人的气息安宁又好闻,嗓音温柔中带着无奈,“长大几岁,就不怕天鹅啄着疼了?”   是学姐。   林辞远知道是她。   她顺从着温梨,跟着她退到了安全距离。   天鹅妈妈盯着林辞远,等确认这烦人不会再骚扰自己的孩子后,带着小天鹅回到湖泊里。   林辞远好失望,“差点就摸到了。”   两人之间的拥抱已经结束。   温梨看着她,右手背在身后,手指指腹轻轻地互相摩挲了一下,才放松下来,垂落到腿侧。   她不太赞同,眉心挤出浅浅的痕迹,“很危险。”   林辞远笑了笑,“就是危险才好玩呀。”   这句话让温梨的眉宇皱得更深了些,看向林辞远的眼神里带上了些生气。   她还来不及说话,林辞远已经举双手投降,道歉起来:“对不起学姐,我下次不这样了。”   “你这句话的效力已经消失了。”温梨浅蓝色眼眸里还蕴着些怪罪,“我该信你第三次吗?”   林辞远讨好地笑,很是乖巧听话的模样,“那……还是别信了。”   她思索了一下,“小天鹅崽的绒毛诱惑力还是太大了,我可能下次还是会忍不住。”   温梨听了,看向林辞远的眼神就冷淡了些,柔和中的冷淡,让人心神为之颤栗。   林辞远在这样的眼神里,下意识站直了些,收敛了那些调笑的神情。   怎么感觉……学姐也有调她的潜力。   温梨不知道林辞远在想什么,她只是对她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生气,想要好好地劝说她,让她改掉。   “辞远。”她先问,“可以收回这句话吗?”   林辞远抿了抿唇,还是诚实地说:“真的想要做。”   她总是这样,想做的事情就要去做,一点都不顾忌旁人的心情。   温梨的浅蓝色眼眸里暗了暗。   对于辞远来说,她的嘱咐和请求,是不被考虑的。   “……好。”温梨说,“那下次,要在安全的地方去做,首都星里会有这样的游乐场所。”   林辞远当然知道首都星有这样的地方了,提供猫科动物,犬科动物,鸟类的休息场所很多。   “不一样嘛。”林辞远和温梨说清楚自己的想法,“那些动物是被培养之后,自愿想要给人类提供服务的,而在这里的小天鹅,它不需要为很多人服务,而且天鹅妈妈会保护它们。”   温梨听明白了,“你享受这样的刺激。”   “嗯嗯。”林辞远当即点头,表示赞同,还言之凿凿地确信,“这就是危险带来的不同。”   “所以哪怕被啄疼了也没关系。”她嘴角翘起,“只要获得了摸到小天鹅绒毛的奖励,一切都是值得的。”   温梨看着她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看她的笑,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她沉默了两三秒,“我刚才不该打扰你。”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林辞远现在已经摸到了小天鹅的绒毛,哪怕被天鹅妈妈啄了一口,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反而是她擅自带林辞远离开,破坏了她的计划。   温梨浅蓝色眼眸里蔓出些暗淡。   这几天她总是想起林辞远,想她说过的话,想她这样随意地又投入地与其她女人亲吻。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因为长大几岁,变得不同了?   还是在她们分离的那段时间里,她遭遇了些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对爱情不尊重的模样。   可是……   这都是林辞远的个人选择。   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如果她坦诚地和那些女人说明了,就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会。”林辞远的声音打断了温梨的思绪,她说,“想要摸到小天鹅的绒毛是我的想法,但是学姐出现,帮助我逃过了天鹅妈妈的攻击,也是我今天遇到的好事呀。”   她看着温梨,脸上还有着浅笑,“这几天都没见过学姐,幸好我今天来了湖泊这里,能够在出发去03星之前再见学姐一面,和你说声再见。”   休学离别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林辞远几乎来不及和温梨道别就离开了学校,休学手续都是在网上进行的。   之后温梨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其中有一条是,【辞远,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走了?】   林辞远猜测,也许在温梨心里这是一个芥蒂,所以在想要离开首都星时,心里就惦记着想要和温梨说一声,让她不要担心。   温梨听了她说的话,勉强笑了笑,温柔的眼眸微微弯起,“嗯,很巧。”   “和傅老师出差顺利,注意安全。”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不要为了刺激去做些太过危险的事情。”   “现在只是天鹅啄一啄,03星的治安没有首都星这么好,去年出过星际匪盗袭击的新闻。”   林辞远点点头,“我知道的,我都会跟在老师身边,不乱跑的。”   得到了林辞远的承诺,心头却没有高兴起来。   她说的这番话让温梨眉心又是轻皱起来。   她抿了抿唇,红唇颜色因这动作而发浅,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地说:“……辞远,师生之间不适合发展别的关系。”   哪怕辞远是抱着越特殊越漂亮的女人越有趣的想法想要尝试和傅教授相处,但是身为年长者的一方,不应该克制自己,教导身为年轻人的学生,让她不要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吗?   她可以拒绝,甚至可以因此而对辞远生出些不满,但绝不应该回应。   傅教授怎么能那样,饶有兴致地看着辞远认真地亲吻她,怎么能因此生出喜悦。   这是身为长辈和老师的失格。   温梨不想用更难听的话来形容傅庭梧失当的行为,她从前对于这位老师是抱有尊重的,因为她的能力和学识,甚至是佩服她的。   可是,她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温梨不可避免地生出怨气。   不知更多地是对林辞远,还是傅庭梧。   林辞远愣了下,之后她看看温梨,声音轻了些,“学姐……你都知道了什么?”   温梨见她有些无措的模样,心头不忍,她顿了顿,“因为你从前和我说,你喜欢漂亮的特殊的女人,傅老师很符合你的标准。”   “我……抱歉,我越矩了,想要提醒你应当也将傅教授置于你尊重的范围内,不要生出不一样的情感。”   林辞远望着她,“学姐,在为我担心吗?”   是担心吗?   温梨沉默。   “谢谢你学姐。”林辞远说,“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外,最牵挂我的人。”   她是真心实意地在说,琥珀眼眸柔润,“我的想法让你很吃惊吧,你也许会想我怎么会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   “对不起。”她说,“我真的就是这么糟糕。”   哪怕是在模拟里,林辞远还是不愿意让温梨的好感度提高,她是想活下去,但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生而让另外的人去死。   老师是安全的。最多让她当狗,不会杀了她,也不会因她死去。   “我很庸俗,贪恋美色,喜欢不一样的漂亮女性,上次你在06星问我艾落的事情,我很抱歉当时没有和你说实话。”   林辞远说,“艾落的绯闻女友就是我,或者该承认不是绯闻,就是真实的,因为她是女明星,我特意接近了她。”   “她单纯好骗,和我谈了恋爱,然后我腻味了,和她分了手,不过我还不算太人渣吧,我起码帮了她一些。”   林辞远语气如常地说着,甚至还轻轻笑了下,“和公主玩了几天之后,我发现同龄人已经不够我的挑战心了,我需要和更成熟的女人尝试。”   “你放心,是我勾引的傅老师,她只是接纳了我的靠近,没有主动地想要用这段师生关系来掌控我。”   林辞远往温梨身后看去,眼眸亮了亮,“老师,我在这里!”   她小声道别:“学姐,我走了,不用担心我,我会和老师玩得很愉快的。”   温梨见到她挥手,然后和自己擦身而过。   之后是她轻快地和傅庭梧说话。   声音越来越远,听不见了。   “……刚好见到学姐啦……已经说了拜拜了……好想老师……”   她说,是她勾引的傅教授。   温梨闭上了眼眸。   求而不得者,将失安宁。 第88章 第88章:你的性经验,是多少?   【你陪同傅庭梧到了03星。】   【这是个终年积雪的星球,居民们分散居住在温暖区内,其余大片的区域不适宜居住,只有没有正式身份的流民会住在冰雪里。】   【首都星的人来到这里更多地是为了度假,因此在温暖区里遍布奢华酒店。】   【你和傅庭梧入住了03星冰凌区最好的酒店,这里是03星的左核心区,靠近港口。】   【你知道傅庭梧是为公事而来,因此不怎么打扰她,更多时候自己待在酒店里。】   03星的本土居民很多都是白头发,连眉毛也是,像是被冰雪覆盖了霜。   很容易出冰冷气质的美人,和首都星有不一样的风采。   由于这样的特征,有不少首都星居民来这里度假时,总喜欢和当地人来一场风情一度,闹出过不少新闻和奇闻。   这成了部分03星对首都星人抗拒的理由,但也有些03星人找到了牟利的路径,类似陪同旅游等。   还滋生了些灰色地段的事情。通过一些暗喻的手段高价欺骗首都星人,这类受骗者往往不光彩,吃闷亏,不敢吱声。   当林辞远自行到酒店餐厅里用餐时,侍者悄悄塞了张卡片给她。   之后,朝她眨眨眼。   林辞远没怎么注意,她咽下嘴里的火腿,瞄了眼卡片内容。   【心理疗愈师——白花。】   她看起来需要心理疗愈吗?林辞远暗暗嘀咕了一声,微笑道:“谢谢关心,有需要我会联络的。”   林辞远不想让人感到尴尬,她顺手将名片收进外套口袋里,继续用起餐食。   侍者见状,也不再做多余的事情,体贴地服务这位年轻客人用餐。   她知道这是头肥羊,入住的是酒店内最高级的套房,是经理提醒要千万用心服务的客人。   这样的年轻人最喜欢找些乐子了。   侍者心想,也许能拿到不少分成。   等林辞远用完餐后,侍者送她出餐厅,小声说了一句,“白花小姐不会让您失望的,她有治愈失眠的作用。”   “是吗。”林辞远说,“不过我最近睡眠还可以,等哪天我有需要就联络她。”   她说完上了电梯,回到居住的套房里。   林辞远去了露台,观赏了会雪景。   她对这样的大雪是有几分喜爱的。   听说这里还有天然温泉,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想去泡一泡。   林辞远不太确定慎洲有没有跟过来,慎洲就是03星的人,说不定她会有当地特色美食推荐。   但林辞远不太敢联络慎洲,万一被她看出她和老师有什么不对,告状到姐姐那怎么办?   那她可是中道崩殂了。   占有欲那么强的姜泠要是知道她准备给别的女人当狗……   林辞远嘶了一声,捂了捂自己的脸。   莫名有点幻痛。   还好还好,姐姐远在星海防线,工作繁忙,最近这几天连消息都没来得及回。   林辞远舒服地窝在露台的秋千躺椅里。   现在傅庭梧不在,是她的放松时间。   她记得傅庭梧过来,是为了当地的一个医疗项目。   03星有一部分人极为畏寒,是一种不太严重的遗传病,只在03星会发作,离开03星后病症就几乎消失,和正常人无异。   只是不是所有03星人都有资格前往首都星长住,甚至是落户首都星。   虽然比起类似被隔离的06星的处境,03星和首都星的交往联系较为密切,不过终究还是有壁。   首都星为了保护普通居民的福利政策,对于星籍的迁移有严格限制。   因此,对于患有病症,又不能长时间前往首都星的03星居民要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前往别的首都星,要么留在03星吃药治疗以度过。   林辞远从前就了解过傅庭梧,那时傅庭梧还在科研所,只有名字流传出来。   她攻破了好几个基因病症,造福了不少居民。   基因病原本是被视为不可治愈的绝症,哪怕不同的基因病显现的症状不一样,甚至有些基因病的危害很轻,甚至不需要多加关注,但在从前是公认的无法治疗。   直到科研所推出了新的研究成果,从轻的基因病到可能会威胁生命的基因病,这十几年来,一共治愈了七种。   这其中有五种是以傅庭梧为核心的科研所做成的,另外两种是帝大攻克的,但也公开承认有傅庭梧指导。   所以林辞远以前就了解过傅庭梧,心里对她有崇拜和尊敬。   不过到了现在,林辞远更多地是在意傅庭梧这个人,而不是她的成就了。   毕竟当一个女人一直想要为你套上项圈时,你很难去关注她有多厉害多聪明,你只想去关注这个项圈锁得紧不紧。   林辞远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嗯……还空空荡荡的,暂时安全。   她看向外面的白雪,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   当傅庭梧结束工作,返回居住的酒店后,她没有见到来迎接她的林辞远。   她的眉心轻皱了下,紫色眼眸里显出淡淡不悦。   乖孩子是不能松懈的。   傅庭梧脱去大衣,挂在了衣架上。   来到酒店后,她们没有要客房内的智能管家服务。   只要求在有需要时让智能管家苏醒。   傅庭梧换好鞋,迈步走进房内,准备去找某个年轻人。   她先是到了林辞远的房前,轻轻敲了敲。   等待了几秒,没有回应后,傅庭梧按下把手,将门打开,她看到被子窝成一团,但里面没有林辞远的身影。   傅庭梧眉毛微扬,猜测到什么,从林辞远房间内退出,走到自己那间房前。   这次,她没有再敲门,而是直接将房门打开。   进去后,原本整齐的被子同样地被窝成团,这个团比较长条,能看出有人躺在里面。   傅庭梧微微勾了下唇,稍微加重了脚步声,提醒这团里的生物,有人来了。   那团被子挣扎着动了动,探出一个烧红了脸颊的林辞远。   她眼神迷蒙地看着傅庭梧,嗓音带着委屈,“……老师,我有点难受。”   傅庭梧眼眸凝了下,快步走近,手心放到林辞远额间。   滚烫的温度令人心生担忧。   她眉心蹙起,先是坐到床边,将林辞远揽入怀里,然后拿出光脑发了几条消息。   “怎么了。”傅庭梧问她,“今天出门了吗?”   在酒店里的话,没有气温变化,怎么会突然发烧生病呢。   林辞远脸颊绯红,眼尾也烫红了,眼神湿漉漉,看起来可怜极了,她抓着傅庭梧的手,有些躲闪,“玩了会雪。”   傅庭梧明白了,贪玩着凉了。   年轻人总是有这样的时候。   她感受着林辞远身上的烫意,意味不明地说:“很难受吧?”   林辞远委屈地哼唧了声,晕头晕脑地点头,“好难受。”   “难受就好。”傅庭梧居然这么说。   林辞远愕然看着她,顿时更委屈了,因为发烧而显得艳丽的红唇抿着,像是又要哭了。   傅庭梧淡淡地说,“记住教训,下次就不会拿身体来开玩笑了。”   她捏住林辞远的耳垂,“知道你聪明,没想到你也很笨,想要生病让老师心疼,说不准老师一点都不心疼呢。”   林辞远小心翼翼地握着她手指,讨好地笑,“因为……老师很忙,都不舍得多看我一眼,要是我生病的话,起码老师会多关心我一会。”   “瞎说。”傅庭梧嗔她,“每天老师回来,不都见了你。”   林辞远撇嘴,“一点都不够嘛。”   智能管家已经赶了过来,它先是扫描了林辞远,确认林辞远正在发高烧,需要赶紧注射退烧药剂。   傅庭梧将药剂从智能管家那取来,握着林辞远的手臂,熟练地给她消毒,然后将针扎进了她的血管。   林辞远轻哼一声,似乎是觉得疼。   傅庭梧注射完药剂后,将针管拔出,递给智能管家销毁。   之后她拿了沾湿的毛巾来擦拭林辞远的脸颊。   林辞远闭着眼,感受着她手的动作,像只被主人洗澡后擦拭的小狗。   配合又不太配合,像是把这当成和主人之间的游戏。   “停。”   傅庭梧淡淡一个字就让林辞远老实下来。   她不动了,仰着头,任由傅庭梧仔细擦拭。   等到擦完后,林辞远弯起眼眸,趴到傅庭梧双腿上。   她仰着脑袋,看向傅庭梧,“谢谢老师~”   傅庭梧见她这得意模样,再次捏了捏她耳垂,低声斥责,“下次再这样,老师就不管你了。”   林辞远呜咽一声,抱着她的腰,埋首在她小腹,嗅闻到特殊馥郁的花香,忍不住又吸了吸。   “不要。”她说,“您疼疼我嘛。”   年轻人在撒娇,嗓音还带着些鼻音。   可怜可爱极了。   她有副好相貌,清俊可爱,没有攻击性,哪怕傅庭梧知道她聪明狡诈,也只将她当做只小狐狸。   需要被把玩皮毛,掂起来,抱起来,都可以。   傅庭梧抚摸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手随之放到了她的脊背上。   她的指腹在她的脊背处挪移,激得小狐狸皮毛发颤,身形发抖。   傅庭梧轻轻勾唇,“怎么疼你?”   林辞远就抬起头来,凑近她,琥珀眼眸里写着渴望,“生病了好难受,需要……老师哄我睡觉。”   真是过分的要求。   得寸进尺的孩子。   傅庭梧瞥见她脱在床头柜上的外套,伸手拿了过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口袋掉出一张卡片。   傅庭梧拿起来,看见上面的字眼。   她的紫色眼眸瞬时冷淡下来,她拿着卡片,盯着林辞远,“这是什么?”   林辞远回想了下,“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服务员给我的,她可能觉得我失眠,想要给我推荐疗愈师。”   傅庭梧看着她的神情,审视着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性经验,是多少?” 第89章 第89章:老师教我。   这个……   林辞远脸颊本来就因发烧而有些红,现在更是又蒙上了羞涩带来的绯红。   她耳根似是欲要滴血,吞了吞喉咙,小声地说:“……一点点。”   一点点?   傅庭梧将那名片随意丢弃到房间内的垃圾处理装置。   之后她看着林辞远,紫色眼眸似柔和又似玩味,“乖孩子,这不是明显的答案,你要对此进行更多说明吗?”   林辞远紧张到舔了舔唇,让红艳的唇覆了些许水光,她像是逃避,稍微移开视线,将半张脸藏了起来,“就是……有可以让老师愉悦的经验。”   她的下巴被掌住,接着,是毫无停顿地上抬。   林辞远被迫仰着头,像只被逮住后脖颈的小兽,落入了女人的掌心,等待着对方的发落。   傅庭梧紫色眼眸深邃而美丽,她微微敛起眼睛,看起来危险又迷人,“小远,你的答案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这可不像个好学生。”   林辞远眼眸因发烧而泛着水光,她看起来真的可怜虚弱极了,及其需要被好好爱护。   她很委屈,认为老师是故意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因此回答时带上了情绪,“我、好吧!我很差劲,没有和别人做过,只有一点点理论知识。”   她嗓音带着生气,像是恼羞成怒,闹起了别扭。   傅庭梧微微挑眉,她捏着林辞远下巴的手转而抚摸她脸颊,轻轻摩挲着,紫色眼眸里幽幽而愉悦,“乖孩子。”   林辞远不理会她,抿着唇,老大不高兴了。   “像你这样的孩子。”傅庭梧说,“缺乏经验是正常的。”   林辞远还是不肯原谅她,固执地盯着别的地方看,像是要把床单盯出个洞。   “恋爱过吗?”傅庭梧问。   林辞远乖巧点头,似乎是骄傲:“有!”   她好似是想藏住得意,又藏不住,“我有接吻的经验,我学得很好吧?”   傅庭梧嘴角淡淡一勾,没什么笑意,“差劲。”   她的手指掰开林辞远的嘴唇,食指玩弄起她的犬齿。   她喜欢做这样的动作。   林辞远配合地启唇,任由她动作。   对于帝国人来说,谈论性是常见的,但一般都发生在好朋友或者暧昧对象之间。   有过,还是没有过,并不是大部分帝国人在挑选恋爱对象的条件之一。   只不过,林辞远暗暗心想,对于傅庭梧这类想要玩套狗游戏的人来说,还是保持0经验会更让对方有玩弄的心思。   傅庭梧不会喜欢看到她身上有别人的影子。   接吻这件事是一个卡在限度的刺激,不能再有更深入的了。   傅庭梧的指腹轻压在她有些尖锐的犬齿上,“喜欢咬人。”   她淡淡点评了一句,食指玩弄起林辞远的舌头,像是暂时不想让她说话,“小小的疼痛偶尔出现会有一些别样的体验,但你这牙齿总喜欢咬人,是从上一任那学来的经验?”   林辞远心想,不会变态到给她拔牙吧?   她打了个寒颤。   自己可是发过誓,不可能再让任何一颗牙齿离开自己了!   哪怕是想套狗的恐怖女人也不能掠夺走她的牙齿!   “……呜……”   林辞远想要说话,但因为傅庭梧在拨弄她舌头,导致她发出了毫无语义的一声呜咽。   “乖孩子。”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老师该教教你。”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   她怔怔地看着傅庭梧,见到对方将手指从她嘴里拿出来。   大概是玩久了,那食指抽出时,勾连了一条蛛丝般的津液,拉长后,无声地断裂。   林辞远脸颊绯红,害臊极了,“……老师。”   她想要替对方擦拭。   “不着急,乖孩子。”   傅庭梧轻悠说着,手指抚上林辞远的脸颊,将那津液涂抹到这张清俊可爱的脸上。   林辞远愣了下,乖巧地任由傅庭梧擦拭。   她琥珀眼眸里藏着羞涩,看着傅庭梧,藏不住期待。   她似乎觉得傅庭梧要奖励她了。   所以,这般亮着眼睛等待着。   傅庭梧笑了笑,她说,“小远想要老师怎么教你?”   她这些天偶尔会这么叫林辞远,小远,但更多时候是叫辞远。   林辞远想起傅庭梧家中的智能管家叫小圆,疑心这称呼代表了傅庭梧套狗的进度。   “……”她羞涩极了,瞄了眼傅庭梧的红唇,又慌乱移开,“我……我不知道。”   傅庭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嗯?”   她的左手抚摸上林辞远的耳垂,慢慢又细细地揉捏,“乖孩子,你真的不知道吗。”   成熟女人嗓音轻悠,不紧不慢地问着。   像是要一步一步将年轻人蚕食干净。   林辞远似乎烧迷糊了,眼眸泛着湿润,难挨地望着她,禁不住地呜咽了一声,“……想要老师亲。”   傅庭梧淡笑了下,看着她,赞许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还有呢?”   “想、想……”林辞远搂抱她,蹭过去,“老师教我。”   傅庭梧好像不理解,“教你什么?”   林辞远似乎受不了她继续发问,先是轻轻咬了下她耳朵,小小地报复和示威。   接着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心虚地缩了下身形,牙齿离开傅庭梧的耳朵后,又舔了舔。   傅庭梧揉捏她耳垂的动作停下,紫色眼眸里泛起深幽。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问。   林辞远不太好意思了,悄悄地告诉傅庭梧,“……在勾引您。”   傅庭梧微微勾了下嘴角,又问:“这是你那一点点经验里的?”   林辞远就更害臊了,她蹭到傅庭梧脖颈,点点头,脸颊贴着她脖颈肌肤,闷闷地说:“老师不该嘲笑我。”   “怎么会嘲笑小远。”傅庭梧笑了笑,嗓音轻柔,“人都是从不懂到懂的,你只是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   林辞远又问,“老师很懂吗?”   傅庭梧像捞一只小动物一样,将她从自己身上捞了起来,她紫色眼眸倒映着林辞远绯红的脸颊。   “还在生病。”她说,“下次再教你。”   林辞远眼里透出明显的失望,甚至小小地锤了下自己。   傅庭梧勾唇,“后悔让自己发烧了?”   林辞远委屈地看看她,“……嗯。”   “老师是不是在骗我。”她说,“会不会您就是想让我长个教训,别随意生病?”   傅庭梧就淡笑了下,“老师会用这样的方式逗你吗?”   林辞远眼里显出思索,瞄她,“……也许?”   “嗯?”   林辞远立马改口,“不会!老师这么疼爱我,怎么会骗我呢。”   她忿忿不平,“一个听话的好学生才不会质疑老师呢!”   在卖起乖了。   傅庭梧悠悠地看着她,看她继续往下演。   “像我这么乖的学生。”林辞远讨好地笑,“一点都不会怀疑老师。”   “我知道老师说过要教我,等我好之后就会立马教我了。”   偷偷夹带私货。   傅庭梧睨着她。   林辞远就笑起来,抱着傅庭梧的腰身,摇晃了下,“老师~你最好啦~”   —   【你有预感。】   【当傅庭梧真的“教导”你时,你的脖颈上说不定就多了个什么圆圆的东西。】   【但事已至此,你只能告诉自己:   主动当狗和被动当狗是不一样的!】   【是你选择了傅庭梧,不是傅庭梧选择了你。】   【你心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傅庭梧离不开的主人。】   林辞远乐呵了下。   过去两天,她的病差不多好了。   她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再去碰雪玩雪,在等待傅庭梧回来时,她待在温暖的室内,看着酒店管家帮她搜集来的03星本土神话。   03星也有母神的典故。   只是在这里,母神最为信任的信徒不是安宁主教,而是以冰雪幻化而成的神灵。   这位神灵是03星的守护神,保护着03星人不被严寒侵袭,给予子民温暖。   比起安宁主教的温和,祂在典故里有更鲜明的性格,经常会以雷霆手段惩恶扬善。   比如,在这个故事里,三心二意的主人公就遭到了这位神灵的惩罚。   “吾赐予你非福非祸的神力,每当你妄图拥有多于一位女子的真心时,你都会错失所爱。”   林辞远刚看到这里,听到门铃声响起。   她跳起来去开门,而不是直接解锁。   因为傅庭梧自己有解锁的权限,如果她特意按响门铃而不是直接开门的话,那就意味着她有别样的需求。   “老——”   林辞远还没喊完称呼,眼眸忽而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有银色的长发,禁欲冷淡的气质,姜泠!   姐姐不是该在星海防线吗,怎么过来了?   林辞远将姐姐两个字吞咽下去,因为注意到姜泠身边的傅庭梧。   她们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   林辞远头都大了。   为了更好地攻略傅庭梧,林辞远是让审判长修饰过她身份的,将她和姜泠的联系从明面上去除了。   比起有一个权势深厚的姐姐,还是一个母亲意外去世,孑然一身的人更适合被圈养成乖巧听话的狗吧。   姜泠瞥着林辞远。   林辞远缩起来,往后躲了下。   “姜小姐。”傅庭梧将林辞远带到自己身边,“你太冷淡了,有点吓到我学生。”   姜泠嘴角扯出讥讽似的笑,冷厉的目光盯向傅庭梧,“傅教授挺下贱,勾引这么小的学生当情人。”   她扯着林辞远的手,将她强硬地从傅庭梧身侧拉了过来。 第90章 第90章:只让姐姐扇。   当面被人骂下贱,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足够让其心生被冒犯的怒火。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敛了下,随即目光在林辞远和姜泠身上游离。   那意味不明的视线从两人触碰在一块的手经过,再沉稳落到林辞远脸上。   “小远。”她嘴角有若有若无的弧度,算是轻柔地问道:“你认识姜小姐?”   姜泠眉心紧蹙,将林辞远挡在身后,“傅教授的道德底线之低,让人惊叹。”   “你年纪都够当她妈了。”她讥讽,“怎么,年纪上来了,欲求不满,只能找个年轻人来满足你了吗?”   林辞远听得都怔了下。   因为姜泠哪怕小时候沦落到了06星,但她也完全没有沾染上06星本土的粗俗气息,她冷淡到有些高傲,从不会用这样的话语来评说人。   ……真的很生气啊姐姐。   死脑子,快想解决办法!   林辞远轻轻牵了下姜泠的手,“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些。”   她歉意地看向傅庭梧,之后向姜泠说道:“是我爱上了老师,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此不满,但你不要再对老师说这些话了,我……我心里很难受。”   林辞远又扯了下姜泠,暗示她,“可能我没有提前告知你,让你有些生气,但是……你不要迁怒老师,她对我很重要。”   到了这时,林辞远才挣脱姜泠手上的束缚,她咬了咬唇,着急担忧地望向傅庭梧。   傅庭梧好整以暇地瞧着她们,“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坦白告知的话,傅庭梧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查到任何痕迹。   姜泠眉心的川字还未消散,她盯着林辞远,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前……”林辞远极小声地说,“前女友。”   她自己打了个寒颤,怕被发现异常,干脆跑到傅庭梧身后躲着,她给姜泠眼神。   姐姐,求求,求求求——   姜泠这眉是彻底松不开了,她碧绿眼眸看起来异常冷淡。   但熟悉的人仔细去看,又能看出两三分慌乱。   “前女友。”傅庭梧语气轻悠地重复一句后,似是玩味地说,“辞远很了不起呀,姜小姐可是帝国少将,看起来冷冰冰不懂情爱的模样,你都能和她有一段恋情。”   姜泠眉眼冷峻,目光似箭般锐利,盯向傅庭梧,“还没有结束,你当小三了,知道吗?”   ……不是,姐姐,你就这么顺畅地接上了,还给自己加戏了吗?   林辞远心头无奈,假装慌乱无措地着急解释:“没有!”   “姐姐,你别乱说。”她琥珀眼眸溢出水光,“几个月之前就结束了,你、你,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姜泠目光扫向她,碧绿眼眸里冷淡,“我没有同意,就不算分手。”   “林辞远。”她说,“我们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一谈。”   林辞远抿了抿唇,她小声问傅庭梧,“老师,我可以去吗?”   姜泠眼眸里的不悦就更多了,“你自己不能做主?眼光越来越差劲,看上这种老女人。”   这个词语实在过分。   林辞远心想,姐姐,骂爽的是你,遭殃的是我啊。   “哪里老。”她似乎不开心了,“姐姐,你不要再攻击我老师了,你可以骂我,是我喜欢她,是我勾引她,是我想要和她恋爱。”   林辞远还补充,“就算是当情人,也是我自愿的。”   姜泠脸皮抽了抽,“闭嘴!”   傅庭梧好似置身事外了,她仿佛无关地听着她们对话。   直到此时,她才体贴地替林辞远整理了衣领,“去吧,和姜小姐好好谈一谈。”   “不要让她因为一些过激的反应而丧失了世家小姐的修养。”   傅庭梧淡淡勾了下唇,看着林辞远,紫色眼眸深邃而美丽,“像你这样大的孩子,会犯些错,也会惹些麻烦,老师会包容的,别担心。”   林辞远知道姜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连忙重重点头,“谢谢老师,那我先和她去外边。”   她飞快地看了眼姜泠。   “别着急,这哪里是外出的衣服,又想生病了?”傅庭梧脱下自己的大衣,拢到林辞远身上,她玩味地说,“我以为辞远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生病。”   林辞远脸颊迅速染上粉红,她攥紧傅庭梧外套的边缘,“……嗯。”   —   “脱掉。”   不过走了几步,当离开傅庭梧视线后,姜泠的嗓音就响起。   林辞远看向姜泠,眼睛里写着,不至于吧姐姐。   姜泠用自己的外套代替了傅庭梧的衣服,她原本想顺手将这件衣服丢掉,还是林辞远阻止了。   “不要。”   姜泠心头有郁火,暂时按捺了下来,带着林辞远离开了这家酒店,前往了附近的另外一家酒店。   出于谨慎,林辞远将傅庭梧的外套放到了单独的房间里,万一这上面装了监听器怎么办。   之后她才去这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和姜泠会面。   “姐姐。”   林辞远笑起来,她坐到姜泠身边,讨好地握住她手腕,“好惊喜,你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休假了吗?”   “暂时有两天空闲。”姜泠看起来格外冷淡,像是冰雪雕成的塑像。   比03星出名的冰美人还要冰美人。   林辞远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想打听什么。”姜泠不悦地看着她,“跟姐姐也要绕弯子。”   还不是怕踩你雷,这位“没有”雷点的女士。   林辞远叹了口气,“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说着,还有点委屈了。   姜泠轻哼一声,冷笑,“装可怜没有用。”   林辞远撇嘴,“哪里装可怜了,我是真可怜。”   “那么久见不到姐姐,一见面就要被姐姐这么冷淡地对待……”   越说还越来劲了,林辞远抽抽鼻子,别过脸去,“我又没有做坏事。”   姜泠微微意外,之后她从背后抱着她,嗓音柔和下来,“……是姐姐错了。”   林辞远勾起嘴角,语气还委屈着,“真的?”   “嗯。”姜泠无奈,“真的。”   装可怜就是最有用了。   林辞远这才转回身,她问姜泠,“姐姐猜到我的目的了?”   “看到你这副样子,怎么想都猜到和审判长有关了。”姜泠皱了下眉,“总不至于,你真爱上能当你妈年纪的女人吧。”   林辞远说,“蔺持镜让我说服傅老师参与对艾落的研究。”   姜泠眉皱更深,“怎么还惦记着她,她自己找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条蠢鱼,死了就死了。   “我……”林辞远抿了抿唇,“姐姐,你就纵容我这一次吧。”   姜泠心头不悦,她又知道,对于林辞远决定要去做的事情,强硬的反对是没有用的。   她吃软不吃硬。   你越硬,她越来劲。   “小辞。”姜泠将她搂进怀里,脸颊贴着她乌黑柔软的发丝,轻柔地说:“姐姐不会阻止你,但是……姐姐会担心你。”   “这世上,我只有你了。”她轻声说,“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短暂的恋爱对象,抛弃姐姐吗?”   雷点出现。   林辞远握住她的手,“姐姐永远是我的姐姐。”   “只是这件事我想要去做。”她翻转身形,看向姜泠,眼眸里写着希冀,“姐姐会允许我的,对吗?”   姜泠薄唇抿成平直的线,随后,她碧绿眼眸里竟然显出些无奈的怨怼,“你总是爱去招惹一些姐姐不喜欢的女人。”   “那么多方法,就想到要去和她们亲吻?”她说着,眼里的埋怨就越重,“我知道你还小,对这方面好奇,想要尝试些新奇东西。”   “但姐姐不希望你真的陷进去,听到了吗?”   姜泠的手放到林辞远的脖颈上,轻轻抚摸她,“你也要体谅姐姐的心情。”   她怎么能容忍林辞远和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女人搞到一起。   年纪越大,说不定越会玩些不一样的东西,她妹妹还这么小,这么青涩,万一迷失在过度的刺激里了怎么办。   姜泠可还记得林辞远之前说的那些胡话,“绝对不能让人抽你巴掌。”   林辞远笑起来,她抱着姜泠,玩笑道:“我保证,只让姐姐扇。”   又在说胡话了。姜泠嗔她一眼,转而轻抚她脸颊。   “姐姐哪舍得打你。”   那可不一定。   林辞远的脸颊被姜泠的指腹摩挲。   “姐姐没办法在这里停留太久。”   上次林辞远说想她,又说了那些话,让姜泠觉得不对,尽最大可能抽了时间出来,想要见到林辞远,让她知道,不管什么境地,姐姐都会陪着她。   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这件事。   不懂事的妹妹,又在招惹不够格的女人。   —   临别前,姜泠和林辞远说了一句话,“温梨是个即将被架上台的木偶,你少和她接触。”   林辞远闻言眉心轻动了下,最后她什么也没说,答应下来,“好。”   姜泠这才满意,但转念又想起傅庭梧,心头的不悦加重,“达成目的后,就立刻远离她。”   林辞远乖巧点头,“好。”   “审判长再找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告知我。”姜泠说,“姐姐不希望你背着我去做这些事情,哪怕你觉得我知道了会不高兴,也要告诉我,我不想被你瞒着。”   林辞远抱她,“我知道姐姐会包容我。”   姜泠勾了下唇,揉揉她头发。   —   在返回傅庭梧身边前,林辞远查看了傅庭梧的好感度。   【傅庭梧对你的好感度为78。】   林辞远看到这个数字,微微意外了下。   老师……的好感度居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任何变动。   她原本以为傅庭梧的好感度说不定会下降一点,起码也要在她回来大演一波后再回升。   林辞远稍微皱了下眉。   之后她恢复如常神情,按响了傅庭梧所在套房的门铃。   哪怕她有解锁权限,但现在她仍然选择了敲门。   过了几秒,房门被解锁,门自动打开,林辞远没有看到傅庭梧的身影。   她往里走去,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搜寻,都不敢大声,“老师……”   林辞远先看了客厅,没有人在。   然后她去了傅庭梧的房间,敲了门。   等候了十来秒,没有回应,林辞远自己轻轻地开了门,将门推开缝隙,探头,看向里面。   傅庭梧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酒杯,她抬眸,看向林辞远。   冷艳风情的成熟女人嘴角轻勾,招招手,“小远,过来。”   林辞远立马推门走进去,但不敢走得太近,她站在离傅庭梧两三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地站着,“老师……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您被冒犯……真的对不起……”   傅庭梧欣赏着她慌张的神情,她轻轻摇晃手里的酒杯,酒液随之在杯中晃荡,始终不曾脱离酒杯的范围。   “乖孩子。”她轻柔地笑,“坐下来。”   林辞远很听话,正要去坐傅庭梧对面的位置。   没想到傅庭梧说,“是——”   “这里。”   她脚尖轻点。   林辞远看向她示意的地方,那是傅庭梧腿旁。   ……又训上了。 第91章 第91章:乖孩子,解开。   林辞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傅庭梧坐在一张单人沙发座椅上,她换了衣服,是更为舒适柔软的长裙,分叉口在大腿处,隐约露出修长完美的腿型。   她的脚上穿着这酒店里提供的薄底拖鞋,方才脚尖轻点地面时,纤细的脚踝上显出淡青色血管,不由让人联想到她穿高跟鞋的模样。   再怎么走得慢,也不过几秒,林辞远已经走到了傅庭梧示意的地方。   她瞧瞧傅庭梧,因为过分紧张,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傅庭梧似乎以为她是在寻求帮助,“找对了,乖孩子,坐下吧。”   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坐下来,林辞远知道不会有任何不适。   但这并不是铺没铺地毯的问题。   坐在傅庭梧的小腿旁……   林辞远没有再拖延时间,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先是蹲下来,之后又坐到了地上。   她的身侧就是傅庭梧的小腿,她像只守卫在主人身旁的小狗。   林辞远看不见傅庭梧的神情了。   自然,傅庭梧也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微微俯身,紫色眼眸里透出些兴味,她空着的手抚摸上林辞远的头顶,揉揉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声音似是耳语,“真聪明。”   自己的身形在傅庭梧的视线下,而傅庭梧是什么样的动作和神情,她只能去猜测。   这样不对等的姿势,容易让人有不安。   林辞远往旁边轻轻依靠,脑袋枕到傅庭梧的腿上,想要回头看看她,却被制止。   “不可以。”   傅庭梧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听起来还有几分轻柔,但里面蕴含着的不允许却似铁律,让人不敢违反她的命令。   “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傅庭梧接着问,“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林辞远努力思索,她嗓音听着可怜,“……向老师道歉?”   “小远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辞远垂头丧气,“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没想到姐……她会突然出现,但是她向您说那些过分的话都是因为我,所以我应该是做错了。”   傅庭梧轻笑了声,“只有年轻人才在乎口头上的争先。”   “老师怎么会因为旁人的过错怪罪到你身上呢。”   她的手从林辞远的脑袋移动到她脖颈,像是轻轻揽着她,“只是……”   傅庭梧停顿下来。   林辞远连忙握住她的手,显出几分慌张,又不敢催促傅庭梧,只能焦急中讨好地握握她的手,然后紧紧牵着。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傅庭梧说,“你应该知道老师喜欢什么样的。”   林辞远又想试图转回身了,但不敢违背傅庭梧的命令。   她着急到发出了气音,像是哼唧,又像是呜咽。   “我……我不是老师喜欢的模样了吗?”   她的声音很难过,像是想要讨好傅庭梧,轻轻地亲吻了她的手,“我可以做到的。”   “姜小姐有一点倒没说错,你还是个十足的年轻人。”傅庭梧语气轻悠,“这样的年龄,总是喜欢些别样的刺激。”   “我知道你很会讨人欢心,我也享受过你这一点。”   傅庭梧抽回手,她看向已经忍不住转回头的林辞远,看她焦急难耐地咬着自己的唇。   “只是这份乐趣。”   她淡淡勾了下唇,紫色眼眸里一片平静,“还太低了,让我暂时找不到继续修剪你的动力。”   林辞远睁大眼眸,琥珀眼睛瞬间湿润起来。   “……您,您……”她着急地想要去抱傅庭梧,又不敢了,她嗓音艰难发涩,“……您不要我了吗?”   傅庭梧看着她。   “您从前说过,如果我犯了您容忍不了的错误,就会将我扔掉。”   林辞远的睫毛被打湿,一簇一簇地沾粘在一起,“我……我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还来得这么快。”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和您说过我有前任,我……我真的预料不到,她会来找我,这算是我的过错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规避,是恳请神明让我回到从前,不和别人相恋,直到遇见老师吗?”   她伤心极了,还有浓浓的委屈,她的脸颊上有了泪痕,自己用衣袖擦拭。   林辞远最后低低呢喃,“……您不要我了。”   她大概是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忍耐着,不再说话了,连操控不了的抽噎也尽可能地压低声音,她从地上站起来。   很安静,林辞远站在原地,低着头,好几秒,像是受不了,她狼狈地要逃走。   “停。”   傅庭梧一个字让她站定,林辞远倔强地站在那,咬着唇,没有说话。   “病好了吗?”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不肯回应,只肯轻轻点了下头,看都没看傅庭梧。   “过来。”   她的脚步随之挪移,意识到后,又强忍着停留在原地,“您不是不要我了吗。”   傅庭梧淡淡勾了下唇,“这么敢使小性子,真的觉得我不要你了?”   话音落地还未两秒,林辞远已经跪在她身前,紧紧搂抱她的腰肢。   年轻人的身形颤抖,埋首在她的小腹,嗓音更是哽咽,“……我怎么能确定,我能不能停留在您身边,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吗?”   “您想要我的时候,我开心地在你身边,等您不要我了,我再怎么难过,您也不会在意,只会让我离开。”   “我们这段关系,只有您能掌控。”林辞远委屈,“我什么也做不了。”   傅庭梧没有回抱她,“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那便简单轻松许多了。”   “辞远。”她说,“你想离开的话,很轻易就能走。”   林辞远摇头,“没有。”   傅庭梧轻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毕竟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林辞远身体一僵,之后她抬头看向傅庭梧,睫毛上还有残存的泪珠,“您是成熟的女性,对我的吸引像是星星追随着月亮,我……我……可能是缺少了长辈,我需要您来教育我,管着我,甚至……”   她压低了声音,脸颊绯红,“支配我。”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暗,她伸出手,抚摸林辞远的脸颊,“总是这么会讨人欢心。”   “那您。”林辞远专注又虔诚地看着她,“对我的乐趣有增多吗?”   傅庭梧笑了笑,“这么快就来讨奖励。”   “还不够。”   哗啦。   一杯酒液倒在林辞远的脸颊和衣襟上。   让人迷醉的气息弥漫了出来。   林辞远看向拿着酒杯的傅庭梧,眼眸里是困惑。   “弄脏了呀。”傅庭梧的脚尖踢了踢林辞远的肩膀,“乖孩子,去洗洗。”   林辞远喉咙动了动,眼尾像是烧红了,她舔了舔唇边的酒滴,品尝到涩的气息,“……好。”   她跪着往后挪动,“我……我去哪洗?”   傅庭梧翘起腿,红裙开衩处露出的肌肤便更多了,她的腿真的很美。   甚至在刚才动作的一瞬间,林辞远隐隐看见傅庭梧大腿侧边的一颗浅色小痣,点缀在白皙肌肤上,格外……诱人。   “浴室里准备了衣服。”傅庭梧笑了笑,“小远,要喜欢。”   林辞远点了点头,她从地上站起,往这间卧室自带的浴室走去。   水声哗然。   要命要命,林辞远一边出于某种对自己的要求认真地清洗,一边大脑又有些烧着了的空白。   ……真要玩这么大吗。   林辞远的脸颊烫了起来。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对这方面毫无经验。   哪怕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她确确实实地在体验着,还做不到完全置身事外。   林辞远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她可以想点办法,让事情中止。   —   洗完澡后,林辞远穿上了傅庭梧准备的衣服。   并没有特殊,就是剪裁简单的睡衣,穿起来很舒服。   只是……   林辞远情理之中地看见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那皮质的项圈放在那,她悲愤看了两眼。   唉!   做狗。   —   林辞远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里,见到傅庭梧坐在床上,依靠着床头,看着光脑。   听到动静后,傅庭梧抬眸看向她,见到她脖颈上的那道束缚,轻轻勾了下唇,“小远,过来。”   林辞远就走近,她爬上了床,乖巧地跪坐到傅庭梧身边。   她嗅闻到馥郁的花香,好闻到让人忍不住再凑近些。   林辞远鼻子动动,渴望地看着傅庭梧。   傅庭梧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脖颈上,指腹轻轻挪移,“还记得老师以前和你说过,老师让你做的时候才能做,该停下就要停下吗?”   林辞远点头,她的脖颈肌肤因傅庭梧的手指划动而颤栗着。   “要是小远不听话,怎么办?”   傅庭梧轻声问,之后手指勾在了那项圈上,轻轻扯了扯。   林辞远颤了颤,“……我不知道,老师想想办法?”   傅庭梧抬眸瞧着她,“自己觉得无法保证?”   林辞远脸颊绯红,点了点头,“我……我没试过,不知道……到了那种时候,还有没有……自制力。”   傅庭梧勾了下唇,“哪种时候?”   林辞远耳朵都烫极了,“就、就是……让您愉悦的时候。”   “说详细一点。”傅庭梧揽住她的脖颈,“老师听不明白。”   林辞远去搂她的腰,“我……我咬您,亲吻您……”   她不知道怎么往后说了。   傅庭梧笑了笑,“乖孩子。”   她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带到了某处,“解开。”   那是这条裙子的系带。 第92章 第92章:亲一亲。   手指轻轻一动,就像拆开了礼物盒的绸带。   林辞远身子紧绷起来,她只敢看着傅庭梧的脸,不敢去看,这条裙子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透出些玩味,她的手指轻抚上这张清俊可爱的脸。   指腹感受到肌肤的滚烫,她略带调侃地说道:“纸老虎。”   林辞远脸更热了,她别别扭扭,“……嗷呜。”   这是承认了?   傅庭梧轻笑,安抚地揉揉她脸颊,“看样子,老师对你的担心错了方向。”   她紫色眼眸里倒映着年轻人的面容,绯红的,眼眸湿漉漉。   小老虎是有自尊心的。   傅庭梧知道,还是要逗逗她,“怎么办呀,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医生?”   林辞远觉得她过分,她咬了咬唇,之后稍微用力,将傅庭梧压靠在床头。   她吻了上去。   比从前显得有几分急促和凶狠,她直接地去勾弄傅庭梧的唇舌。   馥郁的花香扑鼻,像是要被吞吃到肚子里。   林辞远的手抓住傅庭梧的双手手腕,将其高举在对方头顶上。   侵略性极强的姿态。   傅庭梧稍稍挑了下眉,她回应着年轻人生气的吻。   房间里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女人的身体因为呼吸而起伏。   在一次换气之后,林辞远的吻从傅庭梧的唇移到脸颊,再往下,亲吻在她脖颈上,甚至故意用牙齿细细地磨了磨。   像是叼住猎物,要用力地留住。   这是危险的动作。   林辞远松开了傅庭梧的手腕,因为她的手换到了另外的地方,她一手搂抱着傅庭梧的腰肢,一手暂时撑在了床单上。   “等等。”傅庭梧说。   林辞远充耳不闻,继续亲吻着她。   傅庭梧揉捏她的耳垂,“小远,先停下。”   她的声音透出了些严厉,林辞远抬眸望着她,舔了舔自己的唇,眼里残留着渴望,还有些迷茫,“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不是。”傅庭梧轻推了她一下,林辞远配合地退开些。   她看见傅庭梧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物件。   傅庭梧轻晃了下。   清脆好听的声音出现。   这是一个小铃铛。   “过来。”   林辞远凑近,看着傅庭梧将小铃铛装到了她脖颈的项圈上。   傅庭梧轻轻拨弄了下,目光从铃铛移动到林辞远脸上,笑着问她,“喜欢吗?”   林辞远再度靠近,她一动,铃铛就跟着响。   让她像条随时随地能够被主人轻易察觉动向的小狗。   林辞远哼唧一声,“这是老师给我的奖励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傅庭梧说。   林辞远似乎开心了很多,她像是要和傅庭梧说悄悄话,唇含住对方的耳垂,特别轻微地咬了咬,接着道:“老师……我不知道怎么继续做了。”   她的嗓音听起来是懊恼和愧疚的,但接下来的话又透出暧昧的气息,“您……应当教教我。”   “教我。”林辞远轻声说,“怎么取悦您。”   房间里的灯光是暗色的,不明亮,只足够她们看清彼此。   傅庭梧嘴角勾了下,“真的要我教你?”   林辞远点点头,铃铛声又响起。   她注意到后,似乎有些懊恼,自己攥住。   “松开。”   林辞远听话地松开,她的手垂落。   傅庭梧握住了她的手,嗓音带着些几分循循善诱,“最喜欢老师哪里?”   林辞远喉咙动了动,接受到了某种隐秘的讯号。   她脸颊红透了,有些羞耻地躲到傅庭梧的颈窝,才敢小声地说:“……腿。”   傅庭梧算不上意外。   她带着她的手,隔着裙摆,放到相应的位置。   裙摆的开衩处露出肌肤,触感是难以言喻地美好。   林辞远忍不住用了力气,攥紧后又松开。   暧昧的气息浓郁到要粘稠,像是要把两人粘合在一起。   不知何时,又吻到一处。   林辞远的手在傅庭梧裙摆上挪移,指腹掐进大腿肉。   傅庭梧耐心教导着她。   铃铛声清脆作响。   林辞远在傅庭梧的教育下,俯下身去,双手分别掌住傅庭梧的大腿,撑开,亲吻上了那颗曾被她看到的浅色小痣。   她的鼻尖嗅闻到馥郁过头的花香。   整个人像是被刚才那杯酒泼醉了,陷进了迷醉了。   林辞远的喉咙滚动。   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些中断的决策了。   她的犬齿故意咬上那颗痣,用了些力气。   听得女人轻吸了口气,脚尖踹到她。   ……反而让这间房里的暗欲更重。   林辞远心往下沉,抬起头,望向傅庭梧。   冷艳的女人风情动人,那双紫色眼眸美丽到让人沉迷。   “乖孩子。”她说,“亲一亲。”   林辞远身子往前,却被傅庭梧用手抵住肩膀,她眼眸里透出点愉悦,“不是唇。”   那是……哪里?   林辞远是个好学生,老师的提示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不知是否过于热了,她的额角有了些许湿意。   她俯下身,去找位置。   就在这时,傅庭梧的光脑响起,提示音尖锐。   林辞远动作一顿,重新去看傅庭梧。   傅庭梧稍微皱了下眉,伸手去取来自己的光脑。   她拢了拢那将掉不掉的红裙。   林辞远将被子拿起,裹住她。   她看不到傅庭梧光脑里的内容,但看傅庭梧的神情,不像是能轻易解决的。   果不其然,不过两分钟,傅庭梧放下光脑,歉意地看向她,揉揉她脸颊,“小远,实验突发临些状况,我得去看看。”   林辞远心里松了一口大气,明面上抿了抿唇,装出一副不满哼唧却要体贴的模样,“好。”   她搂紧傅庭梧,“希望早些顺利解决,老师好辛苦。”   傅庭梧亲了亲她的唇,她揽住林辞远的脖颈,在她耳边夸赞,“好厉害的小远,一下就不是纸老虎了。”   她说,“老师……好遗憾,没有被亲到。”   林辞远整张脸都红透了,害羞到想躲起来。   傅庭梧手指拨弄了她的铃铛,之后下了床,去衣帽间换衣服。   走时,提了小要求,“不准摘,要乖乖等我回来。”   林辞远知道她说的是项圈,点点头答应下来。   —   只是没想到,傅庭梧刚走没两分钟,门铃声响起。   林辞远犹豫了下,还是这样走着去开了门。   万一是傅庭梧回来拿东西呢。   可是门开后,出现在门口的人,却让林辞远万般惊讶。   她眼睛睁了下,“学、学姐?”   林辞远的手下意识想遮住自己脖颈上戴着的项圈。   最后也只挡住了那个铃铛。   温梨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而动,当看清后,她的视线落到林辞远的脸上。   对视间。林辞远仿佛看到了那双美丽似海的浅蓝色眼眸里微微有水光颤动。   但仔细去看,什么都没有看到,那还是一双沉静的,平和的,显出温柔的眼睛。   林辞远放下手,按捺心头的不自在与尴尬,问道:“学姐怎么到这里来了?”   “傅老师向学校申请了援助。”温梨轻轻移开视线,“你……要先整理一下衣服吗?”   她体贴地给予林辞远体面。   林辞远原本想去换,但转念一想,假装不在意地说,“这是老师送我的礼物,我不想摘下来。”   “……”温梨沉默,之后重新看向林辞远,“……这不是一份好礼物。”   林辞远摇头,“我喜欢,她就是好的。”   她总是这样。   温梨迈步,往里走,林辞远被逼得后退。   “老师不在。”林辞远提醒她,“刚才实验室那边出了些状况,她赶过去了。”   温梨嗯了一声,已经走到了玄关。   林辞远侧身,抵靠在玄关处的木柜上。   她察觉到了些别样的气息,犹豫过后,试探道:“学姐要在这里等老师回来?”   温梨停下脚步,侧身看她,那双浅蓝色眼眸倒映着这个有些慌乱无措的清俊少女,“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我是为谁而来吗。”   她逼近她,林辞远完全地靠在了柜子上,退无可退。   “是不是我再来晚些。”温梨问她,“你已经和傅老师做了?”   “你怎么能这么花心随意,和不是恋爱关系的女人做呢?”   林辞远想要打断她,“学姐,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说,“我就喜欢享受这些乐趣。”   温梨凝视着她,“……不。”   “林辞远不是这样的。”她说,“辞远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得心应手,很青涩,会害羞,不会追求要和不同的女人去体验性。”   林辞远否认,“难道学姐比我更懂我吗?”   她似乎是觉得好笑,当真笑了一声,带着些讥讽,“我说的你不听,偏偏莫名其妙地给我下定义,我什么模样,我自己清楚,不需要旁人来想象。”   温梨注视着她,耐心地等她说完,看她的呼吸变得稍稍急促,看她脖颈上碍眼的项圈,那铃铛不经意发出响声,真是让人觉得烦躁。   她念诵了教义,“于痛苦沉沦者,抗拒亦是求救。”   之后,她盯着林辞远,“我会带你回首都星。”   “既然姜泠不管你。”温梨一字一顿地说,“我来管你。”   她靠近林辞远,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摘下项圈。   动作间,温梨的指腹触碰到林辞远的脖颈肌肤,怜惜地蹭了蹭。   林辞远的猜想落到了实处。   姐姐……真是学姐找来的。   所以姜泠会说,让她少和温梨接触。 第93章 第93章:是照顾,还是独占?   【可怜的宿主没有吸取教训,又开启了支线。】   【你想要把温梨推远的言辞和借口反而让她对你生出担忧。】   【现在,她要把你从03星带走,那……傅庭梧怎么办呢?】   林辞远摸了摸光洁的脖颈,那份束缚被温梨拆开后,却没有轻松的意味。   她眉心有了淡淡的皱痕,坐在悬浮车上,显得很是不乐意。   温梨坐在她身侧,问她:“要不要喝橙汁?”   林辞远不要命地答复,“我要老师。”   “傅老师这段时间都会很忙碌。”温梨柔声说,“她不会有太多闲暇功夫照顾你,我会代替她。”   林辞远瞪向她,“你能吗?”   “你知道我和老师都会做些什么吗?”   她故意压低了些声音,语调暧昧,“我们会接吻,她会教我怎么抚摸她,教我怎么取悦她,就在刚才,如果没有那些烦心的事情打断的话,我们已经……”   温梨浅蓝色的眼眸望向她,一块手帕覆在了林辞远的唇上,挡住了她的未尽之语。   她轻柔地替林辞远擦拭嘴角,就好像真的有脏东西在上面似的。   好几秒,温梨才停下,将手帕扔进了车载的垃圾处理装置,重新问她:“要不要喝橙汁?”   她说,“你说了这么多话,需要润润喉。”   林辞远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照顾你。”温梨说,“然后,正确地教导你。”   林辞远皱眉,“你凭什么照顾我,又凭什么教育我,学姐学妹之间,需要这样吗?”   “我还是你的亲近人。”温梨微微笑了下,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孩子,体贴包容地说:“辞远,我们在法律上是有关联的,在某种时候,我可以充当你的监护人。”   还有这茬……   林辞远憋闷,“我就想谈个恋爱,你管我干什么啊。”   “不喝橙汁的话,要来点水吗?”温梨从车内的小冰箱取了瓶水给林辞远,“好好休息,回到首都星还要十几个小时呢。”   她像是宁静包容的海,不论林辞远怎么闹腾,都平和地接纳着她,但绝不让她有离开的可能。   林辞远像是泄气了一般,仰躺到座椅上,她看向窗外,“……不喝,谢谢。”   她心想,老师应该会来找她吧。   就是不知道,老师有没有能力把自己从学姐手里抢回来。   林辞远回想着傅庭梧的身份。   ……唉。   哪怕傅庭梧再如何出色,也只是一个毫无权力的教授和研究员,她又如何抗衡安宁教会的圣女呢。   这次的模拟就要这样以失败告终了吗?   林辞远想,她需要找到学姐的底线,免得下一次模拟时,学姐又来把她抓走。   把自己塑造成滥情的人已经是走不通了。   难不成……要在学姐面前把老师塑造成自己的真爱?   林辞远自己沉思着。   她不说话之后,悬浮车里就陷入了安静。   忽然,林辞远感受到温梨为自己披了薄毯。   她看了看凑近的温梨,沉默地注视着她调整毯子,之后又退回,安稳坐着。   那张美丽温柔的脸看起来安宁又包容,在不动声色地吸引着旁人。   林辞远……她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   —   【你被温梨带回了首都星。】   【她没有带你住进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寓,而是让你住在了安宁教会里。】   教会有香烛燃烧的气息,大概有安神的成分,闻多了,情绪仿佛也跟着平静,没有太多想要暴躁闹腾的念头。   对于圣女带回来的信徒,修道士们也会有一定的好奇心,偶尔遇见时会礼貌地打量一眼林辞远,但不会上来搭话。   温梨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和林辞远传授教义,主要是在世俗感情的篇章。   “凡人之于所爱,务求自我设限,情爱满溢生忧思……”   哪怕林辞远捂着耳朵,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柔声讲解。   啊——   林辞远真想当只尖叫鸡,一点都不要体面地在教堂里嚎叫,制造噪音,让修道士们将她赶出去。   只有晚上偷玩光脑的时光是短暂愉悦的。   她到安宁教会已经三天了,傅庭梧没有联络过她。   好感度也没有任何波动,不知道是否因为地理距离太遥远,系统没办法监测。   “你的午饭。”修道士来给林辞远送餐食。   林辞远眼睛一亮,她接过,注意到修道士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在她的午餐上留恋。   安宁教会崇尚节俭,修道士更是克制自己,不多享口腹之欲,所以安宁教会提供给修道士的餐食通常是最朴素的面包牛奶,肉类通常是牛肉和鸡肉两种的简单煮熟处理,不难吃,只是吃久了,会让人忘记自己的舌头还有品尝美食的功能。   但林辞远在这里的饭不一样。   就从调味料上说,她一个人的饭放的种类都超过了一整个安宁教会的。   “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吃。”林辞远问温布。   老熟人终于来给她送饭了,呜呜呜。   温布眉眼一动,立刻收敛那份馋意,假装不在意地说:“这是圣女为你准备的餐食,我怎能沾染。”   林辞远拉住她宽大的衣袖,“我吃不完会浪费,这可违背教义了。”   温布顺势坐了下来,“母神爱护的子民,在浪费之前你及时地向人求助,真是优秀的美德。”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叉子,脱去修道士外袍,脸上露出笑容,“那我就为你解忧了。”   林辞远也笑,她将烤肉推向温布,“你多吃点,我不饿。”   温布瞧她一眼,深蓝色眼眸深邃而剔透,随后她眼眸弯起,愉快地用起林辞远的午餐。   林辞远也吃了一些。   很快所有的盘子里都一干二净。   温布躺到靠背上,毫无形象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嗝。   她此时似乎褪去了修道士的面具,懒散地说着:“你讨好我,我也不会带你逃跑的。”   “我可不敢违背圣女的意愿。”   不信。林辞远问,“你们就不管管圣女吗?”   “她这样软禁我,不违背教义?你们就不害怕圣女走向歧途?”   温布一一回答她,“安宁教会里没人可以管圣女,哪怕是大牧师也只能劝导。不违背,你是圣女的授教对象,让你在安宁教会学习,怎么能叫作是软禁呢。”   她嘿嘿一笑,看热闹地瞧着林辞远,“至于……走入歧途?”   “如果你是在暗示。”温布压低些声音,“圣女会对你动凡心,那——”   她拖长了音节。   林辞远看着她。   “那你有难了。”温布收敛了些调笑,变得有几分内敛的严肃,她盯着林辞远,嗓音冰冷,“任何阻挠圣女服侍神明的人或事,都是安宁教会的敌人。”   林辞远就问她,“包括你吗?”   温布一怔,之后笑了笑,“林小姐,一顿饭就让我给你卖命啊,你比皇帝还邪门。”   她说着,站了起来,穿好又整理了自己的修道士袍子,恢复温和的模样,正要道别。   “我就是皇帝啊。”林辞远笑了笑,“救我,我让你当教皇。”   温布收拾好餐盘,重新放到托盘上,“好了好了,林小姐,这是教会,不是精神病院。”   林辞远帮她一块,“干嘛不信,说不定我真能当皇帝呢。”   “呵呵。”温布说,“你是,你是,陛下好,陛下再见。”   林辞远看她转身要走,扬声:“为什么大牧师阐释的教义就要被奉为真理?”   她声音沉稳,“研究古籍的学者们也只能给出自己的见解,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谁也没办法说自己一定是对的吧。”   温布步伐顿住,她回头看向这个年轻人,眉眼锐利,“慎言!”   林辞远微笑,“请你转告大牧师,如果她不想见到圣女无法追求甘露,靠近神明,就最好将我放走。”   温布冷哼一声,“你让我转告我就转告吗,我偏不。”   “我还要去告诉圣女,让你这得意的小羔羊栽个跟头,知道知道不是什么话都能跟刚认识的人说,病急乱投医的下场是死得更快。”   林辞远哦了一声,挥挥手,“拜拜啦,咩~”   【你知道,你还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蔺持镜。】   【你也知晓,这个女人一定已经知道你的处境,说不定正翘着嘴角看着你怎么翻腾。】   【所以你不会主动向她寻求帮助。】   林辞远心想,向那个妈瘾女子求救,又要被她骚扰。   不行。   她不信自己解决不了。   但林辞远又能猜测到,蔺持镜一定明白她的心理,甚至会觉得更有意思。   她打了个寒颤。   算了,不要去猜测变态的心理,越想就越被污染了。   —   【温布没有骗你,她真的把你的话转告给了温梨。】   【待到晚间,温梨来给你解读教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你深陷困境时,往往分不清谁在帮助你,谁又想将你溺毙在海中。”   温梨声音平和而轻柔,“在这时,心的感受成了第一要义,不是指你的情绪,而是你的心会因何种途径安宁,就去选择能将你带往这条途径的人。”   林辞远说,“我的救助者不是学姐。”   温梨抬眸看她,手放到她手背上,轻轻握住,“那你觉得是谁呢?”   她在林辞远回答前,又说,“不要回答傅老师,我知道,你并不信任她。”   林辞远似乎恼火,“你带着答案来问我问题,这问题还有意义吗?”   “学姐,是你从前就这么偏执,还是你对我的多余关注让你走偏了?”   她看着温梨,用词不再委婉,反而直白地说道:“你到底是想照顾我,还是想独占我?”   林辞远那双琥珀眼眸沉静下来,认真而专注地望着温梨,追问:“学姐,你……   “真的分得清吗?” 第94章 第94章:妈妈,帮帮我。   “独、占……?”   温梨低声呢喃,握着林辞远的手在收紧,直到尾音结束,她才似恍然惊醒般放松了力道,恢复成了原先那般柔和的包裹。   她浅蓝色眼眸回望林辞远的注视,那似海般包容和美丽的眼睛里溢出些柔软,她安抚着林辞远,“你放心,我没有这样的心思。”   “只要你不再轻浮对待自己的人生。”温梨说,“我不会再这样让你留在教会里。”   她的掌心温暖,声音也温柔极了,“这几天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你不信仰神明,我却让你每日都在聆听主教的圣言。”   温梨顿了顿,之后愧疚地道歉,“对不起辞远,我……我可能确实对你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情,只是……我无法放任你这样下去。”   “你从前那样依赖我。”她说到这里,如水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林辞远,像是要将她整个陷进她眼中的海,“……现在,就再依赖我一次,好吗?”   林辞远眼神一颤,移开目光,看着她们两人交叠的手,她的唇抿紧了。   “学姐。”她袒露着自己的低劣,“你见到姜泠之后还不明白吗,我对你的依赖不过是一种情感的暂时转移。”   她的嗓音恢复如常,边说,边慢慢地抬眸重新看向温梨,像是在表示她说的全是真心话,“我只是那时候太难过,太需要一个人陪我,才找上了你。”   “我关心的,接近的,依赖的,都不是真正的你。”   林辞远直白而残忍地说,“你只是我寻找的替身,现在我的姐姐回来了,我又为什么需要依赖你呢?”   她甚至类似奉劝地继续说,“你对我多余赠与的爱护和关心,为何不给予那些等着你解救的母神子民和主教的信徒,温梨,你是安宁教会的圣女,作为我学姐的你,有作为圣女的你重要吗。”   林辞远将手从温梨手里抽回,那温暖随之离去,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不喜欢被你强迫着留在这里。”   “哪怕你和我说想要管我,我也不明白,或者说我不认可,现在的我压根就不需要你的管教,我有姐姐,我还有老师,甚至我还有我的前女友。”   她瞧着温梨,“学姐,真的轮不到你来管我。”   林辞远再次见到那双浅蓝色眼眸里若隐若现微微颤动的水光,她看到温梨缓缓收回手,将手放到了桌下。   房间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才有声音。   “……抱歉。”温梨说,“这几天让你很困扰吧。”   林辞远点头,“是的,因为学姐以前对我还不错,所以我才勉强忍到现在。”   温梨轻轻嗯了一声,再次道歉,之后她说,“现在太晚了,教会的大门和后门都锁上了,需要开门的话会打扰今日值守的人休息。”   她歉意地看向林辞远,商量地问道:“等到明天,我送你离开?”   虽然迟则生变,最好是在温梨答应的现在立刻离开安宁教会,但……   林辞远看着这样的温梨,两三秒后,她点了点头,“好,谢谢学姐。”   “……不用道谢。”温梨站起身,她说,“是我在难为你。”   她没有再看林辞远,步伐显得不太稳当,“我……我先走了。”   又是一个呼吸的空隙,温梨背对着林辞远,声音柔和:“晚安,辞远。”   她走出了林辞远的房门,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林辞远的目光追随着她,这间房的窗帘拉上了,但是没有完全拉紧,窗帘上半部分露了小小的空隙。   她见到了月亮。   明亮美丽,高悬在夜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林辞远注视着那轮弯月。   好几秒后,眼睛都有些干涩。   她被迫眨眨眼,润了润眼睛。   林辞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她将另外一只手搭了上去。   ……不一样。   没有学姐的手心那么柔软,自己的好像过于热了,多搭一会就会冒汗似的,不像学姐的手放上来,就想要她多放一会。   林辞远松开手,去洗漱后,躺到这间房里的小床上。   她住的是空置的修道士房间,里面的配置和其余房间是一致的,单人床较为狭小,木板很硬,不过她的床上铺了柔软的床垫,枕头睡着也舒适。   她枕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明天,就能离开教会了。   哪怕心里有些空,觉得并不稳妥,但林辞远还是选择了相信温梨。   因为……学姐从不曾骗过她。   —   夜间,系统提示音响了两次。   林辞远嗅闻着安宁的香气,睡熟了,没有听到。   等到第二天。   【你犯了禁忌。】   【大牧师不允许安宁教会的圣女沉沦于俗世的恋情中,她交给温梨一柄剑,让她斩断这份不该被存在的爱情。】   【那柄剑是母神教会传承下来的宝物,传闻中,是建立帝国的初代皇帝奉送给当时教皇的武器,同时赋予这柄武器的持有者拭去罪恶的权力。】   “快跑!”温布告诫林辞远,“离开安宁教会后,去到别的星球,待上几年。”   她带着林辞远脱离了修道士的注视,找到了教会里的破败侧门,她用斧子砍断木板,“钻出去!”   林辞远看着她,问她,“那你怎么办?”   让她逃跑的温布会受到大牧师怎样的惩罚?   温布推了她一把,“还有闲心操心别人,以后少招惹有权势的女人,惹出祸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辞远被推得撞到木板上,她摸了摸自己肩膀,“一顿饭,你真帮我卖命啊。”   温布冷笑,“你再慢点,我这斧头就落你身上了。”   “别别别。”林辞远迅速钻进破洞里,到了门外,她蹲下来,探头看向温布,“温布姐,谢谢你又来救我。”   温布扔掉斧头,“没空理会你,出去之后被抓到就不关我闲事了。”   她忽然一怔,这年轻人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她好像没告诉过她。   而且……又?   —   【你逃出了安宁教会。】   林辞远混进了人群,她有过不少逃跑经验,在06星长大的人逃命起来像是钻进泥里的泥鳅。   而且,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离开安宁教会后,林辞远立刻联络了慎洲。   这是首都星,姜泠留下的势力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足够保护林辞远的安全。   只要动手的人不是审判长。   “安宁教会的人在武力上不值一提。”慎洲安慰林辞远,“因为她们更多地是凭借对信徒的影响力来做事,虽然是需要尊重的对象,但我保证,她们伤害不到您。”   林辞远安心……她该安心下来了吗?   她用光脑联系傅庭梧。   【老师,你在哪?】   傅庭梧怎么会几天都不联络她?   在分别前,她们可是差点就做了,在这种情况下,傅庭梧怎么会对她的去向不闻不问?   她被什么分神了?   林辞远盯着自己的光脑。   缓缓,对话框里悠悠地跳出一条新消息。   【小远从安宁教会离开了?】   林辞远看着这句话,回复,【老师是不想要我了吗?这几天都不来接我。】   傅庭梧打了视讯过来。   林辞远接通,她看向全息投影,见到穿了纯色衬衫的傅庭梧,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肌肤,还有隐隐的柔软起伏。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气色不错,看来温小姐对你很好。”   林辞远咬了咬唇,她似乎很委屈,“我……我不明白,老师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吗?为什么您不肯来找我呢?”   “小远。”傅庭梧淡笑了下,她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我在科研所的时候,学了一个道理,牵扯太多的事情不要去做。”   她瞧着林辞远,好似很无奈,“老师没有能力把你从温小姐身边带回来。”   “是不是觉得老师太没用了。”   林辞远摇摇头,她专注地看着傅庭梧,认真地说:“没关系,我会尽我可能地回到老师身旁,不管是谁将我带走。”   傅庭梧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下,冷艳的容颜显出几分随性的风情,“乖孩子,说的话总是这么动听,让人心软。”   她的目光往别的方向瞥了一眼,之后看向林辞远,嘴角微勾了下,“先这样,你在首都星待一待,等我回到首都星,来接你。”   之后傅庭梧切断了通讯。   林辞远皱了下眉。   离开03星的时候,她脖颈上的项圈被温梨摘下,留在了酒店里。   这对于傅庭梧来说,应该是极为冒犯的事情。   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不对劲。   这不是傅庭梧该有的态度。   林辞远再次看向傅庭梧的好感度,还是之前的数字,没有变动。   78。   这好感度并不低,最起码该让傅庭梧在意她些吧。   林辞远眉心挤出痕迹,思索过后,干脆给蔺持镜发了消息。   【你应该给我更多关于傅庭梧的资料。】   蔺持镜回复得很快,【小辞远是在向妈妈求助?】   果然,这个妈瘾女子。   林辞远横下心,发送了语音过去,“……妈妈,帮帮我。”   这次,过了二十几秒,才等到蔺持镜的回复。   她也发的是语音。   林辞远点击播放。   “我的好孩子,妈妈在呢。”   又有新语音,自动播放了起来。   女人成熟优雅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给林辞远解答疑惑,“庭梧因为某些缘故,不喜欢接触教会相关的事情,圣女将你带走,她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所以耐心地等待事情的后续。”   “什么原因?”林辞远追问。   蔺持镜好久没回应。   等到她回复时,林辞远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怔住。   【安宁教会的医院在筹备一台实验性质的手术。】   【圣女要把多余的情感剥离掉。】   【很危险呀,小辞远,你怎么办呢。】 第95章 第95章:她也生出怨气。   情感剥离。   这几个字看着……   好冰冷。   —   “手术的成功几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教会医院的院长说,“虽然还未正式取得普及医用的资格,但这项手术已经经过了完善的评估,军方对此很感兴趣,经过设定和改造的士兵会是帝国新的最强力量。”   “审判长阁下。”院长态度很恭敬,哪怕她所属的势力是母神教会,但对这位掌握着深厚权势的高位者,也必须严格保持尊重的姿态。   她说,“至于您身边这位年轻人担忧的手术失败后的结果,请放心,这项手术哪怕失败也不会危及生命,最多不过是大脑的情感模块受损,牵连到感官系统,而这些后果,我们都有后续的医疗进行处理。”   林辞远沉声问:“那你们能保证让这个人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吗?”   院长瞧了眼这个板着脸的年轻人,将她压抑的郁躁当作年轻人寻找存在感的一种表达方式,她温和地笑了笑,“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哪怕母神垂怜,也不会有完全如同时光重回的神迹。”   “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降低风险,让手术顺利进行。”   林辞远腮帮紧咬,一两秒才松开,“所以你们做的就是把一个正常人改造成被操控的人,这样的手术,是谁让你们在研究的?安宁教会?母神教会?神明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这样的人造是否违背了母神喜爱的天然?”   院长意外,她看着这个年轻人,包容体贴地说:“孩子,不是你不能接受的事情,就不允许存在。”   “这样的手术意义在于可以解决人的弱点,让人变得强大自控。”她目光移到审判长那,“跟在您身边的年轻人,怎么会如此天真。”   蔺持镜轻轻笑了下,“天真这份特质会带来可爱。”   还有,事情变动的可能。   “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的最新研究,很有意思。”她瞧了眼林辞远,“我想我们不应该再打扰温院长了,她很忙碌,分出时间招待我们已经是慷慨的举动。”   “您言重了。”院长笑了笑,“您的支持一直是安宁教会平稳发展的基石,愿母神赐福于您。”   院长送了她们一程。   出了这栋大楼后,林辞远回望这座医院。   “在找圣女的病房吗,大牧师可不会让她在这个节骨眼见到外人,更何况是你。”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逗趣地说:“要不要沿着外墙爬上去,砸破玻璃,将圣女偷走?”   林辞远声音沉闷,“这么高,我爬不上去。”   “看来您也爱看些童话故事。”她的目光从医院大楼收回,移到审判长脸上,“怎么,是想着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蔺持镜又是笑,“好聪明啊宝宝,这都被你猜到了。”   这个成熟优雅的女人笑起来,是浅浅的,但格外让人移不开目光,总想让她再多对自己笑一笑,感受她的柔和与美丽。   