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一章:怎么有人cos一下就穿越了?! 【双温迪友情向无cp,偏女频,为爱发电,吃饭请不要骂厨子,嘤嘤嘤_(:з」∠)_】 【真的好喜欢战损流啊,嘿嘿嘿…】 【本书主角为双温迪,用温蒂做以区分,仅借鉴名字,温迪将在第十章才出现。】 【脑子存放处,放心我会好好替你们保管的,看完记得拿回脑子。】 【有私设,ooc致歉。】 …… 蒙德的风神广场上,青石板路被晨光浸润得温润,鸽子从高空飞过,一切都静谧得如同画卷。 直到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沉闷的声响穿透晨雾,瞬间搅碎了广场的安宁。 “哎哟……这是怎么了?” 有人循声望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蜷缩在石板上,原本洁白的神装绸袍被划开数道狭长的裂口,暗红的血渍顺着布料的纹路缓缓蔓延,在身下晕开一片深色,与青石板的冷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背后的翅膀。 那对象征自由的纯白羽翼,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一道狰狞的贯穿伤从翼根绵延至翼尖,鲜血顺着羽尖不断滴落,在地面聚成一小洼。 左侧的翅膀更是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明显是被外力折断,断裂处的羽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沾染着血污与细碎的羽毛,看得人鼻尖发酸。 “等等……这模样、这翅膀……难道是风神大人?” “怎么会呢?风神大人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怎么会伤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你看他的脸,跟风神像简直一模一样……可他伤得这么重,气息都快断了似的……” 议论声渐渐传开,慌张的情绪在人群中悄悄蔓延,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蒙德城。 这座以自由为名的城市,人们敬爱的风神,竟以这般惨烈的模样骤然现身。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想上前查看,却又碍于那触目惊心的伤势不敢靠近,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嘈杂。 “我们是西风骑士团的人!闲杂人等请退后,不要靠近!” 骑士团成员迅速抵达,动作麻利地拉起警戒带,将围观的市民挡在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地上的人影。 凯亚带着几位骑士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向少年的鼻息。 刚一触碰,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风元素波动便顺着指尖传来,凯亚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气息很弱,外伤严重,立刻抬回骑士团医务室急救!”凯亚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两名骑士立刻上前,极其小心地避开少年的伤口与弯折的翅膀,轻轻将他抬起,生怕稍一用力便会造成二次伤害。 周围的市民没有散去,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有人红着眼眶,踮脚望着少年被抬走的方向,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骑士团的医务室里,芭芭拉早已等候在门口,一见到被抬进来的人影,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快步迎了上去。 柔和的水元素光芒在她指尖亮起,轻轻覆盖在少年的伤口上。 可指尖刚一触碰,芭芭拉便忍不住蹙紧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太深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他体内的风元素在努力修复伤势,但有一股诡异的能量缠绕着伤口,死死压制着愈合的迹象,还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凯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面庞上,陷入了沉思。 风神大人失踪这么久,突然以这般重伤的姿态出现,背后定然藏着不寻常的变故,甚至可能是足以撼动神明的危机。 他转头对身后的骑士吩咐:“密切留意城内的一切动静,不要让无关人员议论风神大人的状况,避免引起恐慌。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琴团长,就说……风神大人找到了,情况很危急。” 昏迷中的少年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的气音,模糊的呢喃消散在空气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里是……哪里?” 温蒂缓缓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初醒的模糊,只觉得周遭围了不少人,气息温和却陌生。 他的脑子还有些发懵,残存的记忆停留在自己精心画完战损cos装的那一刻,原本是要去亲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顺便扮演重伤的模样,让他们心疼心疼自己。 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昏迷前那阵剧烈的疼痛骤然清晰起来。 他好像……是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 那万恶的花盆! 好不容易才搞定的战损妆,还有特意定制的cos服,就这么被一场意外搅黄了! 温蒂强撑着想要坐起身,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不像医院,没有熟悉的消毒水味,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更让他诧异的是,围在身边的人,穿着打扮都带着浓郁的二次元质感,服饰的针脚与纹样精致得不像现实里的装扮。 “风神大人……您身上的伤势很重,请不要乱动。”一道清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芭芭拉俯身望着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指尖还残留着水元素的温润触感。 “风神大人?你说的是我吗?”温蒂猛地一愣,视线缓缓扫过周遭。 飞檐翘角的建筑,雕饰上的纹样陌生而典雅,绝非他熟悉的华夏形制。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脊缓缓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顾旁人的阻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心底那个荒诞的猜想越来越清晰,迫切地想要印证。 “巴巴托斯大人!您慢一点,小心伤口裂开!”芭芭拉连忙上前,轻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虑。 温蒂环顾四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织物。 布料细腻温润,带着天然的柔软触感,绝非他预订的那套cos服所能比。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这不是角色扮演,他是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只存在于游戏中的世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肩头。 原本是画上去的伤口,此刻触感真实得可怕,肌肤下能清晰感受到伤口的轮廓,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痛感。 他缓缓转头,望向身后,那对纯白的羽翼就那样轻轻搭在背上,羽毛的蓬松感与细微的重量清晰可触,甚至能感觉到羽翼轻轻翕动时,带动的微弱气流。 这对翅膀,确确实实长在了自己身上。 荒谬感一点点漫上心头,温蒂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又躺了回去。 怎么会这么倒霉? 不过是想扮个战损,却莫名其妙来到了陌生的世界,还带着这副真真切切的重伤身躯。 “风神大人!”芭芭拉见他突然倒下,顿时慌了神,连忙俯身靠近。 水元素的微光再次在她掌心凝聚,温柔地覆向温蒂的伤口,可那治愈的力量落在伤口上,却像是融入了虚空,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大家不要养书好不好,养书会掉完读的,完读掉了就没数据,没数据就只能切惹…) 第二章:风神大人您不要硬撑了 “为什么我的治愈…不起作用?” 芭芭拉低头望着掌心萦绕的水元素光晕,那层淡蓝柔光本该是抚平伤痛的温柔力量,此刻却像被无形屏障阻隔,落在温蒂的伤口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水元素的波动随情绪微微紊乱,明明元素力运转如常,可眼前这位风神大人的脸色,怎么看都没有好转。 温蒂听见芭芭拉的话,缓缓睁开眼睛,他刻意放缓呼吸,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凝重:“我其实没事哦,真的,你信我。” 话刚出口,他就被自己呛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温蒂皱着眉,早不呛晚不呛…偏偏这个时候呛… 温蒂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反倒让众人的担忧更甚。 “巴巴托斯大人就不要说笑了。”芭芭拉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指尖的光晕骤然亮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她抬头看着温蒂那苍白的脸,眼眸里满是恳切,“您的呼吸不够沉稳,风元素的流动也滞涩得很,怎么会没事呢?” 她才不信风神大人的托词! 巴巴托斯大人最是体恤子民,定是不想让他们忧心,才硬撑着说没事。 芭芭拉抬眼望了望这间熟悉的骑士团休息室,又透过窗户看向街道,都是一副安稳的景象。 “这里是蒙德城,有骑士团守着,很安全,大人就不要强撑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一旁的凯亚倚在桌边,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清脆的声响让略显沉闷的空气松动了些。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啊,风神大人还是好好养伤便好。城内外的巡逻都已加倍,城墙也加固过,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目光扫过温蒂的脸,补充道,“您守护蒙德这么久,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对啊,风神大人,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有我们在,城里的事物,您不用挂心!” 骑士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关切实打实裹在空气里,像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无法拒绝。 温蒂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哭笑不得。 他想说那些“伤口”其实是画的,一点也不疼。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精心绘制的“伤痕”:深浅交错的线条从锁骨延伸到胸口,当时边缘他还特意抹了些暗红色的仿血颜料,此刻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伤口一点也不疼”,这话要是说出口,估计更没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伤重到胡言乱语的迹象。 温蒂索性闭了嘴,乖乖躺在床上,任由芭芭拉将带着暖意的水元素光晕覆在自己“伤口”上,心里默默叹气:早知道穿越会遇到这阵仗,当初道具就该画得敷衍点… 他这副沉默顺从的样子,在众人眼里却成了“伤重到说不出话”的铁证。 芭芭拉的眼眶微微发红,手下的治愈力又加重了几分。 凯亚皱着眉,吩咐人去取了最好的草药,周围的骑士们也纷纷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位“强撑着守护蒙德”的神明。 温蒂瘫在柔软的被褥里,脑子还晕乎乎的没转过来。 前一秒他还在漫展后台对着镜子调整战损妆,背后的道具翅膀用铁丝固定得有些硌肩,脸颊和衣摆的“血痕”是刚喷好的特效颜料,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了这古色古香的房间,还被一群穿着骑士服的人当成了真风神。 他没力气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眨着发懵的翠色眼眸,呆呆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梁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背后的道具翅膀被人小心翼翼地垫了软垫,倒比在漫展时舒服些。 芭芭拉的指尖带着柔和的暖意悬在他肩头,水元素的能量像微凉的泉水漫过布料,少女轻声念着治愈的祷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温蒂能感觉到那股温和的力量掠过皮肤,却半点“伤痛”都没有,毕竟他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所谓的“重伤”全是cos道具和妆容的功劳。 直到那股暖意消失,芭芭拉收回手,温蒂才慢悠悠转过头,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好了?” 芭芭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抱歉,风神大人,我只能尽力减缓您的伤痛,暂时还没法让您立刻痊愈。” “哦,原来如此。”温蒂弯了弯嘴角,露出个轻松的笑,心里默默补了句:其实我压根不疼呀! 他想抬手摆摆手说没关系,又怕动作太大牵扯道具翅膀,只能乖乖躺着,任由脸上保持着“虚弱却温和”的神情。 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姿挺拔,一头金发格外显眼,眼神沉静却藏着难掩的急切。 “代理团长大人。”凯亚率先颔首致意。 琴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温蒂身上,声音放得柔和:“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跟风神大人说。” 骑士们闻言,纷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芭芭拉咬了咬唇,还想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对上琴安抚的眼神,又听琴轻声说:“没事的,这里有我呢。” 她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琴和温蒂两人。 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温蒂身上,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起初接到汇报时,她是不信的,风神大人已经太久没有现身,蒙德的风调雨顺,仿佛让人们快要忘记这位神明的模样。 更别说,汇报的人说风神大人身受重伤,这怎么可能? 在她心里,风神大人是强大而自由的,世间怎会有东西能伤得了他? 可此刻,亲眼见到躺在床上的人,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那对翅膀和神像上的模样分毫不差,羽翼边缘的“破损”更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破碎感,面容、形态,甚至连眉宇间那股不经意流露的温柔气息,都和典籍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琴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重:“风神大人,您感觉还好吗?” 第三章:这下好了,彻底没辙了 “我很好。”温蒂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看见琴眼底的担忧非但没减,反而添了几分心疼。 得,说了真话还是没人信。 琴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柔和得像蒙德的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风神大人不必硬撑。这里是蒙德城,是您守护的家园,如今很安全,而且骑士团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子民,您不必再独自承担一切。” 她认定了温蒂是怕他们担心,才强装无事,看向他的眼神里,心疼几乎要漫出来。 温蒂看着这熟悉的神情,和刚才芭芭拉望着他时如出一辙,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为什么说真话就这么难被相信啊? 看来只能摊牌了! 温蒂眨了眨翠色的眼眸,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神情难得正经了几分:“我其实……并不是你们口中的风神,你信吗?” 琴闻言,先是认真打量了他片刻,他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可目光移到他身后那对羽翼上时,她忽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语气愈发恭敬:“风神大人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 她想起典籍里的记载:风神巴巴托斯素来喜爱化身为凡人,行走在蒙德的街巷田野,感受人间的烟火与自由。 如今大人这般否认,定然是想卸下神明的重担,以寻常人的身份多看看这盛世蒙德。 “我不会向任何人暴露您的身份,您只管安心留下。”琴补充道,眼底满是“我都懂”的默契。 温蒂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完了,这明显是脑补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还想做最后一次挣扎,伸手轻轻碰了碰背后的翅膀,试探着说:“我说……这个翅膀是假的,就是普通的道具,你信吗? “假的?”琴微微挑眉,羽睫轻颤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的目光掠过那对与神像别无二致的羽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风元素微光,触感温润得不像话,怎么看都绝非凡俗道具。 但她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放缓了语气,温和地提议:“若是寻常道具,总会有固定的机关或是系带,巴巴托斯大人应当能拆下来吧?” 温蒂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翅膀与后背衔接的地方,指尖反复摩挲,却连半分铁丝、卡扣或是松紧带的痕迹都没摸到。 他眨了眨翠色的眼眸,认真回想漫展前的场景,当时为了固定翅膀,用铁丝绕了好几圈,还系了层层叠叠的松紧带,勒得他肩背发紧,可现在,那些束缚感荡然无存,翅膀就像天生长在身上一样,与皮肤贴合得严丝合缝。 “呃…好像不能…”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指尖还在徒劳地摸索,“之前明明有铁丝和带子固定的…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后半句说得极轻,更像是对着空气的喃喃自语。 琴没听清他的低语,只当是他受伤后不便动作,便换了个更温和的提议,声音柔得像春风:“那…风神大人能将翅膀收回去吗?典籍中记载,您的羽翼可随心意隐现。” 温蒂停下摸索的动作,试着在心里默念“收起翅膀”,可背后的羽翼毫无反应,依旧稳稳地展开着,甚至还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一丝认命的挫败:“好像…也不行…” 话音刚落,还没等琴开口安抚,就听见“唰”的一声轻响,像是风穿过林间的脆响。 温蒂只觉得背后一轻,那股一直硌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的重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爽透气的触感。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后背,平坦光滑,除了衣衫的布料,什么都没有。 那对刚才还“长”在身上、拆不掉也收不回的翅膀,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温蒂:“……” 这提瓦特的规则,是不是有点太配合他的“风神”身份了? 这下好了,彻底没辙了。 琴看着翅膀凭空消失的一幕,眼里的光芒愈发炙热,看向温蒂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崇拜:“风神大人您放心,我定会严守这个秘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封锁了您现身并受伤的消息,骑士团上下都会守口如瓶,您只管在骑士团安心休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 温蒂看着她一脸“我完全懂”的样子,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放弃了挣扎。 “对了,风神大人。”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您此次为何会受伤这么严重?是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敌人吗?” “呃…这个…”温蒂卡壳了。 总不能说这些“伤口”是漫展前用特效颜料画的吧? 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那道“血痕”,指尖触及的地方,皮肤竟真的带着一丝细微的刺痛,那触感绝非颜料能模拟出来的,这些画上去的伤口,竟然在穿越后成真了。 看着他犹豫不前的模样,琴立刻会意,轻声道:“若是有不便言说的隐情,大人不必勉强。” 她心想,定是关乎蒙德安危的重大威胁,大人怕他们担心,才不愿多提。 “不是不便说,是这些话说出来,你可能真的不太相信…”温蒂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离谱的穿越和离谱的“伤口成真”啊! 早知道穿越会这样,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选战损cos啊! 琴却以为他是默认了,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骑士团会立刻派人去调查近期蒙德及周边的异常情况,定会找出伤害您的元凶,不让大人白白受了这伤。” 温蒂:“???”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可看着琴那副雷厉风行、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调查计划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越解释越乱,随她脑补吧。 “风神大人放心,骑士团定拼尽全力保护好您!”琴的语气无比坚定,眼里满是守护的决心。 温蒂看着她,彻底哭笑不得:“我真的不是风神大人!” “好的,风神大人。”琴恭敬地应道,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算了,”温蒂摆了摆手,放弃了抵抗,“你还是叫我温蒂吧,别叫什么风神了。” 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温蒂阁下。那您先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后续的防护和调查事宜,晚些再来看您。” 第四章:风神大人不喝药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蒂便一直待在骑士团的休息室。 房间铺着柔软的羊毛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窗台上摆着芭芭拉特意搬来的薄荷盆栽,翠绿叶片带着清新气息,衬得室内多了几分生机,却压不住温蒂眼底的烦闷。 这几天,他总爱半倚在雕花木窗边,胳膊肘撑着窗沿,下巴抵在掌心往外望。 蒙德的街道热闹极了,穿着各异的市民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顺着风飘进来,这一切都鲜活又自由,可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一星期了,美其名曰“好好养伤”,实则连骑士团大门都没踏出过半步。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逛过这座以自由为名的城市,没去酒馆尝过传说中的苹果酒,没去郊外的湖边吹吹无拘无束的风。 想到这,温蒂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碧绿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怅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木纹。 “巴巴托斯大人,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清脆的声音伴着轻柔的脚步声传来,芭芭拉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金色的双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看着温蒂单薄的背影映在窗纸上,被午后的阳光拉得长长的,忍不住蹙起细眉,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窗边风大,要是吹着凉了,伤口愈合会变慢的,快回床上去坐着吧。” “芭芭拉,我真的不是风神哦。” 温蒂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无奈,这已经是他第n次解释了,“而且我的伤真的没事…” 可芭芭拉显然没听进去,只当是风神大人不愿暴露身份,急忙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应和:“好的,巴巴托斯大人!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您,绝对不泄露您的身份!” 说着就上前轻轻扶住温蒂的胳膊,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半扶半搀地把他引到床边坐下。 “这是今天的药哦,是修女们按古法熬的草药,新加了愈合伤口的配方,对伤口恢复很有帮助。” 芭芭拉从托盘里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白瓷碗沿还冒着淡淡的白气,苦涩的药味混着草药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钻进温蒂的鼻腔,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温蒂盯着碗里浓稠的药汁,眉头皱成了小疙瘩,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弱了几分:“我…我可以不喝吗?闻着就好苦呀。” “不可以!” 芭芭拉突然提高了音量,平时温柔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词,脸颊也因为认真而泛起淡淡的红晕,“风神大人,良药苦口利于病呀!只有乖乖喝药,您的伤口才能快点好起来,才能早点去享受自由呀!” 温蒂看着眼前女孩明明眼底藏着柔软,话语却坚定得没有商量余地,又低头看了看那碗黑沉沉、泛着浮沫的药汤,最终还是垮了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总不能让这么温柔的女孩子为难。 他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仰头就一口闷了进去。 “唔——!”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草药特有的辛辣和微麻,顺着喉咙一路灼烧着滑进胃里,刺激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眶都因为这剧烈的苦味泛起了水光。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喝了,但每次喝都像是在受刑,那苦味像是渗进了骨子里,久久散不去,真的好苦啊! 芭芭拉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板起脸,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托盘里拿出一颗用粉白相间的糖纸包着的水果糖递过去:“这样才对嘛!来,吃颗糖压一压苦味。之后我会每天按时来送药哦。”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不容逃避的“威胁”,让温蒂刚含住糖的嘴角瞬间僵住。 “这、这就不用了吧?” 温蒂苦笑着摆手,连忙说道,“你每天还要处理骑士团的医疗事务,还要来给我送药,岂不是很辛苦?其他修女来送也一样的呀。” “谁让你不好好吃药呢。” 芭芭拉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之前其他修女送来的药,你要么说已经喝过了,要么就借着开窗透气的名义偷偷倒掉,只有我盯着你,你才会乖乖喝下去呀。” 温蒂闻言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确实,之前其他修女送来的药,他都找尽了借口偷偷处理掉了,实在是那苦味让他难以忍受,比起伤口的疼,药味更让他煎熬。 可唯独芭芭拉送来的药,他实在没法拒绝。 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打算喝的,可那天他刚小声说“不喝”,芭芭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哭腔:“风神大人,您要是不喝药,伤口一直不好怎么办呀…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能照顾好您吗?” 温蒂最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了,当时心一软,什么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乖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可谁知道,这一喝就成了“惯例”,之后芭芭拉每天都会准时来送药,他也再也没法找借口推脱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心软了…” 温蒂含着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几分懊恼的后悔。 “风神大人您在说什么?” 芭芭拉没听清,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啊…没什么没什么!” 温蒂急忙摆了摆手,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转移话题,“我说这颗糖真甜!谢谢你呀,芭芭拉。” 他真的不会哄女孩子,要是让芭芭拉知道他在后悔喝药,指不定又要红眼眶了,还是乖乖喝药吧… 芭芭拉看着他慌忙掩饰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甜就好!好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得检查一下愈合情况才行。” “这就不用看了吧…” 温蒂有些为难地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的衣服,“真的已经好多了,不用麻烦的。” “不可以!必须得看!” 芭芭拉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还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再往后退,“伤口愈合不能马虎,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快让我看看。” “好吧好吧…” 温蒂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妥协,慢吞吞地将外套解开,又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衬衫往上掀开,露出缠满绷带的上身。 那些洁白的绷带一层层缠绕着,从胸口蔓延到腰腹,甚至胳膊上也缠着好几圈,衬得他本就纤细的身形更加单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脆弱得让人不忍触碰。 芭芭拉的指尖轻轻捏住绷带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他,可当她看清绷带下的伤口时,眼里又忍不住泛起了水光,鼻尖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怎么还是一点愈合的样子都没有…明明已经换药这么多次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自责和心疼,看着那些依旧狰狞的伤口,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温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愧疚,连忙安慰道:“别担心别担心,我体质特殊,愈合得慢而已,跟你没关系呀!” 他说着,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她放心。 第五章:我在屋子里待的要长蘑菇了! 但只有温蒂知道,他方才那些安慰的话,不过是怕小姑娘又红了眼眶而随口编造的善意谎言。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这些伤口迟迟不肯愈合。 不过温蒂本就不是爱纠结的性子,伤口既不渗血,也算不上疼,顶多偶尔被布料摩擦时有些微痒,他便索性不再多管。 不出血、不疼,能吃能喝能吹风,还管那么多干嘛? 反正风会陪着他,日子总能慢慢熬过去。 他靠着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碧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释然,仿佛那缠满全身的绷带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装饰。 “巴巴托斯大人…” 芭芭拉望着温蒂眼底那份故作轻松的温柔,心里瞬间明镜似的,风神大人是在安慰自己呀。 一股暖流顺着心口蔓延开来,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因为担忧,而是被这份不经意的体贴深深打动。 她虽然从未真正见过风神大人的模样,却从小听着祂的故事长大。 从千年前带领蒙德人反抗暴君的反抗之争,到以神力吹散席卷城邦的漫天风雪,再到扶持先民建立起这座以自由为信仰的城市,而后又托付四风守护默默守护一方安宁… 每一个故事都被长辈们娓娓道来,被西风教会的修女们细细传颂,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那些故事里的风神,是勇敢的、是强大的,更是温柔的,祂从不强求子民的崇拜,只愿所有人都能自在如风。 而现在,眼前这个被她认作风神的少年,明明自己身受重伤、伤口难愈,却还想着安抚她的情绪,这份藏在无奈与漫不经心下的温柔,和故事里的风神大人一模一样。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未溢出的湿意,原本带着担忧的水蓝色眼眸渐渐亮了起来,像是燃起了一簇坚定的小火苗。 她微微挺直脊背,双手攥成小小的拳头,语气郑重又恳切:“风神大人,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为了这份温柔,也为了守护风神大人所珍视的自由,她不能退缩。 她要去翻阅教会里所有的古籍医典,要去请教最有经验的药师,要尝试所有能想到的草药配方,哪怕要熬上整夜的药,哪怕要跑遍蒙德的山野采摘药材,她也一定要让这些顽固的伤口快点愈合,让风神大人重新自由地翱翔在蒙德的天空。 她的眼神太过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让温蒂都不由得愣了愣。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再说些“不用麻烦”的话,可看着女孩眼底那簇跳动的火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拜托你啦,芭芭拉牧师。” 反正… 被这样认真又温柔地惦记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我先出去了,风神大人好好休息。”芭芭拉说着,已经下意识地抓起了药盘,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用力,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进藏书阁翻找古籍,早点找到能找到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草药。 “等等…” 温蒂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喊住了正要转身的芭芭拉。 芭芭拉的脚步猛地顿住,连忙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生怕温蒂伤口不适:“怎么了?巴巴托斯大人?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咳…不是。” 温蒂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碧绿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恳求,“那个…我想出去走走…”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困在这个屋子里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每天除了看窗外的街道,就是喝苦药、换药,连个能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他感觉自己都快在墙角长蘑菇了。 “可是…您的伤口还没愈合…” 芭芭拉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温蒂缠满绷带的胸口,“万一出去吹风受凉,或者不小心牵动伤口怎么办?” “我没事啦!你看我现在状态好得很!” 温蒂连忙挺直脊背,还故意活动了一下胳膊,证明自己真的无碍,随即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双手合十轻轻晃动,“你帮我去跟琴说一声好不好?我就出去半天,就半天!绝对不跑远,就在蒙德城里逛逛,绝不惹麻烦!” “一直待在屋子里,实在是太闷了。” 温蒂忍不住抱怨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天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这么久的!整整一个星期啊!” 他着重强调了“一个星期”,尾音都带着点小委屈,这一个星期里,没有能让他随手拨弄的琴弦,没有酒馆里飘来的苹果酒香,更没有无拘无束的风可以追逐,连个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玩具,甚至连本有趣的书都找不到,他真的快要无聊死了! 芭芭拉看着温蒂那副眼睛亮晶晶、满是渴望的样子,像极了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盼着出门的小兽,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让她天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不能唱歌、不能义诊、不能出门散步,大概也会憋得难受吧。 这么想着,芭芭拉终于松了口,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温蒂立刻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差点就要跳起来庆祝。 “我等会就去告诉琴团长一声,跟她说明情况,应该没问题的。” 芭芭拉补充道,又忍不住叮嘱,“不过您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吹太久的风,也不能去人太多、太吵闹的地方,更不能做剧烈运动!要是感觉伤口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回来,或者找附近的骑士团成员帮忙!”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温蒂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芭芭拉反悔,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就在城里逛逛,看看蒙德的街道,绝对乖乖听话,不闯祸!” 一想到马上就能走出这个“牢笼”,呼吸外面自由的空气,温蒂就忍不住心花怒放,连身上的绷带都仿佛不那么碍事了。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先去看看风神像,然后再去酒馆门口闻闻苹果酒的香味,要是时间充裕,还能去摘几朵蒲公英,反正总比待在屋子里发霉强! 芭芭拉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叮嘱道:“那我先去找琴团长了,您乖乖在房间里等我消息,别自己偷偷跑出去呀!” “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等你回来!” 温蒂摆摆手,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第六章:琴团长她知道吗? 在琴团长絮絮叨叨的叮嘱落定后,温蒂终于推开了骑士团休息室的木门。 门外的风携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进鼻腔,混着蒙德独有的自由暖意,美好的蒙德,我终于又踏上你的土地了。 这几日,骑士团的大家待他极好。 三餐皆是温热合口的食物,芭芭拉每日按时来为他换药,轻声细语地安抚,甚至公务繁忙的琴团长,也会在忙完公务后抽空来看他,询问他伤口愈合的怎么样。 虽身上的伤口依旧不见愈合的迹象,但至少,先前那张毫无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渐渐染上了几分鲜活的红晕,不复往日的憔悴。 温蒂换上了一身与蒙德子民别无二致的轻便衣衫,米白色的亚麻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带着阳光晾晒后的干爽气息,袖口绣着小小的风车菊纹样,精致又不张扬。 他抬手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到布料的细腻质感,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 他想趁着这难得的自在,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多走一走,看一看久违的风景,那些只在屏幕里见过的风景、花海,此刻都真切地铺展在眼前。 街道上行人往来,笑语声轻轻飘散在风里。 卖花姑娘的竹篮里盛满了新鲜的风车菊与塞西莉亚花,香气清甜,面包店的窗口飘出麦香与黄油的味道,引得路过的孩童频频回头。 温蒂放慢脚步,目光一一掠过这些景象,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忽然,几句闲谈顺着风飘进了温蒂的耳中。 “你听说了吗?风神大人,好像回来了。” “真的?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谁亲眼见了?” “当然是真的!我们好几个人都瞧见了呀!那天在风神广场,亲眼看着他从天上落下来的。” “模样当真没错?” “错不了的!那位大人的模样,跟风神像上刻着的一模一样,眉眼间的清润气度,怎么看都是风神大人本尊。” “只可惜……听说风神大人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在骑士团里休养,不知道如今好些了没有。” “重伤?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伤害风神大人!要是让我知道了,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别冲动呀,连风神大人都没能躲过的伤害,你我这点本事,又能做些什么呢?”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敢伤风神大人,就是不能原谅!” 温蒂慢下脚步,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无奈又温柔的浅笑。 唉,没想到竟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不过是意外坠落到这里,竟被大家当成了真正的风神。 他微微蹙眉,努力回想自己来时的情形,好像,是直接砸在了风神广场的石板路上? 落地时的剧痛与眩晕还残留在记忆里,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惊呼,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带着震惊与担忧。 嘶……那岂不是,被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温蒂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发,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他又记起当时芭芭拉赶过来时的模样,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眼底满是心疼,那些话语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浑身都是伤口,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连动一下都艰难,看着就让人揪心。” 总而言之,便是惨到了极点。 唉……他当初精心打理的妆容,本是想着若是能遇到熟悉的人,能好好亮相一番,那般用心,定是不差的。 只可惜,没能让原本世界的亲友们瞧见,不然,定能借着这副可怜模样,好好“剥削”一番 了。 他可是惦记着亲友家那瓶珍藏了许久的果酒,惦记了好久好久…… 如今,怕是没机会尝到了。 温蒂仅仅只是失落了一阵,便很快调整过来。 不过也不错,能来到这里,亲眼见证游戏里的蒙德,亲身感受这里的风与阳光,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他在蒙德城漫无目的地走着,也许是在游戏里探索了无数遍的缘故,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找到每条街道的走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仿佛故乡。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熟悉的酒馆门前,木质招牌上“天使的馈赠”五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蒂站在天使的馈赠店前,仰头望了望招牌,默默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嘿嘿,既然来了,就想过来尝一尝传说中的苹果酒。”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他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一佳酿。 首先呢,他在原本的世界就很喜欢品酒,对各类果酒、米酒都颇有研究,其次,游戏里风神大人那般钟爱苹果酒,想来味道定然不会差。 温蒂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馆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店内温暖的光线倾泻而出,混着淡淡的酒香与麦香,瞬间将他包裹。 酒馆里人不算多,几位客人坐在桌前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闲适的气息。 他径直走到前台,目光落在柜台后那人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红发如烈火般耀眼,黑色的披风衬得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却难掩精致,正是游戏里他无比熟悉的迪卢克。 “嗯?迪卢克姥爷居然在这里吗?”温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惊喜。 第一次来就遇到了传说中的酒馆老板,他不由得对自己的运气感到开心。 “你是?”迪卢克抬眸,目光平静地打量了温蒂一番,从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到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最后落在他带着好奇与雀跃的眼眸上,语气平淡地问道,“我们认识?” “咳咳…”温蒂被他问得一愣,连忙清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脸颊微微发烫,“不认识…不认识…老板,给我拿两瓶苹果酒。” 他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尽量装作镇定。 “苹果酒?”迪卢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看着这名明显未成年的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询问,“你成年了吗?” “你看着还没到能买酒的年纪。”他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哎?不是?”温蒂听着这话,当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我其实…成年了,你信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迪卢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而且…琴团长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嗯?”温蒂听见他提到琴团长的名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当场愣在了那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迪卢克看着他瞬间僵硬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平静:“风神大人,伤没好还是不要喝酒了,对恢复不利。” “咳咳…”听着“风神大人”这几个字,温蒂一阵心虚,连忙摆了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其实不是风神大人,你信吗?” 他说得急切,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哈。”迪卢克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已经告诉了琴团长,想必等会儿就会有人来带你回去了。” “不是啊,别啊…”温蒂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连忙说道,“我不喝就是了嘛…我现在就走,你别告诉琴团长好不好?” 他可不想刚出来没多久,就被琴团长抓回去继续静养。 “已经晚了。”迪卢克淡淡说道,目光重新落回柜台上的账本,不再理会他。 温蒂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得垮了肩膀,心里满是无奈。 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这下好了,不仅酒没喝到,还要被琴团长念叨一顿。 他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台边缘,心里暗自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跟琴团长解释。 这下好了,原本真风神大人经历过的事情,这下全被他经历过了。 第七章:风神大人,我给你配了新药! 酒馆的木门再次被推开时,风声里混着几分急促的脚步声。 温蒂不用回头,鼻尖先一步捕捉到那熟悉的气息,心里咯噔一下,便猜到是琴来了。 他慢吞吞转过身,对上琴那双映着酒馆暖光、却写满无奈的眼眸,长而软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活脱脱像个闯了祸被抓包的孩子。 “琴团长……”温蒂的声音细若蚊蚋,尾音还带着点没藏好的颤音,更添了几分心虚。 也许是他做错了事,还是因为琴的气压太过于强大,导致温蒂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琴。 琴快步走到他身边,然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他缠着洁白纱布的手腕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纱布表面,确认没有渗血、也没有拉扯变形的痕迹,才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温蒂的发顶:“风神大人,我不是叮嘱过你,伤口未愈不能随意乱跑,更不能碰酒吗?” 语气算不上严厉,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却透着骑士团长独有的、不容置喙的认真:“骑士团的医疗记录显示,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比预期慢很多,酒精不仅影响愈合,还可能加重炎症反应。” 温蒂耷拉着脑袋,额前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抿得紧紧的唇瓣。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的衣角,把那绣着的小小风车菊纹样都揉得发皱,小声辩解:“我就想尝尝苹果酒嘛……” 他顿了顿,又挺了挺单薄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而且我真的成年了!” 琴听着这话,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怎会不知,眼前这位风神大人早已活了上千年,论年岁,怕是蒙德城里最年长的存在,怎可能未成年? 只是看着他这副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少年气的模样,还为了喝口酒这般辩解,实在让她有些头大。 风神大人果然和古籍记载的一样,嗜酒如命…… 看来往后,确实要好好盯着他些了。 温蒂并不知晓琴心中的盘算,见她久久没有说话,便偷偷抬眼,从发丝缝隙里瞄了瞄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意味,可刚对上琴严肃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软:“我保证就喝一小口,就抿一下尝尝味道,喝完就乖乖回去休养,下次再也不跑出来了。” “没有下次了。”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芭芭拉刚才还来问过你,说你换药的时间快到了,她还在骑士团药房里守着熬好的药汤,你要是再不听话,她可要急得红眼眶了。” 她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迪卢克,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多谢你及时告知,不然这风神大人怕是要瞒着我们,真把酒精碰了。” 迪卢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柜台,目光掠过温蒂垮下来的小脸,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节分明的手从柜台下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果汁:透明的玻璃瓶上贴着手绘的苹果标签,瓶颈还系着一根浅蓝丝带,瓶身里装着澄澈的淡黄色液体,能看到沉在瓶底的几片新鲜苹果片。 “这个不含酒精,是用果园刚摘的苹果鲜榨的,还加了点蜂蜜调味,适合你现在喝。”迪卢克递给温蒂道。 温蒂看着那瓶印着苹果图案的果汁,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可转念一想心心念念的苹果酒,那点亮光又飞快地黯淡下去,耷拉着眉梢,心里嘀咕:果酒没喝到,果汁再好,也没有那股子让人微醺的甜香啊。 但他也知道琴和迪卢克都是为了他好,指尖接过玻璃瓶时,还能感受到瓶身带着的微凉触感,只好闷闷地说了句:“谢谢迪卢克姥爷,也谢谢琴团长。”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委屈。 琴看着这位被子民们奉若神明、此刻却像个闹别扭小孩的少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严肃淡了大半,语气也柔和下来:“走吧,回去了。要是之后恢复得好,等伤口完全结痂、复查确认没有隐患,我可以允许你适量喝一点苹果酒,不过只能在骑士团监督下,浅尝辄止。” “真的?”温蒂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点亮了开关,耷拉的肩膀瞬间挺直,眼里瞬间燃起光亮,“说话算话?不能反悔?” “自然。”琴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紧绷的嘴角柔和了几分,“但前提是,你必须乖乖配合芭芭拉的治疗,按时换药、喝药,不许再偷偷跑出去瞎逛,更不能再打酒的主意。” “没问题!”温蒂立刻挺直腰板,小拳头紧紧攥着,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听芭芭拉的话,她让喝药我就喝,让换药我就换,每天乖乖待在休息室,绝不乱跑半步!”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等伤好了,一定要来天使的馈赠喝个够,要一杯不加冰的纯酿,再要一杯加了薄荷的特调,还要拉上琴一起,说不定团长喝了酒,会少念他几句呢? 跟着琴走出酒馆,蒙德的风再次裹着城外原野的草木清香扑过来,比刚才在酒馆里更添了几分暖意,还混着远处花海飘来的塞西莉亚花的清甜。 温蒂手里攥着那瓶苹果汁,拧开丝带封口,小口抿了一口。 清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蜂蜜味在舌尖化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心里的失落也淡了大半。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多喝了两口,眼睛悄悄弯了起来。 两人沿着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边的行人看到琴,都纷纷停下脚步颔首问好,目光落在她身边的温蒂身上时,又多了几分敬畏与关切,却没人上前打扰。 温蒂能感受到那些视线里的暖意,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柔软。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骑士团门口。那座熟悉的石质建筑沐浴在阳光下,门口的风向标正缓缓转动,上面的风之翼标志闪着微光。 芭芭拉早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等候多时了,看到两人回来,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风神大人,琴团长,你们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温蒂身上,飞快地扫过他的伤口和衣衫,确认他没添新伤,才松了口气。 “嗯,芭芭拉,风神大人身上的伤口恢复得较慢,后续的护理和用药,还需要多靠你费心了。”琴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信任。 “嗯嗯,琴团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风神大人的,一定让他尽快痊愈!”芭芭拉用力点头,眼里满是认真。 “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刚收到西风骑士团的巡逻报告,城外有魔物活动的迹象,得去安排一下。”琴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你们先回去吧,有任何情况随时用通讯器联系我。” “好,琴团长你也别太劳累了。”温蒂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影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唉,蒙德城的子民们,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找琴团长呢? 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找她裁决,城外有魔物要找她调度,连哪家的猫丢了、哪家的面包烤糊了,都想让她给个说法。 她明明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却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真不知道要累到什么时候。 “风神大人,你在想什么呀?”芭芭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小姑娘歪着脑袋看他,眼里满是好奇,“是不是刚才跑累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好。” “没什么…”温蒂收回目光,对着芭芭拉勉强笑了笑,掩去眼底的担忧,“就是觉得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脑子有点沉。” “那我们快回去吧!”芭芭拉立刻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温暖又柔软,“诊疗室里放了安神的熏香,正好让你歇歇。而且还需要给你再治疗一下,换药和喝药都不能耽误。” “好…”温蒂点了点头,任由芭芭拉拉着他往骑士团内部走。 诊疗室的方向飘来淡淡的草药香,和他这一星期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既熟悉又让他有点犯怵。 “对了风神大人,”芭芭拉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小雀跃,像是分享什么好消息,“我今天特意去图书馆查了古籍,又请教了须弥来的游学学者,配了新的药材!你试一试管不管用,我觉得这次的方子应该能加速伤口愈合。” “?新药?”温蒂的脚步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一星期喝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有泛着墨绿色、苦得让人直皱眉的汤剂,有带着酸腐味、喝了之后舌头发麻的药汁,还有颜色粉粉嫩嫩、却苦中带涩的膏子,每一次都让他喝得龇牙咧嘴。 “对啊!”芭芭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真诚的期待,“风神大人您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转,普通的汤药效果都不太明显,我也只能一直给你调整药方、试喝新药呀,总不能看着你一直受伤口的苦对不对?” 她又怕温蒂不喝,急忙道:“这次的药我加了清心和琉璃袋花蜜,熬出来是淡淡的琥珀色,苦味也减轻了很多,你肯定能接受的!” 第八章:龙灾要开始了? 温蒂望着芭芭拉递来的药碗,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直白的抗拒,鼻尖下意识地皱了皱:“那汤药……我闻着就冲得慌,我能不喝吗?” “不行哦!”芭芭拉双手叉腰,粉白的脸颊因过分认真泛起淡淡的桃红色,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风神大人,您受的伤还没痊愈,只有乖乖喝完,才能快点恢复往日的力量呀!” “可那些汤药又苦又怪,光闻着就让人头晕眼花!”温蒂蹙起细细的眉毛,声音里裹着几分孩童般的委屈,尾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似的抗拒,“我不想喝…” 话音未落,趁着芭芭拉转身去收拾案上散落的药渣和空碗,温蒂身形一晃,如同被风托起的柳絮般掠到门口,脚步轻快得几乎听不到声响,转身就朝门外窜去。 那抹翠绿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瞬便迈过了骑士团大门的门槛,消失在走廊尽头。 “风神大人!”芭芭拉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她慌忙提着裙摆追出门外,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纤细背影,焦急地扬声喊道,“您要去哪里呀?药还没喝呢!不喝药伤口会反复的!” 温蒂却像没听见似的,既没回头,也没应答,只顾循着风的指引,脚步不停朝城外冲去。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汤药那股苦涩中夹杂着草药腥气的味道,让他只想跑得更快些、更远些,他是真的怕极了那些颜色怪异、味道难咽的汤药了! 温蒂的脚步快得惊人,风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芭芭拉追了一阵,胸口便剧烈起伏起来,终究跟不上风的速度,只能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停下,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折返骑士团,只能去寻求琴团长的帮助。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平缓,身上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胸口微微发闷,温蒂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扶着一棵老橡树,轻轻喘着气,指尖划过树干粗糙的纹路。 “哎?”温蒂抬眼望去,发现自己竟已站在了蒙德城的南城门下,不由得愣了愣,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我平常……速度有这么快吗?”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身后没有芭芭拉的身影,也没有骑士团的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按压时却不怎么疼了,对他来说跟没受伤一样,但为什么还要一直喝那些苦药? 温蒂实在不解,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芭芭拉是真心为他好,可那些苦苦的汤药,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啊! 望着城门内来来往往的行人,温蒂思索片刻:“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去城外看看吧。” 他忽然想起蒙德城外那处标志性的景致,蒙德英雄的象征,心念一动,便打定了主意。 可刚走到城门下,正要迈步出城,就被两名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士团成员拦了下来。 他们手中的长枪交叉着挡在身前,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与审视。 “这位先生,请留步。”左侧的骑士开口道,“近日城外魔物活动频繁,为了安全,出城需要登记身份。” “怎么了呀?”温蒂眨了眨清亮的眼眸,望着两人满脸困惑。 “风神大人?”右侧的骑士看清他的面容后,不由得失声喊道,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里满是惊讶。 “哎?我不是哦。”温蒂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怎么可能是风神大人呢,你们看错啦。” “可你长得……也太像了吧?”另一名骑士团成员迟疑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翠绿的眼眸扫到额前的碎发,又扫到了他的身上,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传说中风神大人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哈哈,你们认错啦!”温蒂单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笑得狡黠又灵动,“我只是个四处游历的普通吟游诗人,能和伟大的风神大人长得相似,也是我的荣幸呀。” 说着,他悄悄抬了抬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遮住眉眼间那几分神明特有的清贵气质,掩去了几分标志性的轮廓。 “你看我这模样,”他摊开另一只手,语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风神大人怎会是我这副随性散漫的样子?穿得这么简单?再说了,真要是风神大人,哪会被你们拦在城门口登记身份?而且我听说,风神大人正在骑士团养伤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两名骑士团成员对视一眼,又仔细打量了温蒂一番。 确实,眼前这吟游诗人的模样虽与传说中的风神有七分相似,可那份跳脱灵动的气质,还有身上淡淡的青草与风的味道,实在不像传说中的神明,倒更像个爱四处游荡的少年。 “可你这脸……”其中一人仍有些迟疑,指尖轻轻指了指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哎呀,世间容貌相似者多着呢!”温蒂眼珠一转,立刻岔开话题,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笑着问道,“我看你们两位,眉眼间也有几分相像,莫非是亲兄弟?” “这倒不是……”两人连忙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先前的警惕也消散了不少。 “好啦好啦,让我出去吧。”温蒂眨了眨清亮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和城外的朋友约好了要去湖边弹琴,这都耽误不少时间了,再晚就要错过日落啦。” “好的。”骑士团成员似乎被他说服,对视一眼后,侧身让开了道路,还不忘叮嘱道,“城外风大,注意安全,若是遇到魔物,记得及时返回城内。” “欸嘿,两位再见~”温蒂冲着骑士团成员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窜出城门,身影很快融入城外的林荫道。 他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城门处的两名骑士便收到了骑士团的紧急传讯,风神大人趁医护人员不备,已擅自离开骑士团,务必留意城门动向。 两人猛然反应过来,再望向城外时,那抹翠绿身影早已消失在茂密的树林尽头,哪里还追得上,只能懊恼地对视一眼。 温蒂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踏着风前行,城外清新的草木气息夹杂着野花的芬芳,冲淡了鼻尖残留的药味,让他心情愈发轻快。 可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他头顶疾速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地上的尘土也被卷起老高。 温蒂下意识地弯腰护住头,等黑影飞了过去,他才站直了身子。 “嗯?”温蒂猛地抬头,望向黑影远去的方向,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这影子……轮廓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驻足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抿了起来,语气凝重道:“这不是就是特瓦林的影子吗?!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龙灾要爆发了? 这个念头让温蒂心头一紧,先前逃避喝药的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不行,绝对不能让被深渊侵蚀的特瓦林伤害蒙德城,伤害这里的子民!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蒙德城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比来时还要急切几分。 与此同时,骑士团的议事厅内,琴正对着那张空荡的座椅发愁。 桌面上还放着芭芭拉送来的药碗,里面的汤药已经微凉。 身为风神,居然像个孩子似的为了躲药偷偷溜走,真是让人又无奈又担忧,毕竟他的伤还没完全痊愈,擅自外出实在太过冒险。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道:“报告团长大人!侦查骑士传回消息,城外西侧的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魔物……是一条龙!体型非常庞大!” “一条龙?”琴猛地站起身,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一时难以相信,“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条魔龙呢?” 话音未落,又一名骑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声音带着遏制不住的焦急:“不好了,团长大人!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朝着蒙德城的方向疾速飞来,飞行轨迹非常不稳定,看样子……来者不善!” 琴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沉重道:“全员戒备!骑士一队守住城门,二队疏散城内民众到安全区域,务必保护好蒙德城和子民!” 第九章:伤口开裂还乱跑! 当温蒂回蒙德城头时,特瓦林的攻击已然拉开了序幕。 青灰色的飓风卷着碎石与断木,在街巷间横冲直撞,风车的扇叶被刮得吱呀作响,几近断裂,紫黑色的风元素裹挟着腐殖质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眉头忍不住皱起,比他预想中还要猛烈。 已经开始了吗? 真是麻烦啊… 现在真风神苏醒了吗? 应该快了吧… 毕竟能平息特瓦林怒火的,从来只有那位。 温蒂的思绪在不停的翻涌,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任由特瓦林这么肆虐下去,蒙德的石板路都要被刮出沟壑,那些躲在屋檐下的市民,怕是要遭无妄之灾。 他望着广场上缩在骑士团护盾后的人们,还有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护犊般的焦灼。 他可不想这满是酒香与歌谣的城邦,变成风魔龙宣泄怒火的废墟。 这么想着,他走向城中央。 那里的飓风最为狂暴,骑士团的成员们正依托城防工事反击,弓手们弓步扎稳,臂肌紧绷着拉开长弓,箭矢裹着元素力,如同流星雨般射向高空的巨龙。 “放箭!保持阵型,别乱!”队长的吼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蒂仰头望着那些疾驰的箭矢,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要是伤到特瓦林怎么办? 可下一秒,他便看清了实情:那些箭矢在靠近特瓦林周身半尺处,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风盾,纷纷折翼坠落,连龙鳞都没能碰到,只在风里化作点点光屑。 “快看!那怎么还有个人?”一个年轻骑士的惊呼声穿透风声,他指着风涡中心的身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手里的长剑都差点握不稳。 “怎么会?平民都已经撤到西风大教堂了啊!”另一个骑士抬手擦了擦被风吹进眼里的沙砾,“难道是二队清点人数时漏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那道身影很眼熟吗?”一个老兵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住那人,飓风卷起的碎石在他周身自动分流,即便身处狂风之中,步伐依旧随性从容,那模样,分明是传说中的姿态。 “那不是风神大人吗?!”有人突然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狂喜。 “对啊!除了巴巴托斯大人,谁能在这么烈的风里走得这般平稳?”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在骑士团中蔓延开来,原本紧绷的士气瞬间高涨,箭矢射得愈发迅猛:“太好了!风神大人来了,蒙德城有救了!” 此刻的温蒂并未留意下方的骚动,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高空的巨龙身上。 特瓦林的龙瞳里翻涌着痛苦与狂怒,每一次翼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那熟悉的模样,让他心口莫名一揪。 “特瓦林…”他轻声唤道,声音被风裹着,越过喧嚣的战场,直直传到巨龙耳中。 高空的特瓦林猛地一顿,巨大的龙首骤然转向,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地面上的小小身影。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那声音里既有狂怒,又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震得周围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下一秒,席卷全城的飓风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紫黑色的风元素迅速退去,只留下漫天飞舞的尘埃与花瓣,缓缓飘落。 “你居然现在就苏醒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温蒂脑海中响起,带着龙语特有的嗡鸣,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们老地方见。” 特瓦林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龙翼一挥,卷起一股强劲的气流,转身朝着低语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之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风痕。 “哎?”温蒂愣在原地,翠绿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特瓦林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老地方?老地方是哪里? 他正思索着,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无数细小的风元素如同萤火虫般聚集过来,顺着他的指尖游走,温顺得如同听话的小猫。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风涡凭空出现,将脚边一块即将砸向市民的碎石轻轻托起,缓缓放到一旁。 那股操控风的默契,自然得仿佛刻在骨子里。 难不成… 自己穿过来,还能使用温迪的能力? 又或者说,自己就是风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决了,他不过是个偶然闯入这个世界的过客,怎么可能是那位执掌风之权柄的神明? 可指尖流转的风元素不会说谎,那股与风融为一体的感觉,真切得不容置疑。 温蒂望着特瓦林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冲动,他想去见一见特瓦林… “巴巴托斯大人…”一道温柔又带着焦急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气喘吁吁。 温蒂回头,只见芭芭拉提着药箱快步跑来,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风神大人,你可不能再不吃药了!”她跑到温蒂面前,对着温蒂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快跟我回大教堂换药吧,不然容易感染。” “啊哈哈…抱歉抱歉,”温蒂挠了挠头,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换药的事…下次一定!” “可是…”芭芭拉还想说些什么,温蒂已经抬手招了招,一股柔和的风将他轻轻托起,身形一闪,便朝着城外的方向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芭芭拉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只拉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风神大人!”她对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身影喊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她望着温蒂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自家神明向来随性,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拦住。 而且她知道,风神大人这么着急离开,定然是为了蒙德。 罢了,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换药的事,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祈礼牧师,你手上…”一个骑士突然注意到芭芭拉的指尖,“你受伤了吗?” 芭芭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指尖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她猛地想起刚才拉住衣角时的触感,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匆忙间,她分明看到温蒂的衣服上,有几处不明显的暗红污渍,只是当时太过着急,没来得及细看。 这是风神大人的血! “伤口裂开了还乱跑!”芭芭拉跺了跺脚,脸上泛起一丝薄怒,水蓝色的眼眸里却满是心疼。 她握紧手中的药箱,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到风神大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了,必须盯着他把药换完! (下一章温迪应该就出来了,双温迪的文,肯定是要写双温迪的,大家不要着急哈。) (本书已经签约,求一求小礼物吧,嘿嘿_(:з」∠)_) 第十章:我其实不是巴巴托斯你信吗? 温蒂循着特瓦林消失的方向追去,但巨龙振翅的气流卷着碎云,不过片刻便缩成天际一粒墨点,让他怎么跑,都不曾追上。 他咬紧下唇加快脚步,可那道蓝色残影终究越来越远,像要融进天幕里。 “对了……风元素。”温蒂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 蒙德城内那些温顺流转的风元素还在记忆里轻拂,或许他可以尝试运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向掌心凝聚元素力。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青色光粒从指尖涌出,像寻回主人的星屑精灵,在掌心盘旋缠绕,暖融融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体内某处沉寂的角落竟传来微弱悸动,似有另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等待着被唤醒的指令。 “难道……这就是穿越者的专属福利?”温蒂忍不住弯起唇角,悬在心头的石头轰然落地。 这下好了,外挂总算到账,再也不用像刚才那样狼狈了。 他试着将风元素引向脚边,青色光流顺着脚踝缠绕而上,脚下骤然升起轻盈的浮力,仿佛踩在蓬松的云絮上。 迈出一步的瞬间,身体便被风稳稳托住,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向前疾驰,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三倍。 耳边风声呼啸,衣袂翻飞如蝶翼,身下的树林飞速倒退,连枝头的晨露都来不及滴落。 “可以了!”温蒂眼眸亮得惊人,借着风势朝着特瓦林离去的方向猛追。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天际便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身影,特瓦林正盘旋在风神像上空,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特瓦林!”温蒂朝着高空大喊,声音被风裹着送上云端,带着几分急切与熟稔。 巨龙猛地转头,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见是他,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 龙爪落地的瞬间,大地轰然震颤,掀起漫天尘土。 “巴巴托斯?”特瓦林的声音直接在温蒂脑海中响起,带着被深渊侵蚀的沙哑与滞涩,却难掩一丝困惑与审视。 “你好啊,特瓦林。”温蒂停下脚步,笑着挥了挥手,刚想再说些寒暄的话,却被对方的话语打断,“但我不是巴巴托斯哦。” 但显然,特瓦林并没有在意温蒂的第二句话。 “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特瓦林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龙瞳里满是凝重,“你身上的伤……还有深渊的气息。” 温蒂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暗褐色的血渍顺着布料往下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里面的里衣也松散开来,露出肩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快要愈合的皮肉此刻又挣裂开来,暗红的血珠正不断往外渗,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刚才只顾着追赶,竟完全没察觉到疼痛。 “嗯…我没事啊……”温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捂伤口,指尖刚触到破损的皮肉,一阵钻心的疼痛便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 特瓦林显然不信,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近,温热的龙息吹在他身上,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还说没事。”特瓦林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这伤口被深渊污染了,那些黑气正在侵蚀你的身体,再拖下去会很麻烦。” 与深渊相伴数百年,他对这股阴冷的力量再熟悉不过,那些黑气像细小的藤蔓,正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元素力。 “我真的没事……”温蒂急忙摇了摇头,想起芭芭拉那碗黑漆漆、苦得让人皱眉的汤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点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你这家伙......”特瓦林看着他强撑的模样,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心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硬撑。” …… 森林深处的静谧被一阵轻快的风打破,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道青色身影骤然浮现,周身萦绕着流转的风元素力,淡青色的光晕如同雀跃的精灵,在枝叶间跳跃盘旋,似在热烈欢呼他的苏醒。 少年缓缓睁开眼,碧绿眼眸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像浸在温水中的琉璃,朦胧间透着几分茫然与慵懒。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扫去眼角的细碎光斑,轻软的嗓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混着草木的清冽与风的气息,消散在林间:“我…睡了多久了?” 他伸了个慵懒的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是沉睡千年后与风的共鸣。 指尖划过身旁的树干,树皮上的青苔带着湿润的凉意,晨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的水痕。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落在远方蒙德城的方向,风车转动的嗡鸣、教堂钟声的悠远、甚至酒馆里隐约传来的欢笑声,都顺着风的轨迹清晰地传入耳中。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散漫又怀念的笑,碧绿眼眸中骤然亮起星子般的光,狡黠与温柔在瞳仁里交织流转,像藏了整片蒙德的风与阳光。 “看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起身时身形在晨光中微微晃了晃,周身的风元素力立刻聚拢过来,稳稳地托住他的身体,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 墨色发丝与青色披风在风中肆意舒展,少年轻盈得如同重归天际的飞鸟,足尖点过枝头的瞬间,便随着盘旋的风元素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那座熟悉的自由之都掠去。 风穿过他的指尖,带着果酒湖的清香与风车菊的甜,像是在欢迎他的归来。 ...... 话说,你们觉得我写的芭芭拉很烦人吗? 但是我觉得芭芭拉看着自己神明受伤还不喝药应该就是这个反应吧... 有没有人,想跟我交流剧情的(1073)(048)(385),可以加这个。 第十一章:我们这一次不会让你走了! 特瓦林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实在费解。 印象里,那位风神该还伴着风元素沉眠,怎会突然苏醒,还狼狈得像刚从战场爬出来? “巴巴托斯,”巨龙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带着几分笃定,“你莫不是闯去深渊偷酒被抓了现行?才被打成这副模样?” “咳咳……怎么会呢?”温蒂猛地呛了两声,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口竟莫名窜起一阵心虚。 不对!他心虚什么?深渊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怎么可能藏着佳酿?他根本没去过! 而且…他根本就是不巴巴托斯好不好! “深渊哪来的酒呀?”温蒂连忙摆了摆手,澄澈的眼眸望向特瓦林,眼神真挚得像不含一丝杂质,“而且,特瓦林,我其实不是风神……” “你?不是风神?”特瓦林终于捕捉到关键信息,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眼眸仔细打量着少年。 熟悉的软萌脸庞,眼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熟悉的慵懒姿态,连站着都透着股没骨头的随性,还有那萦绕周身的风元素力量,只是仔细感知,竟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深渊侵蚀气息。 怎么看,都是那个惯会摸鱼、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 “是真的!”温蒂见他满脸不信,急忙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我真的不是……” “不信。”特瓦林眯了眯竖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定是喝多了苹果酒,醉得混混沌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哎呀,我真没有……”温蒂还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特瓦林身后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两个身影。 是深渊法师!他们手中的法杖泛着光芒,此刻正在吟唱着听不懂的咒文。 不等温蒂提醒,特瓦林周身突然卷起一阵狂风,竟不是对着深渊法师,而是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径直跟着那两个深渊法师朝着天际飞去。 连一句道别,甚至一个回眸都没有。 温蒂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望着巨龙消失在云层后的身影,带着渐变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 “唉,算了,先回去吧。”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这么想着。 可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衣服,米白色的衣服早已被血迹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披风的破口处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温蒂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来,得先找个地方换身干净衣服才行。 …… 刚从千年沉睡中苏醒的温迪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翠绿的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身上沾染的草叶碎屑被风温柔卷走。 温迪指尖捻起一缕流转的风元素,那淡青色的光晕在指缝间跳跃,然后顺着空气中熟悉的气息,向着远方那座萦绕着风元素的城邦缓步走去。 当宏伟的蒙德城门映入眼帘,洁白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蒲公英与不知名花朵的馥郁芬芳。 温迪眯起碧绿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我沉睡得够久,大家把家园打理得相当不错嘛。”他指尖敲了敲随身携带的竖琴,琴身发出清脆的回响,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话音刚落,喉间便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嗯…这么多年过去,蒙德的酒馆说不定又出了什么绝妙的新品酒,可得去好好尝尝鲜。” 这般想着,温迪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城门,风像是调皮的孩童,紧紧围绕在他身边,然后又匆匆跑开。 温迪远远便望见门口站着两个身着西风骑士团制服的身影,他眼前一亮,正好可以向他们打听下哪家酒馆的新品最受欢迎。 “请问…”温迪的话音刚落,那两个骑士便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眼睛一亮,几乎是同时猛地向前一步,一左一右将他稳稳围住,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风神大人回来了!快去告诉代理团长大人!”其中一个骑士激动地大喊,声音洪亮,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 “哎哎哎?风神大人?”温迪眨了眨眼,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连忙摆了摆手,像极了被误会的无辜路人,“哪里来的风神大人?你们认错人啦,我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而已。” 另一个骑士忍着笑意,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语气笃定地对着温迪道:“风神大人,你不要以为换了一身衣服,我们就认不出来你了。这独特的气质,可是模仿不来的。” “哎哎哎?我真的不是巴巴托斯大人啊…”温迪还想继续解释,急得摆了摆手,脑袋飞速运转,好不容易想出个借口,“我只是…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对,就是长得像!” “风神大人,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用这个借口了。”骑士忍着笑提醒道,语气里满是“我们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我们这一次可不会再让你走了。” “哎?有过这种事吗?”温迪看着两位骑士如此肯定的模样,也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记忆里的碎片有些模糊。 不对啊… 他明明沉睡了那么久,怎么还能有人精准认出他? 温迪回想着自己以前苏醒时的场景,不应该是他兴致勃勃地宣称自己是风神,结果大家都笑着摇头不信才对吗? 这截然不同的展开,实在不对劲。 温迪看着紧紧拉住自己胳膊的两人,手臂被握得稳稳的,丝毫没有挣脱的余地,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把我放开吧…我保证不跑行了吧?这么拉拉扯扯的,多影响我吟游诗人的形象啊。” 骑士团的这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坚定,随即齐刷刷地喊道:“不行!” 第十二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两个骑士异口同声,力道又紧了几分,生怕眼前这位风神下一秒就化作风影消失。 周围的行人早已围成了一圈,议论声像细密的风穿过树叶般此起彼伏。 “你看那模样,跟风神像一模一样!” “还有那碧绿色的眼睛,简直就像盛满了蒙德的春风!” 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悄悄抬手比划着温迪的模样,眼中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温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快要胀成两个大。 他无奈地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眸,脸上堆起无辜又狡黠的笑容:“你们这样热情,我可就要收费啦,听我唱首歌要一枚摩拉,签名的话得加一杯冰镇苹果酒哦,少一口都不行!” 他一边说着俏皮话试图岔开话题,指尖却在宽大的衣袖下悄悄凝聚起一丝风元素。 淡青色的光晕在指缝间若隐若现,只要再蓄力一瞬,他就能借着风的掩护溜之大吉。 可不等风元素完全成形,一道清脆又带着威严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那声音温润却极具穿透力,像一股清泉驱散了围观的喧嚣。 行人纷纷侧身让路,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琴身着飒爽的骑士制服,披风在微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间既有骑士团长的沉稳,又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温迪身上,带着了然与无奈:“巴巴托斯大人,您终于回来了。芭芭拉已经念叨您好几天了,快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哎?你也认错人啦!”温迪连忙摆着手,语气急切得像被冤枉的孩子,“我真的只是个路过的吟游诗人,顶多…顶多和那位风神大人长得有几分相似,气质稍微像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刻意加重了“一点点”三个字,试图让自己的辩解更有说服力。 “风神大人就别再开玩笑了。”琴忍着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芭芭拉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您快跟我们回去吧。” 温迪刚想说些什么,琴又补充道:“您看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再耽搁下去,恐怕这里人都要被挤满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温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四周,果然见人群还在不断扩大,甚至有小贩已经提着篮子往这边凑,似乎想趁机做点生意。 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等到了骑士团,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解释,这位通情达理的代理团长大人应该会相信的吧? 风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传递着琴身上温和正直的气息,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这么想着,温迪便歇了偷偷溜走的打算。 毕竟要是真在这么多子民眼皮子底下化作风逃走,那不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是风神了吗? 这都什么事啊… 刚苏醒就被自己的子民抓包了,要是被邻国的老爷子知道,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嘲笑呢。 “走吧,风神大人。”琴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提醒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温迪拖着长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他好不容易才从千年沉睡中醒来,连一口心心念念的佳酿都没尝到,就这么被“抓”走了,实在是太亏了。 说着,他提着竖琴,不情不愿地跟在琴身后往前走。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还在空气中飘荡,夹杂着对风神回归的喜悦与期待。 …… 另一边,温蒂正对着身上黏腻的血衣愁眉不展。 米白色的布料被暗红的血迹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披风的破口处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滴着血珠,虽然说他的伤口不怎么疼,但流着鲜血,也很别扭的好不好。 “要是被芭芭拉看到这副模样,肯定要被她拉去教堂里念一整天祈福咒,琴团长估计也会皱着眉让我好好养伤,别说喝酒了,能不能随便出门都不一定。”他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往下爬。 得赶紧把这衣服换掉!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的血迹,脑子里拼命想着“要干净的衣服”。 就在这时,周身突然涌起一阵轻柔的风元素,淡青色的光晕像流水般裹住他的身形,带着草木与清风的气息。 温蒂惊讶地眨了眨眼,任由那股力量包裹着自己。 光芒渐渐收敛,他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身上的血衣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墨绿与翠绿相间的吟游诗人装扮。 领口缀着精致的蝴蝶结,袖口处带着花边,连披风都换成了质感轻盈的翠绿款式,随风轻轻飘动。 “哇,这能力也太实用了吧!”他忍不住转了个圈,披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心中一阵狂喜。 可笑着笑着,他的动作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手边,一把熟悉的竖琴正斜挎在腰上,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而且腰间处还悬挂了一枚绿色的玻璃珠,正静静躺着,折射出淡青色的光芒。 这…这不是温迪的衣服吗?! 温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僵硬地戳了戳这颗玻璃珠,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来还想找机会解释自己不是风神,结果现在连行头都一模一样,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他“冒充”到底吗? 他欲哭无泪地扯了扯身上的绿披风,布料顺滑,做工精致,确实是自推一模一样的款式。 可问题是,他现在根本不想当什么风神啊!而且他也不想冒充呀! “算了算了,先凑活穿吧。”温蒂叹了口气,至少这身深色衣服能遮住可能还在渗血的伤口,不会被人一眼看出异常。 他拍了拍披风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渐渐变得无奈又认命,“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吗?” 第十三章:找错了? 阳光为蒙德的外墙镀上一层暖金,温迪跟在琴身后缓步前行。 沿途投来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喂喂喂,明明刚从千年沉睡中醒来,怎么这群家伙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那些混杂着崇敬与好奇的低语顺着风飘来,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风神大人,我们快走吧。”琴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有人驻足张望,眉头微蹙。 风神归来的消息早已在蒙德城内传开,若是让外人知晓他身负重伤,恐怕又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啊…好好。”温迪懒洋洋地应着,脚下却很配合地加快了速度。 两人默契地穿梭过零星聚拢的人群,刚抵达骑士团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巴巴托斯大人!您终于回来了!”芭芭拉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她快步走到温迪面前,清澈的眼眸仔细扫视着他的周身。 见没有预想中的深褐色血迹,少女悄悄松了口气,但瞥见他那身厚重的深色披风,又忍不住蹙起眉头,披风的布料太过严实,颜色太过于阻挡视线,根本无法判断伤口的真实情况。 “你是?”温迪挠了挠头,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我是芭芭拉啊,风神大人!”听到这话,芭芭拉的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您的伤是不是又加重了?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咳咳,芭芭拉,我们进去说吧。”琴见状,连忙出声打断。 她注意到骑士团门口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市民,再耽搁下去难免节外生枝。 “哦哦,好的团长大人!”芭芭拉连忙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语气依旧温柔,“风神大人快进来吧。” “走吧,风神大人。”琴恭敬地颔首,引着温迪走进大厅。 刚落座没多久,芭芭拉便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了过来,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风神大人,您的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快趁热喝了吧。” 温迪盯着那碗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给我的?” “对啊,风神大人,您的伤还没痊愈,可得好好喝药才能快点恢复。”芭芭拉将药碗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呃…这就…不必了吧。”温迪连忙往后缩了缩,鼻尖萦绕的苦味让他头皮发麻。 他光是想象药汁滑过喉咙的滋味,就觉得舌头快要被苦得失去知觉,这种东西,他说什么也不喝! “风神大人,这药可是我特意按照古籍上的配方熬制的,对疗伤很有效果呢!”芭芭拉捧着药碗,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容拒绝的认真。 温迪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黑褐色药汤,眉头皱成了川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么苦的东西,喝下去怕是比受伤还难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椅子后面缩,试图与药碗保持安全距离。 琴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巴巴托斯大人,芭芭拉一片好意,您还是喝了吧。您的身体要紧,若是伤口恶化,后续恐怕会更麻烦。” 温迪咽了咽口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药碗,急忙道:“我没受伤,让我喝什么药啊!” “风神大人,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为了不吃药还撒谎呢?”芭芭拉看着温迪这副模样,叉着腰,脸颊微微鼓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我没有撒谎啊!”温迪有些哭笑不得,看着不断逼近的药碗,急忙解释,心里却在呐喊:我才苏醒啊喂!到底是谁乱传他受伤了? 这苦药他说什么也不喝! “风神大人,你怎么伤重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芭芭拉眼里的担忧更甚,风神大人一开始不认识自己就罢了,怎么现在还拒不承认受伤? “咳咳,我真的没有受伤!而且我也不是巴巴托斯啊!”温迪急忙摆手,语气急切。 “好好好,不叫你风神大人了。”芭芭拉看着他焦急的模样,以为他还想隐瞒身份,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语气软了几分,“那…温迪阁下,可以好好喝药了吗?” “嗯?你怎么知道我叫温迪?”温迪猛地一愣,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诧异。 不是吧,他化身吟游诗人时用的名字,居然还有人记得? “风神大人,您到底怎么了?”琴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眉头微蹙,“这个名字,是您亲自告诉我们的啊。” “怎么可能?!”温迪猛地提高了音量,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委屈,“我明明才醒过来没多久,连蒙德城的新酒都没喝上一口,怎么可能受伤?!” “而且,我身上真的没有伤啊!”他说着,还特意扯了扯自己的披风,露出里面干净的衣料,语气急切得像在为自己辩解的孩子,心里却把造谣的人骂了千百遍:天杀的,到底是谁乱传他受伤了?害得他平白无故要面对一碗苦药! 听见温迪这番笃定的话,芭芭拉和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不确定。 难道……真的搞错了? 芭芭拉将手里的药碗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快步走到温迪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柔和的水元素,淡蓝色的光晕像一层薄纱般覆盖在温迪周身。 水元素带着治愈的力量缓缓流淌,仔细探查着每一处可能隐藏伤口的地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感受到丝毫伤口的阻滞与暗沉。 确认这个结果后,芭芭拉猛地收回手,脸上写满了诧异。 “怎么了,芭芭拉?”琴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走上前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芭芭拉立刻小跑到琴身边,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咕道:“姐姐,你确定……我们没有找错人吗?这个人身上真的一点伤口都没有,连陈旧性的伤痕都看不到!” “怎么会?”琴的眉头瞬间拧起,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晚一会还有一章) 第十四章:这次我们不会再认错了!(打赏加更) 虽然琴和芭芭拉的话语压得极低,像落在水面的细语般轻不可闻,但温迪耳尖微动,还是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风是他最忠诚的伙伴,凡是风能够触及的地方,便没有能瞒过他的声响,更何况两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即便再细微的嘀咕,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与此同时,萦绕在周身的风元素轻轻流转,像在诉说秘密般将这些天蒙德发生的事情传递到他脑海中:有个人从高空坠落,浑身伤痕累累,恰好落在了风神广场。无数子民亲眼目睹了那人的模样,竟与广场上的风神雕像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便理所当然地将其认作了归来的风神。 听到这里,温迪忍不住扶了扶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顶着他的模样在蒙德城里晃悠? “咳咳,这位…温迪阁下。”琴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虽然心中疑惑为何眼前人的化名竟与风神大人当年所用的一模一样,但转念一想,蒙德城里重名之人本就不少,便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带着歉意开口。 “琴团长大人,您看,我就说我不是风神大人吧。”温迪立刻收起心中的思绪,脸上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终于洗清冤屈”的庆幸。 “咳咳,抱歉,这是我们骑士团的疏忽,错认了阁下,还让您受了委屈。”琴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没事没事,弄清楚就好。”温迪摆了摆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没被彻底认出来就好,不然又要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连喝口酒的清静都没有。 不过……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竖琴。 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到底是谁? 竟敢顶着风神的名头在蒙德行事,还弄得一身伤引起这么大动静。 要是被我抓到了…… 温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哼哼!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一番,让他知道冒充风神的代价! 比如,让他唱一百首跑调的歌,或者……把他珍藏的苹果酒全部“借”来尝尝! “好了,既然误会都解开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温迪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试探,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竖琴的背带。 “那是自然。”琴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再次为之前的错认向你致歉,温迪阁下。” 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温迪满意地扬了扬嘴角,转身便朝着骑士团大门走去,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哎呀,总算把这摊子事说清楚了。”刚走出大门,他便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不过那个冒充风神的小家伙,到底是谁呢?”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以我的感知,居然找不到他的踪迹…真是奇怪。” 这么想着,他闭上眼,周身的风元素立刻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细密地探查着蒙德城的每一个角落。可无论风元素如何搜寻,都找不到那个“冒充者”的丝毫气息,仿佛整个风之国度的元素都在刻意庇护着对方,将所有线索都隐匿得严严实实。 “算了算了。”温迪睁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只要他不威胁蒙德的安宁,冒充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现在已经苏醒,有他在,任何人都别想破坏这片土地的和平。 念头一转,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嗯…接下来,先去买瓶好酒尝尝鲜吧!” “话说回来,现在蒙德最好的酒馆是什么来着?”他挠了挠头,努力在沉睡千年的记忆里搜寻着相关信息。 就在这时,一缕轻柔的风元素凑到他耳边,像贴心的伙伴般低语着,将这些年蒙德城的变迁一一告知。 温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天使的馈赠?听起来就很不错!那接下来,就去那儿好好喝一杯吧!” 话音刚落,他便提着竖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风元素指引的方向大步走去。 …… 而另一边,换上一身干净衣衫的温蒂正站在蒙德城门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满是踌躇。 他望着城门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七上八下:要是就这么直接进去,会不会直接就被抓起来啊? 温蒂原地打转了两圈,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要不直接飞进去? 如今他已能初步掌控风元素,召唤出一个小小的风场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转念一想,直接翻越城墙也太不体面了,万一被巡逻的骑士撞见,当成心怀不轨的敌人可就麻烦了。 “唉。”温蒂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决定按规矩来。 他定了定神,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城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温蒂望着城门口站岗的两名骑士,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直接“请”去骑士团的准备,手心微微冒出了汗。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嗨,两位,好久不见?” “你好啊,吟游诗人。”左侧的骑士率先点头回应,语气十分和善。 右侧的骑士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出的城?我们俩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哎?”温蒂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惊讶,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你们……不认得我了吗?” 他还以为对方会立刻认出自己,然后把自己带到骑士团,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反应。 “当然认得!”左侧的骑士爽朗地笑了起来,“琴团长已经跟我们说清楚啦,上午是我们认错了人,才耽误你跑了一趟骑士团。不过这次绝对不会再搞错了!” …… ps: 看着后台涌入的众多评论,以及满屏的喜爱与支持,我心中满是受宠若惊。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对这本书的认可,你们的每一份关注都是我坚持创作的动力。 特别要感谢大家的打赏与鼓励,这一章加更,正是为了回馈这份沉甸甸的喜爱。 关于更新节奏,这里有个小情况想和大家说明:近期我将保持每日一章的更新频率。身为大三学子,这个月实训任务繁重,时间被切割得十分零散,码字只能见缝插针地进行,对于无法给到更快的更新速度,我深感抱歉。 如果大家觉得追更不过瘾,不妨先养养文。 待寒假来临,我一定会调整状态,开启每日两章的更新模式,届时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再次感谢大家的理解与等待,愿我们在文字的世界里继续温暖相伴! 第十五章:风神大人不会醒了吧?! 温蒂听着身旁两名骑士的交谈,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两个问号。 他上午来过吗? 而且他今天什么时候去过骑士团? 明明这两天自己都在城外徘徊,连城门都没踏进来过… 温蒂垂眸思索,眉头微微蹙起,可下一秒,一个荒诞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等等,不会是真的风神大人醒了吧?! 这个想法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温蒂浑身一僵,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完了完了,风神大人居然醒了… 而且听两个人的话,似乎已经进了城,还被骑士团的人当成真正的风神恭敬对待! 但原剧情温迪似乎并不想暴露自己风神的身份来着? 那自己,岂不是正好打乱了风神大人的计划? “怎么了?吟游诗人?”左侧的骑士注意到他脸色煞白,眼神慌乱,急忙关切地问道。 “啊…没事没事。”温蒂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手揉了揉脸颊,试图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进去了?” “昂,当然。”骑士们对视一眼,没再多问,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路,抬手做出放行的手势,示意温蒂进城。 穿过城门,脚下是蒙德城熟悉的青石板路,耳边是市民们爽朗的笑声和酒馆飘来的歌谣,可温蒂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脚步沉甸甸的有些踌躇。 他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沐浴在风与阳光中的偌大城邦,一时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自己只是一个不小心被当成风神冒牌货,要是哪天不小心和真的风神大人撞上,被发现了冒充的行径,他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温蒂低头瞥了眼身上那件绿色披风,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跟风神大人一模一样的装束,真的会被当成假冒的吧。 温蒂有些欲哭无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且听说风神大人能通过风,知道提瓦特上所有的事情,那自己的行为岂不是早就被风神大人知道了? 风神大人! 虽然我的名字叫温蒂,跟你的名字一样,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冒充你啊! 你要相信我啊! …… 另一边,真正的风神温迪正顺着风的指引,踏着轻快的步子穿梭在蒙德城的街巷。 风里裹挟着浓郁的麦香与果酒香,一路牵引着他,最终停在那座熟悉的建筑前。 天使的馈赠,蒙德城最好的酒馆。 站在酒馆门前,木质门扉后飘出的醇厚酒香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那是独属于苹果酒的清甜与发酵后的绵长。 温迪的鼻尖微微抽动,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喃喃自语:“这酒香…光是闻着就让人醉了,一看就很好喝。” 沉睡了太久,早已忘了这般鲜活的滋味,温迪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伸手轻轻推开了酒馆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屋内温暖的光线与更浓郁的酒香一同涌了出来,夹杂着客人们低声的谈笑。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前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一头如烈火般炽热的红发,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冷峻,正是酒馆的主人迪卢克。 温迪几步走上前,手肘轻轻搭在光滑的木质柜台上,眨了眨那双澄澈的眸子,语气带着几分天然的轻快:“老板,可以给我两杯苹果酒吗?要最烈的那种。” 迪卢克正擦拭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相似的面庞,一抹一样的眼眸,还有那股浑然天成的自由气息,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与无奈。 “风神大人…您怎么又来了?”迪卢克将酒杯放在柜台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伤还没好,不可以喝酒的。” “哎?”温迪闻言一愣,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对方一眼就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随即又听到“伤没好”三个字,他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一声,抬手挠了挠头。 “咳咳,这位老板,你认错人啦。”温迪收敛了笑意,一脸真诚地看着迪卢克,语气认真,“我并不是风神大人,只是一名四处游历的吟游诗人而已,所以并不存在伤口这件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补充道:“能和风神大人长得这般相像,是我的荣幸,但我真的不是他哦。” 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有说服力。 “哦?原来是这样吗?”迪卢克盯着眼前的少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今天在处理酒馆账目时,恰好听到路过的骑士团成员闲聊,说上午闹了个不小的乌龙,把一名无辜的吟游诗人错当成了风神大人,还兴师动众地带回了骑士团。 当时他还在想,究竟要相像到何种地步,才能让素来严谨的骑士们认错,没想到下午就遇上了正主口中的“撞脸者”。 迪卢克的目光在温迪身上缓缓扫过,从他那极为相似的面庞,再到那双透着灵动狡黠的翠绿眼睛,每一处都与风神的模样重合。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峻。 “哎呀,这位老板,我真的不是风神大人!”温迪见他迟迟不说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生怕这好不容易打消的疑虑又卷土重来,急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补充道,“不信我让你看看我的身上,我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可没有半点伤口哦!” 说着就要撩起衣袖证明自己。 “不用了。”迪卢克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相信你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买酒了?”温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语气里满是期待。 “不行。”迪卢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温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眼里满是困惑与委屈,“你都相信我不是风神了,为什么还不让我买酒啊?” 迪卢克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因为你看起来还没有到能够买酒的年纪。” 第十六章:到底是谁规定的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什么?”温迪的声音陡然拔高,翠绿眼眸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慌忙摆了摆手试图解释:“老板你这眼光可就不准啦!我只是长的年轻,但实际上早成年了!你看我这阅历,可比普通少年丰富多啦!” 但听见这些话迪卢克不为所动,指尖捏着抹布,慢条斯理地将擦得锃亮的高脚杯倒扣在光滑的橡木柜台上,杯口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语气平淡如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这张脸,顶多算个未成年的少年。” “外表能当饭吃吗?”温迪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似乎想解释什么。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酒馆里几道忍俊不禁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时,顿时有些窘迫地咳嗽两声,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凑近迪卢克,一双翠绿的眸子眨得格外灵动,像只讨食的小狐狸,语气里满是狡黠的讨好:“好老板,通融一下嘛~就一杯最烈的苹果酒,我用这首刚编的新歌跟你换怎么样?保证是传唱度超高的佳作!” 迪卢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仿佛在面对一个难缠的小麻烦,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规矩不能破。” “哎呀,真是太严苛了!”温迪垮下肩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翠绿的发丝也耷拉下来,可眼底却没真的染上气馁。 他眼珠一转,突然伸手重重拍了拍柜台,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语气又变得鲜活起来:“那好吧,既然酒喝不成,不如用你的苹果汁来换我的歌?我保证,这首歌唱完,你的酒馆生意肯定能火爆到门槛都被踏破!” 迪卢克沉默片刻,目光在温迪充满期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走向身后的货架。 他取下一瓶刚榨好的苹果汁,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折射出温暖的光。 将瓶子放在温迪面前时,他淡淡道:“免费送你,不用唱歌。” “哇哦!老板你果然是个好心人!”温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一把抓起苹果汁,指尖灵巧地拔开瓶塞,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清甜的果香混合着微酸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清爽的暖意,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语气里满是惬意:“好喝!这可是我喝过最棒的苹果汁!” 喝完最后一口,温迪将空瓶稳稳地放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温迪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得意,像只立下誓言的小雀:“谢啦老板!下一次我肯定会证明我已经成年了的,你可一定要卖给我最烈的苹果酒!”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轻快地飘到门口,翠绿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到底是谁规定的未成年不能喝酒的啊。”温迪小声嘟囔着,眉头微微蹙起,他可不记得自己以前有过这样的限制,怎么一觉醒来,连最爱的苹果酒都不能喝了。 温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抬手推开酒馆的木门,门外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发丝和披风。 看来只能下次再尝新酒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温迪慢悠悠地晃着脚步走在蒙德的路上,风拂过他的发丝,带来一阵阵清香。 他侧耳凝神,任由流动的风将最近蒙德郊外的趣闻、市民的闲谈一一送入耳畔,细碎的风声里,一个熟悉而沉重的身影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那是覆着天空的巨翅,是曾翱翔于苍空的风之龙。 “哎…也不知道特瓦林怎么样了。”温迪停下脚步,翠绿的眼眸中褪去了往日的嬉闹,染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风元素在他周身悄然流转,带来了远方若有若无的龙吼,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嘶吼,让他心头一沉。 他早已从风中知晓,曾经守护蒙德的老友,如今正被深渊的力量死死操控,在黑暗中挣扎。 “正好去看一看他吧…”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至于特瓦林身上的毒血…”温迪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唇边,带着一丝苦涩。 风将特瓦林身上深渊能量的腐臭气息送了过来,那股阴冷的力量让他眉头微蹙。“得想办法处理一下了…” “还有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温迪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淡去了几分。 他回想着最近蒙德城内关于“风神显灵”的种种传言,那些荒诞却又流传甚广的说法,显然都出自那个冒牌货之手。 “得想办法打探一下消息了。”温迪指尖凝聚起一缕风元素,试图顺着风的轨迹寻找对方的踪迹,可那气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真是奇怪,”温迪低声嘀咕,眉头微蹙,“凭风的力量,居然找不到半点线索…” 尽管满心疑惑,但他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无论对方是谁,必须确定其对蒙德城有没有威胁。 要是没有威胁也就罢了,可若敢对这座他守护的城市图谋不轨,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温迪这么想着,脚步不停,继续在街头闲逛。 忽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风元素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这气息与自己极为相似,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滞涩感,绝非自然流转的风之力量。 温迪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中间,正站着一个身着绿色斗篷的身影,身形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那人脑袋微微低垂,翠绿的披风耷拉在身上,一副愁眉苦脸、手足无措的模样,仿佛正为某件事烦扰不已。 …… hhh,第一次要见面喽,有没有些小激动啊。 第十七章:真的好像呢 温迪眯起翠绿眼眸,目光在不远处的身影上细细打量。 晨光透过树梢洒在那人身上,勾勒出浅青色披风的边缘。 “真的好像呢……”温迪轻啧一声,语气里掺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风里飘来对方身上的气息,是蒙德郊外蒲公英的味道,连带着风元素的流动频率,都与自己平日的节奏相差无几。 若不是自己便是风神巴巴托斯,恐怕此刻也会和那些传唱“风神显灵”的市民一样,对着这张脸深信不疑。 眉梢微微上扬的弧度、眼底流转的狡黠光芒,甚至连那脸庞,都仿佛是从澄澈湖面上拓印出的倒影,真切得令人心惊。 更诡异的是元素力的气息。 风本是最具个性的元素,使用者的心境与特质都会化作独特印记融于其中,战士的风带着凛冽锋芒,匠人的风藏着细腻沉稳,而他的风,向来是自由洒脱的,裹挟着山野苹果的清甜与高空流云的澄澈。 可眼前少年周身流转的风,竟与他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股熟悉的通透感里,甚至能品出几分醉酒后的慵懒,让温迪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力量凭空分裂出了另一半。 他悄然催动体内风元素,想探入对方气息深处一探究竟。 这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毕竟风元素对他而言,就像自己的指尖一样听话。 可就在他的风丝即将触碰到少年的瞬间,对方周身的风突然齐齐一顿,紧接着凝聚成一层无形屏障,将少年牢牢护住。 温迪的风丝撞上去,便如石沉大海般被悄无声息地消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那风仿佛天生就有守护主人的本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坚决拒绝一切外来窥探。 温迪感受到这一切,微微一怔。 自从成为风神以来,风元素对他来说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别说主动形成屏障阻拦,便是最细微的气流,都会随着他的心意流转。 这般“认主”的姿态,倒是新鲜。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少年好像也察觉了什么,原本望着风车发呆的视线猛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温迪清晰地看见对方眼里的惊愕。 温蒂完全没料到,和正主的见面会是这么一番场景。 他本来还在发愁,要是真跟风神撞上了,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总不能说“我是穿来的,长得像纯属巧合”吧? 温蒂正慌神间,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直接,带着审视与探究,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不远,一个身穿绿色披风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风神! 温蒂盯着那人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连着眨了几下,眼前的身影非但没消失,反而迈开脚步,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 温蒂咽了咽口水,手心瞬间冒出细汗。 他下意识地想躲,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跑什么? 自己又没做坏事,顶多是被误认了几次,总不能心虚成这样吧? 可看着对方越走越近,那张与自己几乎无差的脸上,那双翠绿眼眸里的光芒愈发清晰,一阵强烈的心虚感还是涌上了心头。 …… 这两天有点忙,更文时间真的不多。 我也想多更点,但奈何所有的事情都堆到这两个月了(咬牙切齿) 大家可以先养一下,但寒假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看!不然会没数据的! 我看着我的完读已经跌破破谷底了(嘤嘤嘤) 第十八章:相比这位就是风神大人吧 就这样,两名容貌丝毫不差的少年对面而立。 他们各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情绪,像被风揉乱的云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谁也猜不透对方此刻的心思。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原本穿梭在街巷间的行人、叫卖的商贩、追逐嬉闹的孩子,似乎都被这片奇异的气场隔绝在外,连远处酒馆的喧嚣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错着,像是特意为这场相遇腾出了一片专属的寂静天地。 甚至连风都变得格外躁动。 时而盘旋在两人周身打着转,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翩翩起舞,在他们脚边织出小小的旋风;时而掠过他们的发梢,带着轻快的哨音,吹得额前碎发簌簌颤动,仿佛也在为这两位相貌相同少年的相遇而雀跃不已,想凑近看个究竟。 温蒂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怦怦直跳,他下意识地想转身溜走。 这可是正主啊! 自己顶着张一模一样的脸招摇过市,被抓包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可脚却像被钉在了地面上,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自己”迈开脚步,看着青绿色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对面的温迪走到他面前站定,先是抬起眼眸,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然后又看向那顶微微歪斜的贝雷帽,然后到眼底同款的翠绿,再到腰间悬挂的那把样式相近的竖琴,全都扫视了一番,似乎在找什么不同。 紧接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这相似度实在惊人,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开玩笑,凭空造出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偶。 直到视线落在对方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神之眼”,和他自己那枚玻璃珠仿制品简直一模一样。 他本以为那是真的神之眼,结果凝神一看…… 居然也是玻璃珠! 为什么连腰间的神之眼,都跟他一样是玻璃珠啊! 温迪甚至能感觉到,眼前这少年腰间玻璃珠的材质、重量,乃至珠子上那道细微的划痕,都和自己那枚分毫不差。 这点困惑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位应该就是风神大人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雀跃,仿佛能见到传说中的风神,是一件足以让他铭记许久的幸事,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温蒂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惊得愣在当场,眼睛微微睁大,像受惊的松鼠般连忙摆了摆手:“不是的……我不是……” “什么不是?”对面的温迪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笑容愈发真诚,甚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同好”般的兴奋,“能和风神大人长得如此相似,这可是我的荣幸啊。您看,连我们喜欢的‘神之眼’样式都一样呢!” “???”温蒂怔怔地看着眼前“自己”那副全然恭敬又欣喜的模样,脑子里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无数个问号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搅得他一片混乱。 这开场实在太不对劲了! 眼前这场景,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人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顺着别人的误会,把“风神”的头衔往他头上推? 温蒂这里还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感觉周围的风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盘旋的气流像是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带着细碎的信息。 “琴团长往这边来了……” “骑士团的人跟在后面……” “好像是找‘风神大人’的,说有急事……” 虽然说这个感觉很离谱,但温蒂就是能清晰地“听”懂风在说什么。 他甚至能从风中“看”到琴严肃的表情,还有骑士们快步赶路的身影。 就在这时,街角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琴的身影突然出现。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上的两个青绿色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焦急:“风神大人,您在这里!刚好有紧急事务需要……”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困惑毫不掩饰。 这两位身形、衣着、甚至连身上的配饰都如出一辙,到底哪个才是需要找的那位? 看到琴的身影,温蒂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好啊,温迪这是想找个替身替他去应付骑士团的差事,自己好接着躲清闲摸鱼是吧! 刚才那些恭敬的话、把“风神”头衔往他头上推的举动,全是为了骗琴的! 想通这一节,温蒂立刻顺着话茬接了上去,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琴团长是找风神大人有要事吧?那我就不打扰了,等会儿酒馆还有场表演等着我呢,先走一步啦。”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把温迪往前推了推,还冲对方挤了挤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想让我背锅?没门”。 第十九章:风神大人,别闹了 温迪被温蒂推得一个踉跄,踉跄间贝雷帽都歪到了脑后。 他看着温蒂利落地退到自己身后,还故意挺直了腰板,一副“我就是个无关路人”的模样,顿时急了。 这要是被琴认成了风神,接下来的麻烦事岂不是全要落到自己头上? “咳咳……团长大人,”温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诚恳,“我已经被认错过一次了,您总不会再错认第二次了吧?” “自然不会。”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沉稳,可眼神里的困惑丝毫未减。 “那你看……”温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温蒂的手腕,指尖还故意往对方袖子里探了探。 温蒂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温迪突然凑近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直到对方的手指勾住他的袖口,猛地往上一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糟糕! 他胳膊上还有伤口,这要是被琴看见,那他根本没办法解释! “风神大人,”温蒂冲着温迪扯出个笑容,牙花子都快咬出来了,“光天化日之下,为何无缘无故掀别人衣袖?传出去可是要坏了您的名声。” “我为何掀你衣服,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温迪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他刚才借着握手的功夫,早就探过对方的气息,干净得很,带着蒙德的风与阳光,对这片土地半分恶意都没有。 有个现成的“替身”替自己应付骑士团的差事,岂不美哉? 温迪手上加了点劲,非要把袖子捋上去不可,温蒂则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料,两人一个拽一个扯,青绿色的披风搅在一起,活像两只抢食的小兽,谁也不肯让谁,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琴看着眼前这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吟游诗人爱闹也就罢了,怎么连风神大人也跟着一起胡闹? 她无奈地走上前,一手一个攥住两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他们分开了。 “风神大人,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了。”琴的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哎?”温蒂被琴牢牢握住手腕,挣了两下没挣开,顿时慌了神,“代理团长大人,您真的认错了!我真的不是风神啊!” 看着温蒂还在固执地否认,琴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神明总是这样,明明为蒙德付出了那么多,却总爱藏起身份,装成普通的吟游诗人。 她放柔了语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关切:“风神大人,快跟我回骑士团换药吧。您看,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温蒂腰间,那里果然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像是刚渗出的血。 “哎?”温蒂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果不其然,后腰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挣裂,深色的血迹透过布料晕开,触目惊心。 可他刚才光顾着跟温迪拉扯,竟一点疼都没察觉到,愣是疏忽了这茬。 “琴团长,我真的不是风神……”温蒂还想解释,可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明摆着“我都懂,您不必掩饰”。 “是是是……温蒂阁下,我明白。”琴配合地顺着他的话应着,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扶半拉地就往骑士团的方向带,“咱们先回去处理伤口,其他的事路上再说,好不好?” 温蒂被琴半拉半劝地拽着往骑士团走,脚步拖沓得像被拽着的小猫,临转过街角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温迪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给我等着”,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欸嘿,风神大人慢走!”温迪站在原地,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听见这声调侃,温蒂的脚步猛地一顿,又倏地扭过头,给了温迪一个幽怨十足的眼神,活像只被抢了鱼干的猫,连耳根都透着点红。 温迪在后面看得乐不可支,捂着嘴低笑起来。 看着“另一个自己”被琴半强迫地拉走,那副憋屈又没法发作的样子,他心里竟莫名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活。 直到温蒂和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温迪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披风,低着头,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冒充自己的“温蒂”究竟是何来头,但直觉告诉他,对方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刚才拉扯间,他看得真切,那家伙胳膊上的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分明是深渊侵蚀的痕迹,而且伤得极深,绝不是普通魔物能造成的。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与风元素的亲和力。 寻常人能调动风元素已是难得,可那少年身边的风,温顺得像自家养的小狗,甚至在他被琴拽走时,还有几缕风悄悄绕着他的指尖打转,那份默契,竟丝毫不输自己这位正牌风神。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从沉睡中苏醒不久,就冒出来一个容貌、气息,甚至连玻璃珠“神之眼”都一模一样的人? 这背后若说没有蹊跷,打死他都不信。 现在没法立刻查清对方的身份,看来只能先让风多“关照”着点了,蒙德的风无处不在,总能传些消息回来。 正思索着,他忽然拍了下额头。 哦对了,他一开始是要干什么来着? 哦……是想去看看老朋友啊。 差点被这出“真假风神”的闹剧给搅忘了。 温迪理了理披风,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也不知道特瓦林,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十章:说!你到底是谁! 温迪心中牵挂着特瓦林的伤势,几百年没见,不知它如今愈合得如何。 这么想着,温迪便不再耽搁,即刻动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城外走去。 可刚行至城门,那两道熟悉的骑士身影便撞入眼帘,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心底陡然生出几分踌躇。 他有些拿不准,这两位骑士,会不会将他认作风神大人? 若是再被这般误会,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释。 虽说他本就是风神,可这般麻烦事,能免则免才好...... 温迪这边还在思考,但不远处的两名骑士已然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哟,吟游诗人,这是又要出门去?”左侧的骑士率先开口喊道,语气熟稔。 听见这话,温迪心头的那点顾虑瞬间消散,松了口气,随即迈步走上前,站到两人身旁。 “是啊,我还有些事情,得出城一趟。”温迪轻声应道,语气自在。 “原来是这样,那你早去早回。”右侧的骑士叮嘱道,“这几日城外有魔物出没,可得多加小心。” “若是遇上难处,尽管回骑士团找我们。”左侧的骑士也跟着补充了一句,满是关切。 “好嘞,那我先走啦。”温迪笑着应下,手随意地挥了挥,转身便踏着轻快的步子往城外去了。 出了城门,拂面的风更显自由,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嗯,当个自在的吟游诗人,可比被当成风神大人轻松多了。”他低声嘀咕着,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这种无人拘束的感觉,真不错。” 接下来,便是联系特瓦林了。 温迪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四周扫过:“特瓦林那家伙的身影太过惹眼,若是在开阔地带召唤它,被过往的路人瞧见,指不定要引发多大的恐慌,还是找个隐蔽些的地方才好。” 他沿着城外的小径缓步前行,不多时,便瞥见不远处有一片枝叶繁茂的小林子。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里正好,树木足够茂密,应该能遮住特瓦林的身影,不会吓到旁人。”温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步入林中,随便找了一块地方。 他闭上眼睛,周身缓缓涌动起淡淡的风元素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朝着远方蔓延开去,精准地捕捉着那道熟悉的气息。 虽然与特瓦林许久未曾相见,但这份跨越千年的羁绊从未消散,温迪对此充满了信心,特瓦林一定会感知到他的呼唤。 不过片刻,那股向外探寻的力量便传来了清晰的回应,一道熟悉气息正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温迪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很快,一道巨大的青蓝色身影破开云层,如同遮天蔽日的巨伞,缓缓出现在天空之上。 龙翼扇动间,卷起阵阵狂风,吹得林间的树叶哗哗作响。 特瓦林锐利的眼眸锁定了地面上那抹小小的绿色身影,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响彻云霄:“巴巴托斯,果然是你在召唤我。” “特瓦林!”温迪站起身,冲着天空中盘旋的巨龙扬声喊道,语气中难掩喜悦。 特瓦林发出一声低吟,缓缓收敛龙翼,轻盈地降落在小林子旁的空地上,巨大的身躯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它垂低下头颅,凑近温迪,然后仔细地打量着他。 但仅仅片刻,特瓦林的眼神便变得疑惑起来,鼻尖轻轻嗅了嗅,周身的气息也微微一顿,它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你不是巴巴托斯?” “???”温迪猛地瞪大了眼睛,翠绿的瞳孔里写满了错愕,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绝对是巴巴托斯啊!” “可是…”特瓦林巨大的头颅微微倾斜,金色的瞳孔如同探照灯般,将温迪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遍。 