林辞远不在意她的笑容,“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学姐?”   “对妈妈只有索求,可不是好孩子。”蔺持镜又在她面前显出委屈姿态,优雅地轻蹙眉,就让人想为她分忧解难,“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找妈妈,这样下去,妈妈的心都要碎掉了。”   林辞远回应淡然,“碎掉了就黏上,要我帮你吗?”   “好凶。”蔺持镜微微撇嘴,成熟女人居然做起这样幼稚的姿态,她说,“为了别人家的女儿,这么凶妈妈,这都还没结婚呢,要是找到了妻子,还有妈妈的地位吗。”   ……这话说的,像是会吃妻子醋的莫名其妙的母亲。   林辞远打了个寒颤,她双手交叠,抱住自己的肩膀,退后两步,“审判长阁下,不要给自己的母亲身份增添些不需要的风味。”   蔺持镜挑眉,笑了笑,“小辞远难道不是对母亲有病态依赖的孩子吗?”   林辞远睁大眼睛,羞愤:“瞎说!”   她被冒犯,“我很独立的好不好,妈妈总是离开我,我也能自己长大。”   “哦?”蔺持镜说,“你是在控诉林衔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成长的路上缺少了细致的母爱关怀。”   她浅灰色眼眸注视着林辞远,又微微弯起,将林辞远搂抱进怀里,“现在回到妈妈身边了,妈妈来填补你的空缺怎么样?”   成熟女人的拥抱是柔软的,当肌肤贴合在一块,温暖会带来让人安心想要依赖的软弱。   林辞远挣扎出她的怀抱,不跟她闹了,语气恢复如常,“不需要,我没有空缺。”   “我知道,你想帮我。”她勾起嘴角,像是很大方很宽容,“我可以接受你的帮忙。”   好似她不是在求蔺持镜帮忙,而是蔺持镜求着她接受她的帮助一样。   要是外人听了,得惊掉下巴,还有人敢这样和审判长说话和谈条件。   蔺持镜反而……   心情不错地应下。   她瞧着林辞远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手术时间是在明早,今晚我会让你见到温梨,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就看你自己了。”   蔺持镜说完,拿出光脑,递到林辞远面前。   林辞远看到是录音的界面,瞧了眼蔺持镜,见到她脸上浅浅的笑意。   她心里叹了口气,对着光脑,“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你真好。”   像是毫无感情地念着台词,语调丝毫没有起伏,像最差劲的机器人在学习说话。   “真乖。”蔺持镜弯起眼眸,揉揉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再叫句妈咪。”   林辞远拒绝,“不要。”   把这个妈瘾女子养太饱,万一她更变态了怎么办。   她警惕地瞧着蔺持镜,“这是另外的价钱。”   蔺持镜不免失望,“孩子叛逆,伤透妈妈的心。”   —   到了夜间。   医院的巡逻严格地排查各处,避免有可疑人员混进医院。   “绑好。”   林辞远接过壮硕女子递来的绳索,扣到腰间的设备上,“这是要干嘛?”   这是审判长派来帮她的人。   女人偷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她突然飞速地按了下林辞远设备上的按钮。   倏——   林辞远被吊起来,悬在了半空,她惊愕地瞪大眼睛,身体晃荡。   女人熟练地攀爬上墙,几下到了她身边,“爬吧,这位小姐,你想去的病房在23楼。”   林辞远抓住自己腰间的绳索,她目光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摄像头。   那个妈瘾女子,说不定此时正在惬意地看着她呼哧呼哧地爬楼。   她往各种方向乱瞪了几眼,张牙舞爪地呲牙,“要我给你演睡前故事呢!”   她不信蔺持镜没有别的办法把她送去温梨的病房。   “省省力气。”派来帮她的女人笑着说,“要是爬不上了,就要速降下去了。”   林辞远憋屈,“你们一伙的了不起。”   她呼吸,收敛了这些因为内心隐隐不安到要超过限度而导致的外放。   两次呼吸后,她的表情沉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方法,现在只要能见到学姐,就可以了。   —   温梨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腰腹。   目光平静地放空着。   到了明早,那些扰乱她的思绪就都会消失。   她不用再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手指紧绷了下,随着温梨默念的教义,而缓缓放松下来。   ……其实,辞远说的没错。   身为圣女的自己,不应当对这世间的任何一人有多出限度的关心。   主教的圣言里曾提到,偏私滋生阴暗与不安,阻挠世间安宁。   温梨的浅蓝色眼眸慢慢变得平静无波。   一切都好安静。   寂静到什么都听不见。   嘭!   剧烈的,破碎的声音突然地炸响,像是要把温梨的平静也如同这块玻璃窗一样砸到哗啦稀碎。   温梨受惊,她坐起身,看向声音来源。   一只手攀在窗台,随后,是一个冒着汗的脑袋探了出来,那张清俊白皙的脸庞因运动而透着红色,她喘着气,双手抓紧窗台,看向里间。   就那么刚巧,甚至都没有寻,她和温梨对上了视线。   温梨的手攥紧被子,“……”   她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   林辞远看到那双浅蓝色眼眸里似乎有灯光带来的微闪。   她翻身进了房间,拆掉了腰上的设备,反手拉上了窗帘,将外面的月色也好,风声也好,恼人的监视也好,全都想挡住。   林辞远走向温梨。   温梨的手背因过分用力而显出青色血管。   她察觉到……   不。   温梨注视着林辞远,开口说话了,“辞远,停下。”   林辞远的步伐轻轻顿住,她站在离病床还有好几步的距离。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歉意地说:“打扰你休息了吗?对不起。”   “……没关系,我还没有睡着。”温梨目光柔和,“但我很快就要休息了,没时间招待你,等到明天,我再见你,好吗?”   林辞远咬了咬唇,“明天?”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和权力,竟然还在埋怨地说,“到了明天,你还认识我吗?”   温梨睫毛一颤,差点避开她的视线,不过她很快安稳下来,笑了笑,“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你是我的学妹呀。”   她还要再宽慰林辞远,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   她竟然见到了林辞远红了眼眶。   她……是在为她哭吗?   温梨的心一窒,好像被她的泪水浸泡了,伤口在作疼。   可是,她也生出些怨气。   “……不要这样过分。”温梨看着她,睫毛颤动着,努力保持视线的清晰,“辞远,是你说的……不需要我。”   为什么,现在又要摆出一副害怕失去的模样。   “你应该尊重我。”温梨说,“而不是干涉我的决定。”   林辞远低头,湿润从脸颊划过。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汗,还是眼泪。   “你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死。”她嗓音里能听出酸涩和艰难,“学姐……我不想你死。”   被忘掉,不被多余的关心,没有关系。   ……或者说,可以忍受。   可唯独不能坐视她陷入危险。 第96章 第96章:我也对你很坏。   温梨认真地看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柔柔地包裹着她的身影。   她注视着她,好几秒,用视线细致地描摹林辞远此刻的神情。   直到,温梨确认自己能够记住后,她才开口,“辞远,不要把事情想太坏。”   “百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在各类手术里都算是很高很高的存活率了。”   “还是说。”温梨淡笑了下,声音温柔地和她开玩笑,“你觉得学姐有这么运气不佳?”   林辞远摇头,“……对不起。”   她的额角还在冒着汗珠,呼吸无法平稳,“我……我……对不起,经历了一些事后,也许我变得悲观了些,我总觉得生命很脆弱。”   温梨耐心地听她说,很仔细地听完她说的话。   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时林辞远身上透露出的不安,让温梨想要安抚她。   但……   这一晚,就让她只做一个学姐吧。   明天到后,安宁教会的圣女会尽职尽责,平等地照顾所有母神的子民,不会因偏私而对特定的人有超出限度的……爱护。   温梨强忍着想要拥抱她的心情,停留在原地,“没关系,辞远,不用道歉,你是在关心我,我很感激。”   “只不过,我想这是我的事情。”她望着林辞远,嗓音柔和,“我和你虽然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学姐学妹,但我认为,我们都没有资格插手彼此决定好的事情,对吗?”   这是林辞远曾经表达过的意思。   温梨还回来时,甚至比林辞远要温柔许多。   林辞远睫毛一颤,她望着这间病房地面的瓷砖,白色的,倒映着灯光,亮到刺眼,眼睛被迫闭上。   “你和傅老师联系上了吗。”温梨说,“她……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真心爱她,就忠贞地爱她,如果你还是抱着要和不同的女人恋爱的想法,那最好现在就想办法和傅老师分开。”   林辞远抿了抿唇,问她,“傅老师不只是学校的教授?”   温梨颔首,“她只是喜欢做研究,生物科技集团联盟,恒心飞船制造公司……好几个各行业的龙头产业里都有她的身影,而这几个财团是议会小半数议员的支持者。”   “如果她想……”她的浅蓝色眼眸显出些担忧地看着林辞远,“除非姜小姐时时刻刻将你带在身边,或者审判长看护着你,不然你逃不出她身边。”   林辞远没有太意外,如果傅庭梧没有一定的实力,审判长怎么会对她这么客气和迂回,一个毫无权势的研究员是抗衡不了高位者的命令的。   林辞远问她,“学姐,你好像也刚知道这件事不久?”   温梨嗯了一声,“傅老师很低调,都是通过代持来掌控那些集团。”   “那你。”林辞远追问,“是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才想将我从傅老师身边带走的吗?”   温梨想了想,还是如实地答复了她,“不只有这个原因。”   林辞远抿了抿唇。   没有再问下去。   温梨却很体贴,“你想打听傅老师的事?”   “我对她也不算了解。”她说,“除了这件事外,我也只知道,傅老师和母神教会有些联系,她信仰母神,年轻时候是母神教会的一员,后来脱离了,从年纪上来看,她很可能就在母神教会出生,才会那么小就加入了母神教会。”   母神教会?   林辞远说,“出生在母神教会,是有什么特殊吗?”   “不确定,只能推测傅老师大概率是母神教会修道士的子嗣。”温梨说,“母神教会的部分信仰者不喜欢孕育舱,认为天然赋予女人生育的能力,就应当顺应天然,以自己的身躯生育孩子。”   在有孕育舱的当下,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用更安全的办法来生育子嗣,只有少部分人选择亲自生育。   “忠贞是她们看重的品质。”温梨看着林辞远,说,“你是个聪明的人,和傅老师保持恋情时,不要三心二意,免得她报复你。”   说完这些,她收回目光,“抱歉,我要休息了,辞远你先离开吧。”   林辞远思索着目前的处境。   这场模拟从姜泠的突然出现开始,就走上了新的难度。   林辞远成功攻略过一次傅庭梧,那时的她没有和更多女人的牵扯,哪怕是利用过和学姐的关系来刺激傅庭梧,但也确确实实没有和学姐有更深的联系和交往。   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姜泠,温梨,甚至还有一个前任艾落。   林辞远现在不太确认傅庭梧会不会查到她那些过往,她此时在傅庭梧心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难怪。   林辞远想起,姜泠出现的那次,明明毫无礼节地辱骂了傅庭梧,傅庭梧对她的好感度却丝毫没有变动。   老师……很有可能知道一切。   她知道自己和姜泠真正的关系,她就笑着看她在绞尽脑汁地演戏。   林辞远收敛了这些思绪,她看向已经躺好的温梨。   这一次,她走过去,伸出手,帮温梨整理了被子,帮她盖好。   温梨闭着眼,没有说话。   睫毛的微微颤动,示意着她没有睡。   本来也是,这么快又怎么会睡着呢。   林辞远的手指捏着那被子。   “……学姐,如果我不向你说那番话,你还会选择做这样的手术吗?”   温梨没有答复。   “情绪清理之后,你还会是你吗?”林辞远说,“她们会不会把你变得不是你,我……我很害怕。”   她蹲下来,后来干脆坐到温梨床边。   林辞远的手搭在床单上,看着温梨闭目的睡颜。   她们都知道,她没有睡,能够听见她说话。   “我知道审判长不想让你做这个手术,所以她帮我来。”林辞远说,“她们好奇怪,好过分,想做什么事情,明明是顺着她们的心意,却仿佛对我有大恩惠,而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求着她。”   “我只能想呀。”她说着自己的猜测,“审判长不希望你做,就是想要你保持着现在的样子,那就是做完手术之后,你肯定就变成大牧师期望看到的样子了。”   “公主告诉我,等到下半年母神救世日,你会被推举成为教皇,那么高的位置,是你坐着,还是别人坐着,她们想要权力地位,总喜欢找些棋子。”   “大牧师怎么不自己去做这个教皇呢,她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坏。”   林辞远说着,手从床单上移开,额头低下去,抵住床沿。   “我……我也对你很坏。”她说,“我想要把你推开,又怎么能来阻止你离开我。”   林辞远双手放在身前,她的手心里有块玻璃碎片,刚才砸碎玻璃时捡的。   她的声音变得轻了很多,像是怕打扰温梨休息,“……学姐,好难啊,好多难题。”   温梨睫毛在颤,她克制住自己,不要去看林辞远。   她等了很久很久。   林辞远不说话了。   房间里好安静。   安静到闭上眼睛的温梨好像听到了林辞远离开的声音。   ……是错觉,还是她真的走了?   温梨打湿的睫毛一簇一簇的沾粘在一起,她呼吸好几次,才睁开眼。   她看向林辞远的方向,林辞远的脑袋抵着床沿,看不见脸,似乎睡着了。   那一瞬间,心悸像是要将心脏一股脑分割成无数碎片,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让温梨的身躯开始颤抖。   她好像嗅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温梨的手在抖,她伸过去,“辞……辞远,不要在这里睡。”   当身子倾向林辞远时,那双浅蓝色眼眸见到了,血液在白色瓷砖上静静流淌。   —   【你以死亡结束了这次模拟。】   【很遗憾,模拟失败。】   系统和林辞远沟通,“宿主,您可以不这么草率地结束,如果等到再见到傅庭梧,您或许能完成正向结局的攻略。”   “你不是说过已经打出过一次结局的攻略对象,再想攻略成功,只能有不一样的结局方式吗。”林辞远嗓音平静,“现在继续这么攻略下去,我不还是傅庭梧的狗,又有什么区别。”   那就和第一次攻略傅庭梧的模拟结局一模一样了。   “……那您打算怎么做?”系统问她,“是读取存档,还是重新开始攻略?”   林辞远说,“都不要,我要回到现实。”   【好的,那么现在您回到现实,您正在首都星傅庭梧家中的花园里,您喝醉了,正在等傅庭梧来找你。】   —   “辞远,在干什么?”   傅庭梧走到林辞远身后。   大脑的迷醉让人头昏目眩,林辞远站起来,有些摇晃,“没、没什么。”   “老师……我好难受。”她说,“可以让我到沙发上睡一会吗?”   傅庭梧瞧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是在责怪她,“怎么能喝酒呢。”   她伸出手,将林辞远牵过来,“我让小圆给你布置客房。”   林辞远想要走,被傅庭梧带着停留在原地,她眼睛里有迷茫,瞧着傅庭梧,很疑惑。   “我听小圆说。”傅庭梧问她,“你来花园是有正事要干的?做完了么。”   林辞远和智能管家小圆说,她要在花园里找到最漂亮的花送给傅庭梧。   她就知道傅庭梧在对这件事暗爽,现在她急着要走,还提醒她。   林辞远眼睛茫然,看着傅庭梧,似乎在认真思索,想来想去,忽然嘿嘿一笑,“我、我忘记啦!”   好骄傲的语气,好像做了件大好事。   傅庭梧紫色眼眸瞧着她,之后淡淡一笑,“那走吧,老师送你去休息。”   “下次可不要再在老师家里喝醉了,这里是你学习的地方。”   她的声音并不严肃,但算是在略带斥责地教导她。   —   林辞远躺在了傅庭梧家中的客房。   她闭着眼,脸上还有酒醉后的红晕。   【宿主,您不打算攻略傅庭梧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辞远说,“难道目前还有比老师更适合的攻略对象吗?”   更何况,攻略傅庭梧还有帮助小鱼苏醒的作用。   【那您是想怎么做?】   “你不觉得,一直攻略别人很累吗。”林辞远浅浅笑了下,“让我享受一下被攻略吧。”   【您的意思是?】   “我要让傅庭梧回想起一周目模拟。”   那是林辞远成功将傅庭梧好感度提升至九十以上的模拟周目,她达成了【属于老师】的结局。   既然成功了,就意味着那次模拟里的她完完全全是傅庭梧喜欢的小狗,她不信傅庭梧这类人会忍住不对她下手。   养过的狗,时常出现在自己身边,怎么会不想再为她套上项圈呢?   林辞远心想,既然她主动去攻略傅庭梧,不过是在她的注视下演些把戏,那就让傅庭梧来套路她吧。   她微笑着,舒服地闭上眼睛。   休息! 第97章 第97章:她看的……是她的手腕?   翌日。   天光大亮。   林辞远醒了过来,洗漱完,她坐到餐桌边,吃起早餐。   智能管家小圆陪着她。   没有傅庭梧的身影。   “主人已经去忙碌了。”小圆用机械音说着,“您起得有些晚,看来您的酒量有些差劲。”   林辞远笑了笑,吃着自己的三明治。   热乎的,好吃。   “你厨艺真棒。”林辞远夸它。   小圆的机械眼闪动,“辞远小姐想要通过夸赞来讨好我,可惜我已经设定好了程序,不论辞远小姐怎么讨好我,我只会选择忠诚主人。”   林辞远托起下巴,瞧着这小机器人,“这样吗?”   “是的。”小圆严肃地说:“这是我的底层逻辑。”   她翘起嘴角,“那万一,你的主人让你忠诚我呢?到那时,你到底最忠诚谁?”   小圆的机械眼又在闪动,“辞远小姐试图通过一些拙劣的话术来困扰我,可惜,这问题实在太简单了,我只要听从主人的命令就好了,明智的主人会帮我决定好一切。”   “谢谢款待。”林辞远用纸巾擦拭了嘴角,“我去学校了。”   她的衣袖被机械臂夹住,小圆盯着她,“原来如此,辞远小姐表面上和我聊天,只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是智能管家的职责是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被遗忘的。”   它将杯子推向林辞远,“这份牛奶要喝掉,这是主人的命令。”   林辞远看向那玻璃杯,方才温热的牛奶现在已经稍稍冷却了,一整杯,起码有三百毫升以上。   她叹了口气,“牛奶不好喝。”   “这是出于对您身体状况的考虑。”小圆说,“您的健康重要。”   在和傅庭梧的一周目模拟里,林辞远喝了傅庭梧提供的牛奶就昏迷了。   现在……   林辞远看了眼傅庭梧的好感度,过了一晚上,想起那份记忆后,傅庭梧的好感度确实上升了一些,但还只有70,应该不至于现在就给她下药。   她揣测着傅庭梧的心理。   对于老师来说,自己会变得更加可口,但一定会更为警惕。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判断。   所以现在没有见到傅庭梧,林辞远也并不着急。   她很有耐心。   毕竟,想要抓住猎物时,着急的不是猎物自身,而是猎人。   林辞远心想。   她只要舒舒服服地做好自己,然后等着……   项圈?   —   “欢迎辞远同学!”   七七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虚拟横幅,“虽然来得很晚,但是你是第二个进入实验室的学生,七七为你鼓掌!”   林辞远笑了笑,“总共就只有两个人,所以再怎么样都是第二名,对吗?”   “是的,我们不说倒数第一,我们要说第二名!”七七飞到她肩膀上,抱住她的耳朵,悄悄地说:“今天……温梨同学也很想你。”   “她到实验室后,就看你们的照片,看了很久呢。”   林辞远怔了下,随后手指碰了碰这小机器人,“你是帮助学习的智能助理,怎么一天天地这么八卦。”   七七躲她手指,再次飞了起来,“辞远同学不好意思了!”   “学生手册里鼓励学生恋爱。”七七很有自己的道理,“身为学校的智能助理,我当然要帮助你们了。”   虽然……七七的小翅膀扇动的力气变小,难过地瞪了林辞远一眼,“辞远同学是个花心大萝卜,希望你早点改正自己,不要做让温梨同学伤心的事情。”   林辞远微怔,随后她淡淡地笑了下,“七七,来帮我搬东西吧。”   “我之后就不在这个实验室了,得去傅老师那边。”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一次她打算直接全部都弄好,就不要再拖着慢慢来了。   七七落到她书桌上,看着她忙碌,很难过,“你不要七七和温梨同学了吗?”   林辞远手上不停,回应它,“好七七,我只是搬到离你楼上。”   说这样的话,好像是要就此分离了。   七七踩在她的书上,仰头看着她,“不是这样的……自从辞远同学离开学校之后,你就离我们好远,现在回来了,你也离我们好远。”   “我没有心脏。”它的爪子放到胸口,“温梨同学说心口闷闷的时候,我好难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伤心吗?她是在想念辞远同学吗?还是,她只是单纯地生病了?”   安装了情感模块的智能机器人,很迷糊自己有没有真的明白人类的心情。   林辞远坐在座椅上,看着它。   她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里显出沉静,“……七七,我也生病了。”   七七惊讶,连忙调整自己的模式,扫描了林辞远的体温,“没有发烧,是哪里难受?需要我帮你呼叫医疗吗?”   林辞远缓缓地笑了下,用手指摸了它的脑袋,“没关系,我可以治好自己,不要担心。”   她重新开始收拾,“现在,请七七帮我的忙,不要让我一个人忙碌,好吗?”   “……好吧。”   有了七七帮忙,事情的进展就快速顺利了许多。   别看七七很小只,但是它的机械臂伸展出来后,可以搬运几百千克的物件,所以林辞远丝毫不羞愧地让七七帮自己拿着大箱子。   她两手空空地走在七七后面。   刚出了这间实验室,要去坐电梯,林辞远见到了刚巧回来的温梨。   温梨今天穿了浅白色的针织衫,很符合她的气质,温柔的模样,让人在她旁边说话都不想大声。   两人撞上视线。   两三秒的安静。   林辞远先打了招呼,“学姐,你来了。”   她解释了下,“我请七七帮我搬一下物件,没有在奴役它。”   温梨慢慢走过来,她看了眼七七搬的纸箱,里面装满了林辞远的物品。   她顿了顿,询问:“是要搬去傅老师那吗?”   “是。”林辞远说,“我想要接触老师手底下的项目,把东西都搬过去,更方便。”   温梨嗯了一声。   然后……该说什么?   “学姐,那我先走了。”林辞远说,“七七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对温梨笑了笑,迈步,从温梨身边擦身而过。   手腕被抓住。   温梨的指腹在林辞远的手腕内侧轻柔地碰了碰,“别这么着急,辞远。”   她将林辞远往走廊边缘带了带,拿出光脑,“我看了你的学习计划和课表,有三门课程你现在选修还来得及,你下学期再多修几门,你就能如期毕业,不需要再耽误一年。”   温梨将光脑屏幕展示给林辞远看,“这三门课程难度不高,只需要做一些论文作业,对你来说,很简单。”   林辞远看向屏幕,注意到节数,“排得好密集。”   从周一到周五,都有课。   “因为课程都压缩在了后半学期,所以只能这样了。”温梨说,“但一天往往只有半天有课,其余的时间你可以做傅老师的任务。”   那这不就是,她往后周内都要到学校吗?而且为了上学方便,她最好住到学校附近。   林辞远在学校附近倒是有姜泠给她买的公寓。   她想了想,“谢谢学姐,我考虑考虑,再和老师商量一下。”   “好。”温梨正要关掉光脑,屏幕里跳出一条讯息。   【解梦古书,售价188星币。】   林辞远的目光在这条信息上跃过。   她心里一惊。   犹豫是试探还是避而不谈这件事。   没想到温梨很自然地和她解释,“这是广告,现在很流行阅读古时候的书,网友从里面找一些新奇的东西,就成了热点,现在专门有做解梦的博主,粉丝量很多。”   “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学识太浅,糊弄人。”   林辞远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模拟里学姐也有向她提及过选修课程的事情,不过她当时直接拒绝了。   她无法判断温梨是否留下了什么印象,好感度是没有波动的。   “学姐,那我先走了?”林辞远说。   温梨望着她,浅蓝色眼眸包容而温柔,“等一等。”   她拿出手帕,握起林辞远的手,帮她擦拭了手心,“应该是你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   轻柔地擦拭后,温梨仔细地看着林辞远的掌心,指腹握着她手腕,认真检查后,她才松开林辞远的手,微微笑了笑,“干净了。”   “谢……谢谢学姐。”林辞远收回手。   这次,她真的走了,当和七七进入电梯后,她看到温梨还站在走廊里,就是方才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   林辞远挥了挥手。   温梨没有和她一样挥手作别,而是依旧站在那,温柔地注视着她。   电梯门闭上。   阻隔了她们。   电梯上行。   七七嘀咕,“辞远同学真笨,把自己弄脏了都不知道。”   林辞远垂眸,举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   刚才……   学姐看的究竟是她的掌心,还是……她的手腕?   【重复的刺激会加深印象。】系统和她交流,【宿主下一次,还是选择别的方式退出模拟吧。】   林辞远放下手。   电梯到达楼层,打开了门。   林辞远进到傅庭梧的工作室,这里录了她的生物信息,没有阻拦就进去了。   七七把纸箱放下,陪着林辞远一一拿出来后,才离开。   林辞远独自坐到椅子上。   她双手放在扶手上,左右转了转椅子,之后,拿出光脑,登录了学校官网。   林辞远记忆很好,记住了那三门课的名称,她一一检索出来。   学校论坛里,有人将这消息发上来,【今年这样的半程课比往年多,学校是不是在鼓励休学?】   林辞远看着这句话,之后关掉了光脑。   她在傅庭梧的工作室待了许久。   直到有些困倦,她趴在桌上睡了一会。   再醒来时,身上披了一件西装外套,林辞远仰头,看向傅庭梧的位置。   那座椅上果然多了个穿着衬衫的女人。   林辞远的身边,姜泠和傅庭梧都经常穿衬衫,不过前者冷淡禁欲,扣子总是全都扣好,而后者穿着比较随意,通常会解开两三个扣子,露出锁骨肌肤,风情动人。   林辞远没有出声。   傅庭梧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看向了她,那双紫色眼眸里有玩味,“辞远,过来。” 第98章 第98章:乖孩子,好好做。   林辞远站起来,西装外套从她肩上滑落,她及时接住,抱到身前,往傅庭梧那走去。   等站到傅庭梧的办公桌前时,傅庭梧说,“再过来些,乖孩子。”   林辞远就绕了下,走到了办公桌里侧,站到了傅庭梧的座椅旁边。   她将衣服递给傅庭梧,“谢谢老师为我披衣服。”   傅庭梧的座椅转了下,让她正对着林辞远。   两人一坐一站,傅庭梧看向林辞远时,明明要仰头,却丝毫显不出弱势。   她那双紫色眼眸倒映着年轻人的身影,她嘴角勾起淡淡笑容,没有去接林辞远手里的衣服,反而问她:“辞远,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孩子了呢?”   “是你太可爱了吗?”   傅庭梧似乎真的在疑惑。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脸颊上冒出点红晕,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像是偷偷瞄傅庭梧,看了几眼,才回复,“我……我不知道。”   “但……如果老师真的越来越喜欢我这个学生的话,我会很开心。”   她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情,显出点雀跃。   傅庭梧瞧着她,“真的?”   “真的!”林辞远说,“哪个学生不想要老师的喜爱,更何况……现在我还不是您真正的学生,如果您没有更喜欢我,我怎么能确定等我毕业之后你会收我继续学习?”   她说着,有点忐忑地看着傅庭梧,“老师……我这样说,您会觉得我太贪心了吗?”   傅庭梧勾起嘴角,“怎么会。”   “老师喜欢贪心的学生。”她说,“人有贪恋就生出欲望,欲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当人有了欲望时,她会为此付出很多努力。”   林辞远专注地望着傅庭梧,聆听她的教诲。   “就像你。”傅庭梧说,“如果你想要老师教导你,就会想要老师更多的喜欢,更多地关注你,将你放在心上,是吗?”   林辞远乖巧地点头,琥珀眼眸亮亮地看着傅庭梧。   “乖孩子。”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老师允许你为了这份欲望而努力,不要害怕,哪怕你觉得自己可能会犯错也没关系,老师会包容你。”   ……您倒是会享受,调我来攻略你是吧。林辞远腹诽,面上还是那副乖巧认真的模样。   她好似听进去了,“我一定会为了老师更加努力学习的!”   林辞远拿出光脑,将今天查的那三门课展示出来,“我想早点成为老师真正的学生,所以……这学期想把学分补上,不让休学的那段时间影响我毕业的年份。”   她拿近些,让傅庭梧能清晰看见,“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三门课的上课时间写得明确而清楚,只用一眼就能看明白。   傅庭梧瞥了眼她的屏幕,又抬眸看向林辞远,“花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些没什么作用的选修课上,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好选择。”   她的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林辞远听得出,她在故意表达不认可。   林辞远假装听不明白,认真地和傅庭梧解释:“可是……这是学校对我们的要求,我想今早修完学分,也是想要早点和老师更亲近,成为真正的师生……老师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她小声地说,“您方才还说,会包容我。”   傅庭梧微微笑了下,“可以理解,但没有这个必要。”   “做我的学生,你不需要这么循规蹈矩。”她说,“一些学分而已,你跟在我身边学习,我可以为你开设课程,一样能给你。”   林辞远关掉光脑,嘴唇微微张了张。   没有接话。   “嗯?”傅庭梧看着她,紫色眼眸里淡了下来,“辞远不愿意?”   林辞远连忙摇头,“不是的!”   她再走近些,身体都碰到了傅庭梧的座椅扶手,她着急地解释:“可是这样做,不是太麻烦您了吗,您还要和校方去沟通,您本来就很忙碌了,我不想您为了我再费心,您平常不在我身边的时间里,我去上课,不是挺好的吗?”   傅庭梧瞧她,“我可以理解为,辞远是在控诉我这个老师,没有时刻将你带在身边,教导你?”   林辞远慌张了,她又摇头,头发都甩动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师在为了研究而忙碌,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只是不想打扰您,所以想要自己解决学分这个问题……您,您不要这么想我,我会……有点难过。”   林辞远说着,咬紧了唇,低下头去,看着地毯。   忽然。   傅庭梧伸出手将她牵到了自己身前,“别咬自己,看着我。”   林辞远听话地看着她,牙齿慢慢从唇上松开。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傅庭梧说,“可以咬别的东西,不要伤害自己。”   “张嘴,老师检查一下。”   林辞远有些熟练地张开唇,露出小半截牙齿。   傅庭梧就看见了她那小小的犬齿,她的本意倒不是想看她的牙齿,而是想看看她咬过的唇,检查有没有咬破。   现在她的目光在她的牙齿上一掠而过,观察林辞远的神情,“平常喜欢咬东西吗?”   林辞远脸变得红了些,“……没有。”   这看起来似乎是因为羞涩而撒了谎。   傅庭梧慢悠悠地看着她。   没几秒,林辞远就像承受不住了,脸更红,改了口,“一……一点点。”   傅庭梧微微挑眉,“都咬些什么?”   “……”林辞远小声说,“手指。”   傅庭梧好似是来了兴趣,她用湿巾擦拭了自己的手,“怎么咬的?”   “就——”   傅庭梧打断了她,“弯腰,低头,乖孩子。”   林辞远乖巧地照做,脑袋凑近傅庭梧,接着回答,“就是咬……”   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不是言语,而是动作。   傅庭梧的手指探进林辞远的口腔,她的指腹磨蹭着林辞远的犬齿,“做给老师看。”   就知道有这么一遭。   林辞远故意咬住她的手指,微微用了力气。   牙齿尖锐,她保证会让傅庭梧觉得有点痛。   这就是玩弄她的代价。   她果然听见傅庭梧轻轻吸了口气。   林辞远慌张起来,含糊着道歉,“对、对不起,老师……我,我不咬了……”   傅庭梧的手指还放在她口腔里,这让她说话不太顺畅,舌尖舔到傅庭梧的手指。   “别怕。”傅庭梧的紫色眼眸微微弯起,“老师说过会包容你。”   “喜欢咬手指,一部分原因是焦虑。”她边沉稳地说着,边用手指在林辞远的口腔里玩弄着她的牙齿和舌尖,还好像是在为了林辞远好,“放轻松,继续。”   林辞远就又咬了她的手指。   尖锐的牙齿咬在手指上,带来刺痛。   之后又是舌尖轻轻地舔舐,像是在道歉。   林辞远的脸颊红透了,嘴唇被弄得湿润,她禁不住地靠近傅庭梧。   不知何时起,傅庭梧将她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乖孩子。”   馥郁的花香让人迷醉,林辞远的嘴角湿了点。   傅庭梧将手指抽出来后,还有细细的银丝扯出,在空中断裂。   她的紫色眼眸弯起,透出愉悦,接着用干净的手帕擦拭起林辞远的嘴角。   像是在替吃饱了的孩子擦嘴,还要夸她,“真乖。”   林辞远清透白皙的脸完全被红霞占据,她躲闪傅庭梧的视线,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事情,声音很轻微,“老、老师……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像是接受不了,又因为信任着傅庭梧,而忍受着。   傅庭梧将自己的手也擦干净,放下了手帕。   接着,她好整以暇地瞧着林辞远,似乎在欣赏她脸上的神情。   林辞远双手放在身前,局促地互相捏着,透出不安。   “奇怪吗?”傅庭梧说,“身为老师,照顾自己的乖学生,有哪里不对?”   林辞远变得讷讷,“不……可是……”   她抿了抿唇,眼眸湿润了些,“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傅庭梧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将她两只手拆开,自己牵住其中一只。   “哪里错了?”她问。   林辞远又说不出来,看着自己和老师牵在一起的手,“……我、我不该打扰老师的兴致。”   傅庭梧轻笑一声。   她握着林辞远的手,抬起来一些,看着她修长漂亮的手指,修剪圆润的指甲,看起来干干净净。   “小狐狸。”傅庭梧说,“我很喜欢你在我面前演出来的姿态。”   “很可爱,你知道怎么讨我的欢心。”她的嗓音变得平静,“你好像在犹豫,想要维持好和我的边界线,又想要更多地讨好我。”   “这么纠结。”傅庭梧淡淡地问:“是在考虑着谁?是你昏迷的前女友,还是你的学姐?”   “或者是,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林辞远瞪大眼睛,她好似惊慌无措极了,身子紧绷,手想要从傅庭梧手里抽出来,下意识想要逃跑,离开傅庭梧的怀抱。   “怕什么。”傅庭梧右手搂住她的腰,左手把玩着林辞远的手,“我不是说过会包容你吗。”   “原本,我是想和你好好玩一玩的。”她轻叹了口气,“可是,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可口呢,让我不想再花费多余的时间浪费了。”   傅庭梧说,“辞远,看着我。”   林辞远是侧坐在她腿上,闻言,偏头看向她。   她的琥珀眼眸湿透了,慌张不安。   “我允许你讨好我。”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她松开林辞远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我知道你的目的,想要我去治疗你的前女友。”   她喟叹,“多么可爱纯真的理由。”   接着,傅庭梧稍稍用力,让林辞远的脸颊再靠近了自己。   她说话时的呼吸已经能吹拂到林辞远的脸颊上。   “乖孩子。”冷艳成熟的女人勾起唇,似是循循教导,“好好做,老师满意了,就帮你。” 第99章 第99章:少招惹别的女人。   ……可恶!   这女人怎么这么馋,一点都不按照套路出牌。   林辞远以为会来一些推拉,再假装不明白地踩下傅庭梧的陷阱。   结果傅庭梧就这么把事情全都扯清,再把要求提出来,轻悠悠地看着她,等着她答应。   林辞远面色惨白,她又咬住了自己的唇,身子有些颤抖。   “您……”她忐忑地问,“您……不生气吗?我这样……抱有目的地接近你。”   傅庭梧似乎是觉得林辞远的问题有些太幼稚和好笑,她真的轻笑了一声,然后教导她,“乖孩子,你们年轻人总是太在乎情绪,情绪重要吗?”   “拿到手的利益和好处才重要。”她不在意地说,“你是谁送来我身边的,我们都心知肚明,你讨了我欢心,我给你想要的,这是三方都高兴的买卖。”   买卖?   林辞远心想,那个妈瘾女子嘴上说得好听,宝宝的叫,结果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嘴边,成为可口的甜点。   她低下头,“……抱歉。”   “我……”林辞远声音轻而愧疚,“您说得对,情绪没有想要的东西重要。”   “可是。”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讨好您,和您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吗?”   “或许我真的还太年轻,太天真幼稚,我……我总是觉得这些事情该是有感情的人才能做。”   傅庭梧瞧着她,紫色眼眸里淡然而从容,只问:“所以,你是不想要我去救你前女友了?”   林辞远神情一窒,她的眼里显出痛苦,之后闭紧了眼睛,眼尾漫出湿意,像是要掉下泪珠。   傅庭梧欣赏着她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   那双紫色眼眸里透出愉悦。   她数了几秒,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崩溃边缘挣扎。   像是脱水的鱼想要努力呼吸,她的胸腔在颤。   林辞远感到头顶被女人抚摸,她玩弄她的发丝,手指挑起一缕。   “辞远。”傅庭梧说,“我知道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突然接受这一切,有些困难。”   “我愿意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她的嗓音沉稳而包容,像是个好老师,等待着学生鼓起勇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什么更重要,一些不需要的坚持可以放下。”   之后,傅庭梧松手,准许林辞远离开。   她看着这个孩子犹如失魂落魄般跌跌撞撞地离开,紫色眼眸幽深。   如等待捕食的蛇,准备绞住猎物,再慢悠悠地享用。   —   林辞远离开了傅庭梧的办公室,走到走廊,看着外面的蓝天。   首都星的天气是被操控好的,几乎永远是好天气,温暖的阳光,微微吹拂的凉风。   在这里季节的流转不重要,每天的温度和湿度都是适宜的。   除了偶尔,会按照传统的节日或者某种需求,更改天气,降雨下雪。   林辞远抿着唇,表情落寞,慢慢走到电梯里,去到一楼,离开这栋实验楼。   这一路上她的神情都残存着一种被打碎后的迷茫。   【宿主,你演戏的时候真的很敬业。】   林辞远腹诽,谁叫她身边的女人都喜欢监视,她怎么知道傅庭梧现在没有在看着她。   自然要演全套了。   又谁叫她们都喜欢看。   “喜欢看就多看。”林辞远回复系统,“我精心为她们准备好的表演,是她们有福气。”   【您真棒。】   林辞远没有返回澄山,而是去到了学校旁边姜泠给她买的公寓。   进去后,智能管家出来迎接她,她没什么要求,只要了一杯冰橙汁。   之后林辞远先去冲了个澡,舒舒服服地出来,喝橙汁看电影。   在浏览星网时,她刷到一条咨询。   【顶流女明星退圈前的绝作将于下半年上映,导演称会尽最大努力……】   夸张的用词。   林辞远点进去,果不其然看到粉丝在博文下反驳。   【什么叫退圈!我们落落是暂休,暂休懂不懂?!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继续拍戏了。】   【不允许说是绝作,这个词一听就很不吉利啊,快给我修改!】   还要粉丝说,【好想落落。】   艾落出事之后,经纪公司发了声明,说艾落想要感受不一样的人生,所以决定暂时退出演艺圈。   林辞远划动屏幕,看着下面越来越多艾落粉丝的评论。   那条小鱼魅力好大,有这么多人真诚地喜爱着她,思念着她,等待着她。   她……怎么能为了一个一般般的人,走上一条生死未知的,自己曾经惧怕的道路。   林辞远截断了自己的思绪,没有再想下去。   接着,她关掉了光脑,用公寓里的投影看起了老电影。   过了不知多久,电影的声音变小,智能管家抱来薄毯,盖到林辞远身上。   等到林辞远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揉揉自己的脸,听到姐姐的声音,“怎么在客厅睡着了,最近很累吗?”   林辞远倏然抬头,见到方才用来投影电影的屏幕已经变小,出现了姜泠那张矜贵冷淡的脸。   不知道姜泠看了多久了。   “还好呀。”林辞远笑了笑,将身上的薄毯抱着,“我猜,姐姐要给我一个惊喜。”   因为模拟里,姜泠突然回来了。   姜泠一怔,之后微微笑了下,“小机灵鬼。”   她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很多事情还无法保证,不把事情说到明面,哪怕最后不能回去看她,也能以别的惊喜来弥补。   “今天来了公寓。”姜泠问她,“不用去找你那位老师了?”   不知道是她嗅觉灵敏,还是无意的一句话,林辞远觉得姜泠是真会问。   她撑起自己下巴,“我也想休息休息嘛。”   当然要拖两天,显示自己好纠结,好痛苦,然后再去投降,傅庭梧才会更喜欢呀。   林辞远想着,又笑了笑。   姜泠看着她的神情,“给你老师下套了?”   “没有。”林辞远叹了口气,“我哪里玩得过这些女人。”   她这叫乐观积极,自娱精神。   姜泠听到她这么说,嗔了她一眼,“那你就少招惹别的女人。”   “你年纪还小,哪怕聪明,但这种事哪里是聪明就能搞定的。”她有些担忧,“别总是被女人勾引,姐姐担心你受伤。”   林辞远脸红,“哪有呀!姐姐你说得我好像很花心一样,我才谈了一个女朋友。”   而且还不到两天时间就分手了。   虽然模拟里反反复复也相处了很多时间,但现实里真的就不到两天。   只不过,林辞远无法不承认模拟也会影响她对旁人的感情。   姜泠轻飘地瞥她一眼。   不言而喻。   林辞远撇嘴,哼唧了一声,不满意。   “是我们小辞太漂亮,太可爱,总是会吸引到一些女人。”姜泠碧绿眼眸里有柔软的笑意,然后嘱咐:“答应姐姐,不要随意去恋爱,要找一个爱你又够格的人。”   林辞远心想,也不知道哪方神仙能让你满意呀姐姐。   她觉得,对于姜泠最好的就是,她什么恋爱都不谈,就黏在姜泠身边。   可惜了,她没办法满足姐姐这样的心愿。   为了活下去,她只会主动去接触那些攻略目标。   此时,面对姜泠的要求,林辞远弯起眼眸,“我保证,我找的恋爱对象,一定很出色。”   —   昏暗的祷告室。   这里只燃着一根烛火,昏黄的光线照亮跪坐在蒲团上的年轻女人。   她闭着眼,双手合十,做着安宁教会祷告的手势。   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是肃穆。   温梨嘴里轻声诵念着教义,“……母神赐予生灵情感……”   在她的身旁,有一柄剑,在烛火下闪动着锋利的亮光。   这柄剑是母神教会最重要的财产之一,只有每任教皇有使用的权力。   现在教皇的位置空悬,这柄剑也曾被束之高阁。   直到最近,当母神教会寻找到下一任教皇时,这教皇被帝国赋予的世俗权力象征也终于被取下来,擦拭干净,等待着被温梨握在手里。   温梨会持有这柄剑,在万千帝国子民前,宣示新皇继位。   这是早就被商谈好的利益交易。   “……欲望……”   温梨停顿下来,她缓缓睁开眼,望向上方。   神圣的母神塑像正在那,她的眼眸平静地观赏着大地上的一切。   温梨正在母神教会里。   因为她的身份将会变化,她日常诵念的教义也从安宁教会的变成了母神教会的。   母神言,“欲望滋生欢愉和痛苦。”   伟大的神明,生灵们的母亲,您赋予我们情感的时候,是否也预料到了,愚笨的子民会因情感生出的欲望而困扰。   温梨低下头,神情虔诚,再度诵念起教义。   “……痛苦淬炼人心,愈痛苦,愈知己心……”   温梨再次停顿下来。   她明明闭上了眼睛,眼前却恍然看见……一地的鲜血。   那再熟悉不过的手腕上赫然多了道割开的口子,生命的流逝带来难闻到让人鼻酸落泪的气味。   温梨检查过,辞远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血迹,也没有任何伤口。   那不过是一个噩梦。   温梨心想,是自己多思虑,莫名做的噩梦。   她欲要再次沉下心,认真诵念教义。   可是……温梨努力了许久,也没有做到。   她有些无礼地跪坐在蒲团上,仰头看向母神。   “……万物的母亲,请您仁慈地给予我答案。”   她低声呢喃,“我……我该照顾好她吗?” 第100章 第100章:你要去当傅老师的情人?   在联络傅庭梧之前,林辞远认为自己有必要联系一下那位妈瘾女子。   她已经回过味了。   虽然她早就有这样的考虑,知道自己去接近傅庭梧,就是被蔺持镜变相地送给傅庭梧,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更上一层楼啊。   蔺持镜怎么会想不到傅庭梧能把她调查个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呢。   林辞远拿出光脑,找到联络人,【这个女人正在犯妈瘾】。   她发送消息,【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妈瘾女子回得很快,一点都不像一个日理万机没空理会小事的审判长。   【什么解释。】蔺持镜问,【不问清楚的话,一天都说不完哦,小辞远。】   林辞远冷哼一声,【我很有空,那你就一件事一件事地给我解释清楚吧。】   过了几秒,蔺持镜的新消息来了,是一条语音。   林辞远面无表情地点击转文字,听都不想听。   “可是妈妈没时间呀,宝宝。”   又给她见缝插针地过上妈妈瘾了。   【大姨。】林辞远说,【我长大了,不是宝宝,是成年人。】   她故意这么叫蔺持镜。   过会,蔺持镜的视讯申请来了,林辞远直接点击拒绝。   视讯会有投影。   她还在姜泠的公寓里,她不想被姜泠看到她和蔺持镜在联系,虽然姜泠一定能猜到,但她还是不想让这件事摆到明面上。   【怎么拒绝妈妈。】蔺持镜似乎很委屈,【难道小辞远正在哪个小女朋友旁边,不方便接妈妈的视讯吗?】   这个妈瘾女子完全忽略了林辞远的称呼,自顾自地自称着。   林辞远看到妈字都觉得被蔺持镜污染了。   【说事情。】林辞远发送,【别绕弯子,你把我送到傅庭梧身边,不怕我被她套住了,远离你吗?】   蔺持镜又发了语音过来,林辞远再次点击转文字。   【妈妈可以认为,宝宝是在不满吗?】   还不等林辞远回复,对,我不满。蔺持镜的消息又来了。   自动转成了文字。   【因为妈妈没有满足小辞远对母亲的病态依赖,没有像你希望的那样,对你表现出过分的占有欲?】   林辞远皱了眉,被这句话弄得起了些鸡皮疙瘩,在乱说些什么啊?!   她嫌弃死了,真想把手里的光脑丢出去,又觉得自己的光脑罪不至此。   小光脑什么都没做错,错在显示出了蔺持镜的消息,而不是一键屏蔽。   林辞远脸往后退,无语得很。   她都可以想象蔺持镜此时的模样,一定在轻笑。   得意的变态妈瘾女子。   林辞远心里很不爽,她呼吸两次,干脆重新将光脑拿近,豁出去了,回复:   【是啊,毕竟某个大姨似乎很想当我妈妈,其实一点都不够资格当我妈妈。】   【不爱孩子的母亲,凭什么做妈妈?】   【你好好学学吧,一点都比不上我母亲。】   【大姨。】   一套小连招过去,林辞远哼哼。   被恶心了就要恶心回去。   这叫礼貌。   林辞远没几秒就等到了蔺持镜的回复。   依旧是语音,可惜她还是不想听。   【真遗憾,炸毛的小辞远也好可爱,可惜没能亲眼见到。】   【宝宝,妈妈的身份不是你给的,而是妈妈选择了你才成为了妈妈,你想要妈妈多爱你,就要努力让妈妈满意呀。】   林辞远语塞了。   她撑住自己额头。   不,不行。她不能用变态的脑回路去思索,不然她会被同化的。   还是说……她还不够变态,所以不能痛击蔺持镜?   林辞远陷入了思索,没有回复蔺持镜。   蔺持镜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   之后两天,林辞远一直都待在公寓里,哪里都没去。   智能管家会帮她搞定生活上的事情,所以她也确实没有硬性要出门的要求。   等到林辞远觉得时间够了,再耗下去,说不定会让傅庭梧心生不悦,到时候调她调得更狠了怎么办。   她决定出门去找傅庭梧。   先是发一条消息,【老师……您今天会在哪?】   然后先静静在公寓里等候傅庭梧的回复,如果等了两个小时还不会,林辞远就得考虑给自己加戏了,去学校找,或者去澄山守在傅庭梧门口。   但那样就得一直维持着表情,等着傅庭梧的出现,虽然对于林辞远来说并不困难,但是能轻松点,谁都想轻松点嘛。   林辞远嘀咕,“亲爱的老师,希望你对我好一些,我也会累的。”   她发完信息后,把光脑提示音开到最大,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用设备玩了会现在流行的全息游戏。   林辞远在游戏里刷新了一个小记录,刚拿到一份奖励。   ……咦,这游戏奖励的提示音怎么有点耳熟,就像这公寓的门铃……嗯?!   门铃?   林辞远立刻摘掉设备,再仔细去听。   那门铃声真的在响。   谁啊?   老师?   傅庭梧找上门来套狗了?   林辞远心里一惊,不得不考虑要是在这间公寓里和傅庭梧玩那些东西,不慎被姜泠看见了直播,会怎么样?   姐姐会冲到首都星来,大骂老师下贱吗?   还是忍受不了,直接让慎洲把她送到身边去?   先不说直不直播,只要傅庭梧进了这公寓,姜泠肯定会知道的。   林辞远吸了口气,抓了抓头发。   门铃声又响了一声。   看来外面的人很笃定她在公寓里。   林辞远穿好拖鞋,准备去开门。   走了几步,她突然意识到,她能看到门口的画面。   不用瞎猜门口是谁。   在这住的日子还是太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林辞远立刻让智能管家把门口的画面显示出来,她看向屏幕。   见到了一个有点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林辞远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走去开了门。   她看向公寓门口的年轻女人,她有一双温柔的浅蓝色眼眸。   此时,那双浅蓝色眼眸正满满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学姐。”林辞远问:“找我有事吗?”   温梨露出点歉意,“抱歉,打扰你,辞远可以让我在你这里躲一会吗?”   躲?   这个词用得有些让人在意。   林辞远侧身,示意温梨进来,之后她看了看温梨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人跟着的痕迹。   她收回目光,从鞋柜里取出新的客用拖鞋,蹲下来,放到地上,“学姐,你穿这个。”   “谢谢。”温梨换好鞋,跟在林辞远身后,走到客厅。   林辞远问她,“要喝点水吗?”   她示意温梨坐到沙发上,温梨就坐了过去。   她穿了条白色长裙,坐下后,双手放在腿上,显得温婉又美丽。   “可以。”温梨又道了声谢。   客套的模样让林辞远想要说别这么客气,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她没有麻烦智能管家去倒水,而是自己去拿了水杯,接好水,端回来,递给温梨。   接着林辞远坐到了另外的独座沙发上,和温梨是侧对的。   她看向温梨,还是关心问道:“学姐在躲什么?”   温梨捧着水杯,轻轻抿了口水,之后,她双手拿着杯子,垂眸,似乎难以启齿。   “抱歉。”林辞远立刻说,“不用回答我。”   温梨抬眸看向她,“辞远。”   她唤了她的名字,顿了顿,然后轻声问她,“你是考虑着我的感受,不想问了,还是……你不敢问了?”   这个问题……透着危险的意味。   不是指会让林辞远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而是……一种隐晦的,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滋生。   幸好方才接水的时候,出于某种考虑她给自己也接了一杯。   现在不就用上了。   林辞远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她用喝水来延缓回答的时间,同时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对策。   温梨看着她显出些紧张的模样,浅蓝色眼眸里涌现点点无奈,“别呛到了。”   “不……”林辞远刚想说不会,就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她拍着胸口,咳嗽牵连身体,导致她手里的杯子因晃动而洒了一些出来,把她穿着的衣服打湿。   林辞远赶忙将杯子放下。   正要抽纸巾来擦擦水珠,一块手帕已经放到了她脸上。   林辞远下意识仰头,撞见温梨那双温柔包容的浅蓝色眼眸。   “我不该在你喝水的时候跟你说话。”温梨这么说着,敛下眼神,替林辞远擦拭起嘴角的水渍。   她擦得很温柔,又很细致认真,直到确认擦干净后,才收回手。   她看了眼林辞远被打湿的上衣,“去换件衣服吧,怕你着凉。”   “……好、好的。”   林辞远略显局促地起身,明明是在自己的公寓里,却像个外人被主人家招呼安排了一样,乖巧听话地去换衣服。   等她换了件上衣出来后,温梨已经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见到林辞远,温梨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辞远,过来坐。”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柔和,一点都没有命令的语气,却仿佛有某种必须听从的神秘力量,让林辞远坐到了她身边。   而不是像刚才一样,为了拉开距离,特地坐到了旁边的独座沙发上。   等到坐下来后,林辞远意识到不太妙,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确保和学姐之间有一份安全的距离。   “辞远。”温梨问她,“你要去当傅老师的情人吗?” 第101章 第101章:学姐,你在恨我。   好直接的问题。   林辞远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她笑着问:“学姐怎么说是情人,而不是恋人?”   承认要去做情人,会不会让学姐因此而生气?   温梨浅蓝色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像是将她柔柔地包裹了起来,“那就是她真的让你去做她的情人,而你还在考虑了。”   林辞远怔了下,意识到温梨是在诈她。   ……哇塞。   她简直想给学姐呱唧呱唧鼓掌。   这种平常丁点谎言都不屑于说,温温柔柔的人下圈套最狠了。   看她这样怔愣又吃瘪的神情,温梨浅蓝色眼眸稍稍弯了下,她伸出手,搭在林辞远的手背上,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别生气。”   林辞远摇摇头,“没有生气。”   她才没这么小气。   不过,林辞远偷偷地,假装不经意地把手从温梨的手中抽出来,还要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学姐认为,我能成为老师的恋人吗?”   可惜她没料到,温梨没有就此收回手,而是任由自己的手落到了她的腿上。   “嗯……不知道。”温梨认真思索,她看着林辞远说,“你总是很有能力让别人喜欢上你,也许傅老师和你相处久了,会想要真的爱你。”   林辞远脸颊微红,“你这样夸我,要把我夸成自恋狂了。”   温梨就想起七七曾经说,辞远同学是笨蛋自恋狂!   她眼眸弯起,透出些好心情,“花心大萝卜。”   这也是七七的原话。   现在温梨转述出来,似乎……有几分隐晦的埋怨。   林辞远看她温柔的神情,那双浅蓝色眼眸清澈而美丽,她忍不住反驳,“我不是。”   反驳完,自己又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类忠贞的恋人。”   没有哪个人能够见到自己的恋人和这么多女人有牵扯。   “所以。”温梨说,“这样的你和傅老师变成情人的话,她一定会把你修成她喜欢的模样,你到时候会怎么做呢?”   傅庭梧的调教属性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难道学姐也知道她是要去做狗了吗?   林辞远捂了下脸,她耳朵在发烫,“……”   顿了顿,忍不住求饶,“学姐,别问了。”   温梨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忽然就想这么说,她也真的说出来了,“你求求我。”   林辞远抬眸看她,琥珀眼眸让人心软,她抿了抿唇。   学姐到底是从哪里进修了,怎么现在这么难让人招架。   她好似少了些顾忌。   “……求你嘛。”林辞远撇了撇嘴,“欺负一个学妹,这很没有道理!”   温梨笑了笑。   林辞远发现,她不知何时比刚才更近了,她保留出的安全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温梨吃掉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她乌黑的发丝。   林辞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温梨搂进怀里。   属于温梨身上的安宁香气就林辞远包围,她鼻尖轻嗅。   对这份香气一点都不陌生,让人想要留恋。   可是,显然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林辞远低声说,“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花心,如果我要和傅老师在一起,那段时间我会只爱她一个人的。”   哪怕是演出来的爱,也只会演爱她一个人。   “学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并不害怕傅老师会对我做什么,最多不过是些情趣而已。”   林辞远想要暗示温梨,不用为此担忧,不要为了这件事想要将她带走,不要想要让她改掉这些坏习惯。   温梨收紧了怀抱,她的手放在林辞远的脊背上,“……你对我很坏。”   林辞远睫毛轻颤。   她没有敢去询问温梨说这句话的原因,她不敢问,我哪里对你坏。   “辞远。”温梨垂眸,“你离开过我,我也要离开你了。”   林辞远睁了下眼睛,她下意识心里涌出慌张,想要追问。   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没有资格询问,也没有理由挽留。   如果能离开她的话,对学姐来说,是好事吧。   “下半年,我会成为教皇。”温梨说,“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然后,我会失去世俗的身份,我不再是温梨。”   “我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里,不会和你遇见,不会听你叫我学姐,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成学妹,从此,世上所有人对我而言,都只是母神的子民,我的一生都要负起替母神在陆地上照顾子民们的责任。”   “我必须抛却掉私心,把多余的感情清除,忘记我曾经……也像个普通人一样有过小半生自由的生活。”   林辞远琥珀眼眸里微微颤动,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开口,“这不对!”   她想要挣脱温梨的怀抱,想要亲眼看一看她的神情。   温梨却紧紧抱着她,“辞远,辞远……”   她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安抚着她,“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不是因为你才让我想这么做,而是我自己决心要这样做。”   林辞远觉得视线有点模糊,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甚至毫不讲理,自私蛮横地像个小孩一样说,“我不要。”   “……”温梨沉默了会,她抚摸林辞远的发丝,“别生气。”   还是这样一句话。   林辞远鼻酸,她说,“我很生气。”   “那。”温梨柔声哄她,“我向你道歉,能原谅学姐吗?”   林辞远摇头,她终于肯回抱温梨,她将温梨的腰圈紧,想要将她带到自己的怀抱,“……不可以,我不会原谅一个要把我忘记的学姐。”   她的嗓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难过。   好过分的话,温梨浅蓝色眼眸湿润,她想要埋怨她。   是你一直在推开我。   是你不准我照顾你。   可是她最后,只轻声说,“对不起。”   林辞远身子一僵。   她明白温梨的意思,她无能为力,只能说对不起。   她不能像从前那样想办法满足她的要求。   “……学姐。”林辞远闭上眼睛,“你在恨我。”   温梨就笑了笑,她退开些,用手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和她对上视线,那双含泪的浅蓝色眼眸弯起,“嗯,我是故意要提前和你说这些话。”   她想让这个人也为自己难过一次。   她见过的,她都肯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孩难过,那自己……会不会也拥有这样的待遇。   温梨的手指擦拭林辞远的眼尾,她的指腹被沾湿。   “你的一颗心会为好多人哭泣。”   如果眼泪会为许多人而流,好像就没有那么动人了?   温梨却觉得不是的。   哪怕林辞远会为旁人难过伤心,当她此刻,只看着自己,只为了自己掉泪的瞬间,也已经足够让她努力铭记到再也记不住的那一刻。   林辞远的呼吸有些凌乱。   她张了张嘴,好像要说点什么。   光脑在此时倏然响了起来,声音很大,让人无法忽略。   温梨看向她放在茶几上的光脑。   林辞远的屏幕没有设置防窥,她轻易就看见了那条消息。   【老师:乖孩子,回家来找我吧。】   温梨浅蓝色眼眸暗了暗,“你要去找她了吗?”   林辞远的目光凝在那条消息上。   “……不。”她说。   林辞远拿过光脑把所有消息提示音都关掉,然后将光脑丢远。   她做完这些,抿紧了唇,才说,“我会陪学姐躲到你离开的那一刻。”   “不劝我了?”温梨问她。   林辞远咬紧下唇。   艰难地想要开口,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以往的温梨总是会轻易地放过她,不会让她难堪和难受。   可是现在的温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在折磨林辞远。   林辞远咬破了嘴唇,品尝到铁锈的滋味,她看向温梨,“……我……我会劝到你离开为止。”   “怎么劝我。”温梨追问她,“你用什么样的资格和理由来劝我?”   简直是要把以前的全都拿回来,她为难着林辞远。   林辞远说,“我是温梨曾经关心爱护的学妹,我享受过她的疼爱和偏私,我……我眷恋着她,我无法舍下她。”   “神明为什么不肯怜爱我。”她说,“我的学姐在我最需要关爱的时候出现,完整地填补了我的空缺,祂为什么要将我这样依赖过的人从我身边夺走,神明不是不会剥夺幸运吗?”   温梨脸颊上滑落泪珠,“……我知道是那段时间,姜泠离开了你,现在姜泠回来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这理由不算数。”   林辞远吸气,胸腔颤抖。   “学姐。”她掉着泪,问她,“如果我真的不需要你了,我们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处境呢。”   ……是啊。   为什么呢?   温梨说,“你不肯坐在我身边,你不肯牵我的手。”   她在控诉。   像个小孩那样,幼稚地埋怨。   林辞远紧紧握住她的手。   “晚了。”温梨学她不满地撇嘴。   林辞远道歉,“对不起。”   温梨看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之后她摇了摇头。   她收敛了那些脾气,温柔地笑了笑,“辞远,谢谢你肯陪我。”   “认识你,我很开心。”她轻声说,“从小到大,我都知道我对其余人的关怀必须在限度里,我不能偏私,我是神明的代行者,我的举止都需向着神明靠近,我……我以前都做得很好。”   直到,林辞远的出现。   温梨没有办法不对她偏私。   从她离开自己之后,温梨克制着不动用教会的力量去搜寻她,她必须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只对她有普通学姐的关心。   可当她再见到林辞远时,她那样虚弱,躺在病床上,那是……温梨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她后知后觉,用心去为人称重,便无法平衡。   “我该走了。”温梨说,“你去找傅老师吧,她在等你。” 第102章 第102章:怜爱你,直到最后。   她要走了。   林辞远死命地抓住她的手,她那双琥珀眼眸湿润通红。   她该怎么办?   她能有什么办法?   在模拟里,她用自杀退出的方式结束了面对温梨要做情感清理手术的状况,那现在呢?   处于现实中的她,又能怎么办?   林辞远的手腕有了几分幻痛,血管被割开时流出的血是温热的,她亲眼见证过自己死去。   也许……她已经不太正常了。   “学姐。”林辞远嗓音带着些哑,她祈求着温梨,“……再给我些时间。”   “再怜爱我一次,再照顾我一会……可以吗?”   林辞远一寸一寸将温梨离开的距离吞回来,她侵略性地将温梨带回身边,嗓音和表情却是这么可怜,“我们一起躲到,没办法再躲的那一刻。”   她一点都不安宁了。   温梨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她好想答应。   “抱歉……”温梨说,“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自己,只能停留到我说结束的时候,不能……是你说结束。”   如果把事情的结束权放到辞远手里,温梨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离开她。   她不想把事情弄到无法挽回的余地。   “你已经很辛苦了。”温梨说,“你善良,心软,你可能……会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不需要,真的,辞远,我不需要你。”   她浅蓝色眼眸里溢满了温柔。   原来……眼泪和温柔那么融洽,它们一齐出现,足够胜过许多许多林辞远的坚持。   “我是主教的信仰者。”温梨在哄她,“那些在你们外人看来似乎没有道理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或许甘之如饴。”   林辞远闭上眼睛,泪珠从眼眶挤出。   温梨挣脱她的束缚,站起身,她似乎想要回头,最后还是忍住了,迈步往前。   一步,两步……   地板忽然发出急促的响声。   林辞远从背后抱住她,她圈着她的腰,“……圣女。”   “有一个需要被你拯救的灵魂就在你身边。”她低声说,“她从小失去了亲生母亲,后来,失去了养母,她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她……找不到安宁。”   “你觉得,她该活下去吗?”   温梨睫毛在颤,“……她当然应该活下去,她还有姐姐,还有那样关心着她的人,她这样聪明可爱,以后还会有别人来真心地关怀着她,去除她的不安。”   “如果……”林辞远告诉她,“她和你说,没有了温梨的怜爱,她就会死呢?”   她在说什么?   温梨心悸,下意识抓紧了她的手腕,指腹触碰着她的手腕内侧,她慌了神,“你不会这样脆弱到失去了谁,就选择做出那种事。”   她加重语气,“你不会,你不能。”   “……学姐。”林辞远声音小到似乎是不想被任何人听见,“……我生病了。”   温梨眼眸一睁,握着林辞远的手不断收紧。   —   姜泠眉心紧皱,看着智能管家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她的妹妹抱着温梨,最后和温梨一块离开了公寓。   她都看见了什么,她的妹妹哭着向另外一个女人索取关爱?   她又听到了什么,小辞居然在承认她无法不需要温梨?   居然还敢说,温梨不爱她,她就会死?   姜泠脸皮抽动,神情冰冷到吓人,像是冰山下的熔浆快要爆发。   她可以接受林辞远出于年轻人的好奇心,去谈些恋爱,但她无法看到林辞远对一个女人这样去索取爱意。   她很缺爱吗?   难道姐姐的爱还不够吗?   姜泠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因此迁怒林辞远。   她……她的妹妹终究还是少了几年她的关爱,所以才让一个蠢货木偶人就此寻到了空隙,在小辞心里留了点痕迹。   就连温梨自己不也清楚吗,她只是她不在林辞远身边时的替代品。   既然认得请自己的位置,不知道干脆离开吗,这样欲拒还迎,使些手段勾引林辞远,不觉得自己这个圣女很下贱放荡?   啪嗒——   姜泠手里的小摆件断裂开来,她狠狠地甩了出去,丢到了垃圾处理装置里。   她必须要回首都星一趟了。   再不回去,不知道她的妹妹要被怎么欺骗,又会做出怎样的傻事。   —   离开公寓后,林辞远才能放心和温梨去说这件事情。   她不想被姐姐听到她生病的消息,不想让她担心难过。   公寓就在学校附近,林辞远请温梨陪她再去一次她们初相识的湖泊旁。   初生不久的小天鹅是灰色的绒毛,抖抖身子,绒毛跟着颤,可爱极了。   温梨却没有心思去看什么小天鹅,“辞远,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辞远坐到草坪上,出门得着急,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擦干净,显得很狼狈。   “学姐,你可以坐到我旁边吗?”   她仰头,看向温梨问道。   温梨穿了条白色长裙,实在不适合坐到草地上,但她没有拒绝,理了理裙摆,跪坐到了林辞远身旁。   两人挨得很近,温暖的阳光晒在她们身上,微风吹过脸颊,似乎要把她们的眼泪吹干。   首都星的天气总是相似,以至于后来每次来这琥珀旁,都觉得和初见那一日好相似。   【宿主,确定要这么冒险吗?】   【建议您先启用模拟,评估风险后,再做出决策。】   林辞远没有理会系统的动静,她只问温梨,“如果我命不久矣,圣女会怎么做?”   她说,“你会照顾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怕我受疾病的折磨,提前送我去见神明?”   说到最后林辞远笑了笑。   温梨皱了眉,如果这是一个玩笑,她会收敛温柔,严肃地让林辞远收回。   但有了刚才的铺垫,她心像是被箍起来了,不断收紧,挤压着,隐隐作疼。   “……我……”温梨认真思索答复了林辞远,“如果你很痛苦,我……会结束你的生命。”   她浅蓝色眼眸里显出神性的圣洁,“安宁会赋予你归宿。”   林辞远并不意外,她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意外呢。   “那假如。”她垂眸,声音轻了很多,“你的怜爱会让我的寿命延长,那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藏在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她告诉温梨。   【宿主!】   系统吵着林辞远,【您在干什么?】   温梨有些不太确定,“……你说的,是实际意义上的寿命延长吗?”   林辞远抬眸看她,琥珀眼眸认真而沉静,她点了点头。   “很荒谬,对吗?”她无奈地说,“会不会让你觉得我被诈骗了,或者我信了些莫名其妙的邪神,让你觉得我该被驱邪了?”   温梨看着她。   忽然,她伸出手,握住林辞远的手腕。   她的指腹摩挲着林辞远的手腕内侧。   林辞远呼吸都轻了轻。   那双浅蓝色眼眸温柔地将她圈进视线里,她听见学姐柔和而笃定的声音,“那我……”   “会怜爱你,直到最后。”   林辞远怔住,她回望着那双漂亮宝石般的眼眸,在里面看到自己的身影,也许有些呆,一动也不动。   【温梨好感度提升,目前为99。】   【达到成功攻略的标准。】   【宿主只要和温梨建立恋爱关系,就将获得五年以上的生命值。】   【恭喜!】   林辞远还是没有理会系统,她慢慢地笑了笑,“学姐,我会成为你苦行路上最好的甘露。”   “你的关怀,你的怜爱都会让我这不得安宁的灵魂得到救治。”   林辞远反握温梨的手,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安宁主教在陆地上的代行者,继承神明意志的圣女,请您为了我这困苦惶恐的凡人,延缓您的步伐,停下来,成为我的支撑,爱护我,给予我安宁。”   “请求您。”她深深地望着温梨,“短暂地,赠予我怜爱,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所求即我愿。”温梨闭上眼眸,“愿母神看顾着你。”   圣女和她,定下了契约般的约定。   —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幽深。   她并不意外今天会收到林辞远的消息。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这可爱的狡猾的小狐狸做出决断,哪怕是演出来的决断,她也知道这只小狐狸会在今天见好就收。   只是稍微有些意外,她竟然敢晾着自己?   是这只小狐狸昏了头,还是……有了某些意外?   傅庭梧倒没有一直把时间花费在等待林辞远上,她本就忙碌,今天只是把忙碌的地方放在了澄山的别墅里。   做完部分工作,她换了衣服,去了自己的花园,为自己调了杯酒,点燃了一支细烟。   她的紫发披散着,像是海藻般多而微微卷翘,垂眸,轻轻抿了抿烟嘴时,随意的动作便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成熟女人的性感与从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和林辞远之间,是她暂时起了些玩味的游戏。   傅庭梧艳丽的红唇吐出烟圈,她希望这只小狐狸能保持好让她想要逗玩的姿态,不要让这场游戏太快地变得乏味。   “主人!”智能管家小圆飞速而至,“辞远小姐正在门口,申请拜访您。”   “哦?”傅庭梧嘴角微微勾起,不明意味地轻声:“来了呀。” 第103章 第103章:舔干净。   眼前的房门解锁自动打开,林辞远知道这是被准许进入的信号。   她抿了抿唇,脸上显出些紧张,往前走进去,视线在搜寻。   站在玄关望向里间,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到人,只有一个小机器人忽然出现在视线里,吓了她一跳。   “小、小圆?”林辞远捂了捂心口,“你怎么像从天花板上跳下来了一样。”   智能管家的两只机械眼显出在笑的符号,“您身上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我就躲起来观察您,想看看您要做什么。”   “……那你观察出来了吗?”林辞远问。   小圆的机械眼闪了闪,“评估辞远小姐状态,身体姿态透着不自信纠结,经过计算,我猜测您……一定是犯了什么错误,忐忑等待着主人来教育您。”   这小机器人,说得一板一眼的,还猜这么准。   林辞远撇嘴,嘀咕:“这样的小圆一点都不可爱。”   智能管家的眼睛符号变为思索,“辞远小姐在对我表示不满,因为我戳穿了她,她恼羞成怒。”   “记录。”它说,“下次不能立刻拆穿辞远小姐,因为,她还是个需要面子的年轻人。”   林辞远脸红,“停停停,你自己在心里分析就好了,不要说出来。”   “更正,我没有心脏。”小圆说,“好的辞远小姐,下次我会默默计算,不会再逗弄您。”   ……你承认了吧。   傅庭梧家里到底是什么风水,连个机器人都喜欢玩弄她。   林辞远悲愤。   “主人正在花园修剪枝叶。”小圆说,“您要去拜见她吗?请轻声些,不要打搅了主人。”   林辞远闻言,犹豫了起来,“……那我等到老师忙完吧。”   “我奉劝您不要哦。”小圆机械眼符号变成微笑,“已经迟到了的坏学生,还不赶紧去道歉的话,一定会得到更重的惩罚,主人会怀疑你潜心学习的态度。”   真的是学习吗?   林辞远在智能管家的安排下,换上了拖鞋,走进了客厅,准备前往屋后的花园。   “花园的温度较高。”小圆提醒,“您可以将外套脱下,我会替您清理和熨烫。”   林辞远摇摇头,“不、不用……我有点冷。”   小圆的机械眼扫视着她,这次没有把评估说出来。   辞远小姐,在撒谎。   —   林辞远去到花园,花园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种植了花草的区域,一部分是用来休息的区域,里面布置雅观,待着很舒服。   她穿过客厅,进入后院,迈步走进了这间玻璃花房。   温室的温度比外界要高,没走两步,就觉得闷热,额角微微冒汗,想要把外套脱下。   现在是晚上,花房里开了暖黄灯光。   不远处,灯光下,紫发美人轻轻品着杯中酒液,她的头发丝似乎在发着亮光,成熟冷艳的面容比她杯中的酒更让人迷醉。   她穿着一条红裙,单腿翘着,裙摆有分衩,隐隐露出在灯光下足以让人头昏目眩的光洁修长的腿。   林辞远的脚步局促停下,停在几步远处,紧张忐忑地站在那,不敢上前。   傅庭梧的红唇被酒液弄得湿润,她的紫色眼眸美丽而深邃,放下酒杯,纤细的手指绕着酒杯外沿,让酒杯轻轻打着转。   