它鼻尖翕动,感受着眼前人身上纯粹而温和的风元素气息,那股曾经萦绕在“巴巴托斯”身上的浓郁深渊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往日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也不见分毫,“你身上的伤呢?先前与我相见时,你分明受了不轻的创伤。” “哎?我可没受过伤!”温迪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拨开了迷雾的星辰,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往前急切地凑了两步,然后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许,带着几分急于辩解的急切:“特瓦林,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才是真正的风神巴巴托斯!”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特瓦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它再次缓缓垂下巨大的头颅,瞳孔锐利如鹰,目光在温迪身上反复游走,从他的头顶,再扫到随风飘动的披风,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澄澈的眼眸上,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说,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风神!” “……”温迪看着眼前这头认死理的巨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被当成冒牌货了。 他对上特瓦林眸中毫不掩饰的警惕,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多言,掌心微微一翻,一缕纯粹的风元素力量便凝聚而成,流转的光芒与刚才召唤特瓦林时如出一辙,“你看,这力量是不是刚才用来召唤你过来的?” 特瓦林定定地看着温迪手掌中那缕熟悉的力量,鼻尖轻轻嗅了嗅,又仔细感受了片刻,然后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这的确是刚才牵引着它前来的风神之力,纯粹而磅礴,绝非寻常魔物能够模仿。 “这下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温迪捕捉到特瓦林眸中的松动,立刻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笃定。 可谁知,特瓦林凝视着那缕力量,眼神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坚定起来,龙威骤然凝聚,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它沉声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窃取风神的力量!” …… 宝子们放心呀!绝对不会断更的~ 为了拿下续约奖,最少要连更三十天,所以每天保底一更,不过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暂时只能保持一天一更啦~ 如果大家觉得等不及,也可以先养肥,等寒假回来就能解锁日更两更啦! 路过的小伙伴,喜欢这本书的话可以点点为爱发电支持一下,万分感谢~ 第二十一章:你一定是来冒充风神,然后联合别人猎杀我的! 温迪听着特瓦林的话,一股荒谬感涌了上来。 谁?什么? 他干什么? 他窃取风神力量?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好不好?! 他就是风神本神好不好,用得着“窃取”二字? “特瓦林,我真的是风神!”温迪看着特瓦林,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温迪看着对着他满心警惕是特瓦林,心里已然有了判断:特瓦林定是被深渊的污秽缠扰得神志不清,才会把真正的他当成了冒牌货。 “特瓦林,我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不久,你先前遇到的那个,并不是我。”温迪放缓了语速,声音柔和得像蒙德郊外的春风,耐心解释道,“是你认错了,那些伤也不是我造成的。” 可温迪的温言细语,非但没让特瓦林放下戒心,反而让它的警惕之色更甚。 “你说以前那个人是假的巴巴托斯,”特瓦林的声音低沉,语气带着质问,“但你呢?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特瓦林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少年,又想起来不久前看到的那个伤痕累累的巴巴托斯,前后两幅画面在脑海中剧烈碰撞,一个“真相”逐渐成型:一定是眼前这个狡诈的家伙,趁巴巴托斯虚弱之际将他重伤,然后窃取了他的风神之力! 如今居然还敢顶着巴巴托斯的模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妄图蒙混过关! 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巴巴托斯,你等着,我这就替你报仇,撕碎这个虚伪的窃贼! 这么想着,特瓦林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的风元素瞬间变得狂暴不羁。 青灰色的风卷在它巨大的羽翼周围呼啸盘旋,将空气切割得发出“嘶嘶”的锐响,鳞甲缝隙间甚至渗出了淡淡的红光。 它猛地振翅,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一周,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地面的枯叶与碎石,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温迪。 “特瓦林,你玩真的?”温迪瞳孔微缩,看着特瓦林翼尖卷起的青灰色风卷,气流中裹挟的凛冽杀意让他内心都有些发凉。 他不过是多睡了几觉,怎么就被自己的老伙计当成冒牌货了? 风球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袭来,温迪足尖点风,身形如柳絮般灵活闪避,特瓦林这里攻击,并没有对他产生一些威胁。 “我真的不是冒充的!”温迪一边躲一边急忙辩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话音未落,温迪掌心骤然亮起一团翠绿的风元素光球,纯粹的风神之力,在他手心流淌,“风元素可以复制,但眷属之力,总做不了假吧?特瓦林,这股力量,你应该很熟悉的。” 特瓦林的攻击骤然停滞,蓝色的竖瞳紧紧盯着那团光晕,气流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确实是风神眷属的力量……”它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巨大的龙首缓缓低下,仔细感知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温迪见它冷静下来,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特瓦林振翅飞落,厚重的龙爪轻轻落在他身旁,鼻尖凑到他掌心,细细嗅闻着那股力量的真实性。 “你…真的是巴巴托斯?”特瓦林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喟叹,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终于寻回了故人。 “那当然了,我的老伙计。”温迪伸手轻轻抚摸着特瓦林冰凉的鳞片,眼底满是温柔,“好了…不用怕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安抚着龙身上残留的躁动。 指尖触碰到龙鳞的瞬间,温迪便感受到特瓦林体内那股熟悉的深渊力量,如同附骨之疽般盘踞着。 他正凝聚神力,准备尝试净化这股污秽,刚与特瓦林建立起的契约联系却突然被一股陌生的气息打断。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枝叶摩挲声,细微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温迪还未回头,就见特瓦林猛地抬起头颅,对着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你果然是假的巴巴托斯!你一定是冒充风神,趁机过来猎杀我的!” “谁?!”温迪又气又急,脸颊涨得微红。 好不容易才让特瓦林放下戒备,结果功亏一篑,他循着气息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古树后,一道纤细的金发少年身影站在树后。 特瓦林吼完,便不再看他一眼,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卷起漫天落叶,转身朝着云层深处疾驰而去。 温迪望着它决绝的背影,终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任由那抹失望在心底蔓延开来。 算了,下次再跟特瓦林说清楚吧。 这里还有普通人,要是在跟特瓦林起争执,吓到过路旅人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温迪的身上缓缓带上了一抹翠绿的光芒,身影一闪,便与周围的风融为一体,缓缓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人一龙消失后,那名金发少年缓缓从粗壮的树干后走出,额前碎发被刚才的狂风拂得有些凌乱,他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目光望向一人一龙远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思索。 “好险…刚才那股风势,差点把我吹飞了。”少年身旁,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小家伙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地抱怨,小短手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还好我反应快,死死抓紧了你的头发,不然肯定要被卷到天上去啦!” 派蒙一想到刚才巨龙怒啸、狂风席卷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刚才那场面也太吓人了吧!我还以为要被那条大恶龙吃掉了呢!肯定跟那个跟龙说话的怪人有关,你看他穿着奇奇怪怪的绿色披风,还能跟龙交流,太诡异了!” 空没有立刻接话,刚才巨龙展开双翼时遮天蔽日的身影,以及那股蕴含着毁灭与哀伤的气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与凝重:“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龙存在,而且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嗯,我明白你的担忧,那条龙看起来好凶,而且身上的气息怪怪的,感觉很危险。”派蒙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醒目的红光突然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亮起,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那是龙消失的方位附近,一枚红色的泪滴状物品静静躺在青翠的草地上,晶莹的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红光,与周围的绿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看!那块草地上,有个闪着红光的东西!”派蒙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指着那个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看起来好奇怪啊,我们靠近点看看是什么吧!” 她说着,便忍不住朝那枚红色泪滴状物品的方向挪了几步,小眼睛里满是探究。 第二十二章:我先冒充您这一次,下次肯定不会了! 另一边的温蒂,刚被琴带回了骑士团的休息室。 刚坐稳,芭芭拉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瓷碗边缘氤氲出的白雾,让那深褐色的药汁更显浓稠可怖。 “风神大人,先把药喝了,然后再重新包扎一下伤口。”芭芭拉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可手里的汤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温蒂的目光在那碗药上打了个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角微微耷拉下来,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苦笑:“我可以…不喝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了,他语气里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不喜欢喝药。 “当然不可以了,风神大人。”芭芭拉将汤药往前递了递,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草药的苦涩,“这两天您偷偷溜出了城,都没有怎么喝药,而且您伤口又不小心裂开了,若再不好好调理,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是…”温蒂皱紧了眉头,视线死死盯着碗里的药汁,那颜色暗沉得如同陈年墨汁,光是想象一下入口的滋味,舌尖就泛起一阵发麻的苦涩,简直是色香味三项全弃权的“黑暗料理”。 他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为难。 “这些药对我真的没用啊…”温蒂摊了摊手,苦笑着试图为自己辩解,“要是有用的话,我身上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也不至于现在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芭芭拉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愣在原地几秒后,随即默默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沉默着将汤药放到一旁的矮柜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单薄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在自责什么。 温蒂很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着芭芭拉低垂的脑袋和落寞的背影,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拿起矮柜上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刺激得他味蕾阵阵抽搐,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喝就是了,你别伤心呀…” 芭芭拉猛地抬起头,看着温蒂仰头灌药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他喝完药后五官都拧在了一起,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角还下意识地抽搐着,显然是被药的苦味折磨得不轻。 她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风神大人,其实…我都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温蒂正忙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试图驱散嘴里那挥之不去的怪味,闻言动作一顿,满脸茫然地看向芭芭拉,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明白的…是芭芭拉的错,是芭芭拉的医术还不够精湛,才没有办法尽快治愈您。”芭芭拉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哎???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温蒂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苦涩还未散去,急忙解释道,“我这伤势有些特殊…真的跟你没关系。” 能不特殊吗! 这些都是画的,还怎么治? 早知道画稿时随手设计的战损装会以这种方式“照进现实”,他当初死也不会执着于那几分破碎感! 现在倒好,这伤口不仅好不了,而且这普通草药根本无济于事,还得天天忍受这要命的苦药。 真是太遭罪了! “风神大人,您不要安慰我了。”芭芭拉的头垂得更低,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芭芭拉明明能感觉到,这些汤药对您根本不起作用,却还是固执地让您喝下去……” 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摇曳的蒲公英,满是无措的愧疚。 “没有没有!”温蒂连忙摆着双手,“你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我怎么会怪你?只是我终究是神,凡人的治愈之法,自然难以奏效。” 对不起了,真正的风神大人,我就先冒充您这一次,肯定没有下次了! 温蒂在心底默默告罪,耳尖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好…芭芭拉明白了。”芭芭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空空如也的瓷碗上,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渍。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那…那有什么方法能让风神大人快点好起来呢?只要能帮到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嗯…这个…”温蒂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眼神有些飘忽。 他哪里知道该怎么治愈这些伤口? 毕竟这些伤痕都是他当初在身上上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谁能想到笔下的战损设计会如此真实地复刻在自己身上? 他张了张嘴,那些“这是我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好”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若是真的说了,恐怕不被当成疯子抓起来才怪。 “咳咳…”温蒂连忙清了清嗓子,挺直了些许背脊,努力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其实我既然是神,自然有专属的治愈之法,只是需要些时日静养罢了。所以你们真的不用为我担心,安心等着就好。” 对不起对不起,风神大人,又要借用您的名讳挡一下了! 他在心里连连道歉,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丝毫看不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也是呢!”芭芭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坚定:“那有什么芭芭拉能为风神大人做的吗?” 第二十三章:嗯,就这么办 “嗯...为我做的嘛...”温蒂的眼眸里漾起细碎的光,听着芭芭拉温软的话语,心底悄然冒出来一个狡黠的小心思,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你可不可以跟琴团长说我的伤已经好了呀?” “呃...这个...”芭芭拉脸上露出明显的难色,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恐怕不行呢,风神大人。琴团长她特意叮嘱过,您身上的伤口很深,要是我突然说您已经痊愈了,她肯定一下子就知道我在撒谎了...” “也是哦...”温蒂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确实是刚刚因为伤口渗血,被琴团长亲自带回骑士团的,这下子想要蒙混过关确实不容易。 他转了转眼睛,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凑近芭芭拉小声说道:“虽然不能说得这么明显,但是你可以跟她说,嗯...就说你知道有个特别的地方,能帮我好好治疗。” “有个地方?”芭芭拉闻言愣了一下,澄澈的蓝色眼眸里满是惊讶,随即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急切又欣喜:“风神大人,真的有这样能彻底治愈您的地方吗?” “嗯…算是吧。”温蒂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轻松地安慰道:“而且你也不需要担心啦,那里很安全的。” “那…我这就去告诉姐姐!”芭芭拉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兴奋地一点头,提着裙摆就快步跑了出去。 温蒂望着芭芭拉轻快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悄然松弛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呢喃道:“风神大人…只能再次借用一下您的身份了,可千万别怪我啊。” 没过片刻,走廊里便传来了脚步声,芭芭拉兴冲冲地走在前面,身后的琴身着骑士团制服,神情依旧带着几分严谨。 琴的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视线在他的绷带处停顿了一瞬,随即开口问道:“风神大人,芭芭拉说有地方可以治愈您,这是真的吗?” 话语间难掩一丝怀疑,毕竟温蒂的伤势她最为清楚。 “自然。”温蒂挺直了脊背,原本慵懒的姿态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沉稳起来,努力让自己更符合风神的样子,“我此次外出,便是为了寻找这个地方。那里残留着我往昔的神力,用来治愈此刻的伤势再合适不过。” 琴闻言垂下头颅,双手交握在身前,显然在认真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追问:“那个地方,具体在何处?” “那个地方,你定然听过,它可是蒙德英雄的象征。”温蒂唇角微扬,故意卖了个关子。 “原来是那里吗?”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已经知晓了答案,“那风神大人,接下来便要前往那里养伤?需不需要我派遣一些骑士随行照顾您的安危?” “我也去!”不等温蒂开口,一旁的芭芭拉便急忙举手,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我可以继续为风神大人治疗!” “欸?!不用不用!”温蒂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拒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不必麻烦大家。” “可是…这两天蒙德城外不太平,龙灾的阴影尚未散去,还有愚人众在暗中活动。要是他们知晓风神大人您受伤在身,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芭芭拉蹙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没事的,不必担心我。”温蒂轻轻摇头,语气放缓了些许,“前两天袭击蒙德的那条龙,其实是…特瓦林。” “特瓦林…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东风之龙,您的眷属?”琴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连忙追问道。 温蒂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正是它。” “那它为何要袭击蒙德?”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这个嘛…说来话长。”温蒂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自由飘荡的白云,“总之,我必须出去一趟,把那个迷途的孩子给带回来。” 他转过头,迎上琴和芭芭拉担忧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可是风神啊,你们还不相信你们的神明吗?” “自然不是。”琴微微欠身,神色恭敬而坚定,“蒙德的骑士团,永远跟随您的脚步。一切都听凭风神大人的吩咐。” …… 温迪盘腿坐在树上,正在注视着远处道上那个金色的身影。 正是这小子,发出的动静,害的他被特瓦林当成了冒牌货,他好不容易让特瓦林相信的他,结果又功亏一篑了。 温迪看着那道身影,刚才特瓦林的话在他脑海里打转,他身边浅青色的风元素正围绕着他打着转,像在替他委屈。 温迪往树杈上重重一靠,树干晃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怎么就这么巧? 他好不容易跟特瓦林解释完,又被这异世旅者搅了局。 现在倒好,连风都传话说,特瓦林把那冒牌货当成了真的,自己这边反倒成了“想要联合别人猎杀特瓦林的冒牌货”。 特瓦林身上的毒血正在扩散,每多拖一天,治愈的希望就少一分。 可现在,那家伙根本不听他召唤,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老友被侵蚀干净? “唉……”温迪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回那个金发少年身上。 对方正蹲在溪边摸鱼,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股干净的锐气,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样子。 异世来的旅者吗? 听说这种人往往带着奇怪的好运,连世界的规则都能让步几分。 温迪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是你打扰了我和特瓦林,那么就让你帮我把特瓦林的毒血解决吧。 温迪脑子里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靠。 嗯,就这么办。 第二十四章:你好啊,又见面了 温迪就像是一股风,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空的后面。 他看着那金发旅者跟着侦察骑士安柏,利落地清剿了丘丘人营地,满意的点了点头。 “唔,身手倒是不错。”温迪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盘算着,“对付特瓦林身上的毒血,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之后,温迪就一路跟着两人飘进蒙德城。 刚进入蒙德城没多久,就听见安柏扬起清亮的声音:“容我正式介绍,风与蒲公英的牧歌之城,自由之都,受西风骑士团庇护的旅人们,欢迎来到蒙德!” “终于不用在荒野露宿啦!”旁边的派蒙看见这些建筑,开始拍着手掌欢呼。 眼睛扫了一圈,她忽然凑近空小声说,“不过……城里的大家好像都没精打采的?” “多半是在烦恼风魔龙的事吧。”安柏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但随即又扬起笑脸,语气里满是笃定,“但别担心,我们的风神已经归来了!风魔龙什么的,肯定不是问题!” “风神……”空的目光掠过广场中央的风神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不知道这位神明,会不会知道妹妹的下落。 “对了,有礼物要送你!”安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对折叠的风之翼,翅膀上还带着奇特的花纹,“这是谢礼,刚才清理丘丘人营地多亏你帮忙了。” “礼物?”派蒙一下子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那为什么没有我的份呀?” “这可是需要一定力量才能驾驭的风之翼哦,小派蒙应该是用不了呢。”安柏笑着揉了揉派蒙的脑袋,“不过晚上我请你吃蒙德特色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管够!” “蜜酱胡萝卜煎肉!”派蒙立刻欢呼起来,把风之翼的事抛到了脑后。 “现在跟我来,我们去城区的高处试试它!”安柏说着,便拉着空往风神广场的方向走。 很快,空就准备按照安柏的指示,准备在高处起飞。 躲在街角的温迪看着空背上展开的风之翼,浅青色的风元素在指尖打了个转。 “嗯……新手试飞,总得有风能托一把。”温迪低声说着,一缕极轻的风悄然缠上空的风之翼上,“嗯,这样就不怕受伤了。” 直到看见空借着风势稳稳落地,温迪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是块能跟巨龙打架的料子。” 这样的少年,要是写进歌里,肯定能传遍七国吧? 温迪这么想着,似乎已经想到了故事结束后,故事被七国传唱的样子。 温迪正在暗处看得入神,忽然听见派蒙扯着嗓子喊:“你看那个人……” “这个家伙好绿啊……”派蒙盯着不远处的巷口,歪着脑袋嘀咕,“跟之前那个和巨龙说话的人,一样绿呢!” 温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他们两个人说的并不是自己,反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被当成风神的家伙。 空也皱起眉,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口:“他好像就是那个能和巨龙对话的少年。” 两人刚要迈步追过去,就听见安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样,风之翼好用吗?” 刚跑过来的安柏见两人都紧盯着同一个方向,脸上满是探究,不由得好奇地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巷子里只有被风吹起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安柏安柏!”派蒙指着不远处的巷口,“刚才有个穿绿衣服的家伙从这儿经过,你认识吗?” “绿衣服?”安柏茫然地摇了摇头,“蒙德的吟游诗人倒是常穿浅绿,但没见过你说的……” 她的话没说完,派蒙就惊呼起来:“哎?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几人还没弄清楚,就见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连风都变得焦躁,卷着沙尘刮过街道,带着股熟悉的风元素气息。 “怎么回事?”安柏抬头望着天空,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撕裂云层!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覆盖了小半个蒙德城,正是风魔龙特瓦林! “是风魔龙!” “快躲起来!” 广场上的市民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人们慌不择路地往屋子里钻,原本热闹的街道顷刻间乱作一团。 …… 温蒂刚从骑士团走出来,他本想找个地方好好逛一逛,但脚步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了两个眼熟的身影。 不远处的石板路上,站着个金发少年,身形挺拔,腰间挂着把样式奇特的剑;旁边飘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像只可爱的吉祥物,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温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路的动作顿住了。 “嗯?这个世界,正主居然是空吗?”他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腰间的玻璃珠“神之眼”。 “不过,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打乱剧情了?”温蒂思索着原本的剧情,皱了皱眉。 正琢磨着,周围的风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像群调皮的信使,把那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送进他耳朵里。 “这个绿衣服的怎么这么眼熟!” “那不就是和巨龙说话的少年吗?” 温蒂挑了挑眉,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这两位已经见过真正的风神大人了,还好还好,剧情没被他这只“蝴蝶”扇得太离谱。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金发少年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锐利,显然是注意到了他。 “走,我们过去看看。” 风传来的声音,让温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躲。 他现在这张脸,跟那位风神大人一模一样,要是被空认出来,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 可他左右看了看,这街角空荡荡的,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简直是无遮无拦。 就在他急得手心冒汗时,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风元素裹了过来,像层柔软的纱,轻轻将他罩住。 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原本清晰的石板路、街景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隔着层流动的水幕。 等他再眨眼时,发现自己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旁边的巷子里,外面的人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似的。 “好神奇……”温蒂忍不住惊叹,抬手摸了摸身边的空气,风元素还在轻轻打着旋,“原来风元素还能这么用?” 他正看得入神,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熟悉的戏谑:“看来,你对风的掌控还得再练练啊。” 温蒂猛地抬头,就见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站着个青绿色的身影。 对方冲他挥了挥手,翠绿的眸子里闪着促狭的光:“你好啊,又见面了。” 第二十五章:风神大人,还不出手吗? 温蒂看清巷子里的人影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前的少年歪戴着贝雷帽,青绿色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 温蒂只看一眼就笃定,这就是真正的风神。 “你…你好…”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指尖微微蜷缩。 明明不久前才分开,怎么这么快就又撞上了?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刚才那股裹着他隐身的风元素,居然直接把他送到了对方跟前,这跟自投罗网、送货上门有什么区别? “不用这么紧张啦。”温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点促狭。 他的目光扫过温蒂身后,那里正是骑士团侧门的方向,顿时了然:“刚从骑士团出来?” “嗯。”温蒂闷闷地应了一声,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那双翠绿的眼眸、那微蹙的眉头,简直和镜子里的自己分毫不差,一股荒诞的“照镜子”感顺着脊背爬上来,让空气都变得滞涩。 巷子里只剩下风穿过石缝的“呜呜”声,像谁在低声偷笑。 温迪也有些意外,刚才只是想让风把人往偏僻处引,没成想这风元素竟如此“殷勤”,直接把温蒂送到了他藏身的地方。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手足无措的少年,忽然觉得这场景透着股莫名的滑稽。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熟悉气息从云层里压下来,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 “特瓦林…”温迪的声音沉了下来,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温蒂起初还愣了一下,随即也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朝着蒙德城猛冲过来。 下一秒,天色彻底被乌云吞噬,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撕裂云层,特瓦林那覆盖着黑气的巨大身影,如同遮天蔽日的山峦,赫然悬在蒙德城上空。 “特瓦林真的来了…”温蒂喃喃自语,望着那搅动风云的巨龙,心里竟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剧情还在沿着原本的轨迹走。 此刻谁也没了交谈的闲情,两道翠绿身影并肩立在巷口,目光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不约而同地投向广场中央。 乌云低垂,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金发的旅行者正站在石板路中央,指尖刚触到腰间的剑柄,下一秒便被特瓦林掀起的龙卷风骤然裹住,那风柱如同通天的墨色旋涡,将他的身影卷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金芒,在混沌中飞速旋转。 空下意识展开风之翼,羽翼在狂风中舒展开来,却被紊乱狂暴的气流狠狠撕扯,羽翼边缘的羽毛簌簌脱落。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还没来得及,便被更强的气旋撞得溃散,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急速下坠,耳畔只剩下风声的嘶吼与派蒙焦急的呼喊。 温蒂的心脏跟着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空中不断挣扎的身影,下意识的担心起来。 他侧头望向身边的温迪,翠绿的眸子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期待,这可是真正的风神巴巴托斯特,按剧情里的走向,此刻他本该抬手召来柔和的风,轻轻将旅人托举而下,可转头望去时,却撞进了一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眸。 温迪也在看他,歪着的贝雷帽下,翠绿的瞳孔里漾着清晰可见的“看好戏”,嘴角还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极了恶作剧得逞的顽童。 “???”温蒂一脸茫然,眼底满是困惑。 这时候看他干什么? 按剧情发展,不该是你挥挥手召来一束清风,稳稳把空托起来吗? 他正愣神间,温迪忽然冲他眨了眨眼,眼尾的弧度弯成了月牙,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听说这位“风神大人”在特瓦林第一次作乱时,只用一招便平息了风波,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探探对方的实力,顺便……偷个懒,把这“救场”的活儿甩出去。 风在两人之间打着温柔的旋,卷着特瓦林沉闷的咆哮与广场上民众的惊呼,却偏偏在他们周身绕出一片静谧的结界。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青绿色的披风纹丝不动,连鬓边的碎发都未曾晃动分毫,仿佛周遭的狂风骤雨、天翻地覆,都与这方小小的巷口无关。 温蒂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出手。 他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对体内的风元素掌控尚显生疏,正如温迪之前调侃的那样,勉强能托举自己漂浮片刻,可要精准接住高速下坠的空,还得控制好风力不伤及对方…… 他怕自己一个失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把旅行者直接吹到蒙德城外的旷野里,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按兵不动,静静等待身边这位正主出手。 而温迪则用余光时不时瞥向身边的少年,眼底的探究藏不住,这少年身上的风元素纯净又青涩,带着股初生的懵懂,却又与自己有着莫名的共鸣,他倒要看看,这个“另一个自己”,究竟藏着多少实力。 就这样,偏僻的巷口出现了一幕奇景:两个容貌、装扮一模一样的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中下坠的金发少年,脸上不见丝毫慌张,反倒透着点各怀心思的从容,任凭龙卷风在不远处肆虐,兀自形成一道诡异的“围观”风景线。 可这就苦了还在天空中挣扎的旅行者。 空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像被揉在了一起,视线模糊间,还能看到地面的石板路越来越近。 “糟糕!要掉下去了!”派蒙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小小的身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声音里满是哭腔,“空!你快想想办法!这么掉下去会摔成肉饼的!” 空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凝聚元素力,可紊乱的风场让他的力量一次次溃散,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温蒂看着距离地面只剩数丈距离的空,终于按捺不住了,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催促:“风神大人,还不出手吗?再晚就来不及了!” 温迪听见他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的笑意更浓,立马反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风神大人,你居然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位异世而来的旅人,摔得粉身碎骨吗?” 第二十六章:你想干什么 温蒂眼神怪异地看向温迪,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被巷口的狂风搅乱了听觉。 眼前这位正主风神,脸上哪有半分紧迫感,翠绿眼眸里晃着狡黠的光,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看着温迪那副看似认真、实则藏着恶作剧心思的表情,温蒂终究耐不住心头的焦灼,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催促:“风神大人,别闹了!” 他抬手指向天空,语气急促了几分,“那位异世旅者离地面只剩两丈不到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温迪慢悠悠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他攥紧披风、泛白的指尖扫过,又落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见这“另一个自己”是真的没打算出手,才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轻飘飘的,被风一卷就散,可下一秒,一缕澄澈的风元素便从他指尖溜出,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气流盘旋而上,悄悄缠上了空的衣角。 哎呀,还是没试探出这小家伙的真本事呢。 温迪在心里嘀咕着,罢了罢了,总不能让他筹谋许久的计划,被一场意外打乱不是吗? 风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如同蒙德城外永不消散的春风。 金发少年下坠的势头骤然停住,身体像是被一张无形的软网托住,不仅不再往下沉,反而缓缓向上浮了几尺,悬在半空中稳稳当当。 温蒂望着不远处悬停的金发身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心里暗自庆幸:好险好险,他刚才都忍不住闭眼了,还以为这位推动剧情的关键旅者,要在第一篇章就摔个好歹,好在温迪终于肯出手了。 “咦?风之翼……还能这么长时间停在高空吗?”派蒙在空身边打着转,小小的身影被残余的气流吹得左右摇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而且你都没怎么动翅膀,怎么就不往下掉了呀?” 空也正疑惑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直接响在脑海里,清晰得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是我用千年的流风助你,令你不会坠落……” 温蒂循声望去,只见身边的温迪嘴唇根本没有动弹,只是垂着眸,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一缕风。 可奇怪的是,那道传信不仅空和派蒙能听见,他也听得一清二楚,像是风元素本身成了传递声音的媒介,将话语直接送进了灵魂深处。 温蒂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前世在游戏里看到的设定,忍不住看向温迪,眼底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学着蒙德人的语气,故意拖长了调子道:“愿风神忽悠你~” “???”温迪闻言一愣,翠绿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愿风神护佑你?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他挠了挠头,没太琢磨透这突如其来的祝福,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便摇了摇头,在心里默念: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这个小家伙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等处理完特瓦林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再试探试探。 温迪瞥了眼身边憋笑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特瓦林还等着他去唤醒,可不能被这点小插曲打乱了计划。 “现在想象,你能收束这一缕风,让它凝聚成刃,破开云翳……”温迪的声音再次通过风传递给空,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既不强势,又能让人清晰捕捉到关键。 空闭上眼睛,顺着那道声音的指引,感受着周身流转的风元素。 原本紊乱的气流渐渐变得温顺,在他掌心汇聚成一团轻盈却蕴含力量的风团,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温迪还嫌不够贴心,指尖又弹出几道纤细的风丝,如同银色的丝线,精准地缠上了特瓦林身上黑气最浓郁的几处,那是毒血淤积的要害。 风丝在那些地方轻轻闪烁着微光,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让空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一眼看清攻击的目标。 “就是那里!”派蒙率先发现了光点,指着特瓦林的翅膀根部大喊。 空眼神一凝,猛地抬手,掌心的风团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弹,带着破空的轻响,精准地射中了其中一个光点。 特瓦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气翻涌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风弹接连射出,每一次都命中要害。 巨龙的咆哮渐渐远去,身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些许,庞大的身影最终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云层深处。 肆虐的狂风渐渐平息,低垂的乌云被风缓缓吹散,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广场上的民众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来,看着恢复平静的天空,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温蒂望着特瓦林消失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紧绷感都消散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温迪,发现对方正仰头望着天空,贝雷帽下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解决了呢。”温迪望着特瓦林遁入云层的背影,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温蒂,贝雷帽下的翠绿眼眸弯成了月牙,眼底晃着狡黠的光,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轻飘飘的,却藏着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 温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心底突然窜出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刚想开口问“你要做什么”,就感觉到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轻盈起来。 一股熟悉的风元素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不像之前托举空时那般温柔,反倒带着点调皮的力道,如同被顽童攥住了衣角。 温蒂还没来得及凝神抗拒,那股风就猛地收紧,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得急促,两侧的建筑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倒退。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抓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无的风,紧接着温蒂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在了广场正中央。 第二十七章:这笔账,他记下来了! 温蒂低头扫了眼缠在自己身上的风元素,那淡绿色的光晕像调皮的小精灵,还在他的指尖绕着圈儿打转,力道轻痒得很,却带着股独独特的气息,那是风与自由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猛地回头看向巷子口,果然发现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歪着头,翠绿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透明的风,顺着巷间的气流滑过,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蒙德的空气里。 “好你个温迪!” 温蒂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头顶,烧得脸颊都有些发烫。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把他扔在这里里当靶子,然后他自己却溜之大吉,是吧! 风渐渐平息下来,方才躲在建筑角落里躲避乱流的市民们,纷纷探出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三三两两地走出遮蔽处。 街市上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脚步声、交谈声、商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人越来越多,温蒂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扯了扯身上的翠绿披风,这装束、这眉眼,和那位风神巴巴托斯简直长得分毫不差,要是再被看见,指不定又要被围堵着问东问西,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必须赶紧溜!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瞥去,只见空中的金发旅者空还在缓缓降落,背后的风之翼折射着耀眼的阳光,瞬间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力。 此刻正是溜走的好机会! 温蒂猫着腰,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影,打算借着人群的缝隙,悄悄溜到旁边的小巷里。 可脚刚迈出半步,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便自身后不远处传来:“哦?这不是风神大人吗?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那声音带着特有的腔调,尾音微微上扬,温蒂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凯亚正站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一只眼,剩下的那只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这位骑兵队长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他,此刻正双手抱胸,不急不慢地朝着他走来,脚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温蒂的心尖上。 “咳咳......”温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着记忆里温迪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可不是什么风神大人哦,只是一名普通的吟游诗人。上次都已经被认错了一次,怎么这一次你们还能认错?” “是吗?”凯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视线在他脸上仔细打了个转,从翠绿的眼眸到发梢,最后落在他腰间的挂饰上,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可我觉得,你就是风神呢。毕竟,蒙德可没第二个吟游诗人,能让风都围着他转。” 看着自己身上围绕的风元素,温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冒出了薄汗,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搜刮着能搪塞过去的借口。 他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感觉手腕上的风元素轻轻动了动,像是有生命般蹭了蹭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弱的提醒意味。 他顺着那股力道抬头一看,发现空已经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广场上,正被派蒙和安柏围着问东问西。 派蒙在空中飘来飘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安柏则热情地比划着,空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瞟过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了! 温蒂灵机一动,立刻学着温迪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漫不经心:“比起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吟游诗人,那位金发旅者不是更值得关注吗?你看,他可是帮蒙德打退了风魔龙,拯救了整个城市的英雄呢。” 凯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什么,随即又转了回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藏着一丝探究:“您说得是。不过……” 他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带着笑意的话语像羽毛般拂过耳畔,却让温蒂浑身一紧:“刚才那股引导飓风、安抚风元素的力量,可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风神大人’,您说是吧?” 温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要被认错了! 他强装镇定,眼神飞快地避开了凯亚探究的视线:“风是自由的,它想帮谁、想往哪里去,可由不得我做主,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呢。” 凯亚听着这番话,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笑着摊了摊手,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说的是。那我就不打扰吟游诗人享受自由的风了。” 他转身朝着空的方向走去,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冲温蒂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懂”。 温蒂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凉意。 他不敢再耽搁,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和派蒙身上,飞快地转身,赶紧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温蒂咬了咬牙,攥紧的拳头里几乎要冒出汗水,心里把温迪的名字又默念了几十遍。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下次,他非得好好算算不可! 第二十八章:我其实是被卷上天了! 温蒂站在巷口一旁,平稳了一下心情,然后便想接着看戏。 却不想他刚想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角余光便瞥见周遭已围了不少人影,喧闹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中。 “你看,旅行者,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派蒙在空的肩头蹦跳着,小短手指向温蒂,“真的就是那个跟巨龙说话的绿衣服家伙!” “是是是…”空无奈地应和着,目光落在温蒂那顶标志性的绿色帽子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们说的绿色的家伙…不会是他吧?”安柏攥着弓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温蒂那张与传闻中风神极为相似的脸庞,眉头轻蹙,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可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啊。” “嗯嗯,我们来蒙德的路上看得一清二楚!”派蒙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笃定,“他当时就站在草地上,跟那条巨龙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啊哈哈…各位好啊…”温蒂干笑两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下可糟了,想溜都没机会了。 他总不能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化作风消失,那不是不打自招嘛… 虽然他不是风神就是了。 温蒂在心里叹了口气,迅速敛起神色,眼眶微微泛红,装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你们…定是认错人啦!” “哎?”派蒙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飞到温蒂面前上下打量,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发型、衣服、连说话的调子都像!肯定没有认错!” “你们刚才遇到的,说不定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温蒂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刻意放软了声音,“其实啊,我就是个走南闯北的普通吟游诗人哦,只是恰巧跟风神大人撞了脸~” “可是…”派蒙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歪着身子回想,记忆里那个与风魔龙对话的身影,明明连衣服上的纹路都和眼前人一模一样啊。 “哎呀,我这两天可没踏出蒙德城半步呢。”温蒂眨了眨眼,语气委屈巴巴的,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虽然我跟风神大人长得确实像,但也不至于每次都把我认错吧?太伤人心啦。” 他说着还故意垂下脑袋,肩膀微微耷拉着,活脱脱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认错?”空挑眉,目光在温蒂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带着审视。 “对啊…唉,这都不是第一次了。”温蒂突然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凯亚,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刚才骑兵队长也把我认错了呢,我当时可伤心坏了。” 凯亚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温蒂表演。 “可是…刚才龙灾爆发,所有普通人都躲起来避难了,就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难道不可疑吗?”派蒙叉着腰,小脸上满是怀疑,“而且你还是突然冒出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吟游诗人吧!” “咳咳…”温蒂被这话噎了一下,垂下手指悄悄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万恶的巴巴托斯!居然把烂摊子丢给他! 得赶紧想办法圆过去,总之绝对不能被当成风神!他才不要帮那个家伙干活呢! 温蒂心里嘀咕着,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语气认真道:“其实…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派蒙愣住了,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好好的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我其实是没有来得及躲避,然后就被风魔龙掀起的龙卷卷上天的!我现在刚从天掉下来。”温蒂说着,身体还故意打了个寒颤,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双手紧紧抱住胳膊,“当时可吓死我了,多亏我命大,顺着风飘了好久才掉下来,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但显然这套说辞,压根没彻底打消空和派蒙的疑虑。 “怎么可能嘛!”派蒙直接飞到温蒂鼻尖前,小爪子叉着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依不饶,“平常人从那么高的天上掉下来,就算不摔成肉饼,也得鼻青脸肿吧?你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咳咳…这个嘛…”温蒂被问得一噎,心里飞快盘算着对策,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正好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小家伙,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他连忙把玻璃珠解下来,递到众人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坦白从宽”的认真:“其实…我也不算是纯粹的普通人啦。你们看,我也是有神之眼的!” 他指尖捏着玻璃珠,故意让那抹虚假的“神之眼”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同时悄悄调动起一丝风元素力,装作催动神之眼的模样:“用风元素托举自己一下,减缓下落的冲击力,让自己不至于摔得太惨,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话音刚落,一缕轻柔的风便从他掌心升起,打着旋儿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带着蒲公英的清甜气息。 更巧的是,那枚玻璃珠突然亮起淡淡的青绿色光晕,与风元素的颜色相得益彰,谁也不知道,这是温蒂趁众人注意力被风吸引时,偷偷用元素力在玻璃珠内侧勾勒出的光影,纯属“手动点亮”的小把戏。 空伸手感受了一下那缕真实的风,又看向温蒂手中发光的“神之眼”,眼底的疑虑淡了大半。 安柏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有神之眼的话,确实能做到。” 温蒂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把玻璃珠重新挂回腰间,语气愈发诚恳,还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你们看你们看,我要是风神大人,怎么可能还需要神之眼这种东西啊?神明的力量,可比神之眼厉害多了呀!” 他说着还故意摊了摊手,一副“你们怎么连这个都想不通”的模样。 第二十九章:把风神大人吓跑了怎么办?! 温蒂这话出口,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分破绽,安柏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凯亚抱臂的动作也放松了些许,几人心中那点对吟游诗人身份的疑虑,总算被暂时压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空的眉峰突然一蹙,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目光直直锁定温蒂:“刚才我被风卷到半空中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不会是你吧?” 方才在狂风中的那句指引,音色清润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此刻回想起来,竟与眼前这吟游诗人的声线一模一样,连那尾音里淡淡的慵懒感都分毫不差。 “呃…”温蒂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噎了一下,下意识挠了挠头发,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轻轻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解释:“旅行者,你可冤枉我了。我当时也被那阵怪风卷得七荤八素,自身难保不说,哪还有力气跟你说话呀,对不对?” 见空眼中的怀疑非但没减,反而多了几分笃定,温蒂连忙挺直了背脊,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带着点急于自证的意味:“我真的只是个四处漂泊的普通吟游诗人而已!风元素亲和一点,不代表就是风神大人呀!” 安柏和凯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安柏往前半步,好奇地追问道:“这么说,你们被卷到天上的时候,真的有人在旁边帮忙?” “对!我也听见了!”派蒙立刻凑上来,小短手比划着,语气肯定得不行,“他说‘用千年的流风来助你们一臂之力’,那声音…跟眼前这位吟游诗人简直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调子都是一样的!” “既然这样,那确实有点可疑了…”安柏托着下巴思索道,“我听琴团长提起过,当初她找回风神大人的时候,大人就是这么一副吟游诗人的打扮......” “咳咳…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想怎样呀?”温蒂轻咳两声,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连连摆手,“我真的只是个爱唱歌、爱喝酒的普通吟游诗人,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风神大人呢。” “其实,有个简单的方法能证明你不是风神大人。”凯亚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什么方法?”空、安柏和派蒙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凯亚身上。 凯亚看向温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据我所知,风神大人身上有一处伤,若是你不介意,可否让我们看一看?” “呃…这个…”温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多不方便啊…” “要!一定要看!”派蒙急得团团转,小脸蛋涨得通红,“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风神大人,若是你真的是风神大人,就请不要再隐藏了!” “就是呀,只是证明一下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的。”安柏也附和道,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这…”温蒂看着围上来的三人,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不想干活啊!他真的不是风神啊!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自己是风神呢! 温蒂苦笑着,往后又退了两步,后背几乎快要贴到身后的墙,而空、安柏和凯亚也跟着往前围了两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温蒂苦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真的不了吧…被人当众验身,传出去多有损我吟游诗人的风雅形象啊…” “放心,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凯亚笑道,语气温和了些,“而且不用多麻烦,只要捋起袖子让我们看一眼就好,很快的。” 要知道,当初正是凯亚发现了受伤的温蒂,并将他带回骑士团,风神大人那处旧伤的位置,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温蒂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知道今天这关怕是躲不过去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情:“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 几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温蒂,等着他捋起袖子。 可就在温蒂的手刚要碰到袖口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阵青绿色的微风,轻飘飘地在原地打了个转,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蒲公英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等等…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派蒙瞪大了眼睛,围着刚才温蒂站着的地方转了两圈,一脸茫然。 凯亚望着空气中渐渐散去的风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刚才站在我们面前的,确实是风神大人没错了。” “怎么会…”安柏也没想到,这位普通的吟游诗人,真的是风神大人,一脸惊讶。 “那我们…岂不是把风神大人给吓跑了?!”派蒙瞬间慌了神,“完了完了…我们来蒙德的第一天,就得罪了风神大人,这可怎么办呀…” 温蒂的身影化作青绿色风雾消散后,并未真正远去,他正隐在不远处的建筑旁,高大的墙壁,正好遮去了他的身形,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空一行人。 看着那几人还在原地围着打转,派蒙急得跳脚,空皱着眉四处张望,安柏和凯亚则在低声交谈,显然没察觉到他就藏在近旁,温蒂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轻笑:“呼,还好溜得快。” 不得不说,这借风遁走的伎俩,还真好用,不过是意念一动,便有轻柔的风裹着他的身形隐匿踪迹。 可真是要谢谢温迪了,教给了他这么一个重要的技能。 温蒂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枚圆润的玻璃球,通透澄澈,在斑驳的光影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这东西看着与神之眼颇为相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元素力波动。 温蒂刚才运用风元素力遁走的时候,还特地关注了一下这颗玻璃球亮没亮。 没亮… 它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玻璃球而已。 “明明不是神之眼…”温蒂喃喃自语,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青风,风丝调皮地绕着玻璃球转了一圈,又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可为什么,我还能这样自由操控风元素呢?” 第三十章:你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 温蒂捏着那颗冰凉的玻璃球转了两圈,球心流转的淡青色光晕映在他眼底,像把风揉了进去。 看了两遍,这玻璃珠就是玻璃珠,真的不是什么神之眼。 但是自己为什么可以用风元素力呢? 温蒂有些不明白,但很快,他便不再纠结了,“罢了,穿越都遇上了,就当这是给自己的金手指吧?” 温蒂这么安慰自己,突然,他指尖无意中蹭过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不疼,但湿润的触感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这些伤口是真麻烦。 明明没什么痛感,可每次被人碰到,身体总会下意识地抽一下,发出“嘶”的轻响,结果就是引来更多关注。 尤其是在骑士团那会儿,芭芭拉差点没把他按在休息室灌三碗药! “早知道会穿越,谁要搞这战损装……”温蒂愤愤地扯了扯袖子,遮住胳膊上最显眼的那道伤。 来之前在家捣鼓cos服时,他还觉得加几道逼真的伤口更有“风神历经困难”的味儿,现在看来,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就是这些伤口,让他都逃不过“风神”这个名头了。 得想办法让它们快点好。 温蒂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风起地。 游戏里温迪受伤后总往那边跑,说是能借着古树的力量自愈,或许对自己也管用? 他抬眼望去,广场上的空和派蒙已经跟着安柏往骑士团的方向走了,想必是去找琴团长汇报情况。 留在这里也只不会再有什么其他事情了,温蒂打定主意,转身就往城外走。 到了城门口,那两个熟悉的骑士还在岗哨上。 看着那两个熟人,温蒂下意识放慢脚步,直接走过去?万一又被认出来喊“风神大人”,解释起来太费劲儿了。 “还是试试新技能吧。”他想起刚才被温迪用风裹着隐身的感觉,深吸一口气,“融入风里一样……” 话音刚落,一缕浅青色的风就从周围聚起来了,轻轻缠上他的脚踝。 温蒂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真的化作了风的一部分,脚步踩在地上悄无声息,连披风的摆动都变得若有若无。 他试探着往前走,果然没有被发现。 “今天这风倒是暖和。”左边的骑士,抬头望了望天,舒服地眯起眼,“带着股塞西莉亚花的味儿。” “可不是嘛。”右边的骑士也附和道,“比昨天那股子冷风好多了,吹着都提神。” 温蒂屏住呼吸,快步走出城门,直到离城墙远了些,才敢停下脚步,散去身上的风元素。 他回头望了眼浑然不觉的两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技能还真好用。” 城外的风更自由了,卷着蒲公英绒毛擦过他的脸颊。 温蒂辨了辨方向,远处的风起地隐约可见,那棵巨大的橡树像枚绿色的印章,盖在起伏的丘陵上。 “应该是往那边走。”他拍了拍腰间的玻璃球,迎着风迈开步子。 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好像连伤口都没那么碍事了。 很快,温蒂就到了地方。 风卷着蒲公英绒毛掠过温蒂的鼻尖,他抬眼望去,那棵熟悉的巨树正静静伫立,正是风起地的橡树。 树干粗壮得要三四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向天空舒展,像无数只托举着云絮的手,浓密的树叶织成一片翠绿的穹顶,连阳光都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温蒂放慢脚步,踩着草地走到树下。 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比蒙德城里的风好闻百倍。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耳边低声哼唱,烦乱的心绪竟跟着静了下来。 “怪不得温迪很喜欢站在树下……”他喃喃自语,伸手拂过一片垂落的树根,指尖触到温润的树皮,“确实是个能让人忘了烦心事的好地方。” 不远处的树干足有好几圈手臂那么粗,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像刻着无数个春秋的故事。 温蒂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掌心轻轻贴了上去。 就在皮肤触到树皮的刹那,他忽然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掌心涌来,像春日融雪般淌遍四肢百骸。 树干微微震动着,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树顶的叶片“哗啦”作响,落下几片带着清香的碎叶,恰好落在他的肩头。 紧接着,温蒂感觉到自己身上萦绕的风元素突然活跃起来,浅青色的光晕在伤口处打着旋,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小风精灵在舔舐伤口,酥酥麻麻的,却异常舒服。 “真的有用!”他眼睛一亮,心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游戏里的设定没骗人,风起地的橡树果然有治愈的力量。 他屏息凝神,感受着那股力量缓缓修复身体。 可过了约莫一刻钟,身上的痒意渐渐散去,风元素的光晕也淡了下去。 温蒂按捺不住,急忙捋起袖子。 胳膊上的伤口依旧赫然在目,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怎么会?”温蒂愣住了,指尖抚过那道伤,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难道……风起地的治愈力量对我没用?” “不,风起地的力量一直都在。”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温蒂猛地抬头,只见橡树最高的那根横枝上,斜斜坐着个青绿色的身影。 贝雷帽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嘴角还沾着点酒渍,正是温迪。 他怀里抱着琴,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翠色的眼眸在树荫里闪着碎光。 “只不过啊,”温迪拨了下琴弦,清脆的声响落下来,“你身上的伤,根本不是普通的伤。” 第三十一章:不属于这里 本来在帮空解决完特瓦林带来的麻烦后,温迪便脚步轻快地往风起地方向走去。 他心里早就惦记着老地方。 那棵见证了蒙德百年变迁的苍劲橡树,藏着他许久前埋下的佳酿。 这处藏酒地依旧隐蔽得无可挑剔:橡树的根系盘根错节,树洞被翠绿的苔藓与垂落的藤蔓巧妙遮蔽,风元素在周围轻轻流转,将酒气严严实实地裹住,即便是常年在此巡逻的西风骑士,或是在树下野餐的市民,也从未察觉这棵平凡的古树里,藏着风神的佳酿。 毕竟是风神亲自甄选的酒液,以千风之力封存保鲜,入口定是清冽甘甜、余味悠长。 风神出品,必属精品。 温迪指尖刚触到那只埋在树根下的橡木酒桶,鼻尖就萦绕开熟悉的醇香。 那是他百年前埋下的蒲公英酒,等到现在,果然是香醇的很。 他刚撬开桶盖,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细密的泡沫,连风都忍不住在桶口打了个旋,带着酒香飘向远处。 可还没等他舀出第一杯,风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不疾不徐,正朝着大树的方向来。 “啧,扰人酒兴。”温迪咂咂嘴,手腕一翻将酒桶重新盖好,借着风势轻巧地跃上树桠。 茂密的枝叶刚好遮住他的身影,他往横枝上一靠,晃悠着腿,怀里还揣着个刚开封的小酒壶,先抿两口解解馋总没错。 风把来人的气息送了上来,带着点生涩的风元素,还有股…… 和他自己如出一辙的青绿色气息。 温迪挑了挑眉,扒开叶片往下看,果然见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往这边走,眉头微蹙,像是在找什么。 “又是这个小家伙。”他抿了口酒,眼底闪过兴味。 他刚醒来,就发现蒙德突然出来了一个风神。 他本以为是别人假扮,但他却发现并非如此 眼前这个家伙,也并不想当风神。 而且他身上的风元素跟他十分相似,并且连千风都愿意护着他,真是奇了。 温迪本以为对方只是被风起地的景色吸引,毕竟谁第一次来这棵巨树下,都会被那股温润的生命力打动。 可看着温蒂径直走到树干最粗壮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将掌心贴了上去,温迪含着酒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秒,巨树的枝叶突然轻轻震颤,树皮下隐约泛起淡绿色的光晕,顺着温蒂的掌心往上爬,那是力量在回应他,是只有与橡树深度共鸣的存在才能触发的景象。 “怎么可能……”温迪的酒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这棵树是他的“秘密花园”,是千风汇聚之地,除了他自己,还从未对旁人有过如此强烈的反应。 可眼下,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居然真的和这里产生了共鸣? 他看着温蒂闭着眼,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看着风元素在对方伤口处打旋,又看着对方捋起袖子时,那瞬间僵住的表情和眼里的失落。 “难道这里的治愈力量,对我没用吗?” 少年的低语顺着风飘上来,带着点自我怀疑的茫然。 温迪再也坐不住了。 他能肯定,这少年不仅知道风起地的治愈之力,还清楚它的用法,这绝不是巧合。 “风起地的治愈力量一直都在。” 温迪的声音裹在风里,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树下。 温蒂猛地抬头,视线瞬间锁定在树桠间的青绿色身影上。 “只不过啊,”温迪从树上跳下来,酒壶在指尖转了个圈,翠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你的伤口,可不是普通的伤。” 风突然静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低了下去,只剩下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因相似而产生的张力,在巨树下缓缓蔓延。 温蒂的指尖在袖口蹭了蹭,目光落在胳膊上那道最显眼的伤口上。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心底的疑惑吐了出来:“那我身上的伤……到底是什么?” 这些伤口是他穿越前对着教程画的,用的还是最普通的cos伤效膏,可到了这个世界,却成了甩不掉的累赘。 他想知道,在真正的提瓦特居民眼里,这些“假伤”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温迪从树上跳下来,然后来到了他的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翠绿的眼眸里映着伤口的影子,神色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他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这里裹着一股很浓重的深渊气息,像浸过毒沼的藤蔓,缠得很紧。” “这个我知道。”温蒂下意识接话,想起之前在特瓦林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又有些疑惑道,“但只靠深渊的力量,也不至于让伤口一直不愈合吧…” “你说得对。”温迪点头,指尖轻轻一点,一缕风元素顺着伤口边缘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温蒂忍不住缩了缩胳膊,就见那道伤口表面的青紫色猛地加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深渊力量只是表象。在它下面,还藏着另一股力量,很淡,却像道无形的锁,把伤口的愈合能力死死按住了。” “什么力量?”温蒂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心跟着提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随手画的伤,怎么就牵扯出这么多门道。 温迪却再次摇了摇头,指尖的风元素缓缓收回:“我看不出来。它很陌生,既不像七国的元素力,也不像深渊的力量……就像凭空钻出来的,带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不属于这里?”温蒂喃喃重复着,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属于这里的力量……难道和他穿越者的身份有关? 他低头看着伤口,忽然觉得那道伤口像是个嘲讽的符号。 谁能想到,当初为了追求“还原度”画的几道伤,到了这个世界,竟成了连风神都看不透的谜。 第三十二章:怎么会没有自由? 温迪盯着温蒂脸上的表情,像抓住了风中飘逝的蒲公英种子,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刚用风元素扫过对方全身,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让他呼吸一滞,不仅是手腕、胳膊,连被披风遮住的后背、腰间,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反复撕扯过。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温迪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这样重的伤,换作普通人早就没命了,可眼前的少年不仅活着,还能自如行动,甚至能引动风起地的共鸣,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温蒂的目光垂了下去,似乎在逃避温迪的目光。 “没什么……”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的落寞被一层浅浅的希冀覆盖,“这些伤口……真的没有办法愈合吗?” 温蒂表面没有在意什么,但心里却在懊恼地捶墙。 早知道穿越会把cos妆变成真伤,当初死也不会贪那点“战损美学”,更不会为了追求逼真,在后背也画了好几道交叉的伤口。 现在好了,连风神都说没办法,难不成要带着这些伤过一辈子? 温迪看着他眼底那点希冀像风中残烛般晃了晃,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心疼。 他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应该是不行。” 指尖凝聚起一缕风元素,在温蒂胳膊的伤口上方盘旋,“你看,深渊的力量像层壳,裹着底下那股更诡异的力量,它们在互相拉扯,却又联手把愈合的通道堵死了。要是只有深渊伤,我用净化风就能吹散,可现在……” 他叹了口气,翠色的眼眸里难得染上歉意:“抱歉……我帮不了你。” “没事啦。”温蒂听到这,反倒笑了笑,像在安慰对方,“你不用道歉的。”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自嘲,“毕竟这些伤口……都是我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温迪听到这句话,似乎被惊到了。 他见过自残的愚人众,见过为了力量献祭身体的深渊法师,可从没见过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能笑得这么坦然的人。“为什么?” “嗯……这个嘛。”温蒂的脸颊有点发烫,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骗亲友的珍藏版苹果酒,才故意扮成战损模样吧? 他含糊地打了个比方:“你就当我是为了某种目的,才让自己变成这样的吧。” 比如,骗酒喝。 这个目的够单纯了吧? 但这个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他想着想着,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要是那群家伙看到他现在这副“真·战损”的样子,估计会一边骂他疯了,一边把藏着的好酒全掏出来,说不定还会哭着喊着送他去医院。 可惜啊,还没等到人到场,就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穿了次元壁。 温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更懵了,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伤得这么重,还笑得这么开心? 自愿把自己弄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他上下打量着温蒂,看着对方眼里那点怀念,再联想到这家伙能引动千风、能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心里的猜测像野草般疯长。 温迪的目光落在温蒂眼睛上,那清澈的眼眸,让他感觉到了熟悉感。 “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你是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 这句话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圈圈涟漪。 温迪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或许是那伤口下陌生的力量,或许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错位”感,又或许,是风起地的古树在他触碰时,传递来的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震颤。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最说得通。 温蒂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 也是,眼前这位可是能把烬寂海从时间轴里吹出去的风神,连时间的缝隙都能看穿,自己这点“外来者”的身份,恐怕早就藏不住了。 他看着温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以这么说吧。” “果然。”温迪低低地应了一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温蒂胳膊上的伤口,那底下的力量此刻仿佛更活跃了些,像在呼应着“外来者”这个答案。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温迪又问道。 问出口才觉得这话有些唐突。 风是自由的,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来处,何必追问得这么紧? 他刚想改口说“不想说也没关系”,却见温蒂望着远处的风神像,眼神里带着点悠远的怀念。 温蒂的目光掠过不远处处风神像,阳光在白石雕像上流淌,像镀了层融化的金。 他回头看向温迪时,嘴角的笑意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把揉皱的旧信纸,摊开来看全是细碎的怀念。 “一个……很值得怀念的地方。”他轻声说。 温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猜测愈发笃定。 能让一个人对着风神像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酒壶递过去:“尝尝?这可是我珍藏了许久的酒呢。” 温蒂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蒲公英的清甜,暖意瞬间漫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笑了:“我们那边也有酒,就是没这么烈,也没这么……自由。” “自由?”温迪挑了挑眉,自己也灌了一口,“怎么会没有自由?” 第三十三章:可不能让自己的宝贝佳酿被“自己”偷走 温蒂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带着倦意的笑,声音很轻:“只是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罢了。” 他没有再多说,眼眸垂了垂,望着脚下的草地,想了很多。 毕竟,现实的大家,不都如此吗? 为五斗米折腰奔波,为一纸文凭埋首书堆,谁不是在尘世的网里,做着身不由己的选择。 “这样吗?”温迪眉头微蹙,翡翠般的眼眸里凝着几分凝重,目光在对方缠着薄绷带的手腕上顿了顿。 他很想知道,这个来自不同世界的“自己”,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故事,才会说出这般怅然的话。 但看着温蒂偏过头,望着远方蒙德城轮廓不愿多言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怎么了?”温蒂察觉到身旁人的沉默,脸上满是茫然,“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没什么。”温迪连忙摆手,拿起自己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甘醇的酒香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些许莫名的沉重。 “我还想喝…”一旁的温蒂盯着他手边的酒壶,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盯着松果的松鼠,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软糯,“再给我喝一口。” 这酒清冽中带着清香,确实很合他的胃口。 温迪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了看对方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又低头晃了晃自己的酒壶,里面传来的液体撞击声轻得可怜,分明只剩个底了。 他犹豫了两秒,翠绿的眼眸转了转,突然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语气无比真诚:“不可以哦…” “嗯?”温蒂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指尖都快碰到酒壶了,“为什么呀?!” “…因为,你身上有伤啊。”温迪眨了眨眼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腕的绷带,指尖带着微凉的风意,“受伤的人怎么能喝酒呢?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温蒂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目光在对方手里的酒壶和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来回打转,没说话。 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温迪晃酒瓶的时候,那声音空落落的,里面根本没多少酒了。 “你不会是因为酒瓶里没多少酒了,才不想给我喝的吧?”温蒂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质问,伸手就想去抢那酒壶。 “欸…欸嘿!”温迪被戳穿心思,耳尖悄悄泛红,手忙脚乱地把酒壶往怀里塞了塞,还不忘用披风裹了裹,活像只护食的小狐狸,“才、才没有呢!” 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温蒂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家伙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盯着温迪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慢悠悠地开口:“温迪,我记得…你的好酒好像都藏在风起地的那棵大橡树下了,是吧?” 其实他根本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温迪有没有藏酒,但现实世界里,玩家们总传,风神的私藏佳酿,就埋在风起地那棵见证了百年风霜的大树下,正好拿来“炸一炸”这个小气的家伙。 “哎…哎!”温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翠绿的眼眸瞪得圆圆的,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急得都带了点颤音,“怎么可能呢?这里怎么可能有我藏的酒呢?你别听别人乱讲!” “我不信,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说着,温蒂故意拍了拍衣服下摆,作势就要往风起地方向走去,脚步迈得又大又快。 “哎哎哎!别去别去!”温迪立马伸手拦住他,胳膊横在他身前,脸上还带着点慌乱,连忙从怀里掏出酒壶,不情不愿地往他手里塞,“给你喝就是了…就一小口啊!” 他可舍不得自己藏了这么久的佳酿被人挖出来瓜分,还是给这个“自己”分点,堵住他的嘴比较划算。 温蒂接过酒壶,看着对方一脸肉痛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接过来,仰头闷了一大口,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果然是顶级的佳酿。 酒液入喉的暖意散开,温蒂捏着空酒壶晃了晃,最后一滴酒顺着壶嘴滑入舌尖,带着浓厚的酒香。 “啧,还是差了点意思。”他故意拉长语调,把空壶递还给温迪,眼底藏着促狭的笑,“要是再多半壶,大概就能品出点陈酿的醇厚了。” 温迪一把抢过酒壶,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像护着珍宝似的:“知足吧你!这可是我藏了好几年的佳酿,寻常人连闻都闻不到。” 温蒂挑了挑眉,翠绿的眼眸里藏着狡黠的光,视线慢悠悠扫过旁边那棵老橡树粗壮虬结的根须,树根与泥土衔接处,有一块新翻过的软土,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草叶,一看就是不久前被人动过手脚。 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这位风神,定是把宝贝佳酿藏在这儿了。 此刻他故意往前挪了半步,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块新土,语气一本正经得像在品鉴藏酒宝地:“我就是看这树根盘得扎实,底下又阴凉干燥,想着要是用来藏点好酒,定能挡住潮气,说不定比你那酒壶存得还香,放个一年半载都不会失了风味。” “哪有什么好酒藏在那儿!”温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前跳了一大步,死死挡在树根前,双臂张开护住身后的“秘密基地”,说话都带了点气急败坏的颤音,“这树根底下全是虫子和湿泥,藏酒?你是想让酒变成泥浆味吗?说不定还会被丘丘人挖走当武器呢!” “哦?是吗?”温蒂拖长了调子,故意弯腰凑近树根,鼻尖几乎要碰到泥土,还故作认真地嗅了嗅,“可我怎么闻着,好像有淡淡的酒香飘过来?这里真的是很好的地方啊…用来藏酒再合适不过了吧。” “别过去!”温迪急得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脸庞都有些发烫,生怕他真的动手挖开自己珍藏的佳酿,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风神酿。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威胁的意味,却因为耳尖的红晕显得没什么威慑力:“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再闹,下次一滴酒都别想喝到!!” 温蒂看着他急得跳脚,终于忍不住仰头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本来就没有!”温迪还在嘴硬,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用脚后跟蹭了蹭那块新土,像是在确认酒坛有没有被碰倒。 温蒂看着温迪的动作,只好憋笑着顺着他说:“是我看错了,不该怀疑风神的藏酒品味。” 说完,又顿了顿,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把这里染成了金红色,风里的凉意也重了些,便摆了摆手,“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回蒙德城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温迪摇了摇头,翠绿眼眸下意识往树根方向瞟了瞟,语气含糊地解释道,“就先不回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有别的事”,不过是想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把树根下的酒坛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可不能让这个“自己”下次再来捣乱,把他的宝贝酒都搜走! 第三十四章:你是不是风神,露个手腕就知道了! “那好吧,以后再见。”温蒂也不戳破他的小谎言,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温迪,带着几分调侃:“下次见面,可别忘了带你的好酒呀!” 温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的拐角,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他蹲下身,指尖在树根处的软土上轻轻一划,一道淡青色的风痕闪过,原本与周围融为一体的石板应声而起,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陶坛。 冰凉的陶土触感传来,他抱着酒坛往树林更深处走,嘴里碎碎念:“下次藏去摘星崖的崖缝里,再用风堵上,看你还怎么找……” 风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只有老橡树下那圈松动的泥土,还悄悄藏着藏酒的痕迹。 …… 另一边,温蒂顺着小道往蒙德城走。 夕阳把城墙染成金红色,连风都带着暖融融的气息。 到了城门口,那两个熟悉的骑士还在岗哨上,正低头说着什么。 温蒂犹豫了一下,还是心念一动,让风元素裹住自己,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一缕真正的风,悄无声息地溜过城门。 “又来了一阵风好像。”左边的骑士缩了缩脖子,右边的刚应了句“是啊。”,温蒂已经站在了城内的石板路上。 他望着夕阳下的蒙德城,屋顶的风车在余晖里慢悠悠转着,广场上的鸽子正结伴归巢,连空气中都飘着烤面包的甜香。 这场景熟悉得像是从游戏里抠出来的,却又真实得能摸到风的温度,让他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恍惚。 自己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呢? 别人穿越要么有系统发布任务,要么有拯救世界的使命,可他呢? 除了身上这几道莫名其妙的伤,除了撞上个一模一样的风神,好像什么目标都没有。 他就像片被风卷来的叶子,落在这里,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飘。 “是那个绿色的家伙!”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炸响,把温蒂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下意识回头,就见金发的少年和那个圆滚滚的小向导正站在不远处,派蒙还指着他,活像只发现猎物的小鸽子。 “空,快!别让他跑了!”派蒙喊着,已经率先飞了过来。 温蒂被这阵仗弄得一愣,眼看着空也快步跟上,连忙摆手:“没必要这么急吧?” “当然有必要!”派蒙飞到他面前,双手叉腰,“省得你等会儿又变成风跑了!” 空也停在他面前,神色认真:“我们有事情找你。” “找我?”温蒂指了指自己,眼里满是疑惑,“我跟你们好像不熟吧?” 他看着空那副凝重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眼珠一转,赶紧装傻:“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我就是个路过的吟游诗人,想进城找杯酒喝而已。” “别装了!”派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猛地飞过来拽住他的披风,“你是不是风神,露个手腕看看就知道了!” “哎哎哎!”温蒂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去掰派蒙的手,“刚见面就拉拉扯扯的,多不像话!” “我们都知道你是风神了。”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真不是!”温蒂急忙反驳。 “不是的话,为什么不敢露手腕?”派蒙死死拽着披风不放,小脸上写满“我看透你了”,“那天风魔龙来的时候,你消失了,这次你又出现,我可不能让你在消失了!” 温蒂还想再狡辩一下,空却往前一步,语气低沉下来:“风神大人,我们找您,是想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我真的……”温蒂下意识道。 “是关于我妹妹的。”空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接着,派蒙又把空和他妹妹如何被陌生神明分开的故事,给温蒂讲了一遍。 派蒙最后补充道:“我们想知道,那个神明到底是哪个国家的。您是七神之一,说不定会认识她……” 温蒂看着空眼底的期盼和焦虑,到了嘴边的“我不是”突然说不出口了。 “咳咳……”温蒂看着空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他确实知道些剧情,可那些东西他哪敢随便说出口?万一打乱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也不知道。” “哎?为什么?”派蒙一下子拔高了音量,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您不是七神吗?连其他神明都不认识?” “七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呀。”温蒂摊了摊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们各自守着自己的国度,好些年没互相走动了。就像蒙德的风不会天天往璃月跑,璃月的岩石也不会闲得没事来蒙德串门,彼此的消息早就生疏了。” “是这样吗……”派蒙的脑袋耷拉下来,语气里满是失落,连带着空眼底的光亮也黯淡了几分。 温蒂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目光却落在了空手里的东西上,那是三块沉甸甸的铁矿石,表面还沾着点泥土,棱角被磨得不算锋利,一看就是刚从矿脉里挖出来的。 “你们这是……”他指着铁矿石,眼里满是疑惑,“刚去挖矿了?” 空点了点头,将铁矿石拿了出来:“嗯,准备拿去给铁匠铺的瓦格纳,让他帮忙打把新剑。” “挖矿很辛苦的吧?”温蒂想起游戏里挖坑时的场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几块矿石,“这三块够吗?” “应该够了。”空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瓦格纳说,一把铁剑大概需要两块铁矿石,多带一块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你们打新剑是想要干什么?”温蒂看着空手里的铁矿石,询问道。 “为了以备万一啊。”派蒙飞到空的肩膀上,小爪子指了指城外的方向,“我们接下来要去些危险的地方,总不能赤手空拳吧?有把趁手的剑,心里也踏实点。” 空点了点头,补充道:“之前在低语森林遇到过一些带盾的丘丘人,普通的铁剑砍上去几乎没效果,必须找瓦格纳锻造一把更锋利的。” 他说着,还掂了掂手里的矿石,“这些矿石的纯度不错,应该能打出把好剑。” “这样啊。”温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游戏里那些遍布丘丘人的地方,又接着询问道“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四风守护的庙宇。”派蒙抢先答道,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第三十五章: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吟游诗人,会拖后腿的 温蒂听着“四风守护的庙宇”这几个字,顿时便明白,这是要开始主线剧情了。 他对着空和派蒙笑了笑,带着祝福道:“原来是这样。祝你们一切顺利,里面的丘丘人可不少,多做准备是该的。”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派蒙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我?”温蒂指着自己,故意睁大眼睛,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眼底却藏着点狡黠,“我也想去啊,但是……” “但是什么?”派蒙立马追问,身子都快飞到他脸上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呀。”温蒂眨了眨和温迪如出一辙的翠绿眼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手无缚鸡之力的,去了怕是会给你们拖后腿,万一被丘丘人追着跑,还要麻烦你们救我,多不好。” “喂喂喂……”派蒙叉着腰,气鼓鼓地戳穿他,“这话你自己信吗?上次风魔龙袭击蒙德的时候,你可是从天上飞下来的!普通吟游诗人能在那么大的风里站得稳稳的?还能这么完全的飞下来?” “欸嘿~”温蒂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弯了弯,“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不记得啦?大概是风太调皮,刚好借了我一把力而已呀,巧合啦巧合~” “你可是风神哎!”派蒙气得小脸蛋通红,跺着脚喊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风神?”温蒂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无辜,指尖还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 “你刚才还说了!”派蒙急得团团转,“我问你七神相关的事情,你明明默认了!” “有吗?”温蒂眨了眨眼睛,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疑惑,“我刚才只是解答了你的问题呀,什么时候说自己是风神了?派蒙你是不是记错啦?” “你这家伙!”派蒙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气的跺脚,“小心我把你是风神的秘密爆出来!让全蒙德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卖唱的就是风神!” 温蒂看着派蒙炸毛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哦?琴团长应该特意叮嘱过,不让你们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吧?” 在他被带到骑士团之后,琴就封锁了有关他的消息,现在蒙德只在传有个人不小心从风神像掉下来,但根本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风神。 毕竟自己的神明被伤成那样,被传出去,会闹得人心惶惶的。 而且,说了也没有几个人信。 谁会相信一个会为了一杯酒讨价还价、偶尔还会偷喝别人酒的家伙,是蒙德人嘴里“愿风神护佑你”的风神呢? “你这家伙!真可恶!”派蒙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立马蔫了下来,嘟囔道,“明明答应了琴团长要保密……” 空没掺和他们的拌嘴,只是望着温蒂,语气诚恳:“我们要去调查风魔龙的事。琴团长说它原本是四风守护之一,从前一直守护蒙德,现在变成这样,或许和深渊的力量有关。你真的不来一起看看吗?” 温蒂的笑容淡了些。 他当然知道风魔龙的遭遇,知道那背后是深渊的阴谋,是特瓦林被侵蚀的痛苦。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不能去,他太清楚剧情走向了,万一忍不住插手,谁知道会搅出什么乱子? “不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骑士团的方向,“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事啊?”派蒙穷追不舍,接着问道。 “我要回骑士团一趟。”温蒂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尖顶的建筑,夕阳正给它镀上一层金边,“之前答应了琴团长,说要回一趟骑士团,总不能失约。” 派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是骑士团的方向,这才信了大半,嘟囔道:“也是哦,你身为风神,要处理的事情肯定不少……那你快去忙吧。” 温蒂听着“风神”两个字,只是“欸嘿”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我们先走了,安柏和凯亚还在等我们集合。”空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和派蒙往城外走去。 派蒙还回头冲他挥了挥爪子:“下次再找你们算账!” “拜拜。”温蒂摆了摆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晚归的鸽子在脚边踱步。 温蒂望着骑士团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其实他根本没约琴团长,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但既然说了要去,去看看也无妨。 只要不让他喝药,什么都好说。 他整理了一下披风,慢悠悠往骑士团走去。 第三十六章:风神大人要是不想说,也不必编写谎话搪塞我 很快,温蒂就慢慢悠悠晃到了骑士团门口。 看着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门,温蒂手轻轻一勾,一股微风便乖巧地托着门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省得他抬手费力。 他踩着轻快的步子穿过前厅,熟门熟路地拐过走廊拐角,然后来到了琴的办公室 “文件放一旁就好,我等会就去处理……”琴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尾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几乎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温蒂轻轻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办公桌后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忍不住拉长了调子叹道:“琴团长还真是繁忙啊,忙得都快和这些文件长在一起了。” 琴闻声抬头,眼眸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她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见来人时,眼底才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风神大人回来了啊。”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说起来,风神大人不如来帮帮忙?这些事务本就应该风神大人处理的…” “那还是算了。”温蒂连忙摆摆手,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闪躲,“我可不适合碰这些枯燥的文件。” 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年,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自然知道,自家风神前些日子不知何故受了伤,至今还未痊愈,哪里真的忍心让他帮忙。 她索性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会客的沙发旁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样,风神大人,你之前去的那个地方,有办法处理您的伤势吗?” “咳咳……”温蒂被这声“风神大人”呛得轻咳两声,他挠了挠脸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最终还是小声嘀咕道,“你还是叫我温蒂吧,听着顺耳些。” “好。”琴从善如流,语气里的担忧却更浓了几分,“那温蒂阁下,如今您的伤势可有好转?” 温蒂眨了眨清澈的眸子,半点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道:“没有。” 琴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虽然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温蒂阁下,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若是有什么难处,骑士团……” “这个伤嘛...”温蒂摸了摸下巴,他思索了一下,这事说起来确实离谱,解释起来又麻烦,索性实话实说罢了,“我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眼前少年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忍不住有些头大,“风神大人要是不想说,也不必用这种玩笑话来搪塞我......” “我没有撒谎啊。”温蒂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看着琴,“你看,我说实话,你们反倒都不信。” 琴看着他那双澄澈的、半点没有掺假的眸子,心里却半点没当真。 只当是温蒂不想让自己担心,才编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来。 她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去沏了杯热茶,递到温蒂手中:“不管怎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温蒂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眉眼弯了弯,温声道谢道:“谢谢琴团长。” “哦对,温蒂阁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问你。”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几分。 “什么?”温蒂刚把茶杯凑到唇边,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她,翠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茫然。 “那个金发旅者,您认识吗?”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温蒂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就是前些日子在广场上,和特瓦林战斗的那位。” “嗯,算是认识吧。”温蒂眨了眨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毕竟在现实世界,他玩这个游戏时,主角选的可是空呢。 “那您出手是为了?”琴紧跟着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嗯…不是我出手的你信吗?”温蒂放下茶杯,摊开双手,一脸真诚地看着琴,眼底的澄澈瞧着半点不像作假。 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两个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听那位旅者说,他在天空上飞的时候,听到了一道指引方向的声音,跟您的声音是一模一样…” 温蒂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头却把那个正躲在某处偷喝蒲公英酒的“正主”骂了千百遍。 都怪这个家伙!现在好了,锅全扣到自己头上了! “唉,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温蒂往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你们心中都已经笃定了那个答案,再来问我,又有什么用呢?” 温蒂此刻,对温迪的幽怨又悄咪咪的深了几分。 栽了这么多次,他下次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 琴看着眼前的少年,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紧接着传来一道清甜如泉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琴团长,我可以进来吗?” 是芭芭拉的声音。 琴听着熟悉的声音,语气柔和了几分:“进来吧。” 温蒂听着这个声音,身子顿时僵了僵。 不会吧……芭芭拉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不是刚回来的吗? 这么快就找来了? 温蒂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芭芭拉追着自己,让自己喝药的场景。 第三十七章:我突然觉得我也没那么需要喝药了 很快,芭芭拉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温蒂本来以为,芭芭拉会一碗汤药递到自己面前。 那碗里多半是深褐色的浓稠药汁,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飘着一股能让他灵魂都打颤的苦涩气息。 但事情和他料想的不太一样。 芭芭拉走进办公室的门以后,手中并没有拿着药碗,反而手上空空的进了门。 “琴团长,风神大人。”芭芭拉在室内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的温蒂和旁边的琴身上时,紧绷的肩膀倏地放松下来,她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清甜柔软的笑容,打着招呼道。 温蒂看着芭芭拉手上什么也没有,悬着的心“咚”地落回了原处,连带着肩膀都垮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用喝苦药了。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庆幸。 “怎么了芭芭拉?”琴目光关切在芭芭拉空空的双手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骑士团的巡逻队员说,风神大人回来了,便过来看看。”芭芭拉解释道,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似的拂过人的心头。 “原来是这样。”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她看着芭芭拉空着的手,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没有带汤药来吗?” 以往只要温蒂在骑士团,芭芭拉总会熬好一大碗精心调配的汤药,然后非要看着他一口不剩地喝完才肯罢休。 今天居然没有带药来,倒是稀奇。 琴和温蒂本以为芭芭拉会说没有煮好,还在准备之类的,毕竟芭芭拉向来执着于让他喝药养伤。 但芭芭拉并没有说这些,反而迈着小碎步走到温蒂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看着温蒂道:“风神大人,伤可好了?” 温蒂犹豫了一下,在撒谎说“早已痊愈”和说实话之间,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耷拉着眉梢,选择了说实话,“还没…” 他真的不想撒谎,虽然说说实话的下场,大概率还是逃不过那碗要命的苦药罢了… 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了一点点无奈的愁绪。 “这样啊…”芭芭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弯着的嘴角也轻轻垂了下来,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风神大人都没办法解决,芭芭拉再怎么煮药也没用的吧…”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温蒂听着芭芭拉这句话,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少女脸上明显的沮丧,忍不住有些不解的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芭芭拉只是一介凡人,风神大人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芭芭拉低着头,指尖反复绞着裙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怎么了?”温蒂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失落,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垂着,连金发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芭芭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琴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带着关切,“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可以跟我们说说。”温蒂也跟着劝道,心里却在打鼓。 总不会是药熬糊了吧? 不对不对,芭芭拉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失落的,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芭芭拉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肩膀微微颤抖着,终于还是抬起头,眼里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刚才在教堂,有几个人说……他们说,芭芭拉这么做,只是白费功夫。”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他们说,喝药什么的,是对凡人做的事。神明哪里需要喝药?我想去跟他们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他们说得好像……好像有点对。” “芭芭拉什么也帮不上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治愈小伤,能熬出暖身的药,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力,“我的治愈术碰到您的伤口,什么作用都没有,我煮的药,您喝了那么多次,伤口还是老样子……芭芭拉好像真的什么用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片羽毛落在地上,却重重砸在人心上。 温蒂听着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合着今天不用喝药,是因为这位小牧师被打击到了? 但看着芭芭拉泛红的眼眶,那点笑意又咽了回去,心里涌上点说不清的滋味。 “怎么会呢?”温蒂看着芭芭拉,语气格外认真,“任何人的努力都不会白费的。你煮药时加的那勺蜂蜜,我尝到了,你给伤口涂药膏时,特意放轻的力道,我也感觉到了。这些都是心意啊。” 他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膛:“而且说真的,喝了你的药,我觉得精神好多了,我觉得好了很多,伤口应该开始愈合了!” “真的吗?”芭芭拉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还没干,却已经亮了起来,“您没有骗我?” “骗你干什么?”温蒂安抚道,“我真的觉得我好多了。” 琴也在一旁点头,语气温柔却坚定:“芭芭拉,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骑士团的大家受伤了,谁不是盼着你来治疗?那些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而且……” 她伸手揽住芭芭拉的肩膀,“你身后还有我。” 芭芭拉看着琴温和的侧脸,忽然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 对呀,她还有姐姐呢。 姐姐就是她的后盾!她要给姐姐分忧,她要把风神大人彻底治愈! 她转头看向温蒂,小脸上重新染上坚定,语气带着严肃:“好!那我这就去给风神大人煮药!这次我多加两勺蜂蜜,保证不苦!” “哎哎哎?”温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突然支棱起来的芭芭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这、这就不用了吧?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需要喝了?” “那可不行!”芭芭拉叉着腰,语气坚定道,“风神大人怎么能因为药有点苦就放弃?既然您说有用,那就得坚持喝!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她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还回头叮嘱:“我很快就回来!这次一定煮得刚刚好” 第三十八章:让我们一起去抓温迪吧! 温蒂呆呆的望着芭芭拉离去的背影,他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拦住她,只能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转头看向琴时,嘴角那点弧度早变成了无奈的苦笑,连眼角都耷拉着,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我是不是逃不过去了。” 琴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但随即又被她强压下去,化作温和的安抚:“温蒂阁下不要这么想…喝药可以更好的调理身体。” “调理身体”四个字落进耳里,温蒂登时抬起眼,那双和另一个风神如出一辙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幽怨,像含着一汪没处撒的委屈:“琴团长日夜劳累,太过辛苦,不如这碗药给琴团长调理身体如何?” 琴被这话噎得轻咳两声,连忙摆手解释:“咳咳…我不需要。我的身体很好,每日晨练从未间断,并不需要调理。” 温蒂立刻接话,语气理直气壮:“我的身体也很好,跑起来能追上风史莱姆,也不需要调理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默契,在安静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漾开。 算了,喝就喝吧… 温蒂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走廊地砖的纹路,还没数到第十块,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芭芭拉端着一个白瓷碗快步走来,碗沿腾起的热气氤氲了她的发梢,衬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风神大人,来喝药吧。”少女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温蒂看着那碗递到眼前的汤药,深褐色的药汁在碗里轻轻晃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直钻鼻腔。他耷拉着肩膀,认命似的嘟囔:“…好吧。” 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连舌根都泛起一阵发麻的涩意。 嗯,苦苦的… 喝了这么久,这药的味道还是没半点长进,苦得他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温蒂放下空碗,苦笑一声,目光在琴和芭芭拉脸上转了一圈,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跳出那个戴着绿帽子的家伙,那个家伙要是在这儿,肯定会捏着鼻子嚷嚷“欸嘿,这种苦东西怎么能给风神喝”,然后一溜烟跑去找苹果酿躲清净。 不行,不行,得找机会把温迪带回来,让他们看看,那个爱唱爱闹、喜欢喝苹果酿的家伙,才是蒙德真正的风神! “好了,风神大人喝完了,我就先走了,还要去教堂给信徒们祈福呢。”芭芭拉接过空碗,笑眯眯地叮嘱了一句,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好。”温蒂点了点头,看着芭芭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睛忽然亮了亮。 一个念头像小种子似的在心底冒了出来,既然他们都把自己当成风神大人,那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纠正”啊,至于怎么纠正…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转头看向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琴团长,你等会有时间吗?” 琴闻言,低头看了看桌上堆叠的文件,指尖点了点最上面的一份:“嗯…有时间,批完这些文件,就是我的空闲时间了。” 她抬眸看向温蒂,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什么没什么。”温蒂连连摆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带你一起去抓温迪!抓那个躲起来偷懒的家伙,让他回来挨骂,回来喝药! “这样吗?”琴愣了愣,随即温和地笑了,“那我收拾收拾,就去。” 自家风神大人难得主动提出要出门,她自然会尽力满足。 而且,想来也只是陪着出去逛一逛,说不定是想去风起地吹吹风呢。 “嗯嗯,不急,你处理完公务再去就行了。”温蒂连忙点头,乖乖地退到一旁,看着琴坐回办公桌后。 “好…”琴应了一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温蒂在旁边站了没一会儿,看着桌上的文件只少了薄薄一叠,剩下的依旧堆得像座小山,忍不住咋舌:“居然还有这么多吗?” “这些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文件了。”琴头也没抬,手下的动作不停,“风神大人要是着急的话,现在就可以一起去了。” “不急不急…”温蒂连忙摇头,顺手拿起一份已经批好的文件翻看起来。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内容却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xxx家的猫丢了三天,毛色橘黄,尾尖带白,希望琴团长可以帮忙寻回”。 又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温蒂捏着文件的手指顿了顿,看着琴伏案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种寻猫的小事,你也要亲自去吗?” 琴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对啊…等文件批完,空闲的时候,我就会出去逛一逛,顺便帮忙找一找。蒙德的子民遇到困难,骑士团本就该出手相助。” “呃…”温蒂张了张嘴,忍不住认真纠正道,“有没有可能,这种事,不需要你亲自去做呢?”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交给侦查骑士,或者其他有空的骑士,难道不行吗?” 身为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每天要处理的大事数不胜数,居然还要亲自去管寻猫这种小事,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琴放下羽毛笔,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轻声道:“嗯?这种小事,我平常空闲的时候就可以帮忙,为什么要安排给别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忙。” “可是…”温蒂皱着眉,语气格外认真,“有没有可能,你的空闲时间,是需要你休息的,而不是来帮他们找东西的。” 在他穿来之前看过的传说任务里,就知道琴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却没想到,她真的连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怔了怔,随即露出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可是…我不帮他们,没人帮他们怎么办?” 温蒂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那点心疼更甚,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琴的这个思想,看来得慢慢改善了。 第三十九章:温迪应该会在哪里? 温蒂等了好一会,等到窗外的天光彻底被墨色吞尽,骑士团的廊柱上悬起了昏黄的灯,都没等到琴彻底批完文件。 天色昏暗,琴也感受到时间不早了,她笔尖悬在纸页上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笔:“温蒂阁下,要不我们先去?” “没事没事,琴团长你先批。”温蒂连忙摆了摆手,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轻快得像是真的不在意,“我的这件事先不急,我们明天再去也行的。” 而且他现在连温迪的影子在哪儿都摸不着,现在出去瞎转悠,岂不是像只没头的鸽子,满蒙德城乱撞? “既然这样的话,风神大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摊开的文件,“我把这些批完,就去休息,然后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好。”温蒂乖乖点头,起身时顺手替琴理了理被夜风掀乱的桌角文件,轻声叮嘱,“琴团长早点休息,不要过于劳累了。你看,眼角都熬出红血丝了。” 琴闻言,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温蒂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办公室的门,沿着安静的回廊,回到了骑士团为他安排的休息室。 推开门的瞬间,白日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温蒂踢掉鞋子,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褥上,四肢摊成个大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 窗外的风穿过窗棂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他盯着盯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他“腾”地一下支棱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然后迫不及待地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指尖轻轻碰了碰,皮肤下的伤口,和白日里一模一样,依旧是毫无愈合的迹象。 “头大……”温蒂耷拉下肩膀,愁眉苦脸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疤痕上画着圈。 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痛不痒,却偏偏像块甩不掉的烙印,顽固得很。 这伤暂且不说…… 还有他当时定制的翅膀…… 温蒂缓缓靠在床头,指尖抵着下巴,脑海里浮现出当初亲手打造那对翅膀时的画面,以及自己当时琴团长给自己说的话。 如果是随心所欲的话,那他现在应该也能伸展开的吧? 这么想着,温蒂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像一开始收翅膀那样,在心里默念“翅膀”。 很快,他便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肩胛骨的位置钻出来,带着熟悉的风元素的气息。 簌簌的轻响过后,一对洁白的翅膀便慢悠悠地在他身后舒展开来,羽毛轻颤,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温蒂能清晰地感受到翅膀的每一根羽毛的颤动,能察觉到风穿过羽缝时的触感,可他心里却没底,他记得当时,他对这对翅膀下手挺狠的来着…… 温蒂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背后是什么样子。 他在这个房间找了一会,终于在旁边的桌子里找到了一个镜子,温蒂眼睛亮了亮,将镜子拿出来,让擦了擦镜面,然后背对着镜子站定,微微侧过身子,借着镜子的反光,小心翼翼地观察起自己的翅膀。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右翼靠近翅根的位置,一道狰狞的贯穿伤赫然在目,羽毛残缺不全,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肉;更糟的是,两只翅膀的高度还不一样,左边的翅膀昂首挺立,右边的却微微下垂,一高一低,看着就跟折了一样。 昏黄的灯光落在翅膀上,将那点残缺衬得格外明显,像天使沦落人间,被人硬生生折断了翅膀,孤零零地垂着,可怜兮兮的。 温蒂扯了扯嘴角,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道伤口,却发现手臂的长度根本够不到后背,只能徒劳地在空中划了个圈。 “啧,这副样子,着实有些难看起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指尖轻轻戳了戳镜面里映出的翅膀,“虽然说,不疼不痒的,但是……也太丑了吧。” 温蒂皱着眉,盯着镜子里的翅膀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试试把这个翅膀接上去? 他说着,便转过身,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往背后够,可胳膊肘都快拐成个奇怪的角度了,却连折断那块的边都摸不着,何谈接上? “欸……”温蒂泄了气,耷拉着肩膀转过身,任由那对一高一低的翅膀蔫蔫地垂在身后,尾羽扫过床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他盯着镜中自己略显狼狈的模样,心里头的郁闷又多了几分,连带着呼出的气都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风忽然缠了上来。 不是窗外穿堂而过的夜风,而是带着清蒲公英的清香,温柔得像羽毛拂过脸颊的风。 它悄无声息地绕着温蒂转了一圈,又轻轻托起他垂落的翅膀尖儿,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温蒂愣了愣,下意识循着风来的方向望去,休息室的窗户还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银色的月光正顺着那道缝隙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条亮晶晶的带子。 “夜风还挺大。”他嘀咕着,抬脚往窗边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半夜睡觉可不能开窗户,不然会着凉的。 他伸手握住冰凉的窗棂,轻轻一推,“咔哒”一声,窗户便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窗外的虫鸣被隔绝在外,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和翅膀羽毛偶尔摩擦的轻响。 温蒂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温蒂呢喃道:“又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悠悠传来,尾音还带着点惯有的轻快调子:“嗯,确实已经不早了呢。” 温蒂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在听自己说话。 他猛地回头,视线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翠绿色眼眸里。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边,而且正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第四十章:你给我送酒来了吗? 温蒂看着他,瞳孔微微一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股带着蒲公英气息的风,根本不是什么穿堂夜风,分明是眼前这人搞的鬼。 原来是温迪偷偷溜了进来,还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但温蒂并没有计较这点小插曲,反而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好奇裹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往前凑了两步,目光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你怎么来了?”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那种紧张感来了,被温迪坑了这么多次,他有点想坑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要给我送酒来吗?” 白日里那壶酒的甘醇还在舌尖打转,清甜的果香混着醇厚的酒香,一想起来就让人忍不住咂咂嘴。他还想再尝几口,好好回味那种滋味呢。 温迪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被人戳中了藏酒的秘密,随即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了!” “哎?”温蒂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明明还有那一大罐来着…” 他记得当时风传给他的消息是满满一大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听到这话,温迪顿时急了,从床上跳起来道:“你果然惦记我的酒!” “这怎么能说惦记呢。”温蒂理直气壮地摆手,一本正经地辩解,“我只是想好好品味一下美酒罢了!” 这可是难得的佳酿,品味美酒怎么能算惦记呢? 温迪盯着他,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刚才在风起地弹琴时,忽然察觉到留在温蒂身上的那缕风元素力量躁动不安,那股力量带着清晰的虚弱感,像是在拼命传递“命不久矣”的信号。 他心下一紧,连琴都顾不上收,就循着气息急匆匆地找了过来,生怕这个“自己”惹上什么麻烦,然后再受伤。 结果倒好,他火急火燎地赶来,这家伙开口第一句话,居然就是惦记自己的酒! 这怎么能行! 得亏他早有防备,白天察觉到这家伙对酒的执念后,就悄悄把剩下的酒转移走了。 温迪在心里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了个大大的赞。 “别想了,酒已经没了。”温迪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得意。 温蒂看着他这副护酒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嗯,莫名觉得,堂堂风神大人,有时候还挺像个护着糖果的小孩子的。 “嗯嗯,没了没了。”温蒂顺着他的话点头,眉眼弯弯的,也不戳破他那点小心思,转而好奇地问道,“既然风神大人不是给我送酒的,那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迪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正经事,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轻咳一声,语气认真了些:“嗯…我来看看你出什么事了。” “嗯?能出什么事?”温蒂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他除了身上那道没愈合的伤和这对难看的翅膀,好像也没别的毛病了。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股力量,”温迪叹了口气,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那股力量告诉我你状态不太好,所以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壶酒,忍不住幽怨地瞥了温蒂一眼,小声嘀咕:“没想到我一来,你就惦记我的酒。” “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失落。 亏他还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白担心一场。 “我能有什么事。”温蒂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觉得这家伙的担心实在是有点多余。 温迪却没再接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的身体,目光一点点下移,最后落在他身后那对没收拢的翅膀上。 当看清那道狰狞的贯穿伤,还有一高一低的翅身时,他瞳孔微微一缩,心里那点因酒而起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他本以为温蒂只是身上的伤势比较重,却没想到,连他的翅膀也伤得这么重。 看着那只微微下垂、羽毛残缺,破损明显的翅膀,温迪的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居然连翅膀都伤成了这样。 温蒂并不知温迪在想什么,只觉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黏在自己身后,视线烫得像是能灼穿羽毛。 被同一张脸用这般担忧又心疼的目光盯着,温蒂颇有些尴尬,他抬手挠了挠脸颊,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咳咳…翅膀很丑…别看了。” 话音落,他心念一动,那对带着伤疤的翅膀便化作细碎的风元素光点,悄无声息地收拢消失在肩胛骨的位置,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着温蒂毫不犹豫地将翅膀收了回去,温迪像是被蛰了一下似的,眉头蹙得更紧,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不疼吗?” 他光是看着那道狰狞的贯穿伤,看着那高低错落的翅身,都觉得心口隐隐发紧。 要知道,风之翼于他们而言,本就与血肉相连,翅膀受伤可比躯体受伤要严重得多,不光是因为翅骨细密脆弱,更重要的是,翅膀需要感知风向,所以远比皮肉要敏感千百倍,否则又怎么能精准捕捉风的轨迹,掌控翱翔的方向? 那样的伤,怎么可能不痛? “嗯…不疼。”温蒂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胳膊上的旧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确实一点都不疼,从受伤到现在,那处伤口从未传来过哪怕一丝刺痛,他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 但温迪显然是不信的,他往前迈了半步,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都带上了点急切:“怎么可能!” 第四十一章:你翅膀到底是怎么弄的 温迪紧紧盯着温蒂,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试图在那片澄澈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撒谎时会不自觉流露的闪躲,或是强忍疼痛的隐忍。 但找了很久,他却没有发现一点应有的伤痛痕迹。 他有些不明白,那道横贯的伤口,他光是看着都感觉要痛死了,但那眼前这个受伤的人怎么会觉得不疼呢? 他留在温蒂身上的力量,无不传递着对方状态有多么不好,气息微弱的像是命不久矣。 “我真的不痛,你不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温蒂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居然在温迪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担忧。 那目光太真切,烫得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温迪看着眼前的人还在嘴硬,终究是默默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看着温蒂心虚的样子,他突然想起来,温蒂背后那对洁白的翅膀。 那翅膀受伤的如此严重,光是折损的样子,都知道是无法在凭借翅膀飞翔了。 好可怜… 就这样,温蒂感受着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疼的意味又加重了一些,像被一片温软的云轻轻压住,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温蒂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把手腕的袖子撸了起来,粗糙的布料蹭过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露出胳膊上那道久久都不曾愈合的伤口,指尖悬在上方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戳了戳,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真的不疼哦。” 虽然决定要戳上去,但温蒂还是有些害怕的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 但随即,指尖传来的只有皮肉的触感,没有半分尖锐的疼痛,这让他更加大胆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痛,他动作有些粗暴的反复戳着伤口边缘,直到一丝暗红的鲜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渗进袖口的纹路里,他这才悻悻地停了下来。 看着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上蔓延开来,温蒂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嘀咕着:“嗯…好像用力过猛了。” “你在干什么?!”温迪看着温蒂这个自虐般的动作,急忙惊呼出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想去抓住对方的胳膊,动作里满是焦急。 眼前这个家伙真是的! 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吗? 看着鲜血一点点溢出,温迪急忙调动体内的神力,柔和的风元素裹着淡淡的荧光,小心翼翼地覆盖住那道伤口。 淡绿色的光芒在皮肤上游走,过了好一会,那股渗血的趋势才终于停了下来。 温迪有些幽怨的看着温蒂,眉头皱了皱,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仿佛被戳伤的是自己一样。 他都感觉到幻痛了… “我只是在证明自己不痛。”温蒂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证明的方式,确实有些太过头了。 温蒂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温迪的脸色,成功看见他眼里的那一抹显而易见的愤怒,像小小的火苗,烧得他愈发心虚起来,急忙摆手道:“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温迪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额头,活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同伴。 真不知道,这个异世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受伤脑子也伤到了吗?证明也不是这个证明办法啊。 温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温蒂,指尖的力道轻得像风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这么不爱护自己。 伤口说戳就戳,半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算了…”温迪叹了口气,盯着温蒂的脸,眼底漫过几分无奈,“你把翅膀唤出来吧。” “嗯?你要干什么?”