林辞远看着她的动作,视线从她的手指上移,落到对方那张冷艳风情的脸上,“……老师。”   她轻轻唤了一句。   在安静的花房里,轻声的呼唤足够被傅庭梧听见。   傅庭梧抬眸,像是才注意到她,紫色眼眸里透出些思索,之后微微笑了下,“是你呀,我还以为,辞远临时退缩,不肯来了呢。”   林辞远摇头,“……不会。”   她声音很低,不知道到底想不想让傅庭梧听见。   “过来些,孩子。”傅庭梧柔声说,“让我瞧瞧你。”   林辞远咬了咬唇,听话地走近,她慢吞吞地移动到傅庭梧面前。   因为两人一坐一站,她弯了弯腰,尽量让傅庭梧能够舒适地看着她。   这样的小动作显然取悦了傅庭梧。   “这怎么够呢。”傅庭梧说,“蹲下来,乖孩子。”   林辞远顿了一两秒,像是犹豫后选择了顺从,她蹲到了地上,仰望着傅庭梧。   傅庭梧垂眸,“咦……这个姿势,老师还是不太喜欢,怎么办呀。”   ……可恶!   调调调,下次就把你备注改了。   林辞远咬着唇,仰头看着傅庭梧,她像是在思索傅庭梧的意思。   然后她慢慢地膝盖压到地上,单膝跪在了傅庭梧身前。   “乖。”   傅庭梧紫色眼眸弯起,作为奖赏,伸出手,摸了摸林辞远的下巴。   林辞远唇线抿平,琥珀眼眸禁不住地湿润。   她似乎是在委屈。   傅庭梧欣赏着她的神情,“辞远,你为什么来找我?”   “……”林辞远想低下头去,她觉得难堪。   可她的下巴却被掌住,让她这张脸完整地暴露在傅庭梧的视线里,被那双紫色眼眸注视着,玩味地观赏着。   这个女人很坏。   林辞远眼眸更加湿润,她开口时,嗓音带着些委屈的闷,“难道……老师不清楚吗?”   “您比我阅历深厚,我的小聪明在您的智慧面前更是犹如星星比皓月,我出现在这里,您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吗?”   “还是您只是在嘲笑我。”林辞远别过头去,“嘲笑我根本没有什么坚持,我还是来这里祈求您。”   傅庭梧舔了舔唇,“看着我,辞远。”   年轻人的脑袋动了动,最终还是乖巧地移回了目光,看向了傅庭梧。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老师怎么会嘲笑你呢,你来找我,老师心里很开心,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并不在意那些多余的东西。”   她弯腰,手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凑近她,声音很近地传入她耳里,带着蛊惑,“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要有负担呢,你是在做一件好事。”   “你既可以帮助艾落安全地苏醒,又可以……”   傅庭梧轻笑着,嘴唇凑近她耳畔,低声说完。   林辞远眼眸睁大,脸颊瞬间通红,连同耳根也烫了起来。   她、她刚才说,“帮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感受年轻女孩的活力。”   “您……您……”林辞远瞠目结舌,她脸上的飞霞让这张白皙清透的脸变得粉红。   更加可口了起来。   傅庭梧又是轻笑,“好羞涩。”   “没有过经验?”   她语气从容,像是在问什么学业上的问题。   林辞远耳朵红到像是要滴血,几乎听不见地回应,“……嗯。”   她又小声,“您正值青年,怎么能说自己上了年纪呢。”   傅庭梧微笑,松开了她的脸颊,“你出生时,我都已经是少年期的人了。”   她问林辞远,“你有些紧张,想要喝点酒吗?”   林辞远的目光便顺着她的手看到了她身旁桌上的酒杯。   那酒杯里盛着好看的酒液,看得出来是调制过的。   “您……答应让我在这里喝酒吗?”林辞远问。   傅庭梧颔首,“可以喝一点。”   林辞远就点点头,“那请您让我喝一些。”   她猜到傅庭梧说的就是她喝过的这杯酒,她伸出手,要去取。   却被傅庭梧制止。   “乖孩子,你怎么能把握好度。”傅庭梧柔声教导,“老师会帮你评估你能喝多少。”   “来,张嘴。”   林辞远有些楞住,她看着傅庭梧,慢慢张开了嘴巴,露出些洁白的牙齿。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她拍拍自己的腿,“再过来些,乖孩子。”   林辞远没办法单膝跪着移动,只能跪着靠近,最后跪坐在了傅庭梧身前。   傅庭梧揉了揉她的头发,似是夸赞。   接着,她当着林辞远的面,用湿巾擦拭干净自己的手。   林辞远以为她又要玩玩自己的牙齿,下意识又张了下嘴。   这动作明显取悦了傅庭梧。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透出愉悦,“好乖啊,小远。”   林辞远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傅庭梧的手指在酒杯里轻轻摇曳了一圈,随后放进了她口腔。   “这样喝。”傅庭梧微笑着说,“你不容易醉。”   林辞远没办法说话了,“……唔。”   “好喝吗?”傅庭梧另外一只手抚摸她发丝,鼓励地柔声说道:“舔干净。”   林辞远闭上眼眸,舌尖触碰她的指腹,轻轻舔舐。   酒液的涩味刺激着她的味觉,跪在女人面前,像条小狗那样听话地舔舐着主人这件事刺激着她的思绪。   她认认真真地舔弄着,把沾在女人手指上的酒水,一点一点,全部吞吃到肚子里。   不知过了几分钟,林辞远往后退了下,琥珀眼眸望着傅庭梧,“……干净了,老师。”   勾连的银丝断裂,在她嘴唇上。   她舔了舔,把这点也吃干净。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暗了暗。   她需要承认,眼前的年轻人……很懂得怎么勾引她。   “小远。”   傅庭梧微微笑着,“老师有让你吐出来吗?”   “真不乖啊。”   她似乎是不悦了,脸上笑意收敛干净,显出严格的姿态。   林辞远双手趴到她腿上,脸上不知是酒水带来的迷醉,还是暧昧的红晕,“……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弄干净。”   傅庭梧瞥着她,“老师可以信任你吗?”   “可以!”林辞远委屈着急,“我……我很聪明,不会再犯错了。”   傅庭梧就笑了笑,揉揉她脑袋,“舌头舔得不错。”   她端起酒杯喂进林辞远嘴里。   林辞远被迫喝下一口酒。   酒水从她嘴角溢出,落到她衣服上。   傅庭梧将酒杯拿开些,抚摸着她的发丝,“热了吗?怎么还穿着外套,脱了吧。”   林辞远脸颊更红,她慢慢地拉开拉链,接着她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支花,递给傅庭梧,“……这是我为您找到的,最漂亮的一枝花。”   傅庭梧看向她手里的那朵花,盛开得很好,可惜艳丽的花瓣娇柔,放在外套里,经过磨损,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太美观了。   林辞远低头注意到,顿时惊讶,接着那张清俊的脸便委屈了起来,抿紧了唇,将花收回。   一只会帮主人寻找礼物的小狐狸,哪怕傅庭梧知道这是狡猾的小狐狸演出来的,那又怎样呢?   她笑了笑,接过那支花,暂时放到了桌上。   “很好看。”傅庭梧说,“我会喜欢的。”   林辞远脸上就露出笑容,她脸上的粉红更多了,琥珀眼眸里也显出点迷醉。   傅庭梧又喂她喝了一口酒,这次她说,“不准吞。”   林辞远脸颊迷茫地看着她。   “这是最后一点酒了。”傅庭梧轻悠悠地问,“小远不愿意和老师分享?”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她看着傅庭梧,眼睛里是惊讶和不确定。   “来。”傅庭梧拍了拍自己的腿,“坐上来,乖孩子。”   这是一个讯号。   林辞远站了起来,她往前,搂住傅庭梧的腰,吻了上去。 第104章 第104章:被扇了。   柔软的唇瓣互相触碰间,酒液被一点点分食干净。   其实早就从嘴角溢出许多,掉落在两人的衣服上。   座椅旁软趴趴地堆着林辞远的外套,她现在只穿了件短袖。   年轻人的肌肤细腻而滚烫,她的脸颊贴上来,呼吸炙热,交缠着吻时,侵略性很强。   傅庭梧轻轻抚摸林辞远的发丝,好像在夸她,真棒,真乖,做得真好。   那口酒早就消耗殆尽,但似乎两人都没有注意,或者是丝毫不在意,唇舌缠绵着。   就像傅庭梧刚夸过的那样,林辞远的舌头舔得很不错。   她像是在品尝一般,急切又显出细致地勾弄傅庭梧的舌尖。   呼吸声变得短促而颤抖,在这安静的玻璃花房里,只剩下这暧昧的声响。   傅庭梧的手按在林辞远的腰间,她感受到这具年轻身躯里的力量,哪怕她很清瘦,看起来总是让人担忧她的身体状况,可到了这种时刻,带给成熟女人的,却是年轻女孩那蓬勃的生命力。   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林辞远在让她尽情感受着年轻人的活力。   傅庭梧很满意。   但……这样玩还不够。   “乖孩子。”她在某次换气时,将林辞远稍稍推开,抚摸她的脸颊,低声,“你还缺少些装饰,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种时候还记得要套狗,也是十分敬业了。   林辞远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傅庭梧,“……不知道。”   “是吗。”傅庭梧轻轻一声,勾弄她下巴,“真的不知道?”   林辞远就露出难堪的神情,她着急而可怜,“老师……”   就这样可怜地叫唤了一声,也不往后说,不知道是不是在求饶。   “你会喜欢的。”傅庭梧微微笑着,紫色眼眸里透出愉悦,“嗯?”   她揉捏着林辞远的耳垂,那声轻哼意味着不允许拒绝。   林辞远蹭过去,她已经坐在了傅庭梧的怀里,她亲亲傅庭梧的脸颊,像是一种讨好。   “您……”她忐忑地观察着傅庭梧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欺骗我的,对吗?”   “您会像您允诺的那样,去替我治疗艾落,对吗?”   她接连追问着,表现出她对这件事的在意。   这让傅庭梧像是一个强迫着她,分离着一对相爱小情侣的恶人。   哈……多美妙啊。傅庭梧看着林辞远那张脸,这可怜的小狐狸,似乎在此刻终于显出点真心。   她是如此地爱着那个被选中成为实验体的年轻女孩,以至于,能够为了她,向自己奉献着她本人。   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话题好似有些扫兴。   傅庭梧勾起唇,一种从心间跃出的愉悦让她兴致盎然,她的手从林辞远的耳朵移动到她下巴,托着她的下巴,像是观赏着宠物。   等到林辞远的神情已经害怕忐忑到受不住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答复了对方,“当然。”   “治疗艾落是一件麻烦事,我不想这么轻易地让蔺持镜得逞,可惜她确实太聪明,把你送过来了。”   傅庭梧注视着林辞远,紫色眼眸微微弯起,毫不避讳地说着自己的要求,“这么困难的事情,小远要做好觉悟,好好努力,让老师开心和满意,做好老师……”   她摩挲着林辞远的下巴,“床上的学生。”   林辞远身子一颤。   她嘴唇微张,被这句话弄得心慌。   学生怎么能和床扯上关系呢,这样违背道德的话语从傅庭梧嘴里说出,透着超乎预料的吸引力,让人心颤,以及……难以言喻的兴奋。   “……您一点都不在意,我并不将您当作伴侣那样喜爱着,对吗?”林辞远在好几次呼吸后,问道。   傅庭梧真的觉得年轻人太可爱了,“爱情?不重要,不管你爱着谁,此时的你,以及之后在我厌倦之前,你都要在我身边,听从我的命令。”   她玩味地说着,她的掌心温柔地抚摸着林辞远,再次似是教导地说,“小远,我和蔺持镜这类人,是没有道德束缚的。”   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你只用考虑。”傅庭梧红唇轻动,脸颊凑近,呼吸吹拂在林辞远的脸颊上,“怎么样……让我更满意,更舒服。”   “做好了,你所求之事才会有进展。”她拍拍林辞远的脸颊,“知道了吗,乖孩子。”   林辞远点点头。   既然这是一场不用顾及任何情感的欢爱,那她确实该付出努力,让傅庭梧觉得物超所值。   傅庭梧从年轻人的眼神里看出了她不再纠结,赞许地揉了揉她发丝。   之后,她说,“抱我。”   傅庭梧笑了笑,“该去适合的地方,教你。”   林辞远听话地站起来,将傅庭梧横抱起。   成熟女人的馥郁花香让人沉迷,她的掌心握着傅庭梧的腿弯,细腻的手感好到让人留恋。   从玻璃花房离开,两人进入一楼的客房,柔软的大床睡上人后,随之轻轻起伏。   房间的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礼物盒。   傅庭梧柔声,“小远,打开。”   林辞远都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她舔了舔唇,在傅庭梧的注视下打开了礼盒,看到了里面的项圈和锁链。   林辞远的眼眸睁大,露出诧异,她倏然抬眸看向傅庭梧,“这……”   她似乎很惊诧,但不敢反抗,又垂下头去,发丝也跟着落下,露出她的白皙的后脖颈。   傅庭梧说,“拿出来,自己戴上。”   林辞远慢了半拍,伸出手,将项圈拿出来,不太熟悉地摸索着,圈在了自己脖颈上。   项圈不是自动的款式,还需要手动扣好,但她试了几次都没弄好,再次看向傅庭梧时,琥珀眼眸里可怜而委屈。   “您……应该帮我。”她说,“这是您的职责。”   傅庭梧微微挑眉,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取悦了她。   她笑了笑,“过来。”   林辞远就跪着移动到了她面前坐下,仰起脖颈,像是把自己纤细的弱点交给猎人。   女人的手指抚上的脖颈,轻轻地摩挲,之后轻易地给她扣上了项圈。   啪嗒,项圈合上后,自动调节了大小。   傅庭梧的手指拨弄了下这项圈,似乎很体贴地问:“会不舒服吗?”   林辞远湿润着眼睛,摇摇头,她脸颊羞红,眼里还有几分微醺的醉态。   她凑过去,想要亲吻傅庭梧。   傅庭梧挡住她的唇。   “……唔?”林辞远委屈,望着傅庭梧,很不解。   “别着急,乖孩子。”傅庭梧说,“还差一步。”   她笑着,从盒子里拿出金属质地的细锁链,轻轻扣在了林辞远的项圈上。   之后她像是为了试验有没有扣牢,手上用力,扯了扯,林辞远身体往前俯。   其实傅庭梧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她接住林辞远,将她搂在怀里,随后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   金属质地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提醒着林辞远,她现在,毫无尊严地被人牵着。   林辞远脸颊绯红,她抱住傅庭梧的腰,将她压到床上,随后以一种似乎无法忍受的情绪,吻住了傅庭梧艳丽的红唇。   暧昧在滋生,这次除了呼吸声外,还多了锁链的声响。   傅庭梧没有欺骗林辞远,她确实在教着她这个床上的学生。   她带着她的手,褪去她贴身的布料,带着她感受着成熟女人身躯的美妙。   “你的唇。”傅庭梧教导着林辞远,“可以亲很多地方。”   林辞远的吻往下,吻在傅庭梧的脖颈上,留下暧昧的红痕。   又再往下……埋首在柔软,品尝着。   然后……   酒精似乎终于发作了,林辞远意识不太清醒,听不太到傅庭梧的声音。   直到某个瞬间——   锁链被扯直,项圈收紧,带来紧紧的束缚,她被迫抬眸,嘴唇上还湿润着,看向傅庭梧。   年轻人的眼神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啪。   馥郁的花香随着女人的手心靠近,林辞远睁大眼睛,“……不行。”   她说过,只让姐姐扇的。   林辞远委屈极了,眼睛湿漉漉,生气地低下头,咬了口女人腿侧的浅色小痣。   尖锐的牙齿磨着软肉。   “抬头。”   女人的冷声命令,让林辞远再次抬起头来。   她不知道傅庭梧为什么要生气,她还生气呢!   干脆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和傅庭梧交换口中的津液。   “您……也尝尝……”   林辞远的声音带着点胡闹的笑意。   傅庭梧能察觉到她有些醉了。   还是刚才喂的酒稍微有点过了头,让这只小狐狸顾不上听她的命令,只知道吃。   身体的满足在弥漫,她尝到自己的味道,任由林辞远亲了会,才将她推开。   “唔……”林辞远不满意,她说,“您……您还不够吧?”   她亲亲傅庭梧的嘴角,“我、我学了很多的!”   “嗯?”傅庭梧笑了笑,问她,“学了什么?”   “学了……”林辞远脸又红起来,凑到她耳边,含了含她耳垂,才继续说,“不止可以亲。”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透着暗色和愉悦,鼓励地提问:“那还能怎么做?”   “先要洗干净,然后……”林辞远超小声,“……代替舌头,再做一遍。” 第105章 第105章:浴室也是不错的地点。   天光大亮。   宽大的床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赤裸的手,那手指轻微动了动,接着被子被掀开些,林辞远睁开眼,琥珀眼眸里残存着疲倦和茫然。   她的身侧没有躺着谁。   林辞远找了找,意识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目光触到堆积在床下的不同衣物……   林辞远的脸颊红了些,混乱的记忆在复苏。   她抬手,果不其然在脖颈上摸到了项圈。   还没摘掉。   林辞远听到些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   她怔了下。   见到穿着睡裙的傅庭梧,比起林辞远的稍稍疲惫,傅庭梧简直是容光焕发,那微微卷翘的紫发蓬松地披散着,有几缕垂在胸前,还有一缕坠进……沟壑。   那睡衣领口显露而出的白皙肌肤上点缀着暧昧红痕,暗示着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林辞远连忙移开视线,不敢乱看,她只敢瞧着傅庭梧的脸。   一夜过去,酒精带来的迷醉自然早就消失了,她现在无比清醒。   “……老师。”林辞远红着脸,叫了一句。   傅庭梧笑了笑,迈步走过来,身姿摇曳,风情动人。   林辞远注意到她端了个盘子,等傅庭梧走过来后,才发现盘子里是一份切好的水果。   傅庭梧坐到床边,问她,“饿了吗?”   林辞远感受了下腹中状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张嘴。”傅庭梧拿起叉子,叉起小红果,递到林辞远唇边。   林辞远乖巧地启唇,咬下果子。   汁水很丰润,在口腔里爆开。   她看着傅庭梧,咬动着,咽下,然后微微低声控诉,“老师把我抓得很痛。”   背上,现在都有微微的疼痛在。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她又叉起另外一种颜色的水果,递到林辞远嘴边,喂她吃下。   接着,她才慢悠悠地说:“我以为辞远很喜欢。”   “抓完你。”傅庭梧声音像有小勾子似的,让人耳朵发麻,“就更卖力了。”   林辞远耳朵瞬间红透了,她羞涩极了,垂下眼眸,慌乱地想要解释:“这……我……”   她又抬眸,琥珀眼眸湿润,“……我只是想让您满意。”   “是吗?”   “那你做得还不错。”傅庭梧将叉子搁到盘中,空出来的手去抚摸林辞远的下巴,像是玩弄宠物的皮毛。   林辞远眯了眯眼睛,往她的方向凑近。   “再吃点。”傅庭梧松开了她下巴,温柔提醒,“没有力气的话,老师会不满足的。”   林辞远睁大眼睛,即刻明白了某种暗示。   ……哇。   您还挺有需求。   “……要洗澡。”林辞远说,“洗完澡……再……”   傅庭梧颔首,“当然。”   她勾起唇,继续喂着林辞远,“乖孩子,浴室也是个不错的地点。”   ……?   ……!   林辞远脸颊通红,吃着水果,不作声了。   —   【辞远小姐今日没有归家。】   【辞远小姐今日没有回家。】   别墅和公寓配置的智能管家都发来一致的信息。   姜泠翻看记录日志,她的眉心慢慢紧锁起来。   在她忙碌的这段时间里,林辞远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她在干什么?   姜泠的光脑上也没有收到林辞远的消息。   只有慎洲发来的报告。   【辞远小姐进入傅教授的别墅。】   【……】   【辞远小姐仍在傅教授的家中。】   三、天?   一直在傅庭梧的家里,没有出过门。   姜泠的脸色难看到像是要立刻枪杀八百个人。   不,真让她去枪杀八百个人,她的表情反而是平淡的。   姜泠脸颊微微抽动,她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是要喷出怒火。   她给林辞远发去消息。   【立刻回家。】   姜泠不会再耽误时间了,她要即刻返回首都星,把林辞远好好教育一番。   姐姐一不在身边,就干出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那傅庭梧,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接近了小辞,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到年轻女孩就把持不住了,真是下贱到令人发笑!   荡妇!   —   “人之安宁,在于自求。”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祷告日,圣女出现于安宁教会,为信徒解忧。   告解室里,信徒痛哭流涕,向圣女倾诉自己的痛苦。   圣女温柔而包容,声音从木板后而来,如海水缓缓温暖地包裹人心。   信徒逐渐平和下来,在临别前,她说,“像圣女殿下这样尊贵的大人,一定不会有像我们这样的烦恼吧,您不会像我一样,傻傻地执着于求不得的事情。”   圣女宽慰了她,信徒安心离去。   这是今天最后一位面见她的信徒了。   温梨坐在告解室内,双手合十,闭上眼眸。   她低声诵念,“位于星海的神明,您的目光照耀着大地,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光明。”   “……您于大地忠诚的追随者,心生困惑。”   “她是我的……苦修路,我应当……为她奉献,哪怕暂时违背教义……?”   —   终于。   让这个女人满意了。   当林辞远听到傅庭梧说,带她一块去见蔺持镜时,心里深深地舒了口气。   平心而论,这几天,她也沉沦在情事之中,不觉得难熬。   但事情终于有了进展,林辞远当然更乐意。   她的开心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   傅庭梧居然不肯让她把项圈摘下。   让她戴着项圈去见蔺持镜?   林辞远心头羞恼,不知道要怎么被那个妈瘾女子笑。   她都能想象蔺持镜一定会玩味地扫视她,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问她脖子上戴着什么。   ……可恶!   “难道小远不喜欢?”傅庭梧似乎对此意外而伤心,“这几天,我以为你已经喜欢上了它。”   林辞远抿着唇,看向傅庭梧,“我……喜欢。”   她憋闷地说完,又说,“但是,这是我和您之间的物品,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林辞远抬手,摸着项圈,低落地说,“这是我们特殊的秘密,老师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不对哦,小远。”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抚摸她脸颊,“喜欢的话,小远会很乐意戴着出门。”   “这是老师在你身上留下的标记,只有戴着,去见陌生人,会使坏的女人时,小远才不会害怕,因为她会意识到,脖子上的束缚是老师在看顾着她,老师会保护她。”   又在调。   林辞远看着傅庭梧,恍然地点点头,眼眸微微湿润,“老师……”   她凑过去,抱着傅庭梧的腰,“您对我真好。”   傅庭梧抚摸她发丝,“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她勾起唇,“辞远,你以后会明白我刚才说的话。”   —   出门前,傅庭梧给林辞远换了一个项圈,更细,更漂亮,上面挂了个小小的装饰品。   像个铃铛,但不会发出声响。   林辞远坐上傅庭梧的悬浮车,她和傅庭梧都坐在车后座。   她低下头,似乎好奇地在玩弄这装饰品。   其实是在观察和猜测,这到底是监听器,还是监视器。   林辞远早就习惯自己身边这些女人充满对自己的窥探欲了。   每个人都想盯着她。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里一惊。   这几天都没有给姐姐发消息,按照姐姐的习惯,她一定会发现她这几天都待在傅庭梧的别墅里。   再让她回看在公寓的监控后,她就会发现,她是来当傅庭梧的情人了。   糟了糟了。   林辞远一阵心虚。   姐姐一定被气狠了。   她现在没办法拿出光脑和姜泠视讯,希望等到她空下来后,姜泠能耐心听她解释。   —   悬浮车花了些时间,停泊到首都星较为荒凉的某个区。   下了车,就有人来接她们。   “傅教授,林小姐,请和我来。”   林辞远默默观察,这个人倒不是她比较熟悉的那位壮硕女子。   这很正常,蔺持镜的身边不可能就那么点手下。   她们进了一栋楼,电梯往下行。   林辞远被戴上了眼罩,不知道是多少楼层。   等到电梯到了地方,她才被准许摘下眼罩。   一睁眼,林辞远就看到那双熟悉的浅灰色眼眸。   蔺持镜那浅灰色眼眸弯起,瞧着她,“呀。”   她就这么一个语气词,林辞远就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很能干啊,小辞远。   林辞远往傅庭梧身边靠,像是有些怕她。   傅庭梧对此很愉悦,她说,“持镜,别吓着孩子。”   蔺持镜笑了笑,“成了你的宝贝。”   “你送过来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傅庭梧说,“审判长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十拿九稳。”   “把我说成什么人了。”蔺持镜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当老师的,应该明白那种心情,想要为学生铺路,想看她出色。”   “我要让流溪顺利而盛大地继承她的皇位,这份漂亮至极的圣礼,必须奉献给母神。”   傅庭梧神情肃穆冷淡了些,“母神可不需要这些。”   蔺持镜是公认的虔诚的母神信仰者,但总会有人看透真相,为这传言而发笑。   与其说她是母神的信仰者,不如说她是最会玩弄信仰的人。   她太会借力了。   “别生气。”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弯起,“我对母神绝无冒犯之意。”   “走吧,带你们去见见她。”   林辞远的眼眸睁了下,心跳在慢半拍后倏然加速。   ……落落。 第106章 第106章:车里,也可以吗?   在模拟中曾见过的画面重现。   巨大的透明水池里,漂浮着堪称奇迹的景象。   绝美的少女闭着眼,红色的长发随水浪而动,她的下半身是绮丽的人鱼尾,淡金色鳞片美丽而梦幻。   她沉睡着,那张纯洁美丽的脸庞红润,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眼醒来。   林辞远仰起头,看着艾落。   这是……分开后,她第一次见到她。   分别前,艾落和她说,“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是假的,你对我的坏也是假的呢?”   林辞远回忆起当时艾落的模样,她的眼泪,她的困惑,她最后……问她,“如果我没有变成泡沫,你就爱我,好不好?”   爱情……   好可怕的东西。   轻易地就让一个人不顾生死,甘受痛苦。   林辞远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她移开视线。   “很漂亮。”傅庭梧微微笑了下,“难怪,辞远这么喜欢。”   蔺持镜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她浅灰色眼眸看向林辞远,“你的眼光被傅教授夸了呀。”   这个妈瘾女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辞远没心情跟她闹,抿着唇,没有答复。   谁都没理会。   傅庭梧瞧向她,“不开心了?”   她伸出手,轻轻拨弄了林辞远脖颈上项圈的小铃铛,“老师向你道歉。”   她是真心道歉吗?   显然不是。   林辞远清楚,这个女人只是在借这个东西提醒她,她不是能够向她甩脸子的关系。   她抿紧了唇,咬了咬,“……没有。”   “她确实很漂亮。”林辞远低声,“谢谢老师夸奖。”   她的自尊,似乎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透明装置之后,是她的前女友,而刚和她缠绵过的女人就在这样的场合,毫无顾忌地逗弄她,她却丝毫无法反抗。   林辞远神情郁郁,像是绷紧了,很快就要扯断的弦。   蔺持镜瞧着她这副模样,浅灰色眼眸里闪过笑意。   “最新的研究资料,我移交给你。”她向傅庭梧说,“只不过,庭梧,这里和科研所相似,一切都采取保密原则,你应该明白我意思。”   傅庭梧淡淡地说,“我不是你的下属,不可能在项目结束前都留在这里。”   “这是自然。”蔺持镜说,“我只是需要你减少外出频次,避免这场盛大的奇迹,在露面前就走露风声。”   她们对视。   风格相异的两个成熟女人,气场都并不输于彼此,视线交汇间,像是某种无形的博弈。   “小辞远可以留在这里陪你。”蔺持镜微微笑了下,“我想对你而言,并不会难熬的,对吗?”   不是,又要扯上我啊。林辞远暗暗撇嘴。   需要她留在这里给傅庭梧解压吗?   “辞远的去留,我会来决定。”傅庭梧说,“审判长认清一件事,现在,她是我的人。”   蔺持镜轻轻挑了下眉,“是吗?”   她笑了笑,“庭梧,你很喜欢这孩子呀。”   “这件事,我怎么能左右她呢。”蔺持镜从容地说,“孩子都是有自己行动能力的,她想怎么样,都随她,我刚才的意思是,这里允许她留下来,至于她要不要在这里……”   林辞远心觉不好。   果不其然,两个女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我觉得,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思,你怎么想?小辞远。”   又给她使绊子。   林辞远心里憋闷,这妈瘾女子干过一件好事吗?   她只回望傅庭梧,“……老师想怎么样,我都听老师的。”   这番表态自然让傅庭梧觉得满意,她伸出手,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好乖。”   嘭!   忽然炸响的声音吓了林辞远一跳。   她望向那透明装置,水池里的水浪变得激烈而迅猛。   让人不由担心起里面沉睡着的少女。   “审判长。”林辞远皱眉,“这是什么情况,她会受伤吗?”   蔺持镜看着这副场景,浅灰色眼眸里的意外褪去后,透出看热闹的心思,“呀啊,看来落落是不高兴了。”   “对她的监测至今,我手下的研究员认为,艾落的意识是清醒的,只不过她暂时无法控制身躯,就像是没办法挣脱一场梦境,无法醒过来。”   “还好,她的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生命力旺盛,让我们有信心见到她醒过来。”   也就是说……   艾落在看着她们?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不……你在故意说谎逗我。”   “好孩子,我怎么会这么坏呢。”蔺持镜笑了笑,“你对我的误解好深。”   她说,“等你的老师傅教授拿到数据资料后,就能证实我说的是真的。”   林辞远望着那透明水池里的少女。   她还是闭着眼,看不见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   她的神情和刚才一致,没有任何变化。   但好像……林辞远真的看见了她在生气,她会鼓起脸颊,会皱眉,会说,“你这个花心女人,不准勾搭别的女人!”   她还会说,要吃掉你。   她……也许还会难过。   你怎么这么快,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呢?   —   好在傅庭梧并不打算今天就参与进项目,林辞远得以和她一块从这里离开。   临走时,蔺持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当然这么说了,付出的是我,你就看着乐呵。林辞远毫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真是懒得理会这妈瘾女子。   还好这次当着傅庭梧的面,蔺持镜没有自称妈妈,让她少受了点折磨。   悬浮车里。   傅庭梧划动着光脑屏幕,她的神情认真而冷淡。   林辞远知道她是在看资料,没有打扰她。   “小远。”傅庭梧忽然问她,“当艾落醒来,你有什么打算?”   要命的问题。   林辞远没有犹豫,“我……我会在老师身边,因为您说过,只有当您厌弃我的时候,我才能离开。”   “你总是很聪明,会说出我喜欢的答案。”傅庭梧看着她,“不打算和她复合?”   林辞远摇摇头,“不瞒您说,其实在艾落昏迷前,我已经和她分手了。”   “我现在……只是可怜她。”她抿了抿唇,“我确实想见到她醒来,看她健康,但我没有要和她重新谈恋爱的心思。”   “以前没有,现在和您……有了这样的关系之后。”   林辞远脸颊羞红,琥珀眼眸专注地看着傅庭梧,“就更没有了。”   傅庭梧紫色眼眸透出些玩味,“我相信你。”   “因为在你身边,还有圣女学姐,少将姐姐。”她慢悠悠地说着,“比起已经谈过恋爱的女明星,还是其余人对你吸引力更大吧。”   林辞远窘迫,“您在说什么呀!”   她反驳,“我对姐姐没有那样的心思,对学姐……也是曾经,现在我就将她当成学姐来尊敬。”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很坏很花心呢。”   林辞远似乎很委屈,她可怜地看着傅庭梧,“起码在和您保持这样关系的时间里,我不会招惹别的女人,您放心,好吗?”   傅庭梧瞧着她,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或者说信不信不重要。   反正她也没打算要林辞远的真心。   傅庭梧轻笑了下,伸手将林辞远扯进怀里,“乖孩子,见到前女友为你吃醋,为你愤怒,心里怎么想?”   “是回想起你们的曾经,觉得羞愧,还是……”   她压低了声音,明显是在故意挑逗林辞远,“觉得,很刺激?”   林辞远的手被傅庭梧握住。   她喉咙动了动,咬紧了唇。   “不想回答吗。”傅庭梧似乎不悦,“小远,要听话。”   林辞远埋首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我会让您满足,您……不要再打趣我了。”   “求您了……”   她的声音透出些哀切,可怜地祈求。   傅庭梧会放过她吗?   这样的坏心眼女人听到求饶,真的会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吗?   “乖孩子。”傅庭梧居然真的放过了她,“不想回答,老师就不要你回答了。”   林辞远眼睛里流露出感激,她湿润着眼眸,搂紧傅庭梧,“谢谢老师。”   “只不过。”   傅庭梧捏她的耳垂,指腹蹭过她的耳背,带起电流经过般的酥麻。   她那双紫色眼眸里透出欲色,好美,“待会……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林辞远张了张嘴,似乎原本是想要答复。   但她又觉得,不如——   她亲吻上了傅庭梧的唇。   唇舌交缠,在悬浮车里交换了暧昧的吻。   傅庭梧抚摸她的发丝,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真聪明,真可爱,乖孩子……”   “车里,也可以吗?”林辞远问她。   傅庭梧紫色眼眸弯起,“好好学的孩子。”   她轻轻抚摸林辞远的脸颊,“下次。”   “现在可不能太折腾。”傅庭梧将她推开些,“老师还需要做点正经事。”   林辞远怀疑她是故意的。   明明是她先挑逗的。   她抿了抿唇,坐到傅庭梧身侧,亲昵地贴近她,抱着她,像是离不开她。   等到悬浮车回到澄山后。   又是一日荒唐。   以至于……   林辞远是在傅庭梧去洗澡的时候,才看到光脑里的消息。   【没有雷点的姐姐:立刻回家。】   几小时之后又是一条。   【没有雷点的姐姐:我明天到首都星。】   林辞远只觉得……   哈、哈,感觉死期来了呢。 第107章 第107章:到底要被几个人抓.奸。   不,她要挣扎!   林辞远心想,首先,不能让满是雷点的姐姐直面遇见傅庭梧。   不然以姜泠那样的脾气,说不定当场就要发作。   而现在,显然,姜泠怎么对傅庭梧,到最后吃苦的人只会是她。   罪孽啊。   你们别打了,打来打去,受伤的人都是她。   林辞远捂住脸。   所以,只能她一个人去见姜泠。   那就意味着她要暂时从傅庭梧这里离开。   傅庭梧……会让她轻易走掉吗?   林辞远听着浴室的水声,自己拨弄了下项圈上的小铃铛。   显然,这个可恶的罪恶的坏女人是不会放过这样作弄她的机会。   要是被她知道姜泠要来,说不定她会把自己强留在这里,等着姜泠上门来找。   她们就是有这么恶劣!   林辞远表示谴责!   她思索着,最后……   只想出了稍微可行些的办法。   —   飞船上的姜泠终于从失联了好几天的妹妹那收到了回复。   【小辞:我会在公寓等姐姐。】   这就是让她不要上门去把她从傅庭梧家里逮出来的意思?   姜泠神情冰冷,【明天我要听你说全部的事情。】   【小辞:好,我会告诉姐姐的。】   林辞远还接着发了个可怜的表情包过来。   姜泠不为所动。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选择和那样的女人做.爱,还一连好几天都沉迷进去,她心里的怒火就抑制不住。   她就知道,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会用一些花样把年轻女孩迷住。   但是事实上,她们完全不匹配,不适合。   只是年轻人总喜欢犯错,会栽进陷阱,暂时被蛊惑。   身为姐姐她必须教导林辞远,不要为了虚妄的快乐,沉迷进不该在的怀抱。   姜泠心里忽然又涌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小辞没有在温梨那里得到回应,破罐子破摔,掉进了傅庭梧那不知廉耻的老女人陷阱里?   她眉心紧蹙。   不识抬举的木偶假人,什么货色,也敢拒绝小辞。   姜泠心想,她必须要告诉林辞远,你并不缺爱。   姐姐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爱你。   所以,你怎么会需要去向别的女人索取爱意?   姜泠克制了心头的郁燥,回复了林辞远。   她找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发送了过去。   【姐姐会包容你,原谅你,不要担心。】   【姐姐只是需要了解情况。】   姜泠到底还是宽慰了林辞远,不想让她彻夜都想着这件事。   —   然而……   显然林辞远没有时间担忧。   傅庭梧被林辞远抱在怀里,玩弄着她的发丝,她紫色眼眸里是餍足。   还有淡淡的玩味,“这么主动,要干坏事。”   林辞远吻她的脸颊,“我只是想要更多地满足您。”   她说着好委屈,像是被误会了,忍不住咬了咬傅庭梧的下巴。   尖锐的牙齿哪怕轻轻的,都带来些微刺痛。   傅庭梧瞧着她。   林辞远立马舔了舔,很愧疚很可怜的模样,“……老师……”   傅庭梧轻轻勾了下嘴角,“原本我是觉得今晚可以休息了。”   她想着,不要把年轻人逼太紧。   没想到洗个澡出来的功夫,林辞远主动缠了过来,像是不知疲倦。   傅庭梧当然知道肯定有缘由。   轻易猜一猜,就能想到。   她着急把她喂饱,最好是让她疲倦到管不了她,让她一些自由的时间。   