温蒂倏地绷紧了脊背,翠绿色的眸子警惕地眯起,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耸起,活像只炸毛的小雀,突然有种被狐狸盯上的不好预感。 “你那么警惕干什么?”温迪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放软了几分,“我只是想替你正一下翅膀。” “哎?”温蒂猛地愣住,嘴角的弧度僵在原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似的,重复道,“正翅膀?” “对啊,”温迪抬手指了指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翅膀都有些错位了…关节卡着,会很难受的。”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而且你不觉得这样错位的翅膀很丑吗?” “那倒也是…”温蒂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背,他觉得温迪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依旧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对方,“不过你居然有办法把它正回来?” “当然!这东西小意思。”温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翠绿的披风随着动作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自信,翠绿的眼瞳里闪着光,“快把你的翅膀唤出来吧。” “那好吧…”温蒂迟疑地点了点,伴随着一阵轻柔的风声,一双洁白的翅膀缓缓在他背后展开。 温迪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看着那双伤痕累累的翅膀,再次沉沉地叹了口气。 真的伤得很重呢。 第二次看,还是这么的触目惊心。 温迪上前,伸出手,指尖悬在翅膀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看着伤痕累累的翅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的翅膀到底是怎么弄的?” 第四十二章:手艺真不错 “呃…这个,我自己弄的,你信吗?”温蒂眼神真诚,直直望着温迪。 “不信…”温迪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笃定。 单不说翅膀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单是折断翅膀的剧痛,就不是谁能扛得住的。 他虽不曾亲身体验过翅骨折断的滋味,却曾蹲在风起地的橡树下,救治过翅膀被猎人的陷阱夹伤的小鸟。 指尖触到那些纤细骨骼错位时的颤抖,小鸟哀鸣着蜷缩的模样,至今都清晰得很。 好好的,谁会把自己的翅膀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听到温迪这两个字,他一点也不意外。 “唉…”温蒂泄了气似的叹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最终抬眼看向他,“怎么,没办法弄吗?” 他已经不在乎温迪信不信了,脑子里正盘桓着一个更要紧的念头,既然这位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都摊开说清楚。 “嗯,可以的。”温迪应声,步子轻快地绕到温蒂身后。 视线落在那对一高一矮、明显错位的翅膀上,他指尖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稳稳托住翅膀上端的骨骼。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错位的关节瞬间归位。 “好了。”温迪拍了拍手上,看着重新舒展平整的翅膀,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当年,风起地的小鸟,哪只伤了翅膀不是他亲手治好的? 不过是个关节错位罢了,哪怕翅膀比寻常鸟类大了几十倍,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手熟的小事。 无他,唯手熟尔。 “虽然你身上那些伤口我没法治愈,但是正个翅膀还是没问题的。”温迪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温蒂立刻摸出怀里的小镜子,反手对着背后照了又照,确认翅膀的弧度确实恢复如初,这才松了口气,冲温迪扬了扬下巴:“手艺真不错,比我瞎掰扯强多了。” “那当然。”温迪得意地叉着腰,胸脯挺得高高的,坦然收下这份赞叹,“也不看看是谁的手笔。” “不过你这个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玩笑归玩笑,温迪的目光还是落回那些狰狞的伤痕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呃…这个…”温蒂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总不能傻愣愣地告诉他,这是个游戏世界,然后他想cos角色的时候想要惨一点来骗亲友酒,然后一不小心装过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说! 小小的编个谎话,应该也是没事的吧… “正好,跟我去找个人吧。”温蒂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温迪的手腕,“到时候一起解释,省得我费两遍口舌。” “去哪?”温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眼底的好奇却更浓了。 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温蒂不由分说,拽着他的手就往骑士团办公室的方向跑。 这个点,琴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埋头批文件吧? 毕竟蒙德的大小事务,几乎全压在那位代理团长肩上。 应该没那么快批完的吧… 两个人停在骑士团办公室的大门前,却只见那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已经走了吗?”温蒂踮起脚尖,扒着门缝往里瞅了瞅,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确实已经很晚了。” “怎么了?你想带我找谁?找琴团长吗?”温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是打算去告状,还是想要把我推出去?” “嗯,对。”温蒂悻悻地收回手,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看来是找不了了呢。”温迪望着那把铜锁,笑得眉眼弯弯。 他大概能猜到这家伙想干什么,无非是冲进办公室,拍着桌子告诉琴,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温迪,眼前这个顶着同款脸的家伙是假的? “没事,我明天再去找你也行的。”温蒂不死心的小声嘀咕道,“到时候琴团长就知道自己找错人了。” “哦?找我?”温迪挑了挑眉,故意拖着长腔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我让你找不到怎么样?” “哦?试试呢?”温蒂也来了劲,仰头看着他,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我万一找得到呢?” “那就试一试。”温迪笑着,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睡哦。” 说完,他便转身朝风起地的方向走去,然后便又化作一阵风,从窗口缝隙钻了出去,彻底消失在了这里。 温蒂看着温迪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漾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偷藏了糖的孩子。 既然温迪在自己身上放了力量,那他自然也可以在温迪身上放。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才算是平等的“礼尚往来”。 在刚才温迪替自己正翅膀的时候,他借着那片刻的贴近,不动声色地捻了一缕极淡的风元素力,像撒开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温迪的身上。 明天正好试一试,用这缕同源的风,能不在蒙德,精准找到那个家伙。 而另一边的温迪,并不知道自己身上也被放了追踪的力量。 他此刻正坐在风起地的风神神像肩头,双腿垂下来晃啊晃,手上正拎着一壶珍藏的苹果酒,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壶身,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仰头望着悬在墨色天幕里的月亮,银辉落了满身,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 酒液晃出淡淡的果香,和晚风缠在一起,一起飘向远方。 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偶尔抬手抿一口酒,眼神里盛着漫无边际的温柔,像藏着整片蒙德的风与自由。 第四十三章:带你听故事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骑士团办公室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蒂推开门时,琴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着桌面,面前堆叠的文件比昨夜又高了些,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痕。 琴闻声抬头,看见温蒂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礼数周全地颔首:“温蒂阁下。” “琴团长早啊,”温蒂笑着抬手打招呼,“休息得怎么样?” 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堆文件上打了个转,心里暗自嘀咕,怎么一夜之间又冒出这么多? “还可以。”琴微微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很快被期待取代,“温蒂阁下想带我去哪里?” “你现在有时间吗?”温蒂指了指那摞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有的,这些文件并不着急。”琴的语气很笃定,她将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利落收好,“已经吩咐下去,暂时没有紧急要务。” “原来是这样。”温蒂浅浅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我们就走吧!” 他此刻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那个溜号的风神逮过来,然后把事情都一股脑说清楚。 说着,温蒂率先转身推门,风从走廊穿堂而过,拂过他的发梢,那抹留在温迪身上的风元素正清晰地指引着方向:那家伙就在城内,离这里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正是逮人的好机会。 两人并肩走出骑士团大门,温蒂循着风的指引,带着琴往城中心的方向走。 可没走多远,一道突兀的身影就拦在了前方路口。 “那是?”温蒂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认得这身打扮,是愚人众的外交官,只是不知道对方此刻找上门来,安的是什么心。 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蒙德的诸位,你们的守护龙都开始袭击城邦了,不如听从我们的建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琴紧绷的侧脸,字字句句都透着算计,“若无法立刻剿灭那头作乱的魔龙,不如将蒙德的城防移交给愚人众。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替你们解决这个麻烦。” “蒙德的龙灾,自有我们西风骑士团处理。”琴的声音冷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要让我们把那头野兽……”愚人众外交官还想说什么,但却立即被琴打断了。 “野兽?”琴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看着愚人众外交官,似乎还想他能说出什么来。 愚人众外交官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反问:“嗯?代理团长大人的意思是?” “希望贵国的外交官,可以拿出点职业的态度。”琴向前一步,骑士的威严在她身上展露无遗,眼眸里带着寒霜,“你们想处理的,是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是与风神并肩守护这片土地千年的特瓦林。我不希望有人在西风骑士面前,说这种大不敬的疯话。” 此刻,温蒂也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特瓦林明明是那样漂亮又温柔的龙,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会泛着光,翱翔时带起的风都带着自由的气息,怎么能被这群人如此污蔑? 他上前一步,站到琴的身侧,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其操心蒙德的闲事,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他抬眼看向那名外交官,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而且,四风守护可是风神的眷属。你们想要对风神的眷属下手,有没有想过,风神会做什么?” “风神?”愚人众外交官嗤笑一声,话里的试探意味昭然若揭,“据我所知,风神已经消失几百年了吧。近来虽有传言说他现世,但谁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带着验证风神是否真的归来的任务。 若是风神真的还在,愚人众的计划便要重新掂量;若是传言虚假,那蒙德,不过是他们掌中的猎物。 “有没有,你们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温蒂勾了勾唇角,目光锐利如刀,“愚人众的情报网四通八达,我相信,不会不清楚这件事。”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风的凉意,“你们想要插手蒙德的事情,倒是不如先想想,该怎么跟风神解释清楚你们的野心。” 愚人众外交官看着两人笃定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能感觉到,温蒂的话语里没有半分虚张声势,那双泛着青绿色光芒的眼眸里,莫名藏着底气。 他们之前之所以敢在蒙德如此放肆,无非是认定风神早已沉睡或离去,蒙德群龙无首。 可若是风神真的已经归来……那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 犹豫的神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收敛了那份傲慢,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所以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了是吗?我会如实记录,向总部禀报。” 说着,他转身便走,深色的大衣下摆扫过石板路,带起一阵冷冽的风,脚步匆匆,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愚人众外交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躲在不远处巷口的空,才缓缓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的披风上,扬起的衣角沾着些许风尘。 “啊,你回来了。”琴看见空,紧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满是感激,“十分感谢你的协助,城市周围紊乱的元素循环,终于安定下来了。” “哎呀,是我们的小英雄回来了。”温蒂看着空,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刚才风就悄悄告诉他,有个熟悉的身影藏在巷子里,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蒂。”派蒙从空的肩头跳下来,围着温蒂转了两圈,上下扫视着他,小脸上满是惊奇,“没想到你这个家伙,还真的有点风神的样子了。” 显然,刚才他和琴怼退愚人众的模样,全被两人看在了眼里。 “嗯?什么话?”温蒂摸了摸鼻子,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真是的,我根本就不是风神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好主意,既然要去逮温迪,不如带上旅行者和派蒙。 有这两位在,那个家伙总不好再耍赖溜走了吧? 温蒂想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朝两人招了招手:“我和琴团长要去一个地方,你们要一起去吗?” “嗯?去哪里?”派蒙立刻凑了上来,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带你,去听故事。”温蒂卖了个关子,转身就朝着风元素指引的方向走去。 那抹印记此刻愈发清晰,他能感觉到,温迪已经晃晃悠悠地到了风神广场,怕是又在那里弹着琴,骗着蒙德人的酒喝了。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他们快步跟上温蒂的脚步,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种预感。 温蒂要带他们去听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故事。 第四十四章:他一定是冒充你! 温蒂带着几人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街巷,没一会,就来到了人声鼎沸的风神广场。 “这里,怎么突然聚集了这么多人?”派蒙飘在半空中,小短腿晃来晃去,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发出惊叹,“他们是在这里举行什么活动吗?” 广场中央的雕像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是面带笑意的蒙德居民。 “等会你就知道了。”温蒂神秘一笑,指尖轻轻勾了勾,一股柔和的风托着几人,轻巧地挤开攒动的人群,向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人群中央,一道清越的琴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琴弦拨动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又混着风的吟唱,带着几分自由散漫的调子,丝丝缕缕钻进耳朵里。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穿过喧闹的人声,清晰地传进几人耳中。 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柔,还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悠然,像古老的风拂过千年的时光。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太古……” “那是众神还行走于大地…” “天空之龙自天空落下,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少年的声音缓缓传来,派蒙听着这个声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小脑袋里满是疑惑,“我怎么感觉,这个人的声音,跟你这么像呢?” 说着,派蒙飘到温蒂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个解释。 “哎嘿,这个嘛…”温蒂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等会就知道了。” “我们不再往前面看看吗?”琴微微踮起脚尖,视线被前面攒动的人头挡住,只能隐约看见喷泉边立着一个青色的身影。 她侧过头看向温蒂,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里聚集的人实在太多了些,我们这样,有些看不清中间的人。” “嗯…”温蒂摸着下巴思考了半刻,眼神不自觉地往人群缝隙里瞟了瞟,生怕被那个弹琴的家伙瞧见,然后果断摇头,“不了,我们在这里就好。” 他可不敢再往前凑了,温迪那家伙滑得像条鱼,一旦看见他,保准弹着琴就溜得没影,到时候再想逮住他可就难了。 “可是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啊…”派蒙耷拉着小脑袋,语气里满是失落,她现在这个高度也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 “你不是会飞吗?”温蒂眼睛一亮,立刻给派蒙出主意,“不如飞高一点怎么样?站得高看得远,肯定能看清。” “啊,对啊,我会飞!”派蒙一拍脑门,瞬间来了精神,然后缓缓向上飞了上去。 随着她越升越高,广场中央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映在派蒙的眼底。 “啊——!”派蒙惊得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她猛地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地面上的温蒂,又飞快地扭头看向喷泉边弹琴卖唱的少年,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因为那个少年,不光和温蒂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那件青色的披风、身上服饰的细节都和温蒂穿的分毫不差! “怎么了,派蒙,看到什么了?”空看着派蒙夸张的反应,急忙出声问道。 派蒙又仔细看了看中间那个抱着竖琴、唱得悠然自得的少年,再看了看站在琴团长身边,一脸“事不关己”的温蒂,小脑袋里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嗖地一下飞下来,落在空的肩头,指着广场中央,信誓旦旦地冲温蒂喊道:“温蒂,有人冒充你!” “哎?!”温蒂属实没想到派蒙会得出这个结论,当即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问道,“小派蒙为什么觉得是他冒充我?” “因为,他不光长得一样,连服饰都一样!这不是冒充是什么?”派蒙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模样。 “哈哈…”温蒂听着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事情不是这样的哦。” 他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声音放得轻柔,“你们先听着,等故事结束后,我再告诉你们为什么。” 派蒙和空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浓浓的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竖起了耳朵。 看见他们这副模样,温蒂忍不住笑了笑,对着空道:“要是实在看不清的话,就去前面看吧,挤到最前排也行。” “哎?”派蒙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在这里就好了吗?” “我是说我在这里就好啦。”温蒂指了指自己的脚,又指了指人群前方,“你们往前面看一看没事的。” 他还是乖乖待在人堆里好了,这样就不会引起温迪的注意,等故事讲完,再出其不意地把他逮住,完美。 “那好吧,我们去前面看一看。”空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抬脚就朝着人群前方挤去,派蒙也连忙跟了上去。 “琴团长不向前面去吗?”温蒂看着依旧站在自己身边,没有挪动脚步的琴,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了,”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个吟唱的身影上,声音轻柔,“我在这里听着就好。” “这样啊,那好吧。”温蒂点了点头,笑着应下。 微风拂过,带着少年清亮的吟唱声,还有周围居民的轻声附和。 琴静静地听了片刻,忽然侧过头看向温蒂,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带我来这里找这个吟游诗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温蒂特意带她来这里,定然是和眼前这个吟游诗人有关。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找他呢? 难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吟游诗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不成? 琴在一旁暗自猜测着,温蒂却只是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琴团长,你不觉得,眼前这个故事,很耳熟吗?” “确实…”琴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关于天空之龙与风神的故事,她自然听过,那是特瓦林跟随巴巴托斯,一同守护蒙德的故事。 可这个故事,早已经过去了几千年,除了骑士团的古籍里有零星记载,大多数蒙德人都只当是个遥远的传说,这个吟游诗人,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细节都描绘得这般生动的呢? 第四十五章: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吧 “为什么这位吟游诗人,居然知道这么多?”琴的目光紧紧锁在人群中央那抹青色的身影上,语气里满是惊疑。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温蒂,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 她透过攒动的人群缝隙,看清了那个吟游诗人的侧脸,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和身边的温蒂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风神大人,你们两个……不会是双胞胎吧?”琴犹豫着说出心里的猜测,声音压得很低。 眼前的温蒂是风神毋庸置疑,可广场中央的少年,对千年旧事的细节了如指掌,这份熟悉感,很难不让人往深处想。 “嗯?”温蒂被琴的话惊得差点跳起来,瞪大了眼睛急忙反驳,“怎么可能呢!”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琴团长,难道你听过风神是双胞胎的传说吗?” “……那倒没有。”琴看着温蒂笃定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 确实,无论是骑士团的古籍记载,还是蒙德流传的歌谣,都从未提过风神有双生兄弟的说法。 “所以,风神大人带我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琴将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嗯……来纠正一下某个家伙的错误。”温蒂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琴的耳边小声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见温蒂卖关子,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细细听着广场中央传来的故事。 风卷起少年清亮的嗓音,裹着竖琴的清响,将千年前的时光缓缓铺展在众人眼前。 没过多久,琴弦的最后一声颤音消散在风里,整个故事正式结束。 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笑着喊着“再来一个”,却见那吟游诗人只是摆了摆手。 随着故事结束,围着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好了,我们可以过去了。”温蒂拍了拍琴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说着,两人缓步朝着中央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那吟游诗人正和空、派蒙聊得火热。 “哦,是你啊,”温迪看着空,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就是那个时候,把特瓦林吓跑的人。” “特瓦林?谁啊?”派蒙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忘了吗,就是风魔龙的真名啊。”空无奈地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派蒙一拍脑门,随即又凑近了些,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但一般人不都叫他风魔龙吗?你为什么要叫他特瓦林,你们很熟吗?” 温迪双手叉腰,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你猜~” “他们当然很熟悉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温蒂和琴恰好走到几人面前。 空和派蒙回头看向温蒂,脸上满是期待,显然都在等着他揭晓答案。 “因为特瓦林啊,”温蒂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吟游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可是他的眷属呢。” “你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温迪看着突然出现的温蒂,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颇有些不敢相信。 奇怪,他留在温蒂身上的那抹风元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 温迪心念一动,悄悄催动风元素感知,果然发现自己留在温蒂身上的印记已经消失无踪,反而在自己身上,多了一道陌生却熟悉的风元素痕迹。 感受着这道额外的风元素,温迪瞬间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温蒂: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给自己下的标记! “欸嘿,你猜~”温蒂学着温迪的语气,笑得一脸得意。 “你这家伙……”温迪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温蒂身旁的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家伙,该不会要在这里,把他的马甲给扒了吧? 事实证明,温迪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 只见温蒂清了清嗓子,随即道:“各位,我来介绍一下,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风神巴巴托斯!” “什么?”琴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派蒙尖叫着飘到两人中间,来回扫视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脸。 “怎么会……”空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反转。 温迪听着这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当场化作一阵风溜走。 拆他马甲也不是现在啊! 这广场上还有不少没走干净的居民,万一被听见了,他以后还怎么安心摸鱼,怎么骗苹果酒喝! 温迪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指尖已经凝聚起风元素,准备溜之大吉。 可他刚一动,手腕就被温蒂牢牢攥住了。 “风神大人,想去哪里啊?”温蒂早就留了后手,看着温迪后退的小动作,他就知道这家伙又想跑。 此时此刻,他紧紧拽着温迪的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你这家伙……”温迪被拽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彼此彼此。”温蒂看着温迪气鼓鼓的样子,莫名觉得心旷神怡。 太棒了,终于争赢这家伙一回! “真的假的啊……”派蒙飘在半空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困惑,“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 “他是真的!”温迪指着温蒂,毫不犹豫地喊道。 “他是真的!”温蒂也指着温迪,语气笃定。 “哎哎哎,你们这样更分不清了!”派蒙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语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晕了,颇有一种在看镜子的错觉。 琴看着眼前两个互相拽着袖子、谁也不肯松口的少年,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眉眼和神态,莫名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熟悉。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有几个好奇的居民停下脚步,朝着这边张望了。 琴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开口打圆场:“两位,不如我们先回骑士团聊?这里人多眼杂的。” “走吧,风神大人,”温蒂紧紧拽着温迪的袖子,生怕一松手这家伙就跑没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风神,以后被缠着处理公务吧?” 第四十六章: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风神呢 温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话简直戳中了他的软肋。 被缠着处理公务?那比让他戒了苹果酒还要命! 他悻悻地收起指尖跃动的风元素,认命似的耷拉着肩膀,脑袋都快垂到胸口,嘴里还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不甘愿的委屈。 温蒂挑了挑眉,攥着他袖子的手非但没松,反而还悄悄加了点力道,生怕一松手这家伙就化作清风溜之大吉。 他半拽半拉地拖着温迪往骑士团的方向走,语气轻快得很:“走吧,走吧,等我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温迪幽怨地瞪着温蒂的后脑勺,那双泛着光泽的翠绿眼眸里写满了控诉,活像只被抢了毛线球的小猫咪。 他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脱身了,只能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地跟着几人,青色的披风被拽得晃来晃去,活脱脱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可怜模样。 走了没一会,骑士团那熟悉的尖顶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站岗的骑士看见琴和两位“风神”,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却还是恭敬地行了礼。 温蒂率先松开拽着袖子的手,指尖凝起一缕清风,对着厚重的木门轻轻一拂。 “吱呀”一声,门扉便应声而开,他随即又伸手拽住温迪的胳膊,带着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走吧走吧,巴巴托斯大人。”温蒂侧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睛,笑容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几人一路来到琴的办公室,温蒂依旧拽着温迪走在最前头,等空、派蒙和琴都陆续走进来之后,他指尖又是一动。 一缕风无声无息地卷过,“咔嗒”一声,门锁便轻轻扣上,连窗户缝隙都被风带起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 这一下,直接将温迪心里那点偷偷溜走的念想掐灭得干干净净。 温迪看着温蒂这滴水不漏的样子,无奈地扶着额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至于这样吧。” “当然至于了!”温蒂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不是怕您老人家又偷偷溜出去摸鱼,把烂摊子全丢给我吗?” “你这家伙…”温迪看着温蒂,咬牙切齿道,腮帮子都气鼓鼓的。 “现在已经在骑士团里面了,可以说了吧?”派蒙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飘在半空中来回转圈,小脸上满是急切,“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搞的我晕头转向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算了,还都神神秘秘的!” “咳咳…”温蒂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温迪,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风神大人,你是想自己主动坦白,还是要我替你说啊?” 温迪死死盯着温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不说,脑子里却在疯狂盘算。 温蒂看着温迪这副沉默是金的样子,也不恼,只是转过身,对着一脸茫然的空、派蒙和琴,笑眯眯地介绍道:“各位,我旁边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哦。” “你们之前啊,全把我认错了罢了。”温蒂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才不是风神呢!”温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急忙跳出来反驳,“这位才是!他就是不想干活,所以才把我推出来顶包的!” 温蒂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转头瞪着温迪,没好气道:“喂,你这家伙,怎么还抢我台词呢?” “明明是你不想干活!”温迪寸步不让,急忙道,“所以才想把我推出来然后应付蒙德事务!” “胡说!”温蒂也提高了音量,“我又不是风神,我为什么要替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务!” “谁不知道风神大人之前身受重伤!”温迪说着,突然伸手去掀温蒂的衣袖,“你胳膊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哎哎哎,你这家伙…”温蒂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不察,胳膊就被温迪拽了过去。 随着衣袖被掀起,一圈缠着的雪白绷带露了出来,边缘还隐约透着淡淡的药香。 空、派蒙和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绷带上,眼里都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温蒂身上的伤,还有他那对标志性的风之翼,都是她亲眼所见的,这些分明都是风神大人的特征。 可温蒂这段时间待在骑士团,她好像也没真的让他处理过多少公务,他犯不着为了偷懒,特意污蔑别人是风神吧? 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难不成,他们真的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到底谁是谁啊!”派蒙捂着发胀的脑袋,苦恼地喊出声,“我现在更混乱了!” “当然是我旁边这位才是风神!”温迪说着,一把捋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光洁细腻、毫无伤痕的胳膊,“你们看!我身上可没有伤口!” “蒙德的大家都知道,风神大人是从风神广场上空掉下来的!”温迪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补充,“谁是真正的风神,这不是明晃晃的事情吗?” “喂!”温蒂不服气地反驳,“就算我身上有伤,也不能光靠这个判定吧?这算什么歪理!” “那还有什么分辨方法吗?”空终于忍不住开口,看着眼前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少年,实在很难将他们和“神明”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现在的神明,都这么小孩子气吗? “有了!要不去找特瓦林辨认!”温迪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大声道。 “你还能召唤特瓦林呢?”温蒂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挑眉反问。 “呃……那倒不能……”温迪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头瞪着温蒂,“好啊你!你故意挖坑给我跳!” “看见了吧!他承认了!”温蒂急忙指着温迪,冲众人喊道,“特瓦林是风神的眷属,除了风神本人,谁还能召唤他?” “这可不一定!”温迪梗着脖子反驳,“万一你也能召唤呢?” “我可不会!”温蒂斩钉截铁地说。 “这样,我教你咒语,你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温迪突然凑近温蒂,压低声音,一脸“真诚”地提议。 “我才不呢!”温蒂想也不想就拒绝,心里清楚得很,要是真按照这家伙的方法把特瓦林召唤出来,那他跳进风龙废墟里都洗不清了! “温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就是风神呢?”温蒂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有些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真的玩够了这真假风神的把戏了! “说什么呢!”温迪立刻反唇相讥,绿眸里满是狡黠,“明明是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就是风神呢?” 第四十七章:他什么时候成了其他世界的风神了? 看着还在针锋相对、谁也不肯松口的两名少年,琴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愈发头大。 她揉着眉心,无奈地开口:“你们都说自己不是风神,为什么偏偏都不想承认呢?” 在琴看来,风神是蒙德的信仰,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神明,何等荣耀。 可眼前这两位,却像是在推脱什么烫手山芋似的,实在让人费解。 “我本来就不是风神,当什么当?”温蒂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解释道。 “他才是正儿八经的风神!”温迪也立马跟着附和,恨不得把手指戳到温蒂的脸上。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先承认自己是风神,谁就要被琴抓着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就要被困在骑士团的办公室里,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摸鱼、喝苹果酒。 一想到要跟琴一样,从晨光熹微忙到星月满天,两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一会儿,话题又绕回了原点,再次陷入了“谁是真风神、谁是冒牌货”的死循环。 看着争论不休、险些就要揪着对方衣领子的两人,空终于忍不住出声打圆场:“你们俩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差别,身上的伤也证明不了什么。除了这个,你们还有别的办法证明身份吗?” “其他办法……”温蒂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地思索着。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神之心! 对啊,神之心! 那可是神明身份最有力的证明,他身上可没有这东西。 这么想着,温蒂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温迪,眼神里满是“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温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莫名的“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找到了什么能一锤定音的证据吧? 不应该啊…… 他暗自嘀咕,异世的自己,模样、气息、甚至操控风元素的方式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还有别的破绽? 温迪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温蒂看着他这副惊疑不定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慢悠悠地凑上前,故意压低身子,凑近温迪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记得,你的神之心还好好地在身上吧?不如,我帮你把它掏出来,给大家看一看,好好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 温迪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看着温蒂的眼睛,瞬间就确信了对方的身份。 这绝对是异世的自己! 不然的话,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知道神之心的存在?更不可能清楚,他把神之心藏在了哪里! 温迪顺着温蒂的视线往下看,正好对上对方落在自己胸口的目光,瞬间明白过来。 这家伙是来真的! “风神大人,”温蒂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地在“帮”字上加重了语气,声音里满是戏谑的威胁,“需不需要我帮您把神之心拿出来,好好跟大家介绍介绍?” “咳咳……”温迪被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堵得哑口无言,颇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 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栽了。 温迪叹了口气,终于败下阵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承认就是了。”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茫然的琴、空和派蒙,摊了摊手,认命似的说道:“好吧,各位,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风神巴巴托斯。” “哎?”琴惊得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快尘埃落定。 “嗯?”空也皱着眉,满脸疑惑地看向两人,没搞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承认了吗?”派蒙更是飘在半空中,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这场毛闹剧这么快就结束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刚才明明只是温蒂凑到温迪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而已,怎么温迪就这么干脆地认了? 到底说了什么啊! 三人心里都痒痒的,好奇心简直要冲破天际。 温蒂看着温迪承认身份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太好了,终于把这个乌龙给解决了,不枉费他费了这么多口舌。 “所以,那个在广场上卖唱的,才是真正的风神?”派蒙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随即又把目光投向温蒂,满是探究,“那温蒂你是怎么回事?你既然不是风神,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你该不会也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hhh,我能有什么身份?”温蒂笑着摆手,正想说自己是个普通人,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迪打断了。 “哎哎哎,我可没有说他不是风神哦。”温迪突然插了一嘴,看着温蒂的眼神里满是狡黠的报复意味。 “嗯?什么意思?”派蒙歪着脑袋,彻底懵了,完全没听懂这绕来绕去的话。 但琴却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温蒂的目光里满是震惊:“这个世界……难不成,温蒂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风神?” “对哦。”温迪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笑眯眯地接话,“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应该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风神巴巴托斯。” 温迪看着温蒂瞬间僵住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哼,想坑我?这下轮到你了吧! “我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风神……”温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哭笑不得地摆着手,试图辩解。 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其他世界的风神了? 第四十八章:替我召唤特瓦林 “你就承认吧。”温迪凑上来,重重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语重心长,活像个苦口婆心的长辈,“我都承认我是这个世界的风神了,你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什么跟什么呀……”温蒂哭笑不得地拨开他的手,心里满是无奈,他什么时候变成其他时空的风神了? 他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风神什么的,跟我半点边都不沾。”温蒂摊了摊手,试图把这个风神的帽子摘下去。 “好了好了,”温蒂急忙打断这个话题,他一眼就瞥见了温迪眼底那抹不怀好意的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指不定这家伙能编出什么更离谱的说法,“反正他都承认自己是风神了,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吧。” 温蒂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完美转移话题,这波操作简直满分。 “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温蒂又指了指身旁的温迪,一本正经地强调,“这位才是你们要找的正主。” “原来……是这样吗?”琴看着温迪,又转头看向温蒂,眸光微动,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温迪是这个世界的风神,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可温蒂知道的事情那么多,对蒙德的过往、对风神的习性了如指掌,显然不可能是普通人。 再加上自家风神亲口说他是异世的风神…… 这样一想,所有的疑点似乎都能解释通了。 只是,为什么这位异世的风神会来到这里?还身受这么重的伤? 琴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蒂胳膊上的绷带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到底是谁,能把风神伤成这样? 可别让她查出来,不然…… 温蒂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对上琴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莫名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凉意。 “怎么了?琴团长?”温蒂忍不住出声询问,心里暗自嘀咕,这位代理团长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不对不对,他也没干什么事情,他心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琴连忙收回视线,将心里的念头压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哦哦,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特瓦林的事,你们就找这位正主就好啦。”温蒂笑眯眯地伸手,一把将温迪推到众人面前,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风神就要乖乖干活,还不快把你的眷属找回来。 他这么想着,又添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揶揄:“风神大人都在这里了,还怕一个小小的龙灾吗?” “也对啊!”派蒙立刻附和着点头,小脸上满是笃定,“有风神在,风魔龙什么的,肯定很快就能解决!” “咳咳咳,”温迪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色认真了几分,“虽然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各位,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帮我隐瞒一下。” 他可不想以后在天使的馈赠喝酒,正喝到兴头上,突然被人认出来围个水泄不通,那也太破坏兴致了。 “那是自然,风神大人。”琴率先改口,语气恭敬,郑重承诺道,“我一定会帮您隐藏身份,绝不外泄。” “哎呀,还是叫我温迪吧。”温迪摆了摆手,无奈道,“总叫风神大人,一下子就暴露了。我还是更喜欢你用温迪这个名字称呼我。” 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她不自觉地看向温蒂,之前温蒂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像,实在是太像了。 言行举止,语气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下,琴愈发相信温蒂是另一个世界的风神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好。”琴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温迪阁下。” “温迪,你有没有想好,怎么拯救你的眷属?”温蒂这时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温迪的胳膊,挑眉问道。 “嗯……自然是想好了。”温迪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温蒂,“只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我?”温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不解,“需要我干什么?我可不会打架。” “嗯……”温迪冲着众人神秘地笑了笑,缓缓吐出几个字,“替我召唤特瓦林。” “哎?”温蒂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只觉得荒谬至极,急忙摆手,“你怎么不自己召唤?你可是正牌风神!” 温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颇有些幽怨地看着温蒂,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要是能召唤出来,就不会让你帮忙了。” 他垂了垂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这段时间,他试过无数次召唤特瓦林,风元素的讯息一次又一次地传向风龙废墟,可特瓦林,却像是彻底屏蔽了他的召唤,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特瓦林已经彻底把他的召唤当成了耳旁风。 他真的很想帮特瓦林摆脱深渊的污浊,很想告诉那头迷茫的巨龙,他没有忘记千年前的约定,没有忘记他们是并肩守护蒙德的伙伴。 可他连特瓦林的面都见不到,又谈何帮忙? 温迪这么想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自家的眷属不听自己的话就算了,居然还被当成了和深渊一伙的敌人,甚至还被当成了袭击风神一伙的人......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胸口闷闷的,格外难受。 他袭击他自己吗?他没有自虐的习惯谢谢。 这么想着,温迪眼神幽怨的看向温蒂,活像只被抢了毛线球还挨了训的猫。 都是他的错,对,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这家伙突然冒出来,他怎么会被认错,怎么会差点被自家眷属袭击! 温迪在心里愤愤地嘀咕,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 所以他让他帮自己干点活,那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应当! 温迪顿时心安理得起来,刚才那点心酸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接着道:“你想想啊,你顶着风神的名头在蒙德晃悠了这么久,吃香的喝辣的,还被琴团长恭敬地招待着,总不能白占这个便宜吧?现在正是你履行‘风神职责’的时候,帮我召唤特瓦林,那是你分内之事!” 他说着,还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温蒂的肩膀,那语气,仿佛温蒂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过。 “什么叫我顶着风神名头?”温蒂听着这些话,顿时哭笑不得,伸手狠狠拍了下温迪的胳膊,“是他们先认错的好不好!我都解释八百遍了,我说我不是风神,他们偏不信,还一个个‘风神大人’喊得热络,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堵着人家的嘴吧?”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想着这些天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温蒂话锋一转,死死盯着温迪,磨着牙,眼底满是控诉,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身份,才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害得我被琴当成风神抓回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接着道:“合着好处全让你占了,唱歌摸鱼喝苹果酒,黑锅全让我背了,你这算盘打得,隔老远我都听见响了!” 第四十九章:今天又轮到他俩站岗了 “哎呀,别这样嘛。”温迪也自觉理亏,毕竟这段时间确实坑了温蒂好几次,把人家推出去顶包不说,还躲在一旁看热闹。 他看着温蒂明显带着火气的侧脸,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想到个好办法。 只见他往前凑了凑,双手合十放在面前,冲着温蒂眨了眨那双泛着绿意的眼睛,语气软得像棉花,一副可怜兮兮的请求模样:“拜托拜托,帮帮忙嘛~” “哎哎哎?”温蒂被他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惊得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按道理,两个人不是应该继续为了“谁是风神”这个话题吵得面红耳赤吗?怎么温迪说服软就服软了? 看着温迪这副眨巴着大眼睛、满眼祈求的样子,温蒂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阵柔风吹过,瞬间就蔫了下去。 算了算了,说到底也是自推找自己帮忙,他要是再推脱,未免也太小气了。 “好吧好吧,我帮你就是了。”温蒂在心里把自己劝了一遍,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哎!”温迪立刻欢呼一声,脸上的笑意灿烂得晃眼,一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的得意模样。 毕竟他最了解自己了,这种撒娇式的软磨硬泡,他一向是最没有抵抗力的。 异世的自己果然也一样!温迪在脑海里为自己的小聪明点了个赞。 “需要我们帮忙吗?”琴看着两人终于达成一致,连忙上前一步问道,“需不需要我调遣骑士团的人手,在周围警戒?” “我们等会儿就要去找特瓦林了吗?”派蒙兴奋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小短腿扑腾得飞快,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们也可以帮忙。”空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暂时不需要。”温迪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等会儿我们要找个偏僻、远离人群的地方才行。特瓦林现在被深渊力量缠身,情绪很不稳定,万一误伤了普通民众就不好了。” “远离人群的地方吗?”琴低头思索起来,脑海里飞速闪过蒙德的地点,琢磨着哪个地方最符合要求。 “你上次在哪里召唤的?”温蒂的想法倒是简单直接,他看着温迪问道,“我去你上次召唤的地方,说不定能更容易引他出来。” “上次……”温迪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口,“好像是在风起地不远处,一片僻静的林间空地。要去那里吗?” “行,那我们就去风起地。”温蒂拍板决定,随即又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道,“不过先说好,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把特瓦林给召唤过来。毕竟我跟他也就只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没事没事,试试嘛。”温迪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 “好吧好吧。”温蒂无奈地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当他的余光瞥见办公桌那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时,眼睛忽然一亮,转头对着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琴团长,你要不就留在这里吧?你看那一堆文件还等着你处理呢,堆积久了可不好。” “好多文件!”几人顺着温蒂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被办公桌上那摞足有半人高的文件惊到了。 “可是……”琴看着文件,又看向温迪和温蒂,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们去面对特瓦林,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的!”温蒂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有他在,我们肯定不会出事的!” “而且,你这些文件看着都是今天要处理的吧?”温蒂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我们今天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就不麻烦你再跑一趟了。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对啊对啊,琴团长你还是留在这里批文件吧!”温迪也在一旁拼命附和,看着那堆文件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洪水猛兽。 现在琴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要是琴因为跟着他们出去,耽误了批文件的时间,回头指不定就会把他抓来当免费劳动力。 到时候他就得被困在这个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枯燥的公文,连口苹果酒都喝不上,更别说弹琴唱歌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温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劝说的语气也更加卖力了些:“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有荣誉骑士和派蒙帮忙,肯定能搞定的!” “对啊对啊,团长大人!”派蒙也跟着帮腔,小手一挥,“您就留在这里吧,我们也会帮忙看着特瓦林的!” “这……”琴看着眼前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的几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亟待处理的文件,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松了口。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叮嘱:“那好吧,我就不跟去了。你们千万小心,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立刻派人传信回来。” “嗯嗯!”温迪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把这位代理团长给留下来了。 敲定了行程,几人便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下,便离开了骑士团,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蒙德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可走到离城门几步远的地方,温迪和温蒂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齐齐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城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正是之前把他们错认成风神,然后通知琴,然后被琴带到骑士团的那两位 “呃…今天又轮到他俩站岗了吗?”温迪扯了扯帽檐,把半张脸都埋进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抗拒。 温蒂看了看温迪的眼神,就知道他也认出来了。 “那怎么办?”温蒂也皱起了眉,下意识地往温迪身后缩了缩,小声提议,“偷偷溜过去?” 他可不想再被拉着盘问半天,耽误召唤特瓦林的正事。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对策,活像两只偷摸觅食却撞见猎人的小贼。 “怎么了怎么了?”派蒙飘在半空中,看看迟迟不肯往前走的两人,又看看城门口的守卫,颇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你们怎么站在这里不往前走了?再不走的话,天都要黑啦!” 空也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守卫,一脸茫然,不就是两个普通的守卫吗?这两人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第五十章:没了?就这么简单? “唉,你们不懂。”温迪和温蒂齐齐垂着头,脸上写满了不堪回首的无奈。 说着,温迪就把自己刚刚苏醒过来,然后想进蒙德城看看,就被这两位守卫当成风神拦下来,折腾了半天,最后还被扭送到骑士团的糗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噗——”派蒙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小身子都跟着抖了抖,“居然是这个样子吗?风神大人刚醒就被自家子民抓了,也太惨了吧!” 空在旁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底满是笑意。 他实在没想到,堂堂风神巴巴托斯,居然还有这么狼狈的经历。 “唉。”温迪看着城门口那两个熟悉的面孔,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啊,我俩还是得偷偷溜出去,不然又得被他们拉着盘问半天,特瓦林的事都要耽误了。” “嗯嗯,也好也好。”派蒙连忙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那我们就光明正大出门吸引注意力,你们俩偷偷溜!” “嗯嗯,好。”温迪重重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温蒂,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需要我帮忙吗?” 他记得这个异时空的自己,刚到蒙德的时候,连风元素的基础掌控都生疏得很,也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 “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的。”温蒂连忙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还特意调动了一下指尖的风元素,示意自己状态良好。 “那行。”温迪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另一个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温迪周身就被一层透明的风元素轻轻笼罩,身形瞬间变得轻飘飘的。 他脚尖一点,像一片羽毛似的,贴着城墙根儿,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怎么感觉风有点大?”左边的骑士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我觉得还好啊,是不是你的错觉?”右边的骑士瞥了他一眼,没太在意,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城门附近的行人。 “这样吗?”左边的骑士挠了挠头,没再纠结。 看着温迪顺利溜了出去,温蒂也学着他的样子,指尖凝起一缕清风,将自己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他选的方向和温迪相反,贴着右边的城墙,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两个人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动作轻盈得像两道影子,把对方的操作看得清清楚楚。 可在守卫眼里,不过是两阵突然刮过的微风,连半点人影都没瞧见。 “哎?真的消失了!”派蒙看着两道青色的身影眨眼间就没了踪迹,忍不住惊叹出声,小眼睛瞪得溜圆,“好神奇啊,派蒙也想学这个!” “好了派蒙,我们也该出去了。”空无奈地拍了拍她,示意她别大惊小怪。 此刻,温迪和温蒂已经稳稳落在了城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正冲着他们俩笑眯眯地招手。 空点了点头,领着派蒙,大步朝着城门走去。 “两位,要出城吗?”左边的骑士见了他们,立刻例行公事地问道。 “嗯,对。”派蒙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应道。 “哎呀,刚才风确实有点大,小伙子你可要多穿点。”右边的骑士看着空身上单薄的旅行者装束,忍不住好心劝道,“这城外的风可比城里冷多了。” “我不冷。”空摇了摇头,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右边的骑士点了点头,又关切地追问,“你们要去哪里啊?这两天城外的魔物比往常猖狂些,你们两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可得小心啊。” “我们就在附近转转,没事的。”派蒙摆了摆手,随口应付道。 “我们还有事,就先不说了。”空生怕他们再问出什么幺蛾子,连忙拉着派蒙,快步走出了城门。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大树下,和温迪、温蒂汇合。 “哎呀,我算是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怕这两个守卫了。”派蒙拍着胸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刚刚他们俩对着我们都问东问西的,要是看见你们两个一模一样的脸,肯定要被缠到天黑!” “是吧是吧!”温蒂立刻深有同感地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满是找到知音的激动。 “好了,我们快去风起地吧。”温迪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再晚些,天就要暗下来了。” “那我们走吧!”派蒙立刻响应,扑扇着小短胳膊飞在最前头,像个雀跃的小向导。 几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风起地的方向走去。 风拂过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沿途偶尔能听见松鼠的啼叫,还有不知名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一派静谧祥和。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光景,温迪的脚步忽然一顿,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停了下来。 他抬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指了指前方被灌木丛半掩着的空地:“就是这里了,上次我就是在这里召唤的特瓦林。” 这片空地不大,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郁郁葱葱的枝叶遮天蔽日,将空地裹得严严实实。 就算偶尔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这里的动静,确实是个隐蔽又安全的好地方。 “嗯嗯。”温蒂点了点头,目光仔细扫视着四周,满意地颔首,“选得不错,不容易被打扰。” 他转头看向温迪,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又有些跃跃欲试:“我应该怎么做?是要念很长的咒语,还是要做什么复杂的手势?” “简单得很。”温迪神秘一笑,凑到温蒂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嘀咕了两句。 温蒂听完,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没了?就这么简单?” “没了。”温迪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召唤老友而已,弄那么复杂干嘛?特瓦林认得的是我的气息,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 “也是……”温蒂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站定,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温迪教的方法,调动体内的风元素,准备呼唤那个迷失的眷属。 …… 企鹅裙:壹 零 柒 叁 零 肆 捌 叁 捌 伍 有没有想进的呀~ 第五十一章:帮我拿一样东西 温蒂按照温迪的方法,静下心来开始了对特瓦林的呼唤。 温迪告诉他,呼唤特瓦林的方法其实简单得离谱,只需要用自己的风元素将带着思念的信息轻轻传递出去,然后...... 一个字,等。 没了。 温蒂其实打心底里怀疑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他甚至觉得,特瓦林根本不可能会来。毕竟他对那头巨龙而言,不过是个气息相似的陌生人,怎么可能凭着几句轻飘飘的讯息,就乖乖飞到这片偏僻的林间空地? 尽管心里满是疑虑,温蒂还是依言照做。 他站在空地中央,指尖漾开淡淡的翠绿光芒,那缕纯粹的风元素顺着林间的风,像游丝般飘向远方,飘向风龙废墟的方向,无声地传递着信息。 “好了。”温蒂收回手,看着那道风元素彻底消散在风里,才转头对着几人说道,“我已经按照风神大人的方法,将风元素传递出去了,接下来就等着特瓦林来就行了。” “嗯嗯,等会儿就知道了!”温迪看着温蒂已经完成召唤,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颇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雀跃。 他亲爱的眷属啊,快来吧...... 温蒂看着温迪那满怀期盼的眼神,到了嘴边的“特瓦林应该不会来”这句话,最终还是被他憋了回去。 算了,好歹让这家伙多抱一会儿希望吧。 几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空地上,仰头望着澄澈的天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约莫半刻钟,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别说巨龙的影子了,连只飞鸟都没多掠过几只。 “真的……有用吗?”派蒙忍不住小声嘀咕,小脑袋里满是疑惑,“特瓦林会不会根本没收到讯息啊?” “再等等再等等!”温迪连忙摆手,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特瓦林应该是离得远,飞过来也需要一点路程,不是吗?” “说的也是……”派蒙点了点头,勉强被说服了,重新把目光投向天空。 又等了好一会儿,太阳都渐渐往西偏了些,天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人仰着脖子,看得眼睛都酸了,脖子也僵了,脸上的期待慢慢被失落取代。 “咳咳……我好像,也召唤不来。”温蒂看着这毫无波澜的天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不应该啊……”温迪皱着眉,低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反复琢磨着哪里出了问题。 “要不,再等会儿?”温蒂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接着扫兴,只能硬着头皮提议。 “那就……再等一会儿吧。”温迪有气无力地应道。 又等了好一阵子,林间安静得可怕,连原本叽叽喳喳的鸟儿都很少出现了,更别说是那几乎笼罩半个天空的巨龙了。 “果然是这样……”温迪看着依旧一片寂静的天空,忍不住低下头,沮丧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反复思索,到底错在哪里?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和特瓦林有关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异世的自己,风元素的气息明明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啊! 他猛地想起,之前特瓦林失控时,曾对着他怒吼,说他“窃取了巴巴托斯的力量”。 “不会吧不会吧……”温迪瞪大了眼睛,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浮上心头,“难不成,特瓦林把温蒂的力量,也当成是我这个正主‘窃取’的了?” 越想,温迪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怎么了?”派蒙看着温迪突然低头沉思,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别气馁,不如我们再试一次?”空也拍了拍温迪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那我……再试一试?”温蒂看着沮丧的温迪,也跟着提议道。 “不用了。”温迪却突然抬起头,脸上的失落散去不少,反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释然,“特瓦林要是想来,肯定早就来了。” “他要是不想来,再怎么召唤都没用。”温迪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他无数次召唤特瓦林,最后都是风告诉他,那头倔脾气的巨龙,其实早就收到了讯息,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而已。 他当时还为这事难过了好久。 不过,现在想起来,温迪心里莫名的有些欣慰。 原来不只是自己被那头龙已读不回,就连异世的自己,特瓦林也是这么对待的。 太好了,特瓦林不是针对他一个人! 温迪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连带着心情都明朗了几分。 “那现在怎么办?”派蒙挠了挠头,看着眼前一筹莫展的众人,有些无措地问道,“让温蒂召唤的方法也失效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嘛……”温迪眨了眨眼睛,目光在空和派蒙身上转了两圈,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怎么了?”派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两个?” “欸嘿,”温迪笑着打了个哈哈,慢悠悠地说道,“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靠我们?”派蒙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需要我们干什么啊?” “需要你们两个帮我去拿一样东西。”温迪快步走到空的身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双泛着绿意的眼睛亮得惊人,看向空和派蒙的眼神里满是热切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模样。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又隐隐透着一丝笃定:“那件东西对召唤特瓦林至关重要,只要拿到它,我敢肯定,特瓦林一定来的。” 派蒙被他这副郑重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凑上前追问:“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难不难拿?” 空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温迪脸上,等着他揭晓答案。 第五十二章:风神大人也记仇吗? “这个嘛…”温迪神秘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随即缓缓开口,“我需要你们帮我去拿一把,叫做天空的竖琴。” 温蒂听到这个名字,愣了片刻。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他细细回想,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很久之前的记忆。 天空之琴不是…… 他立刻反应过来,眼神里涌上浓浓的好奇,转头看向温迪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不会吧,这家伙难道还想让空他们去偷琴? “我敢确信,只要有了这把竖琴,我就一定可以把特瓦林召唤出来。”温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眉眼间满是笃定,“而且还能让特瓦林变得冷静下来!” “真的吗?”派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她急忙追问道,“真的吗?那竖琴在哪里?我们快去拿!” “这把竖琴呢,就放在蒙德的大教堂里面,被当成圣物供奉着。”温迪慢悠悠地揭晓答案,“只要我们拿到它,就可以把问题解决了!” “蒙德大教堂吗?那我们快去!”派蒙听到这个消息,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那我们这就去拿!”空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干劲,说着就拉起派蒙,兴致冲冲地朝着蒙德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温迪和温蒂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步子迈得闲散极了,像两只优哉游哉的猫。 “你让他们去拿天空之琴?”温蒂凑近温迪,压低声音道,“我记得这把琴不是被蒙德子民供奉起来了吗?你让他们怎么拿?你不会又想让他们去偷吧……” “欸嘿,你果然也知道。”温迪挑了挑眉,一脸“被你看穿了”的狡黠,“这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借!” 他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振振有词道:“我这是为了蒙德的和平与安全,只是暂借一下天空之琴而已,等净化了特瓦林,肯定会还回去的!” “你这家伙……”温蒂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摇了摇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琴?以你现在的身份,让琴团长帮忙去借,岂不是轻而易举?” “哎?”温迪听到这话,脚步猛地停下来,整个人顿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了!”温蒂看着他这副反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琴团长已经知道你就是风神巴巴托斯了,你堂堂风神去借一把琴,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哎?对啊……”温迪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从前他刚苏醒的时候,一身普通的吟游诗人打扮,谁也不把他当回事,更没人相信他是风神。 那时候他想念天空之琴的音色了,就只能半夜摸进大教堂,把琴“借”出来弹几首曲子,天亮前再偷偷还回去,久而久之,都成了习惯。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的身份已经被眼前这个家伙戳穿了,而且知道他身份的,还是骑士团的代理团长! “哎呀,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温迪拍了拍脑门,懊恼地嘀咕道,随即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温蒂的手,“走,我们这就去骑士团找琴团长!” 说着,他就拉着温蒂,干脆利落地调转了方向,大步朝着骑士团的方向走去。 “哎哎哎,不带空他们一起去吗?”温蒂被他拽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和派蒙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只剩两个小小的背影,“他们还朝着大教堂的方向去了呢!” “嗯…他们两个嘛…”温迪拖着长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刚苏醒时,召唤特瓦林的关键时刻,被空和派蒙突然跳出来吓跑眷属的“黑历史”。 要不是这两个家伙横插一脚,他哪里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还得去借什么天空之琴? “他们走得太快了,追不上了。”温迪随口找了个借口,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快了,“我们先去骑士团,琴团长那边才是正事!” 温蒂听着他这番明显不靠谱的话,顿时一阵诧异。 追不上?你确定? 你可是风神巴巴托斯啊! 随便在脚上附着一缕风元素,瞬息间就能追上他们了好吗? 温蒂看着温迪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故意坑空和派蒙一把吧? 不是吧不是吧,堂堂风神大人,居然也这么记仇吗? 该不会只是因为当初空和派蒙打乱了他跟特瓦林的重逢,所以才特意这么坑空的吧…… 温蒂越想越觉得靠谱,他记得他当时过剧情的时候,第一次遇到温迪,就把温迪好不容易安抚好的眷属吓跑了,他当时都亮辫子了,差一点就打上去了来着…… 所以这绝对是报复,没错了! 温蒂觉得自己彻底真相了,他转头看向身边脚步轻快的温迪,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忍不住开口拆穿他:“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就为了报上次被他们两个扰乱你和特瓦林交谈的仇,对吧。” “哪有哪有。”温迪立刻矢口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脚下的步子却没停,反而攥着温蒂的手腕,拉着他走得更快了些,“我这是给他们一个独自历练的机会,毕竟周游世界的旅行者,可不能少了点意想不到的惊喜嘛。”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可他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有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狡黠坏笑,早就把他那点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温蒂无奈地摇摇头,索性由着他去了。 反正以空和派蒙的本事,就算真的傻乎乎跑到大教堂,也顶多是被门口值守的修女们客客气气地拦住,耐着性子问上几句来意,再婉言拒绝他们要取走天空之琴的请求,根本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顶多……也就是让空和派蒙碰一鼻子灰罢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温蒂也放心下来,老老实实跟在温迪后面,两个人一起向着骑士团走去。 第五十三章:能不能把它借走? 两人一路快步赶回骑士团,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就撞见正埋首在文件堆里奋笔疾书的琴。 桌上的公文摞得老高,几乎要遮住她的脸,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琴才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到是他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去风起地了吗?事情怎么样?特瓦林恢复了吗?” “这个…还没有。”温蒂率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按照温迪的办法,试着召唤特瓦林,结果并没有成功。” “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方法,能把特瓦林唤回来。”温迪紧跟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总算没了之前的沮丧。 “这样吗?”琴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随即抬眼看向两人,“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只要是为了蒙德,骑士团一定尽力配合。” “我需要借用一下大教堂里供奉的天空之琴。”温迪也不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眼底闪着期待的光,“有了它,我就能用千年前的歌谣,彻底唤回特瓦林的神智。” “天空之琴?”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把天空之琴的来历,那可是风神巴巴托斯曾经的所弹奏的竖琴,“原来是这个。没问题,我这就写一封手令,你拿着它去大教堂,修女们会帮你们把琴取出来的。” “那太好了!”温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两人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琴写文件。 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没一会儿,一份盖着骑士团印章的手令就写好了。 琴仔细地吹干墨迹,才将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写好的文件,上面标注了借用的日期和用途。”琴仔细叮嘱道,眼神格外郑重,“天空之琴是蒙德的圣物,用完之后,一定要按时还回来。” 天空之琴对蒙德的子民来说,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如果天空之琴出现问题,他有点不敢想民众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借这把琴的是风神本人… 但还是不要弄丢的比较好。 “没问题!”温迪郑重地伸手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把这关键的手令弄坏了。 “那我们先去拿天空之琴了。”温蒂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对着琴说道,“等拿到琴,我们再回来汇合,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好的。”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走吧。”温蒂对着温迪抬了抬下巴。 温迪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骑士团办公室。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空和派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蒙德大教堂的门口,两人踮着脚往身后的路口望了又望,身后依旧空空荡荡。 “他们两个人呢?”派蒙挠了挠小脑袋,悬浮在半空中,一脸不解地嘀咕,“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该不会是偷偷溜走了吧......” “可能是我们走得太快了?”空摸着下巴思索道。 他记得自己和派蒙一心想着拿天空之琴,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而温迪和温蒂两个家伙,还在后面慢悠悠地晃悠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这样吗?”派蒙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拍了拍手道,“那我们不如先进去打探一下天空之琴在哪里?等他们来了,就能直接去拿,这样还能节约一下时间!” “也好。”空点了点头,同意了派蒙的想法,抬脚就朝着大教堂的正门走去。 两人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教堂里安静得很,一名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子正站在大厅中央。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愿风神护佑你,两位。”修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我们想问一下,天空之琴是放在大教堂里面吗?”派蒙迫不及待地飘到前面,直冲正题,小脸上满是急切。 修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天空之琴?确实是放在这里。” “那它现在放在哪里呀?”派蒙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小身子都快贴到修女面前了。 修女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天空之琴是蒙德的圣物,一直被供奉在这里,由专人看管着。” 空闻言,刚想开口好好说明来意,派蒙已经抢先一步,急声说道:“那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不对,能不能把它借走?我们真的有急用!” 修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抱歉,两位。天空之琴是蒙德的圣物,自千年前起便供奉于此,不能随意外借,更不能让无关人员触碰。” “不是无关人员!”派蒙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们是受风神大人的嘱托来的!” “风神大人?”修女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失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孩子,风神大人已经消失几千年了,怎么可能是风神的嘱托。” 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一把将激动的派蒙抓了回来,捂住她的嘴。 他们可是跟温迪和琴团长承诺过的,绝对不能随意暴露风神的身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派蒙,不能这么说!”空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你忘了答应琴团长什么事情了吗?要保密,不能随便把温迪的身份说出去!” “啊…哦,对!”派蒙被他一提醒,这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一般,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瘪了瘪嘴。 空这才松开手,转头对着修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连忙解释道:“抱歉,她刚才是随口乱说的。实在是情况紧急,这把琴对我们很重要,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借我们用用吗?” 修女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心里虽有几分不忍,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愈发郑重:“不能……这是教会的规矩,也是蒙德的规矩。没有骑士团代理团长大人亲自下发的文件手令,任何人都不可能将天空之琴从教堂之中拿走!” 第五十四章:那就只能智取了! 听着修女这般言辞恳切地拒绝,空思索了片刻,往前一步,沉声道:“我是蒙德的荣誉骑士,其实是琴团长让我们来取天空之琴的。” “荣誉骑士?”修女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点头,“我想起来了,之前风魔龙袭击的时候,我看到过你。” “那这样,我们可以借一下天空之琴吗?”派蒙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还是不行哦。”修女依旧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却依旧坚守原则,“没有团长大人亲笔签署的文件手令,谁也不能把天空之琴带走,这是教会的规矩。” “你们是不是忘记带团长大人的文件了?”修女看着两人失落的模样,好心提醒道。 “对对对!”派蒙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语气急切,“这个真的特别重要,我们能不能先把琴拿走?等会儿我们一定回来送文件!” “还是不行。”修女弯了弯唇角,态度却十分坚决,“两位还是先去骑士团取一下文件吧,只要文件到手,我立刻带你们去取琴。”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齐齐叹了口气,蔫蔫地走到教堂的角落里等着。 “怎么办,还是没办法拿走天空之琴。”派蒙耷拉着小脑袋,声音闷闷的。 “只能等温迪他们过来了。”空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派蒙泄了气,跟着空一起望向教堂的大门。 没一会儿,教堂厚重的木门就被再次推开,带着门外的微风和阳光,温迪和温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派蒙和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快步围了上去。 “你们可算来了!我们等了你们好久!”派蒙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急切,“天空之琴确实就在这里,但是修女说必须要有琴团长的文件才能借走!” 她噼里啪啦地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末了还气鼓鼓地补充了一句:“我们说破了嘴皮都没用!” 温蒂闻言,刚想开口说他们已经把文件拿来了,手腕却突然被温迪轻轻拉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温迪,只见温迪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然后对着空和派蒙扬声道:“居然是这样吗?那看来,只能智取了!” “……我不想偷东西。”空立刻就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嘴角抽了抽,果断拒绝。 “为什么要偷呀?”派蒙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我们直接去找琴团长开个文件不就好了吗?很简单的呀!” “哎呀呀,小派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温迪故作夸张地惊叹道,眼底却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所以你那句‘智取’……”空扶着额头,无奈地看着他,“是故意耍我们的对吧?” “哎?”派蒙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瞪着温迪,“好啊你这个家伙!居然敢耍我们!” “哎呀呀,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温迪连忙摆手告饶,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琴团长的文件,现在就在这里。”就在这时,温蒂终于忍不住了,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骑士团印章的羊皮纸文件,对着两人晃了晃。 “所以你们两个是去骑士团拿文件了?怪不得来的这么慢!”派蒙恍然大悟,随即又气鼓鼓地叉腰,“那你们怎么不早点说!害我们在这里干等了半天!” “嗯,没错。”温蒂点了点头,忍着笑解释道,“是你们走得太快了,我们喊了好几声,你们都没听见。” “是没有来得及喊,还是根本不想喊呢?”派蒙才不信他的鬼话,眯着眼睛追问。 温迪冲着她眨了眨眼,吐出两个字:“欸嘿。” 这耍赖似的回应,直接把派蒙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空及时打圆场,指了指温蒂手里的文件,“既然文件已经拿过来了,这下可以去拿天空之琴了吧?” “嗯嗯,走吧,早点拿到琴,就能早点去唤醒特瓦林了。”温蒂说着,率先朝着修女的方向走去。 空连忙接过文件,快步跟了上去,走到修女身边,礼貌地递上了那份手令。 修女接过文件,指尖拂过骑士团的印章,又仔细核对了琴的签名,确认无误后,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原来真的是团长大人要借天空之琴,是我怠慢了。”修女将文件递还给空,指尖还带着纸页的微凉,她微微躬身致歉,语气里满是诚恳,“两位,请跟我来。” 修女领着空和派蒙走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看样子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对着里面说了几句,这才转头看向两人:“我已经通知了看管圣物的修士,让他将天空之琴拿上来,两位在这里稍等片刻。” “嗯嗯,好的。”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等等!”派蒙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摆手道,“我们还有两位朋友在外面呢!我把他们喊过来一起等,顺便一起看看天空之琴!” “啊,好的。”修女温和地点头,笑意盈盈,“我在这里等你们,不急。” 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教堂大厅走去。 温迪和温蒂正靠在大厅的柱子上闲聊,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嘴角都挂着同款的狡黠笑意。 “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去拿天空之琴吧!”空走上前,对着两人扬了扬下巴。 派蒙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然后飞到两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憧憬:“不知道风神大人用过的琴,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第五十五章:千年老人来卖萌 “就是一个普通的竖琴啦。”温迪摊了摊手,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你们不用这么期待的。” “哎?普通的竖琴?”派蒙立刻皱起小眉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才不信”,她扑棱着小短胳膊凑到温迪面前,“如果只是普通的竖琴,你怎么会专门跑一趟来取?肯定有特别之处!” “真的啊。”温迪眨了眨泛着绿意的眼睛,一脸“被冤枉”的无辜,“小派蒙怎么就是不信呢?” “是不是,等会儿我见了就知道了。”派蒙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他,心里已经默默打定主意,一定要仔细看看这把琴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好了,我们过去拿琴吧。”空适时打圆场,目光示意几人跟上。 “好哦。”温迪笑着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地下室门口走去。 几人刚走到地下室木门旁,修女就抬眼看向温迪和温蒂,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吗?” “对啊,怎么了嘛?”派蒙抢先答道,歪着小脑袋看修女。 “这两位长得好像…”修女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是双胞胎吗?连衣服的样式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哎?”温迪和温蒂听到这话,忍不住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否认道,“不是啦…” “居然不是吗?”修女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抵着下巴,“可你们长得实在太像了…而且,我为什么觉得你们这么熟悉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嗯?”听见修女这么说,温蒂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发觉眼前这位修女的眉眼确实有些眼熟。 等等…这不是他之前在骑士团养伤时,专门来给他送过药的那位修女吗?! “啊哈哈哈…”温蒂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只能干笑着打圆场,暗自祈祷这位修女只是觉得眼熟,并没有真的把自己认出来,不然又得被拉着问东问西,平添不少麻烦。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和温迪一样的青色披风,而不是当时在骑士团养伤时穿的那套宽松服饰,不然恐怕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看着温蒂突然紧绷起来的神情,嘴角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温迪心里泛起一丝不解。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温蒂,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 温蒂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同样小声回应:“她在骑士团见过我,之前我养伤的时候,她给我送过药。” “嗯?骑士团?”温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么巧?” “对啊…”温蒂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当时给我送药的还有另外两位修女,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 教堂里的修女少说也有十几位,偏偏来取琴就遇到了认识自己的这一位,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那怎么办?”温迪瞬间脑补出自己身份被当众戳穿,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她应该还没真的想起来,而且现在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她一时半会儿肯定反应不过来。”温蒂快速分析道,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温迪。 “这位…修女姐姐~”温迪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乖巧又甜美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打招呼,声音都软了几分,“我也觉得修女姐姐好面熟呀,这么温柔又美丽的大姐姐,见一眼就忘不了呢,姐姐有没有想起我呀?” “哎?”修女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虽然还是没记起在哪里见过,但依旧笑着回应,“小朋友真会说话。” “姐姐本来就长得很美呀!”温蒂也立刻跟上,学着温迪的语气附和道,脸上挂着同款乖巧笑容,见修女没有深究的意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看着这两个加起来都快几千岁的“千年老人”突然对着修女卖起萌,派蒙和空都交换了一个眼神怪异的目光,满脸都是“看不懂但大为震撼”的表情。 派蒙悄悄凑到温蒂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好奇地打听:“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卖起萌了?怪怪的。” 空也跟着走到一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显然也想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怎么回事。 “这个…”温蒂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苦笑着把刚才认出修女、担心被认出来的事情简略跟派蒙和空说了一遍。 “噗嗤——”派蒙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么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认识你的修女。” “没事,这位修女看起来并没有把你认出来,不用太担心。”空拍了拍温蒂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嗯嗯,确实是这样。”温蒂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等会儿我们拿完天空之琴就赶紧走,别多停留了。”温蒂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好。”空和派蒙异口同声地点头,都明白现在不宜久留。 很快,地下室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去,眼底满是期待,毕竟那可是千年前风神用过的天空之琴,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痒。 可从门内走出来的修士,却和大家预想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神色慌张得厉害,两手空空,别说琴了,连装琴的盒子都没见着。 修女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皱着眉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这副模样?天空之琴呢?” 那修士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天空之琴……不见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派蒙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飘到修士面前:“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它不是一直被好好供奉在地下室里吗?” 空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温迪。 而温迪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六章:得想办法帮他处理一下旧伤才行 修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定了定神,才把事情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我当时接到通知,按照手令去储物室取琴。可刚走到地下室走廊尽头,就发现供奉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那门平时都是锁得严严实实的!我心里一紧,推门进去,石台上空荡荡的,原本该静静躺着的天空之琴,也没了踪迹!” “怎么会丢呢?”修女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慌张,“会不会是哪个修女临时取走保养,忘了登记?或者是……放错地方了?” “不可能!”修士急忙摆手,语气笃定,“天空之琴每月初一才会定期保养,今天才二十三,而且每次保养都会有详细记录。再说了,这琴是蒙德圣物,除了供奉室,没有任何地方有资格存放,怎么可能放错?” 温迪听到这里,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风元素。 那风如无形的丝线,顺着地下室的门缝溜了进去,沿着墙壁游走,掠过散落的尘埃,最终在供奉室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带着雷电的灼痛感。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大致猜到了是谁留下来的痕迹。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愚人众的雷莹术士。 毕竟,能在蒙德城内悄无声息潜入教堂地下室,还留下这种独特能量痕迹的,除了女士手下的愚人众,再无他人。 想到这,温迪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他和至冬女皇还有交易在身,愚人众就算拿走了天空之琴,也绝不会真的损毁,顶多是想借此牵制他罢了。 温迪在暗自思索,一旁的温蒂也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听到天空之琴失窃的消息,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原剧情的片段,明明剧情里,天空之琴是在深夜被愚人众偷走的,怎么现在提前了这么多?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提前戳穿温迪的风神身份、提议直接找琴团长拿文件,似乎每一步都在偏离原剧情,可为什么关键的“丢琴”事件,还是如期发生了? 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存在某种“剧情修正”的力量,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终究要把结果拉回既定轨道? 温蒂此刻神色凝重地望着地下室的门口,眼神复杂,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怎么了?”温迪注意到他沉重的神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柔和了些,“脸色这么难看,是在担心天空之琴找不回来吗?” “没有。”温蒂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飘忽,“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温迪追问着,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说不定我能帮你一起想想呢?” 听着温迪的话,温蒂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他总不能说“我在怀疑这个世界有剧情修正功能”吧?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没什么。”他勉强笑了笑,撒了个谎,“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偷蒙德的圣物。” “这个啊。”温迪了然地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应该是女士的手下干的。现在驻扎在蒙德的愚人众,也就她的人有这胆子和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跟至冬女皇还有交易,他们不会真的把琴怎么样,顶多是想借此给我找点麻烦。” “不过你没感受到吗?”温迪下意识地看向温蒂,眼底带着几分担忧,“那残留的雷元素气息很明显啊。” 异世的自己,感触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 想来是之前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才影响了对元素的感知力。 等解决完特瓦林的事情,他得想办法帮温蒂彻底处理一下身上的旧伤才行。 也不知道魔女们有没有办法解决… 温蒂心里一暖,嘴上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是吧,我没太留意。” 就在这时,修女匆匆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啊,几位,让你们白跑一趟了……我已经把天空之琴失窃的事情紧急上报给琴团长了,骑士团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调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寻回了。” “嗯,好。”温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等寻回来的时候,我再来借。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修女连连点头,目送着几人离开教堂。 走出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派蒙才忍不住皱着小眉头问道:“现在怎么办呀?天空之琴丢了,特瓦林还能唤醒吗?” “没事的,小派蒙。”温迪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一脸轻松,“会找到的,你看我都不担心,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话是这样说……”派蒙嘟着嘴,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我还没见过天空之琴长什么样呢,本来都快看到了,结果居然被偷了!” “放心吧,琴会回来的,早晚的事情。”温蒂也跟着安慰道,语气笃定。 “哎?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呀?”派蒙好奇地飘到他面前,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追问。 “嗯……直觉。”温蒂神秘地笑了笑,故作高深地说道。 他总不能告诉派蒙,在原剧情里,天空之琴很快就会被空夺回来吧?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好。 “走吧,我们先回骑士团一趟。”温迪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琴团长既然已经收到了失窃的消息,肯定在等着进一步反馈,我们正好过去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也只能这样了。”空点了点头,原本以为借琴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心里难免有些沉甸甸的。 派蒙也收起了之前的惋惜,耷拉着小脑袋跟在后面:“希望骑士团能快点找到线索,不然特瓦林那边……”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生怕扫了大家的兴。 第五十七章:分辨两人的唯一标准就是伤口 骑士团的动作远比预想中迅速,几人刚踏进里面,办公区的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琴身着笔挺的骑士团制服,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一头金发微微散乱,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接到消息就急匆匆赶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琴的声音带着一丝赶路后的微喘,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却难掩凝重,“天空之琴失窃的事情,修女已经紧急上报给我了。我已经立刻派人全城排查,重点封锁了城门和交通要道,应该很快就有回复了。” 温迪上前一步,适时提醒道:“琴团长,根据现场残留的雷元素气息,天空之琴大概率是愚人众的雷莹术士拿走的,不妨把搜查重点放在他们的据点和常活动的区域。” “愚人众吗?我也正有此意。”琴并不意外,显然早已有所猜测,“我已经让凯亚带队,重点巡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你们先在休息室稍作等候,一旦有消息,我们立刻行动。” “好。”几人异口同声应下。 骑士团的休息室布置得简洁舒适,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角落的矮桌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 温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本以为至少要等上一两个时辰,毕竟愚人众行事狡猾,追查线索向来不易,却没想到还没过一刻钟,门外就传来了琴急促的脚步声。 “已经有消息了吗?”温蒂立刻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嗯,有突破性进展。”琴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严肃,“不过在出发前,我得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只有他知道天空之琴目前的具体藏匿地点。” “见一个人?”派蒙瞬间飘到琴身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见谁呀?是骑士团的密探吗?还是知道愚人众秘密的人?” 琴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们介绍。” 说着,她率先转身朝外走去,几人连忙跟上。琴带着他们穿过蒙德城的主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又绕过几个拐角,路线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温迪和温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方向,分明是朝着“天使的馈赠”去的。 温蒂心里暗自嘀咕:果然还是逃不过原剧情的轨迹。 在原本的故事里,正是迪卢克掌握了愚人众的行踪,看来即便中间出了些小波折,剧情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既定方向靠拢。 相比温蒂的了然,温迪的反应则直白得多。 当那熟悉的“天使的馈赠”招牌出现在视野里,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毕竟在他从千年沉睡中苏醒后,就想在讨一杯酒喝。 虽然…没成功就是了。 派蒙看着越来越近的酒馆,一脸困惑:“我们要去酒馆找人?难道知道线索的是酒馆老板?” 空也有些意外,他虽没来过这家酒馆,却也听过它的名声,只是没想到追查圣物的线索,会指向这样一个地方。 “好了,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琴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了“天使的馈赠”那扇雕花木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伴随着一阵浓郁却不刺鼻的酒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木质吧台的清香,瞬间驱散了众人一路的焦灼。 “我已经把人都带来了。”琴侧身让开位置,对着酒馆内说道。 “哦?”一道声音从吧台后传来。 此刻,一名身着黑色衣服,火红色头发的男子正站在那里,指尖捏着一块洁白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高脚杯。 他那头耀眼的红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眉峰微挑,眼神锐利却带着几分慵懒,正是蒙德城无人不知的酒馆老板——迪卢克。 温迪率先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青色的披风扫过门槛,他抬手对着迪卢克扬了扬下巴,笑容依旧随性:“好久不见啊,迪卢克老爷。” “风神大人。”迪卢克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后,下意识颔首致意。 琴早已提前通过密信告知他,此次前来商议要事的人中包含风神本人,所以他第一时间便将眼前这熟悉的绿衣吟游诗人认作了那位神明。 但紧接着,温蒂也紧跟其后走了进来,同样的青白色披风,同样的绿纹服饰,连眉眼间那几分洒脱的神韵都如出一辙。 迪卢克擦拭酒杯的动作猛地一顿,布巾险些从指间滑落。 他瞳孔微缩,脸上的淡然瞬间被诧异取代,迟疑地开口:“两个…风神大人?” “噗嗤——”派蒙再也忍不住,捂着小嘴笑出了声,飘在半空来回打量着两人,“我就知道会这样!除了本人,怎么能分的清嘛!” 温迪走到吧台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熟稔:“迪卢克老爷,我们应该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对吧。” “那…确实。”迪卢克缓缓点头,眉头微蹙,脑海中开始快速回想。 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一位是风神大人,另一位就是长的跟风神大人很像的吟游诗人,但到底谁是风神大人呢? 他此刻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温蒂当初在骑士团养伤时穿的那套白色宽松服饰,那时还能通过衣着勉强区分。 可现在,两人都穿着同款的青色披风,浑身透着“绿油油”的清爽感,简直毫无区分度可言。 “这位才是风神大人。”温蒂生怕迪卢克再认错,连忙上前一步,指着身边的温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怕晚一秒就被温迪抢占了“正主”的名头。 温迪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又带着点小较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觉得这异世的自己怪可爱的,明明有着同样的面容,性子却比自己多了几分谨慎和执拗。 温蒂感受到温迪投来的眼神,心里却咯噔一下,下意识警惕起来。 他太了解温迪的性子了,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多半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自己被他坑骗的次数可不算少。 “原来是这样吗?”听到温蒂的介绍,迪卢克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他对着温迪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温蒂,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风神大人伤可养好了?上次见你时,脸色还颇为苍白。” 温蒂听见这话,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合着大家分辨是否为风神的唯一标准,就是他身上那处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吗? 但问题是,真风神身上没有伤啊! 第五十八章:我逃不过,你也不能逃! “迪卢克老爷,其实…我们两个都是风神。”温迪转过头,脸上挂着一副无比真诚的表情,对着迪卢克认真解释道,“只不过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存在哦。” 他说着,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温蒂,眼底藏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微光。 温蒂听见温迪那句“我们两个都是风神”,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错愕,活脱脱就是“不是吧?你这个家伙又来坑我? “不是这样的!”温蒂瞬间炸毛,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几分,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出声想要打断这个离谱的说法,把真相解释清楚。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挣脱温迪的“干扰”,可刚抬动身,就被温迪预判了动作。 他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口,温迪就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掌心带着风残留的微凉温度,稳稳捂住了他的嘴。 柔软的手掌贴着唇瓣,带着淡淡的蒲公英酒香,瞬间隔绝了他所有想要辩解的话语,只留下闷闷的“呜呜”声,像是被捂住嘴的小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蒂被捂得猝不及防,脸颊因为急切和憋闷微微鼓起,像含了颗未咽下去的糖果。 一双泛着青绿光泽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愤恨的火苗,恶狠狠地瞪向温迪,睫毛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颤抖。 那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喷出火来,带着“你给我等着,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威胁,连带着眉梢都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鼻尖也微微翕动着,模样又气又急,却因为发不出声音,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憋屈。 温迪接收到温蒂眼底的控诉,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 那副依旧真诚的模样,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透着几分“我逃不过被认错的命运,你也不能独善其身”的狡黠,仿佛在说“一起‘享福’不好吗?”。 迪卢克闻言,擦拭酒杯的动作再次顿住,布巾悬在半空。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拆解一道无解的谜题。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从温迪那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到温蒂憋得通红的脸颊,试图从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出破绽,连指尖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两个风神?不同时空? 这种听起来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吟游诗人杜撰故事里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喝了未醒酒,产生了幻觉。 “咳咳……”琴实在看不下去这越扯越远的话题,连忙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暗含着一丝哭笑不得,“关于两位的身份,以后再慢慢解释也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天空之琴,不能让愚人众的阴谋得逞,耽误了唤醒特瓦林的时机。” 这时,温迪这才慢悠悠地把手掌从温蒂唇瓣上放下来,还故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见众人都开始讨论天空之琴的下落,温蒂也不好意思再打断,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恶狠狠地剜了温迪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嘴角却依旧微微撅着,眼神里满是幽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你个温迪,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也是。”迪卢克这才回过神,收起脸上的诧异,缓缓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正轨,“蒙德城里落单的愚人众探子不少,我已经让手下的人留意多时,从他们口中撬出来了不少情报。天空之琴并没有被藏在歌德大酒店的愚人众据点里,而是被转移到了蒙德城之外,一处隐蔽的愚人众临时聚集地。” “对啊对啊!”派蒙立刻附和道,飘到迪卢克身边,一本正经地分析,“天空之琴可是蒙德的圣物,算是公共之物,要是被人发现愚人众明目张胆地藏在城内据点,肯定会引发严重的外交危机,他们才不会这么傻呢!” “不过,愚人众费这么大劲偷走天空之琴,到底是为了什么?”琴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嗯…我猜,他们大概是为了风神的力量吧。”温迪靠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琴团长之前拒绝了愚人众提出的‘杀死特瓦林’的提议,他们在明面上讨不到好处,便只能暗中动手。天空之琴上残留着千年前的风神之力,对他们来说,想必是个不错的目标。” “很有道理。”琴点了点头,认同道,“蒙德与至冬国的冲突,本质上还是七国与七神之间的立场之争。冰之神统率的愚人众,一直觊觎着其他神明的力量。既然无法借骑士团之手除掉特瓦林,便只能将主意打到天空之琴上,试图从中汲取风神残留的神力。” “也许,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风神本人哦。”温蒂忽然开口,冲着温迪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愚人众觊觎风神之力,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温迪手中的神之心罢了。 温迪看着温蒂那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家伙,绝对是异时空的自己,说不定就是跑来围观这场闹剧,顺便看自己笑话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派蒙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急切,“既然已经知道大概位置了,我们快去吧!可不能让他们得逞,把风神的力量偷走!” “我已经找到了大概方位。”琴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接下来,我会跟你们一起行动。” “哎?琴团长不留在骑士团吗?”派蒙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下意识想起了骑士团办公室里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忍不住嘀咕道,“那些文件…真的能处理完吗?” “不了,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行动比较好。”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解释道,“现在的我,只是琴,并不是骑士团的代理团长。你们明白了吗?” “哎?有点不懂耶。”派蒙挠了挠小脑袋,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琴耐心地解释,“作为骑士团团长,我迫于至冬国的外交压力,很难公开表示骑士团对风魔龙特瓦林的善意,那样会被解读为对魔物的纵容和不作为,甚至可能给蒙德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我不能以团长的身份行动,但如果仅作为‘琴’个人,我的所作所为,就只代表我自己的态度,与骑士团无关。” “原来是这样!”派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琴团长真的好辛苦啊,连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要考虑这么多。”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迪卢克将擦拭干净的酒杯放回架子上,语气果决地提议道,“大家各自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愚人众转移天空之琴之前,将它夺回来。” “好!”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眼底都燃起了斗志。 第五十九章:他真的没有神之心 风裹挟着蒙德城外特有的青草与泥土气息,吹拂着几人的衣摆。 一行人脚步轻快,朝着愚人众临时聚集地赶去。 琴和迪卢克走在最前面,时刻警惕着潜在的埋伏,空和派蒙走在中间,时不时被路边盛放的风车菊吸引,停下来凑上去闻闻花香,而队伍的最后,温迪和温蒂正低头窃窃私语,两人挨得过分亲近,青色的披风几乎贴在了一起。 “怎么了?”温蒂感受到身旁的人愈发靠近,肩膀几乎要抵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香,他下意识地侧过脸,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像是在防备着什么,毕竟眼前这家伙,坑人的本事可不小。 “欸嘿。”温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趁着说话的间隙,一缕几不可察的风元素悄然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最纤细的丝线,不动声色地缠上了温蒂的衣角,顺着布料缓缓蔓延而上,潜入他的衣摆之下。 他上次留在温蒂身上的风元素标记,果然已经消失了。 不过没关系,再放一次便是。 温迪刻意靠得这么近,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这近距离的接触,探一探温蒂身上是否还残留着神之心的力量波动。 虽然在之前几次不经意的对峙中,他已经大致判断出温蒂身上没有神之心的气息,但事关重大,他还是需要亲自确认一番。 那缕风元素如同他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在温蒂周身游走,掠过他的手腕、胸膛、腰间,每一处都仔细探查着。 温蒂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以为温迪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皱着眉往后缩了缩,却被温迪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几分。 直到风元素完整地探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真的没有任何神之心特有的神力波动,温迪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你的神之心交出去了吗?”温迪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哎?”温蒂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解释道,“我都不是风神,哪里来的神之心?” 温迪并没有在意他口中“不是风神”那几个字,毕竟这家伙的口是心非,他早就有所察觉。 他更在意的是,温蒂身上确实没有神之心这件事,再次得到了确认。 前阵子,冰之女皇曾通过特殊的渠道给他传信,言语间暗示想要借神之心一用,当时他并未明确回应,只是当作了一句玩笑。 可看着温蒂如今的模样,想必那枚神之心,他是真的送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送出去的…… 神之心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若是冰之女皇真的需要,送出去似乎也无妨? 温迪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 “想什么呢?”温蒂看着温迪突然陷入沉思,脚步也慢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出声提醒道,“你看前面,咱们已经落后很多了,琴团长他们都快看不见影子了,要赶紧跟上去了。” “哎哎哎,是吗?”温迪被戳得回过神,抬头一看,果然发现琴和迪卢克已经走到了前面的山坳处,只剩下两个模糊的背影,连忙道,“那我们快跟上去吧,可别被他们落下了,不然找不到天空之琴可就麻烦了。” 说着,温迪也顾不上再追问,率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青色的披风在身后甩动,像是一只急于赶路的小鸟。 温蒂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你这家伙,我刚才还在等你,结果转头就把我抛弃了,真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生怕真的被落在后面。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越过一道浅浅的溪流,没过多久,几人总算抵达了愚人众的临时聚集地。 “各位,就是这里了。”琴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众人压低声音道,“这里面结构复杂,愚人众的守卫应该不少。大家分散行动,尽量避开正面冲突,抓紧时间找到天空之琴,不要惊动太多人,以免他们狗急跳墙,损毁圣物。”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纷纷收敛了气息。 温蒂对这里的布局还有些印象,毕竟原剧情中他曾来过这里。 一进入这里,他便不再犹豫,朝着记忆中存放大门钥匙的方向径直走去。 “温蒂,你要去哪里?”温迪看着温蒂独自一人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没有丝毫犹豫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跟了上去,“大家都要分散找线索,你怎么好像知道钥匙在哪里?” “找钥匙。”温蒂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矿洞深处的密室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天空之琴大概率就藏在里面。” “你知道钥匙在哪里?”温迪愈发好奇了,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应该是在这里的。”温蒂一边回忆着原剧情中的细节,一边在岔路口转了个弯,来到一间相对宽敞的石室。 石室里摆放着几张简陋的木桌和椅子,上面散落着一些愚人众的文件和破损的机械零件。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木桌前,果然在桌角的一个铁盒子里,找到了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铜钥匙,钥匙上还刻着愚人众的徽章。 “这个应该就是了。”温蒂拿起钥匙,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对着温迪扬了扬,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你真的还记得呀。”温迪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把钥匙,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他刚才不动声色的试探已经有了结果,异世的自己确实没有神之心。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风神? 是因为……未来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依现在的线索来看,未来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导致温蒂一身伤,还穿越到了这个时空,甚至连对风元素的掌控都变得有些生疏。 那到底是一场怎样的危机,能让一位神明舍弃自己的神格、逃离自己原本的世界? 温迪看着温蒂的侧脸,心里充满了疑惑,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温蒂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只是有点印象罢了。” 他刻意避开了温迪探究的眼神,将钥匙揣进怀里,“好了,钥匙找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其他人久等了。” 第六十章:我的神力弱的很 温蒂捏着那枚冰凉的钥匙,来到约定的地点汇合。 温蒂他们两个没等多久,琴、迪卢克、空、派蒙便陆续回来。 几人的衣服上都沾了些尘土,显然搜寻时没少在狭窄的角落钻行。 “你们找到钥匙了吗?”琴开口问道,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指尖不经意间摩挲着剑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空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没有,东侧的房间都查过了,连地下的储物室都翻遍了,连钥匙的影子都没瞧见。” “钥匙在我们这里。”身旁的温迪抢先说道,说着便伸手握住温蒂拿钥匙的手,抬起来轻轻晃了晃,给众人展示来看。 温蒂无奈地看了温迪一眼,没多说什么,跟着点头道:“我们运气不错,钥匙就在我们找的那间房间里,没有其他愚人众阻拦,很容易就找到了。” “哇噻,温蒂你们运气也太好了吧!”派蒙立刻飘到两人面前,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惊叹,“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头绪,你们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派蒙显得格外兴奋,但琴、迪卢克和空却没这么容易相信。 他们看得清楚,刚才分头行动时,温蒂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就朝那间阁楼走去,连片刻的停顿和探查都没有,步伐笃定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靠运气,反倒像是早就知道钥匙在那里。 之前温迪随口提过温蒂是异世风神的话,尽管温蒂一直摆手反驳,但结合眼前的种种巧合,众人心里已有了判断,看向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也渐渐接受了蒙德如今有两位风神的事实。 “好了,钥匙到手,我们快去拿天空之琴吧。”温迪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轻快地迈步向前。 温蒂把钥匙递给温迪,随口调侃道:“去吧,开门吧,风神大人。毕竟这天空之琴,还是得您亲自去取才像样。” 温迪接过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温蒂能感觉到琴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他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不想撒谎,但如果直白说提瓦特是个游戏世界,钥匙的位置他早就烂熟于心,他们肯定更难接受,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疯子。 “先这样吧,以后说不定能弄清来这里的原因,到时候再解释清楚。”温蒂暗自想着,轻轻舒了口气,心里释然了不少。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天空之琴,呼唤回特瓦林,守护蒙德的风与自由。 温迪把钥匙插入石锁,“咔哒”一声轻响后,紧接着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像是地底的齿轮被唤醒。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扬起些许灰尘,里面出现一道石制电梯,正通往上层。 众人依次登上电梯,随着机关启动,电梯缓缓上升,耳边传来齿轮转动的“咯吱”声,伴随着轻微的晃动,石墙两侧的壁灯忽明忽暗。 电梯到站后,一间空旷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的穹顶有一处破损,清冷的月光透过缺口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中央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把造型古朴的竖琴。 “那是……天空之琴!”琴一眼认出,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就是天空之琴吗?原来长这样。”派蒙飘到石台旁,围着竖琴转了一圈,小脑袋凑得很近,好奇地打量着琴身上的纹路。 “找到就好,我们赶紧离开。”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悸动,说着便迈步上前,想要伸手取下天空之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琴身时,一道淡紫色的能量光幕突然凭空出现,迅速凝结成一个细密的牢笼,将天空之琴牢牢罩住,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们是什么人?”一道黑影从石室的阴影中走出,是愚人众的债务处理人,他们身披黑色斗篷,眼神冰冷如霜,手中的短刃泛着凛冽的寒光,语气带着威胁,“敢闯女士大人的禁地,如此冒犯的行为,她绝不会容许。” “让我们来收拾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为首的债务处理人说着,率先拔出短刃,朝着琴的面门攻来,刃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空反应极快,立刻拔剑出鞘,上前一步挡住了这一击,“铛”的一声脆响,兵刃碰撞的火花溅起。琴也迅速抽出佩剑,与空并肩迎战,剑光凌厉。迪卢克则缓步上前,指尖燃起炽热的火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哼,烈焰席卷而出,大招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间石室。 派蒙在空中灵活地躲闪着,时不时高声提醒几人注意身后的攻击:“小心左边!还有一个绕过来了!” 几人与债务处理人扭打在一起,石室里顿时兵刃交锋声、喝斥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一片。 没过多久,这名债务处理人便节节败退,最终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债务处理人离开,锁住天空之琴的囚笼也化作点点光斑,消失不见了。 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天空之琴从石台上取下,稳稳抱在了怀里。 “温迪,你怎么不帮忙?”温蒂抬手碰了碰温迪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堂堂风神,居然在后面摸鱼?” “你不也没上吗?”温迪斜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派蒙气鼓鼓地飘到两人中间,双手叉腰,小脸蛋鼓得圆圆的,“都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就看着我们打架,也太过分了吧!” “没办法,我好久没动手了,神力也弱得很,上去只会拖后腿。”温迪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慢悠悠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谁信啊?”温蒂立刻拆穿他,挑眉道,“再弱也是神,对付这几个债务处理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第六十一章:天空之琴拿到手了 “那你为什么不上呢?”温迪下意识反驳回去,眉梢微微挑起,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狡黠。 在他心目中,温蒂和自己本就是一路人,都爱偷闲摸鱼,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能找出什么借口。 “温蒂身上还有伤。”琴适时开口提醒,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他身上伤口本就愈合艰难,要是再动武让伤口重新开裂,可就麻烦了。” “对啊对啊!温蒂是伤患,不出手太正常啦!”派蒙立刻跟着附和,飘到温蒂身边,“要是伤还没好就打架,多疼呀!” “可不是嘛,我可是重伤在身的病号呢。”温蒂立刻顺着话头接话,故意垮着肩膀,抬手轻轻按住胸口,眉头微蹙,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眼底却悄悄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温迪盯着温蒂按在胸口的手,瞬间愣住了,对啊,这个家伙身上还有伤,自己差点把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他“伤患”这个借口用不了,只能另外找其他借口了。 温迪一时语塞,只能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道:“这个……” “温迪你身上可没有伤口哦!”派蒙精准补刀,双手叉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带着几分不依不饶,“你刚才跑的时候可灵活了!” 几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集在温迪身上。 琴和迪卢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空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连温蒂也收起了伪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们其实都挺好奇,传说中风神真正出手会是什么模样,可眼前这位风神,从头到尾别说动手,连一丝元素力都没动用过,几人也只能按捺住好奇,等着他的解释。 “哎呀,你们看,你们这不都顺顺利利解决了吗?”温迪连忙转移话题,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空的剑法利落,琴团长的骑士技艺精湛,还有迪卢克老爷的火焰攻势,对付这这个债务处理人绰绰有余。既然你们自己就能搞定,我再出手岂不是多此一举?对吧对吧?” “这不一样!”派蒙气鼓鼓地反驳,小脸蛋鼓得圆圆的,“我们打架打得那么辛苦,你却在旁边看热闹,太过分啦!” “咳……好啦好啦,我这可不是看热闹。”温迪见蒙混不过去,连忙换了个借口,脸上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说得煞有介事,“我这是在存续神力呢!等会儿要召唤特瓦林,那可是需要耗费不少力量的。我现在都很少管蒙德的琐事了,身上的神力本就不多,不省着点用,等会儿召唤不出特瓦林,耽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 几人听着这话,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自家的神明,就算借口有些牵强,也不好过多追问。 而且有琴、迪卢克和空这几位实力强劲的人在,确实也轮不到风神亲自出手,为神明扫清阻碍、守护家园,本就是他们这些蒙德子民该做的事。 “好了,我们赶快回去吧。”