傅庭梧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小远想出来的招数,让老师有些吃惊。”   林辞远就更可怜了,她像是委屈地哼唧了两声,脸颊去贴傅庭梧的脸颊,“那老师……允许吗?”   “这个嘛。”傅庭梧说,“那就看看小远有多努力。”   她紫色眼眸里写着逗趣和玩味,“如果努力到让老师开心了,老师就放你出去遛一遛。”   不要用些莫名其妙的动词。林辞远欣喜感激,“好!”   她是个善于学习的人,很聪明,这几天里也通过分辨傅庭梧的声音和喘息,以及身体的反应,逐步了解到了那种方式会让傅庭梧更……快乐。   林辞远坐起来,主动地让傅庭梧给自己牵上锁链。   接着,她请求傅庭梧坐到床边。   然后……   她跪在了地毯上,埋首在傅庭梧……之间。   傅庭梧手掌随意绕了绕,将锁链拉直。   金属质地的锁链发出声响,绷紧。   林辞远单手抱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抵着她的大腿,被迫仰起头时,舌尖忘了收回,袒露在傅庭梧的视线里。   女人微微弯起眼眸,问她:“好吃吗?乖孩子。”   林辞远收回舌头,吞咽了下,然后点点头,似乎是认真品味后的答复,“……甜。”   傅庭梧揉捏她的耳垂,“怎么会是甜的呢,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就喜欢说谎来逗人开心。”   “哪有。”林辞远舔了舔唇,看着傅庭梧,琥珀眼眸里是渴望和专注,“好喜欢……老师,再让我吃点,可以吗?”   傅庭梧被取悦着,她嘴角翘起,主动地按下了林辞远的脑袋。   林辞远直接扑在了……上。   属于傅庭梧那好听的,暗哑又从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老师怎么会饿着我的学生。”她说,“乖孩子,小狐狸,小狗,多吃点,力气再多些。”   “再让老师舒服些……”   —   军方的飞船用最快的速度,从特殊航道出发,抵达了首都星。   这么紧迫,外人还以为是姜家内部出了什么事情,让继承人姜泠放下手头唾手可得的功绩,连夜从星海防线返回首都星。   没人会想到,姜泠下了飞船后,压根没有回姜家,而是径直去了帝大附近的某处奢华公寓。   慎洲陪同着她,“少将,辞远小姐已经从傅庭梧家中离开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这么慢。姜泠心头不悦,“说要在公寓等着我,现在到底是谁等谁。”   “她能被什么事情绊住。”   这样一句明显的埋怨,让慎洲低下头,不敢回复。   姜泠脸皮抽了抽,不愿再去想。   她解锁公寓的房门,和慎洲说,“暂时不需要你,你去忙自己的。”   “明白。”慎洲应下,“我会随时等候少将的命令,请您先好好休息,相信辞远小姐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此处。”   姜泠嘴角讥讽地笑了下,“我也希望。”   —   要死要死要死——   林辞远第一次一点都没有心疼车费,上了辆人工出租悬浮车,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公寓。   因为智能出租悬浮车会按照既定的车速,不会理会她,但价格更贵的人工出租车司机却能听人话。   林辞远没想到,满足傅庭梧,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到现在快中午,才让傅庭梧餍足到懒洋洋地把她放走。   林辞远心想,让她这个绝症病人做这么多苦力活,是不是不太人道。   她拿出光脑,看向姜泠的信息框。   【没有雷点的姐姐】发来了一张照片。   林辞远打开一看,是她在公寓的衣柜。   姜泠已经到了。   她心头更凉。   【没有雷点的姐姐:这些都不穿了吗?】   从消息上来看,姐姐的情绪似乎很稳定。   林辞远定下心神,【放在那穿。】   姜泠:【这次再带你买些新的,这些我让慎洲处理。】   【好。】林辞远哪敢拒绝,还要撒娇一下,【姐姐最好了。】   这次姜泠没回她。   林辞远猜想到姜泠一定冷哼了一声,等着她到公寓,再和她清算。   “师傅,再快点,求求。”林辞远双手合十。   前座的司机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这么急,赶着抓奸啊?”   现在的人选择人工出租车,除了某些人需要真人服务的需求外,就是需要快速赶路,而这后者的需求里,抓奸是高频发事件。   司机眼里露出亮光,等着听八卦。   ……哈、哈,她还赶着抓奸。林辞远心想,她不被人抓奸在床,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   终于到了!   林辞远在车里编了个伤感小故事,让司机哭着用了最快的车速。   “不容易啊!”司机冲她喊,“坚持住!你会找回前女友的!”   林辞远挥挥手,立刻去坐电梯,往楼上去。   电梯能不能再快些。   林辞远毫无道理地嫌弃电梯太慢了。   因为电梯是从楼上下来,耽误了她的时间。   好不容易上去了,林辞远在电梯里,挪来挪去,紧张得不行。   她现在和小时候做坏事一种状态,很怕姐姐生气地教育她。   电梯到了她住的那一层。   林辞远出了电梯,跑到公寓前,不敢自己解锁房门,只按了按门铃。   她看向门铃装置,“姐姐,我到了。”   房门轻轻打开。   林辞远推开门,现在她又不敢太快了,慢吞吞地走进去,到玄关正要换鞋。   目光却注意到这里……不止一人的鞋子。   一双薄底皮鞋,一看就是姜泠的,还有一双,是……   林辞远怔住,抬头往里看。   玄关通往客厅的过道里显出两个靠近的身影。   一个冷淡矜贵,有双碧绿眼眸,还有一位温柔美丽,浅蓝色眼眸柔柔地看过来。   学、学姐?!   林辞远微微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喊谁。   不是,怎么都来这里了?   干嘛呀,这是干嘛呀。   司机说过的抓奸出现在她脑海里。   林辞远欲哭无泪,忍不住嘀咕,“到底要被几个人抓。” 第108章 第108章:勾引我的妹妹。   “……嗨?”   林辞远抬起手,也不知道是在冲谁打招呼。   一种潜藏着的危机感让她没有称呼她们。   不然先叫谁,都是一个问题。   “进来。”姜泠神情淡然,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帕。   林辞远换鞋,走进去,在靠近她们后……   两块手帕递了过来。   ……干嘛呀!   林辞远方才因为着急跑动额角冒出的汗珠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多了。   “出了点汗。”温梨抬手,想要替林辞远擦一擦。   姜泠皱眉,“她自己有手。”   她把手帕塞进林辞远手里,“一块就够了,用不着多余的。”   林辞远被迫拿着姜泠的手帕,她看向温梨。   温梨微微笑了下,也不在意,将手帕收回,提醒她:“坐下休息会。”   “这里是我们家。”姜泠受不了她这模样,冷淡地说:“温小姐身为客人,不需要招待我妹妹。”   林辞远连忙出声,“啊呀!”   “我好渴啊,想喝水。”她可怜地说,“姐姐,帮我去倒杯水吧。”   这样拙劣的要把人支开的理由,姜泠盯着她。   看了她两三秒。   林辞远就差没当场说求求姐姐了。   还好,姜泠给她留了点面子,平淡地嗯了一声,走去给她接水。   林辞远舒了口气,她走近温梨,低声问:“学姐,你怎么过来了?”   她刚才在车上看过光脑,并没有收到温梨的消息。   所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看到温梨和姜泠同时出现的画面。   温梨柔和地看着她,“我今天来学校办手续,路过这里,就想上来瞧瞧,没想到,正巧遇到姜小姐。”   “我猜姜小姐在这里,辞远你应该也会过来。”   她居然会俏皮地说:“所以……我就厚脸皮地留在这里了。”   “姜小姐太注重礼仪。”温梨笑了笑,“没有出言赶我。”   林辞远心里一紧,“学姐……你办的什么手续?”   她眼里显出些担忧。   温梨伸出手,轻轻握了她的手腕,低声:“是……”   她有点坏心眼,一定要见到那双琥珀眼眸里的担忧更多了些,才温温柔柔地继续说:“休学。”   休学……   不是退学。   林辞远舒了口气。   还没等她再说两句话,后脖颈处的衣服领子被扯住,将她整个人往后拉了拉。   林辞远退后两步,撞到身后人柔软的怀抱里才停下。   “小心!”温梨惊呼。   姜泠搂住林辞远的腰,让她站稳,之后不太高兴地看向温梨,“温小姐不明白社交距离吗?”   温梨目光从她放在林辞远腰间的手上掠过。   她没说话,意味不言而喻。   姜泠却觉得她暗暗的反驳毫无力量,她和林辞远是什么关系,相处十多年的姐姐和妹妹。   她和林辞远之间的接触,从来都不需要顾忌什么。   但温梨不一样。   这个让小辞说出求爱话语的女人,现在却毫不在意和小辞之间的社交距离。   她是什么意思?   后悔了?   还是……在暗暗地勾引小辞,给她妹妹一些微妙的讯号,以便于吊着小辞这样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年轻女孩?   姜泠越想,神情便愈是冷漠,“温小姐是不是该走了?”   她说,“我和我妹妹许久没见面,不想再让旁人来打扰。”   姜泠边说话的同时,将手中水杯递到林辞远手里。   和温梨说完后,才轻声叮嘱林辞远,“快喝吧,不是说渴了?”   林辞远捧着水杯,一时不知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喝水的话,好像可以暂时逃避她们的对话。   “我也有好几天没见到辞远了。”温梨轻柔地说:“思念并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简单地划分深浅,姜小姐,请你体谅一二,让我和辞远再相处一会。”   林辞远连忙咕噜咕噜喝起水。   果不其然,姜泠声音变得冰冷,“我没有义务体谅你,不要说些让她误会的话,你的思念重要吗?”   她咄咄逼人,“听闻大牧师已经和审判长接洽过,准备联手将你推上教皇的位置。”   “这位未来的教皇,你的时间宝贵,还是别浪费在勾引我妹妹这件事上。   “不然,我会怀疑你的信仰是否纯粹,姜家又是不是要对这件事提出异议,让母神教会的人好好想一想,要不要选择圣女作为教皇的人选。”   温梨面不改色,还是那副安宁柔和的模样,她说:“姜小姐可以试试。”   “或许那样你会更后悔。”她微微笑了下,“不是教皇的我……”   她的目光落到林辞远身上,眼眸弯起,“好像,可以……真的勾引你妹妹。”   ……勾引?   说这样的词语时,这位安宁教会的圣女甚至在穿着常服的情况下,透露出了神性的圣洁。   明明说的是完全不能和她形象相提并论的词语。   “……咳!”   林辞远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内心惊诧。   完全没有预料到学姐会是这样的态度和反应。   学姐和之前相比……到底是怎么了,让她多了这样的变化。   是……因为自己吗?   姜泠搂住她,抚摸她的背,暂时没有去理会温梨,专心地关注着林辞远,“好些了吗?”   林辞远咳得眼尾冒出点泪珠,眼睛湿润,才缓了过来。   温梨走过来,递来手帕,“擦一擦吧。”   姜泠的手帕已经擦过汗不干净了。   她冷着脸瞥了眼温梨,拿过她手里的手帕,自己为林辞远擦拭起眼尾和嘴角。   林辞远想要拿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我已经长大了。”   “再怎么长大,也是我的妹妹。”姜泠手一躲,林辞远就老实了,任由姐姐替她擦拭。   因为知道温梨在看着,林辞远脸上的温度降不下来。   等姜泠擦拭完后,正要把手帕丢掉,温梨已经伸出手,“姜小姐,还给我吧。”   姜泠蹙眉,瞥她,“圣女殿下这么节俭,我之后给安宁教会送一飞船手帕去,至于这块,就麻烦温小姐送给我了。”   她将手帕塞进口袋,打算等温梨走后就直接丢掉。   温梨无奈,“既然姜小姐如此慷慨,那就先替教会的修道士们谢谢姜小姐的捐赠了。”   她看向脸颊犹存绯红的林辞远,“还是先让辞远坐下来休息吧,她看起来有点累。”   “我说过,不需要你来招待我妹妹。”姜泠扶着林辞远,让她坐到沙发上。   这让林辞远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需要姐姐这么小心翼翼。   姜泠让林辞远坐下的位置是长沙发靠近扶手的内侧,而她直接坐在了林辞远身旁,断绝了温梨坐到林辞远身边的可能性。   温梨就坐到了旁边的独座沙发上,从距离上来说,其实并没有离得太远。   “温小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姜泠说,“没想到你是块扯不掉的口香糖。”   都已经直言赶人了,还能这样留下。   姜泠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她以为像温梨这类人脸皮会比较薄。   温梨浅笑了下,“姜小姐的脾气也比我想得要更加……外放。”   是在说姐姐一点就炸吗?林辞远心里默默点了点头,面上乖巧极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怕说一句,战火就直接点燃在她身上。   温梨和姜泠对视上。   柔和的浅蓝色眼眸和冷淡的碧绿眼眸,都格外漂亮。   就是……林辞远背脊发凉。   最好别一块出现。   “听说驻守星海防线的将领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无法返回首都星。”温梨说,“姜少将这次回来,想必付出了些代价,也无法久留吧。”   她猜测,“是不是今天就要立马离开?”   姜泠神情淡漠,“和你无关。”   “或许有。”温梨笑了笑,“母神教会可以把姜小姐挑选为受教者,让你停留到两天后的祷告日。”   姜泠眉心轻皱,碧绿眼眸里显出几分警惕,“你要做什么?”   “辞远很想姐姐。”温梨看向林辞远,“我觉得辞远会想要和你多多相处一会,对吗?”   这后半句问的是林辞远。   林辞远在温梨柔和的目光里,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姜小姐下次回来也许要到在星海防线的任期之后。”温梨说,“这对想念姐姐的妹妹来说太残忍了,我想让辞远高兴一些。”   说完这里,温梨才看向姜泠,“姜少将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   ……呵。   姜泠也察觉到这原本在她看来是个木偶假人的温梨,原来挺有心眼。   话说得这么漂亮,表现得有多在乎小辞似的。   又在暗暗勾引。   姜泠心中不悦极了,神情倒还是那般冷淡的平静,“圣女是要用手中权力为自己谋取利益?既然你都愿意做出这样违背教义的事情,我又怎么能不接受呢。”   她瞥着温梨,“这可是你的一片好意。”   “姜少将言重了。”温梨说,“为教会挑选受教者本就是修道士会做的事情,我也是修道士中的一员,只是普通地行使职责。”   她说罢,起了身,看了看林辞远,“我在首都星的时间还长,可以下次再来见辞远。”   “这几天的时间,就交给姐姐吧。”   温梨冲姜泠笑了笑,“姐姐要照顾好辞远。”   她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是在跟着林辞远一样叫她姐姐吗?   姜泠神情冰冷,“我只有林辞远一个妹妹。”   “当然。”温梨惊讶,随后笑了笑,“别生气,姜少将,我是想让我们的谈话和缓一些,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   她说,“我只是觉得不应当让辞远紧张地看着我们相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不应该这样可怜。”   “你少说几句话,我想我的妹妹就不会这么煎熬。”姜泠轻轻揉了揉林辞远的脑袋,“温小姐既然已经提出要走,那我来送你。”   她站起来,把温梨送到门口,挡住她的视线。   “温小姐。”姜泠声音轻而笃定,“我不会接受你成为我妹妹的伴侣。”   温梨穿好了鞋,她看向姜泠,“所以,你能接受傅教授?” 第109章 第109章:小辞会喜欢扇巴掌?   姜泠眉心皱起,透出冷厉。   她盯着温梨,过了两三秒,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把人当傻子?   “怎么。”姜泠声音还是很轻,语气却透着冷淡和嘲弄,“想让我去帮你打小三?”   “哦,不对。”她轻蔑地看着温梨,“我看温小姐是想当小三了。”   温梨知道她声音这么轻是不想被林辞远听见。   恰好,她和姜泠在这方面有共识。   温梨笑了笑,哪怕被说这样的话,也毫不生气,她嗓音轻而柔和,“姜少将说笑了,我是安宁教会的圣女,成为不了谁的女友或者妻子。”   她似是体贴地提醒姜泠,“在你离开辞远的那几年,她依赖着我,把我当成姐姐。”   姜泠脸色难看到极致,嘴唇微动,闭嘴两个字就要蹦出来。   “在正式成为教皇之前,我还有着世俗的身份,我也会对辞远抱有关心。”温梨说,“我就像你一样,不愿见到妹妹走入歧途。”   “她要是简单的恋爱,我们又怎么会在意呢。”   “可是。”温梨微微蹙眉,担忧地说:“她现在和傅教授真的是正常的恋爱吗?”   她看着姜泠,“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辞远,好好关心她,爱护她,好吗,辞远的姐姐。”   姜泠平静下来,“这是我的事。”   “不需要你来代替我思考我该怎么做,哪怕林辞远曾经依赖过你,那也是过去,她已经不需要你了,也不会把你当成姐姐,她清楚她只有一个姐姐。”   她解锁房门,做出请的手势,“温小姐,走好。”   “又生气了吗,姜少将。”温梨轻声说,“放轻松,我怎么会把辞远从你身边夺走呢,我知道你们的姐妹情谊深厚,不会有人能替代,我只是替依赖过我的辞远,向她真正的姐姐提供些帮助。”   她再次温柔地笑了下,“打扰了,这两天,希望姜少将愉快。”   随后温梨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姜泠碧绿眼眸冷漠地看着她走出家门,紧接着房门就被锁上,挡住了温梨的背影。   将温梨隔绝在外。   这是只有她和妹妹的家。   不允许,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挤进来。   姜泠转身,向客厅的林辞远走去。   客厅里。   林辞远乖巧坐在沙发上,见到姜泠过来,琥珀眼眸就专注地瞧着她,开心地弯起,“姐姐。”   姜泠碧绿眼眸里泛起点笑意,她走到林辞远身前,揉了揉她脑袋。   接着,她瞥见林辞远的衣服上其实有点水珠晕染的湿润,她问:“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林辞远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一会就干了。”   姜泠坐到她身侧,冷哼一声,“温梨让你去换,你就听话去换。”   她说的是,在这个公寓里发生过的事。   那次温梨和林辞远在这里见面,林辞远相似的呛了水,然后在温梨的提醒下去换了衣物。   林辞远就知道姐姐要算账。   她连忙抱住姜泠的手臂,“啊呀!姐姐你偷看我!”   “我都这么大了,我有隐私的!”林辞远撇嘴,似乎不高兴,“你这样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姜泠又是冷哼一声,瞥着她,“知道姐姐会看,还在公寓做出这些事情。”   林辞远埋头,到她手臂上蹭了蹭,不吱声了。   姜泠知道这是她卖乖的方式,好像很可怜,让姐姐不要再说了,给她留点面子。   她伸出手抚摸林辞远乌黑柔软的发丝,然后将她搂进怀里。   紧紧抱着,接着姜泠低下头,下巴抵在林辞远的发丝上。   客厅里静谧安静下来。   两人享受着这个温馨安宁的拥抱。   抱了一会,姜泠轻轻抚摸林辞远的背,问她:“有没有想姐姐?”   林辞远点点头,闷声应:“很想。”   姜泠想要瞧瞧她,却……   发现了一个东西。   她倏然皱深了眉,用手轻柔地将林辞远脑袋抬起来,接着手指探进她领口有些高的衣服,落到了她脖颈上。   姜泠的手指勾到了林辞远脖颈上的项圈。   她的声音冰冷,压抑着怒火,“……这是什么东西?”   还是被发现了。   完蛋完蛋完蛋!   平常和老师玩得再花,林辞远都能配合,但当被姜泠发现项圈的时候,她整个人瞬间烧红了脸,琥珀眼眸里溢出慌张。   她下意识握住姜泠的手,可怜地看着她。   ……一时间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   林辞远可以推脱这是装饰品,毕竟确实有这样款式的饰品,还不在少数。   可是她也清楚,姜泠不会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   林辞远抿紧了唇,透出些难堪,她别过脸,视线落到姜泠衣襟上。   不消片刻,那双琥珀眼眸就湿润了些。   姜泠深呼吸,之后她压下了自己那些脾气,将林辞远搂抱着,柔下声音,哄她:“姐姐没有生气,姐姐只是想弄清楚。”   “小辞不是说要把所有事情和姐姐解释清楚吗?”   姜泠柔声细语,“姐姐回来了,会认真听,不会误会小辞,也不会对小辞凶。”   林辞远抱紧姜泠的腰,整个脑袋埋进她脖颈处,“……你刚刚就有在凶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太委屈了。   姜泠哪里想让她伤心,她的冷静似乎一下子都跑光了,着急地哄她,“姐姐向你道歉。”   “不是想凶小辞,姐姐是担心你,很害怕你学了不好的东西。”   她皱了下眉,“是不是,她逼你戴上的?”   林辞远仰头看她,“……姐姐,要是我说……不算是她逼我,你会不会生气到要把我带走?”   这句话果然让姜泠眉心又紧蹙起来。   她碧绿眼眸里透出不赞同,只是克制着,忍耐着,才没有立刻逼问林辞远。   姜泠脸色难看极了,最后也还是柔了嗓音,“先解下来,姐姐再听你说。”   林辞远心想,要是她能解,肯定解开再来见你了,好姐姐。   不然谁想被姐姐发现,自己在外面做狗啊。   林辞远两三秒的沉默让姜泠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的小刀。   “仰头。”姜泠如同命令。   林辞远立刻抬起了头,将脖颈露出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姜泠要做什么,稍微挡了下,“姐姐,别弄坏了。”   不然她回去,又要很累的。   姜泠碧绿眼眸里冷淡到吓人,“你怕什么,我亲自带你去见傅庭梧。”   她抓住那项圈,轻而快速地一划。   项圈就掉落下来。   姜泠将断裂成两半的项圈从林辞远的身上捡起,冷眼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攥紧,接着干脆利落地丢弃进垃圾处理装置。   装置即刻启动,将项圈处理成碎屑。   林辞远看着这一画面,脖颈上空了,她回忆刚才姜泠说过的话。   不要啊……   “姐姐。”她可怜地说:“这两天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想见别人。”   开始说好听话。姜泠瞥她,“这么怕我见她干什么,你觉得我会忍不住拔枪,杀了她?”   林辞远摇头,“姐姐怎么会这么做呢,姐姐是帝国少将,英明神武,聪明敏锐,哪里会因为情绪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姜泠气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你啊。”   “说吧。”她声音严厉,拿出了以前教育林辞远时的姿态,“把事情都和我说清楚,然后我会决定,我到底要怎么做,又能不能听你的建议。”   林辞远身子瑟缩了下。   干嘛,她都不是几岁小孩了,还这样对她。   林辞远嘀咕,“你知道你肯定会生气,不知道也生气,姐姐,你选吧,你要哪种生气?”   姜泠冷笑,揉她脸颊,“知道姐姐会生气,就少做点让姐姐生气的事情。”   林辞远被她捏得说话都含糊起来,“唔……形势所迫嘛。”   —   林辞远最后还是交代了,她在审判长的设计下,去讨好傅庭梧,成功让傅庭梧去治疗艾落这件事。   姜泠听完,气得冷淡地盯了她好久。   林辞远战战兢兢,忐忑。   她听到姐姐问:“你还喜欢那个实验体?”   姜泠问完,更加认真仔细地看着林辞远,像是在审讯犯人那般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没有。”林辞远没有犹豫,“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那样。”   她的眉眼显出些沉静和低落,“我想让她苏醒,让她恢复以前那样的活泼,会动会笑,会……”   林辞远止住了话语,没有再说下去。   姜泠心里却更为恼火。   这样的在意,和喜欢的答案又有多少差别?   她神情冷峻,冷淡矜贵的面容被气得微微抽动了下。   “……是姐姐不对。”姜泠嗓音哑了些,“我不该让你去接近艾落。”   不然也没了这后续的事。   其实不是的。没有了姐姐的要求,她也许还是会因为系统去接近艾落。林辞远心想。   林辞远握住姐姐的手,“这件事怪谁都怪不了姐姐。”   “姐姐,你别担心。”她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会离开傅教授的,她没有了能困住我的条件。”   姜泠反握她,碧绿眼眸里显出点藏不住的担忧。   “你……太年轻,是姐姐还没有教过你,该怎么正确地应对爱情。”   姜泠很担心,林辞远被傅庭梧那些花花招数给吸引了。   给林辞远戴上项圈,不就是一种服从性的伎俩。   姜泠心想,她该怎么做,才能教导好小辞,让她回到正途上?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声音和画面。   啪!   小辞嘴角有点血,眼眸弯起,说:“好爽,谢谢长官。”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   姜泠确实打过林辞远一耳光,是在06星的时候,林辞远在艾落房门口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和艾落调情,她忍不住扇了她一耳光。   事后后悔过,不应该扇小辞巴掌。   但是……小辞难道……会喜欢吗? 第110章 第110章:乖孩子,该回家了。   “姐姐?”   姜泠的突然沉默让林辞远有点疑惑,她歪了下头,然后笑了笑,“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恋爱经验也许不够多,但我觉得,爱情这件事我能够处理。”   姜泠回神,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下,思绪有点混乱。   她不确定这是怎么了,是她莫名其妙的想象?   林辞远瞧出姐姐不太高兴,又贴过去,抱紧她,“真的。”   “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她说,“这次……姐姐回来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吗?我想要你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不要为了我耽误你。”   姜泠轻轻把手放到她后背,揽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不想耽误我,还是怕姐姐看着你,影响了你恋爱?”   ……什么嘛,一点点小心思也被抓住。   好吧,林辞远承认,她确实很想姜泠,也确实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姜泠的上升,但……稍微稍微有一点,是不想姜泠盯她太紧。   已经在做狗了,姜泠看到项圈就如此生气。   按照傅庭梧的性子,要是姜泠和她同时出现在傅庭梧面前,不知道老师要做出些什么来刺激姐姐。   受苦的都是她啊。   林辞远心里深深叹气。   这些坏女人。   姜泠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林辞远脊背一缩,连忙更加搂紧姜泠,“没有的事!我一心都想着姐姐。”   又在说好听话。姜泠抬起手,漂亮的手指轻柔地捏住林辞远的耳朵,把玩了她耳朵的软骨,“真的心里只有姐姐,就好了。”   哪怕姜泠一向认为是那些女人勾引了自己的妹妹,但她是个有理智的人。   “小小的一颗心脏里,要装多少人?”   姜泠嗓音其实并不冷淡,相反比她平常要柔和太多,在这份柔软里,又……浅浅透出某种似怨似嗔的意味。   “要姐姐怎么放心。”姜泠说,“你总是容易心软,和艾落接触一段时间,就把她的性命放在了心上,现在又和……那个女人这样做过了,以后你真的能毫无顾忌地离开吗,你又会不会沉迷在她给你的刺激里,不愿意回到姐姐身边……?”   她说着,语调慢慢地轻了些。   似是冰霜,浸入骨髓,带来湿冷,又带来逃离不脱的冻结,像是要把人整个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辞远的脸颊微红。   被姐姐点明,她和别的女人做过那种事,实在是让人羞耻。   但听到最后,林辞远仰头去看姜泠,“姐姐……是我又让你不安了吗。”   从前,她选择了母亲,抛弃了姜泠,给姜泠留下了最深刻的教训和阴影。   林辞远抿了抿唇,琥珀眼眸湿润了些,又透出认真,“我不会再骗姐姐。”   “在这个世界上,我和姐姐是最亲密的人。”她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姐姐。”   姜泠回望她。   “妈妈已经死了,我没得选了!姐姐,我只能选你!”   一道声音似乎从耳畔传来,姜泠碧绿眼眸里瞳孔一颤。   她定下心神,眼前还是林辞远那张清透白皙的脸,她……刚才没有说这句话。   “……”姜泠进行确认,“因为……你母亲死了?”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之后抿紧了唇,逃避般移开了视线。   ……哈。姜泠心里冷笑。   她心里腾地燃烧起郁火!   林衔到底有哪里好?一个极为不负责任的母亲,为什么比她这个陪伴她十年的姐姐要重要?   她为什么爱她母亲胜过爱她?   为什么哪怕林衔已经死了,她都不肯说些假话来哄她!   她不是最会说这些好听话了吗?   姜泠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掌住林辞远的下巴,将她的脸颊推上来,逼迫她看着自己。   林辞远被迫望见那双抑制不住怒火的碧绿眼眸。   宝石般的眼睛在发怒,眼眶里似乎……积攒着湿润。   林辞远的心脏好像过了道电流,疼痛蔓延。   姐姐……在伤心。   姜泠神情绷紧,牙齿紧咬,呼吸几瞬,才能说出话来。   “……可以。”她说,“我不跟死人争。”   “林辞远。”姜泠碧绿眼眸显出冷厉,紧紧盯着她,“……小辞,我允许我成为你的第二次选择,但你要记住,这是姐姐的底线。”   她的碧绿眼眸慢慢柔和下去,掐住林辞远下巴的手也变为抚摸。   “你说的没错。”她轻缓说道:“在这世上,我们是最亲密的人。”   “也许你会爱上谁,和谁恋爱,但是小辞,你要清楚明白,她们的爱不会有姐姐的爱那么深和纯粹。”   姜泠嘴角轻轻翘起,轻柔地用掌心蹭着林辞远的脸颊,“你知道吗,当姐姐看见你在这间公寓里向温梨索取爱意时,姐姐……心里有多挫败。”   “是姐姐还不够爱你?”她轻声问着,“才让你去向别人祈求一点虚幻的爱?”   林辞远怔怔地看着姜泠。   “嗯?”姜泠让她作答。   林辞远回神,她摇头,“不是的。”   “我……我只是觉得,学姐需要爱我。”她低下头,“对不起姐姐,我很贪心,我……我好像没有办法。”   林辞远又抬头,重新看向姜泠,“姐姐有多爱我,我真的明白。”   “因为有姐姐在爱我,我会更努力。”她说,“我想让姐姐一直有爱我的机会。”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泠从始至终没有松开对林辞远的怀抱,现在,她放在林辞远后背的手再次收紧了些。   ……小辞身上藏着一些秘密。   姜泠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她碧绿眼眸柔和又紧紧地看着她,像是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脱离了自己的怀抱。   “……在很努力了吗?”   最后,姜泠只是这样问。   林辞远重重点头,“很努力,很努力。”   姜泠让她埋首在自己的颈窝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们小辞……”她声音好柔软,“好辛苦。”   林辞远眼睛酸涩,她不想为了这件事而掉眼泪,在姜泠怀里摇摇头,“不辛苦。”   她的脊背被轻柔地抚摸着,姜泠在给予她安全感和温暖。   像是小时候那样,哄着她,保护着她,哪怕也没比她大几岁,也想给她满满的爱和家。   “姐姐会一直一直在小辞身边。”   姜泠轻声说,“不要怕,无论如何,这世上,都有我陪着你。”   —   姜泠只能在首都星停留两天。   两天可以很快地过去,也可以很慢地享受。   “这件,那件,还有这些,都去试一遍。”   几位导购小姐跟着服务着大客户。   林辞远在姜泠的安排下,试了好多衣服,人都累到了。   在又试一个小时后,她终于要罢工了。   “不要了。”林辞远撇嘴,“根本穿不完这么多。”   姜泠笑了笑,戳她脸颊,“好,那去下一站。”   下一站?林辞远眼里涌出些好奇,“哪里?”   姜泠温柔地看着她,“游乐场。”   “以前说要带你去,现在……”   她敛了笑意,又还保留着柔和,“姐姐可以兑现承诺了。”   林辞远眼睛一亮,“要去!”   她们坐悬浮车,去了曾经约好的梦幻星际游乐场。   这是首都星很早就建立起的游乐场,这么多年过去,虽然有修缮过,但因为客流量的下降,开支减少,一些设备都显出老旧。   还好,两人都不在意。   其实……在和温梨的模拟里,林辞远和温梨来过这个游乐场。   现在眼前的景象和模拟里差别微小,但林辞远还是保持了新奇的模样。   她拿着地图,兴奋地规划着要走哪条路线,玩哪些项目。   姜泠认真倾听,然后点了点地图的某处,“不去这里?”   【旧时期神话生物展览馆。】   林辞远看着这个名称。   “你小时候对这些很感兴趣。”姜泠说。   林辞远移开目光,本想摇头拒绝。   她知道这个场馆里有人鱼,现在……不想触景生情。   但林辞远又想起一件小事。   她点了点头,“好呀。”   她们规划好路线,准备出发时,林辞远去了趟自助便利商店,买了些小玩意。   姜泠看着她拿来两个滑稽的装饰品,立刻拒绝,“我不戴。”   林辞远嘻嘻一笑,“可是我都买了欸。”   “刚好一对,一人一个嘛。”   她这么说着,把那造型浮夸的玩具眼镜给姜泠戴好。   欣赏了下,林辞远闷笑,又自己戴好,“走走走!出发!”   她们上了游乐场的悬浮车,按照路线走走停停,中途到了旧时期神话生物展览馆。   进了场馆后,林辞远把眼镜往下拉了拉,认真搜寻着。   找到了智能员工休息的区域。   这些小机器人在这里休眠着,等待着服务客人。   林辞远的目光在这些小机器人们里游走,找了会。   她真的找到了模拟里服务过她和温梨的那个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的外壳上有破损,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可能会漏液烧毁芯片。   林辞远走过去,把那小机器人抱出来。   “1667为您服务!客人请先将我放下。”机器人从休眠状态中退出,急促地温馨提示:“请小心轻放,不要损害园区的财产……”   一个创可贴贴在了它的外壳上。   林辞远松了口气,将它放回原处,“再见啦。”   她拿出光脑,给这游乐场填写建议。   姜泠看着她,注意到她在做什么后,联络了慎洲让这里的负责人处理林辞远的提议。   “好了。”林辞远说,“姐姐,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好像没什么想玩的。”   姜泠颔首,“那走吧。”   —   整个下午,她们都待在游乐场里,把曾经缺失的那一天补了回来。   黄昏,橘黄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   姜泠要带林辞远去吃晚饭。   林辞远的光脑响起特殊的提示音。   她在姜泠的注视下,拿出光脑查看。   【这个女人还在调:乖孩子,该回家了。】 第111章 第111章:若能救赎,何妨沉沦。   也没有多意外。   一个白天过去,傅庭梧再不联络她,林辞远反而会觉得奇怪。   毕竟她脖子上的项圈可是直接被姐姐破坏摘下来了。   这对傅庭梧来说,一定是个大冒犯。   林辞远抬眸看向姜泠。   死脑子快想,该怎么处理。   银发碧眼的冷美人也回望她,没什么表情,但林辞远就是知道,姐姐要生气了。   大概是回家这两个字让姜泠在不悦。   她不认为林辞远会和别人有能够以家来指代的居所。   家是什么存在?   只有她和小辞在一起住的地方才能称为家。   “拿来。”姜泠伸手,示意着林辞远把光脑给她。   林辞远不太想给。   “姐姐,我会陪着你的。”她说,“等你在首都星的休息结束后,我再去见傅教授。”   姜泠瞥她,“不怕她不去救你那个前女友?”   不怕。林辞远心想,她现在倒是可以“恃宠而骄”一下。   傅庭梧对她的兴趣还没有消失,哪怕她现在冒犯了她,她也最多想些办法来惩罚她,调教她,满足了,这件事应该也就过去了。   老师不是说过吗,对她而言情绪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重要。   林辞远没有直接这么说,怕姜泠更不高兴。   她只是笑了笑,“啊呀,傅教授没这么小气。”   “她不小气。”姜泠轻哼一声,“我小气。”   她重复,“拿来,我和这位傅教授聊一聊。”   ……干嘛呀。   林辞远欲哭无泪。   她可是记得模拟里,姜泠直接骂傅庭梧下贱这件事。   姐姐,待会怕不是你骂爽了,等你走了,她要伺候傅教授到爽了。   “不要嘛。”林辞远握住她的手,“不想你们聊天,待会你不高兴,我们去吃饭吧。”   她们已经出了游乐场。   林辞远的光脑又震动一声,她想不管不顾地收起来。   姜泠却说,“看看她又发了什么。”   林辞远心里叹气,老老实实地解锁光脑,查看消息。   【这个女人还在调:玩疯了的孩子,需要亲自接才会回家。】   这时两人都听见了一声鸣笛。   她们看向声音来处,不知何时有辆悬浮车停泊在路边。   悬浮车降下车窗,露出傅庭梧那张冷艳风情的脸,她的紫发披散着,海藻般多而卷翘,美丽动人。   成熟女人华丽而沉稳从容的嗓音轻缓传来,“小远,过来。”   姜泠神情冰冷,盯着林辞远。   林辞远明白她的意思,你敢去吗?   她——   当然不敢了。   林辞远眼神可怜地看着傅庭梧,“老师,我想再和姐姐待一会,您……”   她的声音被打断,傅庭梧紫色眼眸里透出点兴味,她说,“蔺持镜和我视讯,她说艾落迫切想要醒来,导致身体状况恶化,她希望我尽快去治疗她,免得……艾落直接死了。”   “小远,想清楚些。”傅庭梧眼眸微微弯起,“是要现在陪你的姐姐,还是和我回家,收拾东西,去见艾落?”   【宿主,傅庭梧没有欺骗你。】   【艾落所需的生命值突然暴涨,意味着她性命垂危。】   林辞远眼眸睁大,她的脚步受惊般往前挪移。   直到手被姜泠拉紧,她才停下脚步,反应过来,看向姜泠。   姜泠看得见她眼里的慌张。   她眉心紧蹙,心中的不悦到达了顶点。   一听到艾落的消息,就把姐姐都忘了。   “小辞。”姜泠提醒她,“你不求证这件事吗?”   是关心则乱?   还是太信任傅庭梧?   显然这两个缘由都不会让姜泠高兴,她只会更为恼火。   可是林辞远却无法告诉姜泠,她之所以选择相信,是系统佐证了这件事。   她定了定神,拿着光脑,找到蔺持镜的联络方式,发去消息。   姜泠看着她给蔺持镜的备注,那眉心彻底松不开了。   【这个女人正在犯妈瘾:小辞远,快让庭梧过来吧。】   蔺持镜还发来了一张照片。   林辞远点开,照片是动态的,还有声音。   她听见了类似海啸般的嗡鸣,然后是……   那神迹般的红发金鳞的半身人鱼面容扭曲痛苦,五官溢出着血液,鳞片也在掉落着,要把水池染成冷酷的血色。   林辞远嘴唇微张,之后咬紧了唇,她再次看向姜泠,琥珀眼眸里藏不住着急,“姐姐……”   管她去死!姜泠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她深呼吸,将林辞远搂进怀里,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别慌张,哪怕傅庭梧再如何厉害,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就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你想去……姐姐让你去。”她声音很低很轻微,透着无力,“……是姐姐没用,总是让你陷进这些事里。”   姜泠碧绿眼眸居然微微湿润,比起林辞远有时会在她面前掉眼泪,姜泠几乎不曾哭泣过。   从相识后,到现在,林辞远没见过现在这样的姜泠。   她的嗓音有轻微的颤抖,抱着林辞远,不肯让她去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是姐姐的错。”林辞远也忍不住鼻酸,她回抱了姜泠,“姐姐是这世上最好最爱我的人,我也最爱姐姐了。”   她想要姜泠知道,她现在和傅庭梧离开,不是想要选择别人。   她怎么可能选择傅庭梧,而不是姐姐呢?   “嗯……”姜泠缓缓松开她,“你走吧。”   她侧过身,不去看林辞远。   林辞远担忧地看了她几眼,“姐姐……等到事情结束,我去星海防线找你。”   她说完,姜泠听见急促的踏步声。   小辞走了……   姜泠忍耐不住,去寻她的背影,她看到悬浮车启动,傅庭梧朝她投来玩味的一眼。   接着,车辆就快速消失在了黄昏的橘黄阳光里。   姜泠挺直的腰背似乎快要垮了下来。   “姜少将。”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姜泠倏然皱紧了眉,重新恢复成冰冷的姿态,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周围的温梨。   “安宁教会的圣女,跟踪?”   她冷冷地勾了下嘴角,透出讥讽的意味,“你现在哪里还像个修道士,凡尘的爱情把你困住了?圣女,未来教皇,真想当小三了?”   温梨面不改色,她那张温柔的脸透出神性的圣洁,双手放于身前,“母神教导着子民,若能救赎,何妨沉沦。”   她放下手,瞧着姜泠,微微笑了下,“我和你的心情是相似的。”   “我们……”   温梨给了姜泠一个建议,“为什么,不联手呢?”   —   林辞远上了傅庭梧的悬浮车,坐在了副驾驶。   她脸上有明显的担忧和着急,忍不住问傅庭梧,“老师,我们一定要回去收拾东西吗?不能直接去那吗?”   “本来是可以。”傅庭梧淡淡一笑,“可惜,某只小狐狸把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弄丢了,现在我要带她回去,取一个备用的。”   林辞远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脖颈。   她顿了顿,抿唇,然后道歉:“对不起,老师,我……”   “不用解释。”傅庭梧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调皮的小狗总是会想要脱掉束缚的。”   她偏头,瞥了林辞远一眼,笑了笑,“没关系,哪怕小狗再脱下多少次,老师也会给她重新戴上。”   傅庭梧说这句话时语气轻悠悠,没有严厉,也没有冷淡,反而带着点柔和,像是在说一些关心林辞远的话。   林辞远却感受到她的本意。   她在说,小远,你逃不脱。   傅庭梧收回目光,让悬浮车里播放起轻快的乐曲。   让她们好似是要去度假,而不是,着急去救人。   林辞远闭上眼眸,靠在车座靠背上。   —   等到她们从澄山别墅出发时,林辞远的脖颈上多了一条细而美丽的项圈,依旧悬挂了小铃铛款式的装饰品。   她暗暗心想,不要小瞧一个套狗女人的项圈库存。   傅庭梧的红唇上唇色花了不少,她细细擦拭干净,又补上。   前往艾落所在的地下实验室路程有些远,她们没有再坐悬浮车,而是微型飞船。   是蔺持镜派来的人手。   她们花费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飞速赶到了地下实验室。   傅庭梧到后,就有一些研究员围了过来。   “傅教授!”为首的研究员拿着屏幕,有些按捺不住慌张,“您快瞧瞧!”   林辞远被挤开了些。   傅庭梧瞧向她,紫色眼眸微微弯了下,“乖孩子,放心。”   她接过研究员手里的光屏,和研究员们离开了。   “很害怕?”   优雅从容的声音从身侧到了林辞远耳里,接着是女人的馨香,她被女人揽抱住。   蔺持镜摩挲着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抚着她,“有庭梧在,她会没事的。”   她表现得好像一位母亲,因为女儿在担忧着,所以出现来宽慰她。   林辞远挣脱她的怀抱,看向她。   那双琥珀眼眸红着,湿润而颤抖,她压抑着,“你总是让我在选!”   “你逼我做好多选择,你逼我去伤害好多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辞远的声音从低至高,到了后面就像是怒吼。   蔺持镜瞧着她的模样。   慢慢地,显露出了些笑容。   “好孩子。”蔺持镜嗓音轻缓从容,浅灰色眼眸弯起,问她,“又猜到了些什么?” 第112章 第112章:床上的妈咪。   两人一个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一个从容镇定,还带着笑意。   周围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这里只剩下林辞远和蔺持镜。   林辞远狠狠地盯着蔺持镜。   她的呼吸声重到两人都听得见。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温柔地瞧着她,在等待着她的答复。   林辞远会说些什么?   她瞧起来,像是恨死了蔺持镜,她会唾弃蔺持镜吗?   “你……”林辞远问她,“是不是知道,我有病?”   —   前不久。   郁流溪的光脑终于收到了某人的消息。   【你有什么病?】   这个问题好直接和冒犯。   郁流溪冷哼了一声,还是回复了对方。   毕竟,她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作为姐姐,她会包容她。   【遗传基因病,我的寿命预期不会超过三十岁,发病时,我会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你最好下次别挑衅我。】   郁流溪羡慕过林辞远,【你别担心,姑姑说过,你会健康。】   她等了好一会,才收到妹妹的回复,【哦,谢谢你啊。】   【只有这句话吗?】郁流溪说,【我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除了我们,没有人再流着和我们相似的血液,我的妹妹,我们是天生的同盟。】   她期待林辞远的回复。   —   “你从很早以前就在看着我。”林辞远轻声说,“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之前昏迷进过医院?”   她的声音变得轻缓,没有了方才那份愤怒和急切,她似乎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你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病症?”   林辞远琥珀眼眸里倒映着蔺持镜优雅美丽的身影,她细细地看着蔺持镜,“你早就知道,我快死了,是不是?”   蔺持镜神情丝毫没有变化,她还是缀着淡淡的笑意,柔和地瞧着林辞远。   她轻柔地将林辞远重新揽回怀里,“我的孩子,不要说这种胡话。”   蔺持镜好似是在告诫她,又像是每个母亲因为孩子说了傻话后,必须要让孩子改口,免得一语成谶,“你很健康,你会长命百岁。”   她抚摸着林辞远乌黑柔软的发丝,属于成熟女人的馨香将她包裹,温暖舒适的怀抱让人沉迷。   林辞远……没有再把她推开。   “你知道很多很多。”她说,“你利用了母亲对我的爱,你知道我会为了母亲而活下去。”   “你设计逼我去接触她们,你让我可以活下去,然后……再利用我。”   “因为郁流溪无法医治,所以你看见了我。”   林辞远看着蔺持镜,“……是这样吗?”   蔺持镜微微挑眉,“好聪明啊,宝宝。”   她浅灰色眼眸弯起,手指轻轻拨弄林辞远的发丝,将她凌乱的几根头发理顺,“流溪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知道得还太少。”蔺持镜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告诉过你,这双眼睛是林衔的,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把眼睛给我吗?”   “她说,以后她死了,她的眼睛还能看护着你。”   “你的亲生母亲请求我,要帮助你活下去。”   蔺持镜在笑着,“我的挚友,我曾经选择过的君主,我血脉相连的妹妹,都拜托了我同一件事。”   “让你活下去。”   她轻轻抚摸林辞远的脸颊,“好孩子,我们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下所谓的坚持,为什么还没有拿出你全部的聪明,不顾一切地让自己活着呢?”   蔺持镜叹了口气,似乎很失望。   她瞧着林辞远,“现在,你知道了这么多,会有长进吗?会让妈妈开心些吗?”   林辞远沉默。   好几秒后,她抬手,握住蔺持镜抚摸她脸颊的手掌。   “你一定还有件事不知道。”林辞远忽然笑了笑,“亲爱的妈妈,你有没有猜到,你也……可以让我多活些时间。”   她挑衅地盯着蔺持镜,“现在,你会怎么选呢?”   —   郁流溪和林辞远提过,林衔带她离开首都星时,带走了一件她亲生母亲的遗物。   林辞远已经知道这件遗物就是出现在她身上的这个系统。   而作为林衔的姐姐,曾经被她母亲托付照顾她的蔺持镜,会不会也知道系统的存在?   在林辞远看来,这个可能性高到可怕。   如果说温梨和姜泠可以算作她自行接触认识的,那艾落和傅庭梧呢?   她去接近她们,背后不都有蔺持镜的手笔吗?   只是明面上,蔺持镜都有其它目的作为掩盖,让人觉得这好像就是意外,是巧合。   或者说,她总是能用一件事达成许多目的,难以揣测她到底是因为哪件事才计划。   林辞远已经很久没使用过系统了。   除了不想让自己因为模拟而影响处理现实的能力外,她在试探。   她想知道蔺持镜到底对这个系统有多少了解,她是不是能完全地监测着自己的动静?甚至,会不会蔺持镜可以操控这个系统?   但还好,从这段时间来看,后两个试想没有落实。   林辞远猜想,蔺持镜知道系统的存在,甚至知道系统是通过怎样的途径来帮自己增加生命值,但她只是知道这些信息,而不能影响和操控系统。   —   “嗯?”   蔺持镜笑了笑,“好孩子,妈妈有一瞬都怀疑,是不是你对母亲的病态依赖在让你撒谎。”   她轻轻挣脱林辞远的手,自己揉了揉,眉心轻蹙,“这么用力,都把妈妈弄疼了。”   “你在逃避这个问题吗?”林辞远冷哼,“我对母亲有没有病态依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这么想当我妈,亲妈养母都当不上,现在不是有机会了?”   她琥珀眼眸弯起,“当我床上的妈咪,要珍惜这个机会呀,审判长。”   林辞远在故意挑衅和恶心蔺持镜。   谁叫之前蔺持镜给了她那么多苦头吃。   林辞远心里冷笑,不是有妈瘾吗?现在看你还有没有。   她眼睛里都藏不住那份终于捉弄回来的得意。   像是小猫成功使坏后,直直地翘起了尾巴。   真可爱。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微微弯起。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勾住林辞远脖颈上的项圈,手指轻微用力,将林辞远拉近一些。   这明明不是蔺持镜给她戴上的项圈。   但当蔺持镜做着这样的动作时,好像……她才是这个项圈的主人。   林辞远脖颈上的项圈因为拉扯,内侧收紧,束缚的力度出现。   “既然小辞远这么渴望和妈妈发展一些别样的感情。”   蔺持镜慢悠悠地说着,浅灰色眼眸里都是玩味,还透出几分蛊惑,“妈妈……怎么能不答应呢?”   她轻轻反问,又说,“毕竟,爱孩子的妈妈,总是忍不住孩子一直在渴求的。”   说完后,蔺持镜手上用力,让林辞远低下头来。   她缓缓凑近。   成熟女人的馨香更浓郁了些,凑到鼻尖。   林辞远看着蔺持镜越来越近的美丽面容,哪怕是做着这样的动作,这位权势深厚的审判长也毫无局促,满是从容。   她望见蔺持镜那双浅灰色眼眸,熟悉又透着曾经少见的柔和。   林辞远脊背一麻,闭紧了眼睛,在蔺持镜的呼吸已经吹拂到脸上时,慌乱躲开!   ……她真的变态不过这个妈瘾女人啊!   到底谁能亲吻自己妹妹的养女?   谁能做到这么背德离谱的事情?   只有蔺持镜!   林辞远忽然想起傅庭梧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我和蔺持镜这类人,是没有道德束缚的。”   真可怕啊。   林辞远听见女人的轻笑声。   接着,是柔软落到额间。   林辞远睫毛轻颤,意识到……   蔺持镜亲吻了她的额头。   就像……从前,母亲那样。   林辞远慢慢睁开眼,看向蔺持镜。   “是不是,更喜欢妈妈亲在这里。”蔺持镜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在说,妈妈会清楚孩子所有的想法。   林辞远撇嘴,“我没承认你是我妈妈。”   “是吗?”蔺持镜嘟囔,“也不知道谁刚才叫我,亲爱的妈妈。”   她叹了口气,“还以为孩子终于懂事了,原来是在欺骗妈妈,好伤心。”   蔺持镜说着,委屈地蹙眉,还鼓了下脸颊。   干嘛做这样幼稚的动作!   林辞远真是受不了她,她双手搂抱自己手臂,退远几步。   动作姿态都显示出,你别过来啊!这几个字。   “小辞远。”蔺持镜似乎是在教导她,“要抓住每一个落到自己手里的机会,神明才会眷顾你。”   林辞远咦呃一声,“再怎么样,和你都不行!”   蔺持镜笑了笑,“妈妈觉得可以呀。”   她朝林辞远走近,“没有血缘关系,你被林衔偷走,我也没有抚养过你,你认识我时,都二十岁了,难道……你已经暗地里把我当成依赖的长辈了?”   林辞远反驳,“没有的事。”   她退到了墙壁上,背抵着墙。   “好孩子。”蔺持镜从容地瞧着她,轻轻触碰她的眼尾,擦拭掉之前的湿润,“你很像你的母亲,她也有些幼稚的坚持,所以……她轻易就死了。”   “我希望你,学学我。”她浅灰色眼眸弯起,“为了达成目的,就要不择手段。”   “小辞远。”   蔺持镜指腹碰了碰林辞远的嘴唇,“我很期待……当你床上的妈咪。” 第113章 第113章:万一落落在看着我们调情呢?!   ……变态啊。   林辞远唯有这三个字。   不要以正常的心理揣度变态。   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林辞远心想,自己还是太正常,太有道德感了。   就像,她不可能和姐姐搞在一起一样,她怎么可能能够理解蔺持镜的心理呢?   还是少招惹变态。   免得变态对自己下手。   要保护好自己啊,林辞远。   —   夜色浓厚时,艾落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研究员们都松了口气,佩服地看向做出正确决策的傅庭梧。   傅庭梧站在那水池前,紫色眼眸里透出点趣味地瞧着水池里的美丽人鱼。   “你们可以先离开了。”她慢条斯理地说,“把我的学生叫过来吧。”   “是。”   不消片刻,就有人将林辞远带了过来。   她走进这实验间,脚步急匆匆,直到近乎贴着水池时才停下。   林辞远仰头,看向漂浮在水中的艾落,她那红色长发有些许凌乱,被水浪推动着起伏,露出来的肌肤上有大大小小还没有彻底愈合的伤势。   看起来是那样……让人心疼。   林辞远抿紧了唇。   “小远。”傅庭梧瞧着她,紫色眼眸微微弯起,告诉她,“这里的研究员推测正常流程下,艾落可以在母神救世日的前几天醒来。”   “蔺持镜觉得太冒险了,她想要艾落早些苏醒,完善地筹备母神救世日这个足够将她推上高位的圣典。”   林辞远看向她,表情还残留着方才涌出来的伤感。   “你想她早些醒过来吗?”傅庭梧问她。   林辞远眼里透出疑惑,似乎是在表示,为什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当然希望艾落早些醒过来。   想早些看她安全,看她苏醒,露出可爱的模样,哪怕对她生气也没关系。   傅庭梧笑了下,伸出手,揉了揉林辞远的头发。   然后她说,“我应该可以让她提前一个月醒来,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   林辞远用眼神问着她。   傅庭梧的手往下抚摸到她脸颊,凑近些,饱满的红唇轻启,“她现在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的意识被监测着,这些天的研究已经能识别她的部分情绪。”   “上次你来过后,她的意识被轻易地捕捉,她在生气呢,乖孩子。”   “年轻人总是喜欢吃醋。”傅庭梧笑着,手指指腹轻轻摩挲林辞远的脸颊,“她吃醋到要发狂了,想要醒过来,最好是抓住你,好好教训你,说不定想把你吃了。”   林辞远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傅庭梧自行补充的。   一个昏迷的人,哪能表达出这么多明确的意思。   她知道傅庭梧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   “庭梧是母神教会上任教皇抚养长大的孩子,原本她该留在教会里,成为下一任教皇的预备役,但她成年之际,母神教会出了件大事。”   “代表教皇权柄的剑被动用了,教皇身死,庭梧离开了教会。”   林辞远考虑着,蔺持镜是不是暗示她,是老师杀死了自己的养母。   “这么多年,庭梧对教会的事情毫无兴趣,避之不及,原本她是不会接受来治疗落落的,你让她做出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选择。”   “小辞远,母神教会的修道士崇尚忠贞。”蔺持镜一定是有看热闹的心思在提醒她,“你觉得,庭梧把你留在这里,是想看见什么样的场景?”   —   一个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人,在成年乃至已经手握权势的地步了,还是对教会的事情透出嫌弃避开的状态。   她会厌恶教会的规矩吗?   她会想要违背教会修道士的教导吗?   林辞远垂下眼眸,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受不了傅庭梧在这个地方,对她做出亲密的举止。   更何况,傅庭梧刚才还告诉了她,艾落对此很不高兴,她会吃醋。   傅庭梧淡淡地瞧着她。   “……老师。”林辞远像是在求饶。   她的琥珀眼眸里溢出水光,抬眸看向傅庭梧,“……我不想再让她生气了。”   傅庭梧闻言,笑了一声。   她似乎是忍俊不禁,觉得林辞远太可爱,又像是透着些玩味。   “这么轻易就信了老师的话?”傅庭梧说,“乖孩子,是不是太好骗了。”   林辞远睁了下眼眸,接着抿紧了唇,不吭声了。   她情绪低落极了。   傅庭梧看着她的模样,想要再抚摸她的脸颊,被林辞远躲开了。   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辞远,“不听话了?”   那双紫色眼眸就这样不冷淡又不柔和地看着林辞远,像是在等待她自行认错。   林辞远好似崩溃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傅庭梧,“哪怕您觉得我好像没有尊严,可以肆意玩弄,会一直听你的话,觉得我的情绪很愚蠢,该为了利益忍耐,可……我也是个人啊!”   “我可以听您的话,我一直,也会更努力做出您喜欢的姿态,会满足您,会想尽办法让您满意,但我真的做不到变成您手里牵着的,完全乖巧听话的宠物,我不是您的智能仆人,没办法您设定好什么程序,我就照做。   “我就是有着这样那样在您看来冲动愚蠢的情绪,我就是会在意落落的想法,哪怕您说你方才是在骗我,可我也担心万一呢?万一真的是这样呢,万一落落就看着我在这里和您调情呢?!”   “我没有这样无耻,要当着前女友的面和现任恩爱!”   林辞远像是压抑到了极致,发泄着这些天她的怨气和怒火,她喘气,控制不住地呼吸加重。   她闭了闭眼,睫毛被打湿,泪珠从脸颊滑落。   傅庭梧瞧着她的模样,紫色眼眸慢慢弯起。   啊……真可怜呀。   她再次伸出手,想要抚摸林辞远的脸颊。   林辞远躲了一下,没能躲开,就没有再躲了。   她的脸颊上残留着泪痕,眼眶红着,委屈到了极点。   “你觉得。”傅庭梧柔声问她,“你和老师是恋人?”   林辞远睫毛在颤,“……对不起,我……我刚才口不择言了。”   “我知道您……并不爱我,您也不是在把我当成恋人对待,我、我明白我就是您挑选出来的情人……对不起,我不该冒犯您。”   “不,乖孩子。”傅庭梧微微笑着,轻轻抚摸她的背,像是安抚着她,“我该考虑你的心情。”   “你这么年轻,对爱情抱有幻想,和老师做了这么多恋人的事情,在你心里。”   傅庭梧停顿了两秒,观察着林辞远的表情,“你已经把老师当成了女友,是吗?”   林辞远抿紧了唇,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她别过脸,声音低不可闻,“……我已经和您说过,我不愿意在这里和您调情。”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调情了吗?   傅庭梧嘴角缀着笑意,将林辞远牵近些,“那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慢慢……”   她又是故意慢了两秒才接着说,“聊一聊。”   —   傅庭梧带着林辞远离开了这间实验室,去了安排好给她的休息间。   很宽敞,很舒适,有柔软的大床。   “现在。”傅庭梧让林辞远坐到床尾,手指轻轻抬起她下巴,逼迫着林辞远看向她,“可以回答老师的问题了。”   “在你心里,老师是你女友吗?”   林辞远无法再逃避,她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湿润,被泪水沾湿的睫毛一簇一簇,像蝴蝶慌乱逃窜似地颤了颤。   “……您,您别嘲笑我了。”   她低声这么说着,可怜委屈极了。   “我知道对您来说,我就是可以逗弄,可以陪您上床的情人,也许情人都过高了,您只把我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宠物。”   林辞远抬手,抓住自己脖颈上的项圈,似乎是在展示给傅庭梧,她说的没错吧。   “小远。”傅庭梧打断她,“老师问的是,你怎么想。”   林辞远神情僵住,又露出难堪。   她手指攥紧项圈上的小铃铛,指腹因为过分用力而发白。   “……难道您猜想不到吗?”林辞远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声音轻而发涩,低声说着,“我……我冒犯您,我……我单方面地把这段关系视为恋情。”   “我和您之间做了太多亲密的事情,我……我无法把自己放在情人的位置上,也不愿意自己只被当成您的宠物……也许,我已经成为了您眼里愚蠢而贪心的人……对不起……”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闭上了唇,垂眸,不敢看傅庭梧的神情。   像是被打碎,又像是自己剥离了自己身上仅有的衣服,赤.裸又难堪地把自己展示在傅庭梧面前。   林辞远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再去看傅庭梧的表情。   她似乎怕自己被嘲笑,怕在傅庭梧眼里变得更好玩弄,怕……彻彻底底地丧失一切尊严。   ……多可爱啊。   傅庭梧轻轻抚摸她眼尾,“乖孩子,我以为,你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这段关系的结束。”   “……我之前确实这么想。”林辞远没有否认,似乎更难堪了,“我没有想到……”   她止住了话音。   傅庭梧的食指撬开她的唇,“嗯?没有想到什么?”   她嗓音轻悠带着浅浅笑意和柔和,催促她,“回答老师。”   可她的手指却在玩弄林辞远的牙齿和舌头,完全阻止了林辞远说话。   林辞远咬住她食指,愤愤地抬眸看着她,破罐子破碎般地决绝说道:“我没有想到,爱情原来也可以……这样诞生,您是我学生时期崇拜尊敬的学者,我没有想到过您会成为我的老师,也没有想到您……还会教我这些事情,更想不到,我这个人居然是这样的,哪怕被您这样对待,毫无尊严,也……爱上了您!” 第114章 第114章:不想扯上爱情。   傅庭梧看着这个年轻人,观赏着她的神情。   她收回自己的手,用手帕擦拭着手指。   “小远。”傅庭梧笑了笑,“很难受吧。”   这只小狐狸总是能表演出她喜欢的模样。   “为了不让艾落受委屈,对我说出这些话。”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老师应该配合你,可惜……”   她说,“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我的关系扯上爱情。”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望着傅庭梧,脸上的愤怒已然消失,显出一种被戳破后的无言。   傅庭梧将手帕丢弃进垃圾处理装置,显出些温柔地揉了揉林辞远的乌黑发丝。   “老师怎么会不考虑你的感受呢。”   她轻轻蹙了下眉,似乎是被林辞远误会了,有些伤心。   “你还在意着艾落,愿意为了她……”傅庭梧的眼里透出点点逗趣,“努力学习,用尽所有手段来让老师愉快。”   “现在我已经到了这里,答应了你的请求,来医治艾落,该放轻松些了。”   “之后能有多难熬呢?”   傅庭梧似乎是在教导她,声音沉稳而柔和,“也就三四个月,你就能看到她醒过来,也许你们会复合,也许你会在尘埃落定后,爱上其她年轻人,这都没有关系。”   “老师和你说过,我在乎的是我的利益,我要的……是你这几个月的乖巧。”   “你自己也清楚不过,一旦艾落醒来,我就没有再留下你的条件。”   “既然这是一桩我们各自都清楚不过的利益交换,为什么要这么难过呢?”   傅庭梧坐到林辞远身旁,将她揽进怀里,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老师可以再和你解释清楚些,我不用你的爱情,不用你的真心,把这些留给你喜爱的年轻女孩,这段时间,抛却掉那些多余的杂念。”   她另外一只手抚摸林辞远的脸颊,紫色眼眸美丽而深邃,像是要把人的思绪都吸引进去,“专注一些,把我对你的要求做好,别让我失望,嗯?”   林辞远抿紧了唇,“……可是老师……如果您再像刚才那样,在艾落的面前需要我的乖巧……我无法保证能配合你。”   “刚才说的那些,不全是假话。”她垂眸,“我虽然也算作您买来的,但我真的不是您的小机器人们,我不能叫着您主人,然后完全地服从您,按照您设定的程序行事。”   “我有自尊心,我有不想做的事情,我可以为您尽量地妥协,把自己的自尊慢慢地捏碎,可……再怎么碎,它还在那,不是吗?”   “除非您就是想要见到我毫无尊严的姿态,像条被打服的狗,您一伸手就吓得趴在地上,露出肚皮和舌头,恐惧地等待您的宠爱。”   林辞远声音低沉而失落,“但……我和您说,我不会变成那样的,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宁愿直接去死。”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做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我自己,也不可以。”   这只小狐狸是在提醒她,她的限度?   傅庭梧淡笑,她亲昵地凑近林辞远,亲了亲她的发丝,“乖孩子,我在你心里这么坏吗。”   “我哪里会想见到你这样的模样。”   她又退开些,和林辞远对视,这样的平视似乎在体现着她的态度,“这么聪明的你,难道还想不到老师喜欢你的什么吗?”   “你的狡诈,你的心眼,你乖巧下的难以驯服……”   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柔和地说,“小远,你只用保持着这样的自己,我喜爱的就是你的这份,藏在面孔下的坏孩子模样。”   林辞远睫毛颤了颤,问她,“因为……老师以前也是坏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   傅庭梧笑了笑,“你猜。”   —   翌日。   林辞远醒来时,傅庭梧已经不在身侧了。   两人昨晚没有做,但还是和之前一样在一张床上休息。   也许,蔺持镜压根就没有给她准备别的休息室。   林辞远洗漱后,出了房间。   这里应该是专供实验的大楼,她们位于地下,但并不昏暗,到处温暖明亮,像是有设备在模拟着日照。   “林小姐。”   忽然有人出声,差点吓到林辞远。   她看向来人,不认识,友好地回应了一句,“你好。”   “审判长让我带你出去。”对方说,“母神教会将你选为了受教者,你需要去参与明日的仪式。”   嗯?   林辞远听过受教者这个词。   这不是学姐帮姐姐在首都星多留两天的借口吗,现在又用到了自己身上。   ……是学姐找她?   还是姐姐请学姐帮她?   “我现在就走吗。”林辞远问,“我的老师怎么说?她允许我离开?”   她已经安抚过姐姐了,要是现在离开,等会回来又要让老师满意怎么办?   “请放心,傅教授知道这件事。”那人说,“这几天傅教授会很忙碌,她说让你出去玩一玩,别待在这样的地方无聊。”   林辞远才放下心,“好,那你等我一会。”   她问了问去艾落实验室的路线,在这人的陪同下到达了地方。   —   傅庭梧穿着白大褂,戴了副细框眼镜,站在水池前,观察着艾落的状态。   听到门开的动静后,她皱了下眉,“不是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吗?”   傅庭梧瞥了眼进门口,见到林辞远。   她眉心松开,手指轻轻敲了敲手里的屏幕,“来道别?”   林辞远点点头,她走到傅庭梧身边,看了眼水池里的艾落。   “我会尽快回来的。”她轻声说,“我知道了您的要求,我想要这段时间让您满足,最好再有些开心,因为您为我做的,远远值得这些。”   这小狐狸是在告诉她,她不是来向关在水池里的艾落道别,而是和她?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有玩味,“你最好快些走,不然在这里,又会让你不高兴,发脾气了。”   “……”林辞远看向她,“谢谢您昨晚愿意纵容我的小脾气。”   她轻轻拉了拉领口,让傅庭梧看见她脖颈上好好戴着的项圈。   “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摘下来了。”她说,“也不会让它受到破坏。”   傅庭梧嘴角勾起,抬起手,拨弄了她项圈上的小铃铛。   没有声响,只是铃铛轻轻摇晃。   “你还真是个孩子。”傅庭梧说,“吃软不吃硬,就会很容易吃亏。”   林辞远专注地看着她,“只要我的目的达成了,不就好了吗,这是您教我的道理。”   傅庭梧收回手,笑了笑,“那要看你对目的的执着有多少了,好好权衡。”   她重新看向水池,“这个实验项目,给了我很多灵感,小远,你走吧。”   —   林辞远离开了这里,蔺持镜派来的人直接将她送到了母神教会。   这是母神教会在首都星的本部,是帝国建立最初就规划建立的地方。   高耸肃穆的教堂带来历史的厚重,迈步进入后,便自觉敛神,保持肃穆。   当林辞远进入教会后,就有修道士过来为她引路。   “母神爱护的子民,明日将接受圣女祈福的受教者,请跟随我而来。”   比起安宁教会的修道士,这里的修道士神情更为严肃些,没有时常流露而出的温和笑意。   林辞远跟在她身后,往教堂深处走。   到了一处独栋的小楼,修道士停下脚步,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圣女殿下正在等候,你沿着台阶一路往上,便能看见殿下了。”   “谢谢。”   林辞远道谢后,独自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后,她回望修道士。   修道士还站在原处,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而肃穆。   “我想问,这个地方叫什么?”林辞远说。   修道士看着她,平淡答复,“是殿下的休息处,没什么别的名字。”   “哦,好的。”   林辞远再次道谢,她转身,往前走,进入小楼,上了台阶,一步一步往上,到了一处拐角,她往下看去,见到方才那位修道士仍然站在原处,在闭目诵念些什么。   搞什么。   林辞远嘶了一声。   真受不了这些地方,这里比安宁教会还要让人不适。   她收回目光,快步往上走。   小楼只有两层高,当她走到最上的阁楼时,见到背对着她,跪在蒲团上的温梨。   接着,林辞远看见温梨身前那尊母神神像。   规模并不如何大,人身高,半身为人,下半身似雾似烟,难以看清。   神像的容颜飘渺般看不清,唯有眉心间点缀着一颗蔚蓝宝石,清晰而明亮。   传言中,母神诞生于海,祂眉心是海洋的象征。   林辞远瞧了一眼后就移开目光,没有直视神明。   她看向温梨纤细的背影。   在神明面前,人的身影是渺小的。   可林辞远却只想看见这个身影,而不是神明。   她没有出声。   直到温梨从地上站起,转身看向她,林辞远才微微笑了下,“学……圣女殿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没有在这样的地方称呼温梨世俗的身份。   温梨浅蓝色眼眸弯起。   林辞远恍然,学姐的眼睛颜色……和母神眉心间的宝石好相似。   难道……这也是学姐被挑选为圣女的原因之一?   她见过温家其余人,那些在安宁教会的修道士里也有许多有着蓝色眼睛。   但没有一个人像学姐眼睛的颜色,这般美丽又透着海似的包容柔和。   “辞远。”温梨忽然问她,“如果,我把你强行留在这里,你会愿意吗?” 第115章 第115章:神明注视下的吻。   啊?   林辞远怔了下,之后她笑着说,“学姐,你知道答案的。”   温梨嗯了一声,又说,“那……如果姜少将也这么希望呢?”   她走近了些,轻轻地攥紧林辞远的手腕,浅蓝色眼眸温柔而包容地看着她,“我和她,都很担心你。”   “不想你……”   温梨的目光落在林辞远脖颈上,看着那精致好看的项圈,话音顿了下。   接着她空着的手抬起,轻柔地搭在林辞远脖颈肌肤上,指腹碰到项圈。   “把时间浪费在傅教授身上。”   温梨垂眸,瞧着这项圈,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敲击这项圈,又像是……在评估自己该怎么做。   林辞远出声,想要明确地和温梨说清楚,“我已经答应了老师,这段时间会陪着她的。”   所以她不可能留在这里。   “她应我所托治疗艾落,我不能违背我们的利益交换。”   温梨摇摇头,她告诉林辞远,“这对傅教授来说,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   “你难道不了解她对这方面研究的深入和专注吗?”她说,“你只是给了傅教授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名正言顺地接手这个实验,不用背负违背自己原则的心理负担。”   “哪怕你现在离开她。”   温梨抬眸,柔声说,“傅教授也不会放弃治疗艾落,她本就是母神的信仰者,能亲自参与为母神送上这份圣礼,她心里是满意的。”   林辞远嘴唇微微动了下。   “就到这里结束吧。”温梨声音温柔,安抚和宽慰着她,“你和傅教授之间的交换已经足够了,不用再继续下去。”   “你应该知道,姜小姐不愿意你和傅教授在一起,她希望你能找到更合适的恋爱对象。”   温梨握着林辞远手腕的指腹轻轻揉蹭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动作轻柔到像是林辞远是什么脆弱到一碰就会碎的珍贵物品。   “她在离开首都星前和我见了面。”温梨说,“她将你托付给了我,请求我暂时代替她的位置,作为姐姐,保护你,爱着你,直到……她从星海防线归来。”   听到这里,林辞远彻底因意外而睁大了眼睛。   她那双琥珀眼眸里清楚地透露出诧异。   林辞远知道温梨几乎不说谎,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可信度比自己高了太多太多。   她应该相信温梨。   可是……   学姐是在说……姐姐请求她代替自己的位置?   这怎么可能?!   林辞远差点脱口而出。   她咽了下去,眼里还是不敢置信。   因为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姜泠对她过分的爱护和独占欲了。   姜泠怎么会允许有人以姐姐的身份爱着她?   她只会说,林辞远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她。   她只会认为,林辞远不需要旁人的爱,因为姐姐在爱着她。   姐姐很爱很爱她,所以小辞不需要去找其她人寻求爱意。   甚至哪怕是爱情,林辞远都能猜到,在姜泠那,也会认为自己其实是不需要的。   她可以去体验爱情,但最后只用姐姐爱着就够了。   这就是姜泠一直以来给林辞远传递的讯息。   这样的姐姐……怎么可能找学姐来代替自己来爱她呢?!   林辞远心想,姐姐要是听到这些话,只会愤怒恼火,然后严厉命令自己不准有丝毫这样的想法。   姐姐是独一无二的。   “很难相信吗?”温梨笑了笑,她那双浅蓝色眼眸弯起,“我也没有想到,姜小姐会答应我的提议。”   “也许。”她抚摸着林辞远的手腕,笑意稍微收敛了些,嗓音更加温柔,“是她认识到,比起把你交给别人照顾,还是我更为让她放心。”   “毕竟……再过上几个月,我就会成为教皇,不会让姜小姐有过分的担忧。”   林辞远反应过来。   因为学姐有教会的身份,姐姐清楚她不会和学姐发生过界的感情,与其让她和老师厮混在一起,不如让学姐看护着她。   起码,她不会和学姐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哪怕已经想明白了,林辞远心里还是有些没缓过来的惊讶。   因为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比她更清楚,姜泠对她的情感有多么深,又有多想独占她。   ……林辞远想起姜泠昨天说的那句话。   她说……是姐姐没用。   那一瞬间姜泠身上透出来的脆弱,是林辞远前所未有感受过的。   哪怕是曾经,她们分离的那一天,姜泠都没有展露出这样的姿态。   那是完全把她的傲骨折下,泄露而出的伤感和弱势。   林辞远抿紧了唇。   “辞远。”温梨柔和的声音叫她唤回神。   她听见学姐问她,“那现在呢,你会顺从我和姜小姐的意愿吗?”   林辞远看向温梨,学姐那美丽温婉的脸上显露着圣洁。   她……甘愿主动成为她人的替身,也想要爱护着她。   哪怕已经做出这样的牺牲,也在柔声细语,温柔地询问她的意见。   不管是姜泠,还是温梨,都在出乎林辞远预料地……爱着她。   林辞远琥珀眼眸里微微湿润,她忍不住俯身,将温梨抱进怀里,她收紧着怀抱,自己都不太确定为什么,“我……我……我很糟糕。”   温梨闻言,轻轻地抬手,抚摸她的后背。   “没有。”她嗓音温柔似水,“辞远很了不起,很辛苦,很……需要怜爱。”   温梨心想,不管是她还是姜泠,都已经认识到了,单独地爱着林辞远,不能让她获得舒适安宁的生活。   她还比姜泠知道得多一些。   温梨浅蓝色眼眸里透出神性般的慈爱,她退后一步,望着林辞远,“虽然我已经答允过你,会一直怜爱你,直到最后一刻。”   “但好像……还不够。”   她面容上透出解除困惑后的安定,“这些天我一直在求问着神明,祈祷神明降下答复,告诉我,该怎么做。”   温梨一手依旧握着林辞远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放到了林辞远的后脖颈上,轻轻地掌住。   “神明给予了我启示。”   林辞远看见温梨闭上了眼眸。   她意识到什么,慌张起来。   “学姐!”   林辞远唤了她,不想用躲避的动作让学姐伤心,但企图让温梨停下来,“这不是我向你祈求的怜爱。”   