迪卢克率先打破了这略显喧闹的氛围,他抬眼扫了一眼石室四周,语气沉稳,“这里是愚人众的临时聚集地,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说不定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要是被他们围堵,再加上后续援兵赶到,我们带着天空之琴很难脱身。” “迪卢克说得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琴点头附和,小心翼翼地将天空之琴抱在怀里,“避免夜长梦多,先到安全的地方再商议后续。” 说着,几人便顺着来时的电梯往下走。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商议?还要回骑士团吗?”刚走出这里,呼吸到蒙德郊外清新的空气,派蒙就忍不住问道。 “我们现在是秘密行动,回骑士团商议恐怕不行。”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骑士团附近人多眼杂,难免有愚人众的眼线,天空之琴的消息一旦泄露,后续只会更麻烦。” “去我的酒庄吧。”迪卢克此刻适时提议道,“酒庄位于城外近郊,僻静隐蔽,而且有专人值守,不会有人轻易打扰,是商议事情的好去处。” “嗯,确实是个好提议呢。”温迪立刻点头附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迪卢克老爷的酒庄,想必藏着不少好酒……正好召唤特瓦林前,能喝一杯助助兴。” 虽然其他人没有听清温迪后半句,但温蒂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迪卢克老爷的酒庄啊,他也想喝! 等温迪拿到手,他在上去分一口嘿嘿嘿… 温蒂和温迪两个就这样,带着小心思跟在众人后面,一起向着酒庄走去。 到达酒庄,迪卢克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留给大家商议事宜 “天空之琴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琴将怀中的天空之琴小心翼翼地递到温迪手里,指尖轻轻松开,生怕磕碰到天空之琴,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询问。 温迪接过天空之琴,指尖刚触碰到琴身,那微凉的蔷薇木触感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当天空之琴彻底落在他掌心时,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怀念,指尖轻轻摩挲着琴身上精致的流风纹路,轻声呢喃道:“流风纹的蔷薇木,微凉的星铁弦,真是怀念的感觉呀……好久没这样触碰过它了。” “怎么样?现在能用它呼唤特瓦林了吗?”琴见他神色动容,连忙追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毕竟唤醒特瓦林,是眼下守护蒙德最关键的一步。 “虽然天空之琴已经拿到了,但现在还不行。”温迪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划过略显暗沉的琴弦,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历经这么久的时光,它上面的风元素早就枯竭了,现在的它,只是一把失去神力的普通古琴而已,根本无法传递召唤的讯息。” “既然风元素有些不足,那你直接放一点风元素上去不就行了吗?”温蒂眨了眨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却不动声色地给温迪挖了个坑。 他之所以说这句话,就是再次坐实一下他风神身份。 他当年玩游戏的时候,就一直疑惑这件事,既然温迪是风神,手握无尽风之力,为什么不直接用风元素滋养天空之琴,反而要大费周章去收集特瓦林的泪水? 后来想了想,无非是为了隐藏风神身份,故作神秘。 但现在不一样了,温迪的风神身份早就被众人知晓,与其多此一举绕远路,不如直接让他注入风元素,省不少事。 第六十二章:那里还有他的佳酿! “嗯嗯,确实是这样!”温迪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仿佛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正打算用纯净的风元素好好滋养一下天空之琴的琴弦,让它重新焕发生机,恢复召唤的力量。” “你们稍等我一会,马上就好。”温迪此刻一想到即将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眷属,心里就按捺不住地兴奋,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缕纯净的风元素。 那风元素如同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上天空之琴,将整把琴牢牢护住,没有一丝一毫的霸道,只有温和的包裹。 随着风元素的不断注入,天空之琴原本略显暗沉的琴身渐渐褪去了表层的污浊色泽,重新变回了纯净的雪白色,仿佛被月光洗涤过一般,连琴身上的流风纹路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就连那几根沉寂已久的星铁弦,也泛起了淡淡的翠绿色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温和的风元素气息,仿佛有轻柔的微风在石室中缓缓流淌,带着蒙德郊外的青草与蒲公英的清香。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温迪低头看着手中重焕生机的天空之琴,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声响,“现在,我们可以去呼唤特瓦林了。” “那么,我们应该在哪里呼唤风魔龙呢?”琴此刻眉头微蹙,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语气中带着谨慎,“在蒙德城内肯定不行,特瓦林如今被深渊侵蚀,情绪极不稳定,若是召唤失败,它失控暴走,城内的平民和建筑都会遭受重创,肯定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而且在这酒庄,显然也……”琴的目光扫过酒庄,话未说完,意思却已十分明了,酒庄虽隐蔽,却也经不起巨龙的折腾。 “啊,酒庄没了,倒也不是难以弥补的损失。”迪卢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认真,“但最好不要。酒庄是蒙德的产业,真要是毁了,重建也要耗费不少心力,还会影响酒的供应。” “海风或者高处的风,都可以让天空之琴的琴声传递得更远,也能更好地触动特瓦林的感知。”温迪指尖轻轻拨动着天空之琴的琴弦,清越的声响在周围回荡,他语气笃定地说道,显然对召唤的条件早有考量。 “海风或者高处的风吗?”派蒙歪着小脑袋,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地分析着,“所以最适合弹奏的地方,应该就是…” “摘星崖。”温蒂没等派蒙说完,便脱口而出,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那里最合适了。” “摘星崖地势高,紧邻海岸,海风和高处的风都有哦,而且视野开阔,没有太多遮挡,琴声能顺着风传向远方,特瓦林在高空也容易察觉。”温蒂补充道,他清楚记得游戏剧情里的关键地点,摘星崖本就是召唤特瓦林的最佳选择。 “确实是个好地方。”迪卢克放下酒杯,颔首赞同,“摘星崖偏僻,周围没有居民,就算出现意外,也不会波及他人。” “我也觉得很不错。”琴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那里的环境确实符合召唤的要求,而且地势险要,就算有愚人众前来干扰,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哎?摘星崖吗?”温迪听到这个名字,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指尖也停止了拨动琴弦,脸上的轻松惬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里……那里似乎不太行吧…” “怎么了?有哪里不行?”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温迪,温蒂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剧情里明明就是在摘星崖召唤的特瓦林,一切都顺理成章,怎么现在温迪反倒不愿意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温蒂的目光落在温迪脸上,试图从他变幻的神色中找到答案。 不仅是他,琴、迪卢克和空也都看向温迪,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对感到好奇,刚才还说需要海风和高处的风,摘星崖完全符合条件,他为何会突然改口? “那里…那里,是不是太符合了?”温迪支支吾吾地说道,话一出口就自己先愣了愣,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有什么不符合的?”温蒂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的疑惑更浓,“你要的海风和高处的风,摘星崖都有啊,而且地势偏僻,不会波及旁人,哪里不合适了?” “可是…”温迪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忽不定,明明心里急得团团转,却“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摘星崖确实是召唤特瓦林的最优选择,地势、风向、隐蔽性都无可挑剔。 但是…但是那里的崖壁凹陷处,他藏了好几坛私藏的佳酿啊!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呢! 要是现在去了摘星崖,以温蒂那敏锐的洞察力,说不定一眼就发现他的藏酒之地了。 到时候,那些宝贝佳酿岂不是要被这家伙分走一半? 一想到自己珍藏的佳酿可能要遭此“劫难”,温迪就心疼得不行,脸上的慌乱更明显了几分。 “可是什么?”温蒂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温迪躲闪的眼神,越发不解,“怎么感觉你怪怪的,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摘星崖有什么东西,不方便你去吗?” 听见温蒂这句话,温迪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似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心虚,总感觉温蒂这句话是意有所指。 这个家伙,该不会已经知道他把佳酿藏在摘星崖了吧? 第六十三章:完了完了,自己的酒真被惦记了! “咳…没有没有…”温迪急忙转换了语气,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天空之琴的琴身,指尖的力道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也觉得那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温迪强装镇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他现在并不知道温蒂知不知道他把酒藏在了那里,但显然,无论怎么样,他都没办法不去摘星崖。 毕竟那里是召唤特瓦林的最优解,现在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温蒂到时候能把心思都放在眷属身上,千万不要留意到崖壁凹陷处那几坛佳酿。 “既然都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去摘星崖吧。”迪卢克在一旁补充道。 “很好,那我们就到摘星崖集合吧,还请大家认真对待,不要迟到。”琴微微颔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骑士团团长的威严。 “遵命,团长大人!”派蒙立刻挺直小小的身板,一本正经地行了个滑稽的礼。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琴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现在并不是以骑士团团长的身份站在这里,结果一不小心就动用了平日里发号施令的语气。 几人约好了明日拂晓在这里汇合,然后便各自回去准备。 迪卢克率先转身离开,琴也跟着告辞,空和派蒙结伴往城外走去,这里很快就只剩下温迪和温蒂两人。 温蒂并没有着急走,他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温迪…居然不想去摘星崖吗? 原剧情里明明就是提议去那里的,怎么到了这段剧情,温迪反倒露出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摘星崖…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温蒂皱着眉想了一会,脑海里把和摘星崖相关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能让温迪如此反常的缘由。 而且有什么东西,能比拯救自己的眷属还重要的吗? “咳咳…看着我干什么?”温迪被温蒂那探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端着天空之琴的手都有些发僵,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摘星崖,那里有什么吗?”温蒂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故作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刚才怎么一副想要反对的样子?” “啊哈哈哈…哪有,哪里能有什么,而且我没反对呀。”温迪干笑两声,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温蒂的眼睛,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差点被身后的石子绊倒。 遭了遭了,这个家伙该不会真的知道了吧! 他有信心能躲过琴和迪卢克的搜查,毕竟那些人眼里只有正事,可眼前这位是异世的自己啊! 自己搜查自己藏的东西,这算什么事儿!简直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看着温迪那副极力装作若无其事,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模样,温蒂可不会这么傻乎乎地相信他的鬼话。 有什么东西,能比召唤特瓦林还重要的呢? 温蒂托着下巴,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之前在风起地,自己随口提了一句要尝尝他藏在树洞里的酒,这家伙也是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当即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么阻拦我去摘星崖,不会在那里藏酒了吧?” “没呀,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把酒藏在哪里,哈哈…”温迪的笑声瞬间拔高了几分,尾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慌忙摆手,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而且那里悬崖峭壁的,风吹日晒的,能有什么好藏的地方。” 完了完了,自己的酒真被惦记了! 温迪越是这么急于辩解,温蒂便越是确定那里藏了东西,至于是不是酒…等他到了摘星崖,亲自去搜查一番就知道了。 悬崖峭壁是吧? 越是隐蔽的地方,才越适合藏东西呢。 温蒂看着温迪那副心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再戳破,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的计划。 见温蒂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沉默样子,温迪莫名闪过一丝心慌,连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急急打断道:“好了好了,你在想什么呢?天空之琴都在这里了,你难道不打算弹奏一曲吗?” “这把琴我都好久没有正经摸过了,你难道不想亲手试一试?”温迪晃了晃怀里的天空之琴,琴身的流风纹路在微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诱惑。 他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用天空之琴转移注意力,看这家伙还怎么胡思乱想。 温蒂的目光瞬间就被那把流光溢彩的竖琴勾了过去,盯着琴身的眼睛亮晶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动。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抵挡不住这诱惑。 这可是天空之琴啊! 是风神曾经用来拨动蒙德之风的至宝,是任何一个热爱蒙德、憧憬风神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存在。 “嗯嗯!”温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期盼的目光紧紧黏在温迪手中的琴上,几乎要放出光来,说着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温迪忍着笑,故作大方地将天空之琴递了过去,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故意说道:“这把天空之琴,可是曾经蒙德最好的工匠耗尽心血打造的珍品,音色清越得能引动风的共鸣,你要不要弹一曲试试?” “天空之琴…”温蒂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刚触碰到琴身,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动作放得极轻。 他轻轻抚摸着琴身细腻的纹理,指尖划过那些清晰的流风纹路,从琴头到琴尾,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连琴柱上细微的雕花都没放过,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与珍视。 直到把整把琴都端详透彻了,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天空之琴递了回去。 “好了,我看完了。”温蒂的语气格外认真,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庄重的大事。 那细腻的触感,那温润的质地,天空之琴的手感,果然和寻常的乐器截然不同。 “那个…你不弹奏一下吗?”温迪眨了眨眼睛,满脸的不解,他明明看得出来温蒂对这把琴爱不释手,可为什么只是看,却不肯拨动琴弦呢? “不了。”温蒂轻轻摇了摇头,垂在身侧的手指还恋恋不舍地蜷了蜷,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我怕把它弄坏了。” “哎?”温迪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失声反问,随即失笑出声,拍了拍琴身道,“放心啦,天空之琴可是历经了数百年风雨的至宝,没那么容易损坏的。” 第六十四章:他得想个办法护好天空之琴! 这句话刚说完,温迪就愣住了。 他盯着怀中雪白色的琴身,脑子里的思绪乱作一团。 等等……这可是异世的自己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知道的事,异世的“温蒂”肯定也知道。 可反过来,温蒂经历过的未来,会不会是自己即将要面对的结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他的思绪,甩都甩不掉。 温蒂刚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是单纯的爱惜? 分明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那么喜欢天空之琴,眼睛亮得像要黏在琴上,却连一根星铁弦都不肯碰,只敢轻轻抚摸琴身,嘴里反复念叨着“怕把它弄坏”。 若是寻常的爱惜,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除非……除非在温蒂那个世界的未来里,天空之琴真的坏掉了! 而且是坏到再也无法修复的地步,所以他才会在见到完好的琴时,露出那样怀念又忌惮的神色,既想触碰,又怕重蹈覆辙,再次亲手毁掉这仅存的美好。 温迪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抱着琴的手臂都不自觉地绷紧了,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着琴身上清晰的流风纹路,看着星铁弦上流转的翠绿色光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天空之琴是什么时候坏的? 总不能是这次召唤完特瓦林就坏了吧? 他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还是说......过个几百年,这琴实在撑不住了,寿终正寝退休了? 可天空之琴是用上好蔷薇木打造的,历经几千年风雨都没出过问题,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难道是因为某次残破的战斗,才让这把承载了蒙德千年记忆、见证了无数风与牧歌的至宝,最终没能扛住摧残,碎成了无法拼凑的残骸? 温迪越脑补,心里越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原本只想着用它召唤特瓦林的兴奋,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担忧冲淡了大半。 完了完了,这么一想,总觉得手里的天空之琴活不了多久了。 这么想着,温迪抱着天空之琴的姿势都不自觉调整得更稳妥,仿佛怀里揣着的不是历经千年的神之琴,而是一捧稍纵即逝的月光。 “怎么了?”温蒂被他突然沉下来的气息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看着他骤然紧绷的侧脸,语气里满是疑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副样子?” “你…实话告诉我吧。”温迪没有接他的话,目光紧紧锁在温蒂脸上,像是要从他眼底挖出真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空之琴是不是后面出意外了?是不是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再也弹不出声音了?” “哎?”温蒂彻底愣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属实没料到温迪会突然追问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心里泛起几分纠结。 说还是不说?原剧情里天空之琴确实在召唤特瓦林后而受损。 犹豫了几秒,温蒂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吧,我还是告诉你吧。天空之琴,就是在召唤完特瓦林才损坏的。” “!!!”温迪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怀里的天空之琴仿佛瞬间重了千斤。 他震惊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脑子里只剩下“召唤完特瓦林就损坏”这几个字在疯狂回荡。 那岂不是说,这把陪伴了他千年、见证了蒙德无数变迁的天空之琴,只剩下一天的寿命了? 刚才还觉得温蒂小题大做,现在想来,对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是怕自己弄坏,分明是见过它残缺的样子,才会如此珍视这仅存的完好时光! 温迪低头看着怀里雪白色的琴身,看着星铁弦上流转的翠绿色光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温蒂伸了个懒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抚摸天空之琴时的温润触感,他并不知道温迪脑子里正翻涌着关于琴身损毁的焦虑,只当对方还沉浸在即将弹奏的期待里。 “哦哦,好。”温迪头也没抬,目光胶着在怀中空灵剔透的天空之琴上,指尖一遍遍划过琴身的流风纹路,像是要把这细腻的触感刻进骨子里,温蒂的话语不过是轻飘飘地从他耳边掠过,没激起半分波澜。 见状,温蒂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酒庄外走去。 晚风卷着蒙德郊外的青草香扑面而来,他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心里盘算着明日摘星崖的行程,毕竟要唤醒被深渊侵蚀的特瓦林,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今晚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行。 温蒂走的轻松,但温迪却半点没觉得轻松,怀里的天空之琴明明还是那般轻盈,此刻却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他低头望着琴身上流转的淡淡光晕,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温蒂那句“召唤完特瓦林就损坏”的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只剩下这一夜的时间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琴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抵在星铁弦上,却不敢轻易拨动,生怕浪费了这为数不多的、琴身完好的时光。 温迪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满脑子都是天空之琴即将损毁的念头。 不行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护好天空之琴! 第六十五章:站在那里的才是巴巴托斯!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几人便准时聚在了约定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寒暄,脚步一致地向着摘星崖的方向进发。 小径两旁的野草沾着晨露,踩上去湿漉漉的,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从林间飞起,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穿过一片铺满茵茵绿草的斜坡时,白色的塞西莉亚花星星点点地夹杂在草丛间,风一吹,便跟着草叶一起轻轻摇曳,香气淡淡的,沁人心脾。 派蒙飘在队伍中间,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地方,可真漂亮啊。” 海风吹拂着脸颊,带着咸湿的水汽,远处的云海翻涌,与蓝天相接,勾勒出温柔的弧线。 登上最后一段高坡,摘星崖的全貌骤然展现在眼前,崖壁陡峭,往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崖边的草儿被风梳得服服帖帖,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格外澄澈。 温迪抱着天空之琴,眼底藏着难掩的雀跃,闻言笑着转头看向派蒙,语气轻快:“和命运的再会这个主题很配吧?” 一想到即将见到阔别已久的眷属,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音。 温蒂站在一旁,目光却没完全停留在眼前的美景上。 他时不时瞥向温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昨天温迪那般反常,又是神秘兮兮地叮嘱,又是刻意避开话题,难不成真的在这摘星崖藏了什么? 可此刻看着温迪一脸坦荡兴奋的模样,似乎又没有丝毫破绽。 是自己猜错了吗? 他心里疑窦丛生,脚步不自觉地挪到崖边,微微俯身,想要看清下方云海掩映的峭壁是否藏着玄机。 “在看什么?”温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见温蒂一直盯着崖下,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走上前询问。 温蒂回过神,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看下面的风景。” “这样啊。”温迪摸了摸下巴,眼神在温蒂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片刻后才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随性,“等会我就要开始了,下面风大,你要不退后一点?免得被气流波及。” “好。”温蒂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乖乖地从悬崖边往后退了三四步,站到了派蒙身边。 温迪见他终于不再盯着峭壁,悄悄松了口气,手心的薄汗渐渐散去。 还好,看来温蒂并没有发现那藏在崖壁凹陷处的小小布置。 他定了定神,转身面向众人,脸上扬起一抹从容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准备开始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取下背上的天空之琴,指尖缓缓搭上琴弦。 先是一声清越的泛音,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随后,流畅婉转的旋律从琴弦间缓缓流淌而出。 琴声悠扬,裹挟着风的力量,越过崖壁,飘向远方。 风声渐起,起初只是轻柔的拂动,渐渐变得愈发强劲,卷起衣角,吹动发丝。 云层剧烈地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云海之下缓缓升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风声和龙翼扇动的轰鸣。 特瓦林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青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瞳孔里也带着几分审视与愠怒,直直落在温迪手中的天空之琴上。 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龙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呼啸的气流,将崖边的白色野花吹得贴紧地面,连远处的云海都跟着翻涌不休。 他的瞳孔如同淬了冰的晶石,死死锁定着温迪,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雷霆般的威压,震得人耳膜发颤:“是你这个偷窃风神力量的家伙,居然还偷走了天空之琴?” “哎哎哎特瓦林!”温迪猛地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他慌忙摆了摆手,连帽檐都跟着晃动,语气里满是急切,还掺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真的是巴巴托斯!千真万确的那种!” 话音未落,特瓦林的龙翼猛地一振!狂风骤然暴涨,如同无形的巨浪拍向摘星崖,崖边的茵茵绿草瞬间被压得贴地倒伏,草叶上的露珠飞溅四射。 派蒙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子被风吹得连连打转,她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恰好攥住了身旁空的衣袖,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小脸吓得煞白:“哇啊——好、好强的风!” 特瓦林的瞳孔里翻涌着冰冷的戒备,喉间传来低沉的咕噜声,一缕带着灼人热浪的龙息悄然溢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烘得燥热起来。 他扫过温迪身后的空、派蒙与温蒂,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怀疑与敌意:“巴巴托斯?巴巴托斯可不会带这么多人来猎杀我的。” 以往每一次被召唤,都只有巴巴托斯孤身一人,或是抱着竖琴浅唱,或是迎着风饮酒,从未有过这般人声鼎沸的景象。 更何况前些日子,他在低语森林中遭遇的那场围猎还历历在目,那些人同样带着虚伪的笑意,却在靠近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眼前这场景,与那日何其相似? 特瓦林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缓缓定格在站在空身旁的温蒂身上。 当他感受到温蒂身上若有若无、却让他莫名熟悉的气息时,神色愈发坚定,龙翼的扇动都慢了几分:“对的,站在那里的,才是真正的巴巴托斯!” 一定是这样! 巴巴托斯定然是遭遇了不测,被这些家伙重伤掳走,才让眼前这个冒牌货有机可乘,窃取了风神的力量与天空之琴。 而温蒂身上那缕邪恶的深渊气息,想必就是这些恶人施加的诅咒,用来束缚巴巴托斯的手段! 特瓦林越想越确定,喉间的龙息愈发灼热,瞳孔里燃起熊熊怒火,巨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做好了随时俯冲的准备:“这些卑劣之徒,竟敢觊觎风神之力、胁迫巴巴托斯!今日我便要将你等驱散,带巴巴托斯离开!” 第六十六章:还好还好 温迪闻言直接愣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天空之琴的琴弦上,脸上的委屈瞬间被错愕取代:“哈?特瓦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是巴巴托斯啊!” 他急得原地转了个圈,“你看看这天空之琴!看看我这琴弦上的共鸣!除了我谁能驾驭它?” 可特瓦林根本不听他辩解,天蓝色的瞳孔死死锁住温迪,龙翼再次猛地一振,这一次的狂风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崖边的碎石被卷得四散飞溅。 “休要狡辩!”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震怒,“巴巴托斯的气息绝不会错!只是被深渊之力所伤,才显得这般微弱!你这冒牌货,速速放开他,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温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温迪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他能清晰感受到特瓦林身上传来对他的关注,却不明白为何这头巨龙会把自己当成巴巴托斯。 空见状,立刻将身形不稳的派蒙护在身后,左手下意识地拽住住她的手,防止她被风吹走,右手则迅速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警惕地盯着半空中的特瓦林,瞳孔紧绷,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沟通机会彻底破裂,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特瓦林,你冷静一点!”空的声音借着风势传了出去,带着沉稳的力量,“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温迪才是真正的风神巴巴托斯,你真的认错人了!” “对啊对啊!”派蒙紧紧抓住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焦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们才没有逼迫风神呢!而且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有本事胁迫他!”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心里暗自嘀咕: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威胁神明啊! 但特瓦林并没有听进去空他们的话,反而看着温蒂退后的半步,他愈发觉得,温蒂一定是被逼迫,才不得不这样。 “认错了?”特瓦林嗤笑一声,龙息在喉间翻滚得更烈,“我与巴巴托斯相识千年,他的气息即便化作尘埃我也能辨认!倒是你们,簇拥着一个冒牌货,还想混淆视听,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他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龙爪带着凌厉的风势,直扑空身旁的温蒂。 在他看来,只有将“真正的巴巴托斯”从这群人身边掳走,才能解除他身上的束缚。 “小心!”空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背后的无锋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微光,他已经做好了格挡与反击的准备,甚至连元素力都凝聚在了剑尖。 但特瓦林根本不打算跟他们多做纠缠,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自始至终都落在温蒂身上,无视了空的阻拦。 随着俯冲的惯性,那双布满坚硬鳞片的龙爪稳稳地扣住了温蒂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恰好能固定住他的身形,又不会造成伤害。 下一秒,温蒂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风托起。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崖边的景物飞速后退,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抬头望去,只能看到特瓦林巨大的龙翼在头顶展开,遮挡了大半的天空,带着他向着云海深处飞速飞去。 “温蒂!”派蒙的惊呼被狂风卷得支离破碎,她看着温蒂被特瓦林的龙爪牢牢锁住,身影迅速消失在云海深处,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空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把呼啸而过的风。 特瓦林是翱翔天际的巨龙,而他们不过是立足地面的旅人,没有飞行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温蒂被掳走。 温迪望着特瓦林远去的背影,帽檐下的眼神满是焦灼与不甘。 他指尖已经凝聚起浓郁的风元素之力,他已经准备唤出翅膀,然后纵身追上去,却不想一道冰冷的气息骤然从前方袭来,瞬间打乱了他的计划。 “小心!”空的预警刚出口,一道泛着幽蓝寒光的冰棱便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气,直直射向温迪手中的天空之琴。 温迪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冰棱重重撞在琴身侧面,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指一麻,天空之琴脱手而出,顺着摘星崖的斜坡滚了下去,一路上撞在碎石上,发出断断续续的磕碰声。 “谁?!”温迪猛地转头,眸中怒意翻腾,青色的风元素在他周身呼啸盘旋。 只见一道裹着冰雾的身影缓缓显现,尖,正是大家都熟悉的深渊法师。 它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嗤笑声。 “就是这把破琴,才让那条蠢龙失控的吧?”深渊法师的声音尖锐又猖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现在琴都被打落了,我看你还怎么召唤它、安抚它!” 它得意地挥动着法杖,周身的冰元素之力愈发浓郁,“接下来,就让那条失去理智的龙,去侍奉它真正的主人,深渊的荣光,可不是你们这些虚伪的神明能阻挡的!” “聒噪。”温迪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等深渊法师说完,他左手一扬,一道璀璨的青色光芒骤然绽放,终末嗟叹之诗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长弓上弦,风元素之力化作一支泛着琉璃光泽的箭矢,凝聚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量,在他松手的瞬间,如流星般直直射向深渊法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瞬息之间。 空和派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支风之箭矢已经精准命中了深渊法师的身上。 下一秒,无数细密的风刃从箭矢落点爆发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深渊法师牢牢包裹。 刺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深渊法师的身体在风刃的绞杀下迅速瓦解,最终只留下一堆残留物,散落在草地上,散发着淡淡的深渊气息,证明它曾来过这里。 温迪没有多看那残留物一眼,立刻转身冲下斜坡,小心翼翼地将天空之琴捡了起来。 他拂去琴身上的尘土与草屑,指尖轻轻划过琴身的风之纹路,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琴弦依旧紧绷,琴身的木质没有丝毫破损,刚才那一下撞击,不过是让它滚了几圈,并未造成实质损伤。 温迪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还好,不枉他昨天特意用风元素之力在琴身外层布下了一层隐形的防护,不然这千年神琴,恐怕真要遭了殃。 “原来……这个家伙真的是风神啊。”派蒙飘到温迪身边,看着他手中的天空之琴,又想起刚才那一击,小脸上满是震撼,喃喃自语道。 此前温迪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爱喝爱闹的模样,这就导致她从未真正将他与“神明”的威严联系起来。 直到刚才他召出神弓、一击灭杀深渊法师的瞬间,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才让大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确实是执掌蒙德风权、守护这片土地千年的风神巴巴托斯。 第六十七章:他们连带着天空之琴都一起被拉黑了 此刻,摘星崖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风掠过崖边的花草,带来了海的气息,刚才特瓦林振翅离去时掀起的狂风余韵,还在岩壁间低低回响,搅得人心绪不宁。 “天空之琴怎么样?”琴快步围上来,她伸手欲碰又收回,眼神里满是关切。 “还好,没坏。”温迪缓缓摇了摇头,翠绿的眼眸里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他轻轻抚摸着琴身冰凉的纹理,然后解释道,“我给琴做了防护,用风元素屏障裹住了它,没事的。” 指尖划过琴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安抚。 只不过,琴是没事,但是人有事了。 特瓦林那巨大的翅膀卷起的气流还未完全消散,那抹青蓝色的龙影消失在云层尽头时,带走的不仅是温蒂,还有在场众人悬着的心。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巨龙愤怒的嘶吼碎片,以及温蒂被带走时那声短促的惊呼,在寂静的崖边反复回荡。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派蒙挠了挠头发,小小的身体在空中上下浮动,圆圆的脸蛋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茫然,“特瓦林确实是召唤出来了,但是却把温蒂抓走了。” 她停在温迪面前,小小的手指点着下巴,“而且,我有些没搞懂。” 派蒙凑近了些,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温迪,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惑:“为什么特瓦林会抓走温蒂呢?明明你才是真正的风神呀,它难道认错人了吗?” 温迪将天空之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特瓦林那一番充满敌意的话语,像细密的冰针一样扎在心上。 认不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当成偷窃风神权柄的小偷,把温蒂视作唯一的正统。 温迪越想越委屈,翠绿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 但委屈之后,更多的是深深的恍惚。 他也在想,特瓦林为什么会一直认定温蒂就是风神呢? 虽然温蒂确实异世界的风神,但他才是这个世界里,守护蒙德千年的巴巴托斯,才不是什么冒牌货! 为什么特瓦林只承认温蒂,却对他这个正主如此冷漠? 风似乎感受到了这位风神的委屈,轻柔地缠绕过来,拂过他柔软的青色发丝,卷起他的衣角,像是无数双温柔的手在安抚着这个明显心情不佳的风精灵。 崖边的风变得更缓了,海浪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的失落而低语。 突然,一缕格外清亮的风元素悄然凑到温迪耳边,像是带着记忆的絮语。 那是受伤的温蒂和特瓦林的第一次碰面。 “所以…特瓦林第一次见到的是受伤的温蒂,所以才一直把温蒂当成真正的风神了吗?”温迪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复杂,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只是晚醒了几天,就错过了与它重逢的契机,然后我的眷属就被人‘拐跑’了是吗?” “怎么了?”看着温迪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恍然,最后又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琴率先开口询问,迪卢克也收回望向远方云层的目光,眼神里带着询问,派蒙更是直接凑到他眼前,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没什么没什么…”温迪收敛了一下情绪,翠绿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明亮的光芒,他语气轻快了许多,“我想,接下来,我应该知道怎么办了。” “怎么办?”派蒙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要用天空之琴重新召唤一下吗?说不定特瓦林听到琴声会回来呢?” “再召唤一次的话,特瓦林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琴微微蹙眉,认真思考道,“刚才它的姿态充满了戒备与敌意,显然是将我们视作了威胁,天空之琴的召唤,恐怕只起到了一次引导作用。” 虽然他们听不懂特瓦林的龙语,但从它紧绷的鳞片、愤怒的嘶吼,以及毫不犹豫带走温蒂的动作里,都能感受到那份深深的不信任。 他们恐怕连带着天空之琴,一起被特瓦林“拉黑”了。 “没事的。”温迪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们召唤不来特瓦林,但是我们可以去特瓦林的老巢里找他啊。” 风在他身边打着转,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定。 “特瓦林的老巢?”派蒙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与一丝怯意,“那地方危险吗?会不会有很多怪物呀?” “旅行者,你知道风龙废墟吗?”温迪突然转头看向空,翠绿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空摇了摇头,他来蒙德还没多久,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没关系,但迪卢克老爷和琴团长应该都是知道的吧。”温迪看向两人,继续说道,“特瓦林苏醒以后,便将那一片远古的废墟当做了它的巢穴。就像先前封锁蒙德的暴君一样,废墟的入口被一层特殊的暴风障壁笼罩着,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现在,从刚才那位深渊法师散逸出来的能量里,我得到了编制魔力的韵力。”温迪道,“虽然,那种韵力比丘丘人的合唱还要难听百倍,带着令人不适的扭曲感,但已经足够我们模仿它的波动,破除暴风障壁,抵达风龙废墟的内部了。” “那就是要正面挑战风龙了吗?”迪卢克双手抱胸,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奋,“我倒是没有意见…话说回来,琴才是那个一直想要避免开战,试图用和平方式沟通的人。” “不,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时,就由我承担改变方针的责任。”琴挺直了脊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如果讨伐风龙是唯一能救回温蒂、守护蒙德的方案,那我就会成为冲锋在前的骑士。”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风拂过她的发丝,更显飒爽。 第六十八章:巴巴托斯,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而另一边,被骤然抓走的温蒂,此刻正像个被拎住后颈的玩偶,悬在特瓦林粗壮的龙爪之下。 呼啸的气流卷着云层碎屑掠过脸颊,身后的翠绿披风被风灌得鼓鼓囊囊,末端在高空划出凌乱的弧线。 “特瓦林,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温蒂的声音被风揉得发颤,带着几分羞恼几分无奈。 龙爪的力道不算凶狠,掌心粗糙的鳞片刻意避开了他的要害,可这种被巨型生物凌空拎走的姿态,实在太过狼狈。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又怕动作太大惊动了这头心思执拗的巨龙,只能憋屈地蜷缩着身子,任由龙爪带着自己穿梭在云层之间。 特瓦林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天蓝色眼眸专注地锁定着远方,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掀起强劲的气流,带起的风压让下方的森林掀起层层绿浪。 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自己的巢穴,那里有最坚固的墙壁,足以护住它心心念念的巴巴托斯。 一想到巴巴托斯都伤成了那副样子,特瓦林的身体便不自觉地绷紧,扇动翅膀的频率陡然加快,破空声变得愈发尖锐。 速度骤增的瞬间,温蒂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流迎面撞来,像是无形的手紧紧裹住了他。 风刃般的气流钻进衣领、掠过发梢,原本整齐的翠绿短发被吹得根根倒竖,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更让他难受的是,特瓦林的爪子似乎因为提速而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坚硬的鳞片隔着薄薄的衣衫硌着肩膀,那种粗糙又带着压迫感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龙爪的力道在逐渐加重,像是要将他牢牢嵌进掌心。 肩膀上那些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此刻在持续的挤压和气流的刺激下,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温蒂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试图压抑住痛呼,可那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细密的针在反复扎着皮肉。 “特瓦林…”他的声音弱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能不能轻一点,好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发烫,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肩胛骨的方向缓缓流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 那是未愈的伤口被挣裂,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特瓦林的耳尖微微动了动,鼻翼间似乎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它猛地想起初见时,眼前人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 扇动的翼膜渐渐放缓了速度,飞行的轨迹也变得平稳了些,龙爪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松了松。 “你…伤口裂开了?” 这是特瓦林自抓走温蒂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好像是的…” 温蒂有些无力地应着,抬手想触碰后背,却被龙爪的姿态限制住了动作。 他能感觉到血渍在衣衫上慢慢扩散,那种温热又黏腻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呢? 特瓦林沉默了片刻,飞行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温蒂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它是心疼自己,打算把他放下来了。 可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抓着自己肩膀的龙爪猛地一松,随即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特瓦林!” 温蒂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方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云层在眼前飞速掠过,那种悬空的恐惧感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下一秒,他便稳稳地落在了特瓦林宽阔的背脊上。 “巴巴托斯,你怎么这么一副害怕的样子。” 特瓦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解,“以前我们不是这样配合过很多次吗?你从高空落下,我用身体接住你,或是你踩着我的翅膀滑翔,怎么这一次反应这么大。” 温蒂趴在特瓦林的背脊上,还在大口喘着气,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他听着特瓦林的话,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原来风神和风神眷属私底下玩得这么刺激!这种高空抛接的游戏,他可承受不来! 他不是真正的巴巴托斯,从未和特瓦林玩过这样的游戏。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几乎让他魂飞魄散。 他趴在龙背上,手指紧紧抓着特瓦林的鳞片,平复着狂跳的心跳,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泛起红晕。 特瓦林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趴在自己背上微微喘气,便又自言自语道:“算了,看你重伤未愈的份上,这次就不闹了。” 它轻轻调整了一下姿态,让背脊变得更加平稳,随后再次扇动翅膀,朝着远方巢穴的方向飞去,只是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飞行的姿态也温柔了不少。 温蒂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狂跳的心情,然后拍了拍特瓦林冰凉的鳞片:“特瓦林,你要带我去哪里?” 特瓦林回应道:“带你去我的巢穴。” 它侧过头,天蓝色的眼眸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些人居然把你伤成这样,巴巴托斯,你还是别硬撑了。” “哎哎哎,没有啦。”温蒂连忙摆手,生怕它再收紧爪子,“我真不是他们伤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特瓦林背后的毒血位置,心里忽然软了下来,“而且我不是巴巴托斯。刚才在摘星崖弹天空之琴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风神,你认错了。” 他解释得条理清晰,想以此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可特瓦林只是沉默了片刻,巨大的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狂风,将温蒂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巴巴托斯,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第六十九章:酒醒后请在跟我交谈 听着温蒂絮絮叨叨的辩解,特瓦林扇动翅膀的动作都顿了顿,胸腔里翻涌着不解与无奈。 风裹挟着云层掠过耳畔,听着温蒂那番话,蓝色的瞳孔里满是了然,这家伙要么是被那些胆大包天的人类灌了迷魂汤,要么就是偷喝了藏在风起地的佳酿,醉得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不然,怎么会对着那些伤害他的人类说情?怎么会睁着那双清澈的绿眸,一脸认真地否认自己的身份? “没有啊,特瓦林,我说的是真的。”温蒂扒着龙鳞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委屈,“我真的不是巴巴托斯!你真的抓错人了!” 可特瓦林只是沉沉地哼了一声,全然不信。 在他漫长的记忆里,巴巴托斯醉酒后总会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时而自称是林间的小鸟,时而又说自己忘了如何歌唱,眼下这“否认身份”的戏码,不过是醉态的又一种罢了。 温蒂见他不为所动,愈发叽叽喳喳地辩解起来,话语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执着。 特瓦林被他吵得有些头疼,索性收紧了脖颈的肌肉,将脑袋埋得更低些,任凭风将那些絮语吹散在身后,再也不搭一句话。 他太了解喝醉的巴巴托斯了,话多、执拗,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此刻与其费力辩解,不如等他酒醒后自己回过神来。 只是这醉酒的小家伙实在难缠,聒噪得让他无法静下心来感受风的流向。 特瓦林思考片刻,猛地振翅加速,气流卷起的轰鸣声盖过了温蒂的声音,朝着记忆中那片荒芜的废墟径直飞去。 温蒂坐在特瓦林身上,感受着骤然加快的速度,耳边的风变得凌厉起来。 见特瓦林彻底不理会自己,他也渐渐收住了话语,只是轻轻揪着龙鳞,小脸上满是无奈。 他并不担心特瓦林会伤害自己,这条与风共生的巨龙,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也不担心自己会遭遇危险,毕竟有特瓦林在,风都会为他们让路。 他大概能猜到特瓦林的心思,当年时特瓦林被蒙德人背叛、被深渊侵蚀,满身伤痕地蜷缩在风龙废墟,如今看到自己身上伤痕遍布,身受重伤的模样,大抵是以为自己也受了蒙德人的伤害,才急于带他远离那个让他们都曾伤心的地方。 看着特瓦林执着的背影,感受着他翅膀扇动时传递来的坚定力量,温蒂轻轻叹了口气,干脆闭上了嘴。 这件事,光靠他一个人的辩解,终究是说不清楚的。 还是等着真正的温迪赶过来再说吧,温蒂这么想着,索性便欣赏起沿路风景起来。 特瓦林的速度快得惊人,云层在身下飞速掠过,远处的风景逐渐变得清晰。 没过多久,温蒂便看到前方的天空中,一道道泛着淡青色光芒的风墙交织矗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片废墟与外界隔绝开来。 看着那处风墙,特瓦林没有丝毫犹豫,振翅攀升至风墙之上,庞大的身躯在气流中灵活地转折,而后直直地跃了过去。 穿过风墙的瞬间,周遭的风变得温柔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草木腐朽的气息。 他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平台下方缓缓降落,巨大的翅膀轻轻收拢,带起一阵微风。 随后,他微微俯下身子,脖颈弯曲成一个温和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对着颈侧的温蒂道:“我们到了。” 温蒂顺着特瓦林弯曲的脖颈滑落到平台上,脚掌落地时轻轻踉跄了一下,抬手扶住了身旁一块布满裂纹的岩石。 风龙废墟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尘埃与风元素的气息,破损的石柱歪斜地矗立着,藤蔓顺着石缝攀爬,在断壁残垣间勾勒出岁月的痕迹。 远处传来风穿过空洞建筑的呜咽声,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特瓦林收拢翅膀,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平台的大半空间,银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站在岩石旁的温蒂,瞳孔里映出对方小小的身影,声音依旧低沉:“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 言下之意,是想让这个“醉酒的巴巴托斯”好好清醒一下。 温蒂抬头看着特瓦林,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有些哭笑不得,轻声道:“特瓦林,你真的不用这样,我没醉……” 话还没说完,特瓦林便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将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长长的尾巴随意地搭在平台边缘,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无声地拒绝继续交谈。 温蒂知道,这条认死理的巨龙,此刻是铁了心要等他“酒醒”了。 他只好在平台上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双腿悬空晃了晃,目光落在特瓦林庞大的身躯上。 温迪此刻应该已经冲着风龙废墟的方向找过来了,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就好。 温蒂的目光重新落回特瓦林伏在地上的身影。 巨龙将脑袋搁在前爪上,翅膀半拢着,遮住了大半身躯,呼吸悠长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他忽然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为这头固执又温柔的巨龙拂去一片尘埃也好。 他忽然想起,特瓦林这些年一直饱受深渊力量的侵蚀,那些曾经被深渊污染的伤口从未真正愈合,毒血在鳞片下暗涌,日夜折磨着他的身躯。 此刻的特瓦林,哪里像是睡着了,分明是被这无尽的痛苦折磨得虚弱过度,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唉。”温蒂轻轻叹了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反而有些心疼特瓦林了。 明明自己才是被“误认”的那一个,可看着这头巨龙独自承受着这般痛苦,还惦记着要保护“巴巴托斯”,他心里竟生出几分酸涩。 “怎么了?巴巴托斯,怎么还叹上气了。”特瓦林虽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但温蒂的一举一动,哪怕是细微的呼吸变化,都逃不过他对风的感知。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刚从疲惫中挣脱的沙哑,却依旧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头颅微微抬起一点,天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亮了亮,眼神坚定道:“我在这里呢,巴巴托斯。” 然后他又顿了顿,似乎怕温蒂不信,补充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第七十章:我果然没有认错! 温蒂听着特瓦林这番话语,心里刚涌起一股暖意,到了嘴边的“我没事,我很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周遭的风突然变得滞涩起来。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尘埃气息骤然被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取代,像是有无数无形的触手在暗中蔓延,搅得风元素都躁动不安,连他指尖萦绕的微风都开始打颤、扭曲。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只见断壁残垣的阴影里、歪斜的石柱后、甚至是风墙笼罩的边缘,竟接二连三地冒出了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之间,竟有四个不同属性的深渊法师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环形包围圈,将他和特瓦林困在平台中央。 火元素的灼热、水元素的湿冷、冰元素的凛冽、雷的狂暴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周身散发的深渊气息,与特瓦林鳞片下暗涌的毒血气息隐隐呼应。 “呵呵……瞧瞧我们找到了什么?”一个火元素的深渊法师率先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蛊惑,“被自己守护的子民背叛,被昔日守护的神明遗忘,我亲爱的巨龙啊,你还在执着什么?” 它悬浮在空中,眼睛死死盯着伏在地上的巨龙,火焰在它指尖跳跃,映得周围的阴影都在扭曲:“来侍奉我们的公主殿下吧。蒙德的子民已经背叛了你,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另一个冰属性的深渊法师也跟着附和,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没错,只有深渊才能治愈你的伤痛,只有公主殿下能给你真正的安宁。放弃那个虚伪的风神,投入深渊的怀抱吧!我们会帮你复仇,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水元素深渊法师在一旁冷笑,周身的水幕缓缓流动,映出特瓦林伤痕累累的身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虚弱不堪,连站起来都费劲,还谈什么守护?不如跟我们走,至少不用再受这毒血的折磨。” 雷元素深渊法师则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电流在它指尖跳跃,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别浪费时间了,巨龙,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特瓦林依旧将脑袋搁在前爪上,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聒噪。 蓝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周身的风元素却在悄然凝聚,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气流,在他身边盘旋游走,像是蓄势待发的风暴。 面对深渊法师的蛊惑与挑衅,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不屑与厌恶,随即便彻底闭上了眼睛,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愿分给他们,仿佛这些深渊法师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在他漫长的岁月里,这样的蛊惑早已听过无数次。 深渊的爪牙们总是想用仇恨与痛苦拉拢他,用复仇与力量诱惑他,却不知他心中的风,从未因背叛而停止流动,他守护的从来不是那些伤害过他的人,而是巴巴托斯所珍视的、那片自由的土地与风中的歌声。 温蒂看着突然出现的深渊法师,也大概明白了,刚才特瓦林那番“我在这里,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话,并非只是跟自己说的,其实很大一部分,是跟这些躲在暗处的深渊法师说的。 是在宣告,他会守护好身边的人,绝不会被深渊蛊惑。 “特瓦林是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温蒂出声道,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坚定。 他虽然没有真正的风神神力,却也不想看着特瓦林被这些家伙纠缠。 “哦?一个身受重伤的神明,还敢这么说话吗?”火元素深渊法师嘲讽道,尖细的笑声里满是不屑,“也不知道受伤的你,能用出多少神力?怕是连一阵微风都吹不起来吧!” “???”温蒂听着深渊法师这些话,忍不住闪过几个问号,脸上满是错愕。 特瓦林把他当做风神也就罢了,怎么这些深渊法师也把他当成了风神? “你们不许动他。”特瓦林缓缓站起来,巨大的身影猛地挡在温蒂的身后,翅膀微微展开,将温蒂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显然有点护犊子的意味。 蓝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冽,周身的风元素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是在警告这些不知好歹的深渊法师。 “好好,我们不动。”火元素深渊法师故作妥协地摊了摊手,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我们只是想和巨龙好好谈谈,毕竟,我们可是为了他好。” 还没来得及温蒂过度思考这其中的误会,就见四个深渊法师突然同时低下头,开始吟诵起了某些不知名的咒语。 咒语晦涩难懂,带着一股诡异的韵律,随着咒语的朗诵,空气中的深渊气息骤然变得浓郁起来,一道道紫黑色的雾气从深渊法师身上飘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特瓦林。 温蒂明显看见,那些雾气一接触到特瓦林的鳞片,就立刻钻了进去,特瓦林身上原本就隐隐滚动的黑色雾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银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显然是在承受着深渊力量的侵蚀与控制。 是深渊力量! 温蒂一下子就知道,这些深渊法师在通过深渊力量,来控制特瓦林! 他们是想利用特瓦林体内残留的深渊毒血,彻底将他拉入深渊! 看着神色痛苦、身体微微颤抖的特瓦林,温蒂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攥紧了拳头,心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的过这四只深渊法师……” 他虽然没有真正的风神神力,但好歹也能操控一些风元素,或许可以试试? 温蒂在想办法攻击深渊法师,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吟诵咒语的深渊法师,试图找到他们的破绽。 很快,温蒂突然发觉自己的手中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一把精致的弓模样的武器正静静躺在他的手中。 弓身是淡青色的,上面雕刻着风元素的纹路,还带着塞西莉亚花的装饰,整把弓散发着淡淡的风元素气息,看起来像是由纯粹的风元素凝聚而成。 虽然不清楚这把弓从哪里冒出来的,是自己无意识凝聚的,还是风元素的馈赠,但温蒂知道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么多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弓,指尖凝聚起风元素,只见一道淡青色的风元素箭矢瞬间出现在弓弦上,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温蒂拉开弓弦,将凝聚着风元素力量的箭矢冲着那些深渊法师射了出去。 箭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穿过包围圈,精准地射向那些吟诵咒语的深渊法师。 风元素箭矢一接触到深渊法师,就瞬间爆发开来,淡青色的风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出,将四个深渊法师瞬间包裹在其中。 风刃绞杀着他们的身体,深渊气息被风元素驱散,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嚣张跋扈的深渊法师就被风刃绞杀殆尽,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片残骸。 特瓦林看着温蒂手中的弓,以及那道凌厉的风元素箭矢,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深渊力量,银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他看着温蒂,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我果然没有认错!” 第七十一章:没想到风神过的如此艰难 看着特瓦林那双澄澈却带着肯定的眼睛,以及他口中那句确认的话语,温蒂只觉得自己可能又解释不清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个恰巧顶着相似面容、能操控风元素的普通人,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了看手中的武器,又看了看周围的风元素,他突然觉得,不光特瓦林不信,他也很难相信了。 风元素也太过于配合了,配合到让温蒂都有些哭笑不得。 他甚至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位风神巴巴托斯,毕竟真的太像了。 不过,以为归以为,但温蒂可没傻乎乎地顺着这个误会承认。 毕竟,谁想平白无故揽下一堆处理不完的事务? 想想那些需要调停的纷争、需要回应的祈愿,温蒂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躲开特瓦林那充满敬意的目光。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武器,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弓身摩挲着。 这把弓的造型颇为奇特,弓臂弧度流畅如流云,顶端还有塞西莉亚花的装饰,整体看上去竟有几分琴的雅致。 可越是细看,温蒂心里的疑惑就越重,这把弓,怎么感觉……不太像他记忆里温迪的专武呢? 但这些元素,却又跟温迪的元素相得益彰。 温蒂闭上眼睛,将脑子里关于那位风神的所有记忆都快速过了一遍,可翻来覆去,始终没有任何关于这把“琴形弓”的印象。 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温迪专武的的每一处细节,终末嗟叹之诗的样子,释放元素爆发时的特效,可眼前这把弓,陌生得就像从未出过在他眼前。 “真奇怪……”温蒂喃喃自语,拇指轻轻划过弓身的纹路,触感冰凉而细腻,带着一种古老器物特有的厚重感。 温迪真的有这把弓吗? “怎么了?巴巴托斯?”特瓦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他见温蒂对着手中的弓出神,眉头紧锁,便忍不住凑近了些,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天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这把弓有什么问题吗?” 特瓦林自然不知道温蒂心中的纠结,他只当他这是在检查自己的武器,毕竟当年这把弓可是陪着巴巴托斯立下过不少功绩。 温蒂猛地回过神,看着特瓦林近在咫尺的龙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特瓦林既然一口咬定没认错自己,而且对这把“琴形弓”也毫无异样,那他说不定知道这把弓的来历? “特瓦林。”温蒂定了定神,抬手指了指手中的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认识这把弓箭吗?” “这不就是你的武器吗?”特瓦林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仿佛在奇怪巴巴托斯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黎明破晓之史,难道你忘了?” 他顿了顿,眼睛里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你就是用这把弓,吹散了蒙德漫天风雪,护住了那些无辜的子民……” “我的……武器?”温蒂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黎明破晓之史?巴巴托斯的专武?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原来这是巴巴托斯以前使用的武器,而不是他所熟悉的温迪的终末嗟叹之诗。 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巴巴托斯在不同时期使用的武器不一样? “怎么了,巴巴托斯?”特瓦林注意到温蒂脸上的怀疑与困惑,忍不住再次询问。 他的目光扫过温蒂身上破损的衣物,以及从伤口处渗出的点点血迹,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当年你不是说,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如今的提瓦特还无法承受,便将它连同一部分自身力量一起封印在了时之岛吗?你说要等合适的时机再取回,怎么现在突然把它拿出来了?” 说到这里,特瓦林的眼神愈发认真,龙瞳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巴巴托斯,你身上的伤……也是那些家伙弄的吗?竟然逼得你不得不提前取回这股力量,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在特瓦林看来,眼前的巴巴托斯,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曾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突然释然了,难怪自己呼唤了巴巴托斯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想来是巴巴托斯一直被这些敌人纠缠,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回应他的呼唤。 唉,可怜的巴巴托斯。 特瓦林看着温蒂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惜。 他没想到,这位曾经在蒙德天空下自由翱翔、无忧无虑的风神,这些年过的竟然如此艰难。 温蒂并没有在意特瓦林那近乎同情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中的“黎明破晓之史”和特瓦林刚刚透露的消息所吸引。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弓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却在疯狂运转。 啥啥啥?这把弓竟然是巴巴托斯以前的武器? 还有,巴巴托斯竟然还藏了一部分力量在时之岛? 因为力量太强大,所以才封印起来? 温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困惑和不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那岂不是说,巴巴托斯在未来会取回这部分力量,变得更强? 要知道,现在这个版本里,温迪虽然依旧好用,但在面对那些高韧性的怪物时,已经算不上绝对的强势了。 可如果巴巴托斯真的封印了一部分力量,等他取回之后,岂不是又要迎来一波史诗级加强? 想到这里,温蒂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角色越来越强呢?对吧!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温迪取回力量后,在战场上掀起漫天狂风,轻松席卷一切敌人的模样了。 温蒂在这里想着自推怎么怎么样,没注意到,身旁的特瓦林早已收起了方才的怜惜与关切,天蓝色的龙瞳骤然收缩,原本舒缓的龙翼微微绷紧,贴在身侧蓄势待发。 风元素的流动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特瓦林的鼻翼轻轻翕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有人过来了。”特瓦林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温蒂的思绪。 他转头看了一眼温蒂,龙瞳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打探一下虚实。” 话音未落,特瓦林巨大的龙翼便猛地展开,然后带起一阵强劲的风。 第七十二章:两位风神,都喜欢互坑对方 在另一边,温迪他们已经找到了拯救特瓦林的关键方法,就是依靠空身上独有的净化之力,来净化特瓦林身上的毒血。 之前空在营地整理物品时,无意间将净化后的泪滴拿了出来,温迪和琴、迪卢克等人都看在了眼里。 那泪滴带着纯净的气息,没有丝毫杂质,温迪见状,当即就拍板决定,把拯救特瓦林的核心任务交给空。 “为什么要让旅行者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啊!”派蒙刚听到这个安排,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讶,连飘在空中的身体都晃了晃。 “因为荣誉骑士身上,刚好有净化毒血的能力呀。”温迪语气轻快道,“拯救特瓦林的任务,非他莫属。” “你没有这个能力吗?”派蒙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小眉头皱着,一脸不解,“你可是风神巴巴托斯啊,怎么会没办法?” “欸嘿…”温迪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勾起熟悉的狡黠笑容,“虽然说我是风神,但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哎。”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还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摊开,装作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而且我可是七神里最弱的一个哎,特瓦林现在被污染得厉害,力量比以前强多了,万一跟它对上,我打不过怎么办?” 这话刚说完,众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琴微微抿了抿唇,脑海里闪过之前温迪对付深渊法师的画面;迪卢克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空,也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谁都记得,当初面对那个开着元素护盾的深渊法师,温迪只是发动了一道攻击,深渊法师的护盾就瞬间碎裂,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剿灭了。 这哪里像是“最弱”的样子? “我看你是不想干活吧!”派蒙一眼看穿了温迪的伪装,叉着腰在空中绕了一圈,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咳咳……”温迪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了些,“总之,荣誉骑士是空我们最大的后手,有他的净化之力,再加上大家的配合,相信我们一定能拯救特瓦林,让它恢复原样。” 接下来的行动十分顺利,在温迪的指引下,众人分工合作,没过多久,他们就成功破除了三处导光机关,风龙废墟深处的封印已经松动,随时可以进入内部。 站在废墟入口,温迪望着前方幽深的通道,忽然开口道:“我在想,等一切结束以后,把这些都写进歌里。”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这首歌,应该也会像温妮莎的传说一样,被蒙德的人们一直传唱下去吧。” “我从小就很喜欢那首歌。”琴点点头,目光转向空,语气里满是关切,“那么,荣誉骑士,你今天状态如何?接下来要靠你打破特瓦林身上的毒血,千万不能大意。” “我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一定能成为各位的助力。”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地回应。 “放心,我也状态满满!”派蒙飞到空的身边,拍了拍胸脯,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说起来,迪卢克老爷也陪我们一起走到最后了呢。”派蒙转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迪卢克,有些好奇地问道。 迪卢克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沉稳:“你们向我分享了特瓦林的秘密,也展现了守护蒙德的决心,我不过是以相同的信任,回应这份坚守罢了。” “迪卢克老爷的理由是信任,琴团长的理由是责任,那温迪呢?温迪是什么?”派蒙歪着脑袋,看向一旁的风神。 “是自由哦。”温迪的声音轻柔却清晰,他抬手指了指蒙德的方向,那里的风正自由地吹拂,“你们来蒙德的时候,有没有人说过,蒙德是自由之邦?” “安柏说过…”空回忆起初到蒙德时的场景,那个热情的侦察骑士,确实曾这样向他介绍。 “哈哈哈,那也是个自由自在的孩子呢。”温迪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蒙德是一座没有国王统治的浪漫城邦,蒙德的国民是七国中最自由的国民。我希望曾经守护蒙德的龙,也能拥有同样的自由。”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郑重,“不该有人用谎言欺骗它,说这座城市背叛了它;也不该有人用责任束缚它,说守护这座城市是它永恒的义务。特瓦林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这才是蒙德的风所承载的意义。” “温迪…”派蒙静静地听着,小脸上满是动容,之前对温迪的抱怨早已烟消云散。 “那么旅行者,蒙德千年流风与你同在。”温迪向前一步,掌心泛起淡淡的风元素光芒,“接下来我会像上次一样,为你引导风的元素力,帮你靠近特瓦林的核心。” “你说的上一次…”空猛地想起初入蒙德时的遭遇,那股熟悉的风的气息,和此刻温迪掌心的力量一模一样,“原来当时的声音是你。” “所以当时你们两个都在那里啊!”派蒙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亏我当时还以为是温蒂出手帮忙呢,原来是你在出手啊!” 温迪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掌心的风元素光芒愈发柔和,缓缓包裹住空的周身。 风的力量平稳而坚定,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等等!”派蒙突然停在半空,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像是猛然想起了关键细节,“那时候温蒂突然冒出来,表情怪怪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出现的,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搞鬼吧?”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时温蒂现身时那副猝不及防的样子,还有下意识皱眉的神情,分明就是被人强行牵扯过来的,哪里有半分主动帮忙的模样。 这么一想,派蒙瞬间理清了头绪:“这么看来,温蒂肯定是被你坑了!” 空和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点头认同。 这两位“风神”,行事风格倒是出奇地相似,都喜欢不动声色地“坑”对方一把。 “哎呀哎呀,小派蒙可不要这么污蔑我呀。”温迪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手还捂在了胸口,“我可没有那么做哦,原来我在小派蒙心里,居然是这么爱搞恶作剧的形象吗?太伤心了,我的心都要碎掉啦。” “难道不是吗?”派蒙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之前还装弱偷懒,现在又不肯承认坑了温蒂,明明就是你干的!” “好了,各位,正事要紧。”琴见两人还要争执下去,忍不住轻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特瓦林还在承受毒血的折磨,等着我们去拯救,温蒂阁下也还需要我们救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说的也是。”温迪率先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空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派蒙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眼下确实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于是噘了噘嘴,跟着众人一同迈步。 几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风龙废墟的更深处走去。 第七十三章:他该怎么下去? 风龙废墟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声音。 因此特瓦林对陌生的气息格外敏感,当那些人的脚步声从废墟下方传来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巴巴托斯,巴巴托斯身上未愈合的伤口,似乎还在溢出鲜血,而且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一看就是状态极其不好的模样。 特瓦林清楚,这些伤都是那群闯入者造成的。 他不能让巴巴托斯再受到任何伤害,当下便打定主意,要独自去拦住那些人。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看看。”特瓦林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那群人的实力不弱,但哪怕只是拖延一点时间,也能让巴巴托斯多一分安全。 说完,特瓦林不再多言,展开巨大的翅膀,用力扇动两下,便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的动作迅速,没有丝毫迟疑,一心只想着尽快阻拦那些人。 温蒂看着特瓦林飞走的方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喊住他,可手伸到一半,又默默收了回来。 特瓦林飞走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温蒂心里有些发急,特瓦林说的闯入者,他一下子就猜到是温迪他们。 他想跟上去解释清楚,免得双方产生误会,可特瓦林飞得太快,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特瓦林,你等等我呀…”温蒂朝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他再次伸出手,却只能抓到一片空气,“你走了我怎么办…” 看着特瓦林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温蒂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心酸。 他这才想起,自己此刻在风龙废墟的最高处,周围都是陡峭的断壁,根本没有下去的路。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踉跄着挪到废墟边缘,探头往下望去。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雾气弥漫,把底下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刚才还能看到的特瓦林的背影,现在也完全看不见了。 温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有些发慌。 这么高的地方,要是直接跳下去,肯定会摔死的… 他到底应该怎么下去? 另一边特瓦林,并不知道温蒂遇见的难题,他此刻只是飞快的来到温迪他们面前,然后想要拦住他们 特瓦林振翅的气流卷起满地碎石,翅膀划过空气,神情满是戒备。 他悬停在半空,天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的温迪一行人,龙鼻翕动,警惕地捕捉着每一丝气息,眼前这张与巴巴托斯极为相似的脸,还有身后跟着的陌生人类与漂浮的小家伙,在他看来,不过是深渊教团派来的又一批伪装者。 “是特瓦林!”温迪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龙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 这是陪伴他千年之久的眷属,此刻重逢,哪怕对方的姿态带着明显的敌意,他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暖意。 可特瓦林的回应,却冰冷得像风龙废墟的寒石。 “你这个冒牌货又带着别人来猎杀我的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被背叛过的愤懑与疲惫,“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哎哎哎,我可没有!”温迪听见“冒牌货”三个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抽痛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急切,“我是正主好不好!” “我们是来帮你的!特瓦林!”温迪急忙补充道,生怕对方再误会下去。 “帮我?”特瓦林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这些虚伪之徒,有什么想要帮助我的?” 他见过太多深渊教团的伪装,那些甜言蜜语背后,从来都是致命的毒计。 “我们是来替你们解决毒血的!”派蒙飞到温迪身边,小身子气得鼓鼓的,大声朝着特瓦林喊道,想要证明他们的诚意。 “毒血?”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刺中了特瓦林的神经。 他瞬间想起那些萦绕不去的痛苦,深渊法师依靠毒血将深渊力量侵入他的伤口,腐蚀他的鳞片,操控他的意志,让他痛苦不堪。 如今再次听到这两个字,他眼底的戒备更浓了,哪里还能相信眼前这些人的话?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特瓦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痛苦记忆支配的恐惧,“告诉你们公主殿下,我是不会屈服的。”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些人真的和深渊教团有关,自己在这里多耽搁一秒,巴巴托斯就多一分危险。 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被毒血再次操控,根本无法保护重伤的巴巴托斯。 与其冒险对峙,不如尽快带着巴巴托斯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这么想着,特瓦林不再迟疑,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卷起更强的气流,转身便朝着风龙废墟的最高处飞去。 他要去接巴巴托斯,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哎哎,特瓦林!我们真的不是伤害你的!”温迪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急得跳了起来,大声呼喊着,可特瓦林的身影已经越来越高,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琴快步走到温迪身边,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空中的特瓦林身上,“特瓦林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狂躁?” 她和其他人一样,听不懂龙语,只能从特瓦林的姿态和温迪的反应里,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温迪,等待着他的解释。 “来不及解释了!”温迪看着特瓦林即将飞到最高处,心里愈发焦急。 他知道,要是这次没能趁机清理掉特瓦林身上的毒血,下次再想接近它,只会更加困难,而特瓦林的状况也会越来越糟。 “荣誉骑士,”温迪突然转头看向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见特瓦林身上发亮的地方了吗?那就是凝固在伤口的毒血。” 他快速解释道:“深渊教团就是集中诅咒伤口,才腐蚀了特瓦林的精神,让他变得狂躁不安。” “要想拯救特瓦林,就要先清理那些紫色的凝血。”温迪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接下来就靠你了,荣誉骑士。” 话音刚落,空的身上突然弥漫起浓郁的风元素之力。 温迪抬手一挥,周身的风元素瞬间汇聚,形成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气流,将空稳稳地托了起来。 “去吧!”温迪朝着空喊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 空借着风元素的力量,纵身一跃,朝着空中的特瓦林快速飞去。 第七十四章:你们居然连巴巴托斯也想操控! 空展开风之翼,像一道流光紧追在特瓦林身后。 冷冽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凝聚风元素,指尖的风弹精准地射向巨龙脖颈处凝结的毒血。 风弹撞在毒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只炸开一小片黑雾。 特瓦林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几道更大的风弹便朝着空飞来。 空猛地侧身躲开,风弹擦着他的风翼飞过,带起的气流让他险些失衡。 他既要躲避攻击,又要瞄准毒血,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特瓦林见状,趁机加速攀升,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它要把这个烦人的小家伙甩在云层里。 远处的温迪将这一切看得清楚,他对着空传音,声音里带着急智:“特瓦林想甩脱你!别急,我熟悉它这套把戏!”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凝聚力量,将特瓦林风弹中逸散的风元素抽离、提纯,凝结成一个个泛着青光的风圈,悄悄布在空的必经之路上,“打碎那些风球,便能加快速度!但位置不太好控制,你自己留意!” 空立刻会意,瞅准一个迎面而来的风球,挥剑劈开。 青绿色的风元素瞬间涌入风翼,带得他身形一轻,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速度陡然加快,眨眼间就拉近了与特瓦林的距离。 “就是现在!”温迪的声音带着兴奋。 空再度凝聚风弹,这次瞄准的是毒血最薄弱的边缘。 “砰”的一声,深紫色的肉块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黑雾喷涌而出,特瓦林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 “特瓦林……”温迪听着那声哀嚎,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指尖的风元素都跟着颤抖,“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看着特瓦林越飞越高,温迪一个闪身,就将众人带上了最高层,这里能更好的观察到特瓦林。 而在风龙废墟的最高层,温蒂正急得团呢团转。 他也听见了特瓦林的哀嚎声,知道几人开始行动了,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帮忙,他刚用风元素裹住自己,准备纵身跃下,身后就突然出现了说话声。 “哎?那不是温蒂吗?”派蒙的声音带着惊讶,她从温迪身后探出头,看着不远处那个青绿色的身影,“原来你在这里!” 温迪刚带着琴和迪卢克传送到顶层,就见温蒂站在崖边,肩膀上的衣服被血浸成红褐色,显得格外刺眼。 “温蒂阁下!”琴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眉头瞬间拧紧,“你的伤……又裂开了?” 迪卢克也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血迹:“是特瓦林弄的?” 毕竟温蒂是被它抓来的,有这猜测也不奇怪。 “咳咳……不是啦。”温蒂连忙摆手,下意识地按住肩膀,“就是旧伤不小心扯开了,不碍事的。” 他转移话题,看向空中缠斗的身影,“特瓦林的毒血怎么样了?祛除了吗?” “还没呢,旅行者正在跟它耗着呢。”派蒙飞到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不过看那样子,快了吧?” 几人齐齐望向天空,只见空正借着风圈的助力,一次次逼近特瓦林,风弹精准地落在毒血上,但每一次攻击都让巨龙的哀嚎更凄厉几分。 “再打一会儿,那团毒血应该就能掉下来了。”温迪站在崖边,掌心凝聚着风元素,随时准备接应。 “我怎么感觉……”派蒙突然指着天空,小声音发颤,“特瓦林和空的身影越来越大了?” “不是变大了!”琴脸色一变,猛地拽住身边的人往后退,“他们正朝着这边冲过来!快躲开!” 话音未落,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已经冲破云层,带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顶层的平台撞来。 紧接着,空也飞到了平台之上,空和特瓦林的追逐战,暂时告了一段落。 特瓦林见温蒂站在温迪身侧,只当他被这群人胁迫,眼眸带着愤怒,龙吼震得石台碎石簌簌滚落:“你们要对巴巴托斯做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特瓦林!”温迪急得往前一步,风元素在指尖流转却不敢妄动。 “特瓦林,他们真的是来帮你的,不是敌人!”温蒂也连忙摆手解释,可声音刚落就被特瓦林的怒吼盖过。 “帮?”特瓦林甩动巨尾,扫过地面留下深痕,“你们连巴巴托斯都想操控,还有脸说帮我?” 他认定温蒂是被深渊的力量影响,才会替这群“入侵者”说话,翅膀一振便带着狂风扑来,龙爪泛着冷光直逼众人。 琴立刻拔剑护在身前,迪卢克握着大剑准备战斗,空握紧武器,温迪也召出终末嗟叹之诗准备控场,几人瞬间摆开战斗姿态。 温蒂看着袭来的特瓦林,又看看身边严阵以待的伙伴,心头一紧,再这样打下去,特瓦林只会被毒血侵蚀得更疯,必须先破掉他的防御让他暂时瘫痪,才能专心处理毒血。 他不再犹豫,右手一伸,淡青色的光芒闪过,黎明破晓之史赫然出现在手中。 弓弦轻振,三根凝实的风元素箭矢在掌心成型,他屏息凝神,拉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咻——”三道风箭破空而出,精准射向特瓦林周身凝聚的风元素防御壁。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层看似坚固的屏障瞬间崩碎,特瓦林浑身一僵,体内紊乱的风元素与毒血冲撞,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时竟动弹不得。 石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特瓦林粗重的喘息和毒血腐蚀鳞片的细微声响。 看着特瓦林已经倒在了地上,几人急忙跑过去,准备替特瓦林解决掉毒血。 但此刻温迪的目光却猛地锁在温蒂手中的弓上,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居然把这把武器拿出来了?” 第七十五章:这种借口谁会信啊。 温迪瞥见温蒂手中的武器,眸中掠过一丝震惊,随即便释然。 温蒂已然伤得那般惨重,取出留存的力量实属情理之中。 只是,究竟是何等致命的危机,竟让异世的自己落到这般境地? “呃……这个……”温蒂迎着温迪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地将握着武器的手往身后缩了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握柄,指节微微泛白,他眼神有些闪躲,避开了温迪的直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与局促,“我说它突然出现的,你会信吗?” 温迪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明显的不信,眼眸里明晃晃地写着“这种借口谁会信啊”。 就在这时,派蒙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喂,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小身影围着特瓦林庞大的身躯急得团团转,小短腿在不停踱步,清脆的声音里满是焦灼,“特瓦林似乎马上就要醒了!” “哦对,特瓦林!”温迪猛然回神,他瞬间收起了心中的疑惑,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拯救这位被深渊力量侵蚀的眷属,才是眼下最紧迫的事。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迅速抬手握紧手中的竖琴弓,指尖拨动弓弦,风元素顺着指尖凝聚,在箭矢尖端汇聚成一团耀眼的青光。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特瓦林颈部那团乌黑肿胀的毒血,随着弓弦一声轻响,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响,径直射向目标。 然而时机终究差了半分。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瞬间,特瓦林喉间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一侧偏过,坚硬的鳞片擦过箭身,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这道攻击,也最后失去了作用。 “不好了,特瓦林真的起来了!”派蒙的惊呼声陡然拔高,小身子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抓住了空的衣角,眼睛死死盯着缓缓起身的特瓦林。 众人立刻绷紧了神经,只见特瓦林庞大的身躯缓缓晃动着站起,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 紧接着,众人清晰地看到,特瓦林周身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半透明护盾,护盾表面流转着扭曲的能量纹路,显然是深渊力量所化。 有人率先发起攻击,武器带着元素力量落在护盾上,却只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攻击被直接弹开,护盾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发起攻势,刀剑与元素技能接连落在护盾上,却都如石沉大海,毫无效果,反而被护盾反弹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正当几人准备调整站位,凝聚更强的力量合力击碎这层防护时,特瓦林突然猛地甩动长尾,巨大的尾巴带着强劲的气流扫过平台,众人不得不侧身躲避。 趁着这个空隙,特瓦林展开双翼,双翼用力振了两下,卷起一阵狂风,将平台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它借着这股力量迅速升空,庞大的身影在顶端化作一个模糊的轮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下一秒,一声震天怒吼从高空传来,声波震得岩壁簌簌掉渣,细小的石块如雨般落下。 紧接着,漫天密密麻麻的风弹从空中凝聚成型,每一颗都泛着暗紫色的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自上而下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个平台。 众人只顾着狼狈躲避,根本无从发起反击。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风弹落地后,还裹挟着强烈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将整个平台彻底击碎。 “啊哈哈,这可是特瓦林的绝招——终天闭幕曲哦。”温迪语气轻松地介绍道。 “这龙的品味也太奇怪了吧!”派蒙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吐槽。 “是我刚刚临时为它取的。”温迪笑意不减。 “喂……”派蒙看着此刻还有心情打趣的温迪,无奈地喊道。 “嗯……总之,别光顾着躲,快借助风场转移到稳固的地方!”温迪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一道淡绿色的风场在脚下缓缓升起。 他借着这个风场轻盈一跃,如同一片羽毛般稳稳落在另一块相对完整、没有明显裂痕的平台上。 落地的瞬间,他还不忘回头提醒其他人:“动作快一点,这处平台撑不了多久了!” 温蒂望着温迪熟练操控风场的模样,也立刻尝试凝聚风元素,脚下的平台早已被灼热的能量炙烤得滚烫,再不走怕是会被烤熟的。 “裂缝里溢出的能量会烫伤脚,务必小心!”他出声提醒,随即紧急跃向另一处安全区域。 待所有人都成功转移到稳固的平台后,空中的风弹攻势渐渐减弱。 特瓦林似乎也因连续释放技能消耗了不少力量,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身上的暗紫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众人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机会。 温迪率先发难,手中的竖琴弓再次拉紧,数支风之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成型,每一支都带着纯粹的风元素力量。 他瞄准特瓦林身体的薄弱点,指尖一松,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发起攻击,元素技能与武器攻击交织在一起,朝着特瓦林倾泻而下。 随着温迪的箭矢精准命中护盾的薄弱处,特瓦林身上的淡紫色护盾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其他攻击接连落在裂痕周围,护盾上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片刻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层坚固的护盾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暗紫色的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防护的特瓦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它试图再次振翅升空,却没能成功,翅膀无力地扇动了两下,便重重地倒落在平台上,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平台被它的重量压得微微下沉,又裂开了几道新的缝隙。 第七十六章:巴巴托斯!我会接住你! “就是现在!目标是它颈部那团最大的污血凝块,集中火力攻击!”温迪高声提醒,声音穿透混乱的气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再次凝聚风之箭矢,瞄准那团不断散发着黑气的污血,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众人立刻响应,纷纷将攻击目标锁定在特瓦林颈部的污血凝块上。 剑光、元素战技、箭矢接连不断地落在那团乌黑的污血上,每一次攻击都能让血污缩小一分。 特瓦林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阵阵嘶吼,却因虚弱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众人攻击。 在众人的合力猛攻之下,那团盘踞在特瓦林颈部的污血凝块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彻底被击碎成无数黑色的碎屑,随着气流飘散开来,很快便消散无踪。 特瓦林身上的暗紫色光芒也随之褪去,眼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然而就在毒血溃散的瞬间,特瓦林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剧烈挣扎了几下,翅膀无力地扑扇了两下,却没能支撑起沉重的身躯。 它的身体朝着平台边缘缓缓滑动,最终从边缘径直坠落下去,朝着下方黑暗的深渊坠去,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悲鸣,很快便消失在深渊的尽头。 “特瓦林!”温迪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满是担忧,虽然毒血已除,但特瓦林此刻虚弱不堪,坠落如此之深的深渊,不知还能否安然无恙。 其他人也纷纷赶到平台边缘,望着下方的黑暗,神色凝重。 派蒙抿着小嘴,担忧道:“特瓦林它……不会有事吧?” 几人尚未从对特瓦林的担忧中回过神,脚下的平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众人站立不稳,纷纷踉跄着扶住身边的岩石。 平台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原本就松动的石块开始大面积脱落,大块大块的岩石从脚下滚落,朝着深渊坠去。 “这里好像要坍塌了!”派蒙的惊呼声刺破混乱的气流,小身子瞬间绷紧,死死抱住了身旁空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话音未落,脚下的平台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块岩石轰然碎裂。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碎石、断裂的岩块与他们一同下坠,呼啸的气流灌满耳畔,刮得脸颊生疼。 派蒙吓得紧紧闭起眼睛,尖叫声在深渊中不断回荡,其他人也各自露出惊慌之色,下意识地挥舞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相比之下,温迪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他没有挣扎,任由身体顺着下坠的轨迹自然沉降,任由发丝在气流中肆意飞扬,碧绿的眼眸里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近乎从容的平静。 而温蒂,此刻也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慌张。 他感受着身体飞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心中却出奇地安定,他知道特瓦林会来接住他们,所以他并不担心。 下坠的风越来越急,耳边的呼啸声愈发刺耳。 温蒂任由身体不断向下坠落,那种飞速掠过空气的触感、心脏因失重而微微悬起的悸动,竟让他莫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在遥远的过去,他也曾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就在这时,温蒂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 紧接着,一段模糊却异常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里的他,也正像现在这样从高空急速坠落,身下是同样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是那时的他,身上穿着的并非如今这身破损的衣衫,而是一套泛着璀璨光芒的神装,而且背后还展开着一对宽大的、覆着细密羽毛的翅膀,只是那翅膀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温蒂下意识地想要催动风元素飞翔,想要展开翅膀稳住身形。 可他刚一发力,便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对原本应该能带他翱翔的翅膀,不知何时已然折断,羽毛零落,骨骼外露,根本无法再提供任何支撑。 他尝试了数次,每次都只换来钻心的疼痛与徒劳的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下方的黑暗无助坠落。 绝望渐渐涌上心头,温蒂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静静等待着落到地面的那一刻,任由失重感将自己包裹。 “巴巴托斯!我会接住你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急切的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穿透了下坠的呼啸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温蒂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特瓦林庞大的身影正从上方急速俯冲而下,它的双翼展开,带着强劲的气流,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坚定,正拼尽全力朝着他飞来。 “特瓦林……”温蒂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出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想要触碰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看着特瓦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它的轮廓在视线中愈发清晰,温蒂心中刚升起一丝希冀,变故却骤然发生。 一道泛着浓郁黑气的攻击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径直朝着特瓦林的胸腹处射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那道攻击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特瓦林的身体。 温蒂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特瓦林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它的鳞片,也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与浓重的血腥味。 “特瓦林!”温蒂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失声尖叫出声。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的触感。 温蒂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稳稳落在了一片宽阔的背脊上,正是特瓦林的后背。 第七十七章:你不认我为什么还要接住我! 温热的血腥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顽固地不肯散去。 温蒂抬手按在自己的鼻尖,指尖微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些许虚幻的气味,可胸腔里那颗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回响,震得他耳膜发涨。 他用力抚摸着胸口,掌心紧紧贴着衣衫,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失控的悸动按压下去。 刚才幻觉中特瓦林被黑气贯穿的画面太过真实,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对方痛苦的眼神,还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喊,此刻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呼吸,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特瓦林宽阔的背脊稳稳托着所有人,天蓝色的鳞片在阳光的反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翅膀平稳地扇动着,带起的气流温和而有规律,完全没有刚才下坠时的混乱。 同行的几人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并无大碍。 派蒙缩在空身边,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坠落显然吓得她不轻,琴站在一侧,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迪卢克靠在一块凸起的鳞片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空则走到特瓦林的边缘,低头望向下方。 看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温蒂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视线最终落在特瓦林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特瓦林脖颈附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鳞片。 鳞片光滑而坚硬,带着特瓦林自身的体温,他用风元素感受了一下特瓦林的状态,根本没有一丝伤痕。 无论是胸腹还是翅膀,都完好无损,没有丝毫伤口的痕迹,更没有幻觉中喷涌的鲜血和狰狞的创口。 确认这一点后,温蒂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刚才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 温蒂坐在特瓦林的背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的鳞片,心中满是困惑。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经历过那样的场景,可幻觉中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还有对特瓦林的担忧,却真实得不像虚假。 原剧情里有这么一幕吗?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 “大家都没事吧?”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沉稳,带着一如既往的可靠。 派蒙听到琴的问话,终于从空的胳膊后面探出头来,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吓死我了……刚才脚下一空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了,再也见不到好吃的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空闻言,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会飞怕什么?就算掉下去,也能自己飘起来吧。” “对哦!我会飞!”派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随即又垮起小脸,“可是刚才太突然了嘛,平台一下子就碎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哪还想到要飞啊。” 她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委屈,逗得一旁的几人都露出了些许笑意,刚才紧张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迪卢克收回目光,看向琴,简洁地说道:“我也没事,只是刚才下坠时被碎石蹭到了一点,不碍事。” 他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露出的手臂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却并不严重。 “特瓦林…”温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走到特瓦林的头颅旁,轻轻拍了拍它的额头,“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从下坠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笃定,特瓦林一定会来,这份信任无需言说,仿佛早已刻在骨子里。 “巴巴托斯…”特瓦林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哎?!特瓦林!你终于认出我来了!”温迪听到这声呼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失落的神色瞬间被惊喜取代,甚至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一下特瓦林,语气中满是激动,“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把我当成小偷呢。” 自己的眷属,终于把自己认出来了! 然而,特瓦林并没有回应温迪的激动,反而径直越过他,对着温蒂说:“你刚才喊的很大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哎?”派蒙愣了一下,立刻附和道,“对呀对呀,派蒙也听见了!刚才在坠落的时候,温蒂你突然大喊了一声‘特瓦林’,声音特别响,还带着点哭腔呢,是不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派蒙飞到温蒂面前,小脑袋歪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温蒂没想到自己刚才的呼喊被大家听到了,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没事…应该…是我的幻觉吧。” 他没有多说幻觉中的细节,一来觉得难以解释,二来也不想让大家担心,毕竟现在所有人都安全了。 温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特瓦林,刚才的喜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特瓦林…你不认我为什么还要接住我…” 他刚才明明听到特瓦林喊了“巴巴托斯”,还以为对方终于认出了自己,没想到这份喜悦只是一场误会。 特瓦林转听着温迪的话,语气温和起来:“我…只是觉得,你们似乎,并不是过来猎杀我们的。” 它顿了顿,缓缓说道,“之前被深渊的力量影响,心智混乱,才会误以为你是窃取我力量的小偷。但刚才那一战,你们帮我驱散了身上的毒血,我的思绪也冷静下来。” 它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那种被腐蚀、被控制的痛苦消失了,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力量也恢复了纯净。我也知道这些人并不是过来伤害我的,你们是真的帮我摆脱了困境。” 特瓦林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透着一股真诚,它能清晰地分辨出,眼前这些人带来的是善意,而非恶意。 第七十八章:谁让他找了这么一条傻龙当眷属呢 “唉……算了。”温迪听着特瓦林的解释,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谁让他找了这么一条傻龙当眷属呢,被深渊力量影响了这么久,认不出自己也情有可原。 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他说清楚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特瓦林彻底恢复过来。 温迪这么想着,不再纠结于认亲的事情,他抬手放在身前,掌心微微一凝,一抹淡绿色的光团缓缓涌现出来。 光团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气息,带着浓郁的风元素力量,还有一丝神圣的感觉,正是风神眷属独有的力量。 他轻轻抬手,将这道光团送到了特瓦林的面前,看着它缓缓融入特瓦林的体内。 特瓦林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巨大的眼眸中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它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随即又放松下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风神眷属的力量。” 这种力量温暖而纯净,能够轻易安抚它的身心,驱散残留的阴霾。 它再次看向温迪,眼神复杂,带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愧疚:“所以…你真的是巴巴托斯?” 之前的误会让它对温迪充满了敌意,甚至多次攻击对方,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可笑。 温迪看着特瓦林终于露出了认不出自己的神色,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终于认出来了吗?特瓦林。” 他故意拖长了语气,“一直被你当做窃取力量的小偷,被你追着打,我可是好伤心的。” 虽然语气带着玩笑,但其中也确实有几分真实的委屈,毕竟自己的眷属把自己当成敌人,换做谁都会觉得不好受。 特瓦林的头微微低下,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巴巴托斯。之前被深渊力量控制,心智不清,才会对你产生误解,还对你出手。” 它诚恳地道歉,随后又抬起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温蒂,眼神中满是疑惑:“你如果是巴巴托斯,那…那个长的一模一样,还一身伤的是谁?” 特瓦林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而且都带着风元素的力量。 尤其是那个叫温蒂的少年,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口,刚才下坠时还喊了自己的名字,这让它更加好奇对方的身份。 “这个嘛……”温迪回头看了看在一旁坐着的温蒂,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等到时候再给你解释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彻底恢复,深渊的力量虽然大部分已经消散,但可能还残留着一些隐患,我先帮你彻底净化一下。” 他不想现在就过多解释温蒂的身份,一来有些复杂,二来也担心特瓦林刚恢复心智,一时难以接受。 温蒂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特瓦林体内的力量在逐渐变得纯净,那股淡绿色的治愈之力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同时,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带着些血迹,似乎伤口又撕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感受到伤口在隐隐作痛。 派蒙飞到温蒂身边,好奇地问道:“温蒂,你真的没事吗?刚才的幻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特别可怕?” 她还是对刚才温蒂的呼喊耿耿于怀,忍不住想要打听清楚。 温蒂抬头看了看派蒙,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特别可怕的,就是梦到特瓦林受伤了,一时情急才喊了出来。现在看到它没事,我就放心了。”他还是没有细说,只是简单带过,不想让这个小应急再为自己担心。 琴走到温蒂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的伤口应该需要再处理一下。” 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绷带和药膏,递到温蒂面前,“我这里有治疗用的东西,你先处理一下吧。” “谢谢你,琴团长。”温蒂接过药膏和绷带,道了声谢,然后开始自己处理伤口。 空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刚才的幻觉,会不会和深渊的力量有关?深渊似乎能影响人的心智,制造出逼真的幻象。”他之前也听说过关于深渊的传闻,知道这种力量的诡异之处。 温蒂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有可能。刚才的幻觉太真实了,那种绝望和痛苦的感觉,不像是单纯的恐惧造成的。或许是下坠时接触到了深渊的残留力量,才会被影响产生那样的幻象。” 他对此也有些不确定,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嗯…不然我给你看一下?”温迪此刻已经彻底清理完特瓦林身上残余的深渊力量,淡绿色的治愈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消散。 他拍了拍特瓦林光洁的鳞片,转身朝着众人谈话的方向凑了过来,发丝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刚才众人讨论温蒂幻觉的话语他都听在耳里,深渊力量虽已驱散,但能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象,背后或许藏着不简单的缘由。 “好。”温蒂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的困惑始终未散,那份幻觉太过真实,若能借助温迪的力量弄清根源,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微微坐直身体,抬手抚平了衣角的褶皱,目光落在温迪伸出的手上,神色平静而坦然。 第七十九章:这个家伙居然连记忆和幻象都分不清了!?(加更) 温迪见状,脚步停下在温蒂面前站定,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泛着一层淡淡的风元素微光,带着纯净而柔和的气息。 下一秒,掌心轻轻触碰到了温蒂的肩头,触感温热而轻柔。 风元素如同细流般顺着掌心缓缓渗入温蒂的身体,没有丝毫突兀的侵袭感,反而像是同类相吸般,顺畅地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就在风元素彻底进入体内的瞬间,温迪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现实。 周围同伴的声音、特瓦林翅膀扇动的气流声,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被剥离,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曦,逐渐扩大、清晰。 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在他眼前铺展开来,那并非温迪所处的特瓦林背脊,也不是深渊的黑暗,而是一片苍茫的高空。 天空是暗沉的灰蓝色,云层厚重压抑,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气息。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高空急速坠落。 那人身着一套神装,背后展开的一对宽大翅膀尤为夺目,覆着细密的银白色羽毛,只是此刻的翅膀却显得黯淡无光,左翼的羽毛凌乱脱落,靠近根部的位置赫然有着一道狰狞的裂痕,断裂的骨骼隐约可见,几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羽毛滴落,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轨迹。 温迪一眼便认出,那坠落的身影正是温蒂。 只是此刻的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平日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无助。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牙关紧咬,嘴唇因用力而泛着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气流吹动着他的发丝与破损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温迪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温蒂的情绪,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以及对某种存在的深切担忧。 风元素在画面中躁动不安,似乎在呼应着坠落者的绝望,却又无力改变下坠的轨迹。 突然,画面中的温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上方望去。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原本绝望的神色有了片刻的松动。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道庞大的蓝绿色身影正从厚重的云层中急速俯冲而下,双翼展开,带着强劲的气流,正是特瓦林。 此刻的特瓦林,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坚定,嘶吼声穿透云层,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周身萦绕着纯净的风元素之力,试图在温蒂落地之前追上他。 “巴巴托斯!我会接住你的!”一道急切而熟悉的呼喊声在虚空中响起,正是特瓦林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担忧。 画面中的温蒂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朝着特瓦林的方向徒劳地抓了抓,嘴唇微动,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然而,就在特瓦林即将靠近他的瞬间,变故陡生。 黑暗的云层中,一道浓郁的黑气悄然窜出,速度快得让人无从反应,径直朝着特瓦林的胸腹处射去。 那黑气中蕴含着极致的阴冷与腐蚀之力,所过之处,周围的风元素都被瞬间吞噬、污染。 温迪甚至能感受到画面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恶意,仿佛连空气都在为之冻结。 “噗嗤——”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虚空中回荡,没有多余的花哨,黑气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特瓦林的胸腹。 蓝绿色的鳞片应声碎裂,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特瓦林的鳞片,也溅到了画面中温蒂的脸上。 那温热的触感、浓重的血腥味,仿佛透过画面传递到了温迪的感官之中。 画面中的温蒂瞳孔骤缩,脸上的希冀瞬间化为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特瓦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听得温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如同水波般泛起层层涟漪。 特瓦林的悲鸣声、黑气的嘶鸣、温蒂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得模糊。 最终,画面在一片猩红与黑暗中彻底消散,温迪的意识猛地一拉,重新回归到现实之中。 掌心的触感还在,风元素的微光缓缓褪去。 温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温蒂,以及周围关切望来的同伴们,心脏依旧在因刚才画面中的冲击而剧烈跳动着。 他收回手,指节轻轻蜷了蜷,方才顺着风元素触到的、那股刻在温蒂灵魂里的绝望与恸痛,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像揉碎的寒云,闷得发沉。 “怎么了?温迪阁下。”琴凝着眉,目光落在他微僵的身形上,语气带着稳妥的关切。 派蒙也收了嬉闹,飘在一旁眨着圆眼,瞧着温迪不对劲的模样。 温迪转头看向温蒂,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特瓦林微凉的鳞片,喉结轻滚了两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沉郁,扯了扯唇角道:“没什么…” 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绝望与恸痛,太过私密也太过沉重,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对旁人言说。 温蒂抬眼,翠绿色的眼眸定定望着他,将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同情与怔忡尽收眼底,心头那点猜测便落了实,声音轻却笃定:“你…看到了。” 温迪指尖一顿,对上他平静却藏着忐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 “你觉得那是…幻觉吗?”温蒂往前微倾了点身子,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一点青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温迪沉默了,他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淡淡风元素微光,那触感太过真切,那股从温蒂灵魂里漫出来的痛意还黏在感知里。 他敢肯定,这绝不是深渊制造的幻觉,那分明是刻进骨血里、属于温蒂的记忆。 只不过,这个家伙,居然连记忆和幻象都分不清了吗!?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八十章:还能好好照顾一下这个家伙 温迪看着温蒂面上那层刻意绷住的平静,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这异世的自己,连记忆都丢得干干净净,而且在一开始相遇时,那控风的模样生疏得像个刚入门的新手,哪里还有半分风神该有的样子。 可转念想起方才透过风元素触到的、那刻进灵魂的恸痛,还有画面里温蒂坠落时绝望的模样,心又倏地沉了下去。 这家伙伤得何止是皮肉,连神魂都像是被揉碎过再勉强拼起来,不然怎会连记忆都留不住? 那片世界的蒙德,到底遭了多大的祸事? 是深渊的侵蚀比这边更甚,还是出了什么连神明都扛不住的变故? 他越想越心惊,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指甲轻蹭掌心。 风神缺位,那片以自由为魂的土地,该成了什么样子?骑士团还能撑住吗?那些喜欢唱着歌酿酒的蒙德人,还能像从前那样笑着走在风神像下吗?特瓦林在那边受了那样重的伤,后续又该如何? 温蒂失了记忆,孤身一人,又是怎么撑到现在,来到这里的? 一个个问题缠成乱糟糟的一团,堵得他心头发闷。 又瞥了眼温蒂,他脸上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显然还没从方才的画面里缓过神。 温迪又忍不住腹诽,傻家伙,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偏说那是幻觉,难不成以为骗自己两句,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痛就会消失了? 可转念又软了心,换作是自己,若是经历了那样眼睁睁看着挚友为自己受创的锥心之痛,怕是也会拼了命想把那些记忆推开吧。 更何况,那短短一幕,恐怕只是他尘封过往里最浅的一角,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更撕心裂肺的事。 温迪这边心里百转千回,脑补出了异世蒙德的千百种惨状,还有温蒂来到这里孤身一人的艰难,但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散漫,只借着垂眸理了理披风的动作,掩去了眸底的思索与心疼。 温蒂全然不知身旁人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整部异世悲剧,只觉方才那抹入脑海的画面余震未消,心脏还在胸腔里轻轻颤抖,那股血腥味、特瓦林悲鸣的震颤、黑气蚀骨的阴冷,都真切得仿佛刻在了感官里。 他攥了攥掌心,犹豫了半晌,才抬眼看向温迪,翠眸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又把那句话轻轻问了回去:“那你觉得……那是幻觉吗?” 温蒂问出这句话,又在心底默默肯定着,不是幻觉是什么,他记忆中可没有这一幕… 但温迪还没来的及回话,就又听见温蒂自顾自的说道:“应该是幻觉吧。” 温蒂用力按了按心口,试图压下那阵莫名的闷痛,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过是深渊搅乱了神智,生出的幻象罢了…… 可那幻象里的每一个细节,特瓦林喷薄的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都逼真得让他喉间发堵。 这深渊捏造幻境的能力也太厉害了吧…… 温蒂这么想着,丝毫没有看见温迪的复杂眼神。 一旁的琴始终留意着二人,见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关切:“怎么样,温蒂阁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事。”温迪抬手摆了摆,语气依旧淡然,但却还在脑补温蒂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幻觉而已,我已经处理好了,问题不大。” 温迪还是决定替温蒂隐瞒这些,看着温蒂自顾自回答的模样,恐怕他也不想相信,这是他曾经的记忆吧。 琴见他这般说,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轻轻颔首,语气松快了些许:“那就好。” “太好了,温蒂没事就好了。”派蒙听到这个消息,也放心下来。 “好了,特瓦林的事情总算结束了。”温迪悄悄转移了话题,然后看向温蒂,询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哎?我?”温蒂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不过误会已经解除了,现在的我,应该不适合待在骑士团了…” “温蒂阁下…”琴看着他眼底的局促,柔声开口,“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一间安静的小屋,环境清幽,也方便你休养,不如…” “不如跟我住一起吧!”温迪突然出声打断。 他说着,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眶微微睁大,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我也没有固定住处的…风里来雨里去的,有时候只能蜷在大树洞里,或者躺在神像的肩膀上凑合一晚。你看咱们俩多投缘,不如住一起正好有个伴,多好。” “哎?”琴明显愣了一下,蓝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温迪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 温蒂更是惊得眨了眨眼,翠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真切的担忧:“哎?那不如…你去骑士团里住?” “我可不要!”温迪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里满是抗拒,甚至还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那里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规矩又多,还总被人盯着念叨。我可忘不了刚苏醒那会儿,被骑士团的人‘请’去,差一点就要喝了那一碗苦汤药了,你忍心让我去受那份罪吗?” “呃……也是。”温蒂回想起在骑士团的日子,再想想温迪这般爱自由的性子,确实不太适配。 他看着温迪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下来,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住一起吧。正好咱们俩做个伴,互相照应着。” “嗯嗯!好哎!”温迪瞬间眉开眼笑,方才的委屈巴巴一扫而空,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抬手拍了拍温蒂的肩膀,动作熟稔又自然,“以后我罩着你。” 温迪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还能多照顾一下这个家伙。 他神魂不稳,记忆残缺,又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他怎么能放心让他独自居住? 住在一起也好及时察觉他的异常,免得再被深渊的余孽钻了空子。 琴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熟稔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既然二位都愿意,那自然是好。骑士团这边会备好被褥、食材还有疗伤的草药,稍后让人送到你们选定的住处。” 她顿了顿,看向温蒂,语气温和,“若是之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骑士团找我。” “好。”两人点了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八十一章:你有摩拉吗? 没过多久,特瓦林便将几人送到蒙德城外一处较为隐蔽的树林,它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贸然现身城中,难免惹来民众慌乱。 将众人放下后,特瓦林便作势要振翅离去。 “特瓦林。”温迪抬手轻轻抚上它的头颅,指腹蹭过微凉的鳞片,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安抚,“下次可不要再把我认错了。” 特瓦林的眼眸垂了垂,喉间发出低低的嗡鸣,声音透过风传进众人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其实还是挺希望温蒂是你的。” “哎?”温迪的手一顿,翠眸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愣怔,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话头。 一旁的温蒂也微微挑眉,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静静看着这一幕。 “因为温蒂看起来,比你靠谱多了。”特瓦林话锋一转,尾音里还带着点小小的嫌弃,鳞片轻轻蹭过温迪的手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哎!”温迪瞬间垮了脸,手猛地收回来,捂着心口作痛心状,“特瓦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哪里不靠谱了?” “不然怎么说。”特瓦林望着眼前的温迪,重重叹了口气,蓝绿色的眼眸里藏着无奈,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干点正事吧,巴巴托斯。” 话音落,它不再多言,巨大的双翼轻轻展开,带起一阵柔和的风,卷着几片落叶,转身便朝着风啸的高空飞去,身影很快隐入云层,只留一道清越的嘶鸣在林间回荡。 “唉……算了算了。”温迪望着特瓦林离去的方向,垮着肩叹了口气,心里却没真的生气。 自家眷属这是还在跟自己耍小脾气呢,等安顿好温蒂,再拿着点好吃的去风龙废墟跟它好好唠唠,准能哄好。 “各位,虽然特瓦林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了,但骑士团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我先回去了。”琴率先出声道,然后又看向温迪和温蒂他们两个人,添了句,“若是有需要,随时传信给骑士团。” “好嘞,琴团长再见!”派蒙挥着小短手,声音脆生生的。 迪卢克也微微颔首,眼眸里褪去了战斗时的冷冽,恢复了平日的沉静:“酒庄那边还有事要打理,我也先行一步。” 说罢,便转身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 “琴团长和迪卢克老爷都走啦,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呀?”派蒙飘到空的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温迪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思索状,半晌才摊手,语气理直气壮:“嗯…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不如这样!”温迪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手,凑到温蒂身边,语气满是怂恿,“特瓦林的事总算彻底解决了,总该好好庆祝庆祝吧?不如我们去天使的馈赠,喝两杯?” “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想喝酒了吧!”派蒙立刻飞到他面前,叉着小腰戳穿,小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看穿你了”。 温迪挠了挠头,对着派蒙眨了眨眼,吐出两个字:“欸嘿。” “温蒂呢?温蒂想去干什么?”派蒙懒得跟温迪计较,转头看向一旁的温蒂,好奇地问道。 温蒂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翠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期待,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嗯……我也想去天使的馈赠。” 来蒙德这些日子,总听人说起天使的馈赠的酒水,他早就心痒,想尝尝这自由之都的佳酿到底是什么滋味,只可惜一直没有时间。 “你们两个家伙,还真的一模一样啊!”派蒙看着温蒂那点小期待,忍不住扶额吐槽,合着这俩个家伙,执念都在酒上是吧。 她又转头看向空,小短手指着他:“那你呢空,你想去干什么?” 空揉了揉肚子,眼底带着点笑意:“嗯……我想去城里吃点东西,刚才战斗耗了不少力气,有些饿了。” “嘿嘿嘿,跟我想的一样!”派蒙瞬间眼睛放光,拽着空的衣袖晃了晃,“不如我们去吃饭吧!吃蒙德最有名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这还不简单。”温迪立刻接话,揽着温蒂的肩膀,动作熟稔又自然,“你们两个去吃好吃的,我们两个去喝两杯,正好。” 温蒂点了点头,唇角勾着浅淡的笑,同意了温迪的观点。 “也好吧。”派蒙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最优的选择,总不能让想吃东西的陪喝酒,想喝酒的陪干饭,“那我们和旅行者也先走了。” “没问题!”温迪翠眸里满是雀跃,然后拉着温蒂就往天使的馈赠的方向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快走,等会可要好好尝一尝蒙德的佳酿!” 温蒂被他拉着,脚步稍快,却也没挣开,只笑着跟上,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卷着淡淡的酒香,惹得温蒂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空和派蒙跟在后面,看着前方两个身影相似、步伐一致的人,派蒙又忍不住小声吐槽:“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急着喝酒的样子都一样……” 空低笑一声,揉了揉派蒙的脑袋,语气温柔:“走吧,去吃蜜酱胡萝卜煎肉,给你点两份。” “好耶!”派蒙瞬间把吐槽抛到脑后,拽着空的手,兴冲冲地朝着蒙德城的方向飞去,小短腿还在空中蹬来蹬去,满脸都是对美食的向往。 没过多久,温迪和温蒂两人就兴冲冲地跑到了天使的馈赠门口,那熟悉的木质招牌在阳光下晃悠,门口还飘着淡淡的麦香和酒香,看得温迪眼睛都直了,差点直接冲进去。 就在这时,温蒂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一样,脚步猛地顿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转头对着已经蠢蠢欲动的温迪,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对了,你有摩拉吗?” “哎?!”温迪伸出去推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雀跃戛然而止,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有些迟疑地说道,“没……没有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完了,忘了这茬”的茫然,刚才那股急着喝酒的冲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八十二章:哪有人特意来酒馆喝果汁啊! 温迪和温蒂并肩站在门前,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皆是一脸无措地你看我、我看你,都透着几分茫然。 “那……还喝吗?”温蒂先打破沉默,清澈的眼眸眨了眨,语气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喝!”温迪几乎是立刻应声,翠色眼眸瞬间亮起光,风元素在他翠绿的发梢轻轻打转,将不羁的笑意吹得更明显。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语气笃定又雀跃:“不就是摩拉嘛,我会想办法弄的,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哎?怎么想办法?”温蒂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突然冒起一个念头。 他不会是想……带自己去卖唱吧? “当然是……酒馆驻场!”温迪拖长语调,伸手拍了拍竖琴,“你想想,以前我一个人在这里驻唱,听众抛来的摩拉能堆成小山,收获颇丰。到时候咱两个人一起,喝个酒岂不是简简单单?” 温蒂听着这话,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定,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呃…”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到门槛,发出轻微的声响,声音弱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不了吧…不然我们改天再喝?” 在众人面前驻唱,他连想都没敢想过,光是脑补被所有目光聚焦的场景,就觉得手心发慌,脸颊烫得更厉害了,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麻,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哎呀,来都来了,干嘛改天呀。”温迪不给他退缩的机会,伸手轻轻推着温蒂的后背,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肩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实在不行我请客,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哎?”温蒂被推得往前踉跄半步,眼里满是意外,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下意识抓住了温迪的手腕,想让他慢些。 “可是…”温蒂还想说什么,“我……我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歌啊,万一唱砸了多丢人。” “怕什么!”