温梨还闭着眼,忽然,她嘴角上翘,轻笑了一声。   接着,她踮起脚尖,轻轻落了吻到林辞远脸颊。   林辞远琥珀眼眸睁圆了些。   柔软的触感,在脸颊一触即离。   温梨没有涂抹口红,她的唇本色便好看不过,现在她重新站直,浅蓝色眼眸温温柔柔地看着林辞远。   神情和方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般圣洁的柔和。   林辞远差点就要疑心自己是不是白日做梦,误会了什么。   可是脸颊上方才有过的触感是那么清晰。   “真的不是吗?”温梨问她。   林辞远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显出些僵硬地站在原地,忍住抬手去抚摸脸颊的冲动。   直到反应过来温梨问的是什么后,她脸颊倏然红了许多。   温梨在问,亲吻她,真的不是她所求的那份怜爱吗?   林辞远的心跳快了些,她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温梨身后的……   母神神像。   就在刚才,这位安宁教会的圣女,神明在陆地上的代行者,即将上任的未来教皇,在神明的塑像前……   亲吻了自己。   林辞远紧张到喉咙动了动,她不太确定,以至于嗓音小了许多,“……学姐,我们会被神明责罚吗?”   她不信仰神明,并不惧怕这虚幻的教规和神明或许会降下的惩罚。   但……温梨是从出生后就成为圣女的修道士,她、她怎么能,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在肃穆的教堂深处,在代表着神明注视的神像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会。”温梨虔诚地说,“母神爱护着每一个子民。”   她看着林辞远,“包括你我。”   “如若祂感知着这里的一切,祂也许会降下圣言,教导我,如何……更加怜爱你,直至你重归安宁。”   这、这、这不对吧!   林辞远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很是迷茫,还稍微有点委屈地说,“学姐……你让我一点都没有办法应对了。”   温梨笑了笑,“那就放松下来,不要考虑别的,留在这里,嗯?”   ……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又问一遍这个问题。   好坏的学姐。   林辞远嘟囔,“我知道了,刚才一定是学姐的招数,想让我无法思考。”   美人计啊!   可恶可恶可恶,她居然就这么中计了,被弄得迷迷糊糊,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温梨又笑,“这么有用吗?”   林辞远忿忿点头,“是的!”   “有用的话。”温梨浅蓝色眼眸温柔地看着她,“那就……听学姐的?”   林辞远嘴唇微张。   不是,怎么会这样……   温梨一点都不退让,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完全打了林辞远一个措手不及。   她清透白皙的脸颊上还粉红着,琥珀眼眸里有别扭和羞意。   温梨微笑着,柔和地注视着她。   “辞远。”她指腹摩挲林辞远的手腕,“答应学姐,好不好?”   在撒娇吗?   ……怎么这么犯规啊! 第116章 第116章:和……妈妈偷.情?   ……可恶可恶可恶!   林辞远你要振作起来啊!   不能因为美色和温柔就沉溺!   白皙病弱的年轻人拼命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殊不知,眼神里透露而出的纠结是这么明显。   温梨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将她抱在怀中。   她轻轻抚摸林辞远的后背,“不着急,辞远,从现在到明天的祷告结束,你有足够的时间想一想,然后给我答复。”   “是我太过分,想要你快些告诉我答案,就这样为难你。”   “这些天都很累了吧。”温梨退后点,浅蓝色眼眸温柔地将林辞远的身影包裹,“在这里好好放松一下吧。”   “这里是我的起居室。”她说,“不会有修道士和外人过来,你可以在这里安安心心地休息,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哪怕……”   温梨垂眸,目光像是蝴蝶振翅般轻轻地挪移开了些,似乎是不想在此刻看着林辞远,也不知道是怕见到林辞远脸上的拒绝,还是怕林辞远看到她神情里的落寞。   “你拒绝了我。”温梨说,“……也没有关系。”   “我知道辞远一定有你的理由,只是……我也有矛盾的时候,我想要留下你,又想尊重你,想要诱导你答应我,又怕你……之后后悔,更为不快乐。”   她承认自己刚才用了不光彩的诱导手段,她想让林辞远来不及思考利弊和后果就答应她。   林辞远知道,学姐在退让。   她总是太过温柔包容,她有时候会强势,会做出一些让林辞远预料不到的事,但又总会顾忌着她的感受,重新让步。   林辞远轻轻贴过去,额头在温梨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是一个亲昵的举动,往常她习惯对姜泠这样做。   “学姐。”她低声说,“谢谢你。”   —   林辞远暂时留在了母神教会。   这栋小楼只有一个卧房,她躺在温梨的床上,闻着那安宁的香气,望着天花板。   这是栋木质的阁楼,不是现在流行的新型建材,而是真实的木头。   哪怕修缮过,她也看出这栋楼有些年头了。   林辞远细细看着横木上的纹路。   她的手指轻轻摸在脖颈上的项圈上。   温梨告诉她,姜泠已经走了。   哪怕知道林辞远会过来,但她还是提前走了,现在也许已经快到了星海防线。   她知道,姐姐是想要尽快地掌握权力,想要快些能和审判长抗衡。   但会着急到多留一天,再看看都不能吗?   林辞远又明白,姐姐……不愿再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   姐姐在受着煎熬。   她被迫接受,她被审判长送到另外一个女人身边。   明明她才是和她最亲密的人,明明她才是有资格教育林辞远的人,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这对于姜泠来说,无异于最痛苦的折磨。   从不被妹妹选择,到如今,哪怕妹妹选择了她,她也保护不了妹妹。   林辞远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再让这样的境况发生了。   母神教会……   林辞远心想,来到这里,是她的一个机会。   毕竟,这里是傅庭梧出生长大的地方。   这里上了年纪的修道士,会不会认识傅庭梧,知道些昔年往事。   林辞远知道,自己已经在傅庭梧那里建立下了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以至于可以付出到不在乎尊严的地步。   她在满足着傅庭梧对忠贞的要求。   那还有什么呢?   林辞远需要傅庭梧。   她是她身边唯一能和蔺持镜抗衡的人。   哪怕蔺持镜现在对她做的一系列事情,没有伤害她,甚至是在帮她,但林辞远也绝不会相信这个女人。   她不是真的爱她,她对她只有利用和更深的利用。   林辞远感受过真实的爱意,她知道母爱是什么样的。   她没有渴求母爱到需要向蔺持镜索取,因此,也不会像孩子信任母亲那样,轻易地对蔺持镜放下戒备。   林辞远把联络郁流溪的光脑放在了学校旁的公寓里,她不打算去取,却打算再和郁流溪见一面。   她拿出光脑,给蔺持镜发消息。   【我想去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蔺持镜回复她总是很快,让人不禁怀疑审判长的工作是不是太少了些。   【可以。】她说,【明天会有人接你过去。】   林辞远要求,【你陪我。】   【这个女人正在犯妈瘾:咦?】   蔺持镜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林辞远面无表情地选择直接转文字。   【难道小辞远终于明白妈妈的苦心,决定在和庭梧纠缠的时候,和……妈妈偷情?】   ……偷情。   林辞远看着这两个字,额角青筋都要突一突了。   这个女人是没有下限的。   这样类似调情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林辞远真是受不了她,但又忍不住挑衅回去,【大姨,你对我没有性吸引力。】   她冷哼一声。   妈妈也许会是能够调情的称呼,但大姨绝对不是。   听见看见都只会让人像被一桶水扑到身上。   【怎么会呢。】蔺持镜回复,【你总是时常地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你最喜欢看妈妈的小腹,你的眼神透着你的欲望,你想要……】   想要什么?   林辞远磨了磨牙。   明知道蔺持镜是故意在逗趣她,还是禁不住地恼。   【枕在上面睡一睡,还是亲吻它,想象着你住在里面的样子,感受到安心。】   林辞远瞪大眼睛。   这个恐怖的变态妈瘾女人在说什么啊?!   蔺持镜的消息又来了,【你母亲的身体状况糟糕,皇室又深受母神教义的影响,认为该以身体孕育子嗣而非机器】。   林辞远眼睁睁看着新跳出来的消息。   【你猜猜,是谁生的你?】   ……好恐怖好恐怖!   林辞远都惊出一身冷汗了,她说,【一定不是你,别想暗示我。】   蔺持镜再次发来一条语音。   林辞远本想转成文字,不小心点成了播放。   先是一声轻笑,接着是蔺持镜那优雅从容的嗓音,“小辞远,是不是已经想象了妈妈怀着你,生下你的模样。”   “好可惜。”她在继续说着,“是你母亲亲自生育的你,她拒绝了我。”   “不然……你会更满意妈妈吧?”   林辞远面无表情,懒得理会这个女人。   她直接关掉了光脑,休息够了,她重新换好衣服,出了这栋小楼。   温梨没有限制她,离开前和她说了,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和楼下的修道士说。   林辞远来到一楼后,果然见到一位等候在这里的修道士。   她走过去,友善地打了招呼,然后问道:“我可以拜访教会里老年期的修道士吗?”   “您能理解的,当年轻人遇到困惑时,总喜欢找一些智者求助,而智者往往是时间打磨而出的长者。”   修道士颔首,“请随我来。”   路上林辞远好奇地问,“只要和你提了要求,都可以满足我吗?”   “殿下降下了圣言,只要是教会能够达成的事情,都要为你做到。”修道士说,“你是她重要的受教者,是殿下苦行路上决心以身饲养,替母神爱护的子民。”   以身饲养?   林辞远抿了抿唇。   她沉默下来,安静地跟随着修道士。   “教会里的老人有很多都分散去了其余地方的母神教会,去为教会引领新的信徒。”修道士给她指了指一栋建筑,“这里住着我们这代修道士都尊敬信赖的牧师,你可以称呼她为牧师阁下。”   林辞远问,“她没有姓氏吗?”   “她已经抛却了凡尘的所有,连同姓名。”修道士神情虔诚,双手做出祷告的手势,“因此只用称呼她牧师便足够。”   林辞远点点头,按照修道士指引的方向,走到那栋阳光照耀不到的建筑前。   修道士指的是左侧的房间。   她走过去,轻轻叩响了房门。   一会后,房门被打开,出现一张皱纹深深的面孔,她的眼眸浑浊而沉静,抬眸看向林辞远后,神情微微错愕,“公主……”   几乎是很快,当她看清林辞远的脸后,她收敛那点出格的表情,做出祷告的手势,“母神爱护的子民,你因何事需要开解?”   林辞远沉默了几秒,问她,“你说的公主,是谁?”   年迈的修道士定定地看着她,“如果你需要我回答这个问题,那意味着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林辞远皱眉,不认同,“我需要您的答复,如果我不需要您解答,那我为什么要问您呢?”   “因为,你可以从别的地方知道这个答案。”修道士低声诵念了一句教义,接着才对林辞远说,“小小的孩子,你出现在这里,给予了我能感受欣喜的瞬间,我会解答你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   她浑浊的眼眸显出包容地望着林辞远,“请说。”   “那……”林辞远说,“请您让我进去坐一坐,再和你倾诉吧。”   修道士往身旁让开,瞧了眼等候在不远处的年轻修士。   接着,她关上了房门。   林辞远在年迈修道士的指引下,坐到了座椅上。   她问她,“你认识我吗?”   那满脸皱纹,已经垂垂老矣,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修道士淡淡笑了笑,“不认识。”   不信。林辞远撇嘴,又问她,“那你认识傅庭梧吗?”   老人面色变得漠然,“一个罪孽缠身,被神明厌恶的,灵魂不得安宁的人。” 第117章 第117章:妈妈亲亲。   有东西啊。   林辞远立马眼睛亮了亮,“您和我详细说说,求您了。”   老修道士瞥她,“你这样问的话,可要不到答案。”   林辞远想了想,立马改口,“请您指点一位崇敬着母神的信徒,让她吸取经验,不要犯下曾经旁人犯下的过错。”   她神情变得虔诚。   老修道士盯着她,在林辞远脸都要僵了的时候,她慢慢笑了下。   “孩子,你这份滑头……”   老修道士没有说完,林辞远自觉帮她补充,“是不是很久没见了,好熟悉,让你心生愉快?”   “不。”老修道士嘴角还有着淡淡的笑意,平平常常地说,“让我想把你立马赶出去。”   “对母神毫无敬畏之心,你比你……那位差远了。”   好吧。林辞远双手托起下巴,嘀咕,“既然您没有赶我,是不是会容忍我,帮助我了?”   老修道士轻哼,“看在圣女的面子上。”   林辞远疑惑,“您怎么知道,我是圣女带进来的人?”   “哪怕是教会,私下里也有流言。”老修道士说,“你被允许进入圣女休息的小楼,是圣女公然宣告过的重要受教者,我们这些在教会的修道士,怎么会不知道你这号人的存在呢。”   林辞远哦了一声,不说话了,琥珀眼眸乖巧地看着老人。   不说话,但是明显在期待她给出回答。   老修道士瞧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拿来一个糖罐,从里面取出一颗糖果递给林辞远,“吃吧,孩子。”   林辞远看了看糖果,很老式的水果糖,应该会过于甜腻。   她拆开包装,吃了下去。   虽然历史的经验告诉她,少吃旁人给的食物,是会被迷晕关小黑屋的,但林辞远还是敢。   尝进嘴里,居然很好吃,没有林辞远想得那么甜,是柠檬口味的,酸酸的,又不会让她的表情都酸到变化。   她含着糖果,继续乖巧地瞧着老人,没有催促。   老修道士伸出手,揉了揉她脑袋,开了口。   她的嗓音因年迈而低沉和漏风般破损,但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就像是儿时听长辈讲述故事。   “她是在这里诞生的孩子……”   —   翌日。   林辞远以受教者的身份,参与了母神教会的祷告日。   圣女殿下穿了母神教会的神职者装束,和林辞远从前见过的不一样,这套服装繁复许多,纯净的白色,冠冕上有蓝色的宝石,和温梨那双浅蓝色眼眸相得益彰,神圣的美丽,让人毫无杂念,只愿听从她的教诲。   林辞远跪坐在蒲团上,圣女为她洒下甘露,象征着母神降下的福泽。   脸颊被水珠打湿,她任由水珠在脸颊上流淌,闭着眼眸,直到整场祷告结束。   信众们和修道士们静静地离开。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林辞远睁开眼,看向身前。   温梨双手做着祷告的手势,合着眼眸,在母神神像面前低声祈祷着。   林辞远保持着安静,专注地望着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温梨的诵念声停下后。   两人都知道,她们……   该分离了。   温梨轻缓地摘下头上的冠冕,她将冠冕放置在了母神神像下。   教会的窗透进月光,洒在冠冕上,冠冕镶嵌的蓝宝石光泽颤动。   林辞远看着她转过身,朝自己走来。   对视间,温梨的身影越来越近。   但最后她留了一段距离,站在那,看着林辞远,浅蓝色眼眸里柔和而包容,“辞远。”   她唤了她的名字,然后说,“我送你。”   温梨没有问她问题的答案。   她默认,或者说已经明白答案。   林辞远从地上起身,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出了这主殿,慢慢往教堂外而去。   “学姐。”林辞远和她说,“我要去一个地方。”   “我……心里有些忐忑。”她的琥珀眼眸里显出些复杂,好像有点开心,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我会见到她留下的痕迹吗?我会知道她的模样吗?我会找到我们共同相处过的证据吗?”   林辞远低声自问着。   温梨微微怔了下,她认真听着林辞远的言语,努力分辨林辞远说的到底是谁。   最后判断出林辞远嘴里提的这个人,她完全不知道。   但……   温梨却听出她的思念,她轻轻握住林辞远的手腕,“母神教导过,你愈珍视的,愈追求的,会巧妙地出现在你生活里,填满你的空缺。”   “我期待辞远期待的事情会发生。”她温柔地说,“这样便有了两份珍视和追求。”   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堂正门外。   温梨松开她的手腕。   她们都听见了一声悬浮车的提示音。   两人看过去,见到路边的悬浮车降下车窗,那坐在驾驶座的成熟女人手撑在降下的车窗上,另外一只手轻轻挥了挥,“小辞远,妈妈来接你了~”   她比以前见到的要不一样。   往常她惯常穿绸缎长裙,典雅美丽,现在只瞧上半身,就发现她穿的是现在时兴的款式,像个潮流的年轻母亲。   再搭配上她那句话,她像是来接小孩放学一样。   林辞远嘴角抽了抽。   真是每一次都要被蔺持镜惊到。   “妈妈……”身旁的温梨低声重复了这句话。   之后林辞远注意到学姐默默地看着她。   她手指动了动,嘴唇也动了动,想要解释,又……   百口莫辩啊!   没人会相信审判长这样成熟稳重的女人时常在她面前犯妈瘾吧。   而且她的“前科”太多,说不定……学姐只会认为这是她玩的花招数之一。   她脖颈上的项圈还没取下来呢。   林辞远真是崩溃。   她一个淳朴的06星土包子来到首都星后背负了太多不该属于她的坏名声。   林辞远愤怒地瞪向蔺持镜。   就是她!   罪魁祸首!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弯起,“妈妈来晚了,让小辞远生气了?”   “来,妈妈亲亲就不气了。”   她说着,双手伸出车窗,像是要接住林辞远,给林辞远一个拥抱。   林辞远憋屈。   要是学姐不在,她肯定要反击。   但是就是学姐在旁边,她要是反击回去,学姐肯定更误会了。   可恶的变态啊!   温梨终于不再沉默,她说,“辞远没有生气,您多虑了。”   她又轻声和林辞远说话,“辞远,我不会离开首都星,你需要姐姐的时候,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这是姜小姐和我共同的意愿。”   温梨再次轻握了林辞远的手腕,“除了姐姐外,学姐也会陪伴你。”   她是在表达,不管林辞远需要的是哪个身份,她都会回应林辞远。   林辞远不敢看向她。   她知道温梨想要的是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声。   之后,温梨看着她,和蔺持镜离开。   —   上了悬浮车后,蔺持镜升上车窗,启动了车辆。   “你认识的年轻女孩都不错。”她说,“这位当你的女友,妈妈也能接受呢。”   林辞远冷笑,“大姨,你不该这么说。”   蔺持镜随意操控了设置,之后,侧头看向林辞远,似是包容地搭腔,“嗯?”   “你不应该说这些人都不够格,要我和你偷情吗?”林辞远冷漠地说。   蔺持镜轻笑,她的手指轻轻抚摸林辞远的下巴。   摩挲着,身姿靠近,“小辞远。“   林辞远真的受不了,但是这次她强行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她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蔺持镜玩弄。   “干嘛,大姨。”林辞远问。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里笑意更深,“不够格……这句话不像我会说的,倒是像小泠会说的话。”   “难道……你除了对妈妈有病态的依赖外,对你相处十多年的姐姐,也有着不寻常的感情?”   蔺持镜声音从容而优雅,带着些玩味。   林辞远炸毛了,她拍走蔺持镜的手,神情显出被冒犯后的恼火,“你扯自己就算了,能不能别扯别人。”   蔺持镜举起自己手,轻轻吹了吹,委屈地看着林辞远,“又伤害妈妈。”   “真是暴力的孩子。”她似乎是疑惑,“难道小辞远喜欢这样的性.爱?”   ……?   林辞远表情都楞了下。   她再次认识到,永远不要和变态比下限。   林辞远捂住自己的耳朵,碎碎念,“脏了脏了脏了,耳朵脏了,对不起,我回去就好好洗一洗你受委屈了……”   蔺持镜稍稍抬手,林辞远立马缩到边上,紧紧挨着车窗,惊恐地看着她。   活像怕被非礼。   蔺持镜叹了口气,伸出手到车载冰箱里取了橙汁出来,打开,递给林辞远,“总是这样冤枉妈妈,让妈妈伤心。”   “还好妈妈对你的爱经得起折腾。”   她浅灰色眼眸弯起,“小辞远。”   林辞远撇嘴,“干嘛?”   她拿着那冰镇过的橙汁,不想喝,放到了扶手的装置上。   “妈妈正在努力学习。”蔺持镜说,“要给妈妈一些时间。”   林辞远都懒得问她在学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闭紧了嘴,还做了个手势,像是用拉链把自己的嘴唇封上了。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柔和地望着她。   接着她帮林辞远调整了被弄乱的领口,理顺了她几缕凌乱的发丝。   林辞远不说话,随她弄。   但显然不是她逃避,就能逃过的。   她还是听到了蔺持镜说,“做床上的妈咪,有好多学问呢。” 第118章 第118章:感到幸福时,已经失去了幸福。   帝国首都星最中心的位置,有帝国建国皇帝的塑像。   塑像背后是曾经的执政大殿,现在许久不曾使用,政事的处理已经移交到了内阁和议会两个组织上。   帝国现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公主郁流溪站在执政大殿里,看向上首那张宝座。   那是延续至今的皇位,座椅高大而肃穆,只是瞧着,便仿佛心神被震慑。   郁流溪淡淡勾了下嘴角,墨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言。   皇室至今,人口凋零,宗室的血脉已经和她相距甚远。   权力也似这慢慢稀薄的血脉一般,逐渐从皇室流走,落到了那些本该是臣子的人手里。   郁流溪清楚,哪怕登上皇位,她也只是个吉祥物。   公主和皇帝又有多少区别呢?   手里没有可用的人,没有足够的权势,只会一直受限于人。   更何况……   因为遗传基因病,她的寿命会比上一代还要短。   就像是基因在传递的过程,越来越衰落,到了她这一代,已经只能活到三十岁。   而郁流溪今年二十岁了。   或许她可以丝毫不挣扎,乖巧顺从地成为蔺持镜手里的筹码,成为蔺持镜野心图谋里的一块拼图,那样,她可以舒舒服服地活到寿命的尽头。   有蔺持镜的看护,她这个皇帝除了没有权力,不会有任何的不愉快。   可。郁流溪不愿意。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哪怕费尽一切,哪怕就算成功也会很快走向生命的尽头,郁流溪也绝不甘愿一生都在旁人的掌控里,像只被精心饲养的珍稀动物,只知吃喝。   这是写在她血脉里的尊严。   郁流溪知道,这世上唯一与她有着相似血缘的妹妹,一定会和她一样,有同样的属于帝国公主的尊严,不会甘心自己被当成棋子把玩。   她听到一些动静,转身回眸。   “这位大姨,不用你牵着我,我也能走路。”   少年期的年轻人嗓音不悦。   接着,是优雅从容的声音,“妈妈怕你摔了呀,这里台阶这么多。”   “……?”郁流溪沉默地看着出现在宫殿里的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美丽优雅的成熟女人牵着清透病弱的年轻人,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嘴上还说着些打趣的话。   瞧起来,十分亲近的模样。   郁流溪墨色眼眸里藏着淡淡的不喜,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老师,林辞远。”   林辞远抬头,看见她,空着的手挥了挥,“嗨,公主,又见面了。”   郁流溪慢慢走过来,“比起这个称呼,你不如直接叫我名字。”   她其实更想林辞远叫她姐姐,但两人之间少了时间的陪伴,她知道林辞远心里的姐姐另有其人。   不过血缘是无法替代的,郁流溪相信,就像她如今在意着林辞远一样,林辞远也无法完全漠视她们之间的关系。   蔺持镜微微笑了下,“小辞远,流溪可是很想你呢。”   她把林辞远的手递给郁流溪。   郁流溪握住。   “谢谢啊。”林辞远抽回来,她左右看看这里的布置,“这是哪,我想去的地方不是这里吧?”   她要去的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蔺持镜浅灰色眼眸里倒映着那张代表着皇位的宝座,她又看向郁流溪,“孩子,你会怎么做呢?”   她眼眸微微弯起。   郁流溪知道她在暗示些什么。   她现在不是蔺持镜这步棋的唯一选择了。   “林辞远,来。”   郁流溪强硬地重新牵住林辞远的手,她带着她,一步一步,往皇位走去。   当停在离皇位还有一个台阶距离的时候,她看向林辞远,“坐上去。”   林辞远似乎满头雾水,不明白的模样,她瞥了眼那肃穆宽大的宝座,“看着就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你自己坐吧。”   她好像已经没有耐心了,“我要来的地方不是这里,我没时间跟你玩了,郁流溪。”   郁流溪看向站在下首,玩味地瞧着她们的蔺持镜。   她在看着她们的表演。   又被当成把戏在观赏着。   郁流溪还在思索着,忽然她被一把抱起,然后林辞远把她塞在了这张座椅上。   林辞远撑着这座椅扶手,弯起眼眸,“陛下,算不算我有从龙之功,给我赏点钱呗。”   郁流溪抬眸望着她,“……很缺钱?”   “也还好。”林辞远说,“但谁嫌钱多呀,我可是06星来的。”   她看着郁流溪,“我只要我想要的。”   郁流溪和她对望。   可惜,不会被轻易成全。   —   她们去了皇宫。   这里像母神教会,没有刻意保留旧时建筑,除了外观上还维持着宫殿的模样,里面到处都是最新型的建筑材料。   “姑姑在这方面很得心应手。”郁流溪带着林辞远去到了一处封存已久的阁楼,“她是几百年来最富有创造力的机械学者,她做过很多小玩具。”   里面没有灰尘,干干净净。   林辞远刚走进去,就有一个小木马倏然冲了过来。   小木马鸣叫两声,拱拱林辞远,把林辞远拱到了背上。   “记录。”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计时开始,五分钟后请把小殿下放下。”   木马摇晃起来,力度轻柔,头顶的鬃毛柔软,林辞远的手放在上面,稍稍抚摸了下。   她已经长大了,坐在木马上,像是要把它压垮,两条腿也只能伸长着搭在地上。   郁流溪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点笑容。   林辞远本想从木马上下来,但她刚一有动作,那木马脑袋就转了转,侧对着她,那仿真机械眼柔软地看着她,像是在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林辞远不喜欢它了。   林辞远停下动作,顺顺她鬃毛。   木马就高兴地鸣叫了一声,带着林辞远在房里跑动了起来。   林辞远连忙抬起脚,委屈地缩在木马上。   到了一处有小窝的地方,木马把林辞远拱到软窝里,脑袋蹭蹭她的手。   “准时放下了小殿下。”女声又响起,“值得表扬。”   林辞远还来不及反应,突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礼盒。   “小殿下已经耽误了很多节课程,不能懈怠学习哦,殿下会担心你变成笨蛋。”   “回答问题后,可以开启礼物。”   林辞远看向那礼盒,礼盒屏幕上跳出来一道数学题。   她怔了怔,输入了答案。   嘭。   礼炮的声响响起,礼盒打开,跳出彩带,然后一颗奶糖出现。   “今日可食用的糖果份额为3。”女声说,“小殿下真聪明,吃完糖果后,我们再继续学习吧。”   林辞远接住那颗奶糖。   她看向这颗糖果。   糖纸好老旧,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都发黄了。   ……已经过期了啊。   林辞远握紧奶糖,“你是谁?”   “小殿下已经在思考我的存在了吗?”女声很惊喜,“看来小殿下已经长大了一些,我是您的保姆型机器管家,会在殿下忙碌时陪伴您,照顾您。”   这里的一切都保留在了十几年前。   像是这里的时间停滞了。   可是,时间无法以意志来改变。   林辞远抿唇,“我已经长很大了。”   “……是吗。”女声低落,“那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林辞远摇头,“谢谢……谢谢你们照顾过我。”   —   从皇宫离开时,林辞远带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病弱白皙的女人坐在小床旁,亲吻了沉睡着的女儿额头。   ……是真的。   和她猜测过的一样,妈妈会……轻柔地吻她额头,哄她安睡。   —   回去的路上,还是蔺持镜送她。   林辞远安静坐在座椅上。   稍微意外的是,这趟回程路上,蔺持镜处理着事务,没有和她说多余的话。   直到抵达那处隐秘的实验大楼,林辞远下车的时候,蔺持镜才跟她说了第一句话,“感到幸福时,已经失去了幸福,是不是很伤心?”   林辞远瞥她,“还好吧,不是有某位大姨要填补我的空缺吗?”   蔺持镜微微挑眉,她笑了下,“妈妈爱你哦。”   说完,悬浮车车窗升上,直接驶离了此处。   林辞远看着那辆车离开,心里嘀咕,蔺持镜陪她回来这么折腾,就为了和她说这两句话?   算了,不用理会。   揣测她的心理暂时毫无用处。   林辞远现在要做的是……   【你确认要对攻略对象傅庭梧开始新周目的模拟吗?】   “确认。”   【感谢您的再次信任,请您放心,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您,我永远不会伤害您。】   【攻略对象傅庭梧,三周目模拟开始。】   —   【你在母神教会听到了傅庭梧的故事。】   【富有冒险精神的你,决定要做些新的尝试。】   【傅庭梧喜欢料理花草,喜欢掌控式的恋爱,你猜测到,这些也许和她曾经的经历有关。】   【她是在被密切关注和控制下长大的。】   【你不由去想,傅庭梧现在的举止,到底是想要掌控别人,还是……无法磨灭那曾经的印记。】   —   林辞远见到了从实验室出来的傅庭梧。   她坐在傅庭梧房间的床尾上,微笑着看向傅庭梧,“老师。”   “乖孩子。”傅庭梧夸赞她,“你做到了你的承诺,回到了老师身边。”   她走过来,轻轻拨弄了林辞远脖颈项圈的小铃铛。   林辞远一把握住她的手,琥珀眼眸里透出些侵略性,“因为老师需要我。” 第119章 第119章:放.荡。   林辞远琥珀眼眸弯起,将傅庭梧扯近,圈紧她的腰肢。   她仰头看着傅庭梧,语速轻缓又透着点试探,“老师明明知道我是被请去母神教会,居然都不阻止我过去……”   林辞远侧脸贴了贴她的腰腹,笑着问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对老师好奇吗?”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显出点点玩味,她将手搭到林辞远的脑袋上。   她的语气从容而沉稳,好听华丽的嗓音说起话来,像是古典乐器般悦耳,“好奇?”   “乖孩子。”傅庭梧紫色眼眸微微弯起,又是那样的语气,仿佛在教导林辞远,“你觉得人通常会在什么时候生出好奇心?”   林辞远说,“我不知道太多,老师教教我吧。”   她主动地请求傅庭梧教导她。   因为傅庭梧本来就是她的老师呀。   林辞远原本就握住了傅庭梧的手,现在更是在傅庭梧的目光上,手指插进傅庭梧的指缝,紧紧牵着。   好亲密的动作。   像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傅庭梧瞧着她这么做,“你的好奇心。”   她坐了下来,坐在了林辞远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两人曾有过的,不过那时是林辞远坐在傅庭梧身上。   傅庭梧喜欢抱着她,惬意地玩弄她的舌尖和牙齿,然后观赏着林辞远的神情。   她享受着这种掌控着林辞远的感觉。   此时,她却允许自己换到了林辞远的位置。   林辞远抱紧她的腰,脸颊亲昵地蹭蹭她的脸,“嗯?”   她在催促着老师继续往下说。   傅庭梧笑了笑,“出自于你内心的……”   她的指尖点在林辞远心口。   不知道她能否凭借这点接触,感受到林辞远的心跳。   林辞远专注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不满足于现在的处境。”傅庭梧瞧着她,“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你同情她,也喜欢她,你想要救她,却奉献出了自己,你看似是落在我手里。”   她的指腹在林辞远的心口打着圈,“其实,是落在蔺持镜手里。”   林辞远颔首,“您说得对。”   “你想要摆脱这样的处境。”傅庭梧说,“恰巧,你在我身边,你发现,蔺持镜无法通过胁迫来让我做事,她只能委婉利诱,这意味着,我和你不一样。”   “将要陷进海里溺毙的人,一定想要拼命地抓住可以求生的工具,而你很聪明,在这样的时刻也不会慌张,反而会进行挑选,到底哪个工具可以真正地帮你。”   “姜泠?不行,她自己都还受限于姜家。”   傅庭梧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那,温梨?”   “即将上任的教皇,很有身份地位和能力了,她能不能帮你呢?”   “不能。”林辞远主动抢答了,她贴近些,琥珀眼眸望着傅庭梧,似乎很乖巧,“只有您。”   她诚恳地说,“在我身边,只有您可以帮我。”   傅庭梧笑了笑,她的指腹点了点林辞远的心口,接着,一路往上,从林辞远的心口上移,指腹勾到林辞远的下巴。   “你会好奇我,是……”她语气轻柔又暧昧,像在说什么情话,“想找到我的弱点。”   “因为你知道单纯地求我帮忙,没有任何用处,你再如何讨好我,变得再可口,也不过是会让我疼爱你的时间久一些,最多将你从蔺持镜那抢过来。”   “但既然你无法从蔺持镜那逃脱,你就能从我这里逃离吗?”   傅庭梧微微笑着,“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只能对我产生好奇。”   “乖孩子,告诉老师。”她轻轻抬了抬林辞远的下巴,“你在母神教会,知道了些什么?”   傅庭梧从容问她,“你找到了老师的弱点吗?”   林辞远看着她,摇摇头,很乖巧,很愉快地说,“没有。”   “乖孩子可不能撒谎。”傅庭梧说,“那里留存了我那么多的故事,一个一个听下来,你这么聪明的孩子,难道找不到可以钻的空子?”   林辞远手臂收紧些,让傅庭梧彻底地到了她的怀抱。   她说,“老师把我想得太聪明了。”   林辞远无辜,她蹙眉,“其实老师说得不太对。”   “我对您起的好奇心,是因为我已经答应过您,这段时间要好好陪着您。”   她亲亲傅庭梧的脸颊,眼眸弯起,“您知道吗,在几个月以前,我欠了好多钱,我到处打工,做这样那样的事。”   “这么多工作下来,几乎每个工作的地方,老板同事或者顾客都会夸我敬业,夸我用心,夸买我的服务物超所值。”   林辞远边说,边暂时松开傅庭梧的手,她的手攀上傅庭梧的腰,“我之前做的,还令您满意吗?”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暗了暗,“难道小远需要好评?”   “如果您愿意给的话。”林辞远开心地说,“那再好不过了。”   傅庭梧勾唇,“难道……是老师床上夸你夸得还不够?”   随着她说这句话,林辞远似乎听到在那暧昧喘息之际,傅庭梧夸她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她做得太好,傅庭梧每次都会夸她,她会说,乖孩子真厉害,舌头让老师很舒服,还会说……好狗狗,喝下去。   林辞远喉咙动了动。   两人做过的天数虽然不多,但次数很多,身体的讯号足够被对方轻易捕捉。   傅庭梧紫色眼眸弯起,“呀。”   “我觉得,我还不够令老师满意。”   林辞远说完,吻上了傅庭梧的唇。   她轻咬傅庭梧的红唇,舌头探进对方的口腔,勾连傅庭梧的舌尖。   这是足够缠绵的吻,傅庭梧没有抗拒,和从前那样配合着她。   房间里响起慢慢变了调的呼吸。   “您应该抓着我的项圈。”林辞远说着,握着傅庭梧的手,放到了自己脖颈上。   她的唇湿润,又说,“抓紧些。”   傅庭梧似乎是抱着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又要怎么做的心理,配合着她,手指用力,收紧了束缚。   项圈的材质昂贵,本来是不会让林辞远的肌肤受伤的,但用力久了,她的肌肤上被磨出了红痕。   两人的吻还在继续。   林辞远将傅庭梧横抱起来,放到了浴室的洗漱台上。   两人分离开些,唇都变得红艳,像被揉过一般。   傅庭梧的外套被脱掉了,上半身只剩下穿着的衬衫,原本就解开了两颗扣子。   现在林辞远伸出手,熟练而轻易地往下解着。   衬衫往下坠,落出一侧肩头,和黑色蕾丝边的胸衣,性.感而美艳。   林辞远再次提醒傅庭梧,她琥珀眼眸微微弯起,柔声道:“老师,你真的要抓紧点。”   方才她将傅庭梧抱起来走路时,傅庭梧已经松了手。   此时,林辞远再次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脖颈处,“来得匆忙,没有带锁链,现在好像不太方便了。”   她摩挲了傅庭梧的手心,“刚好,老师用来研究的手不能受伤。”   接着,林辞远抬起傅庭梧手,轻轻吻了她指尖。   然后她将她的手放到了洗漱台的池边,轻柔叮嘱:“要握稳些,老师,听到了吗。”   之后林辞远不等她回复,就埋下头,亲吻起了傅庭梧。   她像是品尝着柔软的蛋糕,唇抿着,轻柔而贪吃。   地上慢悠悠地掉落下衣服。   一件,两件……   洗漱台后是镜子,侧面也有可移动的镜子,用来帮助使用者更好地梳妆打扮。   傅庭梧瞥了眼旁边的镜子,看到里面的荒唐景象。   她的好学生,身上可是一件衣服都没脱。   她年轻,可爱,清俊,做这样的事情时,除了脸颊上的红晕外,居然像个好学生在上课时一样,认真而专注。   至于她……   傅庭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脱去的衣物,还有一件小的坠在腰腹,没能掉下去,却丝毫没起到衣物原本的作用,丝毫没能遮盖到该遮盖的地方。   她的双腿勾着林辞远的腰身,因为过于用力而绷紧着。   傅庭梧慢慢勾了下唇,镜子里那姿态放.荡的女人便也笑了笑。   “老师……”   林辞远抬头来吻她,她的手上加重着力气,“您……突然好紧,是发现我在看你了吗?”   洗手池在刚才林辞远洗手时就被打开,她坏心眼地没有关。   水流哗啦啦,坠入水池底时,溅起来,将傅庭梧打湿。   冰冷的,温和的,炙热的,多种温度侵袭着她。   傅庭梧愉快地回吻着林辞远,短暂分开时,她夸赞着林辞远,“真聪明。”   林辞远弯起眼眸,在她身上肆意地留下痕迹,“让老师觉得物超所值了吗?”   她轻声问。   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像语气那样轻柔。   她近乎霸道地阻止了傅庭梧的收紧,将她的腿往旁边打开,为了方便自己,她似乎不管不顾对方的体验。   傅庭梧紫色眼眸里餍足而湿润,她的舌尖舔了舔下唇,“乖孩子,再努力些。”   林辞远如她所愿。   浴室里的水声很久很久没有停。   镜子倒映着她们的身影。   后来,冰冷的瓷砖也被体温捂热。   从头到尾,直到最后,这场……里,都只有傅庭梧一人保持着浪.荡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