温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有我在呢,到时候我主唱,你跟着和声就行,实在不行跟着打节拍也成,酒馆里的听众都很友好的。” 说着,不等温蒂再反驳,他已经半拉半推着将人带进了酒馆。 刚踏入酒馆,暖黄的灯光便裹了上来,混合着木质桌椅的清香与淡淡的果酒香。 前台吧台后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红色风衣,火红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迪卢克老爷。 “哈哈哈……迪卢克老爷也在啊。”温迪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迪卢克老爷,不是回酒庄了吗?怎么在这里?” 他心里暗叫不妙,迪卢克老爷怎么在这里?要是被发现自己想拉着伤患喝酒,指不定要被说教一顿。 “是要回酒庄,但是顺路拿点东西。”迪卢克目光落在眼前这两个神色各异的少年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了?” 说着,他的目光着重转向温蒂,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你身上还有伤,可不能喝酒。”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温迪,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还有你,你怎么可以带伤患来喝酒呢?明知他伤口还没好。” “没没没,我们不是来喝酒的。”温迪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们就是来坐坐,随便看看。” “不是来喝酒的?那是干什么的?”迪卢克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一套说辞,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总不能是来喝果汁的?” “啊…对对对,就是喝果汁的!”温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应声,脸上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连眼睛都亮了几分,“我们就是想来尝尝酒馆的果汁,听说味道很不错,特意来试试。” “对啊,上次迪卢克老爷给的果汁我一直想再喝一遍,清甜爽口,还带着点苹果的香气,让人念念不忘,所以今天就拉着温迪一起来了。”温蒂也连忙顺着话茬应和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但温蒂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哪有人特意来酒馆喝果汁的啊,希望迪卢克老爷别拆穿才好,他悄悄抬眼瞄了迪卢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迪卢克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神却带着几分心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是看穿了他们的小伎俩。 但他也没有点破,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杯冰镇的苹果汁,杯子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刚一拿出就带来一阵凉意。 “给,两位,这两杯苹果汁我请了。”迪卢克将果汁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纵容,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这是我们酒馆的新品,尝尝看,怎么样。” “好…谢谢迪卢克老爷。”温迪看着面前的苹果汁,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伸手拿起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里暗自叹气:完了,今天的酒是彻底喝不成了,忙活半天就喝上了苹果汁。 温蒂也低头看着杯中冒着冷气的苹果汁,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又抬眼看向温迪,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哭笑不得。 得,这下不仅酒没喝到,还得在酒馆里乖乖喝果汁了。 就这样,两人拿着那瓶冰镇果汁,乖乖的喝了个干净。 很快,两人就拿着空玻璃杯,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点不甘的怅然。 “好了。”迪卢克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果汁也喝了,是不是该走了?” “哎?”温迪愣了一下,手里还捏着空杯子不肯放下,急忙道,“我们想在这里待一会……就待一小会儿,不闹事的。” 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说不定等会儿能找到机会蹭到一杯酒,总不能白来一趟。 迪卢克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沉稳:“等一会可以……” 温迪刚要露出喜色,就见迪卢克转头对身后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吩咐道:“不许将酒卖给这两位,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只能提供果汁和清水。” “哎?!不至于吧…迪卢克老爷!”温迪瞬间急了,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委屈和不解,“他身上有伤不能喝,我懂,可为什么也要限制我呀!我身体好得很,喝几杯酒根本没问题!” 第八十三章:还是让温迪去面对那一碗苦药吧 “不卖就是不卖。”迪卢克语气平淡却带着坚定。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若是松口卖给其中一人,另一个必定会软磨硬泡凑过去分饮一杯,为了温蒂的伤口恢复,索性一刀切,一个都不售卖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哎……哎!”温迪连着叹了两口气,垂着脑袋一脸沮丧。 “好了,我们走吧。”温蒂看着身旁唉声叹气、满脸失落的温迪,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披风衣角,温声开口,“别垂头丧气的了,改天等我伤好了,咱们再来喝个痛快,现在先离开吧。” “也只能这样了……”温迪有气无力地应着,脚步拖沓地跟在温蒂身侧,一步三回头地瞟着酒架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满心都是不甘。 两人推开酒馆的木门,暮色已经漫透了蒙德的街巷,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温迪嗓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失落,翠色的眼眸耷拉着,没了往日的灵动飞扬。 “嗯……既然喝不了酒,待着也无趣,不然我们去找旅行者他们吧。”温蒂歪着头想了想,提议道,“说不定他们正在猎鹿人餐馆用餐,还能蹭上些好吃的点心。” “也只能这样了。”温迪点了点头,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反正喝酒的计划已然泡汤,去找旅行者说说话,倒也能打发这段无聊的时光。 两人向着猎鹿人餐馆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旅行者他们的身影。空和派蒙已经坐在餐桌前,正低头享用着面前的食物,吃得十分尽兴。 “旅行者,派蒙。”温迪抬手打了声招呼,语气里还带着没喝到酒的淡淡颓丧。 “温迪?”派蒙叼着餐叉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诧异,“你们不是去酒馆喝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没喝到……一滴都没捞着。”温迪把被迪卢克拒售酒水、两人被赶出酒馆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噗嗤,迪卢克老爷也是为了温蒂好,毕竟他身上还有伤,喝酒肯定会影响伤口恢复的。”派蒙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好了,别纠结这事了,正好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空见状,把面前的餐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开口推荐道。 “对啊,蜜酱胡萝卜煎肉,甜香入味,超级好吃!”派蒙也跟着凑趣,又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温迪和温蒂顺势在桌边坐下,拿起餐具尝了起来,醇厚的蜜香裹着鲜嫩的肉质,口感十分出众。 “好吃!”温蒂忍不住开口赞叹,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欣喜。 “嘿嘿,派蒙的眼光肯定是没问题的。”派蒙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我可是惦记这道菜好久了,今天总算如愿吃到了。” “嗯嗯,小派蒙的眼光,太棒了。”温迪也笑着附和,没喝到酒的郁闷被美食冲淡了不少。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正欢,一道轻快的身影突然朝着餐桌走了过来,火红的骑士服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太好了,荣誉骑士,你们都在这里啊。”安柏快步走到桌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正在四处找你们呢。” “找我们?是出什么事了吗?”空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餐具问道。 “琴团长让你们带着天空之琴,立刻去一趟西风大教堂。”安柏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哦,对,天空之琴还得还回去……”温迪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显然是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我们吃完就过去找琴团长。”空点头应下。 “好,我还有外勤任务要执行,就不在这里耽搁了。”说完,安柏转身快步离开了猎鹿人餐馆。 “不过,天空之琴不就是风神的器物吗?为什么还要特意还回大教堂呢?”派蒙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因为,蒙德的大部分民众,并不知道风神的真实身份啊。”温迪放下餐具,慢悠悠地解释道。 “哎?”派蒙依旧满脸不解。 “琴团长已经压下了关于风神现身的详细消息,所以大多数人只知道风神大人曾降临蒙德,却不清楚风神的样貌身形。”温蒂接过话头补充道,这也是他能以现在的模样坦然走在街头的原因,即便在风神广场露过面,琴团长也封锁了相关身份信息,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真相。 “一旦拿着天空之琴四处走动,很容易直接暴露风神的身份,我可不想被民众团团围住,到时候连喝酒、闲逛的自由都没有了。”温迪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说的也有道理。”派蒙恍然大悟,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认同。 “那我们赶紧吃完就出发吧,别让琴团长等太久。”派蒙催促道。 “好。”空轻轻点头,拿起餐具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几人快速解决了桌上的餐食,收拾好随身的物件便动身往西风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漫过蒙德城的屋顶,一行人沿着平整的街道缓步前行,很快便站在了西风大教堂的门前。 温蒂抬眼望向教堂的门,一个念头猛地在脑海里浮现,负责回收天空之琴的人,是教会的芭芭拉。 想到芭芭拉的身影,温蒂原本要触碰门环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了?你不进去吗?”派蒙悬在半空,见温蒂迟迟没有动作,歪着头出声询问,眼底满是疑惑。 温蒂清了清嗓子,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身旁的众人,耳尖微微发紧,语气里带着几分牵强的推脱:“咳咳……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不进去了。” 他一想到芭芭拉就想到了那一碗黑漆漆的苦药,比起面对这些,还是独自在门外等候要自在得多。 这种要被盯着调养身体的麻烦事,索性还是丢给温迪去应对就好。 温迪都坑了他那么多次,他坑一下他也没事的吧… 第八十四章: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怎么突然有急事了?”派蒙悬在温蒂身侧,语气里带着疑惑。 “嗯?你想干什么去?”温迪翠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看着温蒂略显局促的小动作,语调轻缓却藏着几分怀疑。 这个家伙,能有什么急事? 温蒂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目光飘忽着错开众人的视线,斟酌着扯了个小谎:“嗯……我有几件随身的东西落在骑士团休息室了,得回去取一趟,拿完就能直接顺路去琴团长备好的住处,省得后续再绕远路。” “我们一起去就好,还能帮你搭把手。”空上前一步,眸子里满是真诚的提议。 “不了不了,现在天色可不早了,再耽搁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温蒂连忙摆着手后退半步,语速都快了几分,急切地补充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各自抓紧办事,早去早回也更省心。” “说的也是……”派蒙抬眼望向天边,橘红的晚霞正被深紫的暮霭一点点吞噬,她小声附和,“确实已经不早了。” 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暗,远处建筑在渐浓的暮色里愈发模糊,再过片刻,整个蒙德城就要被沉沉夜色裹住。 “那温蒂你就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派蒙挥了挥手催促道。 “好嘞!”温蒂应得干脆,话音刚落便转身迈步,脚步轻快得没有半分留恋,径直朝着骑士团的方向走去。 温迪望着温蒂远去的背影,并未多想,转身就推开了西风大教堂的木门。 琴早已在教堂前厅等候许久,见门被推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上前一步引介道:“你们可算来了,这位是教堂负责回收天空之琴的祈礼牧师,芭芭拉。” 芭芭拉……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温迪望着眼前身着白色裙子的少女,眉眼间的熟悉感骤然翻涌,一股不妙的预感顺着脊背悄悄攀上来。 “风神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芭芭拉一眼认出温迪,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 “我特意为您熬制了汤药,这一次又调整了药材配比,改良了方子,想必这次的效果会更好。”芭芭拉侧身指向一旁石桌上的瓷碗,语气恳切地说道。 温迪的目光落在那碗黑漆漆、泛着苦涩药香的汤剂上,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勾起。 在苏醒后,第一次踏入蒙德城时,他似乎就跟现在一样,差一点就被灌了满满一碗汤药来着… 他终于懂了,温蒂方才那般急着找借口抽身离去,甚至连道别都透着仓促,分明是早一步认出了芭芭拉,也早早预判到了这碗避无可避的苦药,这才寻了个由头溜之大吉。 温迪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窘迫的苦笑,连连往后退了小半步,摆着手推脱:“哈哈哈……这就不必了吧,我身强体健,哪里用得着喝这些东西。” “不可以,风神大人。”芭芭拉却寸步不让,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白色的牧师裙摆随着迈步的动作轻晃,她双手捧着盛着汤药的白瓷碗,快步上前将碗递到温迪鼻尖前,苦涩的气息愈发浓烈,“这碗药是我又一次改良后的,一定对伤口有好处的!。” 悬在半空的派蒙,将温迪手足无措的表情看了个真切,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教堂里格外清晰,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全然是看好戏的模样。 温迪盯着面前白瓷碗中黑漆漆的汤药,浓稠的药汁泛着淡淡的苦气,喝下去要忍受钻心的苦味,不喝又拗不过芭芭拉的执着,进退两难间,他僵在原地,一时竟没了主意。 青绿色的眼眸飞快转了转,脑海中骤然闪过方才温蒂仓皇溜走的身影,心底瞬间生出一个脱身的主意。 温蒂当初被逼着喝药,本就是因为身负伤势,如今自己只要谎称伤势痊愈,这碗避之不及的苦药自然就能推掉,还没不伤害芭芭拉的一片苦心。 打定主意,温迪立刻抬眼看向芭芭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扬起的轻快,连忙开口说道:“芭芭拉,其实我身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芭芭拉捧着药碗的手顿在半空,闻言先是愣了一瞬,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错愕,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回过神,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欣喜的光,声音都跟着轻快了几分:“真的吗?风神大人的伤势竟然好了吗?” “千真万确!”温迪忙不迭点头,生怕慢上一秒就被对方把药碗递到嘴边,语气急切又笃定,“若是不信,我可以当场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便抬手利落地捋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光洁无瑕的手臂,肌肤细腻没有半点伤痕,连一丝留下的淡痕都没有,全然看不出半点曾受损伤的模样。 芭芭拉凑近细看,望着温迪毫无瑕疵的手臂,眼底的惊讶愈发浓重,忍不住轻声低呼:“居然真的完全愈合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实在是太神奇了!”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神,恢复能力本就异于常人。”温迪顺势放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松快的笑意,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以前为什么一直不好啊……”芭芭拉看着温迪那光滑的胳膊,有些不理解,他们前几天才刚见过,怎么刚过几天,就已经痊愈了。 “咳咳…”温迪指尖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刻意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故作沉稳地抬眼解释道,“前些日子我神力不充足,自然不能立即恢复,但如今经过几日休养,神力已经充盈归位,神明的自愈本就随神力起伏,自然能在短时间内彻底痊愈。” “原来是这样吗?”芭芭拉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细细琢磨着这番话,觉得逻辑上确实挑不出破绽,神明的力量本就与凡人不同,神力的盈亏左右身体状态,倒也合情合理,“那真是太好了,风神大人神力恢复,蒙德也能多一分安稳的保障。” 一旁的琴与空看着温迪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彼此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穿其中的隐情。 温迪见众人都未拆穿,连忙趁热打铁,指着那碗还冒着苦气的汤药,试探着问道:“既然伤势已经痊愈,那这碗药,我现在可以不用喝了吧?” 芭芭拉还沉浸在风神伤势痊愈的欣喜中,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捧着药碗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满是释然:“不用了不用了,风神大人的伤口能彻底愈合,我也就彻底放心了,这汤药便拿去处理掉就好。” 第八十五章:今天巴巴托斯大人居然主动喝药了? 原本定下要前往骑士团拿东西的温蒂,并没有离去,反而就站在骑士团门口,听着屋里面的动静。 清风绕着他的衣摆盘旋,将教堂大厅内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动静,都清晰地送进他的耳中。 屋内传来芭芭拉温和的嗓音,还有她将熬好的药递向温迪的声响,瓷碗与桌面轻碰发出脆响,温蒂靠在墙外,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都被逼着灌了这么多回苦药,这下总算能让温迪也尝一尝这滋味了。 但还没等温蒂高兴多久,就又听见屋内的温迪开口,直言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不必再服药。 门外的温蒂皱了皱眉,心底率先浮起的是没能坑到对方的可惜。 但很快,他又顺着温迪的话往下想,既然对方亲口说伤好了,那往后芭芭拉便不会再执着地熬药、送药,那些难以下咽的苦汤,总算能彻底摆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温蒂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了松,压在心底的烦闷也散了大半。 温迪这一句话,恰好帮他解决了这块心头的麻烦事他终于不用喝那苦药了。 他依旧站在门外,放任风元素裹着屋内的声响萦绕在耳畔,饶有兴致地听着里面的后续对话。 忽然,一缕带着急促气息的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风元素传递来的讯息让他微微蹙眉,低声呢喃:有人过来了?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温蒂猛地回过神,瞳孔微缩,突然想起来,原剧情里温迪被挖心之心的事情,好像正是发生在送还天空之琴之后。 他心底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 “总不能就这么巧合吧?”温蒂忍不住道。 但似乎就是为了验证就是这么巧合,石板路上随即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两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街角窜出。 温蒂还没来得及调动风元素挣脱,就感觉有两个人捆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的手腕扣在身后。 ...... 蒙德大教堂里,温迪的目光正在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上面,思绪转的飞快。 温蒂能凭借风元素知道温迪他们的动静,温迪自然也能凭借风元素知道温蒂道动静。 门外温蒂憋笑的呼吸声顺着风飘进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这家伙,果然在等着看他喝苦药的笑话。 想坑我?没门。 “丢了太可惜了。”温迪突然开口,青绿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芭芭拉的心意,怎么能浪费?我虽然伤好了,喝了巩固一下也好嘛。” 芭芭拉握着药碗的手就是一僵,睁大了眼睛,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巴巴托斯大人以前见了药汤,跑的比风还快,今天居然主动要喝?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又抬头看了看温迪笑眯眯的脸,迟疑着把碗递了过去:“那……巴巴托斯大人慢用,小心烫。” 温迪接过碗,鼻尖刚凑近,一股苦涩的药味就直冲脑门,呛得他差点打喷嚏。 他龇牙咧嘴地皱紧眉头,手指却把碗端得稳稳的,这可是给门外那家伙准备的“大礼”,洒了可就没意思了。 琴端站在一旁后,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空也挠了挠头,派蒙则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温迪肯定在打坏主意,我敢打赌。” 明眼人都能看见,温迪这碗药是想要干嘛的,连派蒙都看出来了… “好了,说正事吧。”琴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天空之琴已经归还教会,还得麻烦芭芭拉送回原位。” “交给我吧。”芭芭拉接过温迪递来的天空之琴,指尖拂过琴身,确认没有损伤后,抱着琴站起身,“我先去把天空之琴送过去了” 琴对着芭芭拉点了点头,芭芭拉转身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几人目送她的身影走远,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今天辛苦大家了。”琴看向空和派蒙,语气里带着感激,“若不是各位帮忙,特瓦林的事情恐怕真要走到开战那一步。” “我们是荣誉骑士,这是应该的。”空认真点头。 派蒙也跟着拍胸脯:“就是就是,保护蒙德我们也有份!” “我更不用说了。”温迪晃了晃手里的药碗,语气轻快,“守护蒙德可是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身边萦绕的风元素变得焦躁不安,似乎正在焦急的向温迪叙述着什么。 “糟了!”温迪脸色骤变,手里的药碗也不再端着了,顺手放在桌子上,然后立马就向着大教堂门口的方向冲去。 “哎?温迪怎么了?”派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跑这么快干嘛?药不拿着给温蒂喝了吗?” “肯定出事了。”琴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眸里闪过凝重,“我们跟上!” 空立刻点头,拔腿跟了出去。 温迪、空、派蒙几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推开西风大教堂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骤然止步。 温蒂双手被两名愚人众士兵死死钳制,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俨然已失去意识。 而女士正站在他面前,指尖几乎触到他的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探入他的躯体。 温迪见状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又立刻上前,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急怒,朝着女士高声喝问:“你们想要对他做什么?” 女士侧过脸,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做什么?你们马上就会明白了。” 她并未停手,反而向前探去,那只手如利爪般伸向温蒂的胸口。 第八十六章:这剧情不太对吧 温蒂未曾想过,一切竟能巧合至此。 是这个世界在自行修正轨迹,还是愚人众的情报来得过于迅捷,让剧情仍旧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行? 望着钳制住自己的愚人众士兵,温蒂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这剧情……不太对吧? 这段“戏码”,本该由温迪来“出演”,怎会阴差阳错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温蒂开始挣扎。 他体内可没有神之心能让对方夺取,剧情若真这般发展下去,一切岂非要全乱了套? “呵,还是把家里走丢的‘仓鼠’给找回来了。”女士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踱近,鞋跟叩击石板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只会咬咬木桩,啃啃米袋……倒是给蒙德添了不少麻烦。” 她停在温蒂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张与风神一般无二的面容,眼中满是讥诮:“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么?堂堂风神,竟连挣脱这点束缚的力量都没有了?” “你找错人了。”温蒂抬起眼,试图让语气显得平静,“我并非你要找的风神。” “找错人?”女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伸出戴着精致手套的手,用力捏住了温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仔细端详,“顶着这样一张脸,周身还缠绕着如此熟悉的气息……你却说,我找错了人?”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胜券在握:“哈哈……怎么,尊贵的神明大人也会感到恐惧了?不必担心,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说了,我不是风神。你抓我毫无意义。”温蒂重复道,试图从对方手中偏开头。 “不是风神?”女士的视线扫过温蒂周身,那里,无形的风正自发地、温柔地盘旋流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她的嘲讽之意更浓:“你若非风神,这些风元素,为何会像护卫主人般自发萦绕在你身边?它们认得你,巴巴托斯。” 温蒂闻言一怔,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体周围那异常活跃的风。 他皱了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他并未主动召唤或驱使风元素,它们为何会自行凝聚而来,仿佛本能地想要保护他? 他本想装作一个恰好与风神容貌相似的普通人,将这场误会解释清楚,可眼下这自行护主般的风,却将他的“辩解”衬得如此苍白无力。 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这下……麻烦了。 “怎么不继续解释了?”女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同猫戏弄爪下的猎物,“还是说,身为蒙德的守护神,你已经衰弱到连驱使风元素的力量都所剩无几了?真是……可悲又孱弱啊。” 温蒂看着周身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形成小型气旋的风元素,心中暗叹。 解释已是徒劳,这些“证据”将他推到了无法后退的境地,他在解释也是无用,女士已经将他彻底认为是风神了。 看来,只能强行突破了。 他不再言语,暗自催动力量,试图凝聚周遭的风,准备突围。 然而,力量刚刚开始运转,一阵剧烈的眩晕便如同海啸般猛然袭来,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堤防。 眼前骤然发黑,耳畔嗡鸣,所有感官在刹那间远离。 “怎么……回事?”这念头只来得及在脑中一闪,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 他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力气,若非被愚人众士兵架着,已然瘫倒在地。 “大人,他晕过去了。”钳制着温蒂的愚人众士兵察觉到臂弯中身体的骤然沉重,立刻向女士禀报。 女士走上前,伸出指尖,带着几分嫌恶地撩开温蒂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仔细看了看他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脸,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浮现在她嘴角。 “呵……真是可笑。”她收回手,声音冰冷,“堂堂风神,竟连运转这点风元素的力量都无以为继,不过是试图掀起一阵微风,便力竭晕厥……如此不堪一击的神明,还谈何守护城邦?蒙德信奉你这样的神,难怪如此自由散漫,不堪一击。” “大人,他……他身上在流血。”另一名士兵忽然出声提醒,语气略带诧异。 女士目光下移,果然,温蒂身上的衣料正被迅速洇湿,深色的痕迹不断扩散,浓重的血腥味悄然弥漫开来。 “哦?原来还带着伤?”女士挑了挑眉,眼中的了然与轻蔑更深了一层,“难怪……如此虚弱不堪。重伤未愈,神力衰微,连站稳都勉强,还想反抗?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看着昏迷中仍因失血而脸色惨白、眉头微蹙的温蒂,仿佛终于确认了猎物的状态。 一个重伤虚弱、神力所剩无几的风神,正是夺取神之心的最佳时机。 “既然如此,”女士重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冰冷刺骨的寒光,缓缓探向温蒂的胸口,那动作优雅而残酷,带着一种仪式般的笃定,“风神的神之心,我便收下了。” 她专注地看着指尖与温蒂心口越来越近的距离,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就在女士的手即将彻底贯穿温蒂胸膛的刹那,教堂大门被猛地推开。 “住手!”温迪的目光瞬间锁定门外景象,瞳孔紧缩,厉声喝止,“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女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指尖寒芒更盛,唇边噙着冰冷的笑意,头也未回,“自然是……取走神之心了。” 她的手,已然没入温蒂胸前。 “唔……”昏迷中的温蒂发出一声压抑而破碎的痛哼,眉头紧紧锁起,额头渗出更多冷汗,身体在无意识中痛苦地微颤,却依旧未能醒来。 “温蒂——!”紧随其后的琴、空和派蒙目睹这一幕,忍不住失声惊呼。 那鲜艳的血色与温蒂苍白面容形成的对比,触目惊心。 女士却仿佛对身后的呼喊与眼前的痛苦视若无睹。 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神明的、预期中应有的那种微弱但确切的共鸣与温暖,唇角的笑意加深,眼中闪烁着即将达成目标的快意,“神之心……我便收下了。” 她手腕微动,五指一拢,就要将神之心取出。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从容与得意骤然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只见那双本应该握着神之心的手,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预想中的那枚神之心,并没有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怎么可能?!”女士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 第87章:她抓错人了?   女士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视线随即落向被掏过胸口的温蒂,少年浑身瘫软,若不在有人支撑,怕是已经摔倒在地,衣服上的血迹刺目晕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在女士脑海中,又回荡起温蒂的那句话:“我并非风神。”   难道这个家伙真的不是风神?   不对,怎么可能不是?   风元素明明如影随形萦绕在他周身,这样的存在,怎会不是蒙德的风神?   难道是他把神之心藏起来了?   女士凝视着昏死的温蒂,眉峰紧蹙,愈发觉得这推测合情合理。   她俯身,指尖悬在少年颈侧,感受着微弱却平稳的脉搏,低声自语:“藏起来了吗?也罢,等你醒过来,自然有办法问出下落。”   “你把他怎么样了?”   身后传来急切的怒意,女士回身,便见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绿发少年快步奔来,温迪冲到近前,目光死死黏在温蒂沾满血迹的衣服,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担忧。   “只是晕过去了。”女士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可没对他下杀手。”   神之心暂时无望到手,看来只能等他苏醒后再盘问。   女士扫过追来的几人,突然顿住,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少年,居然和自己抓来的“风神”长得一模一样!   “等等……”她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间来回逡巡,瞳孔微缩。   太像了,眉眼、轮廓,衣服都如出一辙,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两个家伙是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女士锁定温迪,语气带着审视。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她抓错人了?   但指尖残留的神力波动不会错,那是独属于神明的气息。   她低头打量昏死的温蒂,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神力真切存在,这个家伙定然是风神。   “我才是你要找的人。”温迪上前一步,挡在空和派蒙身前,绿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哦?是吗?”女士嗤笑,满眼不屑,“我从未听闻,蒙德的风神竟有两个。”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冒牌货混淆视听,她没闲工夫纠缠。   “走吧。”女士对愚人众士兵下令,声音冷硬,“把风神带走,回去再逼问神之心。”   “不许走!放开温蒂!”空拔剑上前,剑尖直指女士。   “这里是西风骑士团的地盘,你们公然掳人,是要与蒙德为敌吗?”琴上前一步,尽显团长威严,“在骑士团门口挑衅,你们的女皇会默许这种破坏邦交的行为?”   “只要献上神之心,女皇自然会原谅。”女士挑眉嘲讽,“倒是你们骑士团,就这点能耐?”   说罢,她转身便要带温蒂离开。   温迪等人怎会应允?温迪率先召出终末嗟叹之诗,弓弦轻响,两支裹挟风刃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击中控制温蒂的士兵。   士兵吃痛松手,空身形如电掠出,稳稳将温蒂揽入怀中退回。   “可恶!”女士看着到手的“风神”被救回,眼中闪过不甘与愠怒。   她正欲凝聚冰元素交锋,身后却传来慌乱骚动。   “大人!骑士团大部队赶来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一名士兵慌张禀报。   “大人,不宜与骑士团全面开战!”另一名士兵附和。   女士听着愈发逼近的脚步声,权衡片刻,不甘冷哼:“撤!”   愚人众迅速撤离,众人松了口气。   琴看着温蒂渗血的伤口,焦急问道:“要不要请芭芭拉过来?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不用了。”温迪摇头,声音低沉凝重,“普通治愈对他没用。”   “那怎么办?”派蒙急得团团转。   “我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温迪抱起昏迷的温蒂,眼神坚定,“只有那里能治愈他。”   “去哪里?”空追问。   温迪望向某个方向,声音悠远郑重:“蒙德英雄的象征。”   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青光,风元素化作屏障包裹两人,下一秒便化作清风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西风骑士团大部队赶到,队长快步走到琴面前:“团长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   温蒂昏迷后,意识并未沉入黑暗,反而飘到了一处奇异的境地。   他分明觉得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像坠入了深沉的睡眠,却能清晰捕捉到周遭的声响与气息,连空气里风元素和冰元素残留的冷意,都真切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迪与女士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字句拼凑出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明:原来自己是真的晕过去了。   可不等他理清思绪,女士那句带着掠夺意味的话语便如冰锥般刺入意识:“风神的神之心,我便收下了。”   温蒂的意识猛地一震,心底咯噔作响。   他根本没有神之心。   当初降临这片土地时,他第一时间便检查过这具身体的底细,正因为确认了神之心的缺失,才敢设下那个小小的圈套,想逼温迪当众承认自己的风神身份。   既然如此,他身上明明没有神之心,女士此刻又是在掏什么?   按理说,温迪也该检查过他身上的神力波动,已经确定了神之心不在他身上,可为什么女士仍要对他的胸口痛下狠手?难道女士察觉不出来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下一秒,一股尖锐的压迫感骤然从胸口传来,那是女士的手穿透衣物、触碰到肌肤的冰凉触感,紧接着,他感觉胸口某处无形的屏障被强行攻破,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即便没有实体的意识,也忍不住因这痛楚蜷缩起来。   女士的指尖在他胸口摸索片刻,最终一无所获,悻悻地收回了手。   可温蒂却清楚地看见,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一抹微弱却澄澈的流光从自己胸口逸出,像被惊扰的星子,在空气中短暂盘旋后,又飞快地钻回了他的体内,消失无踪。   周围的人似乎都未曾察觉这诡异的一幕:女士只当神之心被藏在了别处,脸上满是不甘与懊恼,温迪和空等人的注意力全在他的伤势上,满是焦灼与担忧。   唯有温蒂的意识,将那抹流光的模样烙印得无比清晰。   他正想集中意识,尝试再次感知那抹神秘的流光,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眼前却突然一黑,所有的声响、气息与感知瞬间消散,意识彻底坠入了无边的沉寂之中。 第88章:神之心是什么   温迪带着昏睡的温蒂,很快就来到了风起地,空气中浮动着熟悉气息,带着草木的清新。   这棵矗立千年的巨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枝干撑起浓密的绿荫,阳光透过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温蒂苍白的脸上。   这里的风元素最为纯粹,流动的能量带着天然的治愈力,确实是眼下最适合温蒂的地方。   温迪低头凝视怀中的人,眉头微蹙。   温蒂的衣衫早已被深红色的血液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边缘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看着触目惊心。   但温蒂的呼吸还算平稳,胸腔规律地起伏,脖颈处的脉搏也跳动有力,并无濒临绝境的微弱感。   温迪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温蒂的手腕上,能清晰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动,虽有些紊乱,却并未溃散。   更奇怪的是,温蒂的体表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屏障,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与要害隔绝开来,任凭鲜血外流,却始终没有伤及根本。   温迪正想集中精神,进一步探查那层屏障的来源,眼角余光却瞥见温蒂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几缕黑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温蒂的伤口中渗出,起初只是细丝般的一缕,转瞬便汇聚成浓密的黑雾,将温蒂整个人裹在其中。   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还夹杂着一种腐朽而狂暴的气息,与风起地的纯净能量格格不入。   “温蒂?”温迪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那是深渊的力量,阴冷、贪婪,能侵蚀生灵的心智与肉体。   可温蒂的身体里,怎么会藏着深渊的力量呢?   本以为温蒂只是被深渊所伤,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温迪抬手想要触碰黑雾,弄清它的根源。   指尖刚要触及黑雾的边缘,那团黑色雾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瞬间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缕青烟,猛地缩回温蒂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依旧昏睡的温蒂,仿佛刚才的黑雾只是一场错觉。   但温迪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残留着轻微的灼痛感,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黑痕,那不是幻觉。   深渊的力量确实从温蒂体内溢出过,还灼伤了他。   温迪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追查深渊力量的时候,温蒂身上的血还在缓缓渗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他低头看着温蒂毫无血色的脸庞,轻声呢喃:“你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温迪小心翼翼地将温蒂放在大树粗壮的树根旁,让他靠着树干躺好,尽量让他舒服一些。   他站起身,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树干粗糙的树皮上,“老伙计,帮我治愈一下他吧。”   话音刚落,巨树便轻轻摇晃起来,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温迪的请求。   一道道淡绿色的光点从树叶间飘落,汇聚成柔和的光流,缓缓笼罩住温蒂的身体。   绿色的光芒渗入温蒂的伤口,那些流血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伤口边缘的皮肤也开始微微收缩。   温迪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松了口气。   可没过多久,那道绿色的光流却突然停滞不前,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嗯?怎么结束了?”温迪皱起眉,语气中带着疑惑。   他再次伸出手,一丝温和的风元素能量探入温蒂体内,仔细探查着他的状况。   血确实止住了,体内的能量也平稳了一些,但那些狰狞的伤口只是不再流血,并未真正愈合,肌肤依旧裂开着,和之前并无二致。   “还是只能到这一步了吗?”温迪收回手,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又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昏睡的温蒂,以及那从伤口里渗出来的力量,他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   他蹲下身,再次看向温蒂,眼神复杂,要彻底治好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好在鲜血已经止住了。   温蒂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渍,一片片暗红的印记贴在布料上,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硬。   温迪抬手一挥,淡绿色的微光掠过衣料,血渍迅速褪去,破损的地方也恢复完好,那身干净的绿色衣服重新出现在温蒂身上。   刚做完这些,不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温蒂怎么样了?”远远地,派蒙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她和空快步走近,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两个绿衣身影。   “没什么问题了,”温迪站起身,看向来人,“伤口已经处理好,接下来等温蒂苏醒就行。”   “呼,那就好!”派蒙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后怕,“刚才看到温蒂浑身是血的样子,真把我吓坏了。”   她飞到温蒂身边,低头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心。   此刻只有空和派蒙走了过来,琴并没有过来。   “琴团长呢?没来吗?”温迪问道。   “琴团长要处理骑士团的事务,走不开,就只有我和旅行者过来了。”派蒙解释道。   “这样嘛......”温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空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温蒂。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换过的衣服干净整洁,没有再渗出血迹,看来确实已经脱离危险。   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但刚才温蒂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神之心......似乎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空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温迪,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地问道:“神之心是什么?” 第89章:那你腰间的那个是?   听到空问出这个问题,温迪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慢悠悠地开口道:“你注意到了啊。”   晚风卷着蒲公英絮,在几人脚边打着旋儿,温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道:“唉,这本来不是能和普通人谈论的话题,但,悄悄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侧过身,给两人看了一下腰间的玻璃球,又看向一脸好奇的派蒙,慢悠悠地讲解起来:“你应该知道,神之眼是这世上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外置魔力器官,他们通过神之眼来引导元素力,操控风、岩、雷、草、水、火、冰七种元素,是凡人触碰神明力量的唯一途径。”   空微微颔首,他一路走来,见过无数拥有神之眼的人,也深知这份力量的珍贵,而派蒙则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迪,生怕错过一个字。   “其实,每一位神之眼的拥有者,都是有资格成神的人,因此被称为原神,拥有登上天空岛的资格。”温迪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对天空岛的复杂情绪。   “原神?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派蒙歪着脑袋,小脸上满是疑惑,她在这里游历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这般说法,只当神之眼是天赋异禀的象征,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般隐秘。   “哼哼,因为这是真正神明才知道的秘密,”温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傲然,随即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总之,我们是不需要神之眼这种初级器官的。”   “作为替代,神明的魔力器官与天空岛相连,也就是神之心了。”温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扫过腰间挂着的、看似神之眼的物件,语气平淡地解释着,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你腰上挂的这个是?”空的目光落在温迪腰间那枚泛着淡绿色光芒的“神之眼”上,眉头微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满是疑惑。   神明本就无需神之眼,可温迪为何要刻意佩戴这样一件东西?   温迪自然察觉到了空的目光,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物件,随即挠了挠头,发出一声标志性的“欸嘿”,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敷衍:“只是发光的玻璃球而已,用来避免无谓的猜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不需要神之眼却能用元素力的人,走在蒙德的街头,太能引起旁人的注意力了,有个这东西挡着,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你的是玻璃球,那温蒂的呢?”派蒙立刻抓住了关键,小短手一挥,又将话题引到了一旁还在昏睡的温蒂身上。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躺在一旁的温蒂,他面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显然还未从之前的重创中恢复过来。   “嗯…他的嘛。”温迪的目光落在温蒂身上,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轻松,顿了顿才慢悠悠道,“应该也跟我一样,是玻璃珠吧。”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材质、作用都一模一样的玻璃珠,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原来如此,当时他也是诓骗我们的。”派蒙恍然大悟,想起之前温蒂突然出现,拍着胸脯说自己有神之眼的场景,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愤的表情,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哎呀,有个神之眼当掩护,终归方便一些。”温迪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习以为常的敷衍,显然早已习惯了用这样的小伎俩应付旁人。   “不过,温蒂没有神之心吗?你不是说,他是另外一个时空的风神,按理来说,他不是应该有个神之心,但那个坏女人掏了半天似乎也没掏出来。”派蒙皱着眉,想起之前女士对温蒂动手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忍不住追问。   “应该是有的。”温迪摩挲着下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语气笃定道,“不过去哪里了就不知道了。”   温迪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温蒂是异世的自己,自己的神之心会交给至冬女皇做交易,想来温蒂的神之心,恐怕也早已落入了那位冰之女皇的手中。   “那那个坏女人是谁?”派蒙忍不住攥紧了小拳头,语气里满是气愤,“想抢走神之心,还将温蒂打成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她是女士,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的第八席,代号女士。”温迪的语气沉了几分,想起方才女士出手时的狠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缓缓解释道。   “愚人众的每一位执行官,都像她一样,被至冬国的女皇赐予了神明般的权柄,获得了超越凡人的力量。”温迪继续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低沉的声响。   “至冬国的......女皇!那不就是......”派蒙猛地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震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嗯,七神之一,至冬国的冰之女皇,全体愚人众唯一效忠的对象。”温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确认道。   “虽然七神之间的关系,并不全都非常融洽,但我也没想到,她居然在谋夺其他神明的神之心。”温迪轻轻叹了口气,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五百年的时光,终究让曾经的旧友变了模样。 第90章:受伤了怎么能不喝药呢   “冰之女皇是怎么样的神?”空看着温迪,沉声问道,他要寻找七神,自然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位冰之神的信息。   “嗯......该怎么说呢。”温迪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目光变得悠远,“我认识五百年前的她,但对现在的她,已经很陌生了。”   “五百年前的一场大灾之后,她就断绝了和我的一切交流,从此再无音讯。”温迪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随即摆了摆手道,“不过,有关冰之神和愚人众的事情,还是过一会再说吧。”   “旅行者,你要寻找全部七神,旅途中恐怕还有许多艰难之处。”温迪看向空,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先往蒙德的邻国去吧,那里的岩之神与我不同,亲自治理着璃月全境,他每年只会降临一次,赐下神谕,指引这一年里经营璃月的方向。”   “即使是这样,工作频率也比某位大人高多了呢。”派蒙立刻接话,小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有所指地瞥了温迪一眼。   “欸嘿。”温迪自然听明白了派蒙语气里的调侃,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   “...嗯,总之,今年的请仙典仪好像快开始了,错过的话,就要再等一年了。”温迪收起玩笑,认真地提醒道,目光里带着一丝期许,希望空能抓住这次机会,见到那位执掌璃月的岩神。   “我明白了。”空轻轻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躺在一旁的温蒂,语气里带着几分放心不下,“不过,我想等他醒了再离开。”   “嗯...也是。”温迪顺着空的目光看向地上的温蒂,风元素的微光在他指尖轻轻流转,似是在探查对方的气息,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温蒂他,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了。”   “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如你明天收拾一下,等明天温蒂醒了之后,就一起送你们离开。”温迪抬眼望向天际,夕阳早已沉入西方,只余下几缕淡金与绯红交织的霞光。   “也好,那我们这就去收拾一下。”空应道,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温蒂,确认对方呼吸平稳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那我们先走啦。”派蒙飞到空的身侧,对着温迪挥了挥小手,圆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还是不忘道别,说完便跟着空,朝着临时住处飞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温迪轻轻叹了口气,弯腰蹲下身,看着昏睡的温蒂,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言自语道:“至冬女皇应该是让女士过来拿我的神之心的,可惜她找错了,居然找你身上去了。”   想起方才教堂门口的闹剧,温迪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女士的嚣张与莽撞,早已被往来的蒙德民众看在眼里,愚人众执行官在蒙德的肆意妄为,怕是早已激起了民愤,往后他们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恐怕再难有立足之地。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温迪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凝起一缕风,随即掌心向上,一枚淡蓝色的、形似西洋棋棋子的神之心缓缓浮现,莹润的蓝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那是他作为风神的象征,如今却显得有些多余。   “既然至冬女皇想要,便给她吧。”温迪指尖轻轻触碰着神之心冰凉的表面,目光望向至冬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只希望这个神之心,不要引起争端才好。”   他清楚,以愚人众的行事风格,若执意不交,只会引来更多无意义的争斗,蒙德的安宁也会被打破。   这枚神之心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不是维系蒙德的必需品,与其让它成为纷争的导火索,不如顺水推舟,换蒙德一段安稳的时光。   想完这些,温迪便小心翼翼地将温蒂打横抱起,调整了个更稳妥的姿势,让少年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头,随即周身萦绕起细碎的风元素微光,身影一闪便带着温蒂出现在了蒙德城内的石板路上。   晚风拂过街边,城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温柔。   “琴团长准备的住房,是哪里来着?”温迪抱着温蒂,脚步轻快地走在街巷中,歪着头回忆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嗯......好像是这边。”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温迪很快走到一栋临着风神像广场的二层小楼前,抬手从腰间摸出那枚黄铜钥匙,钥匙齿轻轻转动,“咔哒”一声便推开了房门。   屋内亮着一盏暖灯,是琴提前吩咐人备好的,光线柔和地铺满整个房间,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温迪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身将温蒂缓缓放下,替他掖好被角,然后直起身子大致扫了一遍屋内的物件。   柔软的床铺、整洁的桌椅,甚至还备好了温热的茶水与干净的衣物,一应俱全。   “很齐全。”温迪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愧是细心周到的琴团长,连这般细节都考虑得周全。   正思索间,温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额头,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温蒂身上,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等等,那碗药好像还在大教堂来着?受伤了怎么能不喝药呢,对吧。”   他此刻已经想到了温蒂面对这一碗苦药是什么样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过去取一趟吧。”温迪笑眯眯地说道,语气轻快。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风元素骤然流转,身影在暖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房间里,只余下窗边的窗帘被风轻轻拂动,带着淡淡的蒲公英香气,在静谧的屋内缓缓萦绕。   很快,温迪的身影便在教堂中重新出现。   夜色已深,教堂内并没有多少人停留,所以并没有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温迪。   那碗药就放在之前的桌子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温迪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端起瓷碗,瓷碗还温热,不烫手也不凉。   温迪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好不用热了,直接给那个家伙喝就好了,想到这,温迪转身便要化作清风离去。   “巴巴托斯大人,是您吗?”   一道柔和却清晰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温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僵,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药汁险些泼洒出来。   他慌忙稳住手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过身去,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第91章:这碗药,是巴巴托斯大人自己喝的吗?   “真的是风神大人!”芭芭拉看清温迪的脸,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语气里满是笃定。   “咳咳…是芭芭拉啊。”温迪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眼底掠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干笑着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今天愚人众的外交官公然在教堂门外袭击蒙德子民,听说已经造成了人员伤亡,我有些担心,万一我走了,那个被伤害的子民怎么办。”芭芭拉轻轻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风神大人,知道今天受伤的是谁吗?”芭芭拉抬眼看向温迪,眼底的担忧更甚,“我送完天空之琴,就听说了愚人众他们做的事,也有很多人碰到了这件事,我去问了骑士团的人,他们说是身穿绿衣服的家伙,风神大人认识吗?”   “咳咳,绿衣服…”温迪猛地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身上的绿衣,眼神微微飘忽,脑海里瞬间闪过温蒂苍白的脸,随即又迅速收敛心神,摆着手故作茫然道,“我不知道哎…”   “真的吗?风神大人。”芭芭拉显然不信,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温迪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当然是真的。”温迪面不改色,甚至还故作轻松道,“我早早就回了琴团长给我安排的住处,怎么可能遇见愚人众呢。”   芭芭拉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她从骑士团描述的外貌特征里,早已确定那人就是风神大人,方才去问姐姐琴,姐姐也只是含糊带过,这让她更加笃定,受伤的就是巴巴托斯大人。   看着温迪刻意回避的模样,芭芭拉心中愈发肯定,这位风神大人,还是以前一样,总喜欢独自强撑,不愿让他人担心。   芭芭拉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温迪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药碗上,柔声道:“那,巴巴托斯大人回教堂,是为了拿药?”   “对啊。”温迪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转移话题的机会,“刚才临走的时候忘记拿了,这才折返回来。”   “这样吗?”芭芭拉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想要接过温迪手中的药碗,“汤药已经有些凉了,我去帮巴巴托斯大人热一热可好?”   “哎?”温迪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碗壁,确实感受到了微凉的触感。   想到温蒂本就受了伤,若是再喝凉药,怕是会更难受,思索片刻,便将药碗轻轻放到了芭芭拉的手里,笑着道:“那就拜托芭芭拉了。”   “好…”芭芭拉轻声应道。   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芭芭拉不动声色地凝起一缕极淡的水元素,顺着药碗的边缘悄悄探向温迪的手腕,想要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可水元素流转而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她猛地一怔。   温迪的身体康健无比,气息平稳悠长,体内元素力流转顺畅,完全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她本以为温迪回来拿药,是因为自己在冲突中受了伤,可眼前的结果,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是她想错了?   受伤的真的不是巴巴托斯大人?   温迪自然察觉到了芭芭拉的小动作,却并未阻拦。   他本就没有受伤,自然无需遮掩,索性让她探查清楚,也好让这位虔诚的修女放下心来。   “怎么了?”温迪看着芭芭拉端着药碗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装作一脸茫然地开口。   “没…没什么。”芭芭拉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端着药碗往后退了一步,柔声道,“那,巴巴托斯大人,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好。”温迪笑着点了点头,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看着芭芭拉端着药碗走向教堂后侧的厨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教堂后侧的小厨房里,芭芭拉将药碗放在陶制的温炉上,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水元素,轻轻裹住碗身,让药汁在温热中缓缓翻腾,苦涩的药香渐渐浓郁起来。   她站在炉边,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教堂前厅的方向,心里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既然巴巴托斯大人没有受伤,那这碗药,究竟是给谁的?   骑士团的人明明说,受伤的是穿绿衣的人,除了巴巴托斯大人,蒙德城里还有谁会总身着绿衣?   芭芭拉咬了咬下唇,想起温迪方才飘忽的眼神,还有刻意回避的模样,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方才的探查清清楚楚,巴巴托斯大人的身体毫无异样,连一丝元素紊乱的痕迹都没有,这让她实在摸不着头脑。   等等…   以前好像也有一个吟游诗人模样的人,难不成…   芭芭拉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多时,药汁便重新温热,芭芭拉端起药碗,指尖试了试温度,确认刚好适口,才转身走回前厅。   温迪正靠在石柱上,见她回来,脸上扬起惯有的笑容:“辛苦芭芭拉啦。”   “不辛苦。”芭芭拉将药碗递回给温迪,目光再次不自觉落在他身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巴巴托斯大人,这碗药……真的是您自己喝吗?”   温迪接过药碗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晃了晃药碗,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给我喝,还能给谁喝呢?”   看着温迪一脸认真的模样,芭芭拉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那大人喝完药可要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教堂找我。”   “好。”温迪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着,温迪就化作一阵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芭芭拉看着突然消失的人影,也转身离开了教堂。   她记得姐姐给风神大人安排的房间好像在风神广场附近来着……   ……   快二十万字了,宝子们帮我想想书名吧,该书测了 第92章:不如让老爷子给你看一看。   此刻,温迪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又回到了的房间。   温迪刚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床上的人便轻轻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呀,你醒了。”温迪立刻弯起眉眼,眼底漾开真切的欣喜,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蒂撑着绵软的手臂,慢慢从床上支棱起来,后背靠着柔软的锦缎靠枕,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旧伤,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刺痛,只轻声应道:“嗯……还行。”   他从床上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房间里简约却雅致的布置。   雕花的木柜、铺着浅蓝床品的床铺,还有窗边摆着的几盆风车菊,皆是骑士团常用的风格,不由得挑眉问道:“这里是琴团长准备的房子?”   “对啊,琴团长特意吩咐人收拾出来的,说这里安静,适合养伤。”温迪笑眯眯地应着,指尖轻轻敲了敲药碗的边缘,将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递到温蒂眼前,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给,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温蒂盯着碗里浑浊的药汁,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苦味,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下来,苦笑着抬眼看向温迪:“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这个嘛……”温迪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得意,“当然是芭芭拉特意为你准备的。”   “趁热喝了吧,不然可就白耗费人家一片苦心了,芭芭拉要是知道你不领情,该难过了。”温迪放软了语气,轻轻晃了晃药碗,柔声劝道。   温蒂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碗沿,昏睡前模糊听到的对话碎片突然清晰起来,他抬眼看向温迪,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是不是芭芭拉一开始给你拿的那一碗?”   “哎呀,被你猜到了呢。”温迪也不遮掩,笑得眉眼弯弯,坦然承认道,“就是那碗哦,我想着你更需要补一补,就替你收下啦。”   “我就知道。”温蒂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眸看着碗里的药汁,语气里添了几分失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的伤,连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这些普通的汤药,对我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都喝了这么久了,也没见得好转。   早知道当时就不画这么逼真了。   温蒂再一次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   温迪看着温蒂眼底那抹掩不住的失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他。   想起温蒂身上那些一直不好的旧伤,心口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愧疚,良心隐隐作痛。   “别这么想,总会好的。”温迪伸手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试图安慰道。   “唉……”温蒂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定定地落在药碗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碗沿,陷入了沉默。   “…你别唉了。”温迪看着眼前垂着眼、满脸失落的少年,心里的愧疚更甚,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松了口,软声道,“要是实在不想喝,那就算了……不喝也没关系的。”   看着温蒂这副模样,温迪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家伙,此刻竟可怜得让人心头发软。   “…唉。”温蒂再一次叹了口气,然后将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空碗重重搁在小桌上,碗底与木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哎?”温迪看着温蒂干脆利落的动作,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歪了歪头,“你怎么还是给喝了?我刚才都让你别喝了。”   “你说的,这怎么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是吗?”温蒂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不能浪费不是。”   “也是…”温迪看着温蒂,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明天旅行者就要启程去璃月了。”   “明天吗?这么快。”温蒂愣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剧情的脉络,没想到时间线竟推进得如此之快,“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日。”   “老爷子还在璃月坐镇,不如跟着一起过去,让他给你看一看身上的伤。”温迪犹豫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旧伤,摩拉克斯虽为岩神,却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可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璃月吗……”温蒂垂眸思索片刻,想到接下来璃月即将上演的岩神假死大戏,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很快便点了点头,“也行,正好去璃月看看。”   “那就约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跟旅行者他们一起出发。”温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漾开笑意,伸手拍了拍温蒂的肩膀,“有老爷子在,总归是多些希望。”   “哎?你不留在这里吗?”温蒂忽然反应过来,抬眸看向温迪,眉头微蹙,“愚人众的人应该还在蒙德境内吧,你就不怕他们再生事端,搅乱蒙德的安宁?”   “他们不会了。”温迪轻轻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已经把神之心借给了至冬女皇,愚人众的人拿到想要的东西,应该很快就会撤离蒙德了。”   “哎?”温蒂听见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昏倒前的画面。   女士冰冷的指尖伸向自己,分明是要取走他身上的神之心,怎么反倒成了温迪主动交出?   他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诧异,“你什么时候给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嗯……拿药回来的时候,恰巧在风神像下碰到了愚人众的人。”温迪眨了眨眼,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递出了一件普通的物件,“想着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拜托他们把神之心带给至冬女皇了,省得他们总在蒙德捣乱。”   “原来是这样吗?”温蒂垂眸看着指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里飞速掠过原剧情里的画面,他忍不住低低呢喃出声,语气里满是懊恼,“早知道当时就跟你一起走进去了,现在好了,胸口被掏了一通,苦药也没能逃掉……” 第93章:你觉得你是普通人吗?   温迪看着温蒂眼尾微红、唇角耷拉着的委屈模样,眼底漾开细碎笑意,单手撑在一旁桌子上,看着他,语气带点戏谑:“是你先坑我的哎!怎么还在这儿委屈上了?”   温蒂抬眸盯着他,长睫轻颤,一言不发,澄澈眼眸里满是明晃晃的谴责,他都这副模样,对方还好意思反过来坑他?   事实证明,对上这双可怜巴巴、像被雨打湿的小兽似的眼睛,温迪笑意一顿,指尖挠了挠脸颊,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声音软了些:“好啦好啦,事情解决了,该没什么事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问你。”温迪话锋一转,盯着温蒂,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问什么?”温蒂下意识道。   “你的神之心去哪了?”温迪目光落在他空荡的胸口,语气平静却已经有了答案。   “哎?”温蒂愣了瞬,随即露出无奈神色,摊了摊手:“我都说了,我根本没有神之心。”   温迪半点不信,挑眉追问:“是被女士拿走的?”   此刻想来,若是他自己独自遇上女士,怕是嫌麻烦,直接就把神之心随手送出去了。   而温蒂能提前算到女士的行踪,特意在教堂外等着,除了是洞悉一切的自己,再无别的解释。   况且这是异世的自己,应该是来自未来线的,这些剧情应该是经历过,所以才早早等在房外。   总不能是不想见芭芭拉,才躲到门外来的吧?   温迪心里越来越确定,温蒂是不想让他遭受那一遭。   “我…”温蒂刚想找借口,就被温迪打断。   “我明白了。”温迪立刻点头,眼里满是“果然如此”的笃定,还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   “???”温蒂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困惑。   你明白什么了?他还什么都没说!   温迪见他这副欲言又止、茫然无措的模样,更笃定自己猜得没错,暗自得意:不愧是我,最了解自己的人终究是自己。   温蒂看着他自说自话、自我陶醉的样子,顿时头大,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发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异世的风神?”   他还想好好解释身份,却被温迪的话问得卡壳:“嗯?你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温蒂立刻挺直脊背,语气无比坚定,“我只是个普通人!”   温迪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眸,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毫无光泽的玻璃球神之眼上,语气带点调侃:“一个能随手操控风元素,甚至召出小型风涡的普通人?”   “你那神之眼就是个玻璃球,连基础元素共鸣都没有,但你用的风元素力精纯得不像话,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温迪收了玩笑神色,认真想纠正他的想法。   “但是…”温蒂还想辩解自己的力量并非来自神之心,又被温迪打断。   “但是什么?”温迪轻轻叹气,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衣袖下隐约露出的绷带,语气软了些,“你是不是异世来的?”   “这倒是。”温蒂老实点头,眼神掠过一丝怅然。   “那你是不是能随意操控风元素,比拥有神之眼的人都熟练?”温迪追问,目光锁着他的眼睛。   “嗯。”温蒂没有否认,接着点头。   现在他确实已经能熟练应用风元素力,这还得多亏温迪他这么不分昼夜的来坑他,不然他也不能进步这么快。   “那你是不是受了重伤,伤口总好不了,却从没性命之忧,连体力恢复都比常人快?”温迪语气更笃定了。   他能隐约察觉到温蒂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属于时间权柄的气息,所以他不会认错。   “呃…”温蒂下意识拢了拢衣袖,遮住手臂上的绷带,想起自己身上那些一直不好的旧伤,虽难熬却从未真正危及性命,他默默点头,声音低了些:“是…”   “普通人能这样?”温迪反问,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逻辑,“你见过哪个伤得这么重,还能灵活用元素力的普通人?”   “那倒没有。”温蒂老实摇头,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自己好像确实和普通人格格不入,好像确实不合常理。   不对不对,他都穿越了,这怎么能当常理说呢?   “那不得了。”温迪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所以,你肯定是异世来的风神!”   其实温迪并非只凭这些表面细节确定温蒂的身份。   他能清晰感觉到温蒂身上那缕微弱却熟悉的时间权柄痕迹,同为掌握这份力量的风神,他对这气息的感知远比旁人敏锐。   况且他温迪,又怎会随便把旁人当成异世的自己?   温蒂还想开口辩解,试图把“自己不是异世风神”的话说清楚,可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落地,突兀的敲门声便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笃笃两声,轻缓却清晰。   “风神大人,您在吗?”一道柔和清甜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芭芭拉?”温蒂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来这里?”   “咳咳……”一旁的温迪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自然,“刚才去骑士团拿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了。”   “然后她大概是放心不下,想过来看看情况。”温迪补充道。   温蒂立马转头看向他,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了然,语气笃定:“你不会是想坑我吧?”   让芭芭拉看到这里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都能操控风元素的人,后果简直不敢想,到时候又得想办法解释了。   “怎么可能!”温迪立刻反驳,手抚上胸口,一脸“你冤枉我”的无辜,“我像是那种会坑自己人的人吗?”   “像。”温蒂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半点情面都不留。   温迪被他堵得一噎,翠绿色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也不辩解了,直接对着门外扬声道:“门没锁,芭芭拉,你自己进来就好了。”   “哎!”温蒂心里瞬间一惊,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抬手想去阻止,可话已经落了地。   “这才是坑你。”温迪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你这家伙!”温蒂气得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却没时间跟他计较。   绝对不能让芭芭拉发现这里有两个“风神”,不然指不定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温蒂脑中念头一闪,周身瞬间萦绕起淡淡的风元素,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轻轻一晃便化作几道细碎的风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床边,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蒲公英的清香。   几乎是在他身影完全隐匿的同一瞬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夜风凉意的空气涌入房间。 第94章:这个房间还有别人!   芭芭拉轻轻拉开房门,她抬眼便望见斜倚床边的温迪,而在旁边的木桌上,药碗正放在那里,草药的微苦混着蒲公英香气,在空气中轻轻浮动。   “巴巴托斯大人,我过来看看您。”她的声音轻柔如羽,目光却悄然扫过全屋。   真奇怪,方才在走廊尽头,她明明听见两道声音交织,怎么推开门进来,就只有风神大人一个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忍不住攥了攥手掌,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芭芭拉来找我有事吗?”温迪抬眼,嘴角勾起标志性的轻笑,翠色眼眸映着彩影,只是笑意稍淡,说话时还刻意清了清嗓子。   “风神大人药喝完了是吧,我是过来拿药碗的。”芭芭拉慌忙找了个借口,目光落在那只药碗上,果然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   “这样啊。”温迪点了点头,指尖划过床沿,“刚喝完,苦味还在舌尖打转呢。”   他眼角余光飞快瞥向身侧:那里的空气泛着极淡的青绿色涟漪,一道与他身形别无二致的身影被风元素紧紧包裹。   温蒂也看着他,而且还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那口型分明是“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被发现,无非就是被当做普通人然后喝药,但是温迪被发现,可就不好办了。   要知道蒙德人人都会说一句“愿风神护佑你”,他被发现了可想而知。   “风神大人刚才有人吗?”芭芭拉终究按捺不住,往前迈了半步,“我推开门时,似乎听见了交谈声,像是……两道声音?”   “咳咳…这个…”温迪看着温蒂,强忍着笑意摆手,“没、没人呀。”   他看着温蒂突然板起脸,用口型威胁“鱼死网破”,不由得暗自想笑。   “怎么了?”芭芭拉注意到他的余光频频瞟向床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只有一片空荡的地毯,“那里…有什么吗?”   “没,没什么!”温迪猛地收回目光,指尖一抬,风元素悄然流转,裹住桌上的药碗。   白瓷碗上的褐渍瞬间褪去,变得光洁如新,仿佛从未盛过草药。   他将碗递到芭芭拉面前,语气刻意轻快:“你是来拿药碗的是吧,快拿回去吧。”   “哦,好的。”芭芭拉接过瓷碗,指尖触到碗壁的细腻触感,心里的疑虑却没消散。   她总觉得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她好像看不见。   思考了一会,她决定还是先离开。   “那我就先走了,风神大人好好休息。”她躬身行礼,转身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床边,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温蒂身上的风元素屏障瞬间散去。   他瘫倒在床,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   温迪看着这样的温蒂,忍不住嘲笑道:“你这么怕这位祈礼牧师吗?”   “你受个伤试试。”温蒂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我已经被她灌了多少苦药了…”   两人的交谈声在屋内回荡,温迪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嗯?”温蒂察觉到他的异样,撑起身子问道,“怎么了?”   “那位牧师还没走哦。”温迪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点,一缕风元素飘向门外,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地显示。   芭芭拉的身影还停在门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哎?”温蒂脸色一僵,风元素瞬间在他周身流转,也捕捉到门外那道纤细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还没走?”   ……   芭芭拉的手指在门板上停留了片刻,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轻轻推开门,动作比上一次更加缓慢,木门转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门缝渐宽,室内的光线流淌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坐在床沿的温迪,他翠绿的眼眸望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但这一次,芭芭拉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径直越过了温迪的肩膀,落在了床边,那里,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坐在着床头。   那个“温迪”脸上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类似“大事不妙”的愕然,与旁边那位带着笑意的风神大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风也识趣地安静下来,连带着房间里漂浮的微尘都仿佛悬停在了半空。   芭芭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光洁如新的药碗。   她的目光在两个温迪之间来回移动,一次,两次。   湛蓝的眼眸里最初的惊愕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过后,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的确认,以及面对此情此景时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有些无措的复杂情绪。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侧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清醒。   “……两位……巴巴托斯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尾音微微上扬,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握着药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迅速回想起刚才在门外隐约听见的交谈片段、温迪大人不太自然的解释、以及那总是飘向床边的余光……   所有的细节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了这个荒谬又真实的画面。   这个房间果真有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风神大人! 第95章:我会守护好这个秘密!   “咳咳......那个,芭芭拉...”温蒂看着站在门口的芭芭拉,颇有些头大。   芭芭拉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眼神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之间来回逡巡。   他们有着同样的衣服,同样清澈灵动的眼眸,连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慵懒笑意都如出一辙,仿佛是从镜面里走出来的双生子。   起初心底浮起的些许疑惑,在看到两人之间自然亲昵的气场时,竟莫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教堂里早有这样的流言,说风神大人原是双生子,只是兄弟二人极少同时现身,才让世人误以为仅有一位。   从前她只当是信徒们添油加醋的传说,笑着摇头不信,可此刻亲眼目睹这照镜子般的场景,那些曾被她忽略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   眼前这位少年身上熟悉的气息,另一位眼底深藏的从容气度,还有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都让那些传言有了真切的落点。   “抱歉,打扰了巴巴托斯大人了!”芭芭拉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满是恭敬,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哎?”温蒂看着突然弯腰道歉的芭芭拉,到了嘴边的解释瞬间噎在喉咙里,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你、你不想问什么吗?比如......我们为什么长得一样?”   “没什么好问的!”芭芭拉直起身,眼神格外坚定,澄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笃信的光芒,“芭芭拉只希望风神大人能够平安。现在看见两位巴巴托斯大人都好好的,我也能够放心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两位风神大人必然能互相照料,以他们的神力,定能护得彼此周全。   何况眼前这位少年身上的伤痕,并非她的治愈术能够轻易抚平,如今有另一位“风神大人”在侧,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连带着眉宇间的忧色都淡去不少。   “哎哎哎!”温蒂急得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里满是不解,伸手摆了摆,“我不是风神啊!你认错人了!”   怎么一个个都爱自己脑补剧情?   “我会替巴巴托斯大人守好这个秘密的!”芭芭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反驳,反而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我懂”的默契。   这位风神大人定然是不想让外人知晓双生子的秘密,才故意否认的。   “不打扰两位了,芭芭拉先走了。”她说着,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脚步轻快地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关门的瞬间,还能隐约听见她压抑着的小声惊叹,显然是被“两位风神大人”的真相激动到了。   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芭芭拉,温蒂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剧情发展也太快了吧?就这么......结束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你不想跟她解释一下吗?”温蒂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倚着墙壁、无动于衷的温迪,后者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风元素,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什么好解释的。”温迪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说的也没错呀,确实是两位风神。”   “喂!”温蒂立马皱起眉头反驳,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哪里有第二位风神?我明明就是......”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   看着温蒂急得脸颊微红的样子,温迪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站直身体,缓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身高几乎一致,温迪微微垂眸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温蒂,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否认你是风神?”   “能有什么?”温蒂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了然,“还不是想偷懒,不想干活,想把风神的担子推给我呗。”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早就摸透了温迪爱摸鱼的性子。   “呃......虽然那确实是一个借口,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哦。”温迪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温蒂的额头,“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记忆丢失了一段?”   “丢失?没有啊。”温蒂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一遍过往的经历,从醒来后的种种到遇见温迪,记忆都清晰完整,并没有任何断层,“我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没有少什么。”   “有的。”温迪的语气格外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能感受得到,你的记忆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封印了一段,就像被云雾遮住的天空,看不见自己真实的记忆。”   “怎么可能?”温蒂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温迪的目光,“我从来没有过记忆模糊的感觉,你是不是弄错了?”   温迪看着他下意识抗拒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许:“还记得那个关于特瓦林的幻觉吗?在你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画面,还有特瓦林痛苦的嘶吼.......那其实就是你的记忆。”   温蒂浑身一僵,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片段,心脏莫名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又抓不住任何具体的细节。   “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就看你想不想了。”温迪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轻轻萦绕在温蒂耳边。   “回忆一下?”温蒂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反驳,“我都没有丢失记忆,怎么回忆?你肯定是在骗我。”   嘴上依旧嘴硬,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好奇与不安,那些模糊的幻觉片段,似乎真的在召唤着他去探寻。   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温迪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青色神力,在空气中轻轻流转:“我只能用神力帮你刺激一下封印,试着唤醒被遮蔽的记忆。但至于回忆起的记忆是什么,是完整的还是碎片,我也不确定。” 第96章: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你不愿意,也没事的。”温迪指尖的青色神力微微收敛,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能被自己亲手封印的记忆,其中的惨烈与沉重,他比谁都清楚。   光是特瓦林那一段破碎的悲鸣,就足以让人心神俱裂,更何况是完整的过往。   他其实打心底里不想让温蒂回忆起来,不想让这份沉重压垮这个还带着懵懂与迷茫的自己。   可看着温蒂一遍遍否认“风神”身份、眼底满是无措的模样,他又莫名心疼,同时也忍不住好奇,这些年在温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彻底遗忘了根源。   听着温迪不带强迫的话语,温蒂皱着眉。   他内心的迷茫如同被风吹动的雾霭,始终散不去。   真的只是因为一场偶然的cos,就穿越到了曾经只存在于屏幕里的游戏世界吗?   这未免太过离奇。   这些日子,他总在深夜辗转,反复琢磨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这里的风是真实的,教堂的钟声是真切的,芭芭拉的关切,甚至身上残留的伤痕,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可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他似乎没有任何牵绊,心底深处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恐,像无根的草,找不到归属感。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温迪看着他蹙眉沉思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将选择权轻轻交还给了他,指尖的神力安静地悬浮着,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温蒂沉默了许久,脑海里闪过特瓦林痛苦的眼眸,闪过温迪笃定的语气,闪过自己对过往的困惑,眼神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我想看一看。”   无论真相是好是坏,他都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何会来到这里,他想找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好。”温迪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舒展,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现在?”   “好。”温蒂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有些急促,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做了某种重大的决断,“试一试吧。”   温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指尖轻轻一抬,那道悬浮在温蒂头顶的青色神力便缓缓下沉,光芒变得愈发柔和,然后轻轻围绕在温蒂周围。   “准备好哦。”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包裹着,轻柔地落在温蒂耳边。   温蒂屏住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能感受到那股清凉的气息渐渐靠近,带着熟悉的的味道,心里的惶恐稍稍褪去,只剩下对未知的忐忑与好奇,准备好迎接那些被封印的过往。   他真的有什么被封印的记忆吗?   随着青色神力缓缓注入眉心,温蒂只觉得眼前骤然一白,像是被强光笼罩,所有的视觉、听觉、触觉都在瞬间消失,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空白。   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他的意识,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而且连身体的伤口,似乎也跟着疼起来,紧接着眼前的白光骤然褪去,意识也跟着沉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过来时,温蒂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迪的脸突然凑到了眼前,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感觉怎么样?”   温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眨了眨眼才缓过神来。   他盯着温迪近在咫尺的脸,发现对方的表情意外的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担忧或急切,这让他有些疑惑。   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按照温迪之前的语气,那些记忆明明应该很不一般才对。   “很好。”温蒂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熟悉的屋内装饰,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在床上?刚才不还是站在地上吗?”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站着接受神力注入的,怎么会突然躺下了?   “刚给你施展完神力,你就直挺挺地睡着了,跟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温迪直起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总不能让你就那么躺在地上,只好把你抱到床上了。”   “哎?这样吗?”温蒂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像是睡了一场格外沉的觉。   “你看到了什么?”温迪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明明已经用了足够的神力去刺激封印,没道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也没看到。”温蒂诚实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回想刚才的感受,却只记得一片刺眼的白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画面,没有任何声音,“真的,就只有一片白,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可能什么也没看到?”温迪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真的没有啊。”温蒂有些无辜地耸耸肩,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着问道,“我…睡了多久?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他感觉也就闭眼睁眼的功夫,顶多过了一小会儿。   “是一夜!”温迪加重了语气,似乎怕他不信,伸手指了指窗外,“你自己看,现在天已经亮了。”   “这么久?”温蒂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也顾不上,连忙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外面早已不是昨夜的漆黑,而是透着明亮的晨光,金色的光线穿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显然已是清晨。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微凉,脑海里却依旧一片空白,除了那片白光,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97章:带你去见见老爷子   “但是......我真的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温蒂垂着眼,声音轻得发飘,满是茫然,“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我以为只歇了片刻,竟不知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听着温蒂的描述,温迪指尖轻抵下颌,翠绿眼眸微眯,细细思索片刻,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缘由。   那段记忆太过刻骨铭心,让温蒂的本能下意识将其封闭,半分也不愿触碰。   “算了算了。”想到温蒂并未忆起过往,温迪心底莫名松了口气,摆着手轻声安抚,“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无妨的。”   “哎……”温蒂身子一软,重新瘫回床榻,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垫,声音闷闷的,“我看我根本就没有什么遗失的记忆,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他此刻最清晰的记忆,始终是蓝星生活的点滴,关于提瓦特的印象,不过是源自原神游戏的认知。   若自己在提瓦特的经历是真实的,那蓝星的岁月,又算是什么?   思来想去,他反倒觉得,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记忆缺失。   温迪缓缓摇头,不愿让他沉陷在纠结里,当即轻快地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既然毫无头绪,不如收拾一番,去送送旅行者他们。”   “今日可是他们启程前往璃月的日子。”温迪弯着眼,笑意温柔。   “也是。”温蒂轻点头颅,撑着床沿缓慢起身,仍有些恍惚地呢喃,“总觉得这一夜过得太快了。”   “可不快嘛。”温迪凑上前,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一觉睡了整夜,我可是寸步不离守了你一整夜呢。”   听到这里,温蒂心尖骤然泛起暖意,抬眼望着他,轻声唤道:“温迪……”   感动尚未蔓延开,温迪便笑着补了一句:“虽说我本就无需睡眠,可守了一夜,你总得给点补偿,替我买壶酒如何?”   “.......”温蒂沉默片刻,抬眸认真道,“我身上一点摩拉都没有。”   这是实打实的实情,他自来到提瓦特,便身无分文。   “哎呀,真可惜。”温迪故作遗憾地叹气,眼底却藏着促狭的笑意,“看来今日喝不到你请的酒了......”   “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的。”他笑眯眯地开口,早已在心底盘算好日后的小算盘。   “好了,旅行者应该快到了。”温迪侧耳聆听着风里的气息,风已然告诉他,来人已经到了门口。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吵吵闹闹的声响,派蒙清脆的嗓音隔着木门飘了进来:“是这里吗?”   “琴团长给我们的地址,就是这里。”空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   话语落下,便是细碎的敲门声,哒哒两声,轻轻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人来了。”温迪冲着温蒂弯眼一笑,转身迈步走到门边,抬手推开了锁紧的木门。   “温迪,早上好呀。”派蒙悬在半空晃着短腿,清脆的声音裹着清晨的微风飘进屋内。   “早上好啊,派蒙,旅行者。”温迪斜倚在门框上,翠绿的眼眸漾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挥了挥。   “温蒂他醒了吗?我们过来看看他。”旅行者上前一步,目光不自觉往屋内探去,昨天温蒂重伤虚弱的模样还清晰映在脑海,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他呀,早醒了。”温迪笑着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晨光恰好落在床榻边,温蒂整理好衣物的身影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温蒂,早上好啊。”派蒙立刻转头看向他,小脸上满是关切,“看见你没事太好了,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早上好啊。”温蒂抬眼迎上两人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有哦,小派蒙,我现在好得很。”   “那就好。”派蒙松了口气,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口,点了点头道,“看见你没事,我和旅行者就能安心出发去璃月了。”   “不再在蒙德多玩几天吗?”温蒂往前站了站,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人,轻声开口问道。   “不了不了,马上就是璃月的请仙典仪了,错过这次可要再等一整年呢。”派蒙急得晃了晃小手,认真解释道,“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顺便跟你们道个别。”   “原来是这样啊。”温蒂缓缓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舍,轻声送上祝福,“那祝你们一路顺利,万事平安。”   “记得忙完了一定要回蒙德转转,风永远会等着你们。”温迪靠在门边,笑意温柔地补充道。   “嗯嗯,好哦!”派蒙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们一定会常回来看看的!”   旅行者望着屋内的两人,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挥了挥:“那我们就出发了,你们在蒙德也要保重。”   派蒙又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小嗓子脆生生的:“等我们从璃月回来,带特产给你们吃!”   温迪笑着扬手,一缕轻柔的风缠上旅行者的衣角,化作最温柔的送别:“愿风指引你们的前路,去往璃月港的路上,一路平安。”   温蒂也跟着点头,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一路小心,期待下次见面。”   “那我们先走啦。”空开口道。   “再见啦!”派蒙挥着小手,率先向蒙德城大门的方向飞去,旅行者回头又望了一眼,才快步跟上派蒙的身影,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蒙德清晨的街巷里。   看着旅行者与派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温迪才缓缓收回目光,侧过脸看向身旁的温蒂,翠绿的眸子里漾着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别目送啦,收拾收拾,我们也该动身出发了。”   “走?去哪?”温蒂微微一怔,茫然地抬眼看向温迪,语气里带着几分未回过神的疑惑。   “你该不会睡了一夜,连这事都忘干净了吧?”温迪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轻声提醒道,“昨天明明说好的,等送走旅行者他们,就带你去见璃月的那位老爷子,难不成这就抛到脑后了?” 第98章:我在你心里,这么不靠谱吗?   “哦对……”温蒂这才恍然回过神,想起了这桩事。   蒙德的事务早已了结得干干净净,如今主线已经到了璃月,不如去找摩拉克斯小坐片刻、没准还能看到一些乐子。   念及此处,温蒂轻轻颔首,抬眼看向身侧:“那我们走?”   “嗯嗯,走吧。”温迪笑着牵住温蒂的手,指尖裹着轻柔的风意,转身带他走出家门,抬手扣紧木门,铜锁轻响一声落了锁。   两人脚步轻快,循着风的轨迹一溜烟出了蒙德城,在城郊一处覆着浅草、藏在矮松林后的僻静角落停下脚步。   “嗯?怎么忽然停下了?”温蒂微微歪头,眸底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不停下来做什么?”温迪转头望着他,眼尾弯起浅浅的笑意,忍俊不禁,“怎么,难不成你想一路步行去璃月?”   “其实步行也未尝不行,算算路程,走上一两天也就到了,算不得远。”温迪指尖轻点下巴,故作认真地思索着路途远近,随即挑眉看向他,“要不要试着走一趟?”   “步行……”温蒂脑海里瞬间闪过漫漫长路与疲惫的画面,当即用力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荡,“还是算了吧。”   这般走法,怕是没到璃月就先累得脱力了。   “这不就对了。”温迪满意地点点头,风元素在指尖绕了绕轻软的弧度,“我早打算好,不找人,找龙载着我们飞过去。”   “飞行可比走路快多了,不出几个小时,便能抵达璃月。”温迪语气轻快,对温蒂解释道。   “是要找特瓦林吗?”温蒂轻声询问,听到龙这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自然是它。”温迪应声,话音未落便已催动风元素力,风元素瞬间弥散在空气里,召唤着远方的特瓦林,“稍等片刻就好,特瓦林的速度极快,而且坐在它背上,还能俯瞰整片大陆的风景,我时常这般坐着它,掠过山川与原野。”   说白了,温迪向来把特瓦林当作专属的空中代步。   “原来如此。”温蒂了然点头,静静等候着。   不过片刻功夫,狂风卷着蓝绿色的龙翼划破天际,特瓦林巨大的身躯盘旋而下,羽翼带起的风拂动两人的衣摆与发丝,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巴巴托斯,唤我前来,所为何事?”特瓦林低沉的龙鸣声混着风声响起,目光落在温迪身上。   “我们要前往璃月一趟,劳烦你载我们一程,可好?”温迪扬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   特瓦林垂着龙眸,上下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尾尖轻轻扫过地面:“你们两个一同前往?”   温迪毫不犹豫地点头:“正是。”   听闻此言,特瓦林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吐槽:“你去便罢了,为何还要带上温蒂?”   “你该不会又揣着美酒,要去璃月找岩神拼酒消遣吧?”特瓦林忍不住道,好不容易有个安分做事的温蒂,竟要被这位向来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拐去璃月闲逛。   “哎哎哎,可别冤枉我。”温迪连忙摆手,故作正色道,“我此番前往璃月,是去找老爷子商议办法,看看能不能为温蒂解决一下身上的旧伤,才不是只顾着喝酒。”   说罢,温迪垂眸抬手,故作委屈地轻叹:“特瓦林,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贪杯的酒鬼吗?”   特瓦林定定地看着他,龙眸里写满直白,沉声应道:“难道不是吗?”   温迪被噎得一时语塞,风元素都在指尖委屈地打了个旋,他垮起脸拽了拽温蒂的衣袖,活像只被戳穿小心思的风精灵:“你看你看,温蒂,连特瓦林都这么想我,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温蒂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解围:“好了,别闹了,特瓦林也只是随口一说。”   特瓦林低低地哼了一声,巨大的龙首蹭了蹭温迪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无奈:“少来这套,你哪次出门不是绕着酒坛转?上次说去风起地巡查,结果在风起地喝酒喝到日落,还是我把你驮回来的。”   温迪耳尖微微泛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抬手拍了拍特瓦林宽厚的龙脊:“往事就别提啦,这次是真的有正事,温蒂身上的旧伤总不见好,摩拉克斯怎么说也是七神之一,说不定能寻到安抚伤口的办法,总不能一直让他受着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温蒂,眼底的嬉闹褪去几分,多了些真切的关切,温蒂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的伤不重要,不必太过挂心。”   “那可不行。”温迪立刻摇头,风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可不能敷衍过去。”   特瓦林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低沉的龙吟软了些许,不再多做调侃,巨大的龙翼微微收拢,俯下身让出宽阔的脊背:“上来吧,风势正好,直飞璃月港最快。”   温迪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温蒂的手,踩着轻柔的风跃上特瓦林的脊背,伸手扶稳温蒂,“坐稳了,等会不小心被甩了下去,可就不太好了。”   温蒂坐稳之后抬眼望去,蒙德的风车与原野渐渐缩小,青绿色的山峦连绵起伏,河流像丝带般蜿蜒在大地之上,风从耳畔掠过,带着自由的气息,比起步行,这般俯瞰大地的感觉,果然奇妙又畅快。   “抓好咯,我们要加速啦!”温迪笑着扬声,指尖轻弹,一缕风元素缠上特瓦林的龙翼,为它添上几分乘风的助力。   特瓦林一声长吟,龙翼猛地振起,狂风呼啸着卷起庞大的身躯,朝着璃月的方向疾驰而去,云层从身侧掠过,倒是带来几分惬意。   温蒂靠在温迪身侧,听着耳边的风声与特瓦林平稳的龙息,看着脚下不断后退的山川河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嗯……不知道老爷子见到他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温迪侧头看着身旁人柔和的侧脸,指尖悄悄勾住他的手指,风元素轻轻绕着两人的指尖打转,眼底满是笑意。   虽说找摩拉克斯治伤是真,但顺道拐着温蒂去璃月喝喝桂花酒、听听戏,再看看那位老爷子无奈的模样,岂不是美事一桩?   特瓦林在前方感知着身后两人的气息,无奈地摇了摇龙首,罢了罢了,谁让他摊上这么个不干正事的风神。   就算多带一个人,也只能认命当这趟空中的代步了,只希望这位巴巴托斯,这次能少喝两壶酒,别真的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去。   风驰电掣间,蓝青色的龙影划破天际,朝着璃月港的方向,飞速而去。 第99章:蒙德发生了什么事?   特瓦林在将两人送到璃月附近,便离开了。   温迪和温蒂两个人,此刻正站在璃月港的入口旁,面面相觑。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温迪若有所思地对着温蒂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你不一起进去吗?”温蒂忍不住问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嘛......我还有事情。”温迪笑眯眯道,风元素在他周身轻轻流转,“你先进去逛一逛,我处理完事情就来。”   “处理事情?什么事情?”温蒂询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一个蒙德的风神,来璃月处理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这个家伙一定在想别的事情!   “欸嘿。”温迪只是眨了眨眼,用那个万能的语气词打了个哈哈。   他才不会说是想看看那位岩神老爷子看见一个“受伤的自己”出现在璃月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温蒂盯着他,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心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不会是想看老爷子看见我是什么反应吧。”   温迪眨了眨眼睛,也没指望自己的想法能被瞒住。   毕竟这是异世的自己,性格怎么来说,也是一样的,猜中自己想法之类的,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他索性摊了摊手,笑得更开心了:“难道你不想看看老爷子他是什么反应吗?”   “那......倒是想。”温蒂道。   乐子谁不想看呢?   尤其是看那位一向沉稳的摩拉克斯失态,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那你快去吧。”温迪推了他一把,语气里满是怂恿,“记得演得像一点,别露馅了。”   温蒂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自己一个人,迈进了璃月港的大门。   而温迪看着温蒂一个人走进去之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句带着期待的呢喃:“摩拉克斯,好久不见,希望这次我给你的惊喜你会喜欢。”   ......   此刻,钟离正在璃月港里慢悠悠闲逛,人来人往的热闹都没入他心。   可就在一道身影刚跨进璃月港城门的瞬间,他立刻就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钟离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的瞥向璃月港入口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那个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他第一反应只觉得好笑,还以为是蒙德那个爱喝酒的诗人又闲不住,偷偷跑来找他拼酒聊天。   他们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了,这次居然又一声不吭地偷偷跑过来?也不知道风神的子民要是知道自己的神明到处闲逛会是什么反应。   等等......   钟离又仔细探了探那道气息,原本轻松的神色一下子僵住,整个人都愣了神。   那气息弱得不像话,还带着明显的伤势,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与无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轻快。   竟然伤得这么重?   不可能啊......   钟离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里瞬间绷紧,难不成是蒙德出了大事,遇上了从没见过的灾祸,这人是拼着重伤赶来璃月求救的?   念头刚落,他不再多犹豫,脚步猛地加快,径直朝着璃月港入口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温蒂还在心里盘算着该去哪儿寻摩拉克斯,刚跨进璃月港的城门,抬眼就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鎏金衣袂在人群里格外醒目,他先是一怔,下意识开口:“老爷子?”   “巴巴托斯。”摩拉克斯应声抬眸,目光落在温蒂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虽气息虚浮,却并非预想中那般重伤濒死、狼狈不堪,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我是来找你有事情的。”温蒂收敛了神色,正经起来。   听到“有事”二字,摩拉克斯刚刚舒缓的神色再度凝重,眉峰微蹙,愈发笃定蒙德遭遇了大变故,他沉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话音落,摩拉克斯转身便朝前走,步伐沉稳。   “哎?去哪里?”温蒂愣了一下,连忙抬脚跟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摩拉克斯头也不回,声音淡淡传来:“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温蒂无奈,只能快步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熙攘的主街,绕开热闹的商铺,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立着一间古朴雅致的小木屋,藏在市井深处,格外清幽。   “好了,到了。”摩拉克斯停下脚步,抬手推开木门,率先走了进去,“就是这里,在这里说话,方便一些。”   “哦哦,好的。”温蒂点点头,跟着迈步进门,心里也明白,两位神明在大街上谈论要事,实在太过惹眼,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摩拉克斯领着温蒂进屋后,反手关上房门,指尖轻抬,一缕温润的神力悄然蔓延而出,将整间小屋层层包裹,形成严密的屏障,彻底隔绝外界的窥探与声响,确保屋内的对话绝不会泄露半分。   做完这一切,摩拉克斯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认真,鎏金的眼眸凝着温蒂,语气沉肃:“好了,可以说正事了。蒙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伤成这副模样?”   他目光锐利,一瞬便洞穿了温蒂体内紊乱的气息,眉头拧得更紧:“你身上的伤,是深渊的力量所致?”   不等温蒂回应,摩拉克斯已然开口:“巴巴托斯,但凡你有需要,尽管直言,璃月定会倾尽全方之力,助你渡过难关。” 第100章:你还不快快回到巴巴托斯体内!   “巴巴托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摩拉克斯刚才一直在想着蒙德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将这个家伙伤成这副样子,但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已经身受重伤,拖着可不行。   想到深渊侵蚀的隐患,摩拉克斯骤然回神,目光落回身旁人身躯上,语气里不自觉添了几分急切,手上已经凝结出了岩元素,仿佛下一秒就要为这个家伙治疗伤口。   “深渊侵蚀的力量可不容小觑,拖得越久,反噬便越烈,还是尽早解决为好。”他沉声道,鎏金眼眸里凝着重视,周身轻轻泛起暖金微光,“我可以用岩元素为你镇住深渊侵蚀,助你疏导溃散的风元素,顺便帮你治疗…”   听着摩拉克斯这几句平实却满是关切的话语,温蒂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温热。   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果然是好朋友!摩拉克斯居然这么关心巴巴托斯!   就在此刻,一缕极轻、极细的清风,悄无声息地从未关紧的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竟直直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飘来,瞬间吸引了两道目光。   温蒂与摩拉克斯不约而同抬眼,一青一金的眸子齐齐锁定那缕风,只见它在半空缓缓旋动、收束,原本散乱的风元素一点点聚拢、凝实,从缥缈的气流,渐渐勾勒出纤细的人形轮廓。   “哎呀,老爷子,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人形的风尚未完全稳固,便先传出了那道熟悉又狡黠的声线,尾音带着轻佻。   摩拉克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缕风凝成的虚影,随即侧过头,鎏金眼眸直直看向身旁的温蒂,眼神直白又锐利,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这是你搞出来的把戏?   温蒂见状,连忙拼命摇头,一双翠绿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摆出一脸无辜又茫然的模样,仿佛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可他心底早已了然,听着这熟悉的语调,便知道定是温迪他搞出来的动静。   想到这,温蒂索性闭紧了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几分期待的笑意,专心等着看戏,倒也想瞧瞧,温迪能在摩拉克斯面前闹出什么花样。   “哎呀,老爷子,这才多久没见,就认不出我来了?好伤心哦~”风之虚影晃了晃身子,故作委屈地轻叹。   摩拉克斯却没有再开口,只是紧紧盯着那缕风,眉心缓缓蹙起,神色渐渐凝重。   他本以为这只是巴巴托斯用风元素幻化的小把戏、小恶作剧,可当他悄然催动岩神神力,细细探查那缕风的气息时,心头骤然一震。   那并非单纯的元素造物,其上缠绕的神息、风元素的脉络,乃至最深处的气息,竟与身旁站着的巴巴托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风元素幻形,这气息、这本源,分明也是巴巴托斯。   可真正的巴巴托斯,明明就安安稳稳站在自己身侧,气息虽弱却真切可感,那这缕凭空出现的风,又究竟是什么存在?   “你是……”摩拉克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他先看了看身旁神色无辜的温蒂,又转头望向那缕半虚半实的风之形,万年清明的思绪竟微微纷乱。   摩拉克斯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磨损再度加剧,才会眼前出现这般荒诞的幻象,瞧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巴巴托斯。   “唉,摩拉克斯,你居然真的不认识我了。”风凝聚的人形轻轻叹息一声,周身流转的风元素骤然收敛、散去,虚影彻底化作清晰的身形,与身旁温蒂分毫不差的模样。   温迪笑着挥了挥手,径直绕过摩拉克斯身旁,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悠然坐下,抬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向愣住的摩拉克斯,语气轻快又得意,“哎呀,老爷子,你布下的防护还是老样子,漏洞不少,我轻轻松松就进来了。”   摩拉克斯望着眼前这缕风彻底凝实的人形,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困惑与迟疑,鎏金的瞳孔微微收缩,良久才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巴巴托斯?”   眼前的风神眨了眨那双标志性的翠绿色眼眸,唇角勾起惯有的散漫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又理所当然:“是我呀,老爷子。”   得到这直白的应答,摩拉克斯却并未释然,反而缓缓侧过身,目光沉沉落回身旁原本就站着的温蒂身上,眉头紧紧锁起,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怎么会有两个巴巴托斯?   同一张面容,同一种声线,连周身流转的风元素气息都分毫不差,这绝非幻术,因为还没有什么能把他迷惑。   而且,这亦不是简单的元素分身,这等违背常理的景象,让见惯了魔神战争与天地异变的岩神,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反复在心底自问,怎么可能,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巴巴托斯?   万古岁月里,他见过神魂分裂的妖邪,见过借体附身的怨灵,却从未见过一尊完整的魔神,会凭空化作两个气息本源完全同源的存在。   骤然间,璃月民间流传的古老说法闯入脑海。   人有三魂七魄,魂为神之本,魄为形之基,若生灵遭遇致命危难、神魂受创至极,三魂便会脱离躯壳,游离在外,与本体同根同源,气息无二,却各自成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岩笋破土般牢牢扎根,越想越觉得合乎情理,也唯有此说,能解释眼前这荒诞却真切的一幕。   他再看向身旁的温蒂,眼前的巴巴托斯,身受重伤,周身被深渊污秽缠附,连站立都微微发颤,气息孱弱得仿佛随时会散去。   再望向桌边毫无顾忌落座的另一个巴巴托斯,虽看似轻快无碍,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两相映照,摩拉克斯心头骤然一紧,已然断定,定是蒙德遭遇了远超想象的浩劫,深渊的力量凶戾至极,竟将巴巴托斯重创至神魂离体、三魂分离的地步,连魔神本源都难以维系完整。   这份认知让他对身旁虚弱的温蒂关切更甚,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也终于恍然,向来散漫自由、从不轻易求助的巴巴托斯,为何会跨越大陆来到璃月寻他。   这般神魂分离、被深渊侵蚀的重伤,仅凭风元素自身的自愈之力,根本无法挽回,再拖下去,怕是会魂体彻底割裂,永远无法合一,甚至神格崩毁。   想通这一切,摩拉克斯神色愈发凝重肃穆,周身岩元素都随之沉凝下来,不再有半分迟疑,抬眼看向桌边坐着的风神残魂,语气带着坚定,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忧心,沉声开口:“神魂离体太久,只会让本体伤势愈发沉重,深渊污秽更会趁虚侵入神核,你还不快快回到巴巴托斯体内!” 第101章:巴巴托斯,你是否头晕脑胀、头疼欲裂   温迪望着摩拉克斯那双鎏金色的眼瞳,对方眸中没有半分试探,神情真切,不似玩笑,这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谁?谁要回巴巴托斯的体内?   这个问题像一缕被狂风卷乱的风,在他的意识里横冲直撞,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错愕。   他下意识地抬起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声音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尾音轻飘飘地飘在空气里:“嗯?你说……谁?是我吗?”   摩拉克斯看着他这副全然懵然的模样,微微颔首,动作肯定,厚重的声线缓缓落下:“自然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温蒂身上,一字一句郑重补充道:“你的神魂,离体太久了,神魂不早日回归,会有危险的。”   “噗嗤。”温蒂先是一怔,翠色眼眸里闪过片刻茫然,随即忍不住弯眼笑出了声,肩头都跟着轻轻发颤。   前有温迪拼尽全力自证风神身份,现有温迪努力证明自己不是神魂,这可真是……好笑。   “巴巴托斯,你……”摩拉克斯听到温蒂的笑声,沉稳的面容上满是不解。   温迪再也坐不住,猛地从椅中起身,快步走到摩拉克斯身前,与温蒂并肩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急躁的意味:“摩拉克斯,你再仔细看看?我……神魂?到底谁更像一缕离体神魂!”   “自然是你。”摩拉克斯垂眸打量着他,语气笃定无比。   在他看来,分明是风神本体重伤,才让神魂游荡在外。   “好你个摩拉克斯!”温迪闻言顿时气闷,指尖都微微攥紧,“我大老远从蒙德赶来看你,竟被你错认成自己的神魂!”   “还是我自己的神魂!”温迪越想越气,满心都是被接连认错的憋屈,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不肯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巴巴托斯。   温蒂看着他炸毛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浓,上前一步轻声向摩拉克斯解释:“他才是真正的巴巴托斯……至于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罢了。”   摩拉克斯闻言并未采信,反而垂眸沉吟起来,鎏金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担忧:巴巴托斯这模样,莫不是神魂不稳伤到了灵智?   他抬眸看向温第,语气满是关切:“巴巴托斯,你是否觉头晕脑胀、头疼欲裂?若有不适,我需为你仔细探查一番。”   “哎?”温蒂先是一呆,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脸颊微微鼓起,急声辩解,“我才没有伤到脑子!”   “好了好了,说正事!”温迪眼见场面愈发离谱,生怕下一秒又要被逼着自证身份,连忙抬手打断了对话。   “正事?”摩拉克斯抬眼,神色依旧认真,“世间万物,还有什么比神魂归体更为紧要的事?”   “……”温迪瞬间语塞,心底无奈长叹:又来了,这死心眼的老爷子!   温迪彻底没辙了,又回到椅子边,一屁股瘫回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翠绿的眸子蔫蔫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摩拉克斯,你这是认定我疯了、认定我神魂离体了是吧?”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沿,“万年老石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摩拉克斯听闻,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鎏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反倒添了几分老友间真切的担忧:“魔神神魂乃是根本,离体逾久,灵智渐散,轻则记忆残缺,重则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我绝非危言耸听。”   听到这,温迪索性不再顾及摩拉克斯那根深蒂固的想法,猛地直起身板,翠色眼眸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强硬,语气斩钉截铁:“摩拉克斯,我不管你把我当成离体神魂还是别的什么,那些都无关紧要,我此番寻你,只为一件事。”   “何事?”摩拉克斯指尖轻叩桌面,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   “你能不能治好他身上的伤!”温迪猛地抬手指向身侧的温蒂,语气里满是急切。   摩拉克斯淡淡瞥了一眼温蒂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略一感知便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依旧:“他身上的伤势尚不足以致命,眼下最紧要的,仍是让你这缕神魂尽早归位。”   “又来了……”温迪无力地扶了扶额头,满脸的哭笑不得,几乎是咬着牙重申,“我真的就是巴巴托斯本人啊!”   “他同样也是巴巴托斯,我们二人本就来自不同时空,并非什么神魂与本体的关系。”温迪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耐着性子全盘托出,眼底带着一丝期盼,“你能察觉到我们气息同源,正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来自不同的时间线罢了,你这下总该明白了吧?”   他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满怀期待地望着摩拉克斯,只盼这位老友能终于开窍。   可摩拉克斯只是静静凝视着他半晌,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句:“这缕神魂,倒是有趣得很。”   温迪瞬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翠绿色的眸子都气圆了,差点当场原地炸毛。   一旁的温蒂早已将这场闹剧看了个尽兴,能亲眼见一向洒脱的风神大人连连吃瘪,这般光景可谓是千载难逢,心底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温迪说的都是实话,的确如此。”温蒂终于开口为温迪作证,语气平和,“他并非什么离体神魂,我也并非你口中的巴巴托斯本体,至于为何你会将我错认,我自己也无从知晓。”   “你可别顺着他的话乱说!”温迪一听急了,连忙开口打断,急忙补充道,“这家伙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巴巴托斯,只是穿越时空时意外遗失了记忆,才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们二人专程一同前来寻你,就是想请你出手医治他身上的伤,先前故意分开现身,不过是想看看你见到‘重伤的我’会是何等反应罢了。”温迪索性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听完温迪的解释,再结合温蒂的佐证,摩拉克斯沉默片刻,鎏金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目光沉沉落在温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缓缓开口:“你……是想比试比试了?” 第102章:那和主动上去挨揍有什么区别?   听着摩拉克斯那带着几分威压的四个字,温迪整个人猛地一僵,翠绿的眼眸瞬间瞪圆,慌忙摆着双手连连后退:“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了!”   他可是比谁都清楚,摩拉克斯是提瓦特公认的武神,枪出如龙、撼天动地,而他不过是个偏爱吟游诗与清风的神明,真要动起手来,那跟主动送上去挨揍有什么区别?   上一回被摩拉克斯揍了一顿,他可是疼了好几天呢。   温迪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生怕下一秒头顶就砸下一记天动万象:“咳咳,老爷子,正事要紧,你快帮忙看一看他身上的伤吧?”   摩拉克斯目光沉沉地审视了温迪片刻,将他眼底的心虚与闪躲尽收眼底,鎏金色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终究是没再追究方才的戏弄之事,转身走向了温蒂。   两人同源却来自不同时空,这般荒诞的境况,他活了数千年也从未见过,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大致信了两人的说辞。   “待我仔细查看一番。”他沉声开口,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温润厚重的明黄色岩元素神力,光芒轻柔却稳固地覆上温蒂的周身,顺着经脉与神魂缓缓探查,细致地梳理着他体内紊乱的气息。   温迪站在一旁,一颗心悬得老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紧紧盯着摩拉克斯的神色,片刻都不敢移开,见他神色微动,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怎么样,老爷子?他的伤……能治吗?”   摩拉克斯指尖的金光缓缓流转,温润的神力细细包裹住温蒂全身,仔细探查起来,眉头随着探查的深入微微蹙起,周身沉稳的气息也多了几分凝重。   温迪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尖不安地轻点着地面,风元素都跟着他的情绪微微躁动,绕着指尖打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旋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摩拉克斯的神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半晌,摩拉克斯才缓缓收回手,明黄色的元素力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伤势比我预想的要棘手。”他沉声开口,鎏金色的眼眸望向温迪,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我只查出温蒂的伤是深渊之力所造成,可无论我怎么治愈,伤口始终无法愈合,这究竟是为何?”温迪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目光紧紧落在温蒂身上,满是心疼。   摩拉克斯垂眸沉吟片刻,鎏金色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道:“我与你探查的结果一致,他体表的伤口,的确是深渊力量侵蚀所致,但那仅仅是不值一提的皮外伤,但内里的伤,却严重的多。”   “那......还能治吗?”温迪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不自觉地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尚无十足把握。”摩拉克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坚定,“但并非毫无希望,尚可一试。”   他顿了顿,再度思索片刻,补充道:“内伤根源尚未完全明晰,但外伤只需彻底净化附着其上的深渊污秽之力,应当便能顺利愈合。”   “那我们一同出手?”温迪眼前一亮,立刻提议道,翠绿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希望,“此前我也曾尝试替他祛除伤口上的深渊力量,可仅凭我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净化,若是我们两人合力,以风神与岩神的神力相辅相成,必定能成功。”   “如此,也好。”摩拉克斯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推辞,指尖已然悄然凝聚起温润厚重的明黄色岩元素神力,“即刻开始吧,拖得越久,深渊之力对他的侵蚀便越深。”   “喂喂,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想法吗?”温蒂看着两人指尖已然浮动起的翠绿风元素与明黄岩元素,不由得苦笑着开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怎么?你不想痊愈吗?”温迪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他。   “想倒是想……”温蒂连忙点头,他自然巴不得身上的伤快点好,可被两位魔神这般直勾勾盯着,又要同时被两股神力注入体内,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心底直发慌。   “那不得了嘛。”温迪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轻快地拍了拍胸脯,“我和老爷子联手,肯定没问题的。”   “那好吧……”温蒂架不住两人笃定的目光,终究是轻轻点了头。   “旁边有床铺,你躺下歇息,方便我们施法。”摩拉克斯抬眸示意了一下屋内一侧的床铺,语气平稳沉稳。   “哦哦好的。”温蒂应声迈步,乖乖走到床边躺了上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下柔软的床褥,心脏怦怦直跳,脑海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压根猜不到这一次合力治疗会是什么结果,紧张得喉间微微发紧。   温迪与摩拉克斯并肩走到床边,看着温蒂浑身紧绷、连脊背都绷得笔直的模样,温迪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抚:“没事的,一点都不疼,很快就好了。”   “我……不紧张,才怪。”温蒂目光僵直地盯着头顶的房梁,被两位神明的视线牢牢锁定,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温迪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侧的摩拉克斯,压低声音道:“别让他一直紧张着了,速战速决吧。”   “好。”摩拉克斯微微颔首,眸色一沉,瞬间进入了状态。   下一秒,温迪指尖涌动起轻盈柔和的翠绿色风元素神力,摩拉克斯掌心则凝聚起温润厚重的明黄色岩元素神力,两股神力缓缓交织,化作一道温润的光带,轻柔地缓缓注入温蒂的体内。   温蒂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缓缓漫遍四肢百骸,在两股神力的治愈下,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痒意,仿佛伤口正在愈合。   “好像有用。”温迪难掩欣喜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松了口气的轻快。   温蒂心底长长一叹,看来终于要摆脱这难缠的伤口了。   两股神力在他体内流转得愈发温和绵长,暖意从经脉渗进骨血,再蔓延至神魂深处,舒适得让他眼皮越来越沉,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就此沉沉睡去。 第103章:又是这个黑雾   “老爷子,好像有用。”温迪微微睁大翠绿色的眼眸,指尖悬在温蒂身侧,清晰瞧见对方身上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淡化,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快了几分,语气里藏不住欣喜。   “嗯。”摩拉克斯垂眸凝视,鎏金色的眼瞳之中映着伤口愈合的细微变化,沉沉应了一声,声线沉稳,“应当用不了片刻便能愈合。”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悄然催动体内力量,温润的风元素与厚重的岩元素交织成淡金与青蓝的光带,源源不断地渡入温蒂体内,随着力量的注入,伤口愈合的速度愈发明显,几乎要彻底平复。   可不过须臾,异变陡生。   温蒂的肌肤之下,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渗出,在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如同毒蛇般缓缓攀附,气息阴寒刺骨,与治愈的光力格格不入。   “老爷子,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温迪指尖的风元素微微一顿,翠绿色的眼眸轻轻蹙起,盯着那缕诡异的黑气,语气里的欣喜瞬间褪去,多了几分不安。   “先停下来。”摩拉克斯的鎏金瞳骤然一凝,眉宇间染上凝重,当即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二人立刻收敛力量,青蓝与淡金的光带瞬间消散,可温蒂身上的黑气却并未随之褪去,反而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翻涌得愈发剧烈,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伤口处疯狂涌出,迅速将他的身躯笼罩,阴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怎么又是这个黑雾。”温迪看着眼前翻涌的漆黑雾气,指尖攥紧,语气沉了下来,“上一次治疗他时,也冒出了这东西。”   “这黑雾并非外来,是从他神魂与血肉深处滋生而出的。”摩拉克斯上前一步,指尖凝起一缕岩力试探着触碰黑雾,只觉一股狂暴的侵蚀力顺着指尖袭来,他立刻收回手,神色愈发严肃。   这股力量要是散出去怕是会造成不小的,摩拉克斯手一挥,便控制住了逸散的黑雾。   “有办法吗,老爷子?”温迪急忙抬眼看向摩拉克斯,翠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焦灼,“再这样下去,方才好不容易治愈的伤口,怕是要被这些黑雾彻底冲毁,前功尽弃。”   摩拉克斯紧紧盯着被黑雾笼罩的温蒂,鎏金色的眼瞳之中闪过一丝无奈,缓缓摇头:“不行,是我预估错了。这深渊之力早已浸透他的四肢百骸,与血肉融为一体,若是强行以外力愈合肉身,伤口只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反复冲开。”   “这伤口,早已与他体内的深渊力量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他顿了顿,沉声解释道,“倘若强行打破平衡,非但无法治愈,只会让他承受加倍的痛苦。”   “唉。”温迪长长叹了口气,垂落的发丝遮住翠绿色眼眸里的失落,望着被黑雾笼罩的温蒂,满心无力,“没想到连老爷子你,也会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如今,唯有靠他自身的力量,慢慢化解这股侵蚀了。”摩拉克斯轻叹一声,在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束手无策的神色。   他心中已然确定,眼前之人,确是来自异世的风神无疑,不然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深渊力量,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位异世的老友,身上为何会浸染如此浓郁、深入骨髓的深渊之力?   想到此处,摩拉克斯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温迪,鎏金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老爷子,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温迪敏锐地察觉到那道目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翠绿色的眸子眨了眨,连忙开口问道,脸上露出几分莫名。   “我在想,他身上为何会盘踞如此深重的深渊之力。”摩拉克斯收回目光,直言道。   “我哪里知道。”温迪立刻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无辜,“我身上可半分深渊之力都没有,你可别这般盯着我,怪吓人的。”   “我……需为你探查一番。”摩拉克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相伴万古的老友,未来落得这般遍体鳞伤的境地,唯有彻底探查清楚,才能放下心来。   周身被如此浓郁的深渊之力彻底侵蚀浸透,无非两种缘由:要么是长年累月身处深渊腹地,被深渊之力日夜蚕食、缓缓腐化;要么便是坠入过浓度骇人的深渊本源之中,被彻底浸染,难脱桎梏。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心下不安。   温迪闻言先是一怔,翠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指尖绕着一缕青绿色的风元素打转。   “探查?老爷子,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试图蒙混过关,“我可是自由之神,深渊那等邪恶的地方,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沾染上那种东西。”   可摩拉克斯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鎏金色的眼眸沉静如万古岩山,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温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我不是不信你。”摩拉克斯放缓了语气,声音低沉带着一些恳切,“只是他身上的深渊之力太过诡异,我必须确认,你是否也被波及。”   说话间,他指尖缓缓凝起一缕温和的岩元素微光,没有半分压迫感,只是纯粹的探查之力。   温迪望着那缕柔和的金光,终究是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乖乖站定不动,翠绿色的眼眸轻轻闭上:“好吧好吧,败给你了,查就查,可别趁机占我便宜。”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将指尖的岩力轻轻抵在温迪的眉心。   温和的岩元素顺着神之脉络缓缓游走,细致地探查着他四肢百骸、神魂深处的每一处。   风元素纯净而灵动,如同旷野间的清风,没有半分阴邪杂质,神魂更是澄澈透亮,的确没有沾染丝毫深渊之力。 第104章:别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摩拉克斯缓缓收回手,鎏金色的眼眸里那丝紧绷终于稍稍松懈,可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笼罩。   异世的风神满身深渊侵蚀,而此间的温迪却干净得一尘不染,二者同为风神,境遇却天差地别,这其中的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怎么样,我就说没事吧。”温迪睁开眼,晃了晃脑袋,翠绿色的眸子里重新漾起笑意,伸手拍了拍摩拉克斯的肩膀,“老爷子,你就是太爱操心了。”   摩拉克斯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被黑雾笼罩的温蒂身上。   那漆黑的雾气还在不断翻涌,时而收缩,时而膨胀,与他体内残存的风神之力相互拉扯,让他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脸色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已经和风神本源缠在一起了。”摩拉克斯沉声说道,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寻常治愈之力,根本无法将二者剥离,稍有不慎,便会连他的神格一同损毁。”   “连神格都……”温迪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翠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温蒂,语气里满是不忍,“那他岂不是只能一直这样熬着?”   “除非能找到压制深渊的本源之力,或是有凌驾于深渊之上的力量,将其彻底净化。”摩拉克斯缓缓说道,“可这天地间,能压制深渊的力量寥寥无几,更别提净化这般深入神魂的侵蚀了。”   温迪沉默了,风元素在他指尖不安地流转,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他看着眼前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却深陷痛苦的异世自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得发慌。   他从未想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境地。   “老爷子,你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温迪轻声问道,翠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同为风神,我守着自由,可他,却被深渊缠得连肉身都无法愈合。”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复杂:“我亦不知。但能让一位风神被深渊侵蚀至斯,必定是跨越了生死的浩劫。”   他顿了顿,看向温迪,神色认真:“温迪,此事绝非偶然。异世的他落至此间,我们必须守好他,同时查清此事,我不希望,那一日,会降临在你的身上。”   温迪心头一震,望着摩拉克斯郑重的神色,原本散漫的神情也彻底收敛,轻轻点了点头。   黑雾之中,温蒂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守在一旁,风与岩的力量悄然萦绕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隔绝外界的一切惊扰,也死死拦住那不断外溢的深渊黑气,不让其扩散开来。   漫长的静默过后,笼罩在温蒂周身的黑雾终于缓缓平息、收敛,如同退潮般一点点缩回他的体内,直至彻底消失不见,空气中那股阴冷刺骨的深渊气息也随之淡去。   摩拉克斯和温迪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抬手撤去了维持许久的屏障,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总算结束了。”温迪望着眼前恢复平静的温蒂,翠绿色的眼眸里悬着的担忧终于落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二人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可看清状况的瞬间,神色又齐齐一凝,温蒂身上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竟再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狰狞依旧,仿佛方才的治愈从未发生过,一切都退回了最初的模样。   两人立刻凝神,再度以神力探查温蒂的身躯,可探查结果却让他们愈发困惑。   除了在那道伤口深处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深渊气息外,他四肢百骸、神魂脉络之中,竟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深渊之力的痕迹,干净得如同从未被侵蚀过一般。   “真是奇怪……”温迪收回手,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忍不住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下颌,满心疑惑。   “的确如此。”摩拉克斯沉声道,鎏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在温蒂身上,眉头微蹙,脑中飞速思索着这反常现象的缘由,神力在指尖微微流转,却依旧探不出任何端倪。   两人就这般沉默地站在床边,一左一右盯着尚且昏迷的温蒂,皆是神色凝重,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丝线索,破解这匪夷所思的局面。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温蒂一睁眼,便撞进两道若有所思的目光里。   摩拉克斯鎏金色的眼眸沉静深邃,温迪翠绿色的眸子带着探究,一左一右直直落在他身上,这两张放大的脸,让他瞬间吓了一个激灵,浑身一僵。   他猛地撑着身子坐起身,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被子,往后缩了缩,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警惕,戒备地望着眼前两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慌乱:“你们要干什么!”   摩拉克斯被这一声惊醒,略显尴尬地清咳两声,立马收回了深邃的目光,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老老实实退后半步站在一旁,不再直视。   可温迪却没这么快收回神,反倒看着温蒂这副受惊小鹿般惊恐戒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逗弄的心思瞬间涌上。   他往前凑了凑,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翠绿色的眼眸弯起,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小温蒂,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对吧?”   “那你也别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我啊!”温蒂攥紧被子,小脸微微绷紧,看着温迪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总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坏心思,浑身都不自在。   温迪见状笑得更欢了,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坏心思,一点点地朝温蒂逼近,活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风精灵。   “我哪有奇怪地看你?”他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不过是见你终于醒了,关心一下罢了。毕竟刚才,你可是差点把我和老爷子都急坏了。” 第105章:感觉就像睡了一觉一样   温蒂被温迪看得浑身发毛,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又往冰冷的床角缩了缩,直到后背紧紧抵上微凉的石壁,才勉强停下动作。   “你感觉怎么样?”摩拉克斯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古钟,没有半分轻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是纯粹的关切,并未像身旁的温迪那般带着试探与挑逗。   “我?嗯......我感觉很好呀。”温蒂愣了愣,连忙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勉强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就像.......刚睡了一场很沉的觉,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哦?刚睡醒一样吗?”温迪立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翠绿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温蒂,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你当真没有觉得,哪里隐隐作痛?”   “哪里痛?”温蒂脸上的轻松僵了一瞬,满眼诧异,“没有啊,一点都不疼。我身上的伤......之前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吗?”   他还清晰记得,自己彻底昏睡前,分明听见温迪说治愈有效,那按理来说,伤口早该消失无踪才对。   可抬眼望向温迪与摩拉克斯,两人脸上那微妙又凝重的神情,让温蒂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   不等他多想,温蒂已经慌慌张张地捋起衣袖,露出了小臂。   下一秒,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那道本应彻底愈合、消失不见的伤口,此刻竟还完完整整地留在皮肤上,狰狞的纹路清晰可见,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为什么伤口还在这里啊!”温蒂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又惊又急,“难道......难道是治愈失败了?”   “这个嘛......”温迪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他挠了挠脸颊,眼神微微飘开,“治愈失败倒不至于,严格来说,是成功了的,只不过......”   “你身上的伤口,在愈合之后,再一次被深渊力量强行撑开了。”摩拉克斯平静地接过话头,鎏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温蒂耳中。   “哎?深渊力量撑开了?”温蒂彻底迷茫了,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无措,“什么叫......被深渊力量撑开?”   “我身上……怎么会有深渊力量?”他连忙追问,心脏砰砰直跳。   “哎?你不知道吗?”温迪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凑近了几分,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更加意外,“你身上的深渊力量,之前都已经彻底爆发过两次了,你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嗯?没有。”温蒂用力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满是茫然,“还有......你说的深渊力量撑开伤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心里所想的那种......   力量从内部撕裂伤口的意思吗?   不会吧......   光是想象那副画面,温蒂就觉得皮肉一阵发紧,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感。   “就是字面意思哦。”温迪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摩拉克斯看着温蒂茫然无措的模样,缓缓开口:“你身上一直蛰伏着深渊力量,只是你自身从未察觉,此事,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温蒂再次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子,心里乱成一团。   他悄悄凝神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伤口处微微发沉,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痛彻心扉的剧痛,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你是不知道,”温迪转头看向摩拉克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家伙是真的失忆了,过往的事半点都没回忆起来。我之前尝试用神力刺激他的神魂,想帮他唤醒记忆,结果折腾了半天,他倒好,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了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咳咳......”温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脸颊微微发烫。   说起来惭愧,刚才那一觉,睡得是真的安稳又舒服。   “老爷子,要不你也试一试?”温迪眼睛一亮,立刻转向摩拉克斯,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的法子没用,说不定你能行呢?毕竟你和我不一样。”   “不必了。”摩拉克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你既已试过,我再出手,结果想必也不会有任何差别。”   “哎?”温迪愣了一下,立刻反驳,“我和你怎么能一样?”   “自然不一样。”摩拉克斯沉声道,目光落在温蒂苍白的侧脸之上,带着几分慎重,“用神力强行侵入他人神魂,刺激记忆复苏,本就是极危险的做法。你与他本源相近,气息相融,即便进入他的神魂,也不会造成损伤。可若是我的神力贸然闯入,必会遭到他神魂的剧烈排斥,届时非但无法恢复记忆,反而会让他神魂受创,得不偿失。”   “原来是这样......说的有道理。”温迪闻言,顿时明白了其中利害,乖乖点了点头,脸上的期待也淡了下去,“看来,记忆这东西,也只能慢慢来,急不得了。” 第106章:璃月归蒙德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摩拉克斯垂眸,眼神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缓缓开口询问。   “打算嘛......”温迪翠绿色眼眸弯成一弯月牙,歪着头故作思索了片刻,随即扬起一抹狡黠又轻快的笑,声音清亮如林间晚风,“来都来了,千里迢迢踏足璃月,不喝上几杯好酒,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一趟?当然是......喝酒!”   摩拉克斯闻言,微不可察地愣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动,随即抬眼看向笑得没正形的温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无奈,唇角几不可查地轻勾,低声吐出一句:“这才对。”   他早该想到的,巴巴托斯寻他,从来都不会只有所谓正事。   “喂,老爷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温迪一听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般炸了毛,叉着腰不满地嚷嚷,脸颊染上了几分气鼓鼓的浅红,“我大老远从蒙德乘风而来,登门做客,你这位璃月之主,难道不该速速把珍藏的美酒、地道的美食尽数端上来,好好招待我们?这般怠慢客人,传出去岂不是丢了你岩王帝君的体面!”   摩拉克斯望着眼前跳脱的风之神,缓缓摇了摇头,声线里带着温和:“知道了,不必聒噪,稍后便带你们去璃月港最负盛名的食肆与酒肆,尝尝此间风味。”   “嘿嘿嘿,温蒂,我可跟你说,璃月的佳酿绝不比蒙德的果酒差,醇厚绵柔,余味悠长,到时候可要多喝两杯,不醉不归!”温迪转头看向身旁的温蒂,笑得眉眼弯弯,话刚出口便猛地顿住,拍了下额头恍然道,“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本就是异世的我,璃月的酒,想来早就尝过了。”   温蒂轻笑一声,并未接话,转而抬眼望向摩拉克斯,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老爷子,还有几日便是请仙典仪?”   蒙德的诸事早已尘埃落定,而璃月的请仙典仪尚在筹备,想来时日不远。   摩拉克斯垂眸思索片刻,如实答道:“请仙典仪么......算上今日,尚有两日。”   “怎么了,温蒂,你想去典仪之上凑个热闹?”温迪闻言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前好奇地问道,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光。   温蒂不答反问,眼底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难道你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那位执掌璃月千年的岩王帝君,即将卸下神位归隐,这般千载难逢的盛事,说什么也要亲眼去看上一看。   “那自然是想的!”温迪一拍手掌,笑得愈发畅快,能留在璃月白吃白喝,还有帝君亲自作陪,这般美事,可是千载难逢。   摩拉克斯静静盯着眼前两个神态轻快、眼底藏着莫名笑意的身影,眉峰微蹙,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今年请仙典仪于他而言,是他打算卸任的日子,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怎么感觉是他们早就知晓了似的。   “你们知晓我要退休的事情了?”摩拉克斯目光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退休?退什么休?”温迪先是一怔,翠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反问出声,下一秒像是骤然反应过来,猛地睁大双眼,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呼,“老爷子,你居然想退休了?那可不行!”   看着温迪这般直白又错愕的反应,摩拉克斯便知晓对方对此事一无所知,不过此事本也无需隐瞒,他微微颔首,语气肯定而平静:“嗯,对,我想退休了。”   “退休?为什么突然想要退休?”温迪依旧没能消化这个消息,眉头微蹙,满脸不解地追问,言语间满是急切,“你执掌璃月千年,璃月子民们世代都仰仗着你、追随着你,早已习惯了你的庇护与引领,你若是骤然卸任离去,璃月的百姓们,又怎能轻易接受得了?”   摩拉克斯缓缓抬眼,窗户外的景色,鎏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温和,声音低沉而从容:“正因为守护了他们千年,才更该放手了。”   “璃月的子民早已不再是需要神明时刻庇佑的孩童,他们拥有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建立了属于凡人的秩序与繁华,我这个守了千年的神明,也该将天地还给他们,让他们真正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温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从未想过,那位以磐石之姿镇守璃月千年的岩神,会生出这般放下权柄与责任的念头。   一旁的温蒂则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并未插话,只是安静听着两位神明的对话。   “怎么,你想学我吗?也不是不行啊,把璃月归成蒙德,我给你看着。”温迪拍了拍胸口,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着调的玩笑。   温蒂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在旁暗自捏了把汗,生怕摩拉克斯一个天动万象直接砸下来。   摩拉克斯闻言眉峰微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淡淡开口:“可以,咱们两个比试比试,赢了我,便按你说的算。”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凝出一枚棱角分明的小型岩晶,碎石在指尖微微转动,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凌厉的攻击。   “啊?那还是算了吧。”温迪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一脸认怂,他可半点不想和这位岩神动手,“蒙德我都懒得管,璃月我更不可能接手了,都是说笑的,说笑的。”   见温迪乖乖服软,摩拉克斯才轻轻抬手,掌心的岩晶缓缓化作碎石消散,收回了周身的气息。   温迪松了口气,随即又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抬眼看向摩拉克斯,轻声询问:“不过,你就这么相信璃月的子民吗?万一他们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该怎么办?”   “老爷子又不是真的撒手不管了,万一真有应对不了的危难,他再出面顶替不就行了吗?”温蒂适时开口补充,目光落在摩拉克斯身上带着几分了然,“更何况,老爷子既然下定决心退休,想必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哦,也是,不过是退休罢了。”温迪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又好奇地凑上前来,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以何种方式退休?总不能直接在请仙典仪上,当着全璃月人的面宣布吧?”   “我自然早已想好对策。”摩拉克斯神色渐趋认真,鎏金的眸中掠过一丝坚决,缓缓开口道。 第107章:我才不要吃酒酿丸子!   摩拉克斯望着眼前两人,神色平静地将自己的筹划缓缓道出:他早已备好一具足以以假乱真的龙身,只待请仙典仪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具假龙身掷落高台,并以此消失在众人眼前。   温迪闻言先是一怔,翠绿色的眼眸骤然睁大,随即忍不住失声惊呼:“你这哪里是退休?分明是要当众假死啊!”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请仙典仪那日的混乱场面,璃月上下定然会炸开一锅沸水,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跃跃欲试。   “璃月的子民若是得知自家守护千年的岩神骤然陨落,天知道会乱成什么模样。”温迪摸着下巴,眼中满是兴致,“不行不行,这般盛事我可不能错过,我一定要去现场看你把假龙身抛下去!”   摩拉克斯抬眸看向一脸雀跃的温迪,沉默片刻后缓缓颔首,语气淡然:“也好。”   有人主动前来搭手,倒正好解了他无人相助的燃眉之急。   “距离典仪只剩两日,正好能在璃月大吃大喝快活两天!”温迪立刻盘算起接下来的时日,话音刚落,便摸着肚子凑到摩拉克斯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老爷子,我们在这儿站了许久,我都快饿扁了。”   魔神是不会饿的,但摩拉克斯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走吧,我带你去璃月港最负盛名的港口老窖,三碗不过港。”   “港口老窖!好哎!”温迪一听见这名字,双眼瞬间亮得如同星辰,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有美酒可饮,可比看热闹还要让他欢喜,当即打定主意要痛饮几杯。   摩拉克斯再度轻叹,周身骤然泛起细碎的金色流光,光芒散去之际,那位威严的岩神已然化作一身玄衣、气度沉稳的凡人模样,眉眼温润,再无半分神祇的凛冽。   “老爷子,你这是……”温迪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我如今的身份,是往生堂客卿钟离。”化身凡人的摩拉克斯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往后你直呼我钟离便可。”   “原来是这般。”温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心中了然,以凡人化身行走世间,确实能免去被认出身份的诸多麻烦。   温蒂盯着化身钟离的摩拉克斯看了片刻,目光又落回温迪身上,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   他和温迪两人容貌本就别无二致,衣着更是一模一样,走在一处极易被人混淆,若是换身不同的装束,便能一眼分清了。   想到这里,温蒂眨了眨眼睛,看向温迪提议道:“温迪,不如我们两个也换身衣服吧?”   “换衣服?”温迪满脸疑惑,歪着头不解地问,“好好的为何要换衣服?这般模样有何不妥吗?”   “你是本尊自然不觉得,可旁人看我们,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温蒂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是换一身装束,让大家能轻易分清我们才好。”   话音落下,温蒂周身萦绕起轻柔的风元素,淡青色的风痕拂过衣摆,不过瞬息之间,他身上的服饰便彻底改换,变成了一套清爽的浅蓝色装束,与温迪的衣着形成鲜明对比,一眼便能将两人区分开来。   “哎?这衣服还不错。”温迪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眸,目光落在换上浅蓝色装束的温蒂身上,由衷地夸赞道。   风元素在他指尖轻轻绕了一圈,视线在那身清爽利落的浅蓝衣上多停留了几秒,悄悄把这副模样记在了心里,万一哪天能用得上呢。   “我也觉得。”温蒂低头理了理衣摆,嘴角弯起一抹轻快的笑意,这是他凭着心意幻化出的装束,色调柔和、剪裁合身,自然是越看越喜欢。   钟离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打闹,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古松,眉眼间褪去了岩神的威严凛冽,多了几分凡人客卿的温润沉稳,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嬉闹:“走吧,港口老窖的佳酿与招牌菜,此刻正是最合时宜的时候。”   一听见“佳酿”二字,温迪立刻把换衣服的事抛到了脑后,眼睛又亮了起来,快步凑到钟离身边:“走走走!我可是早就听闻璃月港的酒醇厚绵长,比蒙德的果酒多了几分厚重滋味,今日定要尝个痛快!”   温蒂跟在二人身后,淡蓝色的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看着前面兴致勃勃的温迪,无奈摇了摇头:“你啊,眼里除了酒就没别的东西了。”   “酒可是世间第一好物!”温迪回头扬声反驳,“璃月佳酿,错过这一回,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钟离未曾插话,只是缓步走在前方引路,此刻的他只是往生堂客卿钟离,并非执掌璃月的摩拉克斯,凡人的身份,恰好能让他安安静静走完这最后一程退休之路。   穿过璃月港热闹的街巷,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温迪忍不住连连赞叹,就连一向散漫的温蒂,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街边琳琅满目的货品。   刚走到三碗不过港,浓郁的酒香便混着菜肴的香气飘了出来,直钻鼻腔。   温迪瞬间精神一振,不等钟离引路,便率先抬脚跨进门内:“好香的酒味!老爷子,快些快些,我要最好的酒!”   钟离缓步跟上,看着风风火火的温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刚一落座,钟离便抬手招来店小二,语速平缓地报出几样璃月地道招牌菜,皆是软糯适口、滋味醇厚的菜式,末了又添上几坛窖藏多年的老酒。   一听见“酒”字,温迪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耳朵都像是微微竖起,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一旁的温蒂亦是双眼放光,目光直直朝着酒坛摆放的方向望去,满心都是即将入口的醇香佳酿。   钟离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落在温蒂带着期盼的脸上,沉默思索了片刻,又对着正要转身的店小二补充了一句:“再来一碗酒酿丸子。”   “嗯?酒酿丸子?”温迪闻言猛地歪过头,脸上满是疑惑,指尖轻点着桌面,好奇地追问,“这是菜还是酒?听起来甜丝丝的,可不像是能醉人东西。”   他常年流连蒙德酒肆,只知果酒、麦酒,却从未听过这般软糯的名字,一时摸不着头脑。   可温蒂一听这几个字,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清楚记得,在原本的主线剧情里,钟离正是用这碗酒酿丸子招待的旅行者,那是几乎不含酒精、专给不能饮酒之人准备的甜点心。   他们三位都是成年的了,而且都会饮酒,钟离特意点这一碗,用意再明显不过。   不等温迪继续追问,温蒂立刻垮下脸,双手撑在桌沿小声抗议:“我才不要吃酒酿丸子!我要喝酒!要和他一样的老酒!”   钟离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缓缓开口:“你伤势未愈,烈酒伤神,还是不要碰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让温蒂的抗议宣告失败。   温蒂顿时耷拉下脑袋,像朵被晒蔫的小花,有气无力地靠在桌边,听着这熟悉又无奈的叮嘱,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怎么又是这个理由……这伤要是一直好不了,难道我往后就都喝不了酒了吗?”   ……   求求小礼物~ 第108章:老爷子你马上就要死一次了更该好好喝一顿!   钟离看着眼前蔫头耷脑、满脸写着委屈的温蒂,神色依旧淡然,却还是放缓了语气:“待你伤势彻底痊愈,想饮多少酒都无妨,璃月港的老窖藏,我尽数可以陪你尝遍。”   温迪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立刻凑上来搭腔:“听见没听见没?老爷子都许诺了,等你伤好了咱们喝个痛快!眼下先尝尝这酒酿丸子也不错,甜滋滋的点心,我倒是也想试试。”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麻利地将酒菜一一端上桌,蒸腾的热气混着浓郁的酒香散开,几碟精致的璃月小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最后端上来的那碗酒酿丸子,白玉般的圆子浮在清甜的酒酿汁中,撒上几点桂花,软糯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就十分讨喜。   温蒂瞥了一眼那碗圆子,还是别过脸闹别扭,却被温迪不由分说舀了一勺递到嘴边:“尝尝嘛尝尝嘛,反正不喝酒,总不能饿着自己。”   温蒂拗不过他,只能不情愿地张口咽下,软糯的圆子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酒酿甜香,意外的并不难吃。   他悄悄抬眼看向钟离,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神情温润平和,心里那点小委屈也渐渐散了。   算了算了,老爷子也是为了自己好,而且,他都在璃月了,还怕喝不到酒?   想到这,温蒂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酒酿丸子。   钟离将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往来的商船与热闹的街巷,声音轻缓:“璃月港历经千年,烟火气最是治愈人心,你们二位,不妨好好感受一番。”   温迪早就抱着酒坛喝得畅快,醇厚的酒液入喉,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赞叹:“好酒!比蒙德的果酒还要醇厚几分,果然璃月的佳酿名不虚传!”   温蒂看着他开怀的模样,也渐渐放下了不能喝酒的郁闷,拿起勺子一勺接一勺地吃着酒酿丸子,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阳光透过酒肆的木窗洒在桌面上,暖融融的,市井的喧嚣、饭菜的香气、淡淡的酒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平凡也最温暖的画面。   钟离静静坐着,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千年的神祇重担,在这烟火人间里,仿佛都轻了几分。   两日后的请仙典仪,是他与璃月神生的告别,而此刻,便是他作为钟离,最寻常也最珍贵的闲暇时光。   温蒂吃完最后一勺酒酿丸子,舔了舔嘴角,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甜是甜,可还是比不上酒啊……”   温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等你伤好了,我陪你把这三碗不过港的酒,喝到店家都怕!”   钟离闻言,轻轻勾起唇角,端起茶杯,以茶应和。   璃月港的风,温柔得正好。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停在了桌边。   一身棕红相间衣袍的少女,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客卿,原来您在这……这两位是您的朋友吗?”   温迪抱着酒坛喝酒的动作一顿,抬头打量着来人。   温蒂也跟着抬眼,心里瞬间就认出来了,是往生堂的堂主,胡桃。   钟离放下茶杯,微微颔首:“正是,两位远道而来的友人。这位是往生堂堂主,胡桃。”   “哇,两位客人长的好像呀。”胡桃绕着两人转了半圈,眼睛亮晶晶的,“一个绿,一个浅蓝,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吗?”   温迪立刻笑出声:“小姑娘眼光真准。”   温蒂则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只是长得像而已。”   胡桃也不深究,嘻嘻一笑,目光一转,落在了温蒂面前空空的白瓷碗上:“酒酿丸子?客卿,您居然带客人吃这个呀,这可是我平时哄小孩用的甜品哦。”   温蒂脸颊微微一热,刚想辩解,钟离便先一步淡淡开口:“他伤势未愈,不宜饮酒。”   胡桃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凑近了些,小声对温蒂道:“懂啦懂啦,病号就要有病号的自觉~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喝更烈的,保证比三碗不过岗还够劲!”   温蒂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本堂主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胡桃拍着胸脯保证。   温迪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可以啊,小堂主够意思。”   胡桃嘻嘻一笑,又和钟离交代了几句往生堂的琐事,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等人一走,温蒂立刻看向钟离:“我觉得,胡桃比你开明多了。”   钟离淡淡瞥他一眼:“她若是知道你身上的伤口,不会比我宽松。”   温蒂立刻蔫了回去。   温迪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了行了,别欺负伤员。老爷子,你这以后退休生活挺丰富啊,又是客卿,又是这么有趣的堂主,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喝酒。”   钟离望向街道,声音轻而平静:“执掌璃月千年,日日权衡利弊、算尽山河,如今能这般坐在酒肆里,看人来人往、听市井喧嚣,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之契约,终有归期。璃月早已不是需要岩神庇护的国度。”   温迪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抱着酒碗,轻声道:“你比我果断。我至今还时不时被蒙德的琐事绊住脚,嘴上说自由,却总也放不下。”   “你与我,道不同,心相近。”钟离抬眸,看向两人,“皆是不愿见子民困于神的阴影之下。”   温蒂安静地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他来自异世,本是局外人,可此刻坐在这张木桌旁,听着两位最古老的神明对话,竟也生出几分真切的感慨。   他们是神,也是活了太久的旅人。   守过万家灯火,也终要卸下重担。   温迪忽然一拍桌子,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想那么多干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老爷子你马上就要‘死’一次了,更该好好喝一顿!”   钟离无奈轻叹,却还是抬手,示意店小二再添一坛酒。   温蒂看着那新抱上来的酒坛,咽了咽口水,小声对自己说:“……我就闻一闻,绝对不喝。” 第109章:我只是普通人,怎么能变出摩拉呢?   温迪刚把一坛新启的佳酿抱在膝头,就察觉到身旁温蒂悄悄了凑过来,他几乎是本能般立刻收紧手臂,将酒坛牢牢护在怀里,连指尖都扣紧了陶制的坛身。   “温迪……”温蒂盯着他这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原本就带着几分气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当场炸了毛,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又急又恼,“你干嘛!我只是闻一闻!”   “没干嘛呀。”温迪微微歪头,翠绿色的眼眸清澈透亮,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脸上写满了无辜,语气带着认真,“你身上还带着伤,可不能喝,我这是为了你好,你闻了可就忍不住了。”   “我只是闻一闻,又不喝!”温蒂梗着脖子反驳,目光死死盯着温迪怀里的酒坛,鼻尖萦绕着勾人的甜香,馋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迪压根没理会他的抗议,自顾自仰头饮了一口酒,惬意地眯起双眼,任由酒香在唇齿间散开,“那你就这么闻吧。”   很快,一股浓烈的酒香,笼罩在温蒂鼻尖,勾的他更想喝酒了。   温蒂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喝酒的温迪,腮帮子微微鼓起,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指节暗暗攥紧,他迟早要把温迪藏在各处的佳酿全都喝光,一滴都不留给这个小气的温迪!   念头刚落,温蒂忽然想起此前在摘星崖时,温迪总是眼神飘忽、举止怪异的模样,结合他护酒的模样,温蒂心里瞬间有了数,大致确定温迪最宝贝的佳酿,一定就藏在摘星崖附近的某个角落。   等璃月的请仙典仪一结束,他就立刻动身,把温迪藏的酒酿全都搬过来!   温蒂深吸一口满室浓郁的酒香,在心里恶狠狠地打定主意,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没过多久,温迪便仰着脖子将整坛酒喝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嘴角,放下空酒坛时发出轻轻的声响。   一旁始终安静品茶的钟离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他语气平淡地对酒馆伙计说道:“记在往生堂账上。”   “老爷子,你今天怎么转性了?”温迪闻言立刻凑了过去,一脸稀奇地打量着钟离,酒意还挂在眉眼间,语气满是疑惑,“以往你都是直接从袖里抓出一把摩拉爽快付账,怎么反倒让往生堂记账了?直接用神力变点摩拉不就好了?”   钟离闻言轻轻一笑,鎏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然与通透,他缓缓起身,玄色的衣摆垂落,周身带着凡人般的闲适从容:“我如今只是个游历人间的普通人,无仙力在身,又谈何凭空变摩拉呢?”   “真是的,老爷子。”温迪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不过是不愿在凡人面前展露神力,刻意保持凡人的模样罢了,他无奈地耸耸肩,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准备离开酒馆。   温蒂默默跟在两人身侧,一路沉默不语,脑子里还在反复盘算摘星崖藏酒的位置,半点没在意周遭的景色。   看了看天色,钟离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沉稳地询问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可寻好落脚的住处?”   “住处……”温迪拖长了语调,又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翠绿色的眼睛,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老爷子,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四处漂泊,身上可是一个摩拉都没有的。”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钟离一听便了然于心,也不戳破温迪的小心思,只是淡淡开口:“无妨,来者是客,我早已在附近为你们备好了一间清净的客栈,你们不妨先在那里歇息两日。”   于他而言,摩拉不过是心念一动便可生出的俗物,这点开销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顺着温迪的意,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那肯定好啊!”温迪瞬间眼睛一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欢呼出声,刚才护酒的小气模样一扫而空,他快步跑到温蒂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雀跃又得意,“温蒂,听见了没有?老爷子说帮咱们解决住宿问题呢,今晚不用睡街头啦!”   “听见了。”温蒂站在一旁,淡淡地应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心里盘算着偷酒的念头愈发强烈,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眼底藏着一丝不肯罢休的执拗。   “真是的,你这个家伙,不要总摆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嘛。”温迪瞧着温蒂这副气鼓鼓又强装平静的模样,一下子就猜透了他心底的小九九,当即踮了踮脚凑到温蒂身边,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小声说道,“别气啦,等老爷子走了,我到时候再偷偷带你喝个够。”   “你可别怨我,是老爷子担心你的伤势不让你喝,又不是我故意小气藏着不给。”温迪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软意,还不忘往钟离身上推了推,“等他回去了,咱们再溜去酒馆,想喝多少喝多少。”   “哎?”温蒂猛地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眼前笑得一脸狡黠的温迪,眸底闪过一丝迟疑,显然在暗自琢磨这家伙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毕竟刚才他护酒的样子可是半点都不肯让步。   “哎什么,不过是喝几杯酒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温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自己也曾带着旧伤偷饮酒,自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伸手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笃定地保证,“放心好了,出了事我担着,而且只是喝个酒罢了,又不会出什么事。”   “好哦!”温蒂瞬间卸下了刚才的冷淡,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眼睫轻快地眨了眨,原本紧绷的嘴角也悄悄染上几分期待,连带着心里惦记摘星崖藏酒的念头,都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许诺压了下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110章:喝酒喝死人了!   钟离将两人送至客栈门口,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璃月港的街巷之中。   确认钟离彻底走远后,温迪立刻眼睛一亮,伸手拽住温蒂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带着人折回了方才的酒馆,半点不拖泥带水。   此刻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桌案,两坛刚启封的璃月佳酿稳稳摆在两人面前,陶制酒坛上还凝着淡淡的凉意,醇厚的酒香已经隐隐从封口透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吧,尽管喝!”温迪双手撑在桌沿,笑眯眯地歪头看向温蒂,翠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纵容,全然没了方才护酒时的小气模样。   温蒂盯着眼前两坛沉甸甸的酒,眼睫轻轻眨了几下,先是一阵欣喜,随即又皱起眉头,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先说好,谁付钱?”   温迪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愣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摆着手说得十分爽快:“当然是我来付了,还能让你掏钱不成?”   温蒂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我才不信”,毫不客气地拆台:“你身上连一个摩拉都没有,拿什么付?”   “摩拉这东西,还不简单?”温迪笑得愈发得意,抬手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斐林,木质琴身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翠绿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实在不行,我就在这酒馆门口弹唱几首,璃月的好心人多,凑够酒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卖唱……”温蒂嘴角微抽,犹豫着小声开口,一想到要在街头被人围观弹琴,就浑身不自在。   “放心,不用你去,我自己一个人就好。”温迪连忙摆着手安抚,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些小事,快喝酒吧,这是看你馋了这么久,特地请你的。”   他并没有告诉温蒂,钟离临走前怕他们二人在璃月寸步难行,早已悄悄动用权柄,变出了一小袋足够两天花销的摩拉塞进了他的口袋,所谓卖唱付账,不过是他随口逗弄温蒂的玩笑话罢了。   见温迪再三保证,眼神真诚不似作假,温蒂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掀开酒坛的的封口。   随着封口被轻轻撬开,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混着璃月酒独有的果甜与谷物醇香,在小小的酒馆里弥漫开来。   “好香……”温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鼻尖轻轻动了动,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距离上一次喝酒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回想起来,上次还是好不容易抢来温迪的一小口佳酿,早知道当时就该多喝几口,也不至于馋到现在。   他不再犹豫,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醇厚的香气在口腔中肆意弥漫,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浑身都透着舒畅。   “怎么样?蒙德的酒清冽,璃月的酒醇厚,是不是也很不错?”温迪撑着下巴,翠绿色的眼眸含笑望着眼前喝得一脸满足的温蒂,语气里满是得意。   温蒂忙着品酒,顾不上多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埋头喝了起来,满心都是美酒带来的快乐。   温蒂抱着酒坛喝得畅快淋漓,璃月陈酿的醇厚香气漫满唇齿,连日来惦记藏酒的憋闷,仿佛都被这一口酒冲淡,眉眼间难得露出了放松的笑意。   温迪坐在对面,看着温蒂难得喝得这般尽兴,翠绿色的眼眸也弯成了柔和的弧度,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沿,满心都是轻松。   可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温蒂的动作突然一顿,紧接着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连怀里的酒坛都险些抱不稳。   “喂喂喂,你别喝那么猛啊,”温迪连忙伸手想去扶他,还以为他只是饮酒过急呛到了气管,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责怪,“璃月的酒不比蒙德的果酒,后劲烈得很,慢点儿喝又没人跟你抢。”   但只有温蒂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呛咳。   下一秒,无数根细针般的剧痛猛地扎进太阳穴,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疯狂窜遍全身,眼前的光线骤然扭曲发黑,耳边的喧闹、温迪的声音、酒馆外的风声,全都被一层厚重的雾隔绝开来,变得模糊又遥远。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温迪……”温蒂艰难地挤出一声低喃,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指尖冰凉,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额头,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他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旧伤,像是被烈酒瞬间点燃了引线,此刻正跟着头颅一起绞痛,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   温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凝固在嘴角,翠绿色的眼眸猛地一缩,那点散漫的轻松荡然无存。   他一眼就看出温蒂的不对劲,这绝不是呛到,温迪猛地坐直身子,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慌乱:“温蒂?你怎么了?!”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温蒂的喉间便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温热的血液直冲口腔,根本压制不住。   下一秒,一口鲜红的血径直喷了出来,猩红的血点溅在原木色的桌板上和陶制酒坛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瞬间打乱了酒馆里平和的氛围。   “温蒂!”温迪脸色骤然大变,往日里总是挂着笑意的脸瞬间惨白,再也没有半点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猛地起身,大步跨到温蒂身边,伸手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温蒂冰凉颤抖的肌肤时,心脏狠狠一沉,一股浓烈的悔意瞬间冲上头顶。   酒馆里喝酒的客人原本都在自顾闲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纷纷侧目,看清桌案上的鲜血后,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吓得猛地站起身,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惊慌失措地朝着柜台大喊:“掌柜的!不好了!你们家酒喝出问题了!要出人命了!”   嘈杂的惊呼声瞬间响起,掌柜的也慌慌张张从柜台后跑了出来,脸色煞白地望着这边,整个小酒馆瞬间被恐慌与混乱笼罩。 第111章:他这病,一般人治不了。   温迪垂眸看着面色惨白、吐血昏迷的温蒂,急忙用神力,检查起了温蒂的状态。   “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温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握着温蒂手腕的手指都微微发颤,方才那一瞬间,险些以为人就这般彻底失去了气息。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想将温蒂带走,寻个安静的地方让对方好好歇息。   可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才惊觉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驻足观望的路人。   许多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里三层外三层地聚拢过来,目光都落在他怀中吐血昏迷的温蒂身上,神色满是焦急与担忧。   “小伙子,这是你兄弟吧?都吐血晕过去了,可万万耽搁不得啊!”一位鬓角染霜的老者快步上前,急声催促着,粗糙的手指直直指向街边不远处的方向,“赶紧背着去不卜庐,让白术大夫好好看看,都成这样子了,可不能大意!”   旁边几个年轻男女也纷纷围上前来附和,语气里满是恳切的关切:“是啊是啊,赶快送医检查一下!”   “咱们几个搭把手吧,这位小兄弟一个人肯定抱不动,咱们大伙帮忙抬着,更快送到不卜庐!”   “好,我来搭手!”   “我也来!”   看着三五位热心路人已经伸手,准备将温蒂小心接过去抬走,温迪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哎哎哎,诸位留步,他真的没事的......不用麻烦大家了......”   “麻烦什么啊,都吐血昏过去了,哪能不去检查检查!”几人不由分说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就是啊,好好的喝酒喝到吐血,不会是这酒馆的酒有问题吧?可别是掌柜的下了什么东西!”   “对对对,必须去让大夫看看,到底是喝酒伤了身,还是别的缘故!”   温迪见状更是急得额角渗出薄汗,他既舍不得松手,又没法跟这群热心过头的路人解释。   温蒂并非凡人,去不卜庐让凡人大夫把脉问诊,也看不出来什么,只会徒增麻烦。   可还不等温迪想出半句托词,围在四周的路人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直接将他狠狠挤开。   有人伸手小心翼翼地抬过温蒂,嘴里还念叨着“快些快些,别耽误了救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晕厥的人,径直朝着不卜庐的方向快步走去。   温迪踉跄着后退两步,堪堪稳住身形,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又望了眼被人群牢牢护着、越走越远的温蒂,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无措。   他只短暂犹豫了一瞬,足尖一点便急忙追了上去,风元素的微光在衣角一闪而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地喊道:“等等我!你们等等我啊!”   不远处的往生堂门口,胡桃踮着脚尖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眸子亮晶晶的,伸手轻轻拽了拽钟离的衣袖,语气满是好奇:“客卿,你看那边好热闹,乌泱泱一大群人,他们这是急急忙忙干什么去了?”   “许是出了什么事。”钟离垂眸看向躁动的人群,声音温润沉稳,“我过去问一问,瞧瞧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哎,我去我去!”胡桃自告奋勇,身形轻快地蹿了出去,随手拦下一个路过的路人,叽叽喳喳地询问了几句,不多时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仰着头对钟离说道:“客卿,我回来了!”   “方才我问了路人,说是有人喝酒喝得太凶,直接吐血晕过去了,这群人正赶着送他去不卜庐呢。”胡桃撇了撇嘴,故作严肃地拍了拍钟离的胳膊,“以后客卿可要少喝点酒,不然往生堂可要少了一位尊贵的客卿了,那可就亏大啦!”   钟离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人群后方那个略显狼狈的绿色身影上,看清追着人群跑的人是温迪时,鎏金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疑惑,沉吟片刻后开口:“我们去看看。”   “嗯?看看?”胡桃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手心,立马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亮,连连点头称赞,“还是客卿想的周到!听说这个人吐血吐得厉害,怕是情况不太妙,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后事可不就得找咱们往生堂操办了吗?这上门的生意,可不能错过!”   “不愧是客卿,思虑周全,步步为营!”胡桃一脸崇拜地看着钟离,然后地在他身侧,一同朝着不卜庐的方向走去。   此刻,不卜庐正被一群热心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白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想过来看一看,但还未出门,就看见众人便七手八脚地抬进来一位少年。   “大夫,快给他看看!他方才突然就吐血晕倒了!”   “是不是酒喝太多伤了身体?年纪轻轻的,可别出大事啊!”   白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发生的事情,刚想过去搭个脉查看一下,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年,似乎长的跟床上的少年一模一样。   温迪立刻伸手轻轻挡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哎......不用不用,他就是小毛病,歇会儿就好,不麻烦大夫费心了。”   “小毛病?”旁边的大妈不乐意了,叉着腰道,“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吐血晕倒还能是小毛病?白大夫可是璃月最好的大夫,让他看看怎么了?”   “就是就是,别是舍不得药钱吧?”有人跟着附和,目光落在温迪身上,目光带着审视。   温迪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两声,手却死死护着担架边缘,不让白术靠近:“真不是钱的事,他这病......特殊,一般大夫治不了。”   ……   除夕快乐! 第112章:不如留在不卜庐调养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小伙子,人还没仔细看过呢,怎么就一口咬定治不了?”围观的人连忙出声劝阻,语气里满是恳切。   “就是就是,白大夫的医术在咱们这一片可是数一数二的!你是从其他国家来的吧,不了解情况,把人交给白大夫,尽管放宽心!”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语气笃定。   药堂里一时人声嘈杂,白术望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无奈地轻咳两声,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大家先别围在这里挡着路了,都散一散吧。病人交给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侧过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温迪,语气放缓:“把人扶到里间去,七七,你前头带路。”   “好的,白先生。”七七闻言,立刻迈着细碎的小短腿快步走了过来,仰着小脸轻声道,“跟我来。”   温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连忙看向引路的七七,又朝着白术投去一道满是感激的目光。   应对一群人肯定是麻烦的,但要是只有白术一个人,那就好办了。   不多时,温迪便小心翼翼地抱着温蒂,紧随七七的身影走进了内室。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先回去吧,病人有我照看,尽管放心!”   白术再次扬声安抚,声音里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围在药堂门口的人们见状,又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随着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喧闹了半晌的药堂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宁静。   白术整了整衣服,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温迪正手足无措地守在床边,见他进来,立刻迎了两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感激:“那个,白大夫,刚才真是多谢您解围了。”   白术的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床榻上的温蒂身上,语气平静地切入正题:“病人现在情况如何?”   “他、他很好!”温迪下意识地拔高了一点音量,又连忙压低,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眼看白术迈开步子就要靠近床边,温迪心里咯噔一下,伸出手想拦,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摆,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白术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纠结,脚步未停,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衣袂带起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下一秒,他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不等温迪再多说一个字,白术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搭上了温蒂的手腕。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迪站在一旁,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紧张地盯着白术的侧脸,脑海里飞速闪过温蒂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会被发现的吧,应该不会吓到这位医师吧。   他胆战心惊地观察着白术的神色,生怕从那张淡然的脸上看到惊恐。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震惊并未出现。   白术的手指沉稳地搭在脉门处,起初眉头微蹙,似乎在探寻什么,片刻后,那点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当他收回手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这副模样,比直接说“治不了”更让温迪心里没底。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清咳了两声:“咳、咳咳……白大夫,怎么样?”   白术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整理了一下袖摆。   就在温迪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时,他终于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确定:“我治不了。”   “哎?”温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虽然确实是治不了,但温迪还是想要追问:“怎么会?刚才外面那些人不是说,您是这里最好的大夫吗?怎么看都不看就说治不好?”   白术抬眼,目光清澈而锐利,直直地看向温迪,一字一句道:“治凡人的病,我尚可勉力一试。但要治一位仙人,白术自认才疏学浅,没有那个能力。”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奇异的脉象记忆。   方才把脉时,他早已察觉不对,那具躯体上纵然伤痕累累,脉象却雄浑有力,搏动之间带着一股不属于凡俗的清灵之气,生命力旺盛得令人惊叹。   寻常人若受了那般重创,早已油尽灯枯,而这位“病人”,分明只是力量暂竭,绝非濒死。   除了仙人,还能是什么?   “哎?”温迪这次是真的懵了,属实没料到白术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并非凡人。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干笑了两声,语气尴尬得不行:“啊哈哈哈,白大夫您真会开玩笑,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是仙人呢……”   听到这话,白术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戳破,只是将手负在身后,笑而不语地看着温迪,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编,我听着。”   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凝出形状,温迪干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闭上了嘴,挠着头避开白术的视线。   白术也不戳破,只是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嗓子。   他背对着两人,语气听不出喜怒:“仙人也好,凡人也罢,眼下他这副样子,终究是需要静养的。”   温迪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您的意思是……”   “我虽治不了‘仙伤’,但药堂里的清静和寻常汤药,还是供得起的。”白术转过身,目光温的落在床榻上昏昏沉沉、面色苍白的温蒂身上,语气平缓地劝道,“不如暂且留在不卜庐休养,慢慢调理,或许还能找到别的救治之法。”   温迪一听,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连忙干咳几声,慌忙摆手:“咳咳咳……不、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白大夫了。”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这分明是想把温蒂留下来,天天按时按点灌汤药啊。   一想到温蒂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要被逼着喝那些又苦又涩的药汁,皱着一张脸、浑身抗拒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温迪光是脑补,都能替他感到一阵无助又可怜。 第113章:这酒刚喝一口太可惜了。   在温蒂仰头饮下第一口酒时,清冽的醇香还未在舌尖漾开,一股尖锐刺骨的痛感便骤然从心口轰然炸开,仿佛无数烧红的细针疯狂扎刺着五脏六腑,连骨髓都泛起细密的疼。   “唔......”温蒂低低闷哼一声,浑身血液像是被点燃般滚烫发烫,身上的旧伤此刻似乎也开始被牵连起来,疼得厉害。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腥甜,一口鲜红的血珠猝不及防地喷溅而出,“噗”地砸在身前木桌之上,在桌子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看见温蒂这副样子,对面的温迪瞬间脸色煞白,惊呼声破嗓而出,原本轻松的神情荡然无存,伸手就要去扶他:“温蒂!你怎么了?!”   温蒂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扭曲成模糊的光斑,意识昏沉之际,脑子里却还执拗地盘旋着一个荒唐又可惜的念头......这酒才喝了一口,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   他撑着桌面想勉强坐直,可身体软得像抽去了所有骨头,力气瞬间被抽空,下一秒便重重砸在冰凉的木桌上,侧脸紧贴桌面,连睁眼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只看见温迪慌不择路地扑过来,周围食客惊慌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尖锐地扎进耳膜:“老板!你家酒喝死人了!快叫大夫!”   ............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刺得人眼晕的纯白。   温蒂缓慢地眨了眨眼,试着动了动手指,才惊觉自己竟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风烟,没有半分重量。   “这里是......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轻飘飘地在空寂里散开,没有一丝回音。   话音刚落,眼前的纯白便如同被击碎的琉璃般轰然碎裂,碎片簌簌坠落,露出后方截然不同的惨烈景象。   是蒙德的城墙,却早已不复往日的明媚。   天空被沉郁的灰紫色阴霾笼罩,狂风卷着硝烟呼啸而过,远处矗立千年的风神像竟被拦腰折断,断裂的石体滚落满地,城墙上布满魔物抓挠与爆炸的痕迹,满目疮痍。   “风神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一道焦急沙哑的声音从身后急促传来。   温蒂猛地回头,只见琴一身染满暗红血迹的骑士团制服,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脸颊带着擦伤,手中的西风长剑缺口遍布,剑刃还在滴着血与魔物的黑液,显然刚从一场死战中脱身。   “怎么办?深渊主力打过来了!”琴声音发颤,指着城外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魔物群,指尖都在发抖,“东城墙快被攻破了,重伤的骑士已经堆到教堂门口,再守不住......蒙德就完了!”   温蒂下意识张了张嘴,却惊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   他抬手按住琴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陌生得连自己都认不出:“其他国家有增援吗?”   “没有。”琴用力摇着头,眼底溢满绝望,“刚才收到紧急消息,七国全境同时遭遇深渊突袭,各国都自顾不暇,别说援兵,连一封求援的回信都传不过来!”   硝烟与铁锈般的血腥气疯狂席卷整片战场,断裂的长矛、碎裂的铠甲散落焦黑的草地,前方一群尚且稚嫩的年轻骑士浴血死守,铠甲上浸透暗红血迹,不少人手臂、脖颈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握剑的手都在发抖,却依旧死死挡在城墙前,不肯后退半步。   看着那些年轻却坚毅到极致的面孔,温蒂心口再次被那股熟悉的灼痛感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蒙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冷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裹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我先去帮忙。”温蒂轻喝一声,被操控的身体猛地舒展那双标志性的洁白风之翼,羽翼迎风张开,带起一阵轻柔却坚定的风,载着他腾空而起,径直冲入混乱血腥的战场中央。   狰狞的丘丘暴徒、深渊法师与魔物嘶吼着围扑上来,漆黑的利爪泛着毒光,尖牙直逼而来。   温蒂眼神骤然一凛,指尖凝聚起狂暴的风元素,黎明破晓之史瞬间浮现掌心,银白色长弓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他抬手搭箭,狂风在箭尖疯狂凝聚,化作璀璨耀眼的风矢,松手刹那,箭矢破空而出,裹挟着呼啸轰鸣的旋风轰然炸开。   强劲的风之旋涡以他为中心席卷横扫,成片魔物被瞬间掀飞、绞碎,不过短短数息,便扫清了大片围困骑士的敌群,为浴血奋战的年轻人们硬生生破开一条生路。   “快看,那是谁!”   “是风神大人!风神大人来了!”   “太好了!是风神大人!”   “风神大人没有抛弃我们!是风神大人来了!”   “有救了!蒙德有救了!”   还在奋力挥剑的骑士们抬头望见天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洁白舒展的双翼、御风而立的清瘦身姿,与蒙德广场上的风神神像分毫不差。   原本疲惫到极致、濒临崩溃的脸庞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希望与勇气,呐喊声冲破硝烟,士气暴涨。   在温蒂的引领下,骑士们如添双翼,攻势愈发猛烈,将步步紧逼的深渊魔物打得节节败退。   下一秒,眼前画面骤然扭曲翻转。   再次站稳时,温蒂孤身立在堆积着魔物残骸的战场中央,蒙德的子民们围聚在他身边,欢呼雀跃,掌声与感恩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满眼都是对他的信赖与崇敬。   看着一张张劫后余生的笑脸,温蒂下意识地弯起嘴角,跟着露出轻松的笑容,心底那股不安似乎也随之散去。   可就在笑意最暖的刹那,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   像是一柄冰冷的利器,狠狠刺穿了他的胸口。   温蒂浑身一僵,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缓缓回头。   刺入他身体的,不是深渊的利刃,也不是魔物的尖牙。   而是他刚刚拼尽全力守护的、眼前这位笑着欢呼的蒙德子民。 第114章:看来这单业务是没指望了   下一秒,整片幻境轰然崩碎,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虚影,彻底消散无踪。   温蒂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胸腔剧烈起伏,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挺挺地坐起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凌乱的青色发丝黏在微凉的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咚咚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他大口喘息着,失神地望着眼前空荡的房间,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那种被冰冷匕首狠狠贯穿后背、刺穿羽翼的剧痛,那种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冰凉与绝望,依旧清晰地刻在神经深处,挥之不去。   被自己拼尽一切守护的子民从背后捅刀......这实在太过荒唐。   怎么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假的吧。   可那尖锐的触感、刺骨的温度、那一瞬间的错愕与心寒,真实得让他指尖不住发颤,浑身冰凉一片,仿佛依旧站在那片破碎的战场上,独自承受着猝不及防的背叛。明明身后空无一物,脊背却仍残留着被刺穿的空洞痛感。   直到门外飘来一阵熟悉又带着心虚的声音,才将他从惊魂未定中硬生生拉回现实。   “咳咳咳......老爷子,这真的、真的是个误会......”温迪的声音带着几分尴尬,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磕磕绊绊地解释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紧随其后的,是钟离沉稳而略带责备的声线,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饮酒竟至吐血昏迷,还不知缘由?”   温迪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蔫了下去:“我真的不知道......那酒我也喝了半杯,半点事都没有,谁知道他只喝一口就变成这样......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听到这些话,温蒂才缓缓打量起四周,药香弥漫,陈设清雅,竹制药架与瓷瓶错落摆放,分明是璃月不卜庐的模样。   他心中一怔,原来自己昏迷后,竟被直接抬来了这里。   他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压下体内翻涌不休的不适感。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温蒂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听着温迪还在门外焦急辩解,他轻轻推开房门,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平日的轻淡:“我没事了。”   门口的温迪猛地回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温蒂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随即被浓重的后怕淹没。他几步冲上前,却又不敢用力触碰,只能紧张地盯着他的脸色,连声追问:“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蒂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写满真切担忧的脸,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只是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我没事,我很好。”温蒂轻轻摆了摆手,对着眼前满脸担忧的温迪轻声说道。   “若有不适,可以直说,不必强撑。”钟离站在一旁,语气沉稳缓和,鎏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审慎的关切。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灵动的少女音忽然从走廊拐角窜出,利落又俏皮。   “客卿,原来喝酒吐血的这位,就是跟你一同喝酒的那两位啊?还真是凑巧。”胡桃也一下子认出来了刚才相聚的几个人,忍不住打趣道。   钟离缓缓颔首,语气平淡从容,“确实凑巧,方才小聚一别,未曾想又在此处相遇。”   “咳咳,我也觉得凑巧。”温迪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的解释。   如果不是他要带着温蒂喝酒,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胡桃笑眯了眼,慢悠悠绕着温蒂转了两圈,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随即凑上前,弯着眼笑眯眯地关切道:“哎呀呀,感觉好点了吗?再怎么说,你也是在我们璃月地界上晕过去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胡桃可得负责到底哦。”   “嗯,好多了,多谢关心。”温蒂轻轻点了点头,勉强提起一丝笑意回应。   胡桃闻言却忽然垮下小脸,轻轻叹了口气,小手一拍巴掌,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唉,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着,要是情况严重,正好能给你安排一套往生堂最新款业务……”   钟离在旁轻轻咳嗽一声,语气沉稳地圆场:“堂主,玩笑适可而止。”   “知道啦知道啦~”胡桃笑嘻嘻地收起玩笑神色,看向脸色依旧泛白的温蒂,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歪着头疑惑道,“话说回来,你喝一口酒就吐血昏迷,可不太寻常哦?你这酒量,也太差了点吧。”   “咳咳,那是意外......”温蒂脸色微微发烫,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胡桃直白的调侃。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好在那种时候吐血......   真是,巧的不得了,刚喝一口就晕了!   “好了好了,现在你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调养身子,可不要再喝酒了。”胡桃笑眯眯地又劝了一句。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温蒂一番,见他气色虽弱却并无大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小小的惋惜——看来这单业务是彻底没指望了。   想到这里,她便转头看向一旁的钟离,语气轻快道:“客卿,既然这里没什么需要往生堂帮忙的事,那我就先回堂里啦。”   “你们几位好友慢慢叙旧,我那边还有一堆业务要打理,就不在这里打扰咯。”   话音落下,胡桃挥了挥小手,转过走廊拐角,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之中,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轻快脚步声。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只有不卜庐清浅的草药香,在空气中缓缓萦绕。   .............   hhh,新年快乐,今天有点忙,打卡有点晚。 第115章:我们要给你检查一番   “咳咳,堂主素来便是这般跳脱随性的性子,你们多见几次,自然也就习惯了。”钟离望着胡桃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无奈地轻咳一声,出声为这位往生堂堂主打了个圆场。   “呃……看得出来了。”温迪抬手挠了挠脸颊,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与胡桃这短短两次碰面,古灵精怪、语出惊人的堂主已经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性子之跳脱简直无人能及。   “好了,如今闲杂人等已然散去,我们可以谈正事了。”钟离缓缓收敛起眼底的笑意,语气沉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话音落下,他与温迪的目光瞬间齐齐投向了一旁的温蒂,两道视线虽不凌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咳咳……你们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温蒂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茫然。   “你猜猜看,我们要说的正事,是与谁有关呢?”温迪看着温蒂这副懵懂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角,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便直说了吧,我们要问的,是你此前毫无征兆突然昏迷一事的缘由。”钟离收起玩笑,语气沉稳地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地人多眼杂,还是换个僻静之处再详谈。”   几人辗转来到不卜庐前厅,白术正俯身案前,指尖轻捻着一株株草药,有条不紊地分类整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白术先生。”温迪走上前,简单颔首打了声招呼。   白术闻声抬眸,见到温迪与钟离二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温蒂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位小友,已经醒了吗?”   “嗯,已经无碍了。”温迪点头应道,“我们此番前来,是特意告知先生一声,稍后便会离开此处,叨扰多时了。”   “好。”白术没有多问多余的话,只是默默颔首。   辞别白术后,几人再度回到钟离早前领他们前来的僻静小屋内,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便是此处了,清静安稳,无人打扰,可以如实道来了。”钟离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随即再度与温迪对视一眼,两道目光又一次牢牢落在温蒂身上。   温蒂被两人看得心头微微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衣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怯意:“怎……怎么了?”   “我们要为你做一次全面的检查。”温迪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开口说道。   “仔细探查一番,看看你身体之内,是否有异样之处。”钟离在一旁沉声附和,语气严肃。   “哦哦,原来是检查啊……”温蒂闻言,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莫名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用力点了点头,浑身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乖乖张开双臂,任由二人施为。   温迪与钟离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同时抬手,温润的青风元素光芒与厚重的岩元素明黄光芒缓缓自掌心溢出,两道光芒轻柔却稳固地缠绕在温蒂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   温蒂只觉一股温暖和煦的气息包裹住全身,四肢百骸都泛起丝丝暖意,舒适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起眼睛。   可没过片刻,温蒂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方才还在认真探查的温迪与钟离,竟齐齐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周身的元素光芒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不再流转。   温蒂愣在原地,满眼困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迟疑着开口喊道:“温迪?钟离?你们怎么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至极,两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垂眸静立,纹丝不动,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古怪,让温蒂的心又一点点提了起来。   而在另一边,温迪和钟离,此刻也看见了温蒂曾经的幻觉。   漫天灰紫阴霾压塌了蒙德的天空,断折的风神像滚落碎石,焦黑的城墙爬满裂痕,深渊魔物的嘶吼撕碎了自由城邦最后的安宁,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满目疮痍的景象让温迪指尖的风元素骤然乱流,钟离周身的岩元素也沉得发颤。   他们看着温蒂振翼冲入战场,以狂风扫尽魔物,看着蒙德子民重拾希望,对着空中的身影欢呼呐喊,将所有信赖与期盼都倾注在他身上。   温迪的心一点点揪紧,那是他守护千年的城邦,是他视若珍宝的子民,此刻的浴血与绝望,像利刃割在他的灵魂之上。   钟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眸里翻涌着对生灵涂炭的沉郁,对七国同遭劫难的凝重,在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压抑。   而下一幕,彻底将两人的心神狠狠击碎。   那个刚刚被温蒂拼尽一切守护的蒙德人,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意,手中的利刃却毫无征兆地刺入了温蒂的后背。   幻境里的温蒂缓缓回头,眼底的错愕、茫然与心碎清晰得触目惊心,那是被自己倾尽所有守护之人背叛的极致震惊,是信仰与温柔轰然崩塌的碎裂。   温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那柄利刃一同刺穿,翠绿色的眼眸猛地收缩,清风在周身失控般乱舞,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千年的守护、对蒙德的赤诚、对子民的偏爱,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背叛狠狠扎穿,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他甚至分不清幻境里的痛与自己此刻的痛,哪一个更让他窒息。   钟离的脸色瞬间沉至冰点,明黄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与痛,岩元素在脚下凝成细密的裂痕,他见过背叛,见过战乱,却从未见过如此刺心的场景。   以守护换利刃,以赤诚换背叛,被守护者亲手刺伤守护者,这般荒诞又惨烈的画面,让这位见惯沧海桑田的岩神,都忍不住周身气息震颤,心底翻涌起难以平息的凝重与悲怆。   两人僵在原地,连元素力都忘了收敛,眼前幻境里的血色与温蒂眼底的震惊,像烙印般刻在眼底,久久无法散去。 第116章:他真的经历过这些吗?   温蒂见两人僵立不动半天没有声响,忍不住凑上前,轻轻戳了戳两人的手背。可连戳两下,温迪和钟离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沉浸在某种无法挣脱的境地之中。   就在温蒂准备抬手再戳一次时,两道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幻境在两人眼前骤然崩解消散,温迪和钟离同时从那片惨烈的记忆中抽离,周身紊乱的元素力猛地一震,随即迅速归于沉寂。   温迪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翠绿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未散的悲戚,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利刃狠狠刺穿的剧痛。平日里总挂着散漫笑意的嘴角,此刻死死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连周身轻快的风,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他守护了蒙德两千六百年,见证城邦从荒芜到繁华,听着风之歌代代传唱,将每一位子民都视若掌心珍贵的风。   可方才幻境里,那柄来自蒙德人手中的冰冷利刃,以及温蒂回头时不敢置信的错愕目光,像一根淬了寒的细针,狠狠扎进了他最柔软、最珍视的地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旁的钟离缓缓闭眸,再睁开时,眸底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   脚下的地面,在他无形的气压之下,悄然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   温蒂的痛苦从不是无迹可寻,那是刻入灵魂深处的创伤,是倾尽一切守护却被狠狠背叛的信仰崩塌。   即便受难的不是真正的自己,可那份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绝望与寒凉,依旧让这位见证过无数沧海桑田的岩神,心头沉甸甸地发闷。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温蒂,看着两人异样沉重的神情,只满心疑惑,怯生生地开口:“怎......怎么了?”   温迪与钟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少年,竟独自承受过这般撕心裂肺的噩梦。   见两人久久沉默,温蒂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指尖微微攥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是.........是我的身体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相视一眼,依旧没有出声。   “你们别不说话啊!”温蒂彻底急了,不安地望着他们,“到底怎么了呀,你们别吓我!”   温迪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温柔地拍了拍温蒂的肩膀,声音轻而缓,带着十足的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慰眼前的少年,又像是在抚平那道灵魂里的伤痕。   温蒂满头雾水,困惑地眨了眨眼,完全摸不着头脑:“啊?什么.......什么过去了?”   温迪望着温蒂满眼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头的心疼又重了几分,他收回按在温蒂肩头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温蒂尚且带着苍白的脸颊,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你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了。”   “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温蒂闻言猛地愣了一瞬,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视线落在眼前两人凝重又担忧的神色上,心头莫名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片突兀浮现、又转瞬消散的模糊画面,骤然在脑海里闪回。   原来,他们也看见了。   “啊哈哈哈……你们说那些幻觉吗?”温蒂迅速回过神,连忙抬手挠了挠脑袋,刻意扬起轻快的笑音,试图冲淡这份沉甸甸的氛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呢?”   他歪了歪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摆:“我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这些的记忆,半点儿都想不起来哎,万一……这些就只是普通的幻觉而已呢?”   说着,温蒂往前凑了凑,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臂,柔声安抚:“好啦好啦,我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你们,皱着眉、绷着脸,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看得我都跟着紧张了。”   可这份刻意轻快的安慰,非但没能让巴巴托斯和钟离松下心神,反而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了两人心底。   他们望着温蒂眼底强装的轻松,望着他刻意回避的眼神,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愈发清晰,不是没有经历,而是伤到了极致,痛到了骨髓,才会本能地将那段过往彻底封存、强行遗忘。   不是不愿承认,而是太过煎熬,才会自欺欺人地把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轻描淡写地归为虚无的幻觉。   一念至此,巴巴托斯的眼眸里裹上了浓浓的心疼,钟离鎏金的竖瞳也染上了沉沉的悲悯,两人看向温蒂的目光,不由得愈发关切、愈发温柔,也愈发心疼。   “既然如此,幻觉就是幻觉吧。”温迪立刻心领神会,顺着温蒂的话轻轻圆了过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看得再明白不过,眼前人是真的不愿触碰那段过往,既然如此,他便索性陪着一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对啊,方才那个幻觉,画面真切得吓人,连我都被结结实实吓到了。”   “是吧是吧,我也吓得不轻呢!”温蒂瞬间松了口气,立刻扬起一贯明媚的笑容,眼尾弯成轻快的弧度,又抬手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脸颊,语气里满是故作轻松的附和,仿佛真的只是被一场无厘头的幻象惊到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轻快之下,心底正翻涌得愈发厉害。   他嘴上一遍遍笃定那是幻觉,内心深处却早已动摇,根本无法再自欺欺人。   怎么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幻觉?   毫无征兆,毫无缘由,画面清晰到连每一丝情绪、每一道伤痕都真切可感,甚至能让身旁两位神明一同窥见,这样的东西,怎么看都与虚无缥缈的幻觉搭不上边。   可若抛开幻觉的假设,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那是被他刻意尘封、彻底遗忘的过往,是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不愿回想的惨痛记忆。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只是……   他真的曾经经历过那些吗?   光是方才片段里闪过荒芜的大地、孤身伫立的绝望,再加上此刻心头莫名翻涌的窒息感,两段破碎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已经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被他遗忘的全部,又该是怎样令人难以接受的过往。 第117章:除非你陪我一起不喝!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温迪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身旁温蒂强撑着故作轻松的脸上,少年眉眼弯弯,看上去一派云淡风轻,可那微微发白的唇色与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却尽数落进了温迪眼里。   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心底却早已揪成一团,沉甸甸的担忧几乎要漫出来。   “怎么样,你们除了看见那个幻觉之外,还察觉到别的什么了吗?”温蒂稍稍抬眼,主动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感觉......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钟离垂眸打量了他片刻,声线沉稳平缓:“没什么大碍。除却你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依旧棘手之外,其余一切尚且正常。”   “那温蒂究竟是怎么昏迷的?”温迪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眉头微蹙,陷入了思索,“总不能真的是饮酒过量所致吧?”   “怎么可能!”一听这话,温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刻挺直脊背大声反驳,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再也不能喝酒了,“喝酒才不会喝到吐血呢!”   他生怕温迪不信,连忙转头望向身旁的友人,语气急切又认真:“对了温迪,我当时明明和你一起喝过的!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温蒂口中的,正是前些两人在风起地一起喝的那坛佳酿。   “嗯嗯。”温迪连忙点头附和,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确实,我和温蒂一同饮过,上一次他一切安好,根本没有出现这般状况。”   “话虽如此。”钟离缓缓开口,音色低沉而郑重,“但你身上本就带着旧伤,理应忌酒。这般行事,终究太过冒险。”   绕来绕去,温蒂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被禁酒的结局。   他耷拉下眼角,目光可怜巴巴地黏在温迪身上,像只被夺走了最爱的苹果酒的风精灵,满是委屈与不舍。   “咳咳……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温迪狠了狠心,刻意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副模样,心头却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不让你喝酒,是真的为了你好,听话,暂且别碰了。”   他一想起此前在酒馆发生的那桩惊险事,心脏便忍不住发紧,实在不愿再经历一次。   “……为了我好……”温蒂低声呢喃着这句话,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委屈,“哪里是为了我好哎……”   “听我的,别喝了。”温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抚。   “不行!”温蒂立刻抬起头,义正言辞地拒绝,小脸上满是倔强,“除非你陪我一起不喝,不然你喝我就喝!反正我有一百种方法,总能偷喝到!”   听着这近乎耍赖的威胁,温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忍痛点头:“行!不喝就不喝,我陪你一起戒!”   “哎?”温蒂猛地一怔,眼睛微微睁大,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赌气的话,竟被温迪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温迪,你确定吗?”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往前凑了半步,反复确认,“可是……从此都不能喝酒了哎。”   巴巴托斯,那位最爱美酒与清风的风神,真的能抵住苹果酒的诱惑吗?   “这有什么的!”温迪扬起下巴,故作轻松地开口,心头却在默默滴血,只要这个家伙没事,不过是暂别美酒,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心里,温蒂被最信任的子民背刺,满身伤痕,受尽委屈,自己不过是少喝几坛酒,根本不值一提。   听着温迪这般认真的话语,温蒂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好意思,他别扭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嘟囔:“算了算了……你还是喝吧,不用陪我了。”   温迪闻言微微一怔,翠绿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哎?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今天错过,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啦。”   “嗯嗯,没事的。”温蒂故作大方地连连点头,脸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你喝你的,我大不了找机会偷偷喝一口,反正藏起来喝也一样香。   看着温蒂一脸坦荡却眼底藏着小机灵的样子,温迪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微微一正。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去之前那家酒馆一趟,好好跟店家道个歉?”他轻轻敲了敲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你当时才喝了一口酒就突然昏迷倒下,那样子肯定吓坏了店里的客人,也耽误了人家做生意,总得过去澄清一番才是。更何况……我当时的酒钱,还一直欠着没付呢。”   “什么?你还没给人家酒钱?!”温蒂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哎呀,这还不都怪你。”温迪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你突然晕倒在酒馆里,那群热心的璃月民众二话不说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要把你往不卜庐送,我连上前阻拦的空隙都没有,整颗心都悬在你身上,哪里还顾得上结账的事。”   “一心只顾着照看你,匆忙之间,便把酒钱这桩事抛在脑后了。”   说罢,温迪转头望向一旁静立的钟离,眉眼弯起,语气里满是赞叹:“说起来,老爷子,璃月的民众可真是热心又可靠啊。”   钟离缓缓颔首,沉稳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浅淡的认可,并未否认。   身为岩神,他最是清楚自己子民的秉性——重情重义,古道热肠。   “理应如此。”钟离淡淡开口,声线温润缓缓说道,“拖欠酒钱、惊扰店家,于情于理都该前去致歉补偿。走吧,我们一同前往,将这份心意补上。” 第118章:老爷子,酒你便拿着吧   话音方落,钟离已是率先迈着酒馆走去,两人急忙也跟了上去。   璃月港的青石板路被午后的暖阳晒得温润,两侧飞檐翘角错落层叠,酒旗与茶幡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三人不过转过两道弯,那间熟悉的小酒馆便出现在眼前,门内飘出清甜的佳酿香气,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温迪伸手轻轻推开酒馆木门,几乎是踏入的瞬间,几道目光便轻轻落了过来。   桌边零星坐着的酒客抬眼看来,有人依稀认出了那日突然晕倒的青年,眼中掠过几分好奇与关切。   柜台后正在忙着的掌柜闻声抬头,目光一落在温蒂与温迪身上,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连忙放下手中布巾,快步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真切的担忧与欣喜,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热络又带着后怕:“哎呦,小伙子,可算又见着你了!身子可好些了?”   温蒂微微躬身,神色认真而诚恳,一字一句清晰致歉:“劳掌柜挂心,我已经无碍了。那日在店中突然失态晕倒,惊扰了诸位客人,耽误您营生,实在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哎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没事就好!”掌柜连忙摆着手,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尽数散去,“那天见你直挺挺倒下去,可把我们一店人都吓坏了!要是真因为喝了小店的酒出了事,就算赔上我全部家当,也心里难安啊!”   “绝非掌柜酒品的问题。”温蒂轻轻摇头,耐心解释道,“是我自己身体原因,与酒水毫无干系,叫大家白白担惊受怕一场,是在抱歉。”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掌柜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踏实的笑意。   这时,温迪往前轻轻一步,翠绿色的眼眸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语气清亮又坦荡:“掌柜的,我们今日前来,一是致歉,二便是为了结清那日拖欠的酒钱。不知一共多少,我们这就付上。”   “不用不用,万万不用!”掌柜连忙摆手推辞,笑得爽朗,“那日的酒,小店请了!你们能平安回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可万万使不得。”温迪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是我们在先扰了店内秩序,于情于理都该付上酒钱,又怎能再让掌柜破费呢?”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迟疑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如实说道:“不瞒二位,自打那日之事传开,港里不少人都误以为小店的佳酿有问题,近来客人少了许多……我并非要讹你们,只是想劳烦二位,稍后若有客人问起,帮忙澄清一句,证明小店的酒干净醇正、绝无问题,我便感激不尽了。”   “哎呀,掌柜的早说便是!”温迪立刻轻快地笑起来,指尖轻点唇角,眼神明亮,“这等举手之劳,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您放心!”温蒂也立刻应声,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帮您好好澄清,绝不让您的店蒙受不白之冤。”   一旁静立许久的钟离此刻才缓缓上前,只见他玄色广袖轻轻一翻,掌心无声浮现出一袋分量十足的摩拉,金光温润,分量扎实。   他将摩拉轻轻放在柜台之上,声响清越,语气温润却不容推辞:“惊扰店家生意,损毁小店声誉,于理当赔。些许摩拉,聊表补偿,还望掌柜收下,不必推辞。”   掌柜望着柜台上那叠分量十足的摩拉,连忙摆手推拒,脸上又是感激又是局促:“使不得使不得!二位愿意帮忙澄清已是帮了小店天大的忙,哪里还能收你们的补偿,这万万不可!”   钟离只是微微颔首,温润的眼眸中带着沉稳:“礼法所在,信义所趋。因我等之故,累及店家生意受损,补偿乃是分内之事,掌柜不必过谦,安心收下便是。”   温迪也在一旁笑着帮腔,翠绿色的眼眸弯成一弯新月:“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掌柜就收下吧。左右不过是些许心意,能换得小店生意重回红火,才是最要紧的事,收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掌柜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生分客套,只得小心翼翼将那袋沉甸甸的摩拉收好,布满薄茧的手掌连连作揖,脸上堆满感激的笑意:“多谢三位公子!小店今日真是遇上贵人了!你们且稍坐片刻,我这便去取几坛新酿的果酒,让你们带回去尝尝鲜!”   “掌柜不必如此费心。”温迪连忙轻笑着劝阻,翠绿色的眼眸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哎,这可不行!”掌柜摆摆手,语气格外恳切,“不过是些自家酿的小酒,若是合口味,下次再来光顾便是!”   温迪略一沉吟,终是轻轻点头应下:“既如此,那便多谢掌柜美意了。”   收下掌柜精心装好的酒壶,又当着几位进店的客人,认真澄清了那日晕倒与酒水毫无干系的误会,解开了萦绕在小店心头的流言,三人才一同辞别掌柜,缓步走出了酒馆。   走在璃月港洒满阳光的石板路上,温迪指尖拎着那只酒壶,饶有兴致地翻看着。   壶身还残留着新酿的温润气息,他轻轻拔开塞子一角,清甜醇厚的果香混着酒香立刻悠悠飘散开来。   只是深嗅一口,温迪便微微眯起双眼,脸上露出沉醉又满足的神色,语气轻快赞叹:“嗯……光是闻着便知,这酒定是上等佳酿。”   他把玩了不过片刻,却忽然转过身,将酒壶稳稳递到了钟离面前。   “老爷子,这个便交给你吧。”温迪缓缓对着钟离道。   钟离微微挑眉,鎏金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看向眼前这位向来视酒如命的诗人,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哦?你竟舍得将到手的佳酿赠予我?”   温迪轻笑一声,将酒壶往他手中又送了送,翠绿色的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通透:“放在你那里,总归是最安全的。”   “喂喂喂,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一旁的温蒂当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小声吐槽,“我既然答应了不喝酒,肯定会做到的!”   “哎呀,我可不是在说你。”温迪连忙摆了摆手,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偷喝。既然答应了你要一同戒酒,那自然要说到做到,好好遵守才是。” 第119章: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吗?   听着温迪这带着几分认真的话语,温蒂脸颊微微发烫,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他真的只是开了一句玩笑,但温迪显然是当真了。   温蒂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语气难得郑重了几分:“温迪,你喝吧,你又没有受伤,不必这般拘谨。”   “可是......我已经答应你了。”温迪垂着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乖巧的为难。   温蒂见状,索性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一旁的酒壶强硬地塞进了温迪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只要不在我面前喝,去哪里喝、喝多少,都好说。”   “呃......好吧。”温迪愣了愣,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酒壶,终是点了点头,不再继续推辞。   他晃了晃酒壶,清脆的酒液碰撞声在空气中散开,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一旁静立的钟离,笑眯眯地开口:“对了,明天可就是璃月的请仙典仪了,老爷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钟离负手而立,眼眸平静无波,声音沉稳而舒缓:“事务已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静待时辰到来即可。”   “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吗?”温迪往前凑了半步,眼底藏不住一丝雀跃的期待,他早已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这位岩王帝君假死辞世时,璃月上下会是何等热闹又慌乱的场景。   “确实有一事,需你相助。”钟离淡淡开口。   “哦?尽管吩咐!”温迪听到钟离这么说 立刻挺直了腰板。   “便劳烦你,替我伪造一下天象场景。”钟离平静道。   “伪造场景?”温迪微微一怔,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一时没能领会其中深意。   “将厚重的阴云聚于群玉阁下、典仪台之上,以此遮掩天机、烘托氛围,此事对于你而言,应当轻而易举吧。”钟离缓缓解释。   想当年,巴巴托斯仅凭一缕风,便能吹散蒙德千里风雪,更能随心所欲聚云散雾,这般小事,对堂堂风神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哦~~我懂了!”温迪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明白了钟离的用意,他拍了拍胸脯,语气轻快又自信,“简单得很,这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如此,甚好。”钟离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有风神出手相助,明日的请仙典仪,便能演得更为逼真。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早些回客栈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我自会前去寻你们。”钟离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好哦~”温迪爽快地应下,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心情颇好。   最终,他还是拎着那壶心心念念的酒,踏着轻快的步伐,同温蒂一道返回了客栈。   客栈的木窗被晚风轻轻掀起,携着璃月港入夜后淡淡的烟火气与海水咸腥。   温迪一进门便迫不及待拔开酒壶塞子,清冽的果酒香瞬间漫开在不大的房间里,他先是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翠色眼眸弯成了月牙。   却又想起方才温蒂的叮嘱,动作顿了顿,只敢悄悄抿一小口,舌尖尝到甜润酒味时,整个人都松快地叹了口气。   温蒂坐在桌边,看着他这副偷喝也能喝得满心欢喜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伸手将窗又关小了些:“少喝点,明天还要帮钟离先生办事,真醉醺醺的,可就演砸了。”   “知道知道~”温迪晃着酒壶,指尖轻快地拨了两下空气里无形的风元素,窗外的树叶便跟着沙沙轻响,“风神的酒量,可是千杯不醉的,这点酒连我的兴致都撩不动,更别说醉了。”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抿了一口,不敢多贪,模样乖巧得很。   温蒂笑着摇了摇头,没在管他。   夜色渐深,璃月港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唯有零星几点光亮。   温迪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璃月港轮廓里若隐若现的岩神神像,指尖摩挲着酒壶,嘴里哼起了蒙德不成调的风之歌,调子轻快,混着酒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温柔。   “你在哼什么?”温蒂合眼休息前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温迪回头笑了笑,酒意让他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声音轻软,“只是在想,老爷子演这么一出戏,璃月的人明天该有多惊慌啊……不过也好,旧的时代该轻轻落下来了。”   他顿了顿,将酒壶盖好,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风神见证过城邦的兴起,岩神也该见证自己国度的新生了。”   话音落,风轻轻裹住了客栈的门窗,然后门窗关紧,隔绝了夜里的寒意。   温迪蜷在床上,抱着酒壶,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期待着明日请仙典仪那场,由他与钟离共同导演的、盛大的谢幕。   温蒂也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睡的正香,期待着明天的乐子。   而璃月港的玉京台正上方,摩拉克斯居高临下的看着正下方,不远处他准备的假龙身也放在一旁悬起的高台上。   手一挥,这悬空的高台便隐藏了起来。   夜风吹过他的衣摆,摩拉克斯的眼眸里沉淀着千年的岁月,他望着天边渐渐聚拢的、被风悄悄牵引的薄云,轻声低语:“万事俱备,只待天明了。”   天边第一缕微光尚未破晓,一场注定震动整个璃月的戏码,已在夜色里悄然铺好了序幕。 第120章:老爷子准备的这是周全   请仙典仪当日,璃月港上下张灯结彩,香案陈设皆已备妥,港内行人往来有序,处处透着庄重而热闹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位金发旅人携着他的小吉祥物,终于踏上了璃月港的街道。   “总算抵达璃月了呢。”派蒙悬在半空,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一路奔波后的轻松。   “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可算到了。”空抬头望着眼前的盛景,轻声感慨道。   两人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瞬间被璃月独有的景致牢牢攫住。   飞檐翘角的楼阁依山而建,朱红立柱与鎏金瓦当交相辉映,商船泊岸,旗幡飘扬,市井间的吆喝声混着檀香袅袅升起,这里的风土人情厚重而雅致,与蒙德自由烂漫的风之格调全然不同,只一眼,便让人心神沉醉,移不开目光。   “想要面见岩神,一年可就只有今日这一次机会哦。”派蒙连忙凑到空身边提醒,小脸上带着几分庆幸,“多亏了温迪事先特意告知,不然我们就要错过这场璃月最盛大的请仙典仪了。”   “派蒙,你知道请仙典仪的具体地点吗?”空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小家伙,开口问道。   “时间是温迪提醒的,地点……我自然也不清楚啦。”派蒙吐了吐舌头,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随即又轻快地摆了摆手,“不过我们都已经踏足璃月港了,不如去问问当地的居民?他们一定清楚典仪的位置。”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记住!”派蒙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竖起小手认真补充解释,“关于岩神摩拉克斯……我们日常在提瓦特使用的摩拉,正是以这位神明的名讳命名的。但我们身为外乡人,若是在璃月境内直接直呼他的本名,会被视作无礼的外国人,往后还是和璃月人一样,尊称他为岩王帝君才是。”   空听完这番叮嘱,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这份礼仪默默记在心里,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走吧,我们这就去打听一下请仙典仪的事。”派蒙说完,便率先朝着街边一处正闲谈的璃月民众飞去,悬在对方面前准备开口询问。   派蒙悬在两位身着长衫、正低声交谈典仪事宜的璃月老者面前,轻轻晃了晃身子,露出乖巧的神情开口问道:“两位爷爷,请问今年的请仙典仪,是在什么地方举行呀?”   老者停下话语,低头看向眼前这只模样可爱的小生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质干净的金发少年,神色温和地笑了笑:“看二位的模样,是从远方来的旅人吧?今年的请仙典仪,依旧是在玉京台举办,此刻时辰将近,若是要去观礼,可得尽快动身了。”   另一老者捋了捋胡须,补充道:“岩王帝君降灵,一年仅此一回,你们外乡人能赶上,也算有缘。只是典仪之上需守规矩,不可喧哗,不可随意靠近祭台,切记切记。”   “多谢两位爷爷!我们一定会注意的!”派蒙连忙道谢,转身兴冲冲地飘回空的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问到啦!就在玉京台,我们快过去吧,不然就要赶不上仪式开始了!”   空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璃月港高处的玉京台,心里也闪过一丝期待。   自离开蒙德,跨越山川,他一路追寻着神明的踪迹,而今日,便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直面这位执掌契约、守护璃月数千年的岩之神。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说着,空和派蒙已经准备前往玉京台,准备观看一下,璃月港这盛大的典仪。   ……   另一边,温迪、温蒂二人已随摩拉克斯一同飞到了玉京台的上方。   此处居高临下,可将整个璃月港的盛景尽收眼底,混着山间清风,更添几分静谧。   在高空上,有一平台,在平台中央,静静卧着一尊岩龙躯体,鳞甲呈深沉的琥珀金,纹路苍劲如古岩雕琢,龙角巍峨,双目紧闭,姿态威严,与传说中岩王帝君的真身几乎别无二致。   温迪一眼便注意到了这具精心准备的龙身,翠绿色的眼眸亮了亮,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赞叹:“呀,老爷子,这就是你为这场戏备下的躯壳吗?做得也太逼真了。”   眼前的岩龙躯体细节极尽考究,每一片鳞甲都光泽温润,龙身线条流畅有力,就连呼吸般的细微起伏都模拟得恰到好处,若非熟知摩拉克斯的气息,根本无法分辨这并非他真正的身躯。   “毕竟是要呈现在璃月万民面前的,过于粗陋,很容易被看出破绽。”摩拉克斯立于一旁,衣袂垂落,神色平静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贯的严谨。   温迪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岩龙的鳞甲,触感坚硬却不冰冷,反倒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温度,他笑着挑眉:“不过你也就能瞒一瞒不熟悉你的人了,这东西可骗不过我。”   “本来便不是用来瞒你的。”摩拉克斯缓缓开口,目光望向下方即将开始典仪的广场,声音沉稳,“待到吉时,我便将这具龙身掷下,制造出遇袭陨落的假象。至于天空中需要的阴云异象,便有劳两位出手相助了。”   “包在我身上!”温迪拍了拍胸口,风元素的微光在指尖轻轻一闪,爽快地应下了此事。   话音落下,他便拉过身旁的温蒂,蹲在龙身跟前,兴致勃勃地指着眼前的岩龙:“温蒂,你快过来看看,这也太像了吧!老爷子这次可是下足了功夫。”   温蒂被温迪拉到近前,望着近在咫尺、气势威严的岩龙躯体,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鳞甲。   指尖传来的触感格外奇特,坚硬如岩,却又带着细腻的温润,最让他惊讶的是,龙身并非冰冷的石质,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温热。   “居然……还是温热的?”温蒂微微一怔,眼中满是意外。   “那是自然啦。”温迪笑着解释,“要装作刚刚遇袭出事的样子,躯体若是冰凉,岂不是一眼就被看穿?不得不说,老爷子考虑得真是周全。”   “好了,你们两个,不必硬夸了。”摩拉克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鎏金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水,仿佛早已将一切算计与心绪都藏在了千年不变的沉稳之下。   “哪里是硬夸,实话实说嘛,确实就是惟妙惟肖,几乎能以假乱真了。”温迪摊了摊手,眼睛带着一抹笑意,依旧是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叹。   就在这时,温迪敏锐地察觉到,摩拉克斯的目光始终没有停留在眼前的岩龙躯壳上。   而是遥遥望向下方人声渐起的璃月港,望向那场万众瞩目、即将拉开帷幕的请仙典仪会场。   温迪心中顿时升起几分好奇,下意识地也跟着探身朝下方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疑惑:“老爷子,你一直在往下看什么?” 第121章: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摩拉克斯闻言并未立刻作答,他望着璃月港中熙攘的人群,望着层层叠叠的飞檐与袅袅升起的檀香,鎏金眼眸里翻涌着千年未改的厚重,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轻易流露的怅然。   “并非只是观察,亦非等候时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段早已尘封的旧事,而非即将亲手落幕的权柄。   “我在看......璃月。”摩拉克斯缓缓道,每个字都像经过漫长岁月的打磨。   温迪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翠绿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了然。   他收起散漫的姿态,安静地站在摩拉克斯身侧,任由山风卷着请仙典仪的声音,从玉京台飘向远方。   “看这万家灯火,看这人间烟火,看我亲手缔造的契约之国,终于走到了无需神明庇护的一日。”摩拉克斯的目光缓缓扫过码头往来的商船、街头叫卖的商贩、孩童追逐的身影,最后落在请仙典仪的会场上,“千年契约,今日将终;岩王帝君,也该就此退场了。”   温迪轻叹了一声,风元素在他周身轻轻盘旋,吹散了几分凝重,“原来如此……你这老家伙,原来是在和你的璃月告别。”   摩拉克斯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身旁那具惟妙惟肖的岩龙躯壳上,平静无波的语气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温柔。   “此身归尘,此心归璃月。从今往后,人间诸事,便交由他们自己书写了。”   话音落下,请仙典仪的钟声轰然响起,响彻整座璃月港。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摩拉克斯缓缓道。   温迪闻言也朝下望去,只见玉京台四周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民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果然人已经到了不少呢。”温迪弯着眼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不知道此次的请仙典仪,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一场毕生难忘的震撼。”   温蒂也凑在一旁,过来看着,视线在人群中轻快地扫动,一眼便望见了正对着香炉虔诚上香的旅行者,那抹鲜亮的黄毛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他有些忍不住心疼起旅行者起来。   恰在此时,高空之下,凝光清冷庄重的声音遥遥传来,清晰地响彻在玉京台之上:   “吉时已到。”   “哎,到时间了!”温迪立刻精神一振,语气里满是兴奋,他转头朝身侧示意,抬手便催动风元素,将天际的流云朝中央快速聚拢。   他动作利落,口中还不忘招呼温蒂帮忙:“快过来帮忙!”   身旁的温蒂心领神会,眨了眨眼,也学着他的模样引动清风,两道无形的风之力在空中交汇缠绕。   不过片刻,玉京台的上空便隐隐形成了龙卷风的雏形,厚重的云层被尽数卷至风柱周围,原本澄澈晴朗的天色,骤然变得昏暗压抑,仿佛天地异变将至。   下方民众目睹天象骤变,不仅未觉惊慌,反而更加屏息凝神,眼中炽热更甚,这正是帝君降临前惯有的天地异象。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住云涡中心,等待着岩王帝君的身影破云而出。   看到这一幕,温迪满意的点了点头,等会将摩拉克斯的替身扔下去,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老爷子,可以扔了!”温迪朝着摩拉克斯扬声喊道。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鎏金眼眸静如深潭,他未作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指尖极轻地一抬,那具静卧云端的岩龙替身,便顺从地倾身,坠入呼啸的流风之中。   龙躯划过压抑的天幕,岩元素凝就的外壳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而尖锐的嘶鸣,仿佛一声悠长而哀伤的叹息。   它裹挟着被狂风撕碎的云絮,化作一道沉重的阴影,朝着玉京台祭坛正中央,轰然坠下。   刹那之间,庞然龙躯砸落。   供桌在接触到躯壳的瞬间便炸成齑粉,盛放贡品的金器玉盏四散飞溅。   震耳欲聋的巨响混合着岩石迸裂的刺耳声音,撼动了整座玉京台。   浓厚的烟尘如怒涛腾起,碎石与木屑在灰雾中疾射,顷刻间吞没了祭坛周边十余丈的范围。   死寂。   紧接着,恐慌如野火燎原。   屏息以待的民众仿佛被这骇然一幕扼住了喉咙,又在下一秒爆发出崩溃般的尖叫。   前排的人连滚爬向后退,后排的尚未看清便被人潮裹挟推搡。孩童的哭声、女人的惊呼、男子仓皇的吼叫、杂乱的脚步与物品倾倒碎裂的声音……所有声音绞缠成一片沸腾的恐慌之海,瞬间冲垮了典仪庄严的堤坝。   凝光立于高台,在龙躯坠地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以她历经无数风浪的定力,此刻脑中也有瞬间的空白。   她本能地上前半步,却见烟尘稍散后,那具曾象征璃月至高威严的龙躯静静趴伏在废墟中央,鳞甲暗淡,双目紧闭,周身感应不到丝毫元素力的流动,更没有往日那磅礴如地脉般的生命威压。   她稳住呼吸,疾步上前,指尖悬于那巨大的鼻息之前,感受不到一丝温热的气流。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了三息,五息,十息……龙躯依旧沉默着,一点也没有复苏的样子。   凝光缓缓抬眸,那张总是从容优雅的容颜此刻血色尽褪,唯有唇角紧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她站起身,声音因强压震惊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七星统御全局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混乱的声浪,刺入每一个人耳中:   “帝君遇害——”   她环视四周每一张惊恐茫然的脸,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封锁全场!”   这几个字如同天雷直劈玉京台,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剩烟尘仍在无声翻卷,笼罩着废墟中央那具失去生命的龙躯,笼罩着每一张难以置信的、惨白的脸。 第122章:那是荣誉骑士!   “哎呀,一下子就都慌乱起来了呢。”温迪支着下巴,翠绿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街市,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摩拉克斯身上,悄悄打量着这位岩王帝君的脸色,想看看他对璃月港突发的混乱作何反应。   这可是咱们岩王帝君亲手引起的慌乱呢!   但摩拉克斯依旧面色沉静,鎏金瞳仁里没有泛起半分波澜,仿佛脚下的喧嚣与奔忙都只是璃月岁月里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只是淡淡垂眸,语气平稳无波:“走吧,我们下去看一看。”   “好哦。”温迪轻快地点点头,他早就想凑近瞧瞧了,站在高处纵览全景,终究看不清街巷里的细节与众人的神情。   “走了,温蒂,我们该下去了。”温迪侧过头,对着身旁正出神的温蒂扬声喊了一句。   此刻的温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玉京台方向,目光紧紧锁在那道亮黄色头发的少年身上,仔细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听见温迪的呼唤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应声:“来了来了。”   随着微光轻轻一闪,温迪、温蒂、钟离三人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璃月港一条不起眼的僻静街巷里,避开了主街的慌乱人流,也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了老爷子,高处的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温迪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钟离微微顿住脚步,指尖轻抵下颌思索片刻,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带着沉稳,“看看七星他们将这件事处理得如何。”   “那就是要前往玉京台了吗?”温迪歪了歪头,翠眸里带着几分疑惑,“可是刚才千岩军不是已经下令封锁玉京台了?应该进不去的吧。”   “虽然进不去玉京台内部,但我们可以从外围观望,不是吗?”温蒂开口接道。   此刻温蒂正心里暗暗盘算:空哥应该也快从玉京台里逃出来了。   钟离闻言微微颔首,他抬眼望向玉京台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错落的飞檐,似能将封锁区内的动静尽数收入眼底,“正是如此,不必强行闯入,只需在外侧静观即可。”   话音落下,三人便循着僻静的小巷缓步前行,避开了慌乱奔走的民众与巡逻的千岩军。   温迪走在中间,风元素悄然萦绕在周身,将远处玉京台的嘈杂与议论声轻轻送进耳中,他侧耳听了片刻,随即笑着开口:“老爷子,我听见千岩军的传令声了,封锁得倒是严密,连一只飞鸟都难飞进去呢。”   “无事。”钟离缓缓道,“我们就在这里。”   说着,钟离已经缓缓站在那里了,似乎并不打算在接近了。   “好哦。”温迪点了点头,也站在一旁,看着搜寻严格千岩军,忍不住道,“老爷子,你说会不会有人从里面闯出来?”   “应该不会……”温迪话音刚落,便自行摇了摇头,否定了方才的猜测,“怎么可能有那么傻的家伙,若是真从玉京台里逃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直接坐实了嫌疑人的身份?”   温蒂听着他这番言之凿凿的话,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暗自失笑。   不得不说,温迪的直觉有时候,准得过分。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角落,目光在池塘的一隅顿住,果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金色发丝,正缩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躲藏着。   “万一,真就有这么傻的人呢。”温蒂强忍着眼底的笑意,视线转而投向玉京台上方,静静看着空正一点点从台沿往下挪动。   “嗯?”温迪愣了一瞬,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却没能立刻发现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由得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你在看什么?”   “咳咳,稍等片刻,你马上就知道了。”温蒂目视着空一点点挪到守卫的视线边缘,直到少年不慎踩碎枯叶,清脆的声响瞬间惊动了值守的千岩军,他才轻轻颔首。   果然,剧情分毫未差。   “有人逃跑了!快追!”千岩军的厉喝声骤然划破平静。   “居然真有人敢从玉京台逃出来?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温迪立刻循着骚动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见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小巧的吉祥物,在玉京台脚下慌慌张张地狂奔。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温迪眯起风元素之眼,仔细辨认了片刻,随即猛地睁大双眼,失声惊呼,“等等,那不是……荣誉骑士吗?”   温迪顿时震惊到了 ,“荣誉骑士?!他怎么会从玉京台里偷跑出来?还是这种……鬼鬼祟祟的姿势?”   温蒂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肩膀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才把笑声憋回去,只慢悠悠开口:“我早说过了,总有人会做出你觉得‘不可能’的事。”   空这会儿正被一群千岩军追得焦头烂额,派蒙在他头顶急得团团转:“哇啊,空!都叫你别踩那片叶子了!现在好了,现在千岩军都在追我们!”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空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回头望,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急得额角都冒了汗,“早知道就不从玉京台翻下来了!”   “哎,荣誉骑士也真是的,怎么就想不开,非要从玉京台翻墙逃走呢?”温迪望着空仓皇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哭笑不得的不解。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毕竟这里是璃月,而且前因后果,无人比这位岩王帝君更清楚,此刻向他询问怎么办,才是最合适的。   “老爷子,眼下这局面,该如何是好?”温迪收了几分戏谑,语气稍正,轻声询问道。   钟离垂眸,目光平静地掠过方才空逃窜的方向,又淡淡扫过依旧在街头搜寻的千岩军,语气沉稳舒缓,一字一句道:“静观其变即可。”   他没有丝毫要出手干预、为空解围的意思,钟离眼眸里波澜不惊,仿佛早已将这场小小的闹剧看透,任由事态顺着原本的轨迹自然发展。 第123章:难不成有人能救走他?   “老爷子插手也没用。”温蒂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而且,我相信旅行者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也是。”温迪歪着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翠绿色的眼眸弯起一抹笑意,“咱们的荣誉骑士运气向来好得很,万一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什么人,直接将他悄悄带走呢?”   听完温迪这句随口的猜测,温蒂猛地一怔,原本放松的身形瞬间僵住,随即目光上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温迪。   他怎么知道等会就有人出现把空哥救走?这家伙怕不也是穿过来的吧?知道的也太准了!   “怎么了?”温迪察觉到温蒂那道带着探究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光洁的脸颊,歪头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救他?”温蒂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问道。   “知道?知道什么?”温迪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明白温蒂话里的意思。   可就在下一秒,巷口处骤然掠过一道凌厉的身影,出手快如闪电,不过瞬息便将追击旅行者空的千岩军尽数击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带着旅行者离开,纵身消失在街巷深处。   “啊?怎么、怎么还真有人出现啊?”温迪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巴微微张着,满眼震惊地望着空消失的方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能说,你这嘴也太灵了。”温蒂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怀疑更浓,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温迪绝对和自己一样,根本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人。   “我怎么会说的这么准……”温迪兀自喃喃自语,依旧没从刚才的突发状况中回过神,可随即他猛地回过神,想起温蒂先前的反应,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温蒂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等等!你说的早就知道,不会就是指刚才这件事吧?”   “咳咳…”温蒂被问得一噎,连忙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着,刚想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却见温迪眼睛骤然一亮,紧跟着拔高了声音:“你记起来了?等等——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有失忆吧?”   “不对不对,不可能没失忆……”温迪又立刻松开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眉头紧紧皱起,回想起两人刚见面时,温蒂操控风元素时那生疏笨拙、连风刃都能放歪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风元素都用成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失忆的样子啊……”   “……”温蒂听着温迪当面毫不掩饰的吐槽,嘴角狠狠抽了抽,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喂喂喂,吐槽也没有当着本人的面这么直白的吧!”   “哎呀,这不是实话实说嘛。”温迪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伸手一把亲昵地搂过温蒂的肩膀,微微倾身,眼底带着试探的笑意,轻声问道,“所以啊,温蒂,你是不是偷偷记起来什么了?”   “呃……”温蒂被他搂得一僵,顿时陷入了为难的思索。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其实是穿越过来的?   可那些莫名涌入脑海的、属于这个世界“温蒂”的破碎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片刻,温蒂抬起头,看着温迪探究的眼神,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真诚,认真地说道:“我说,我其实根本没有失忆,你信吗?”   “没有失忆?”温迪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我才不信”,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算了算了,你都伤到记忆混乱了,哪里分得清自己到底失没失忆呢。”   说着,温迪看向温蒂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同情。   那些痛苦又糟糕的记忆,忘了反倒是一种解脱,不记得也好。   温蒂莫名接收到温迪这突如其来的同情目光,脑子里瞬间蹦出三个大大的问号:喂喂喂!别擅自脑补啊!我是真的没有失忆啊!   温蒂差点没忍住直接喊出声,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脸颊憋得微微发红,只能在心底疯狂咆哮。   温迪见他这副模样,只当是被戳中了心事,又想起那些破碎又痛苦的过往,搂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真切的安抚:“好啦好啦,不想说就不说,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说着,松开温蒂,翠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和的笑意,全然是对着“受伤失忆的旧友”的怜惜。   温蒂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同情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没失忆!我从一开始就记得所有事,包括我是谁,来自哪里……”   话音刚落,温迪就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弯着眼笑:“好好好,我信我信,不闹你了。”   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温蒂:“……”   行吧,解释不清了。   他一把拍开温迪的手,懒得再白费口舌。反正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风神都只会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把他当成一个受过创伤、记忆错乱的家伙。   风掠过街巷,卷起几片飘落的落叶,温迪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温蒂,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好奇:“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救走旅行者,是真的记起来了,还是……和我一样,随口一说?”   温蒂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猜。”   “我猜?”温迪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又开始自顾自推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潜意识里还残留着过去的感知,就算记忆不清,也能预判到事态的发展!对不对!”   温蒂面无表情:“你说得都对。”   再争辩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把“我是穿越者,你是游戏角色”这种惊天秘密脱口而出,到时候场面恐怕更难收拾。   温迪见他一副摆烂的模样,立刻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老爷子,接下来我们还要干什么?不能还一直在这里站着吧。   两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钟离身上。 第124章:摩拉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听到温迪这么问,钟离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走吧。”   他抬眼看着空已经被人接走后,才语气淡然道:“接下来,我们回往生堂。”   “往生堂?”温迪歪了歪头,眼眸里带着一丝茫然,全然没反应过来,“去那里干嘛?”   一旁的温蒂抱着胳膊,翠眸弯成狡黠的月牙,嘴角噙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拆穿:“嗯......我猜,老爷子应该是要替自己料理后事吧。”   “哎?”温迪猛地一怔,当即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怪异又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钟离。   钟离未曾在意两人的神色,只是缓步前行,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带着历经万古的肃穆:“我曾送过不少仙神归寂,魔神辞世、仙者陨落,皆是我亲执仪轨,按上古礼制将他们妥善安葬。”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对古礼的执着:“可千年流转,凡尘变迁,许多旧制仪轨早已被简化敷衍,能省则省,能略则略,失了本该有的庄重与心意。我觉得,这样不行。”   “所以,我想亲自为自己,筹备一场葬礼。”钟离缓缓道。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这位卸去神位的岩王帝君,要亲手为曾经的摩拉克斯,办一场合乎古礼、圆满体面、令自己真正满意的归寂之仪。   温迪听得眼睛微微睁大,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讶异:“给自己办葬礼?老爷子,你这想法也太......奇特了吧。”   他虽说向来随性洒脱,对生死之事看得极淡,可这般主动为自己筹备后事,还要严格依照古礼办得周全体面,即便是活了数千年的风神,也还是头一回遇见。   温蒂则是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笑着搭腔:“我就知道老爷子是个讲究人,就算是退场,也要风风光光、合心合意才是。”   钟离微微颔首,步伐依旧沉稳从容,沉稳而安心:“摩拉克斯已归于岁月,岩王帝君的传说也该落下帷幕。此身虽仍存于世,可昔日的神位、神格、乃至那段亘古岁月,都该有一场正式的仪轨,作别过往。”   “往生堂专司送归之礼,有胡桃堂主在,仪轨器物皆能备至周全,由我亲自敲定每一处细节,才算不负这千年职责,不负这一场圆满落幕。”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往生堂门前,大门上悬挂着鎏金匾额,笔墨苍劲,透着几分肃穆又不失暖意。   堂内隐约飘出清雅的安息香,不悲不戚,反倒平和安宁。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温迪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显然对这场前所未有的神明自办葬礼充满了好奇。   温蒂也在一旁附和点头,双臂抱在胸前,眼底漾着笑意:“是啊钟离,要是有我们能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钟离垂眸,语气沉稳:“我已经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   他抬眼望向两人,目光平和淡然,带着一贯的周全考量:“接下来的仪轨筹备、礼制细节自有专人操持,你们若是愿意,自然可以一同参与见证;若是想四处走走,也尽可在璃月港闲逛游览,毕竟千年更迭,如今的璃月,早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值得细细一看。”   “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和温蒂还是……先好好逛逛璃月吧。”温迪立刻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又随性,“不过话说回来,老爷子,我还真挺好奇,你究竟找了谁来负责这场葬礼呢?”   “应该等会就来了。”钟离只静静等候着约定之人。   见钟离不愿提前揭晓人选,温迪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他话锋一转,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多了些认真:“老爷子,至冬女皇四处收集神之心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件事,我知道。”钟离微微颔首,缓缓道,“我与她已有接触。”   “那你打算怎么办?”温迪歪了歪头,翠绿色的眸子里泛起几分好奇,“是直接交出去,还是留在自己手中?”   “自然是......给出去。”钟离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淡然而笃定,“这物件于如今的我而言,早已无半分用处。”   “咳咳,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神之心还是有大用途的。”一旁的温蒂连忙轻咳两声打断,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认真,生怕这位岩神真就毫无顾忌地交出关键之物。   钟离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哦?此话怎讲?”   于他而言,神之心不过是权柄的象征,并非力量的源头,即便失去,也不会伤及自身分毫,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样的用处。   “可以随时生产摩拉啊!”温蒂忍不住提高了几分音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把神之心送出去,以后摩拉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生怕钟离听不明白,又着重强调了一句:“神之心一旦不在,你能无限制铸造摩拉的能力,可就彻底消失了哦。”   这话落下,钟离沉默了片刻,像是真的在思索其中利弊,微光在他眼底极淡地一闪而过。   片刻后,他依旧神色从容,语气淡然地开口:“并无大碍。”   “摩拉这东西,不过是凡尘间流通的身外之物,有与没有,于我而言,并不重要。”钟离一脸正色,神情庄重得仿佛在宣告什么上古契约,全然没把失去造摩拉能力这件事放在心上。   “咳咳......希望你日后真能一直这么想吧。”温蒂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抽了抽,终究不再多劝,毕竟谁也叫不醒一个故意对“没钱”这件事视而不见的岩神。 第125章:你以后想给自己准备一个什么样的葬礼   没过多久,往生堂就来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利落的装束,肩线挺拔,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锐利,正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   “听说你们往生堂掌管阴阳,引渡生死,不知可对一桩特殊的单子感兴趣?”他站在往生堂门前,语气少了平日的轻佻,多了几分沉肃。   看到达达利亚,温蒂并没有多意外,听到老爷子要等人,他也隐约的能猜到,等的应该就是达达利亚。   一旁的温迪则抱着胳膊,靠在另一侧的柜角,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的笑意,同样安静看着这场早已注定的会面,并未出声。   钟离抬眸望向达达利亚,目光平静无波,似深潭静水,能将一切心思尽收眼底。   他指尖轻抵茶盏边缘,茶的热气袅袅升腾,晕开淡淡的茶香,“公子远道而来,不必客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气带着沉稳,“往生堂所接,皆是生死之单,你既寻到此处,所求为何,不妨直言。”   达达利亚踏进往生堂的脚步顿了顿,往日里惯带的戏谑与战意尽数褪去,眼眸里只剩一份难得的郑重,他缓步走入堂中,目光直直望向主位上的钟离,没有半分闪躲。   “我要送岩王帝君。”   一句话落下,堂内空气骤然一静,连窗外拂过的风都似凝固了片刻。   听到这,温迪忍不住抬眼看向钟离,又看向眼前神色认真的达达利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中暗自失笑:哎呀,有人上老爷子的套了。   看来这家伙,就是老爷子准备的后手了。   温迪和温蒂两个人在一旁默默看戏,眼神交汇间都藏着心照不宣的期待,很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钟离面色依旧淡然,无悲无喜,仿佛达达利亚口中那位逝去的神明,与自己毫无干系。   他只是静静听着,指尖偶尔轻叩桌面,节奏沉稳,似在考量,又似早已洞悉一切。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交锋,三言两语便敲定了送灵的仪轨、时辰与所需之物。   公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明日巳时,琉璃亭一聚,我会带你见一人,一并商议细节,顺带便饭。”   钟离缓缓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便是约好了。   公子见事情商讨完,也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往生堂重归安静。   “老爷子,你的打算是想要跟愚人众合作是吗?”这时,温迪才慢悠悠开口,一声轻响打破沉寂,“愚人众向来野心昭昭,真的可信吗?”   “各有所需罢了。”钟离缓缓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微凉,却丝毫不影响他语气的笃定。   “愚人众的执行官,这么想要替你办一场合阴阳礼法的葬礼,怕是不光是想要瞻仰岩王帝君风采这么简单的。”温迪没有点明,可话里的深意在场之人都明白,公子此行,藏着探查与试探,绝非单纯的送别。   “我已经和至冬女皇达成契约,万事皆在掌控之中,你不必担忧。”钟离缓缓道,目光望向窗外的璃月港,平静无波。   “哎?”温迪闻言愣住了,眨了眨眼,随即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又释然,“好吧好吧,老爷子你早有打算就好,我这颗闲心算是白操了。”   “你们明天要和我一起去琉璃亭吗?”钟离缓缓转过头,看向二人,语气平淡,似是随口一提。   “琉璃亭?干嘛的。”温迪瞬间来了兴致,前倾身子询问道。   “璃月顶雅的吃饭之地罢了,菜式精巧,配茶亦是上品。”钟离简单解释道。   “哦,原是想一起吃个饭是吧,我和温蒂还是不去了……”温迪摸了摸鼻尖,刚想推脱,毕竟这场会面牵扯神明与愚人众,他本想置身事外好好摸鱼。   但温蒂听闻,立马打断了温迪的话语,快步走上前,笑眯眯的转向温迪,眼底闪着期待的光:“去,肯定要去!听说琉璃亭的菜系可是璃月一绝,佛跳墙、扣三丝、水晶虾饺样样精致,你不想尝尝吗?”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不光菜好吃,而且还有不少乐子。   他自然知道,钟离要见的,是那位四处奔波的荣誉骑士,因此,他真的很想看一看,荣誉骑士见到他们两个时,会是何等精彩的反应。   “哎?”温迪看见温蒂这副想看热闹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一笑,依了对方的心意,“温蒂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那就约好了,明天巳时,来往生堂这里集合。”钟离点了点头,指尖轻敲桌沿,定下了明日之约。   温迪和温蒂两人又早早回到了原本的客栈。   本来是想等请仙典仪结束就溜回蒙德,喝着苹果酒看风起地的风车转圈圈,但眼下这局面,两人不得不找掌柜的又续了三天房,押金付出去的时候,温迪心疼地啧了两声。   此刻,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还摆着喝了一半的茶。   温迪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打破了沉默:“明天就又有事情要忙了,老爷子也是,自己送自己走也就算了,连葬礼流程、祭品清单都要亲自敲定,真是越活越较真。”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笑够了,他侧过脸,看向对面床上的温蒂,忽然来了兴致:“温蒂,你以后如果有机会给自己准备葬礼的话,想要准备什么样子的?”   温蒂闻言抬眼,与温迪翠绿色的眼眸在半空中相遇,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漫不经心。   “不知道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不过我的话,应该不会准备葬礼。”   “哎?为什么?”温迪瞬间支起上半身,脸上的散漫褪去,语气里带着下意识的追问。   “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朋友担心啊。”温蒂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真的走到那一步,应该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比如风起地的大树下,或者摘星崖的花海旁,独自待着,直到风把我吹散。”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温迪,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却又很快被笑意掩盖:“不用墓碑,不用仪式,也不用有人记得。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顶多是偶尔想起,会说一句‘哦,那个家伙不知道去哪里了’,然后继续好好生活。”   “哎……你怎么会这么想?”温迪愣住了,撑在床沿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孤寂,心脏像是被风元素轻轻攥了一下,有点发酸。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温蒂,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是经历过背叛与绝望的。   那些看似轻松的玩笑背后,藏着的是不敢奢求温暖的小心翼翼。   “哎呀,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随便说的啦。”温蒂立刻收回目光,翻了个身,背对着温迪,拉高被子遮住半张脸,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好啦好啦,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往生堂集合,帮老爷子‘送葬’呢,别想这些不吉利的事了,葬礼这些东西,还早着呢。”   温迪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脊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洒在两人的床上。   话语声渐渐停息,客栈外的喧嚣也慢慢归于平静。   但这一夜,却并非那么安静。 第126章:噩梦   这一晚,温迪居然罕见地做了噩梦。   梦境没有喧嚣,没有厮杀,只有一片安静得过分的风起地。   夜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千年的巨橡树沉默地立在中央,叶片垂落,连一丝风都不曾吹动,平日里环绕着的风元素气息淡得几乎看不见,整片天地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目光落在树下,那里正独自躺着一道人影,洁白的神装铺散在草地上,正是他自己最熟悉的模样。   温迪的心猛地一沉,忍不住快步凑近。   看清的那一刻,呼吸骤然停滞。   那具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交错的伤痕,裂痕从肩颈蔓延至腰侧,神装的布料被撕裂,露出底下近乎透明的身体,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仿佛只要一阵微风拂过,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再也寻不回一丝痕迹。   不知道为何,一种冰冷而清晰的预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眼前这个即将飘散的人,就是温蒂,是真正的他,是被遗忘、被磨损、快要消失的他。   温迪瞬间慌乱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急忙迈开步子冲过去,想要触碰,想要呼喊,可手掌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无的雾气。   温蒂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存在。   在这个梦里,温迪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无法触碰、无法干预的幽灵。   “也许,就这么飘散而去,也挺好的。”   温蒂躺在微凉的草地上,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失的风,没有悲伤,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疲惫,他望着头顶沉默的橡树叶片,自顾自地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风起地的千年巨树突然轻轻颤动起来。   无数柔和的翠绿光芒从树干深处涌出,顺着根系蔓延,缓缓缠绕上温蒂透明的身躯,像是一位年迈的老友,在用尽全部力气,小心翼翼地为他抚平伤痕、凝聚魂体。   可那温暖的绿光落在他身上,只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转瞬便消散无踪。   没有愈合,没有稳固,连一丝一毫的好转都没有出现。   “老家伙,不要治了,没用的。”   温蒂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无奈,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粗糙而熟悉的树干,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棵陪伴了他千年的老树。   巨树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固执地反抗,绿光骤然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汹涌,几乎要将温蒂整个人包裹其中,拼尽全力想要留住这缕即将离去的风。   “我本来就是一缕风,”温蒂望着不断发光的老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依旧笑着,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再怎么努力,也会飘散的。不用治了。”   他轻轻收回手,重新靠回地面,目光温柔地落在橡树的枝叶间。   “老伙计,我回来找你,不是想要你给我治疗的。”温蒂轻声说道,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我来这里,是想独自一个人,静一静。”   风依旧没有来,只有老树固执的绿光,和他即将飘散的身影,在寂静的风起地,静静相对。   温迪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风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拼命想要伸手触碰,想要大喊,可无论他怎么做,都只能像一道透明的影子,被彻底隔绝在这片梦境之外。   他能听见对方的叹息,能看见绿光一次次亮起又熄灭,能感受到那棵千年橡树近乎绝望的挽留,却连一句安慰都送不过去。   温蒂依旧躺在草地上,任由老树的绿光温柔又徒劳地包裹着自己。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蒙德城的方向,只有一种看尽所有后的释然。   “他们还记得风,记得诗歌,记得自由……这就够了。”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橡树叶子,叶片在他近乎透明的掌心微微发亮,“我本来就只是一阵路过的风,现在已经停留了千年,如今……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变得更加透明,神装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风元素光点,从四肢百骸里缓缓飘散,向上空升起,像无数只即将远行的萤火虫。   橡树的绿光骤然剧烈颤抖,像是在悲鸣,粗壮的树枝轻轻低垂,叶片簌簌落下,铺满了温蒂的周身,像是在为他盖上最后一层温柔的被子。   “别难过呀,老伙计。”温蒂笑了,笑容依旧是往日里那般清澈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轻盈,“风不会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吹过蒙德的原野,吹过风车,吹过每一个唱歌的人耳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身躯也在一点点消散,从指尖,到手腕,再到肩膀,最后只剩下一张模糊又熟悉的脸,安静地望着眼前陪伴了千年的老树。   温迪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想去救他,但却一点作用没有,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连触碰都触碰不了。   就在温蒂的脸庞即将彻底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对方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眼眸,望向了温迪所站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青绿色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温柔的了然。   他轻轻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可温迪却清晰地读懂了那三个字。   “起风了。”   下一秒,光点彻底崩散。   绿光熄灭,风起地重新刮起了大风。   风起地的大树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落叶,和空无一人的草地。 第127章: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令人担忧   深夜的风停在窗沿,卷着一丝微凉的月光漫进屋内。   温迪猛地从混沌的梦中挣脱,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碎肋骨,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方才梦境里那刺心的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尖锐的痛感仿佛真实降临在身上。   他几乎是慌乱地侧过身,急切地朝着床的另一侧望去,还好,温蒂正安静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安稳,呼吸轻浅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垂落,没有丝毫被惊扰的模样。   温迪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滞闷的气,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原来......是梦吗。”   他已经太久没有陷入过梦境,更别提这样令人心悸的噩梦。   睡意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满心的不安与后怕。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温蒂床边,轻轻坐下。   指尖依旧冰凉,心跳仍未平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余悸。   他望着眼前熟睡的人,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心疼,轻声低喃,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担忧啊。”   心底那份想要为温蒂抚平旧伤、驱散阴霾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坚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睡吧,睡吧,要好好的,温蒂。”   记忆里那幕令人窒息的画面再次浮现,温迪轻轻蹙起眉,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开始设想,若是有一天,他倾尽一切守护的子民,最终却将刀刃对准了他,他会怎么做?   他守护了千年的土地,热爱了一生的蒙德,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人们......   若真的迎来那样的背叛,他又该如何面对,如何抉择?   思来想去,连向来洒脱如风的他,都不由得陷入了茫然与无措。   也正因如此,他对温蒂的心疼愈发浓烈。   那不是假设,不是梦境,是温蒂真真切切承受过的痛苦与绝望。   窗外的风轻轻拂动窗帘,温迪望着沉睡的温蒂,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带着一丝迷茫与怅然:“未来的蒙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天刚蒙蒙亮,温蒂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微微侧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立在窗边的温迪。   少年背对着他,身形清瘦,翠绿的衣摆被窗外溜进来的风轻轻拂动,他单手撑着窗台,仰头望着窗外还未完全透亮的天空,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兀自思索着什么,周身的气息安静得有些反常。   “温迪,你醒了呀。”温蒂撑着身子坐起身,他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温迪猛地回过神,迅速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挂上了平日里那副轻快明媚的笑容,眼底的些许凝重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早啊,温蒂。”   他的语气依旧轻快,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昨天睡得怎么样?”   温蒂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很不错,睡得特别安稳。”   “那就好,那就好。”温迪连着说了两遍,脚步不自觉地往床边挪了两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关切,那目光太过炙热绵长,像一层薄薄的光,轻轻裹着他,让温蒂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温蒂皱了皱眉,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眼看向温迪,直白地开口:“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温迪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轻咳两声,再转回来时,又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眸,摆出一副无比真诚无辜的模样,眨了眨眼试图蒙混过关:“咳咳......哪有啊。”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过分的叮嘱,“温蒂,你身上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硬撑。”   温蒂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疑惑,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心头,他看着温迪刻意闪躲的眼神,愈发确定对方心里藏着事。   “你到底怎么了?”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别瞒着我。”   温迪看着他澄澈的眼眸,终究是藏不住心事,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   紧接着,温迪便低着头,把昨夜那场让他心神不宁、辗转难眠的噩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温迪的话,温蒂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不是吧,温迪,你居然被这种梦吓到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温迪的肩膀,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不过是个梦而已,都是假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温迪垂着眼帘,指尖依旧微微蜷缩着,平日里总是挂着笑意的脸上难得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风元素都似是跟着他的心情轻轻躁动起来,绕着指尖打了个小小的旋。   他抬眼看向温蒂,翠绿色的眸子里藏着真切的担忧,不似平日那般玩闹:“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的时候,心脏还在一直发慌,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温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好笑渐渐淡了下去,他索性从床上起身,走到温迪身边,和他一同靠着窗台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窗外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啼鸣,打破了黎明最后的寂静。   温蒂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沉稳了许多:“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梦和现实是反的,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能说能笑,什么事都没有。”   “不要想这么多了。”温蒂抬手,轻轻拍了拍温迪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眼底清亮,看得温迪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不安悄悄散了些。   他顿了顿,又笑着提醒:“今天还要去找老爷子呢,忘记昨天跟老爷子的约定了吗?”   温迪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们收拾收拾,准备走吧。”温蒂说着,伸手理了理自己微有些褶皱的衣摆,又抬眼看向温迪,目光温和,“放心好了,我就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第128章: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两人依着先前的约定,准时来到往生堂门口。   刚到堂前大门边,便见一袭玄色长袍的钟离,正不急不缓地从堂内迈步而出,鎏金色眼眸沉静如水,见了来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点弧度。   “你们来了。”钟离的声线依旧沉稳舒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润,“我正打算动身去客栈寻你们,倒是省却了一趟路途。”   “看来是刚刚好踩在时辰上了。”温迪眉眼弯成了一道轻快的弧线,笑意朗朗。   “走吧。”钟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天际渐暖的日光,语气平淡,“时辰也差不多了,莫要让等候的人久等。”   钟离引着两人一路穿过璃月港热闹的街巷,不多时便停在了琉璃亭气派的正门之前。   刚一驻足,两人便被眼前雅致考究的装潢牢牢吸引目光,门头悬着一柄折扇样式的木雕,扇骨纹路细腻,扇面之下缀着几缕流云纹样的银饰,云纹轻卷,衬得整座楼阁清雅又不失贵气,一眼望去便知是璃月顶尖的食肆。   “哎呦,这装饰,可真是雅致好看啊。”温迪仰头打量着,忍不住轻声夸赞,语气里满是欣赏。   “这里可不单单是装潢精致,听闻内里的菜式更是璃月一绝,滋味绝佳。”身旁的温蒂也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快地提醒着,眼底藏着几分对美食的期待。   “先进去吧,我们在雅间等候便可。”钟离抬手虚引,语气从容。   琉璃亭门前侍立的侍者眼尖得很,一眼便认出了气度不凡的钟离,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妥帖:“这位便是钟离先生吧?公子早已提前吩咐过,为诸位备好的雅间已然收拾妥当,请随我入内。”   说罢,便恭敬地做出了请进的手势。   “有劳。”钟离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踏入琉璃亭。   侍者引着三人穿过雕花回廊,一路行至临窗的私密雅间。   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室饭菜的鲜香扑面而来,偌大的梨花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菜式精致,摆盘考究,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看得人目不暇接。   “哇,竟是这么大一桌珍馐。”温迪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叹出声,“这位公子还真是出手阔绰,财大气粗得很啊。”   钟离并未多言,只是缓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温润的茶壶,提腕缓缓倾出琥珀色的茶汤,沸水入杯,茶香清冽漫开。   他先为温迪与温蒂各自斟满一杯清茶,推至两人面前:“先喝口茶歇息歇息吧。”   温迪与温蒂双双伸手接过茶杯,指尖轻触微凉的杯壁,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清润的茶香在舌尖散开。   钟离放下茶壶,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语气平静:“约定的时辰将至,公子一行人,应当很快便到了。”   话音刚落,雅间外便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张扬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爽朗笑声先一步穿透木门,落在众人耳中。   雅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率先踏入的便是一身利落装束的达达利亚,他步伐轻快,脸上挂着一贯爽朗的笑意,一进门便朝着主位的方向颔首致意:“钟离先生。”   紧随在他身后的,是空与飘在半空的派蒙,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这间布置雅致的雅间,先是好奇地环顾着四周,琉璃灯盏柔光漫洒,窗棂雕着细腻的云纹,处处透着璃月独有的精致华贵。   可这份打量仅仅持续了一瞬,两人的目光便猛地定格,齐刷刷落在了窗边的两道身影上,神色瞬间染上了浓浓的惊诧。   “温迪?温蒂!”派蒙猛地拔高了声音,小身子微微一震,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她绕着两人飞快地飘了一圈,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在两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装扮上反复打转,语气越发疑惑:“而且......你怎么还换了衣服穿啊!”   空站在一旁,同样面露讶异,眼神在两位风神身上来回扫视,心里也忍不住诧异,这两位可是蒙德的风神,竟一同离开了自己的国度,千里迢迢来到璃月,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一旁的达达利亚见状,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嗯?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啦,还熟得很!”派蒙头也不回地答道,目光依旧黏在温迪和温蒂身上,来回打量个不停。   空也上前一步,压下心头的惊讶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突然从蒙德来璃月了?”   被两人这般直白追问,温迪轻咳两声,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的轻快:“咳咳……当然是过来旅游,顺便逛逛璃月港啦。”   他可没料到,他们要见的,竟然会是空和派蒙。   而一旁的温蒂则从容许多,他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朝着空与派蒙轻轻挥手:“两位,我们又见面了呀。”   看着眼前一人一宠满脸写满惊诧的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显然对这样出乎意料的重逢,十分满意。   达达利亚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哦~原来如此。两位都是从蒙德来的旅人吗?听口音,倒确实是蒙德那边的腔调。   “不过,既然都是熟人,那接下来的事,就方便许多了。”达达利亚笑了笑,不再多纠缠于两人的来历,转而侧身,抬手向着一旁静静端坐的钟离一引。   他语气郑重了几分,目光落到钟离身上,一字一句清晰介绍:“这位,便是我寻来的破局之人。”   “道上人士,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 第129章:能刺杀岩王帝君的会是什么人   “道上人士?”空重复了一遍,眉峰微微一蹙,耳尖莫名一紧,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太干净的地方。   “嗯,在璃月这种地界,像往生堂这样的产业,总免不了要接触一些道上的生意。”达达利亚轻描淡写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了然,“而我们愚人众,一向喜欢和这些……在阴影里行走的人打交道。”   “在、在阴影中行走的人……”派蒙抱着胳膊缩了缩,小声呢喃,身体都微微发颤。   钟离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空与派蒙身上,语气沉稳有礼:“二位,幸会。在蒙德的种种事迹,我略有耳闻。”   他没再多说什么,可单单“道上人士”“阴影”“往生堂”这几个词串在一起,派蒙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完了一整部惊险大戏,当场吓得声音都变尖了:“道上人士……阴影……送人往生……哇!难道、难道这个组织是……!”   “小派蒙,可别想歪哦。”一旁的温蒂看得清清楚楚,那小表情从疑惑到惊悚再到瑟瑟发抖,几乎写满了整张脸,一下子就猜中她在脑补什么。   “哎?”派蒙猛地抬头,“难道、难道他们不是杀手组织吗?!”   “哈哈,并不是哦。”达达利亚被这天真的脑洞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往生堂执掌璃月葬仪,正统职责,是为逝者送行,安稳送走一生。”钟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经。   “哎?原来是、是这样吗?!”派蒙当场惊呼出声,尴尬得差点原地转圈圈。   “哎呀,小派蒙,你的思路还是这么清奇。”温迪也跟着笑弯了眼,语气里满是打趣。   “本来就很像啊!谁听了不误会!”派蒙气鼓鼓地反驳,立刻转头拽了拽空的衣袖,“不行不行,你问问旅行者,他刚才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空沉默一秒,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看你看!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派蒙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哈哈,话虽如此,愚人众的朋友里,确实有很多杀手,但往生堂,可不是做这一行的。”达达利亚笑着收住话头,不再逗他们,“道上的事,我不方便多讲。总之,我带你们来找钟离,是因为只有他,能解决我们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我能让你们,见到岩王帝君的仙体。”钟离目光平静,一字一句,缓缓落下。   “什么?!”派蒙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差点飞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不必如此惊讶。岩神仙体,虽在天权星凝光的布置下被严密藏匿,可……不妨先听听钟离的说法。”达达利亚微微侧身,目光落回钟离身上,示意他继续。   “岩王帝君虽为众仙之祖,归根到底,亦是仙人之列。”钟离望着远方璃月港的炊烟,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纵观璃月千年,仙人渐次离去,本就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他顿了顿,看向空:“时代变了。你在绝云间,应当已经体会到这种变迁。”   “……确实。”空想起那些隐于山间、不问世事的仙人,轻轻点头,“仙人,正在一点点远离璃月。”   “如你所见,仙人的时代正在落幕,人的时代,正真正到来。”钟离声音沉稳,“往年每一位仙人归隐,璃月都会举行一场盛大肃穆的送别仪式,这是自古传下的规矩。可如今,请仙典仪办得轰轰烈烈,送仙典仪却无人问津.......实在不成体统。”   “毕竟是出了谋杀神明这样的惊天奇案啊。”空轻叹一声。   “是啊,真凶都还没抓到呢!”派蒙跟着点头。   说着,派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唰”地一下投向温迪和温蒂两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话说回来......温迪,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到璃月的?”   “差不多两天吧,怎么了?”温迪一脸自然地反问。   “该不会是……”派蒙眯起眼睛,一副“我好像看穿一切”的模样。   能悄无声息刺杀岩王帝君的,会是什么人?   这么一想,同样身为七神之一的风神,嫌疑实在太大了。   “咳咳,小派蒙,你该不会在怀疑我和温蒂吧?”温迪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睛微微睁大,看上去可怜又无辜,“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吟游诗人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真的柔弱吗?”派蒙死死盯着他,满脸写着“我才不信”。   当初在蒙德,他一招干净利落地秒杀深渊法师的画面,至今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一旁的达达利亚随意扫了温迪与温蒂一眼,在他感知里,两人气息寻常,和普通旅人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一提,便随口打了个圆场:“这两位,应该还不具备刺杀岩王帝君的实力。”   “谋杀神明的大案,往生堂并不关心。”钟离适时开口,淡淡一句话,打断了众人的猜疑,“往生堂在意的是,请仙典仪如此隆重,送仙典仪,岂能如此潦草。”   他看向空,语气郑重了几分:“旅者,我从公子口中,听闻你与风神颇有渊源......那么,可否愿意与我一同,筹备一场,送别岩神的仪式?”   “风神”二字入耳,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向了一旁的温迪与温蒂。 第130章:我和岩王帝君其实也没那么熟悉!   “话说,钟离和温迪、温蒂是什么关系呀?”派蒙晃着小小的身子,凑到几人中间,圆溜溜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嗯......当然是好友呀。”温迪语气轻快又随意,脸上随意的模样,看起来毫无破绽。   “哎?真的只是好友吗?”派蒙半信半疑,转而紧紧盯着身旁端坐的钟离,试图从这位气质沉稳、周身都透着疏离贵气的男子身上,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隐秘气息,小眉头还微微皱起,一副认真探查的模样。   毕竟温迪可是货真价实的蒙德风神,能被风神称作朋友的人,又怎会是寻常之辈?   “那……钟离先生不会也是什么隐居的仙人吧?”派蒙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关键答案,脱口而出道。   “呵呵。”钟离闻言,垂眸轻轻一笑,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淡然,“钟离只是一介凡人,往生堂的客卿罢了,当不得仙人之称。”   他语气平和,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半点异样都无。   一旁的温蒂闻言,默默看了派蒙好一会儿,翠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忍俊不禁,心底暗暗讶异: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应急食品,居然还能歪打正着想出几分真相。   钟离不动声色地避开这个话题,转而看向面前的旅行者空,语气依旧沉稳郑重:“旅者,考虑得如何?要不要与我一起,为岩王帝君筹办一场合宜的送仙典仪。”   空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想要巡访七神的目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要接受邀请,也不是不行……我答应便是。”   “明智之选。”一直坐在旁侧的达达利亚立刻接话,眼眸里带着几分笃定,“天权星凝光如今封锁了群玉阁之下的区域,严禁任何人瞻仰帝君仙体,你想要一睹岩神真容,完成巡访七神的心愿,如今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正是如此。”钟离颔首应和,语气沉稳得无懈可击,“唯有参与这场送仙典仪,你才能再次得见岩神之躯,了却此番心愿。”   看着钟离一本正经地对着旅行者隐瞒身份、步步引导的模样,一旁的温迪和温蒂对视一眼,眼底都憋着笑意,肩膀微微发颤。   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知道,眼前这位操办送仙典仪的人,正是逝去的岩神本尊,这番故作淡然的忽悠,实在让他们忍得辛苦。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空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彻底应下了这件事。   “若你答允,便跟我来吧,接下来的诸多事宜,我们路上细说。”钟离缓缓起身,玄色的衣袍垂落,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温迪和温蒂见状,也立刻跟着起身,一前一后地跟在钟离身侧,一副打算同行看热闹的模样。   “那我们也赶紧跟上吧!”派蒙拉了拉空的衣袖,急匆匆地说道。   “你们先行一步便是,我或许还要在此处再饮几杯美酒。”达达利亚摆了摆手,笑着留在原地,显然不打算同行。   空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跟上钟离的脚步。   刚踏出琉璃亭的门檐,温蒂就用胳膊轻轻撞了撞钟离的手臂,压低声音调笑道:“老爷子,没看出来啊,你这忽悠人的话术,没少练啊。”   钟离面色沉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语气正经得无可挑剔:“本为实话实说罢了,何来忽悠一说。”   那副浑然天成的淡然模样,仿佛方才对着旅行者一本正经隐瞒身份、引导对方参与自己送仙典仪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这家伙……”温迪无奈地默默摇了摇头,青绿色的披风被风轻轻掀起一角,他索性往旁边石栏上一靠,双臂抱胸,摆明了要安安心心看热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两道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派蒙飞在前面,空紧随其后,一同快步追了上来。   “温迪、温蒂、钟离,我们来了!”派蒙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钟离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向旅行者,语气沉稳平和:“怎么样,旅者,做好准备了吗?”   见空点头,他又继续缓缓开口,声音温润清晰:“做好准备的话,就可以动身去第一站了。”   “等一下!”派蒙突然拔高了声音,急急打断了钟离的话,“我们有些事情,想说。”   钟离微微偏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轻声询问:“哦?你想说什么?”   “咳咳,”派蒙故意清了清嗓子,小眼神飘向一旁的温迪和温蒂,“我想和温迪他们说。”   说完,她立刻朝着两人挥了挥小手,“温迪,温蒂,你们两个能过来一趟吗?”   “哎?小派蒙有什么想要说的?”温迪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疑惑,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话音落下,温迪便和温蒂对视一眼,双双迈步走上前,被空和派蒙两个人悄悄带到了离钟离稍远的街角阴影处,一副要私下说悄悄话的模样。   确认钟离听不见这边的对话后,派蒙立刻收起了方才的轻松,小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了吗,过来旅游啊。”温迪面不改色地笑着回答,神情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堂堂蒙德风神,来璃月旅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空立刻冷静地补充了一句,眼睛直直看向两人,显然早就看穿了这套敷衍的说辞。   “哎呀,好啦好啦,被你们发现了~”温迪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妥协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其实不光是旅游的。”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钟离,才继续低声说道,“其实我是想到温蒂来看岩神的,看看岩神能不能解决他身上的旧伤这个问题。”   “啊,原来是这样啊……”听到温蒂身上的伤,派蒙顿时收起了质问的语气,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脸颊轻声问道,“那你们见到岩神了吗?”   “没有哦。”温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几分惋惜,语气也低落了几分,“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岩王帝君,就听见岩神遇刺、仙体归天的消息了,唉,真是可惜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呢。”   “是……是吗?”派蒙挠了挠头,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小脸上满是错愕,忍不住低头沉思起来,一时间也忘了继续追问。   “对啊,太可惜了。”温蒂也立刻配合着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跟着演起戏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要是能早点见到岩神,我身上的旧伤没准就有办法痊愈了,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你们既然来到璃月两天了,为什么不直接去见岩神呢?反而在这里晃悠两天。”空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语中的,瞬间抓住了两人话里最明显的漏洞,目光直直落在温迪身上,不依不饶。   温迪心里微微一顿,面上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副更加无奈的神情,摊开双手叹道:“哎呀,我们也想啊,但是岩王帝君何等尊贵,我们怎么可能随便找得到呀!再说了,我和岩王帝君,其实也没那么熟的!” 第131章:岩神真的不是你刺杀的吗?   听到温迪说他跟摩拉克斯不熟时,温蒂险些笑出了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忍了好久,温蒂才将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耳根都微微有些发烫。   “你和岩王帝君不熟?”派蒙凑上前,紧紧盯着温迪的脸,目光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破绽,“我才不信!”   但温迪依旧面不改色,眼神平静自然,没有半分闪躲,仿佛真的跟那位传说中的岩王帝君毫无深交。   “哎呀,这有什么不信的。”温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毕竟已经好久没来璃月了,许久不见,说不熟也很正常不是吗?”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眼里的怀疑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更重了几分。   “那岩神被刺杀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空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反而径直开口询问道。   “接下来嘛,嗯......可能过两天就回蒙德了吧。”温迪笑眯眯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毕竟,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有些多余。”   “唉,堂堂风神,不好好在蒙德待着,居然会出现在璃月。”派蒙悬浮在半空中,无奈地晃了晃身子,又好奇地追问,“话说回来,岩神真的不是你刺杀的吗?”   派蒙愈发觉得,能刺杀岩神的,大概就是同为七神的风神了吧,毕竟除了神明,还有谁能杀死这位岩王帝君呢。   “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没准到时候我还能替你隐瞒一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派蒙小声补充道,一脸认真又八卦的模样。   温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捂着肚子低低地笑出声来,翠绿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哎呀呀,派蒙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他摆了摆手指,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刺杀摩拉克斯,现在恐怕早就被岩枪钉在璃月港的礁石上,连风都吹不动咯。”   空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风神,心里越发确定,这两人绝对不像表面那般生疏。   “刺杀岩王帝君,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温蒂也跟着轻声开口,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好处?好处可大了。”派蒙立刻认真地掰起了小短手,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璃月的神明要是被刺杀,蒙德的风神不就正好可以趁机将璃月收入麾下,一统两国了吗?”   “小派蒙,你可不要把我想得这么邪恶好不好。”温迪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摆了摆手,翠绿的眼眸弯成了一道柔和的弧线。   “温迪自己都懒得管蒙德,怎么还会插手璃月的事。”空也在一旁平静开口,此刻他心里已经基本确定,这件事和温迪没有半点关系。   “......也是哦。”派蒙挠了挠圆圆的脑袋,看着温迪那副散漫慵懒、半点野心都没有的模样,小声叹了口气,也愈发觉得眼前的风神根本不可能为了争夺璃月,去刺杀邻国的岩神。   “到底是谁刺杀的岩神啊!害得我们一直被千岩军追杀,躲来躲去的。”派蒙委屈地飘在空中,小声抱怨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啦。”温迪笑眯眯地轻声劝慰,语气轻快又温柔,“等你们帮老爷子把送仙典仪好好准备妥当,大概这些麻烦事就都能解决了。”   “也是......”派蒙垂着小脑袋,无奈地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那我们先过去帮忙了。”空对着温迪二人示意了一下,轻轻点头。   话音刚落,空便带着派蒙转身,快步回到了不远处的钟离身旁。   温蒂一直望着空和派蒙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对着身边装傻充愣的温迪低笑一声:“这么明目张胆地忽悠旅行者和派蒙,你就不怕后面他反应过来,找你算账吗?”   “算账?算什么账?”温迪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绿眸,一脸无辜又真诚,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温迪什么都不知道哦~”   看着温迪这副装模作样、一脸无辜的样子,温蒂忍不住轻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步向前走去,轻声对他说道:“走吧,他们在看咱们两个。”   “你们讲完了?”钟离见两人归来,微微侧首,语气平和地出声笑道,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嗯,讲完了!”派蒙立刻高高扬起头,清脆地应道,悬在半空中的小身子还轻快地转了一圈。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空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问道,目光落在钟离平静的侧脸之上。   “讲完的话,那就可以开始正式着手准备了。”钟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从容,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们两个,是打算跟我们一同前去准备,还是想要自己在璃月港多逛一逛?”钟离随即转向温迪与温蒂二人,轻声询问道。   “嗯......我们两个的话......”温迪故作思索地歪了歪头,指尖轻点下巴,翠绿的眼眸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他们身上可是半摩拉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这位出手阔绰的老爷子身边最保险。   念头刚落,他便立刻扬起一脸灿烂真诚的笑容,爽快开口:“当然是过去帮忙了呀!”   “那好,我们动身吧。”听到这个消息,钟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反而立马道,“第一站,是要取得品质足够匹配神灵的最上等的夜泊石。” 第132章:买东西怎么能不考虑摩拉呢!   穿过璃月港琳琅满目的商贩街巷,钟离便领着空他们,缓步来到了码头旁最负盛名的玉石商铺——解翠行。   刚一驻足,解翠行的老板石头便眼疾手快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又精明的笑意,手中还轻轻敲打着一块圆润的璞石。   “呦,客官们看着眼生,是来璃月港游玩的吧?要不要买几块璞石试试手气?”老板晃了晃手里的石头,嗓门洪亮地招揽着,“便宜又好玩,开出好玉可是能一夜发家致富呢!”   派蒙连忙摆着小手往后缩了缩,一脸嫌弃地摇头:“璞石?不要不要,我们可不是来赌石的,我们是来挑……呃,什么石头来着?”她挠了挠脑袋,一时卡了壳。   “是要上等夜泊石哦。”温蒂抱着双臂,笑眯眯地插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   钟离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品相至少要烛照级。”   “烛、烛照级的夜泊石?”石头老板脸上的随意瞬间褪去,眼睛猛地睁大,显然是被这个要求惊到了,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躬身赔笑道,“失敬失敬,原来几位是懂行的贵客,不是寻常游客!我这就去取最好的货,几位稍等!”   说罢,老板快步转身,从摊位后方的木柜里小心翼翼捧出三只铺着绒布的木盘,盘中静静躺着三块通体莹润的夜泊石。   它们不同于野外随意采掘的粗劣矿石,质地细腻,表面泛着淡淡的幽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各位请看!我们解翠行可是璃月百年玉石老字号,这三块夜泊石的品相,那是顶顶的上佳!简直是岩王爷垂怜,赐予凡间的珍宝,您只管放心挑选!”老板拍着胸脯,语气满是自信。   派蒙凑上前,圆溜溜的眼睛在三块石头间来回打量,忍不住小声惊叹:“哇……这三块也太漂亮了吧,完全不是野外随便挖出来的那种粗石头。可是……到底该选哪一块啊?要不随便拿一块回去算了?”   空闻言,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钟离,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钟离先生怎么看?”   “想要我来决定吗?也好。”钟离垂眸扫过三块夜泊石,语气平淡,仿佛在评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器物,“要我说的话,答案其实很简单。”   “嗯?答案是......?”派蒙立刻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钟离抬眼看向老板,语气平静无波:“老板,我全要了。”   “好嘞!这位老爷果然慧眼识珠、出手阔气!”老板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就要打包。   “等等等等!这位说的不算,我们还得商量一下!”派蒙急得跳脚,连忙伸手拦住老板,一把将空、温迪、温蒂和钟离拉到了摊位侧边的僻静角落。   “怎么了?”钟离微微偏头,神色淡然地询问。   “钟离!你身上有摩拉吗?!”派蒙叉着腰,语气又急又无奈,“我们可买不起这么多块夜泊石啊,这三块加起来得花多少摩拉!”   “摩拉?”钟离愣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从容,“我身上有公子提前准备的资金,所以摩拉这类琐事,不必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派蒙跺了跺脚,“我们只需要一块能用的夜泊石,买三块也太浪费了!”   “对啊,全都买下,岂不是白白糟蹋了一大笔摩拉?”温迪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他看得清楚,这三块烛照级夜泊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就算有公子资助,也经不住这般挥霍。   这些摩拉,都不知道能买多少好东西了!   “直接挑一块最好的不就好了?”温蒂再次补充道。   钟离指尖轻抵下巴,沉默思索了片刻,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凡人之身,行事再不能如往昔执掌摩拉权柄时那般随心所欲,不由得轻声致歉:“确实如此,方才未曾顾及此节,是我考虑不周了。”   “啊?买东西怎么能不考虑摩拉啊!”派蒙一脸崩溃,简直无法理解这位往生堂客卿的消费观念。   “哎,老爷子他,怕是已经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温迪在一旁默默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好笑的担忧。   他忽然有些好奇,若是将来钟离交出神之心,失去了凭空造物摩拉的权柄,这位岩王帝君,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   “好了好了,我们就买一块。”温蒂连忙打圆场,看向钟离笑道,“老爷子肯定有鉴别之法,对吧?”   “嗯。”钟离郑重颔首,缓缓开口道,“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   “那、那是什么意思?”派蒙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困惑。   “你以手指向月亮,聪慧之人自会顺着你的指尖望见天上明月,而愚钝之人,却只会盯着你的指尖,忽略真正的月亮。”钟离轻声解释,语气带着历经千年的通透,“夜泊石的纹路、外壳,皆是那根‘手指’,而夜泊石本是夜间照明的奇石,亮度与纯度,才是等同于明月的核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优质的夜泊石,拥有更精纯的火元素亲和力,换言之,在高温灼烧之下,光泽越是明亮璀璨的矿石,品质便越是上乘。”   “原来如此!我听懂了!”派蒙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那我们快回去选石头吧!”   派蒙攥着小拳头,兴冲冲地蹦回解翠行的玉石摊前,仰起脑袋对着石头老板脆生生喊道:“老板,我们回来选石头啦!麻烦把那三块夜泊石,借给我们烧一下验验品质!”   “烧、烧一下?!”石头老板当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护住摊面上的夜泊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使不得使不得啊几位老爷!这可是烛照级的上等夜泊石,娇贵得很,哪能经得起火烧啊!真给烧裂了、烧失了光泽,我这小本生意可赔不起,往后还拿什么卖给其他客人啊!”   见老板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不肯答应,空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打圆场,轻声提议道:“老板别着急,我们不会损坏原石的,只是想取一点点边角样品测试,绝不会影响整块石头的售卖,不知您能否通融一下?”   老板看着眼前几人态度诚恳,又想起方才钟离气度不凡,一看便不是寻常来客,若是得罪了反倒麻烦。   他犹豫着搓了搓手,望着三块珍贵的夜泊石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了口:“唉……罢了罢了,几位老爷看着也是懂行的人,我就信你们一回!可千万小心着些,别给我弄坏了啊!” 第133章:定下一个璃月归蒙德的契约,老爷子会答应吗?   “这样,我在这三块石头上,都取些样本,我亏一点就亏一点,就当做朋友了。”矿石老板摩挲着掌心的夜泊石,肉痛却又故作豪爽地拍了拍石面。   “放心,商界的规矩我们明白,只要证明是好矿,自然就不会让阁下吃亏。”钟离袖手而立,语气沉稳有度,一字一句都透着璃月港商道里的分寸与信义。   他站姿端方,衣袂垂落如静山,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赖。   老板立刻取来一柄锋利却纤细的刻刀,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老松,小心翼翼地在三块夜泊石边缘雕琢。   刀锋划过石质的轻响细碎悦耳,每一片石屑都被他稳稳接住,还细心在薄片背面轻轻一点,做上不会弄混的记号。   每一刀都极浅、极轻,仿佛怕稍一用力,便会伤了石头的灵性。   “好了,就拿这些做样品吧。”他将几枚薄石片轻轻托在掌心,仿佛托着什么稀世珍宝,“我用刻刀切下来的,还做了标记,绝不会弄混。”   空盯着那几近透明的石片,指尖微微一顿,忍不住轻声道:“这些样品......好薄。”   “也太薄了吧!”派蒙悬在半空,小身子凑过去瞅了半天,急得在空中团团转,“比纸还要薄,不对,这比虫子的翅膀还要薄!薄得都快透明了!”   “对啊,好薄呀,感觉用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刮得到处都是了!”温迪翠绿色眼眸弯成月牙的弧度,看着这些轻飘飘得仿佛一吹就散的石片,也忍不住道。   他故意轻轻吹了口气,石片在老板掌心微微一颤,吓得老板连忙伸手护住。   “老板的手艺真令人敬佩。”空由衷赞叹,这般精细到极致的功夫,寻常石匠就算练上十几年,也未必能做得如此稳妥。   老板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得意道:“这些石头可都是我的心肝宝贝,不这样温柔可不行。万一真不小心割了太多,可就真要了我的命了!干我们这行的,对石头,比对自家银子还上心。”   派蒙抱着胳膊,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小脸蛋鼓成一团:“可是,薄成这样的话,遇到火的话,应该会立马灰飞烟灭的吧。到时候连验都没法验,那不就白切了吗?”   “想要生意人让出利润,就如同让饿狼吐出刚咽下去的肉一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钟离淡淡解释,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满,“但是在特殊条件下,这些薄片也够用了。”   “什么样的特殊条件?”派蒙立刻仰起脸追问,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在施加火之高温的同时,用水的元素力从中保护,水火相济,便可以让样品不至于瞬间烧毁。”钟离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常识,可这话落在行家耳中,已是极为精深的元素运用之法。   “哦?这位老爷居然如此有见识,感谢体谅,感谢体谅......”老板瞬间松了口气,连连拱手道谢,生怕这群衣着气度都不一般的客人嫌样品太差,甩手走人,那几块薄石,已是他能忍痛拿出的最大极限。   “凭心而论,我们没有给出一点要买的承诺,便这样索要样品......本身就是有失公平的。”钟离目光微沉,缓缓道,“璃月的契约之道,还需要处处基于公平才对。无公平,不成契约。”   一听见“契约”二字,温迪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狡黠。   他与温蒂并肩站着,外表看似安静,下一秒,一道带着笑意、带着几分调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温蒂脑海。   “温蒂,你看,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契约啊。走到哪儿,都不忘把他那套规矩搬出来。”   温蒂微微一怔。   温迪明明站在身侧,嘴唇分毫未动,连表情都没变过,声音却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响起,柔和如风,却只传给他一人。   他下意识瞥向温迪周身,果然看见一缕极淡的风元素如细丝般缠绕而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搭在两人之间。   正是这缕风,将声音牢牢锁在两人之间,半点不外泄。   有什么是不能让旁人听见的呢?   温蒂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跟这位同貌同位的风神待久了,他太清楚对方那满肚子的鬼主意。   “没办法,毕竟璃月是契约的国度。”他也学着温迪的样子,悄悄催动风元素,将声音只传回对方耳中,风丝微颤,不留半点痕迹。   “你说,我要是跟老爷子也订个契约怎么样?”温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藏不住的调皮与跃跃欲试。   “你想订什么契约?”温蒂下意识反问,实在好奇这位正牌风神能想出什么离谱到天边的约定。   温迪的风语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即慢悠悠丢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嗯……你说,定下一个……璃月归蒙德的契约,老爷子他会答应吗?”   温蒂瞬间了然。   难怪非要用风元素密语,这话要是让钟离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那位岩神不动声色的性子,真动起手来,蒙德的风神恐怕要在璃月的石板上好好躺上几天。   他认真地用风元素回了一句,语气无比诚恳,半点玩笑都没有:“老爷子答不答应我不知道,但他揍你,应该会是真的。而且,绝不会手下留情。” 第134章:老爷子我想和你比试比试   “唉,真是的。”温迪被温蒂这几句大实话噎得半天没缓过神,小声嘟囔着叹了口气。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轻风,眼神飘向周围的街景,心底却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下次一定要找机会跟老爷子比一比,看看谁更厉害......”   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那不服输的小情绪,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旁边温蒂的耳朵里,听的温蒂有些想笑。   “温迪,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派蒙晃着小小的身子,飞到他面前,好奇地歪着头打量,“从刚才就神神秘秘的,跟温蒂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发呆。”   “嗯?怎么了怎么了?”温迪猛地回过神,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瞬间换上一脸无辜,“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刚在听街上的风声,没注意。”   “我们刚才在讨论,要去哪里检验夜泊石的好坏。”派蒙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小短手叉着腰,明显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走神的毛病。   “嗯?去哪里?”温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那你们讨论出来结果了吗?”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听啊!”派蒙忍不住吐槽,在空中跺了跺脚,“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温蒂在一旁看得好笑,见状主动上前,不动声色地为温迪解围:“他们打算去达达乌帕谷,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回蒙德一趟。”   “达达乌帕谷?去那里干嘛?”温迪愣了一下,显然是没跟上思路。   派蒙望天叹了口气,只好耐着性子再解释一遍:“达达乌帕谷里,好肉族的丘丘人有一口超大的锅,又大又结实,火候也足。我们觉得用那口锅来检验夜泊石,再合适不过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温迪恍然大悟,一副“我终于听懂了”的表情。   “所以,你和温蒂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空看向两人,语气温和地询问。   “我嘛……”温迪眼珠一转,脑海里瞬间闪过回蒙德就要处理一堆琐事的画面,立刻笑着摇头,“嘿嘿,我和温蒂还想在璃月多玩几天,就不跟着回去啦。”   开玩笑,回去了不就得被抓着干活?他才不要自投罗网。   “那好吧。”派蒙点了点头,也不勉强,“那就我和空回去跑一趟。”   “老板,样品交给我们吧,我们该过去检验了。”派蒙转头对矿石老板喊道。   “好嘞!”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薄如蝉翼的夜泊石样品用软布包好,轻轻递了过去,“千万小心啊,这东西可经不起磕碰!”   “放心吧!”派蒙接过包裹,抱在怀里,“那我们出发了!”   “嗯嗯,去吧去吧,一路顺风!”温迪笑眯眯地挥着手,像送小朋友出门郊游一样轻松,“等你们回来,带点趣事给我听听啊!”   “等我们回来。”空也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派蒙离开了摊子,向着蒙德达达乌帕谷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璃月港热闹的街巷尽头,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空与派蒙彻底走远,温迪才收回挥手的动作,脸上那副轻松的笑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钟离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街尾的方向,直到人影彻底不见,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温迪身上。   “你不跟着回蒙德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身旁的两位风神。   “回蒙德?”温迪立刻又挂上那副散漫的笑容,摆了摆手,“哎呀,蒙德现在风平浪静,安稳得很,暂时没有回去的必要。”   而且他在蒙德留了一缕风元素,要是蒙德有危险,他会立即赶过去的,问题不大。   钟离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不想负责、只想偷懒的小心思,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微微抬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还想去璃月哪里走走?若是不介意,我可以陪你们一起逛一逛。”   这话一出,温迪眼睛瞬间亮了。   他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思考了很久、十分认真的模样,上前一步,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钟离。   “嘿嘿嘿......其实啊,老爷子。”温迪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我想跟你比试一下,看看谁更厉害。”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一旁的温蒂都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温迪。   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嘴上说说也就算了,居然真的敢当面提出来。   钟离脸上那温和淡然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微微凝固。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本温润如玉石的眼眸,缓缓抬了起来。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里,光芒微微一沉,原本平和的气息,悄然泛起一丝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威严。   那是属于岩神摩拉克斯,沉淀了千年岁月的威严。   “你确定?”   钟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可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足够让人心尖发紧。   他是真的没想到,温迪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让人意外又好笑的要求。   温迪对上钟离那双渐染威压的鎏金眼眸,心脏没来由地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连周身轻快流转的风元素都下意识加快了半分。   他明明是执掌千年的风神,见过山海倾覆,历过神魔乱世,可此刻面对岩神不动声色的气场,还是本能地生出几分忌惮。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要是此刻当场认怂,他这蒙德风神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温蒂面前抬头?   温迪狠狠心,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微微挺起单薄的胸膛,指尖悄悄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风元素,努力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只是那故作镇定的脸上,还是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发虚的干笑,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结巴:“当、当然确定!我们只是……只是友好切磋,又不动真格,不伤人。你不会……身为璃月的岩神,应该不会不敢接下我这小小的挑战吧?”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挪了小半步,眼神飘忽着不敢和钟离直视,活像一只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硬撑着炸毛的小猫。   温蒂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在心底为温迪默哀了整整三秒。   这位可是提瓦特大陆上赫赫有名的武神摩拉克斯。   枪出如龙,石破天惊,战无不胜。   跟谁比试不好,偏偏要去撩拨一尊武神?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主动把自己送到岩神面前,等着被好好“教育”一顿。   温蒂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接下来的画面了。   跟武神比试……   那可不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吗? 第135章:不拼神力他未必没有胜算   “如果你真想比试的话,也不是不行。”钟离垂眸望着面前的温迪,声线沉稳如岩,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只是这里人多,不宜动武。”他微微顿了顿,语气平静道,“我带你们二人,寻一处合适的场地。”   “哎?”温迪先是一怔,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下一秒,一股浓烈的悔意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方才不过是随口打趣,哪里料到钟离竟真的应下了比试。   “走吧。”钟离话音落下,便径直转身迈步,丝毫不给温迪反悔圆场的余地。   一旁的温蒂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温迪的肩膀,眼中满是期待与兴致:“加油,我相信你。”   说罢,他便快步跟上了钟离的身影。   他心底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无比想亲眼见识一番,尘世坚守的岩神与高歌自由的风神,两位初代魔神真正交手,会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只是两位初代七神的比试,威力定然非同小可,若是在寻常地界,怕是会引得地动山摇,造成难以估量的损毁。   还是找个远离人迹的地方比较好 。   “哎哎哎……等、等一下啊!”温迪急声开口,可前方两人早已走远,他此刻就算想打退堂鼓,也早已来不及了,只能苦着脸,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钟离领着二人在璃月的山野间七拐八折,跨过潺潺溪流,越过苍翠林野,一路行至海岸边,踏浪而行,最终抵达了一座矗立在万顷碧波中的孤岛。   温蒂抬眼环顾四周,瞬间便认出了此地——孤云阁。   这里并非天生地造的海岛,而是千年前,摩拉克斯以无上岩力,掷出无数岩枪镇压漩涡魔神奥赛尔后,遗留下来的神迹。   岛上每一块嶙峋巨石、每一根高耸石柱,本质上都是当年钟离狠狠砸落的岩枪。   历经千年万载的风吹浪打、海水侵蚀,这些锋芒毕露的岩枪渐渐风化,才形成了如今孤云阁独树一帜的奇绝岩柱群。   而世人所见的海面之上的景致,不过是当年岩枪阵的冰山一角,无数更庞大、更厚重的枪身,早已深深沉入海底,化作镇压魔神的永恒锁链。   身旁的温迪自然也清楚这一切,他望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岩峰,感受着岩石中残留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岩之神力,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好了,就是这里了。”钟离望着眼前这片被海浪反复拍打的岩岛,终于缓缓停住脚步,衣摆在带着咸腥的海风中轻轻一拂,姿态依旧从容端方,“此地离璃月港颇有距离,人迹罕至,只是寻常比试,足够了。”   温迪一听“比试”二字,耳朵几乎是立刻竖了起来,心头那点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他连忙上前一步,干咳两声,脸上堆出一脸乖巧又无害的笑,一双翠色眼眸弯成月牙,看上去毫无心机。   “咳咳,老爷子,先别急嘛,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离侧过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神色依旧沉稳认真:“你说。”   “你看,我们这叫比试,又不是生死相搏,总不能下死手吧?”温迪语气慢悠悠的,看似随意,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咱们俩要是真放开元素力打,别说这孤云阁,怕是整片海域都得被掀翻。事后还要收拾残局,多麻烦啊,你说是不是。”   钟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你所言有理。那你的意思是?”   温迪立刻语气轻快又讨巧,仿佛真的在为大局着想:“不如这样——我们俩都不用元素力,只凭拳脚、兵器与打斗技巧分胜负,如何?这样威力不大,也不会毁了这片景致,还能点到为止,两全其美~”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比元素力?那不是直接送上门给岩神碾压,说不定真要被钉在这些岩枪上吹一辈子海风。   可要是只比近身打斗……他常年在蒙德街头跑跳、躲酒账、避麻烦,身法灵活得很,总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吧!   钟离沉默片刻,像是略作思索,目光从温迪那故作轻松的脸上扫过,又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最终轻轻点头,声音沉稳依旧:“也可。”   在他看来,无论规则如何、是否动用元素力,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千年的征战与守护,早已让他将攻守之道刻入骨血。   胜负,早已注定。   温迪见状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笑得更甜,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心里默默擦了把冷汗。   好险,总算把“被岩枪钉在孤云阁”的结局,暂时拖后了一步。   一旁的温蒂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他太清楚这位的小心思了,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怕被钟离一拳打得连风都飘不起来。   可他也不戳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准备好好欣赏这场难得一见的、两位初代神明的近身比试。   海风掠过孤云阁林立的岩柱,发出低沉的呼啸。   那些千万年前被钟离掷下的岩枪,至今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在无声见证着即将开始的较量。   温迪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脚踝,脸上带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散漫,而不去紧张的要死。   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拼神力,只拼技巧,他未必没有胜算。   可他没看见,钟离望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用元素力?   也好。   正好他也好久没活动过了。   “既已约定,”钟离缓缓收回目光,身姿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岳,“那便开始吧。”   温迪脸上的笑容一僵,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第136章:若是你也想切磋,我也可以奉陪   温蒂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从旁边的岩柱上跳了下来,凑到两人中间当起了临时裁判,“好啊好啊!那我来当裁判!”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规则就按两位说的来……禁止使用任何元素力,只比拼体术与格斗技巧,点到为止,不许重伤对方!”   话音落下,温蒂迅速后退到安全地带,靠在一根粗壮的岩枪柱上,双手抱胸,满眼都是期待。   温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   他轻轻舒展了一下身形,常年飘荡在蒙德山野与街巷的身体本就轻盈灵活,即便不依靠风元素的加持,一举一动也带着清风般的迅捷。   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论近身闪躲与缠斗技巧,自己绝对不会逊色于这位沉稳过头的岩神,只要稳住节奏,拖到钟离失去耐心,就算是赢了。   钟离则依旧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亘古山岳,没有摆出任何攻防的架势,却自带一种久经沙场的凛然气场。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调整了姿态,目光平静地落在温迪身上,没有丝毫急切,仿佛这场比试对他而言,不过是闲暇时的一场消遣。   “老爷子,我可就不客气了!”温迪轻喝一声,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没有风元素的托举,却依旧快得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深谙自身优势,拳头不硬,力道不足,便专攻刁钻角度,身形忽左忽右,试图扰乱钟离的判断,找准空隙发起攻击。   面对温迪迅捷如影的攻势,钟离只是微微抬眸,脚步纹丝不动。   在温迪的拳头即将触及衣摆的瞬间,他腰身轻转,动作从容不迫,恰好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抬手屈指,在温迪的手腕处轻轻一弹,力道轻柔却精准,瞬间让温迪手臂一麻,凝聚的力气散了大半。   “唔!”   温迪吃痛,连忙向后跃开,眼底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他本以为钟离身形沉稳,速度定然是短板,可此刻才发现,这位岩神的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不等温迪回神,钟离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姿态,淡淡开口:“继续。”   简单二字,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温迪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拳脚交织,身形闪躲腾挪极尽灵巧,将一身缠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可无论他如何进攻,都仿佛撞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之上,钟离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极致,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出手反击。   数十回合下来,温迪已经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打的所有算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用元素力的钟离,依旧是那个立于尘世之巅,无人能敌的摩拉克斯。   就在温迪身形稍顿的瞬间,钟离微微抬手,指尖轻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引。   温迪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前方倒去,随即被钟离稳稳扶住,力道收放自如,没有让他受到半分磕碰。   钟离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沉稳无波:“你输了。”   温迪僵在原地,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一脸生无可恋。   一旁的温蒂看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拍手叫好,海风卷着笑声,在孤云阁的岩柱间久久回荡。   温迪望着四周林立的岩枪,再看看眼前云淡风轻的钟离,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认输……果然,不管比什么,我都赢不过你啊。”   钟离看着他蔫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切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咸涩的海风再次拂过,这场两位初代神明的比试,终究以温迪的惨败,落下了轻松的帷幕。   温迪垂着肩膀,一脸挫败地揉着手腕,心里越想越不甘心。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气定神闲的钟离,又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温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不行不行,这不算!”温迪突然抬起头,摆出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挥着手打断道,“我刚才只是没发挥好,而且……而且一对一多没意思啊!”   钟离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哦?你还有何说法?”   温迪立刻伸手一揽,把身旁还在看热闹的温蒂直接拽到了场地中央,笑得一脸狡黠:“你看,他也想看比试,不如让他也来试试!我们两个轮番上,或者二打一都行,这样才公平嘛!”   温蒂当场一愣,整个人都懵了,茫然地看向温迪:“啊?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啊……”   “别客气别客气!”温迪用力拍着温蒂的肩膀,压低声音飞快怂恿,“你上你上!我刚才只是试探,现在换你发挥,咱们一起对付老爷子,胜算大很多!”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打不过,拉个人垫背总可以吧?   就算还是输,也能多拖一会儿,至少不用自己一个人丢人。   温蒂瞬间明白了温迪的小心思,这分明是打输了就拉着他一起下水。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钟离的目光已经轻轻落了过来,那双鎏金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为难,反倒带着几分淡然的默许。   “既已是裁判,又何必下场。”钟离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不过,若是你也想切磋,我亦奉陪。”   温迪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老爷子都同意了!你就当陪我们玩玩嘛!”   温蒂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温迪,又望了望眼前如山岳般沉稳的岩神,再看了看四周林立的、由岩枪化作的岩柱,嘴角狠狠一抽。   他这哪里是被邀请比试,分明是被温迪硬生生推上火坑。   “我……我体术很一般的……”温蒂试图挣扎。   “没事!老爷子会手下留情的!”温迪笑得一脸灿烂,直接把温蒂往前轻轻一推,“快去吧,我相信你!”   钟离微微颔首,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气度从容依旧。   在他看来,多一人或少一人,并无区别。   温蒂欲哭无泪地站在场中,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迪,最终只能认命地站好。   而温迪则美滋滋地退到一旁,抱着手臂坐等看戏,心里暗暗窃喜: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被虐了! 第137章:搞半天就我一个人真的菜?   温蒂站在场中,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又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无措。   钟离将他那点藏不住的局促尽收眼底,鎏金眼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放得更缓:“不必紧张,点到为止,我会留手。”   “这不是紧不紧张的事……”温蒂哭笑不得,嘴角抽了抽,心里早把温迪骂了千百遍。   他是真的半点架都不会打啊,连挥拳头都怕砸到自己的那种。   一旁的温迪抱着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被钟离轻描淡写卸了力道的窘迫:“放心啦,老爷子最有分寸了,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   钟离微微颔首,周身的气息骤然沉静下来。   没有元素涌动,没有气势外放,可那股从岁月里沉淀出的沉稳气场,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他双脚微微错开,姿态端正得像尊石雕,却又透着几分松弛,显然是真打算以最平和的方式陪他过两招。   “准备好了吗?”钟离开口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子投进静湖,让场边的空气都凝了几分。   钟离一步一步平稳走近,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安定感,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踏在人心尖上。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温蒂心里“咯噔”一下,手脚瞬间乱了套,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拔高声音:“等等!”   钟离的身形猛地顿住,收势干净利落,连一丝余劲都没泄出,仿佛刚才迈出的那步从未存在过。   他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疑惑:“怎么了?”   温蒂连忙往后小退半步,双手往前虚按,脸颊发烫,却还强撑着理直气壮:“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钟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一声,他收回姿势,静静退后半步,语气依旧温和:“是我急躁了,抱歉。那你慢慢准备,我等你。”   温蒂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退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活动手脚,甩甩手腕、转转脖子、原地轻轻踏了踏脚,一副认真备战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全是在拖延时间。   一旁的温迪看得忍俊不禁,捂着嘴小声起哄:“喂喂,你这准备得也太细致了吧?是要上台表演,还是要跟老爷子切磋啊?”   温蒂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喊道:“还不是你害的!我真不会打架,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温迪笑得更欢,朝他挤了挤眼,那表情摆明了就是“没错,我就是来看你出糗的”。   温蒂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调整了半天姿势,手脚依旧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摆了个自以为很稳妥的架势,双手挡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钟离,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胸口的起伏像风中的蒲公英。   “……我、我好了。”   话音刚落,钟离再次缓步上前。   没有气势逼人,没有急促动作,只是平静地靠近,可那份沉稳如山的气场,还是让温蒂心头发紧,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眼看着钟离伸手过来,指尖带着极轻的力道,像是要引带他的手腕,温蒂立刻慌了神。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当场歪掉,差点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   “等等等等!”温蒂又一次急喊出声,声音都带了点破音。   钟离的动作瞬间停住,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这次,又是怎么了?”   温蒂扶着自己差点扭到的脚腕,脸涨得通红,理直气壮中透着万分窘迫:“……我脚滑了!不算,重来!”   温迪在旁边直接笑弯了腰,拍着地面乐不可支:“哈哈哈哈……你这哪里是切磋,你这是全场喊暂停吧!”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全然没有半分不耐,只是又往后退了两步,将空间尽数留给温蒂:“无妨,你调整好,我们再开始。”   温蒂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一边揉着险些打滑的脚腕,一边恶狠狠地朝一旁笑得直抽气的温迪瞪去   都怪这家伙把自己强行推上来,现在倒好,当着岩神的面接连出糗,他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摆出一副正经切磋的模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胡乱架在身前,眼神故作坚定地看向钟离,像是在说“这次我真的准备好了”。   “这次……这次真的好了!绝对不喊停了!”   温迪在一旁煽风点火,拍着手起哄:“加油加油!再拖下去,太阳都要下山咯!”   温蒂咬了咬牙,不再理会身后的聒噪,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的钟离。   只见钟离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步伐轻缓地再次靠近,没有丝毫攻击性,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温蒂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本以为这局又要狼狈收场,可就在钟离轻柔的力道再次靠近的刹那,他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脚下轻巧一旋,像被风托着转了半圈,恰好避开了钟离引带的方向,手腕微抬,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弧度轻轻一挡一卸,竟顺着那股沉稳的力道稳稳卸开,脚步分毫未乱。   钟离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鎏金的眼眸亮了亮。   温蒂自己也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身体却像是拥有独立的记忆,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脚步踏位精准得像量过尺寸,抬手格挡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侧身闪避流畅得像水流过石,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快而不乱,轻而不浮。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每一下都刚好接住钟离的试探。   钟离收着九成九的力道,只用最基础的体术拆解、引导、轻挡,本是轻松拿捏的切磋,此刻竟真的被温蒂硬生生缠得难舍难分。   一静一动,一稳一灵。   钟离沉稳如山,招式中正平和,每一招都透着平稳。   温蒂轻灵如风,全凭肌肉与本能记忆游走,每一式都带着“自由”般的随性。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在空地上交错,竟一时分不出高下。   场边的温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从幸灾乐祸变成目瞪口呆,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着:“……不是吧?你这家伙……藏拙呢?!”   场中,温蒂依旧是一脸茫然,像个提线木偶般被身体带着动,可手上、脚下丝毫不慢,闪避、卸力、回挡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像话。   钟离眼底笑意渐深,轻赞一声:“很不错。”   他稍稍加了一丝分寸,依旧留手,却也不再是全然的轻慢,招式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切磋意味。   两人身影交错,进退有度。   明明只是无元素、无武器的纯体术切磋,却看得人屏息凝神,仿佛能听见衣袂扫过空气的轻响,能看见两人周身萦绕的无形气场。   温迪在一旁彻底看傻了,手指无意识地挠着头发,喃喃自语:“搞了半天……就我一个人是真的菜?”   而就在他暗自崩溃的瞬间,场中两人轻轻一错身,同时收势。   温蒂猛地回过神,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脚步一虚,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瘫下去。   ……   求求书评!求求打赏! 第138章:你这个家伙是真的不疼还是骗我们的!   场中交错的身影骤然一停,温蒂只觉得脑海里那股本能的操控感瞬间抽离,浑身紧绷的肌肉一松,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膝盖一软便控制不住地往下瘫去。   钟离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半步稳稳扶住他的手臂,掌心力道温和却扎实,稳稳托住了他险些倒地的身子。   鎏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关切,语气也比方才多了几分在意:“怎么样?可是脱力了?”   温蒂靠在钟离的搀扶下缓了好一会儿,胸口轻轻起伏,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直到混乱的意识彻底归位,才勉强直起身子,声音带着几分虚脱:“我还好……就是突然没力气了。”   想起刚才那一幕,温蒂有些不明白,刚才明明不是自己在动,但四肢百骸都像是存着早已刻入骨髓的招式记忆,闪避、格挡、卸力一气呵成,可一旦回过神,浑身的肌肉就酸胀得厉害,仿佛刚进行过一场漫长的厮杀,连站定都觉得费力。   不等他理清思绪,一旁的温迪已经快步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场中还在喘息的温蒂,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好啊你!藏得够深的!还说你不会体术,刚才跟老爷子打得难舍难分的是谁?这身手明明厉害得离谱!”   “我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温蒂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又是茫然又是哭笑不得,“我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正经练过体术,可刚才……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替我打一样。”   他越想越费解,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点莫名的熟悉感过后,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困惑。   温迪和钟离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看这模样,分明是连过往的记忆与本领一起遗忘了,只残存了深入骨髓的肉体本能。   就跟温蒂当初并不熟练风元素的运用一样。   温迪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让他别多想,目光却骤然一凝,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一丝极深的暗赤色,正从温蒂的衣料下缓缓渗开。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一点,很快便像藤蔓般无声蔓延,从胸口到肩颈,从腰侧到小臂,深色的血迹一点点透过布料显现出来,刺目得让人心里一紧。   温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瞳孔微微一缩:“喂……你身上。”   钟离的神色也立刻沉了下来,上前一步,鎏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几道渗开的血印,语气带上了极少出现的凝重:“别动。”   温蒂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看着那片陌生又熟悉的深色血迹,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温迪的目光死死黏在温蒂衣料上不断晕开的深色血迹上,那刺目的暗红正顺着布料纹理慢慢蔓延,看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清亮的嗓音瞬间拔高,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与急切,几乎是脱口惊呼:“你身上的伤裂开了哎!”   温迪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钟离,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钟离急急质问道:“老爷子,都怪你!是不是刚才切磋的时候下手太重了?明明都说了只是点到为止,你怎么还……”   “我并没有用全力。”钟离缓缓摇头,语气沉稳,轻轻推开了这口莫名落在自己身上的指责。   温迪却顾不上争辩,一双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温蒂衣间不断晕开的血迹,心都揪紧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哎呀,你这个家伙,感觉不到疼吗?流了这么多血……”   “不疼啊。”温蒂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是真的没有感受到半分尖锐的痛感,只觉得伤口附近的布料被浸得又湿又黏,贴在身上闷得难受,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看着温蒂一脸坦然、丝毫不像逞强的模样,温迪反而更慌了,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无感,还是在硬撑着安慰众人。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这个家伙,是真的不疼,还是装出来骗我们的啊喂!”   光是眼前这鲜血浸透衣料、触目惊心的模样,就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疼”的样子。   “真的不疼……”温蒂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扯了扯衣角,看着那一片暗沉的红,自己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痛感,只是……有点难受,身上黏糊糊的。”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疼不疼的时候!”温迪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小心地扶着温蒂的胳膊,生怕碰裂他看不见的伤口,“先想想办法,把血止住再说!”   钟离也在一旁静静观察着温蒂的状况,指尖微动,沉声道:“旧伤的话,只要不再用力,应该便不会渗血了。”   几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没过多久,温蒂衣下渗出的血迹果然渐渐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蔓延,原本刺目的暗红也慢慢凝固,不再那般吓人。   看着终于稳定下来的状况,温迪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垮,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钟离也微微颔首,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   温蒂自己也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硬的衣料,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总算……不渗了。”   被两个人围着的感觉,太令人煎熬了。 第139章:有事找旅行者   看着温蒂身上的旧伤终于不再渗出鲜血,温迪才长长松了口气,翠色的眼眸里藏着几分后怕,又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连环绕在周身的风元素都轻软了几分。   “唉,你这个家伙,真是的……”温迪收回扶着温蒂臂膀的手,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白的侧脸,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怎么就不知道注意点呢。”   温蒂闻言立刻不服气地抬眼,眉梢微挑,嘴角轻轻撇起,少年气十足地反驳:“喂喂喂……我怎么记得,明明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个劲怂恿我上去比试的。”   温迪顿时一僵,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淡红,慌忙别开视线假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咳咳……谁、谁知道你真能跟老爷子硬碰硬过这么多招啊。”   他嘴上还在嘴硬地抱怨,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指尖轻扬,柔和的风元素立刻缠绕上温蒂的周身,细细拂过他沾染尘土与血痕的衣料。   不过半刻功夫,原本凌乱的衣物便被风抚平,洁净如新,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嗯?谢谢你,温迪。”温蒂低头看了眼清爽的衣衫,轻声道谢。   “好了好了,你没事就好。”温迪再次催动风元素,在温蒂周身缓缓环绕探查,反复确认伤口彻底止血、身体并无大碍之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温迪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指尖萦绕着一缕灵动的风丝,“风告诉我,空他们已经往这边赶来了。”   “哦?他们这么快吗?”钟离听闻旅行者已经将夜泊石样本区分出来的消息,鎏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对呀,确实挺快的。”温迪笑着点头,“不过你们两个也交手许久,气力消耗不小,我们也回去吧。”   “好。”钟离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旅行者他们还真是迅速啊。”温蒂听闻这个消息,也忍不住轻声感叹。   “对啊,有事找旅行者,准没错。”温蒂笑眯眯地接话,语气里满是认可。   “我们回去吧。”钟离缓缓开口。   “走走走。”温迪立刻应声,还不忘伸手轻轻扶了温蒂一把,语气里满是在意,“等回去,可得让温蒂好好休息休息。”   “我没那么脆弱的。”温蒂无奈失笑,对他这般过度关心有些哭笑不得。   “哦?没有那么脆弱?”温迪挑眉,故意拉长语调重复一遍,翠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不知道是谁,上次喝酒都能把自己喝吐血。”   “那、那是意外……”被揭了短,温蒂耳尖微微发烫,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小声辩解。   “你啊你,还是乖乖休息吧。”温迪无奈轻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我可不想再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把你送去不卜庐,让白术看笑话。”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温蒂被他念叨得没办法,只能乖乖应下。   钟离三个人开始往回走,孤云阁距离璃月港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几人就已经踏上了璃月港的街道上,正向着解翠行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空已经将彻底分类整理好的夜泊石样本悉数收好,借着传送锚点,径直朝着约定的地点折返。   他刚从传送锚点的光晕中踏出,脚步还未稳,便远远望见了街道上熟悉的三道身影。   “钟离!温迪!温蒂!”派蒙自然也看见了他们的身影,率先从空的身后飞了出去,“好巧啊,我们刚到,你们居然也正好过来了!”   “嗯嗯,确实好巧呢,小派蒙。”温迪弯起眉眼,翠绿色的眼眸里漾着一贯轻快的笑意,语气轻松又柔和。   “你们回来的可真快。”温蒂望着快步走近的空与派蒙,也忍不住轻声感叹,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   寻常人从蒙德跋涉至璃月,即便一路不停,也至少要走上整整两天,可旅行者倒好,不过半天功夫,便从璃月港折返蒙德整理样本,又迅速回到璃月的山间,这般惊人的速度,不用细想也知道,依靠的正是提瓦特大陆上随处可见、却极少有人能真正催动的传送锚点。   温蒂的目光不自觉落向空方才走来的方向,那正是传送锚点矗立的位置,光晕还未完全散尽,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心底悄悄泛起一阵好奇,若是自己也能使用传送锚点,那日后走遍提瓦特、四处饮酒吟诗,岂不是要多方便有多方便,再也不用慢悠悠地乘风赶路了。   这么想着,温蒂下意识侧过头,打量起身旁的温迪和钟离。   可让他意外的是,眼前这两位神明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更没有丝毫疑惑。   钟离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鎏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旅行者这般瞬息千里的速度,在他眼里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而温迪也依旧笑眯眯的,风元素在他周身轻缓流转,全然没有对传送锚点产生半点好奇或诧异。   四目相对间,温蒂心底的疑惑一点点放大,一个近乎惊人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般,在脑海里迅速成型。   难道……温迪和钟离,其实早就知道传送锚点的使用方法?!   或者说,他们早就知道旅行者能运用传送锚点随意传送?   ……   元宵节快乐。 第140章:岩王爷一定能感受到你的这份心意的!   尽管温蒂心中已经对温迪与钟离早已通晓传送锚点一事确定,可他终究没有傻乎乎地当场问出口,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那点惊疑压在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派蒙还在半空飞着,一脸得意地挺起胸膛:“很快吗?我们可是一验完夜泊石,就立刻赶回来的呢!”   “原来是这样吗,那可真是辛苦小派蒙了。”温迪眉眼弯弯,笑意温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仿佛方才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   一旁的钟离微微抬眼,声线沉稳平缓,终于开口问道:“那你们可分辨出,哪一块夜泊石质地最佳?”   “验出来了。”空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沉静,示意一切顺利。   钟离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既然如此,我们便返回解翠行,取走选定的夜泊石吧。”   “好。”空应声赞同。   几人不再多耽搁,朝着解翠行的方向走去,温蒂走在中间,一边听着派蒙叽叽喳喳地讲述方才分拣矿石的经过,一边悄悄留意身旁两人。   温迪依旧是那副散漫自在的模样,指尖偶尔绕起一缕轻风,看似漫不经心,钟离则步履从容,周身自带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气度,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惊扰他半分。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解翠行的小摊前。   铺面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石矿石,在天光下泛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粉与矿物特有的清冷气息。   老板一看见钟离一行人归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连忙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呦,几位老爷回来了!货我都好好给你们留着呢,一块没动!这下可是决定好要哪一种了?”   空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要三号夜泊石。”   “没错没错,我也记得就是这块!质地最通透,光泽也最沉稳,再合适不过!”派蒙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   老板爽快一笑,大手一挥:“没问题!几位老爷既然看中了,那便直接取走便是!”   钟离微微上前一步,语气淡然,声音带着笃定:“嗯,三号夜泊石这般品相,来一箱。”   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好嘞!一箱是吧,我这就给几位装好!”   他一边麻利地招呼伙计搬取装箱,一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稍稍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话说......别怪小的多嘴,只是实在好奇,各位老爷一次要这么多极品夜泊石,究竟是有什么要紧的用途啊?”   钟离沉默一瞬,并不打算隐瞒,声音轻缓却清晰:“嗯......说也无妨,这批矿石,是用于送仙典仪的器具。”   “送、送仙?!”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眼,才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最近......最近我也确实听见城里不少小道消息,可一直不敢多问,也不敢相信......难道说,岩王爷他......他真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沉痛与失落。   “唉......实在是难以置信啊。”老板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复杂,“我们解翠行如今虽说比不上当年鼎盛之时,可祖祖辈辈,哪一代不是受岩王爷护佑?没有岩神,就没有璃月港的贸易,更没有我们这些小商贩的立足之地啊......”   他顿了顿,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还记得家里老人说过,两百年前,岩王爷曾微服出行至城南,途中迷路,饿了便在街边小摊尝民间小吃。当时王爷用过的,正是我们解翠行打造的玉勺......那可是我们整个铺子的荣耀啊。”   “如今......唉,俱往矣,俱往矣啊。”老板长长一叹,神色黯然。   下一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钟离,眼神坚定:“既然这箱夜泊石,是为送别岩王爷所用……那这一箱,我只收半价。”   “啊?半价?”派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小声吐槽,“可、可老板你刚才还一毛不拔,连点零头都不肯少呢……”   老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却依旧固执地摇了摇头:“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平日里做生意,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可这是为了岩王爷……没有岩王爷的保佑,就没有璃月港今日的繁荣,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赚这种钱?”   他说得真挚,眼眶微微泛红。   派蒙顿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安慰:“老板……你的心意,一定会顺利传递给岩王爷的。”   “是啊,岩王爷一定能感受到你这份心意。”温迪开口时,语气少有的认真,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钟离。   而钟离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鎏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旁人谈论的那位受万民敬仰的岩神,与他毫无关系。   钟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璃月的繁荣,从来不是单凭神明一人铸就。在璃月七星,与诸位这般脚踏实地、心怀赤诚的商人共同努力之下,璃月的未来,也会一如既往地昌盛下去。”   “所以,还请老板打起精神。”空看着情绪低落不已的老板,也轻声开口劝慰。   老板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眼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好……好,谢谢几位老爷安慰。唉,你看我这是怎么了,当着客人的面哭哭唧唧的,连财运都要被我哭跑了,哈哈……”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指挥着手下将一箱夜泊石仔细打包好,动作麻利了许多,只是眼底那抹对岩王爷的不舍与敬重,却久久没有散去。   温蒂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这才真正明白,所谓神明,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高高在上的力量,不是无所不能的威严,而是活在无数普通人的记忆里,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感激与惦念之中。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钟离。   这位亲手送别自己的神明,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温蒂没有答案。   只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位总是淡定从容的岩神,与那位爱酒爱笑、看似没心没肺的风神,都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第141章:钟离下次记得带摩拉!   钟离手中轻轻捧着一方精致的锦盒,盒中静静躺着几块色泽温润、纹理通透的夜泊石。   这些夜泊石是他特意为玉京台的庆典布置挑选的,无论是质地还是光泽,都恰好符合他心中的要求。   他垂眸打量着锦盒中的石料,指尖极轻地摩挲着光滑的盒边,语气沉稳而从容:“既然挑选完毕,那我们就带着夜泊石去……”   话还未完全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呼”地一下飞到他面前,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派蒙悬在半空,两只小短腿不安分地晃着,双手叉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气鼓鼓地望着钟离,一副小管家的模样,“虽说老板好心给了咱们半价,可也不能白拿啊!您总不能空着手,就把这么精美的夜泊石直接带走吧?这可是做生意,不是随便拿东西呀!”   钟离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顿住动作,一时竟有些无言。   靠在柜台边的温迪立刻来了精神,一身青绿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乐子。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意味:“哎?钟离老爷子,派蒙说得可太对了!你这堂堂往生堂客卿,璃月数一数二的风雅之人,总不能不交钱就走吧?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璃月的规矩不管用了呢。”   钟离指尖微微一顿,脸上淡淡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一贯的从容端庄,可语气里还是藏不住几分尴尬:“失礼了……我又把付钱的事情给忘了。”   说罢,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翻了翻宽大的袖袋,又伸手摸了摸腰间本就不存在的钱袋,动作认真得仿佛真的在寻找什么。   一番动作下来,他才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嗯……果然没带。”   “没带什么?”派蒙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地追问,眼神里却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钟离沉默了一瞬,声音稍稍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诚恳的歉意:“没带摩拉……真是惭愧,又疏漏了。”   这话一出,连一旁安静看着的空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钟离心中暗自轻叹。   此刻旅行者和派蒙都在身边,他总不能当着凡人的面,抬手就用岩元素凝出摩拉,那样一来,他刻意隐藏的身份便会直接暴露。   更何况他向来如此,执掌摩拉本身,却从不需要随身携带,向来是现用现变,身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连一枚多余的摩拉都没有。   偏偏这一点,被温迪看得明明白白。   “哈哈哈哈……老爷子你也有今天!”   温迪当场就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他半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语气轻快又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身上不带摩拉的一天。我算是开眼界了!”   站在一旁的温蒂也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轻声附和:“钟离先生,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派蒙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连忙道:“那可怎么办啊……这夜泊石就算是半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总不能真的让老板好心白送吧?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温迪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眨了眨翠色的眼眸,双手一摊,笑得坦荡又无赖:“你们也知道的,我向来是个身无分文的吟游诗人,口袋比我的脸还干净。想让我掏钱,那可是比让风停下还难。”   温蒂也跟着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身上也没有带摩拉。”   一时间,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场面一度有些微妙。   派蒙急得抓耳挠腮,小眉头皱成一团,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一般,猛地一拍自己的小脑袋:“哦!对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眼睛一亮,激动地看向空:“公子之前不是给了我们一笔活动资金吗?专门用来筹备庆典的那些!肯定还在!”   “在我这里。”空点了点头,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制钱袋,递到派蒙手中。   钱袋入手分量十足,派蒙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小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立刻转身将钱袋递给店铺老板:“老板老板,您快看看这些够不够!”   老板接过钱袋随手掂了掂,又打开看了一眼,立刻笑着摆了摆手:“够了够了,半价之后,这些正好足够。其实就算差一点也没关系。”   一场小小的摩拉危机,就这样轻松化解。   钟离微微颔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然,仿佛刚才那点窘迫从未出现过一般,语气轻松地开口:“不错,摩拉的事情解决就好。”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锦盒:“好了,我们先把夜泊石带去玉京台吧,那里是我提前预订好的场地,布置也该着手准备了。”   “一个摩拉都没出,您还好意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派蒙叉着腰,实在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空也忍不住跟着打趣:“下次钟离先生出门,可一定要记得带钱啊。”   “是啊是啊,老爷子,可不能总让别人帮你付钱呀。”温迪抱着竖琴,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幸灾乐祸,只差没直接拍手叫好。   钟离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温迪莫名心里一跳。   钟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记得……前几日,我好像给过你一些摩拉,说是让你拿去买酒的。”   “嗯?怎么可能!”温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连忙用力摆手,眼神都有些飘忽,“老爷子你肯定记错了!我最近可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摩拉!绝对没有!”   温蒂心里清楚,钟离根本不是真的要要钱,只是在故意吓唬温迪。   此刻看着温迪的表现,温蒂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也许吧。”钟离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嘴角极浅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本就没打算将那些摩拉要回来,不过是看不惯这风神太过得意,稍稍逗弄一下罢了。   果然,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温迪立刻安分下来,乖乖闭上了嘴,再也不敢随便插嘴嘲讽,只敢在心里默默嘀咕。   温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捂住嘴,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两位相处起来像两个爱闹别扭的老友,实在是有趣得很。   “好了。”钟离收回所有心绪,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优雅的模样,对着空与派蒙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这次多亏二位出手相助,解了燃眉之急。我下次会记住带摩拉的。” 第142章:只要不违背契约,都可以好好商量   付完钱后,一行人拎着装有夜泊石的锦盒,沿着璃月港的长街往玉京台方向走。   钟离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派蒙跟在空的肩头,时不时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沿途的商铺,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钟离忘带摩拉的糗事。   温迪则在后面慢悠悠地晃着,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歌谣,温蒂则安静地走在一旁,目光扫过街边的风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玉京台的台阶宽阔而绵长,几人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那片开阔的场地。   这里曾是请仙典仪的举办地,如今被布置得庄严肃穆。   “夜泊石放在这里就行了。”钟离停下脚步,指了指场地中央的石台,语气平静。   空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石台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敬畏。   “我已经派人去喊珠宝匠了,等会儿他们就会过来,把夜泊石打造成典仪需要的器物。”钟离缓缓道,目光扫过整个场地,像是在检查着什么,“这些夜泊石质地通透,用来制作典仪上的供饰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我还没来得及去见公子,珠宝匠的报酬也……”   “在他回来之前我还是先垫付吧,之后再去找公子报销。”空立刻接话,他知道钟离身上向来不带摩拉,也不想让他再为钱的事情烦恼。   “那也只能这样了。”钟离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话说回来……这里就是送仙典仪的会场吗?”派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眼睛里满是兴奋。   “嗯,这片场地我已经租借下来,开始进行仪式的筹备了。”钟离解释道,“从场地布置到器物准备,每一项都要按照古礼来,不能有半点差错。”   “与请仙典仪一个地点……”空轻声道,脑海里闪过之前请仙典仪上的混乱场面,心里有些感慨。   “是的,用的同一个场地,这也是璃月七星默许的情况。”钟离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七星知道送仙典仪的重要性,也愿意提供便利。”   “可这里发生过那么大的案件……啊,这么说来,我们作为嫌犯,回到现场,要小心被千岩军抓走了。”派蒙突然拍了下小脑袋,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不过,总觉得从千岩军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找麻烦的千岩军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派蒙歪着头,一脸疑惑,“还有,之前留在这里的,岩王帝君的……呃……仙体……”   “依传统而言,可称之为仙祖法蜕。”钟离轻声提醒。   “对,就是这个名字!钟离怎么什么都知道。”派蒙瞪圆了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钟离,“所以仙祖法蜕是被七星藏起来了吗?可凶手还不是没有调查清楚吗?”   “只能说七星心里已经有数,或者说七星心里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现场线索都已经找齐了吧。”钟离道,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七星行事向来谨慎,既然他们选择将仙祖法蜕转移,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还是很奇怪,会不会太轻率了……”空此刻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可又说不上来。   他自然不会想象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岩王帝君本人。   “那些事情,自然有那些大人来考虑,想替他们分忧,也只是徒增烦恼。”钟离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在仪式举办前,仙祖法蜕会暂时被安放到黄金屋。”   “黄金屋?”派蒙好奇地追问,小眼睛里满是疑惑。   “璃月唯一的铸币场,也是提瓦特唯一的铸币厂,人类七国所流通的货币,全是从那里生产的。”钟离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那里守卫森严,是存放仙祖法蜕的绝佳地点。”   “哇哦……”派蒙惊呼道,小脸上满是惊讶,“原来摩拉都是从那里来的!那里面岂不是有好多好多摩拉?”   “小派蒙在想什么?”温迪看着派蒙的反应,忍不住笑道。   “黄金屋守卫可是很严格的哦。”温蒂也笑着提醒,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可别想着去里面偷摩拉呀。”   “不,我没有在想不好的事!我是说,很符合摩拉克斯的身份。”派蒙急忙摆手,小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毕竟是摩拉的创造者,仙祖法蜕放在铸币场,不是很合理吗?”   “但是钟离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呢?”派蒙歪着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一脸好奇地看着钟离。   “因为送仙典仪得到了七星的默许,也算是半个官方活动,所以我能得到一些内部消息。”钟离缓缓道,语气平静,让人看不出破绽,“我负责筹备典仪的各项事宜,这些信息自然会告知我。”   “七星提供场地,公子提供资金……”空思考道,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牵扯其中。   “或许他们有各自的目的吧……不过在这商业之都,偶尔被人利用,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钟离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一种通透,“只要不违背契约,一切都可以商量。”   “总觉得老爷子的话里有话呢。”温迪笑眯眯地看着钟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呀?”   “在契约之神治理下的璃月,唯有契约不可违背,至于契约之外的动作倒是无所谓的。”钟离并没有搭理温迪,反而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坚定,“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接着去准备仪式需要的香膏了。” 第143章:神奇的仙术   “那好吧,今天确实已经不早了。”派蒙悬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倦意,却还是努力保持着精神,轻轻点了点头。   她跟着空奔波了一整天,此刻夜色渐深,连风都慢了下来,小家伙自然也有些疲惫了。   “明天还在玉京台集合就好。”钟离立于玉京台上,身姿挺拔如苍松,语气平缓而沉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他一身玄色衣袍,在夜色中更显庄重,目光温和地望着面前的旅行者与派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好哦。”空闻言,轻轻颔首,眼眸里映着周围的灯火,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派蒙,转头对钟离他们道别,“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派蒙立刻扬起小手,用力挥了挥,然后转身跟在空的身侧,一起地朝着台阶下走去。   两道身影渐渐远去,脚步声沿着玉京台的石阶慢慢消散,最终融入璃月港的夜色之中。   “明天见呀——”温迪站在一旁,绿色的衣摆在晚风里轻轻飞扬,他抬手挥了挥,清亮的嗓音在寂静的台面上散开,目送着旅行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钟离。   他单手撑着下巴,翠绿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像个探寻秘密的孩子,语气轻快地开口:“老爷子,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钟离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璃月市区,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了然:“你不是猜到了吗?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消息最为灵敏的风神呢?”   他从未想过刻意隐瞒,温迪行走世间,听遍四方之风,世间诸事,几乎没有能逃过他耳朵的。   “你都提醒了这么多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温迪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不过旅行者似乎并没有发觉你给他的话里有话,还一门心思想着帮你解决麻烦呢。”   空心思纯粹,一心只为朋友奔走,自然没有细品钟离话语背后的深意,可身为神明,温迪却一眼就看穿了摩拉克斯的全盘谋划。   想到这里,温迪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钟离,笑意更深了几分:“老爷子,你是不是跟天权星说了你还活着的消息?”   他一语中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早已将一切看得通透。   钟离没有否认,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自然,不然千岩军也不会撤得这么快。”   白日里还围追堵截的千岩军,不过半日便尽数撤离,若没有他暗中授意,璃月七星断不会轻易做出这般决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七星取消通缉令的。”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温蒂,此刻也忍不住开口插话。   “这个......”钟离微微垂眸,刚想开口解释缘由,话音还未落下,就被身旁的温迪迫不及待地打断了。   “这个我知道!我来说!”温迪立刻抢过话头,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温蒂见状,不由得饶有兴趣地看向温迪,微微挑眉,静静期待着他往下说下去,想听听这位风神,究竟能说出怎样的答案。   温迪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缓缓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说书人的韵味:“听说在璃月,有一种古老仙术,能在人入梦之时,跨越距离,给指定之人托梦,传递心意与讯息,不留半点痕迹。”   他顿了顿,看向钟离,笑意狡黠,“老爷子想必用的就是这个仙术吧?”   “这样吗?”温蒂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细细思索起来,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般悄无声息地联系上凝光,又不暴露自身行踪,托梦之术,的确是最合理的可能。   “就是这样!”温迪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风告诉我,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和璃月的任何人见过面,既然不曾现身,那能暗中通知七星、平息风波的办法,肯定就是用了这个仙术。”   风是温迪的耳目,世间风吹过之处,便没有他不知晓的事,钟离未曾露面的痕迹,自然也被风一一告知。   温蒂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钟离,眼中满是期待,等着这位岩神亲自给出肯定的答案。   钟离望着两人好奇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温和:“确实如此,我便是用此术法,入梦告知的天权星凝光。”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蒂的脑海里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深夜万籁俱寂,璃月港的灯火尽数熄灭,所有人都沉入梦乡,唯有钟离独自立于夜色之中,闭目凝神,以无上岩神神力催动古老仙术,神魂离体,悄然踏入凝光的梦境之中,平静地告知她,自己并未逝去,不过是厌倦了神明之位,想要寻常凡人的退休生活罢了。   那样的画面,庄重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可爱,与平日里沉稳威严的岩神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温蒂忍不住轻咳两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咳咳……好神奇的仙术。”   他此刻已经能脑补出,高高在上的天权星凝光,在梦中突然见到本该“逝去”的岩神,那副半懵半懂、震惊又错愕的模样了。   素来冷静果决的凝光,怕是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刻,一想到这里,温蒂便觉得忍俊不禁。   温迪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他最是爱看这般有趣的场面,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轻轻拂过玉京台的花木,带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钟离看着两人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言。 第144章:我们并不能运用他   温迪看着钟离淡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倒是能想象那位天权星,惊醒时的表情了,半夜被岩王帝君入梦告知‘我退休了,麻烦收拾下残局’,怕是要过好久才能接受吧。”   钟离闻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神态:“凝光聪慧通透,不过片刻便明了我的用意。璃月七星执掌人间诸事已久,本就该独当一面,我不过是推了一把罢了。”   “推一把?”温蒂凑上前几分,眼中的好奇更甚,“老爷子入梦,就只说了这些?没有叮嘱璃月江山,没有交代仙众夜叉,也没有留下什么神明的嘱托?”   在温蒂的认知里,执掌璃月的岩神,即便归隐,也该有诸多牵挂,可眼前的钟离,一身玄色长袍松松垮垮,周身没有半分神明的威压,倒真像个卸去重担的寻常老者,闲适得不像话。   钟离抬眼望向璃月港深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铺成一片温暖的星河,港口的商船早已收了帆,桅杆在夜色里投下安静的剪影,远处归终机的轮廓静静伫立,守护着这座他亲手缔造的城池。   他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石板:“璃月的未来,从不属于神明,而属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我已守护它千年,余下的路,该由七星、千岩军,还有每一个璃月百姓自己走下去。”   “入梦之时,我只告知凝光,摩拉克斯已死,此后世间再无岩王帝君。”钟离的语气平淡,却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释然,“通缉令于理不合,于情无用,璃月无需再为一个逝去的神明,惊扰人间安宁。”   温迪靠在玉京台附近的栏杆上,看着璃月港的景色,出声道:“不愧是老爷子,做事总是这般滴水不漏。既全身而退,又给了璃月最体面的新生,连风都要赞一句高明。”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白日里空焦急奔走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倒是旅行者,还在为你的‘后事’忙前忙后,等到时候发现你的身份,怕是要愣上许久。”   “他心怀赤诚,是值得托付的人。”钟离眸中泛起温和的笑意,“等事情结束之时,我自会解释清楚。”   夜色渐浓,天边的疏星越发清晰。   温蒂望着眼前两位历经千年岁月的神明,心中感慨万千,一位是舍弃神位、归于人间的岩君,一位是自由随性、遍历风尘的风神,他们曾是高高在上的魔神,如今却只是玉京台上诉说心事的友人。   钟离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两人,沉稳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色里缓缓散开:“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还是尽早回去休息吧。”   温迪闻言,先是轻轻晃了晃脑袋,发丝随着动作垂落肩头,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随即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什么想问的。”   话音刚落,他便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温蒂,翠绿的眼眸弯成一弯新月,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但他应该就不一定了吧。”   毕竟是一个丧失记忆的家伙,心中藏着无数疑惑,问题多点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出来就好了,我刚才看你犹豫半天了,支支吾吾的模样可不太像你。”温迪放轻了语气,轻声鼓励道,他从方才起就注意到了,温蒂的眼神总是在钟离与自己之间来回打转,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钟离也在一旁轻轻颔首,温润的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语气平和而耐心:“什么事但说无妨,若是我们知晓,定会如实相告。”   得到两位神明的应允,温蒂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依旧带着几分犹豫,迟疑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嗯……那确实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但说无妨。”钟离再次缓缓说道,没有半分催促。   温蒂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两人,认真地开口:“就是今天旅行者他回来的路线,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这有什么好奇的?”温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他不是用传送锚点回来的吗?眨眼间就能跨越千里,快得很。”   说完,温迪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状况,连忙拍了下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哦,瞧我这记性,忘记你失忆了,对提瓦特的许多事物都不甚了解。”   他随即耐心解释起来,声音轻快又清晰:“旅行者用的那个东西,叫做传送锚点,是遍布七国的古老造物,拥有短暂跨越空间的效果,并非什么奇巧幻术。所以他从蒙德赶回璃月,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自然用不着长途跋涉。”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真的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啊?”温蒂先是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追问,“那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用呢?”   在他看来,温迪游历七国,来璃月肯定不止一回两回,明明有这般便捷的方式,却偏偏要一路奔波,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温迪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轻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虽然我们确实知道那个东西的用处与原理……”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但我们并不能运用它。”   “哎?”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温蒂猛地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不能运用吗?可是旅行者明明用得十分熟练,这是为什么?”   “这个嘛……”温迪微微歪过头,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许,“你应该知道,旅行者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这倒是知道。”温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其实传送锚点,也算是天外之物。”温迪缓缓解释道,“锚点并非提瓦特原生的造物,与旅行者一样,都来自世界之外。那么,天外之人,操纵天外之物,能与之共鸣、彼此契合,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第145章:换一个传送锚点试一试   “确实很正常......”温蒂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目光落在不远处泛着微光的传送锚点上,随即话音轻轻一转,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轻声问道:“那你们用不了吗?”   “我们嘛……嗯……”温迪闻言先是拖长了语调,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翠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我反正是用不了。”   “至于老爷子嘛……”温迪说着,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身旁静立的钟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显然是将解释的机会交给了对方。   钟离垂眸沉默片刻,鎏金的眼瞳平静无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我也用不了。”   “我们都用不了哦。”温迪再次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他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在刚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时,我也曾尝试过使用,可我们并不能像旅行者那样,借助它直接触发空间穿梭的能力,更无法像他一样,凭借传送锚点在提瓦特各处自由来去。”   “原来是这样吗。”温蒂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传送锚点上,眼底藏不住好奇,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其中缘由。   温迪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眼角,笑眯眯地凑近了几分,语气轻快地问道:“怎么,温蒂,你对传送锚点很感兴趣吗?”   “能够直接穿梭的能力,难道你不感兴趣吗?”温蒂也弯起唇角,眉眼弯弯地笑着,顺势反问道。   “那确实很感兴趣。”温迪十分坦诚地点头,随即又垮了垮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遗憾,“但是我用不了哎。”   “我想去试一下。”温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心底跃跃欲试的想法说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毕竟也是玩家,万一真的能用这个传送锚点呢?   “试一下?”听见这个想法,温迪先是微微愣了一瞬,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便舒展开眉眼,爽快地答应下来,“当然啦,等会就带你去试一试。”   在温迪心里,温蒂不过是对陌生的新奇事物充满好奇罢了,毕竟他第一次知晓传送锚点的妙用时,也是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   任谁能拒绝瞬间跨越山川湖海、抵达任意角落的能力呢?   “哎?好哎!”温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了细碎的星光,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小小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现实。   “老爷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温迪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安静伫立的钟离,语气随意地询问道。   钟离微微颔首,身姿依旧挺拔如古松,声音平缓淡然:“也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现在闲来无事,过去看看也无妨。”   “那我们快走,嘿嘿嘿。”温迪立刻来了兴致,脚步轻快地往前迈了两步,抬手招呼着两人,迫不及待地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座传送锚点走去。   看着目前的传送锚点,温迪指尖漫不经心地在锚点边缘划了一圈,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雀跃:“呐,传送锚点,你要不试一试?”   “好哦。”温蒂点点头,眼中也闪烁着好奇。他伸出手,掌心虚悬在传送锚点上方片刻,才轻轻覆了上去。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锚点安静得像块普通的石头,连一丝能量的震颤都没有。   “哎呀,你看,你也没办法驱动是吧。”温迪看着传送锚点,抱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温蒂并没有回话。   他眉头微蹙,维持着按在锚点上的姿势,视线像是穿透了地面,落在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好消息是,他脑海里的游戏地图确实亮了一下,这个锚点的位置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坏消息是,除了这一个孤零零的光点,整张覆盖了提瓦特大陆的地图,其余地方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连蒙德城的轮廓都看不见,而且没有其他传送锚点,他根本没有办法传送走。   “怎么了?”见他半天没动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温迪忍不住也将手放了上去,掌心贴住他的手背,“难不成你有变化?”   温迪等了三秒,锚点依旧毫无反应。   他收回手,用胳膊轻轻戳了戳温蒂的胳膊:“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在这呆愣了半天没动弹。”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温蒂终于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翠色的眼眸里凝着几分困惑与思索,轻声开口道,“我想换一个传送锚点试一试。”   “哎?换一个?”温迪听见这个突兀的要求,先是微微一怔,翠绿色的眼眸眨了眨,满是不解地歪了歪头,青绿色的披风随着动作轻轻晃荡,“为什么要换一个?换一个就能用了吗?”   “我觉得要是换一个的话,可能会出现其他反应。”温蒂抬眼望向远处璃月港错落的飞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根本无法传送离开,正是因为眼下只解锁了这一个孤零零的传送锚点,没有对应的目的地,传送的机制自然无从触发。   可既然他能在脑海中看见整片提瓦特的大陆地图,只是尽数被黑暗笼罩,那倘若能成功解锁第二个,是不是就能打破僵局,在两处锚点之间自由往来了?   “其他反应?”温迪抬手挠了挠蓬松的头发,翠眉轻蹙思索了片刻,依旧没摸透其中的缘由,只是好奇压过了疑惑,“换一个就真的会有其他反应吗?”   话音落下,他便爽快地摆了摆手,笑意重新爬上脸颊:“那我们就去其他的传送锚点看看。”   说着,温迪忽然转头,看向一旁静立不语的钟离,眼眸弯成了狡黠的月牙,笑嘻嘻地开口:“老爷子,你要不要也跟着试一下,万一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呢?”   钟离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声线沉稳温润,说道:“我就不用了。”   他垂眸瞥了一眼身旁的传送锚点,然后确定道,“我用不了的。”   “那好吧。”温迪见状也不勉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而看向温蒂,指尖指向璃月港另外一边的方向,语气轻快,“正好璃月港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传送锚点,距离这里不远,我们步行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温蒂眨了眨清亮的眼眸,心底早已按捺不住隐隐的期待。   若是真的能顺利驱动传送锚点,日后在提瓦特大陆行走,岂不是能随心所欲、瞬息往返?   “走吧走吧。”温迪瞧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青绿色的披风边角随着轻快的步伐扬起,熟稔地抬手引路,“另外一个传送锚点就在这边,离得不远。”   “你倒是对璃月地界格外熟悉。”钟离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他素来知晓风无孔不入,是温迪最灵敏的耳目,可亲眼见他对璃月港周边的路径了如指掌,依旧忍不住轻声感叹。   “嘿嘿,那是自然。”温迪歪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又不是第一次踏足璃月,这周遭的街巷、山径,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话音刚落,他便熟络地伸手揽住温蒂的肩膀,凑过去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又热情:“老爷子眼下忙着送仙典仪的琐事,抽不开身带我们逛璃月,不如让我带你四处转转?我可比谁都认识路。”   “还是算了吧。”温蒂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还是跟在老爷子身边更妥当。”   “哎?为什么?”温迪猛地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蒂,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老爷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你?能让你这么寸步不离、穷追不舍的?”   “你这叫什么话?”钟离眉梢微挑,听着这越说越偏的措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什么叫有什么吸引我的?”温蒂也被温迪这番奇奇怪怪的说法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肯跟我走,你应该清楚理由。”温蒂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温迪,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   “什么理由?”温迪歪着头,满脸茫然地追问,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沉稳的岩神。   温蒂定定地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你有摩拉吗?”   “呃......”温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是万万没料到温蒂会说出这样一个直击要害的答案。   “我有!怎么可能没有!”温迪立刻挺直腰板,不服气地伸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哗啦一声晃了晃,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摩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放心啦,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有钱人,绝对不用你陪我上街卖唱换苹果酒。”   “这袋摩拉,应当是我此前给你的那一袋吧。”钟离只瞥了一眼,便认出了布袋上独有的岩系印记,语气平淡地拆穿。   “嘿嘿嘿,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你可别想再要回去!”温迪立刻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护食的小鸟一样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地看着钟离。   钟离见状,只是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你留着便好,不必如此。”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真的有摩拉!”温迪重新凑到温蒂面前,晃了晃怀里的钱袋,眼神亮晶晶地再次询问,“所以现在,要不要我带你好好逛一逛璃月?吃遍港里的小吃,看遍山间的风景。”   “嗯......倒也不是不行。”温蒂垂眸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盘算得清楚,若是真的能解锁传送锚点,往后必然要跑遍璃月各处,正好借着温迪熟门熟路的便利,把璃月境内的传送锚点一一解锁,省去不少摸索的功夫。   “嗯嗯!”温迪兴奋得连连点头,抬手指向远处钟离的方向,“等老爷子把送仙典仪的诸事处理妥当,我们再回来汇合就好。”   “我看你这家伙,分明是不想帮忙处理典仪的琐事吧。”温蒂看着他这副急于躲开麻烦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轻叹一声。   “哪有哪有,绝对没有的事!”温迪连忙慌张地摆了摆手,眼神飘忽着打圆场,“像这种小事,交给旅行者去办就再合适不过了,他最热心不过。”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先去试试传送锚点吧。”温蒂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好耶!”温迪立刻欢呼一声,拽着温蒂的手腕就往前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行至一处地势稍高的平台,一座传送锚点静静矗立在眼前,跟刚才的那座传送锚点,并无其他区别。   “好了,就是这里了。”温迪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身前的传送锚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地介绍,“这就是璃月港的另一处传送锚点了。”   说完,他侧身让开位置,对着温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满眼好奇地催促:“来来来 你试一试这个,看看有没有反应。”   温蒂望着眼前这座传送锚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期待的微光。   他缓缓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轻轻抬起右手,将掌心缓缓贴向微凉而坚硬的表面。   就在肌肤与晶石相触的刹那,一股极淡却清晰的共鸣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整张辽阔的提瓦特地图,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漆黑如墨的地图背景上,先前那枚孤零零的光点依旧明亮,而就在不远处,一道崭新的微光正缓缓亮起,从微弱到清晰,稳稳地固定在了对应位置,正是他刚刚触碰的这枚传送锚点。   两个光点遥遥相对,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像两颗小小的星辰。 第146章:你还觉得那是梦吗?   “怎么样?有反应吗?”温迪身子微微前倾,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迫不及待的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指尖因为紧张轻轻蜷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蒂的侧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此刻比自己尝试锚点还要上心,毕竟眼前这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伴,身上藏着太多连神明都难以看透的秘密。   温蒂没有立刻答话,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在听见温迪声音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最惊人的回应。   他只是在脑海中轻轻一动念,意识瞬间锁定了方才成功解锁的另一枚传送锚点的位置。   下一秒,温蒂周身便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微光,那光芒不似风元素那般灵动,也不似岩元素那般厚重,更像是一种直接穿透空间规则的奇异力量。   温蒂的身影开始如同水雾般逐渐虚幻、模糊,轮廓变得轻飘飘的,连带着衣摆的纹路都淡得快要融进空气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作虚无。   他没有挣扎,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新奇与笃定,任由这股力量将自己包裹。   不过眨眼功夫,那抹熟悉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原地,连一丝风元素的痕迹都未曾留下,原地只剩下还带着些许余温的空气,以及静静伫立、毫无异动的传送锚点,仿佛刚才的人从未出现过。   “哎?温蒂?!”温迪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翠绿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眼前这幕画面,身影虚化、无声消失,不带半点元素波动,和他不久前那场诡异又清晰到极致的噩梦,一模一样。   记忆里破碎又恐怖的画面骤然涌现在脑海深处,那段本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窒息般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   “温蒂?!”他猛地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可风里只有璃月港淡淡的琉璃百合花香,就没了任何回应,更没有温蒂那丝熟悉又微弱的气息。   就好像这个人,真的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温迪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模样。   他猛地将风元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急切的风元素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青绿色的风纹掠过街巷、屋顶、山壁、树梢,发疯似的搜寻着温蒂的一丝一毫踪迹,哪怕是一缕发丝、一丝气息、一点残留的空间波动,他都不愿意放过。   风掠过璃月港的每一个角,可无论他怎么感知,都找不到半点温蒂存在过的痕迹。   一旁的钟离原本安静伫立,静静观察着传送锚点的变化,身为岩神,他对空间规则与传送机制本就有着极深的了解。   可当他清晰感受到了温迪骤然大乱、甚至带着一丝失控的力量时,眉峰瞬间微蹙,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声线沉稳如山岳,带着独有的安抚力量,沉声问道:“怎么了?温蒂出事了?”   “温蒂……温蒂他不见了!他凭空消失了!”温迪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风元素一遍又一遍扫过周围,却始终找不到半分熟悉的气息。   他脸色惨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语气里满是绝望:“他就这么没了!和我梦里一模一样!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钟离见状,心中也微微一沉,但他依旧强行稳住心神。   他知道,此刻若是连他都乱了,那温迪只会彻底崩溃。   他用沉稳厚重、足以安定人心的声音安抚道:“他确实是从原地消失,但这并不代表他出事了,你先冷静下来。”   见温迪依旧慌乱无措,眼神都开始涣散,钟离立刻抓住关键点提醒道:“他方才正是在尝试驱动传送锚点。他的消失,或许不是意外,更不是你梦中的场景,而是传送成功了。说不定,他只是被传送到了另一处锚点旁而已。”   “另一处锚点……”温迪猛地一怔,混沌一片、被恐惧填满的脑子终于被一点理智点醒。   他立刻强行收敛紊乱暴走的风元素,将所有感知凝聚成一点,精准地投向先前那枚传送锚点的方向。   不过一瞬,那股熟悉的、微弱却清晰的气息,便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他真的在那里……”温迪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原来他没有消失……他真的传送过去了!”   可这份安心还没持续三秒,温迪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再次彻底褪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远处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气息,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彻彻底底,无影无踪,比上一次消失得还要干脆,还要干净。   这一次,连空间波动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老爷子!他又消失不见了!”温迪猛地转头看向钟离,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这次是真的慌到了极点,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这次不是传送!他真的不见了!我完全感知不到他了!”   他刚要再次催动风元素,发疯一般席卷整个璃月港找寻,眼前的空气忽然轻轻一颤。   淡淡的微光一闪而逝,那道熟悉的身影重新在原地凝实,稳稳地落在了两人面前,和刚才消失时一样悄无声息。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幕,却让温迪瞬间红了眼眶,鼻尖一酸,差点当场失态。   温蒂刚一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就被眼前温迪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吓了一跳,整个人微微一怔,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方才还活泼跳脱、一脸期待的风神,此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翠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后怕与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极度恐怖的噩梦中惊醒。   温迪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温蒂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指节都微微泛白,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又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回来。   “你刚才去哪里了?!”温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紧绷的声线里全是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为什么连一点气息都不留?我、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那场诡异又真实的噩梦还死死缠在心头,与刚才温蒂凭空消失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让他此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局促与恐惧。   温蒂被他抓得微微一怔,手腕微微发疼,却没有挣脱。   他很快反应过来温迪是真的吓坏了,连忙轻轻晃了晃手腕,安抚似的回握了一下温迪冰凉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歉意,还有没完全褪去的惊喜:“我没事,我只是……成功传送了。”   他抬眼,眼底还亮着没褪去的兴奋光芒,语气忍不住轻快起来:“就在刚才,我念头一动,就直接传到了之前那座锚点旁边,觉得有趣,又传送了回来。试了两次,都很顺利。传送锚点,我真的能用了!”   “真的能用?”温迪愣了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这才一点点松懈下来,抓着温蒂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不自觉轻了许多。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你、你下次传送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别再这样突然消失,我刚才……差点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温蒂看着温迪这副失魂落魄、眼眶泛红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温迪冰凉的脸颊。   实在是温迪此刻的脸色太差了,差到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离别。   “老爷子,你欺负他了?”温蒂实在是想不明白,在他离开的这短短几秒里,到底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一向乐天散漫的温迪变成这副欲哭不哭的模样。   “咳咳,我可没有。”钟离看着温迪这副失态的模样,也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淡定地反驳道,“我一直站在此地未曾移动,又何谈欺负一说。”   他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他这副样子,大概是因为你。”   “因为我?”温蒂愣在原地,更加不理解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他不过是试着传送了两次而已,怎么就把温迪吓成这样了?   温蒂目光转向温迪身上,看着温迪已经勉强平复好了情绪,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忍不住轻声询问道:“我怎么了吗?你怎么这么一副……焦急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刚才消失了一段时间……我在这附近,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你的气息。”温迪低下头,避开温蒂的目光,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与后怕,“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消失了一段时间?消失了多久?”温蒂听着温迪的这番话,心里也微微一紧,忍不住连忙追问。   “呃……大概十秒钟的样子。”温迪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口。   从温蒂消失,到他感知到温蒂在另一处锚点,再到温蒂第二次消失又重新出现,前前后后,差不多也就间隔了十秒左右。   “十秒吗?”温蒂思索片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很长时间呢……吓我一跳。”   他还以为自己传送一次要耗费许久,甚至可能出现意外,结果就短短十秒钟。   温蒂无奈地看着温迪,忍不住轻笑一声:“那你也不至于慌张成这副样子吧?不过就是十秒钟而已。”   “我也不想啊……”温迪叹了口气,松开温蒂的手腕,却依旧紧紧挨着他,像是一只受惊后寻求安慰的小鸟。   他垂着眸,翠绿的眼眸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不懂,那种恐惧,不是时间长短可以衡量的。”   紧接着,温迪便把他不久前做的那场诡异、真实又恐怖的噩梦,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蒙德被黑暗吞噬,到风神像崩塌,再到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在他眼前一点点虚化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如同昨日刚刚发生。   “事情就是这样了。”温迪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有余悸道,“就是因为这个噩梦……真的给我吓得不轻。醒来之后,我好几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听着温迪的解释,温蒂有些想笑,但与此同时,心底又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这家伙,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温迪的肩膀,语气温和又认真地安抚道:“哎呀,那都是梦啦,都是假的,更何况大家不都说梦都是反的吗?而且我觉得自己可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你就别担心啦。”   “我也是这么安抚自己的。”温迪轻轻点头,语气却依旧沉重,“但是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画面、每一丝风的气息,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你知道吗?我基本上是不会做梦的。”   “哎?”温蒂愣了一下,属实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说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钟离,似乎在寻求确认。   钟离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证实道:“神明神魂稳固,极少会被杂念侵扰,的确很少做梦。尤其是巴巴托斯这般,做梦,本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温迪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温蒂,翠绿的眼眸里不再是玩笑与慌乱,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沉重。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温蒂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是不会做梦的,但它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清晰得如同预言。”   “你还觉得,它仅仅只是一个梦吗?”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第147章:为什么你这个家伙能用?   温迪的话音刚落,温蒂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严重。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抬手随意摆了摆,语气轻快地试图把话题带过去:“哎呀,你都说了,只是极少做梦,又不是不会做梦,说不定这就是做梦呢?”   他刻意说得轻松,仿佛只要自己不去深究,那些模糊又诡异的片段,就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看着温蒂这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温迪眉心轻轻蹙起,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重。   他往前微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神明独有的笃定与认真:“温蒂,是梦还是什么,我能分清的。”   身为千风的化身,他对意识、时空与真实的感知远超世间凡人,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带着刺骨的真实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睡眠幻象。   “哎呀,我说梦就是梦啦,说那些话多不吉利。”温蒂像是被戳中了心底一丝隐秘的不安,连忙出声打断了温迪即将继续的话语,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他刻意别开脸,不去对上温迪那双太过通透的眼眸,仿佛只要不听下去,那些令人心慌的猜测就永远不会成真。   可嘴上说得再强硬,温蒂的心底却还是悄悄泛起了犹豫。   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指尖,将那点慌乱压下去,却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琢磨,温迪那些无比真实的梦,真的就只是梦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在心头,让他原本轻松的神态,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   温迪将他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终究不忍心再继续逼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风元素在指尖无声地绕了一圈又缓缓消散,最终只能无奈妥协:“那好吧……”   他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可心底的顾虑,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就在气氛微微沉滞之时,一旁始终安静伫立的钟离缓缓开口,沉稳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正事上。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古老传送锚点上,语气平和的说道:“温蒂,你能用这个传送锚点吗?”   温蒂闻言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确实能用。”   “只不过,需要去不同的锚点处激活,才能有用。”温蒂又补充道。   “为什么你这家伙能用啊。”温迪一听这话,原本沉重的情绪瞬间被强烈的好奇与不服气取代,立刻看向温蒂追问。   “我也不知道啊。”温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不行,我要再试一试!”温迪像是较上了劲,立刻提高了声音,满脸不服输的神情。   “那你试一试?”温蒂眨了眨眼,爽快地往旁边让开位置,示意温迪上前。   温迪立刻上前一步,满怀期待地将手轻轻覆在石质锚点之上,指尖微微用力,试图引动风元素与锚点产生共鸣。   可不管他如何集中精神,眼前的传送锚点都毫无波动,既没有光芒亮起,也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出现。   他不死心,把手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掌心都微微发烫,眼前的锚点依旧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尝试了无数次之后,温迪终于垂下手,满脸挫败与不解:“为什么,就你能用啊?不行,老爷子你也过来试一试!”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过一旁的钟离,硬是把人拽到传送锚点旁边,满脸坚持。   “我就不用了吧……”钟离轻轻挑眉,语气淡然。   他早已在过往尝试过无数次,人间的传送锚点对他这位岩王帝君而言本就毫无反应,如今再试,结果自然不会有任何不同。   “不行,你也试一遍,万一真的能用呢?”温迪态度十分强硬,不依不饶地劝道。   钟离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推辞,缓缓伸出手覆在传送锚点之上。   岩元素在他体内沉稳流淌,可与锚点相触的瞬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光芒与回应。   “没反应。”钟离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看到钟离也无法使用锚点,温迪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用不了。   他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温蒂,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幽怨,忍不住抱怨道:“为什么就你能用啊喂!”   “嗯……我嘛……”温蒂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开口,“可能是因为我和旅行者一样,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原因吧。”   温迪闻言愣了愣,仔细一想,竟觉得这番话无比合理。   传送锚点本就不属于提瓦特原生之物,而温蒂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时空,温蒂与他一样,都是天外之人,和降临世间的旅行者同出一源。   如此一来,天外之人能够使用天外之物,似乎再正常不过。   “也是……”温迪很快就被这个理由说服,拍了拍额头放弃纠结,语气悻悻,“算了算了,用不了就用不了吧。”   温迪微微低下头,自顾自地呢喃道:“对我来说,传送锚点,也没那么重要。”   这句话不像是说给身旁两人听,更像是在安抚自己心底那点小小的不甘。   毕竟对一位早已习惯御风而行、跨越整片大陆的风神而言,依靠外物传送本就不是必需,只是方才那份唯独温蒂能用的诧异,让他难得生出了几分孩子气的较劲。   站在一旁的温蒂将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没有戳破温迪这份小小的别扭,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轻柔的笑意,轻声应和:“嗯嗯。”   见事情已经说完,钟离也忍不住出声道:“好了,既然传送锚点已经看完了,你们两个用不用回去休息?已经不早了。”   温迪望向夜空,轻轻眨了眨眼,随即舒展了眉头,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也好。”   奔波了这许久,又为了梦境与传送锚点的事纠结了一番,他也确实感到了几分倦意。   稍作停顿后,温迪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对着钟离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钟离微微颔首道,“明天还在玉京台集合。”   “知道了。”温迪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温蒂也跟钟离摆了摆手,也跟在温迪身边,一同回到了客栈。 第148章:为了某种重要的事情。   再次踏入灯火微暖的客栈,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璃月港。   温蒂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思索着白天温迪所说的那些话,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侧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温迪,声音轻得有些发飘:“温迪,我想问你一个事。”   温迪闻言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一贯的温和与轻松,笑着回应:“什么事?你直接问就好了,我要是知道的,肯定会告诉你的。”   在他心里,眼前的温蒂本就是来自异世界的自己,只不过暂时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他所知晓的一切,温蒂本该同样清楚,如今他多说几句,也不过是帮另一个自己找回遗失的过往罢了。   温蒂轻轻点了点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一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认真地望向温迪,一字一句地问道:“温迪,你觉得我到底是谁?”   “嗯?”温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异世界的风神,巴巴托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这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可温蒂的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心底的困惑丝毫没有减少。   除了曾cos了一次风神以外,便没有什么跟风神联系了,可为什么温迪、甚至钟离,都如此笃定他就是异世界的巴巴托斯?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迷茫:“那你又如何确定我就是异世界的风神呢?”   “如何确定?”温迪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出声,觉得这问题实在有些多余,“这还用特意确定吗?”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渐渐变得认真,翠绿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严肃:“你应该知道我拥有一丝时间权柄吧。”   温蒂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根据游戏里的线索,巴巴托斯,确实有时间权柄,据悉,还是跟伊斯塔露有不小的关系。   “那……这么说吧。”温迪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沉稳而郑重,“时间,本来就是世界运转最根本的自然规律。”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生灵涂炭的绝境,是绝对不会轻易逆转的。”温迪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对法则的敬畏,“逆转时间,就相当于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强行违背天地的秩序。”   “这样说,你应该明白吧。”他看向温蒂,眼神认真。   “明白。”温蒂轻轻点头,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隐隐有什么真相快要浮出水面。   “那就好说了。”温迪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穆,“逆转时间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但凡强行扭转时间之人,必定会受到天地的惩罚,我将它称之为——时间之罚。”   “时间之罚……”温蒂下意识地轻声呢喃,这四个字像冰针一样轻轻扎进心底,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温迪的神色彻底沉重下来,他望着温蒂,目光里带着惋惜与笃定:“而我,在你身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这股时间之罚的力量。”   “你的灵魂深处,刻着时间留下的刻印,那是时间之罚最鲜明的印记。”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温蒂耳中,“这也是我能百分之百确定,你就是异世巴巴托斯的原因。”   “我也曾为了某些事,动用时间权柄强行逆转过时间,所以对这股刻印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温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所以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你曾经,不顾一切地逆转过时间。”   “逆转……时间……”   温蒂呆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定住一般。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冰冷而沉重的词语不断回荡。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温迪,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恐慌,在心底彻底蔓延开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份慌乱。   他明明只是平凡得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怎么会做出逆转时间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有什么可值得逆转时间的呢?”温蒂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敢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倔强。   他拼命想要否定这个听起来荒诞又沉重的事实,可心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一阵又一阵的恐慌。   看着温蒂眼底翻涌的迷茫与抗拒,温迪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奈与认真:“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无法窥探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无法知晓那份驱使他不惜触犯法则、逆转时间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但灵魂深处那清晰无比的时间刻印,是绝不会骗人的。   “我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才选择赌上一切逆转时间,但我可以确定,你身上确确实实烙印着时间之罚的痕迹。”温迪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温蒂心上,“你真的就是异世界的风神,是另一个世界的巴巴托斯。”   他顿了顿,望着眼前茫然无措的温蒂,神色愈发沉重:“我也不清楚你是跨越了怎样的时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来到这里,但我能感觉到……你当初逆转时间,一定是为了某件极其重要、重要到让你愿意承受天地惩罚的事。” 第149章:你们有带钱吗?   温蒂听完这些话,也沉默起来。   他垂着眼,不知道怎么办,虽然他愿意相信眼前温迪的说辞,可脑海里一片空白的荒芜感,又像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这份相信。   “可是,我真的毫无记忆......”温蒂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说的那些内容,我都想不起半分模样。”   “我知道。”温迪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记忆这东西,就像藏在风里的歌谣,总有飘到耳边的那天。”   他退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好了好了,跟你说这些,并非想让你有负担。”   风元素在他指尖打了个旋,拂过温蒂微皱的眉头,“记忆什么的,等回到蒙德,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一看,逛一逛,万一看到这些,你就能想起些什么呢。”   “好......”温蒂被他说得心头一暖,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早点休息吧。”温迪熄了灯,房间瞬间被黑暗吞没,只留他轻快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明天看看老爷子还要拉着我们干些什么麻烦事。”   “好。”温蒂应了一声,摸黑走到床边躺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忙碌了一整天,身体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他裹紧被子,没一会儿就坠入了梦乡。这一夜没有梦魇,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有人在枕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天刚蒙蒙亮,璃月港的晨雾还没散去,玉京台的石阶上就已经传来了派蒙的喊声。   “温迪,温蒂,你们可算来了!”   两人刚踏上玉京台的平台,就见派蒙正绕着空团团转,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空站在一旁,显然也来了有一段时间。   “你们都到了呀。”温迪挥了挥手,也笑着打招呼,“看来我们来的有些晚了。”   “好了,人齐了。”钟离也跟着道,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鎏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清亮,“接下来,需先去熬制请仙典仪所用的香膏。”   “香膏?”派蒙瞬间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奇的询问道,“要干什么用?直接去不远处的香料铺买不就行了吗?那里近。”   “非也。”钟离摇了摇头,脚步不停,率先往玉京台下方走去,“这种敬神的香膏,熬制之法极为讲究,所用霓裳花的品质,更是重中之重。”   他边走边道,声音温润,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霓裳花的花瓣是璃月上好的纤维材料,多用于织造云锦缎匹,远销至须弥、枫丹。但其花蕊蕴含的清香,清雅而不浓烈,沉稳而不寡淡,最适合用于侍奉仙神的严肃场合。”   派蒙偷偷扯了扯空的衣角,小声嘀咕:“又到了钟离普及上流社会知识的时间......”   温迪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吐槽道:“老爷子这是把璃月的花草谱刻在脑子里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温蒂抿唇轻笑,静静听着钟离的科普,并未答话。   “更具体的细节,目前也无需多言。”钟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先随我去港口的商贩处,收购所需材料吧。”   说罢,他便率先朝着璃月港的商船码头走去。   晨曦中的港口早已热闹起来,商贩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各色商贩在码头边支起摊位,绫罗绸缎、珠宝玉石、新鲜蔬果、奇花异草,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钟离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在一处摆满花草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齐,各色花草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老板,你这里有霓裳花吗?”派蒙抢先一步,飘到摊位前问道。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闻言立刻直起腰来:“霓裳花?当然有!想要哪一种?”   “哪一种?”派蒙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霓裳花不就是霓裳花吗?原来还有很多种?”   旁边几个路过的璃月百姓闻言,都忍不住善意地笑了起来。   摊主也笑了,说道:“没见过世面的外国小友,这霓裳花的门道可多着呢。”   “金屋藏娇,山阴锦簇,飘渺仙缘。”钟离的声音适时响起,替派蒙解了围,“老板,这三种霓裳花,麻烦各拿一株来看。”   摊主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眼睛一亮,立马从摊位后方小心翼翼地捧出三株霓裳花,摆在铺着锦缎的案板上,语气里满是敬佩:“哦!这位老爷可是真正的大行家啊!这名字,连不少老璃月人都未必说得全!”   “贵客请细看。”他将三株花推到众人面前,又搬来小板凳,请钟离坐下,“还有什么高见,还请老爷说道说道,小的也跟着涨涨见识。”   那三株霓裳花乍看相似,细看却各有风姿。   第一株“金屋藏娇”,枝干遒劲,叶片肥厚浓绿,层层叠叠的花瓣包裹着金黄色的花蕊,像一位藏在深闺的娇贵小姐,花瓣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生长在水土丰沃之地。   第二株“山阴锦簇”则截然不同,枝蔓纤细,叶片修长,花瓣硕大而繁密,红得像霞,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凑上去一闻,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清香扑面而来,光是看着,就觉得热闹非凡。   最后一株“飘渺仙缘”,却是最特别的。它的枝干纤细挺拔,叶片稀疏,花瓣只有寥寥数片,呈淡淡的月白色,花蕊是浅金色的,看上去孤傲又清冷。凑到近前,香气极淡,几乎难以察觉,可一旦闻到,便会觉得那香气仿佛刻进了骨子里,悠远而持久。   “嗯,品相俱佳。”钟离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指尖的动作温柔而珍重,“根据生长环境与品种亲族的不同,霓裳花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性状。”   他指着第一株花,缓缓道:“这‘金屋藏娇’,多生于璃月港周边水文复杂的湿地,根系发达,方能在湿润的土壤中扎根,故而枝繁叶茂,花蕊如金屋藏娇,绿叶长存。”   “而这‘山阴锦簇’,”他又指向第二株,“多生长在璃月山地的阴坡或潮湿岩缝间,为了吸引蜂蝶传粉,便生得瓣大而蕊密,香气扑鼻,堪称花团锦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株月白色的霓裳花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至于这‘飘渺仙缘’,则是最为珍稀的品种。古人登山访仙时,曾在绝云间的峭壁上偶然发现,其生长环境恶劣,故而枝叶花排布极疏。”   “只不过时至今日,绝云间的地理几经变迁,大多数野生的‘飘渺仙缘’早已绝迹,”他顿了顿,看向摊主,“老板这株,想来是人工培育的珍品吧?”   “老爷说得一点没错!”摊主一拍大腿,满脸赞叹,“这株‘飘渺仙缘’,是小的家传的种子,在自家后院精心培育了三年才开的花,全璃月港,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株这么好的!”   “先生确实是行家,连我自己都只知其名,不知其理,今日听先生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摊主满脸敬佩。   “略知一二而已,我的这些朋友们,才是不容小觑的人。”钟离对着摊主介绍起来。   “我确实对霓裳花很无知。”空率先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今日多亏钟离先生讲解,才知一朵花竟有这么多学问。”   “我们可不及钟离客卿博才多识。”温蒂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三株霓裳花上,也忍不住打量起来。   “对啊,老爷子的才识,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温迪跟着附和。   毕竟活了千年的,该懂的和不该懂的,都应该懂了。   钟离瞥了他一眼,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未反驳。   “钟离先生太客气了。”派蒙飘到案板前,盯着三株霓裳花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三种花各有各的好,我们......选哪一个呢?”   空、温蒂、温迪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钟离。   摊主也屏住了呼吸,期待着这位行家的选择。   钟离放下手中的花瓣,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看向摊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老板,我全都要了。”   “又来?!”   派蒙一听这话,整只都炸了起来,小短腿在空中一顿乱蹬,显然上次买夜泊石被钟离一句“但我没带钱”支配的恐惧还深深刻在骨子里。   钟离却面不改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哈,听戏时要点最有名的红伶,遛鸟时要买最名贵的画眉——此即人生。”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不过,这次买三种霓裳花,倒不是出于我的人生信条。”   “哦?居然不是吗?”派蒙立刻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就等着他解释。   钟离垂眸,目光落在三株霓裳花上,语气带上了几分属于古老传统的郑重:“你们有所不知,按璃月古礼,若将不同品性的霓裳花分别炼作香膏,分奉于七天神像之前,便是将选择权交予岩王帝君本人,以示恭敬。”   他微微抬眼,望向璃月港深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声音轻缓却厚重:“只是这般古早讲究,随着年月变迁,大多已被简化。可这一次......是三千七百年来,头一回真正意义上,属于七神之一的送仙典仪。”   他语气微顿,鎏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轻叹:“既由我亲手筹办,便该按最完整的古礼,一一侍奉。”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是恪守礼仪、尊重传统。   可落在温迪与温蒂耳里,却瞬间听懂了那层没说出口的心思。   这场典礼,本就是办给他自己的。   身份是自己给的,戏是自己演的,那排场,自然也要极尽体面,才算不辜负这几千年的岁月。   温迪憋着笑,面上一本正经点头附和,“嗯嗯,那自然是要按传统来。七神之一的送仙典仪,当然是越华贵、越周全越好。”   温蒂也在一旁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一丝忍俊不禁。   老爷子这一套,他们两个算是彻底摸清了。   场面话说完,氛围一片庄重肃穆。   下一秒,钟离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晴好”一般,缓缓吐出一句:“......呃,诸位,你们有带钱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你又没带钱吗?!钟离!”派蒙当场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气得在原地转圈。   空在一旁扶额,无奈地低声吐槽:“他要是真带了钱,反而更让人不习惯。”   两人一唱一和,把钟离这“出门从不带摩拉”的老毛病,吐槽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花草摊主听了半天,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小心翼翼插了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客官......小的忍不住插一嘴,你们......是要把这些花,献给岩王帝君?”   “这么说也没错啦。”派蒙气呼呼地应道。   摊主脸上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唉,你们要是早说......自从上次请仙典仪之后,港里到处都是不好的传言。不吉利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只是我这心里,一直揪着,担心岩王爷他......”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三株已经包好的霓裳花往前一推,态度十分坚决:“若是为了岩王帝君,这些花,我一分钱都不收。就当是小老百姓的一点心意,麻烦诸位,替我带给帝君吧。”   说完,他又将花往钟离面前送了送,一脸诚恳,半点没有要收钱的意思。 第150章:不然你也建一个这样的?   听完老板笑着摆手说不收钱的话,空和派蒙都微微一怔,手里还攥着准备掏钱的钱袋,一时间竟不知该收还是该递。   派蒙悬在半空,小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这......真的合适吗?我们买花付钱是应该的,总不能白拿您东西呀。”   老板脸上挤出憨厚的笑,摆了摆手:“瞧您说的,没有岩王爷,哪有小民的栖身之地呀。”   他指了指身后花架上开得正盛的霓裳花,花瓣层层叠叠像缀满了星光,“当年要不是岩王爷为这些珍品霓裳花题诗,这些草花儿哪能被称作珍品,顶多是路边没人要的野草。”   “哇——”派蒙忍不住惊叹一声,凑近花架仔细打量,小鼻子凑过去嗅了嗅,“怪不得这些花比别处的香,原来还有这来历!一路上听了这么多璃月的风水人情,感觉好多地方都受过神明亲自照拂呢,就像被温柔的手轻轻托着长大一样。”   “总之,多谢老板慷慨,解了我们燃眉之急。”钟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礼,“改日定当备薄礼相谢。”   “哎,客气啥!”老板连忙摆手,“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忘带钱还不是钟离的错!”派蒙忽然凑近空的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小身子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完全没注意到钟离投来的目光,“他昨天晚上时我就提醒过他,别忘记带摩拉,结果呢......”   空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拍了拍派蒙的脑袋,示意她小声点。   “唉,不过是几朵花罢了,小意思。”老板爽朗一笑,把竹篮往空手里塞,“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派蒙抱着沉甸甸的竹篮,霓裳花的香气萦绕鼻尖,清甜中带着一丝木质的沉稳,可下一个问题立刻像小石子一样跳进心里:“花已经到手了,可香膏该怎么做呀?我们谁都不会吧。”   她转头看向空,眼神里满是求助,“你会吗?”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擅长的是战斗和冒险,这种精细的手工活完全不在行。   “最好寻一位有制香经验的熟手。”钟离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璃月港的方向,那里飞檐错落,商铺林立,“只是我认识的人里,多是品鉴香道的雅士,平日里只懂分辨优劣,极少有亲自动手熬制的......”   “我也不会做香膏哦。”温迪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蒙德人更喜欢让风带着花香跑,把花瓣晒干了装在布袋里,走到哪香到哪,哪用得着费那劲熬膏。”   “我也不会。”身旁的温蒂跟着点头,语气干净又坦然。   几人并没有意外,毕竟温迪不会,那温蒂肯定也不会。   派蒙看着这三位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身子往空身边靠了靠:“嗯,一听就知道都是不用动手做事的有钱人。”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去问别人呀!璃月港这么大,肯定有擅长制香的人。”   “尤其是那种......身上香香的女孩子,对吧?”派蒙晃了晃小身子,看向空,语气里带着期待,“感觉她们肯定懂这些,说不定还能教我们几招呢。”   “那这件事,就交给旅行者和派蒙了。”温迪笑眯眯地挥挥手,完全没了刚才的兴致,显然是想找地方偷懒歇脚,“我们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忙,就不一同去啦。”   “你们不一起去吗?”空有些疑惑地看向两人,总觉得他们所谓的“别的事情”其实就是偷懒。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温迪找了个听起来很正经的理由,眼神却有些闪躲,“正好兵分两路,干的也快些。”   “那好吧。”派蒙点了点头,拉起空的手腕就往港内跑,“我们走啦,争取早点把香膏做好!”   “我们先往七天神像那边去,等你们制好香膏,就在那里汇合。”钟离叮嘱道,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知道啦!”派蒙的声音远远传来,已经跑出去老远。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温迪才转过身,对着钟离揶揄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哎呀~只要一提岩王帝君的名字,就直接免单了呢,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笑得狡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故意不带钱的?”   “没有。”钟离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全无半点被戳穿的窘迫,“只是习惯了。”   他是真的不喜欢随身带钱,千年的岁月里,早已过了对财物斤斤计较的阶段,更何况璃月港的商户们,十有八九都受过他的照拂,即便忘了带钱,也总会有人笑着说“记账上”。   “欸嘿......没有就没有吧。”温迪也不拆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待遇......”   他暗自琢磨,如果在蒙德亮明风神身份,是不是也能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一分钱都不用花。   说不定酒馆老板还会主动给他斟上最好的苹果酒,吟游诗人唱的歌谣里也会多几句对风神的赞美。   “应该会有的。”温蒂听着他的自语,忍不住轻笑一声,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只不过,你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会被人格外留意了。蒙德人那么热情,要是知道自己天天念叨的风神就坐在对面喝酒,怕是会把酒馆门槛都踏破。”   “那还是算了吧。”温迪一想到那种被团团围住、寸步难行的场面,立刻打了个寒颤,拼命摇头,“我还是喜欢低调一点,自在。能安安静静喝杯酒,唱首歌,比什么都强。”   “好了,我们也走吧。”钟离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抬步朝着港外走去。   “嗯?去哪里?”温迪愣了一下,挠了挠蓬松的头发,完全忘了刚才的安排。   “去七天神像。”钟离淡淡道,“方才说好,在那里会合。”   “哦哦,对哦!”温迪这才想起来,连忙点头,快步跟上,“那我们路上可以慢慢走,正好看看璃月港的热闹。”   温蒂望着前方安静的街巷,轻轻应了一声:“嗯,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沿着璃月港外的小路缓缓走去,比起港内的热闹,城外多了几分清静。   钟离走在最前,步伐不急不缓,双手背在身后,他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山雾像轻纱一样缭绕在峰顶,偶尔有飞鸟穿过雾气,留下清脆的啼鸣。   温迪走在中间,一路东张西望,像个好奇的孩子。   看到路边小贩手里的琉璃袋,他会停下来问东问西;听见茶馆里传来的说书声,他会凑到窗边听上两句,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风之歌,调子轻快散漫,一听就知道是蒙德来的游吟诗人。   “果然还是璃月的风景耐看啊,山是山,石是石,连风都带着厚重的味道。”温迪随口感慨,“不像我们蒙德,风一吹就轻飘飘的,什么都留不住。”   “风土不同,神韵各异罢了。”钟离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港口,那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商船,桅杆如林,“蒙德崇自由,璃月重秩序,各有各的妙处。”   温蒂跟在最后,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他不像温迪那样好动,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目光落在钟离身上,   走了一阵,温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温蒂:“说起来,你刚才在店里,一句话都没怎么说,一直在发呆哦。”   温蒂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在想什么?”温迪好奇地凑上前,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探究,“是在想香膏怎么做,还是在想刚才那位老板说的岩王爷题诗的事?”   “都不是。”温蒂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声音轻了几分,“我在想,被人这样记在心里,千年不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温迪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些,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群山,那里曾是魔神战争的战场,如今只剩下平静的山峦和流淌的江河。   钟离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却像是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想起自己走过的千年岁月,想起那些被铭记的名字,有的早已经被人遗忘,有的却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愈发清晰。   “被人铭记,未必全是幸事。”钟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山涧里的流水,“千年岁月,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出生、老去,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只剩下自己还站在原地。记住你的人越来越多,可真正懂你的人,却越来越少。”   “是啊......”温迪轻轻叹了口气,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有时候,被人忘了,反而是一种解脱。就像蒙德的风,从没人记得它昨天吹过哪片花海,可它照样能带来新的春天。”   温蒂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不说这些沉重的了。”温迪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抬手打了个响指,“等旅行者他们做好香膏,事情一了,钟离你可得请我们喝酒。”   钟离微微挑眉:“我没带钱。”   温迪立刻笑出声:“你可是岩王帝君,摩拉都是用你名字变出来的,到时候随便变点就可以了。”   钟离淡淡回眸,语气一本正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神力妄取凡间财物,非君子所为。”   “欸——那你就是不想请咯?”温迪故作委屈地垮起脸,头发都耷拉下来了。   一旁的温蒂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很轻,却像风拂过琴弦,一下子让略显沉闷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钟离目光微移,看了一眼温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稍缓:“等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温迪眼睛一亮:“哦?那我可就等着了,最好是璃月最烈的酒,比蒙德的苹果酒带劲那种。”   说话间,远处的岩神七天神像已清晰可见。   高大的石像矗立在山坡之上,面容威严,静静俯瞰着整片璃月港,让其他魔神不敢来犯。   “到了。”钟离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神像,眼神复杂。   温迪仰头望了一眼,啧啧两声:“还是这么有压迫感,比起我那座,可严肃多了。”   “不然你也建一个这样的?”钟离淡淡开口。   “算了算了,我觉得我的神像挺好的。”温迪连忙摇头,蓬松的绿发跟着晃了晃,一脸敬谢不敏,“蒙德的风要是天天这么沉重,大家可要喘不过气了。”   一旁的温蒂望着眼前巍峨矗立的岩神七天神像,目光微微一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如果他能凭借传送锚点进行传送,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用七天神像解锁璃月地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就先一步动了。   温蒂往前轻轻踏出一步,在两人略微诧异的目光里,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了石像冰凉坚硬的石面。   岩石微凉,带着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粗糙质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沉稳厚重的岩元素气息,不像深渊力量那般狂暴,也不像风元素那般轻灵,而是沉稳得如同大地本身。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神像前,手掌贴着石像,像是在等待什么奇迹发生。   神像上带着淡淡的岩元素,顺着掌心一点点漫上来,不侵不扰,只是安静地与他体内那缕本就同源的风元素轻轻相触。   没有金光一闪,没有地图展开,也没有游戏里那声清脆的「解锁璃月地区」提示音。   四周依旧是微风拂过花草的轻响,安静得很。   温蒂等了几秒,眨了眨眼,手掌还贴在神像上没动,神情有点小小的茫然。   ……怎么没反应?   不应该啊,游戏里碰一下就全开图了,现实里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第151章:尊敬的岩王帝君!   看着毫无反应的神像,温蒂轻轻“唔”了一声,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缓缓将手从石像上收了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岩石独有的、微凉而粗糙的触感。   原来,真的不行啊。   一旁的温迪将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   这位风神原本只是随意地站在一旁,翠绿色的眼瞳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   可当他看见温蒂一脸认真地伸手去触碰钟离的神像时,脚步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轻轻挪了半步。   翠绿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困惑,像一只好奇的小鸟,歪了歪头,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清清脆脆:“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声轻问,在安静的神像脚下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只是负手静立在不远处的钟离,闻言也缓缓侧过目光。   他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袭沉稳深色的衣袍衬得气质愈发内敛厚重,鎏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他心底激起波澜。   可当视线落在温蒂刚刚贴在石像上的那只手时,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底深处,还是悄悄浮起了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家伙……   究竟在做什么?   是在感知神像之中流淌的元素力?   还是……在触摸自己的神像,寻找什么特殊的印记?   温蒂自己也愣了愣,才从那点小小的失落里回过神。   “我想试一试,能不能用神像传送。”他低声道出心里的念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只有自己才懂的无奈与自嘲,“在我原来的认知里……神像,是可以用来传送的。”   “用神像传送?”温迪当场愣了一下,重复这几个字时,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许,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眼睛睁得圆圆的,满眼都是真切又茫然的不可思议。   “神像也能传送吗?我活了这么久,掌管风与自由,走遍蒙德每一片土地,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他是真的困惑。   风神神像对他而言,是力量的延伸,是信仰的载体,是连接他与蒙德子民的桥梁,却从来与“空间传送”四个字无关。   温蒂被他这直白又无辜的反应噎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好像、好像是不能的。”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现实和游戏,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里没有随手点开的地图,没有一键传送的便捷,没有血条,没有任务提示,没有背包,也没有复活锚点。   一切都要靠双脚去走,靠双眼去看,靠真心去感受。   他那点来自“玩家”的常识,在这片真实鲜活、却也残酷认真的提瓦特大陆面前,终究还是轻轻碰了壁。   钟离缓缓收回目光,低沉的嗓音带着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平和,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提瓦特的神像,承载的是信仰与元素共鸣,并非空间传送的媒介。”   他顿了顿,鎏金色的眼眸轻轻扫过温蒂脸上那一点点显而易见的失落,语气稍稍放缓,补充了一句:“即便同为七神,我与巴巴托斯,也从未借由神像实现过瞬移。”   温迪立刻点头附和,像是找到了靠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轻快又得意“哎呀呀,我就说嘛!我那风神像,可是用来聆听蒙德子民的祈愿、恢复风元素力量的,要是能随便传送,我早就偷懒躺遍提瓦特了,还至于天天靠双脚赶路吗?”   他说着,兴致勃勃地凑到温蒂身边,歪着头,一双翠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想到用神像传送?这想法也太奇怪了吧?”   温蒂被问得一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尖。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在游戏里天天靠着神像传送跑图,跑习惯了吧?   总不能说,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每一座神像的位置,甚至比神明本人还要熟悉吧?   这些来历太过离奇,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解释不清的疑惑。   他只能含糊地笑了笑,轻轻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突然灵光一闪,想着试试罢了。”   “这样啊。”温迪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眼珠却悄悄地转了转,忽然露出一点促狭的笑意,“我还以为,你摸钟离神像,是想偷偷做些什么别的事呢。”   “嗯?其他事?做什么事?”温蒂被他说得一愣,手从神像上收回来,满脸认真地询问。   温迪拖长了调子,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像个分享秘密的小伙伴:“其实啊,有很多子民都会来七天神像附近寻求庇护,或者许愿。就像蒙德人总爱往风神像手里塞苹果酒,嘴里念叨着‘风神大人,保佑我明天打猎满载而归’‘保佑风车顺利转动’‘保佑我酿的酒最好喝’之类的话。”   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我还以为,你是来找岩王帝君许愿的呢。”   “怎么可能!”温蒂听见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马提高了音量反驳,脸颊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语气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情!有什么愿望,自己努力不就行了?求神明帮忙,也太没骨气了。”   他向来信奉,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   哪怕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依无靠,他也从未想过,要对着一尊神像祈祷。   “哎呀,试一试嘛,万一很灵呢对不对?”温迪笑嘻嘻地怂恿,一边说一边朝钟离的方向飞快地瞟了瞟,见对方正望着远处的璃月港出神,便更大胆了些,声音也放得更轻,“你看这神像多威严,一看就很靠谱。许个愿试试?比如……希望旅行者快点把香膏做好,不用我们等太久?”   温蒂被他说得有一点点动摇,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硬道:“才不要。”   温迪却不管他同不同意,自己先一步兴致勃勃地凑到神像前。   他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又偷偷看了看钟离的神色。   对方依旧背着手,望向远方,身姿挺拔,仿佛对这边的闹剧毫不在意。   见此情景,温迪顿时放心了。   他大大方方地将手按在神像的基座上,闭上眼睛,一本正经地对着那尊高大无比的石像朗声道:“尊敬的岩王帝君,伟大的契约之神!请赐予我多多的摩拉吧!最好是能装满整个酒葫芦的那种!希望岩王爷能听见我的请求,要是灵验了,我下次给您带蒙德最好的苹果酒当谢礼!”   说完,他还特意顿了顿,闭着眼睛认认真真等了两秒。   见石像依旧毫无动静,他又连忙小声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少点也行!能买三壶酒就够了!真的!”   那副一本正经、又贪财又可爱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温蒂站在一旁,看着温迪这番煞有介事“求摩拉”的操作,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当场笑出了声。   他用手捂着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打趣:“岩王爷应该是听见你的愿望了,就看岩王爷愿不愿意回应你了。”   他说着,下意识转头看向钟离。   果然,那位前岩神已经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正静静地看着温迪,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带着几分“早知你会如此”的无可奈何,眉梢微微挑起,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无奈地叹息……   你这风神,怎么几千年了,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温迪也立刻转头,冲着钟离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促狭与得意,还故意摊了摊手,那表情明晃晃地写着:   老爷子,你听见了吧,看你的了!   一副摆明了要看热闹、甚至挑衅的模样。   钟离接收到两人一唱一和的目光,先是极为缓慢地、轻轻摇了摇头。   那模样,像是在叹息,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爱胡闹的老友。   下一秒,只见他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一捻。   空气中极轻微地一闪而过淡金色的岩元素微光。   不知从哪里,捏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   石子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被他稳稳地捏在指尖。   钟离举起石子,面无表情地对着温迪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摩拉倒是没有,但可以给你们一些其他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温迪身上,补充了一句:“比如……让这颗石子,精准地落在某些人的脑门上。”   “哎哎哎!那还是算了!”温迪一听这话,刚才的嚣张与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连连摆手,脸上的嬉笑瞬间变成了讨好与求生欲,语气都软了下来。   “我开玩笑的!岩王爷怎么会跟我计较这点小事呢!对吧对吧!”说着,他又连忙转向神像,双手合十,态度比刚才许愿的时候虔诚了十倍不止,语速飞快地补救:“尊敬的岩王帝君,我刚才是胡说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没钱也挺自在的!真的!您千万不用放在心上!不用放在心上!”   “哈哈哈……”温蒂看着温迪这副前倨后恭、秒认怂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几乎直不起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温迪,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那可是岩王帝君啊!”温迪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被他用石子砸一下,那不得疼三天?我可不想顶着个包等旅行者回来,被他们笑话。”   钟离看着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说笑笑的样子,握着石子的手指轻轻一动,将那颗小石子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眼底那层淡淡的无奈,不知不觉间,渐渐化作了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藏在鎏金色的眼眸深处,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子,忽然朝着温迪的方向,手腕轻轻一扬。   “哎哟!”   温迪吓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似的抱头就躲,整个人缩成一团,生怕被石子砸中。   结果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只听见“咚”的一声轻响,石子落在了他刚才靠着的那块石头上,轻轻弹了两下,咕噜噜地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再也没了动静。   “胆子这么小,还敢这么说?”钟离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极不易察觉的揶揄。   温迪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见没砸到自己,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我只是许愿而已,有什么错!满足不了就满足不了嘛,你还威胁我……”   那副又委屈又嘴硬的样子,看得温蒂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他看着温迪口是心非的模样,又看看钟离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纵容与温柔,心里忽然轻轻一暖。   原来,这些活了千年之久的神明,卸下高高在上的光环之后,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打闹、玩笑、互相捉弄。   比游戏里写的、画的,还要鲜活,还要温暖,还要有趣。   几人笑闹了好一会儿,空气里还飘着未尽的轻快与暖意,天边的日光缓缓向西偏移,给整片山峦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钟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平和,将气氛轻轻拉回正题:“好了,干正事吧。”   “干正事?干什么正事?”   温迪立刻收起方才玩笑的模样,站直身体,翠绿色的眼眸里泛起几分认真的好奇。   “为接下来香膏的事情,做些准备。”钟离淡淡道。   “香膏?”温迪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拍了下手,“哦……你是说,献给岩神的那份香膏?旅行者和派蒙去准备的那个?”   “按照传统,接下来,会由我的神像,选出最合适的香膏。”钟离缓缓解释,语气平静而郑重,“此事需提前准备一番。” 第152章:岩王帝君的化身是什么样的?   “怎么准备?”温蒂也跟着抬头,满眼好奇地望向那尊岩神像。   钟离没有再多说,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手。   没有夸张的光芒,没有震天的响动,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变。   只是在他掌心之处,极轻极柔地亮起一抹温润厚重的淡金色光芒。   一缕凝练而温和的岩元素,像流水一般,轻轻流淌而出,无声地缠上神像。   它没有肆意张扬,只是静静地隐入石像之中,像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守护,与神像本身的力量融为一体。   不过短短一瞬。   钟离便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语气轻描淡写:“好了。”   “哎?”温迪当场愣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看神像,又看看钟离,来回打量了好几遍,满脸都是“这就完了?”的震惊。   “这就好了?这算什么准备啊?连个动静都没有!”在他的预想里,岩神出手,怎么也得是地动山摇、光芒万丈的场面才对。   “正所谓,有备无患。”钟离语气平静,目光淡淡望向神像,“越是重要之事,越需暗中铺垫。不必声张,不必喧哗,心到,力到,便可。”   温迪听得似懂非懂,似明白非明白。   不过反正看钟离这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准备好了。   岩神像这边的事,也就此落定。   接下来,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等待派蒙和旅行者带着炼制好的香膏回来即可。   “也不知道旅行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温迪仰头望了望渐渐偏西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拨了拨耳边青色的发丝,轻声嘀咕,“已经离开好一阵了。”   “应该快了吧。”温蒂轻声应道,目光也望向璃月港的方向,“香膏炼制讲究工序与火候,要调和香气,要凝聚心意,想来要耗费不少时间。”   “也是。”温迪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他轻轻吁了口气,笑闹了这么久,倦意一点点浮了上来,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有点累了,我去坐一会儿。”   说着,他便径直走到岩神像前的石质平台边,毫无神明架子地弯腰坐下,双腿随意地往前一伸,放松地靠在身后的石块上,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声。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抬头冲不远处的钟离,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老爷子,我在你神像面前坐一会儿,你不会生气的吧?”   钟离回头看了一眼他随性自在、甚至有点懒散的坐姿,眼眸微微一动,却没开口斥责,也没说同意或是反对,只是淡淡移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算是默认。   不过是坐在平台上歇息,又不是爬到神像之上胡闹,倒也无妨。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动怒。   “欸嘿。”温迪得意地轻轻一笑,转头立刻冲温蒂招手,声音轻快又热情,“你要不要也坐一会儿?这里视野好,风舒服,还挺凉快的,真的挺不错。”   温蒂犹豫了一下。   他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瞥钟离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静立远眺、身姿挺拔,没有丝毫不悦,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到温迪身边,挨着他一同坐下。   石面微凉,却意外平稳开阔,坐下来之后,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舒服得让人不想起身。   嗯,还真的挺舒服。   就这样,温迪和温蒂两个人并肩坐在岩神七天神像前。   一个轻松自在,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的轻快。   一个安静柔和,目光平和,带着异世来客的温柔。   钟离则独自立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如千年古松。   鎏金色的眼眸静静望向远方璃月港的方向,目光深沉而悠远。   他在等待旅行者归来。   没过多久,在璃月港的方向,终于传来了消息。   空和派蒙循着约定,一路穿过璃月港,终于抵达了岩神七天神像脚下。   巍峨的石像静立在高台之上,流云漫过肩头,风里都带着璃月大地沉稳的气息。   “钟离先生,我们把香膏带过来了!”派蒙悬在半空,先一步扬声喊道,声音在这里轻轻回荡。   “哎呀,小派蒙你们可算来了。”温迪立刻从平台边缘站起身,翠色衣摆扫过石面,几步就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抱怨,“我们可是等了好久呢。”   一旁的温蒂也跟着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空和派蒙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安静地站在温迪身侧。   “有这么久嘛……”派蒙挠了挠头,歪着脑袋回想路上的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钟离站在神像前,目光平和地望向二人,语气淡然:“哦,你们回来了。也没有那么久,比起神像所刻的岩王帝君千万年的守望,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   “呵呵,人怎么能跟雕像比啊。”派蒙听见钟离这般说法,只是乐呵呵地笑了笑,完全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璃月人对神明的尊崇。   可只有温迪和温蒂两人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钟离,可不就是雕像的原型本尊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说的也是。”钟离淡淡颔首,转回正题,“如何,你们把香膏带来了吗?”   “三份香膏,一份不少!”派蒙骄傲地叉了叉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就等着几人的称赞。   “辛苦二位了。”钟离微微颔首,“我们试着依次供奉上去吧。”   “就放在这上面吗?”派蒙飘到供奉平台前,盯着那块平整光滑的石面,忽然皱起眉头小声嘀咕,“我记得刚才……温迪他们两个是不是坐在这里来着……”   温迪心头一跳,立刻干咳两声,摆着手飞快否认:“咳咳,你们看错啦。”   “是吗?我看错了吗?”派蒙歪着头努力回想,刚才那一幕明明清清楚楚,就是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大大咧咧坐在要供奉神像的平台上。   “肯定呀。”温迪笑得一脸无害,眼睛弯成月牙,“我们俩可是很懂规矩的,只知道蹲在旁边,可没有坐上去。要是我真敢坐这里,钟离先生肯定会第一时间拦着我的,对吧?”   “也是。”派蒙点点头,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   钟离是正统的璃月人,又这般敬重岩王帝君,怎么可能容许外人随便坐在供奉神明的地方。   看着温迪又面不改色地忽悠派蒙,温蒂在一旁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好了,先办正事,供奉吧。”钟离适时开口,打断了这段小插曲。   派蒙立刻打起精神,将三个精致的小瓷瓶依次取出,开始认真介绍:“这第一份名叫金屋藏娇,莺儿说它甜蜜梦幻,是小女孩最喜欢的味道。”   “这是第二种,山阴锦簇,香气华贵浓郁,说是贵气凌人,富家千金最偏爱。”   “第三种香膏,名叫飘渺仙缘,香气轻柔淡雅,久久不散……就像雾色朦胧一样,最受成熟女性的欢迎。”派蒙努力回忆着莺儿的原话,磕磕绊绊地补充完。   “哦~原来是这样。”温迪目光一转,瞥到神像之上钟离悄悄留下的那一缕仙力,瞬间就明白了这场供奉的真正用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是让岩王帝君亲自来选香膏啊。”   “也不知道,岩王帝君会喜欢哪一种。”派蒙好奇地盯着神像。   话音还没落下,眼前的七天神像忽然微微一亮,岩元素的微光顺着石像纹路流淌一瞬,给出了清晰无比的回应。   “刚才那是……?”派蒙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来是第三份香膏。”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空,也忍不住开口。   “那、那不是成熟大姐姐喜欢的款式吗?”派蒙惊声道。   她猛地一拍小手,脑洞立刻冒了出来:“难道是说……岩王帝君,其实是一位成熟大姐姐?!”   “哈哈哈,成熟大姐姐……”温迪当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弯着腰拍了拍膝盖,随即侧过头看向身旁面不改色的钟离,挤了挤眼睛,“我觉得很有可能哦,老爷子,你说是不是?”   “说不定是呢。”钟离非但不恼,反而跟着轻笑两声,语气从容,“岩王帝君行走世间,化身有万万千,或许,真有这么一个形象存在。”   “哎?”温迪脸上的笑容一僵,当场愣住,连忙凑到钟离身边,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脸震惊地追问,“不是吧……你还真有成熟大姐姐的化身?”   “也许吧。”钟离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也许?”派蒙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却只抓到零星几个字,一头雾水,“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清?”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可那两句对话像被风轻轻遮住,她半点都听不真切。   “没什么没什么。”温迪立刻恢复常态,摆着手打圆场,“我只是在好奇,岩王帝君的成熟女性化身,会是什么模样。”   “哎?温迪,你居然也没有见过这个形象吗?”派蒙惊讶地睁大眼。   温迪可是风神啊,与岩神同为七神之一,交情那么久,居然也没见过?   “成熟女性化身……”温迪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钟离,慢悠悠道,“那倒是真没见过。”   “那你见过其他化身?长什么样?”派蒙立刻被勾起兴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我们只见过岩王帝君那巨大的龙形,可惜现在……希望璃月七星能早点抓到真正的凶手。”   “咳咳,长什么样啊……”温迪眼珠一转,故意拖长语调,笑着道,“长得和老爷子很像哦。”   “哎?我也觉得!”派蒙立刻点头赞同,认真地看向钟离,又抬头看了看神像,“钟离跟神像确实有几分相似呢!”   钟离听着派蒙一本正经的点评,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七天神像沉稳的面容上,仿佛在看一位许久未见的旧友。   “相似与否,不过是世人眼中的印象罢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千万年来,神像伫立于此,见证璃月的潮起潮落,而人间的模样,又何止千面。”   温迪抱着手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钟离,翠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哦?那老爷子,你说岩王帝君的化身,会不会也和你现在一样,喜欢慢悠悠地喝茶、听戏、品鉴古董?”   温蒂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轻轻咳嗽一声,掩去嘴角的笑意。   钟离侧过头,目光在温迪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温蒂,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反问的意味:“也并非没有可能。倒是风神的化身,不知长什么样子?是背着竖琴四处蹭酒,还是躲在树洞里睡大觉?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嗯?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有点怪怪的。”派蒙悬在半空,小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向空,“说的话奇奇怪怪的,好像在打什么哑谜,又听不清真正的意思……”   “我也觉得。”空也跟着点了点头,明显这两个人,交情匪浅啊。   派蒙摇了摇头,将两人的话又抛在了脑后,道:“那岩王帝君选了‘飘渺仙缘’,是不是说明,祂内心其实也很温柔、很优雅呀?”   “或许吧。”钟离轻声应道,抬手轻轻拂过石台边缘,一缕若有若无的岩元素微光悄然融入香膏之中,“香气如人,亦如心。朦胧轻柔,长久不散,本就是难得的心境。”   话音刚落,七天神像周身再度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淡淡的香气顺着风散开,清浅、缥缈,不浓不烈,却让人心中莫名安定。   空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神像好像……很喜欢这个味道。”   “那是自然。”温迪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只有他和钟离才懂的深意,“毕竟,是某位‘成熟大姐姐’亲自选中的嘛。”   钟离淡淡瞥了他一眼,却并未反驳,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后退一步。   “供奉已成,心意已达。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第153章:风筝?给我看看   “所以我们又完成了一件准备工作了,那接下来做什么?”派蒙悬在半空,小短腿晃了晃,一脸期待地问道。   “接下来……希望二位能代我去借用一下涤尘铃。”钟离垂眸淡淡开口,语气依旧从容。   “涤尘铃?”派蒙歪了歪头,显然没听过这东西。   “如今,保管涤尘铃的是我的一位朋友,名唤萍姥姥,她常居玉京台附近。你们前去寻她,一提此事,她自然知晓。”钟离缓缓解释道。   “好的,可是……钟离先生这次不和我们同去了吗?”派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追问。   “嗯,我有些不便露面的理由,就不过去了。”钟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多问的意味。   “哎?这次钟离先生的态度,怎么神神秘秘的?”派蒙小声嘀咕,总觉得这位客卿从一开始就藏着不少事。   空没有多言,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闲适的两位风神,轻声问道:“那这次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了不了,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温迪立刻摆了摆手,一副怕麻烦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   “怎么感觉,从头到尾干活的只有我们两个啊喂!”派蒙一见温迪又轻松推脱,当即叉着腰气鼓鼓地抗议。   “加油加油,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温蒂弯着眼,笑眯眯地朝两人挥了挥手,语气真诚又带着点看热闹的轻松。   “唉,真是的……”派蒙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拉了拉空的衣袖,“算了算了,就咱们两个去吧,总不能一直拖着。”   话音落下,派蒙便跟着空一同转身,匆匆朝着玉京台的方向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温迪才轻轻摇了摇头,翠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我现在,是愈发好奇他们发现老爷子真实身份时的反应了,肯定很有趣。”   “我倒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快猜到老爷子的身份了,只是没点破而已。”温蒂轻笑一声,以他对空与派蒙的了解,这两位旅行者心思向来细腻。   温迪转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钟离,兴致勃勃地问道:“接下来干什么,老爷子?不如我们先去准备一下别的东西?”   “嗯……也可。”钟离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那我们先去买风筝吧。”   “风筝?”温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风元素在指尖轻轻绕了一圈,“嗯,感觉和风倒是很配呢,那我们走吧。”   钟离没有多言,只是迈步前行,温迪与温蒂对视一眼,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一路穿过人来人往的璃月港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摆满各式玩具的小摊前——正是阿山婆的玩具摊。   阿山婆一看见钟离走来,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客人,可算来了?之前预订的七只风筝已经全部做好了,是现在就要取吗?”   “是的,有劳阿山婆了。”钟离微微拱手,语气谦和。   “这年头,要买这种古旧样式风筝的人,实在是少见。要是早年间啊,倒是有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会用上这类物件。”阿山婆一边说着,一边将叠放整齐的风筝一一取出。   “老爷子在璃月混迹这么多年,也算是三教九流的老朋友了吧。”温迪在一旁打趣道。   阿山婆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在璃月做了四十年的风筝,祖上传下来的花样纹路,我一清二楚。这位客人订下的风筝,意义可不一般。”   “没错,这是送仙典仪所用的饰物。”钟离望着那七只风筝,语气缓缓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肃穆,“七只风筝……分别象征七神。”   “哎?居然是以七神为象征的吗?”温迪一听“七神”二字,翠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兴致盎然地凑上前,“我倒要看看,代表风神的风筝是什么模样。”   “哈哈……敬献风神的祥纹,我特地把颜色自由地涂出了界,不拘一格,才符合风神的性子嘛。”阿山婆爽朗一笑,随手将那只主调为青绿色的风筝展现在两人眼前。   温迪伸手轻轻接过,指尖拂过风筝上飘逸的纹路,自由舒展的青风纹样不受边框拘束,肆意飞扬,看得他由衷赞叹:“哎呀,老板手艺真好,这才是风该有的样子。”   “哈哈,至于敬献岩神的,那就要好好按照契约与古礼来画了,一丝一毫都不能乱。”阿山婆指着一旁金褐相间的风筝,缓缓说道,“这种花纹是很古的样式,就算在黄金屋的典籍与器物上,也能找得到痕迹。”   钟离的目光落在雷神风筝上,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只风筝的雷纹……旋回感把握得极好,正是雷神所追求的永恒。”   “敬献智慧的草叶纹路、银木年轮……巧妙地融合在风筝的骨架之中,细节之处,令人感叹。”他又看向代表草神的风筝,轻声点评。   “水面般平稳的正义,如火炽烈的战争,还有冰神曾经的……呵,细节都做得十分到位。”钟离逐一扫过剩下的风筝,语气中带着对匠人手艺的认可。   听见这般懂行的夸奖,阿山婆笑得格外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哈哈哈,做了一辈子风筝,偶尔能遇上懂行的客人夸上两句,也是人生一大赏心乐事啊!” 第154章:你们居然干活了,不可思议!   “那么阿山婆,我就先把这些预定的货拿走了,余款的话……” 钟离话音微微一顿,指尖悬在半空。   他方才一心筹备送仙典仪,竟忘了还未向公子支取摩拉,此刻腰间钱囊空空如也。   他不动声色地暗运一丝岩神权柄,指尖已凝起淡金色的岩元素微光,只待悄无声息化出几枚摩拉应急。   可就在这一瞬,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笑声从巷口传来。   “余款的话……我来付吧。”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插嘴打断。   温迪眼睛一亮,偏头冲钟离揶揄地弯起嘴角:“呀,突然出现的解围人。这下老爷子不用为这些俗事发愁了。”   “哈哈,恰好路过,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公子走上前,目光扫过堆在一旁的祭祀器物,语气轻松。   他转头看向钟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钟离先生还是老样子,付账……或者喊人付账的时候,从来不看价格,也不看荷包。”   公子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索,“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既懂金钱的价值,也很明白人间疾苦,但他似乎,并不能理解,穷也是一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境况。”   “或者换句话说——只是根本不能想象,一个没有钱的自己。”   一旁的温蒂听得低低一笑,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与身边的温迪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可不嘛。   老爷子可是摩拉的制造者,整个提瓦特的摩拉皆出自他手。   这东西对旁人是生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便可凝出的凡物。   “公子先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钟离面色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一丝窘迫从未存在,只淡淡转移话题,“送仙典仪需要物资,也需要人手。码头附近人多,应当能雇到些稳妥的帮工。”   “把这个钱袋拿去。”公子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皮质钱袋,递了过去。   钟离刚伸出手准备接过,谁知公子手腕一转,竟直接将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了身旁温蒂的怀里。   “哎?”温蒂下意识抱住,翠色眼眸里闪过一瞬茫然。   “记得付钱时讨价还价一番,可别让钟离先生插手哦。”公子认真嘱托,“不然再多摩拉,也经不住这般花用。”   温蒂闻言立刻会意,掂了掂怀里的钱袋,笑得眉眼弯弯:“明白明白,交给我准没错。”   钟离对此也不恼,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缓:“那我们去准备别的东西。”   “好。”公子点头应下。   接下来在码头雇帮工、清点物资、核对人手,自然全落在了温迪与温蒂两人身上。   钟离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却果真如公子所说,半点不沾价钱之事,以他的性子,怕是连“砍价”二字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一切安排妥当,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正是空与派蒙。   “钟离!温迪、温蒂,原来你们在这?我们找了你们半天!”派蒙悬在半空,一见三人便兴奋地挥着手,“我们把涤尘铃借回来了!”   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古朴雅致的铃铛递出。   钟离接过涤尘铃,指尖轻轻拂过铃身纹路,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不错,这正是涤尘铃。嗯……保管得真不错。”   “你认识萍姥姥?”空抬眼看向钟离,心中疑云愈浓。   萍姥姥是货真价实的仙人,而钟离能一口道出涤尘铃的所在,又对仙人器物如此熟悉……他的身份,恐怕远不止是“学问渊博的客卿”那么简单。   “自然认识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枚铃铛在她那里。”钟离坦然点头,并未隐瞒。   空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嗯……疑点重重!不过你不想说的话,我们也先不追问了。”派蒙挠了挠头,很是识趣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了,那位婆婆让我们给你带句话。”派蒙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萍姥姥慢悠悠的语气,“有空的话,过来喝喝茶也是可以的,老婆子我没什么家当,但总归还是有盏茶壶的。”   “哈哈哈,这语气放在你身上,倒是有些违和。”钟离被派蒙这番模仿逗得轻笑出声,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真切暖意,“不过她的茶壶确实很不错,用来泡茶最是相宜。”   他望向玉京台萍姥姥的方向,轻声道:“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带着好茶……去见她的。”   派蒙这时才注意到三人脚边堆着的各式物件,还有几件风筝样式的东西,顿时好奇地凑了上去:“你们都干些什么了?你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风筝吗?”   “对,正是请仙典仪所用的东西。”钟离颔首确认。   派蒙一脸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小小的惊讶:“嗯……原来你们也干活了呀,不可思议。”   温迪立刻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还攥着的丝线:“哎?小派蒙怎么这么想我们?我们可是很靠谱的!”   “等会一起把这些饰物,一并送到玉京台安放妥当。”钟离垂眸清点着脚边的器物,指尖轻拂过风筝,语气沉稳而从容,“香膏与涤尘铃,也一同带去,置于预设的案几之上。”   “好哦。”派蒙绕着物资轻快地飞了一圈,小短腿在空中晃了晃,认真点头应下,随即又歪着脑袋好奇追问,“都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了,接下来还需要准备什么?” 第155章:回蒙德一趟   “嗯……接下来……”钟离微微垂眸,鎏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思索语气平缓而沉稳,“要去不卜庐买往生香。”   “不卜庐?”派蒙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悬浮在半空中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对,那是璃月城中最负盛名的药庐,百草齐备,亦是购置往生堂所需香材的好去处。”钟离缓缓开口,声音一字一句都透着从容。   “那我们快去吧!”派蒙晃了晃小小的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马上就要往前飞。   “等等……”就在这时,一道轻快如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温迪指尖绕着青色的发梢,原本闲适的神情微微一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有点事情,需要回蒙德一趟。”   “哎?现在吗?”听到温迪突如其来的话,派蒙猛地顿住身形,悬浮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满脸的意外。   “对。”温迪轻轻点了点头,风元素的气息在他周身微微流转。   一旁的温蒂闻言,身形骤然一僵,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并不明白,温迪为什么这么说,毕竟他们前一天晚上还约定等送仙典仪结束再回去,怎么温迪突然就变卦了?   温蒂还在疑惑,可就在下一秒,细碎的风声骤然在他耳畔萦绕,如同无形的低语,轻轻叩响他的心神。   “蒙德……突然出现了深渊的气息。”   “似乎会威胁到蒙德。”   清晰的讯息顺着风的脉络传入脑海,温蒂瞬间便明白,这是天地间的风为他传来的警示。   他不自觉地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温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看来你也知道了。”温迪对着温蒂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了然,瞧见温蒂这副震惊的模样,他便已心知肚明。   温蒂缓缓点了点头,确认了风之讯息的真实性。   钟离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淡然,并未多做阻拦,只是微微颔首:“那你们回去吧。”   温迪身为蒙德的风神,故土有异动,理应即刻归返,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温迪转过身,目光落在温蒂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询问:“温蒂是想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想留在这里继续陪钟离先生置办香材?”   “当然是一起回去了。”温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答道。   “你若是不回去也无妨,毕竟并非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温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宽慰道,“你若想在璃月多逗留片刻,也全然无碍。”   方才风只是传来讯息,并未响起危急的警报,足以说明深渊的气息虽现,却尚未酿成大祸,危机并不算紧迫。   “不了,我和你一起回去。”温蒂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认真,“早点解决掉隐患,我们再一同回来便是,并无分别。”   “也是……”温迪闻言,弯眼笑了起来,觉得这话十分在理,便轻轻点头应下,“那我们便一同启程回蒙德吧。”   “所以说,你们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回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呀?”派蒙挠了挠蓬松的头发,满脸困惑地凑上前,实在想不通方才还慢悠悠帮忙置办送仙典仪物品的两人,为何转眼便要匆匆离去。   难道蒙德出了什么天大的事,竟让风神都不得不立刻赶回自己的国度?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啦……”温迪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地解释,“只是蒙德城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深渊的气息,我回去探查一番便好。”   “虽说这股深渊力量未必能对蒙德造成实质威胁,但凡事以防万一,回去查看一番总归是稳妥的。”温迪缓缓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故土的牵挂。   “原来是这样。”派蒙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挥了挥小手催促,“那你们快去吧!”   “早去早回。”一旁的空也开口,轻声叮嘱道。   “嗯嗯,好嘞!”温迪笑着应下,周身风元素轻轻涌动,已然做好了启程的准备。   话音刚落,温迪指尖轻轻一扬,一缕清越的风元素自他掌心流转开来,化作一圈柔和的青绿色风环,将他与温蒂一同包裹其中。   璃月港午后的阳光洒在风环上,折射出细碎而透亮的光痕,连空气中都漫开了淡淡的风蒲公英香气。   “那便就此别过。”温迪对着钟离、空与派蒙挥了挥手,翠色的眼眸里依旧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老爷子,那我们先走啦,待蒙德之事了结,我再带些好酒回来,与你共饮。”   钟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的祝福道:“一路顺风。”   “温蒂!温迪!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派蒙悬在半空中,使劲挥着小手,小眉头微微皱起,满是担忧,“解决完事情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们还在璃月等你们呢!”   “放心吧!”温蒂回头一笑,风元素在他脚边轻轻盘旋,“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空抬手轻轻示意,目光平静而可靠:“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联系。”   下一秒,风环骤然轻旋,青绿色的风势骤然提速!   两人的身影被迅疾的长风裹挟,如同两道轻盈的流光,瞬间冲破璃月港的檐角,朝着蒙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掠过层叠的山峦与碧绿的平原,将璃月的市井喧嚣渐渐抛在身后。   ……   而留在原地的钟离,望着两人远去的风之轨迹,鎏金色眸底微微一动,随即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璃月港内不卜庐的方向缓步走去。   “钟离先生,温迪和温蒂真的没问题吗?深渊气息……听起来好吓人啊。”派蒙连忙飞着跟上,小脸上满是忐忑。   钟离步伐从容,衣摆轻扫过青石板路,声音肯定:“不必担忧,寻常深渊异动,尚难伤及二人。”   他顿了顿,望向不卜庐飘出淡淡药香的方向,继续道:“当下,还是先将往生香备妥。送仙典仪在即,分毫不可疏漏。”   空点了点头,与派蒙一同跟上钟离的脚步,朝着那座坐落于璃月街巷之中、古色古香的药庐走去。   阳光正好,璃月港依旧繁华热闹,只是方才那两道乘风而去的身影,已带着对故土的牵挂,奔赴向远方的蒙德。 第156章:也许……是我想错了?   在风元素的加持下,他们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蒙德城。   “好了,我们到了。”风元素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里,温迪翠绿色的眼眸扫过熟悉的城墙,“我们先进蒙德城吧。”   身旁的温蒂却紧了紧眉头,指尖还在感知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询问道:“不先去深渊力量出现的地方,调查一下吗?”   “那些深渊余孽最擅长藏尾巴。”温迪耸肩,脚步轻快地往城下走,风在他指尖打了个旋,“估计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残响,得先进城摸摸底,看看有没有人目击到异常。”   “原来是这样吗?”温蒂紧绷的肩颈稍稍松弛,点了点头跟上步伐,“那我们去蒙德城找琴团长看一看吧,她消息最灵通。”   两人并肩沿着石板路快步走向骑士团总部,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温迪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木门。   笃、笃、笃。   屋内很快传来沉稳的回应:“进来吧。”是琴团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   温迪推开门,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琴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闻言立刻抬头,看清来人时,动作一顿,猛地站起身。   “啊,是风神大人。”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温迪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翠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笑着打断:“还是叫我温迪吧,琴。在这儿可不用这么客气。”   琴定了定神,重新落座,视线依旧在两人之间徘徊,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好奇:“风神大人,在璃月玩的怎么样?”   她清楚记得出发那天温迪的告别,此刻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疑惑几乎要溢在脸上。   “嗯,还不错。”温迪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岩王帝君的请仙典仪,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琴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这时,温蒂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步入正题,语气认真:“琴团长,我们过来找你,是想找你问一些东西。”   “哦?问什么?”琴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闲聊的神态。   “琴团长有没有发现蒙德城附近有什么不一样的?”温迪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然后询问道。   “不一样的?”琴皱起眉,指尖轻叩桌面,思索道,“你是指?”   “深渊力量。”温迪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凝重,“风告诉我说,又有深渊力量出现在了蒙德城,而且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力量气息。”   “蒙德城内?”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今天早上,侦查骑士确实向我禀报,说蒙德城郊外出现过一股陌生的黑暗能量,居然连城内都出现了吗?”   “看来,跟我想的一样。”温迪垂眸,指尖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风掠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我马上安排骑士队去全城排查,封锁所有出入口。”琴说着就要伸手拿桌上的文件。   “不用了。”温迪抬手拦住她,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透着冷静,“深渊是股邪异的力量,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甚至会被反噬。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温蒂就好了。”   琴愣了愣,看向一旁的温蒂,见他微微点头,才缓缓放下文件,点了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骑士团随时待命。”   “好。”温迪颔首,拉着温蒂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踏出骑士团的大门,温蒂便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失落:“看来,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也并不是没有。”温迪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蒙德城中心的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最起码,那股深渊力量的气息里,我确认到了……活物的波动。”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空气,像是在勾勒那股若隐若现的能量轨迹。   “走吧,我们去深渊力量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温迪迈步,朝着风神广场的方向走去,风在他脚下卷起几片落叶。   “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温蒂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风神广场的方向,那里矗立着巨大的风神雕像,迎着晨光,“我记得,就是在那里附近。”   “没错,就是风神广场的方向。”温迪确认道,脚步加快了几分。   两人又来到了风神广场来调查,在这里的深渊气息已经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凭借着风的感知,才能隐约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腐朽味,像极了被深渊侵蚀过的痕迹。   温迪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板缝隙间的尘埃。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一丝微弱的黑暗能量转瞬即逝,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温蒂见状,连忙蹲下身,也试着感知了一番,却只觉得一片茫然,完全捕捉不到那股熟悉的波动,他完全没搞懂,为什么温迪的脸色会如此凝重。   温迪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温蒂,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也许……是我想错了?”   “想错什么?”温蒂追问,心头莫名一紧。   温迪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拂过石板,风元素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他抬眼看向风神雕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缓缓道:“在这股深渊力量身上……我居然感受到了……特瓦林的气息。”   “特瓦林?”温蒂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惊讶道,“特瓦林不是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吗?它不是早就回归自由了吗?”   “难不成……它又被深渊控制了?”温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脑海里闪过特瓦林昔日被侵蚀时的痛苦模样。   “我也不确定。”温迪缓缓站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风在他周身不安地盘旋,“这气息太淡了,也太杂了,可能是我判断错了吧。” 第157章:千万不要出事啊。   “走吧。”温迪轻轻叹了口气,青色的披风随微风拂动,细碎的阳光落在他浅绿的发梢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话音刚落,他便微微侧身,转身准备离开。   “去哪?”看着温迪眉宇间难得一见的沉重,身旁的少年温蒂连忙开口追问,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脚步不自觉地向前微倾,生怕错过对方口中的每一个字。   “去找特瓦林。”温迪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对温蒂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心底那份不安做出回应。   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位与自己相伴千年、一同守护蒙德自由之风的风龙,会真的彻底坠入深渊。   千年来的羁绊早已刻入骨血,哪怕只是一丝可能性,都让他心口发紧。   风神广场上残留的诡异气息太过蹊跷,那股阴冷粘稠的深渊之力里,分明缠绕着特瓦林独有的、清澈如风的元素波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纠缠在一起,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说不定……只是特瓦林途经此处,无意间沾染了深渊的力量,并非被真正侵蚀?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温迪便不再犹豫,青色的身影骤然提速,径直朝着蒙德城外快步而去。   城内人多眼杂,往来的骑士与市民络绎不绝,在这里召唤风龙不仅太过引人注目,还容易惊动潜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是城外空旷辽阔的青草地上更为稳妥。   温蒂见状,连忙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温迪的脚步,不敢有丝毫耽搁。   两人的步伐轻快却沉稳,风元素在他周身轻轻流转,与温迪的气息隐隐呼应,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穿过蒙德城门,踏上了城外柔软的青草地。   微风拂过遍野的风车菊,带来淡淡的花香,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好。   片刻之后,两人已站在蒙德城外视野开阔的高地上。   温迪停下脚步,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轻柔地抬起,流转起柔和澄澈的风元素。   他以一种平缓又带着千年熟悉气息的方式,向着远方缓缓呼唤着特瓦林,风的韵律温柔而亲切,像是老友轻声的招呼。   一旁的温蒂也凝神静气,收敛了所有杂念,调动起自身的风之力,与温迪一同尝试着与远方的风龙建立联系。   轻柔的风向着天际蔓延开去,穿过翻滚的麦浪,越过连绵的山丘,掠过清澈的溪流,很快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与远方的特瓦林成功接通了联系。   感受到那头熟悉的风龙气息依旧平稳温和,没有丝毫暴戾与污浊,温迪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轻声开口:“特瓦林,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风龙废墟,怎么了吗?”远在风龙废墟的特瓦林,接到温迪传来的讯息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语调平稳自然,听上去并无任何异常,与往日里温顺的模样毫无二致。   “你能立刻过来一趟吗?”即便通话无碍,气息平稳,温迪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风神广场上那股交织着深渊与特瓦林力量的痕迹,实在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谨慎。   万一特瓦林只是被深渊侵蚀得尚浅,自身还未察觉呢?万一那股诡异的力量,是有人刻意利用了他的气息布下的陷阱,只为误导自己?   思来想去,唯有将特瓦林唤到眼前,亲自以风神之力仔细探查一番,确认他的身体与意识都安然无恙,才能真正放心。   “好。”远方的特瓦林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干脆地应下,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半分痛苦与异常。   听到这声干脆的回应,温迪轻轻吁出一口气,悬在胸口的大石仿佛落了地,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低声喃喃:“还好还好……千万不要出事啊。”   温迪松了口气,指尖的风元素渐渐平复,接下来就等着特瓦林乘风赶来就好了。   “好了,温蒂,应该是我想多了。”温迪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放下心来的轻松模样,眼底的凝重散去大半,又恢复了几分往日里的柔和。   但温蒂此刻并没有像温迪这般释然,反而脸色凝重得近乎铁青,原本清亮的眼眸沉得像覆上了一层厚重的乌云,周身的风元素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透着难以掩饰的压抑与恐慌。   他站在原地,双唇紧抿,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包裹,与周围和煦的风景格格不入。   温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僵住,刚刚放松的心再次猛地提了起来:“温蒂?怎么了?”   少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紧紧抿着唇,指尖微微发颤,依旧维持着与远方风龙相连的无形纽带,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另一端传来的,不是温和熟悉的龙息,而是漆黑粘稠、带着刺骨寒意的深渊之力。   直到温迪再度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才缓缓抬眼,望向温迪,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沉重:“温迪,我也联系上了,但是我与你联系上的似乎并不一样。”   温迪心头猛地一坠,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一滞:“你什么意思?”   “我这边,也接通了。”温蒂望着风龙废墟的方向,目光沉重而冰冷,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砸在温迪心上,“与我建立连接的,是已经被深渊浸染的特瓦林。”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劈碎了温迪刚刚放下的所有侥幸与安慰。   他愣在原地,青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怎么会?特瓦林刚才告诉我,他好好的啊!”   “但与我取得联系的,确实是被深渊浸染的特瓦林。”温蒂坚定地重复道,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属于特瓦林的本源气息,即便被深渊包裹,那份千年不变的熟悉感依旧无法掩盖。   “那……它说了什么?”温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颤抖,千年时光里,他历经风雨,从未如此慌乱无措。   温蒂闭了闭眼,不忍心将那残酷的话语说出,却又不得不传达风那头传来的、混杂着深渊瘴气的痛苦嘶吼。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骨的冰碴:   “别过来……”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再靠近,我会伤害你们……”   “快走……不然,谁都走不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痛苦与压抑的疯狂,特瓦林原本清亮悠扬的龙啸早已被深渊腐蚀得沙哑破碎,一股漆黑暴戾、令人窒息的气息,顺着温蒂的风,隐隐蔓延过来,让周围的微风都带上了一丝阴冷。   温迪浑身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青色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散漫与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凝重与慌乱。   他最害怕、最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特瓦林,真的坠入了深渊。 第158章:快醒醒啊……   似乎是为了验证温蒂方才话语的真实性,下一刻,天地间的风便骤然变了味道。   原本轻柔拂过指尖、带着蒙德原野青草与蒲公英香气的风,竟在瞬息之间变得阴冷刺骨。   温迪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指尖轻轻捻动,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元素力,那是属于深渊的气息,浑浊、狂暴、充满侵蚀性,正一点点蚕食着风元素本该有的纯净与自由。   他身为风神,对风的感知本就远超世间万物,此刻这诡异的变化,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迅速攀附上来,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几乎就在风色异变的同一瞬,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原本澄澈如洗的蓝天被一层厚重的、近乎墨色的阴云迅速遮蔽,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天地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云层之下,空气剧烈地扭曲着,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破开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逼近。   破空声由远及近,低沉而震耳,像是巨龙振翅的轰鸣。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温迪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与颤抖。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昏暗的云层之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尽管理智已经在疯狂地告诉他,那个即将降临的存在是谁,可他依旧不愿意、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特瓦林……   那是他的风龙,是蒙德的守护巨龙,是与他相伴千年的挚友。   特瓦林明明已经被净化,摆脱了深渊的腐蚀与诅咒,重新找回了属于四风守护的自由,怎么会再次周身缠绕着如此浓烈的深渊气息?   温蒂也在一旁疯狂思考着,原剧情根本没有这一幕。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意外打乱了提瓦特原本的命运轨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让他原本轻松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与自责。   他只是想好好守护蒙德,守护他在意的一切,可如果因为他的到来,让本该圆满的结局再次走向崩坏,让特瓦林重新坠入深渊,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特瓦林……”   温蒂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抬眼望向那片越来越昏暗、越来越压抑的天空,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道飞速逼近的庞大身影,正是他最牵挂的风龙。   而下一秒,他的猜测便被彻底印证。   一道裹挟着暗紫色深渊能量的巨大龙影,猛地冲破厚重的云层,带着狂风与威压,直直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俯冲而来。   那是特瓦林,毫无疑问是特瓦林,熟悉的龙形,还有那双曾经清澈如琉璃、此刻却被暗紫色深渊之力彻底覆盖的眼眸。   特瓦林的身躯在半空中缓缓盘旋,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狂暴的气流,将地面的草木与碎石尽数卷起。   他的体型庞大得足以遮蔽半边天空,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而缠绕在他周身的暗紫色深渊能量,如同毒蛇般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与意志。   当真正看清楚特瓦林此刻的模样时,温迪还是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苦。   为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特瓦林明明已经被净化,深渊的诅咒早已被斩断,他不该再次被控制,更不该变得如此狂暴、如此失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慌乱涌上温迪的喉咙,他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让一切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半空中的特瓦林便猛地发出一声痛苦而狂暴的龙吼,那吼声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温柔,只剩下被深渊操控的暴戾与疯狂。   下一刻,特瓦林巨大的身躯猛地压低,带着致命的威压,朝着两人径直俯冲而下!   “特瓦林!”   温迪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扬声大喊,声音里带着急切与呼唤。   他试图唤醒被深渊蒙蔽神智的风龙。   可眼前的特瓦林,却没有丝毫回应,那双被暗紫色覆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意识与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   很明显,此刻的特瓦林,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沦为了深渊的傀儡。   特瓦林在两人上空盘旋了短短数秒,似乎是因为没有找到精准的攻击目标,又或是体内的深渊力量驱使着他去往更繁华、更能满足破坏欲的地方。   他猛地调转方向,巨大的龙翼一振,带着呼啸的狂风,毫不犹豫地朝着蒙德城的方向飞速飞去。   他体内肆虐的深渊力量,如同永不满足的野兽,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去摧毁眼前的一切,建筑、生命、一切与光明和美好相关的东西,都成为了他想要破坏的目标。   而蒙德城,作为蒙德的中心,无疑是他此刻最想摧毁的地方。   看着特瓦林决绝飞向蒙德城的背影,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深渊威压,温迪与身旁的温蒂心脏都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情绪,焦急、慌乱,还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不好!特瓦林要去袭击蒙德城!”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喊出了这句话。   蒙德城的子民还在安然生活,他们不知道守护巨龙已经失控,更不知道一场来自深渊的灾难即将降临。   一旦让被狂暴控制的特瓦林闯入城区,后果不堪设想,房屋会被摧毁,街道会被撕裂,无数无辜的民众将会陷入危险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温迪立刻催动体内的风元素力,纯白色的翅膀在他身后瞬间展开,带着迅捷无比的速度,朝着蒙德城的方向急速追去。   温蒂见状也紧随其后,虽然他现在用不了翅膀,但在风元素加持下,速度也不慢。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快速回到蒙德城,只想赶在特瓦林造成破坏之前,阻止这场悲剧。   与此同时,蒙德城的骑士团总部内,代理团长琴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城内的事务。   笔尖在文书上轻轻滑动,她的神情认真而沉稳,将每一份关乎民众安危的工作都安排得妥帖妥当。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骑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急促:“琴团长!空中观测哨传来消息,特瓦林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蒙德城!”   听到“特瓦林”这三个字,琴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的紧张与在意,反而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太了解特瓦林了。   作为曾经参与过拯救特瓦林行动的人,她亲眼见证过特瓦林如何摆脱深渊的腐蚀,如何在风神与旅行者的帮助下重获自由。   在她的认知里,特瓦林是蒙德的守护巨龙,是温柔而忠诚的伙伴,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蒙德子民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淡淡点头,以为特瓦林只是想念蒙德的风景,想要回到这座他守护了千年的城市看一看,并无任何恶意。   “不必惊慌,让城内的子民正常生活即可,特瓦林不会伤害我们。”琴轻声吩咐道,语气笃定。   可她的话音刚落,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风神之力,便悄然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那是温迪传来的紧急讯息,简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特瓦林被深渊再次控制,正飞向蒙德城,速疏散民众!   短短一句话,让琴的脸色骤然一变,瞬间从平静变得凝重无比。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那股深渊气息,竟然是从特瓦林身上散发出来的!   明明已经被净化的特瓦林,为何会再次被深渊控制?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身为代理团长,她深知此刻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民众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起桌旁的风之剑,声音清亮而有力,传遍了整个骑士团总部:“全体骑士听令!立刻启动城内应急方案,疏散所有蒙德子民,将老人、孩子与妇女优先护送至风神像下方、教堂地下室等安全区域!封锁城门,戒备空中,务必保证每一位民众的安全!”   命令清晰而果断,骑士们立刻应声行动,脚步声急促而整齐,迅速奔赴城内的各个角落。   安排完一切,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她抬头望向窗外那片已经被暗紫色云层笼罩的天空,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龙威与深渊气息,没有丝毫退缩,便朝着特瓦林飞来的方向飞速赶去。   她必须挡在蒙德城与失控的特瓦林之间,哪怕对手是曾经的守护巨龙,她也绝不会让蒙德遭受任何伤害。   风在耳边呼啸,深渊的气息越来越浓,龙吼之声震彻天际。   蒙德的危机,已然降临。   而追在特瓦林身后的温迪,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蒙德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苦而焦急。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特瓦林,快醒醒啊…… 第159章:或许可以将它封印?   阴云沉甸甸地压在蒙德城的上空,将整座风之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呼啸的狂风卷着碎石与断枝,在街巷间肆虐,原本宁静祥和的自由之都,此刻正被狂暴的力量无情撕扯。   天际,一只通体覆着暗紫色鳞甲的巨龙振翅盘旋,正是昔日守护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特瓦林。   此刻的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驯,扭曲的风元素在它周身狂暴翻涌,尖锐的嘶吼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一道道裹挟着深渊戾气的风弹如同暴雨般砸向蒙德的城墙与屋顶,砖石崩裂、木梁折断,整座城市都在巨龙的狂怒下微微颤抖。   地面上,温蒂仰首望着天空,一颗心紧紧揪起。   当看到熟悉的青绿色风元素骤然展开,如同一面柔韧却坚固的屏障,稳稳挡下了特瓦林轰向城区的风弹时,他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   还好,还好,他们终于赶回来了。   天空之中,温迪正依靠翅膀,直面着发狂的特瓦林,以风元素之力与之周旋对峙。   温蒂站在地面,并未贸然升空插手,只是紧紧攥着掌心,目光一刻不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空战。   他指尖微动,唤出了那柄光芒凛冽的黎明破晓之史,弓弦在手中微微绷紧,锐利的箭尖已对准了天空中失控的巨龙,只想以远程火力为温迪分担一丝压力。   可箭在弦上的刹那,温蒂的动作却猛地顿住,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犹豫。   那是特瓦林啊。   是与风神相伴千年、守护蒙德数百年的风龙,是曾经温柔而忠诚的伙伴,并非穷凶极恶的敌人。   而黎明破晓之史的力量太过霸道,箭芒所至,足以撕裂巨龙的鳞甲、重创它的身躯,一旦射出,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即将离弦的箭矢,终究被他缓缓收回。   不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能唤醒特瓦林,而不是用伤害的方式去“阻止”。   温蒂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焦灼,再次望向高空与特瓦林缠斗的温迪,他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云层之下的空战已进入白热化。   温迪凭借轻盈的风之翼在狂风中灵活穿梭,青绿色的风元素织成一道道防线,挡开特瓦林疯狂的扑击与风刃。   他看着昔日的伙伴一次次将怒火与破坏倾泻向自己守护的城市,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不忍翻涌而上。   即便早已预想过特瓦林彻底被深渊侵蚀的最坏结果,可真正面对这一刻,他依旧无法狠下心对特瓦林痛下杀手。   “特瓦林!醒一醒!这不是真正的你!”温迪一边运转神力抵挡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拔高声音,试图唤醒风龙深处的神志,可回应他的,只有特瓦林那双被深渊染成深紫、毫无神采的瞳孔,以及更加狂暴的嘶吼与攻击。   紫色的戾气在风龙周身不断扩散,将周遭的风元素都污染得浑浊而暴戾。   地面上,一道矫健的身影快步奔来,金色的马尾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正是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   她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不远处的温蒂,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急切与敬重:“风神大人。”   “叫我温蒂就好,琴团长。”听到称呼,温蒂微微侧头,轻声纠正,声音里却难掩此刻的沉重。   琴望着天空中肆虐的紫色巨龙,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温蒂,轻轻叹了口气,语速急促地汇报:“我已经带领骑士团,将城内所有子民转移至安全的地下避难所,暂时没有人员伤亡。只是……特瓦林为何会突然失控?我们不是早已清除了它体内的深渊诅咒吗?”   “我也不清楚。”温蒂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与不安,“我们一回到蒙德,它便已是这副模样,仿佛被更深层的力量彻底控制了。”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烈焰气息的身影自街角缓步走出。   火红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微微扬起,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正是晨曦酒庄的庄主,迪卢克。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天空的激战,沉声开口:“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接下来,该怎么做?”   “温迪正在空中牵制特瓦林,阻止它进一步破坏城区,但这样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让特瓦林恢复神志。”温蒂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   琴的眉头紧紧蹙起:“还有唤醒它的办法吗?”   温蒂沉默片刻,语气艰涩地缓缓开口:“它现在的状态……几乎已经彻底坠入深渊,意识被完全吞噬了。”   无需多言,琴与迪卢克已然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难道……我们只能对特瓦林下杀手吗?”琴的声音微微发颤,作为西风骑士团团长,她理智上明白守护城市的优先级,可情感上,终究无法接受一位四风守护落得如此结局。   “或许,可以尝试将它暂时封印。”迪卢克沉默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语气冷静却也带着一丝不忍,“强行压制它的力量,将它困在无人之地,也许未来,我们还能找到让它彻底恢复的方法。”   三人并肩而立,望着天空中那只痛苦而狂暴的紫色巨龙,心底皆是同样的沉重与不舍。   谁也不愿看见,曾经守护蒙德的风之龙,最终以被斩杀或封印的方式,落幕在自由之都的上空。   温蒂看着天空上发狂的特瓦林,心里默默想着,要是旅行者在这里就好了,没准旅行者还能帮特瓦林清除一下深渊力量。   可是,旅行者远在璃月,就算立马用风传讯让他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在天空之上缠斗,仅凭我们现在的位置,根本无从插手。”迪卢克抬眼望向云层下激战的身影,语气沉肃。   “难道……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吗?”琴紧紧皱起眉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无力,身为西风骑士团团长,却只能在地面仰望守护蒙德的神明与风龙殊死搏斗,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让她无比煎熬。   “也不一定。”温蒂忽然开口,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他目光微微一亮,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初温迪为旅行者加持风元素、助其翱翔天际的画面,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他看向面前的两人,语气认真地问道:“迪卢克老爷,琴团长,你们二人,身上都携带着风之翼吧?”   “自然。”琴毫不犹豫地点头,作为骑士团团长,风之翼是出行与执行任务的常备装备,此刻正安稳地收在她的背包之中。   “有。”迪卢克简短应声。   见两人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温蒂微微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希冀:“若是如此,我们应该还是能帮上温迪的忙,不至于完全置身事外。”   温蒂想起温迪当时对旅行者施加的风元素力,将风元素祝福施加翅膀之上,可以用风之翼短暂的飞翔,他如果真的是异世风神的话,那他应该也可以这么用的吧。   这么想着,温蒂便制造了一个风场,并将祝福赋予琴团长和迪卢克老爷身上。   片刻,琴团长和迪卢克老爷,也是成功飞向了天空。 第160章:帮帮我,巴巴托斯!   呼啸的烈风卷着破碎的云絮在高空翻涌,特瓦林低沉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龙鳞在阴云下泛着冷硬的光,双翼扇动间掀起的狂风,几乎要将空中的几人掀飞。   “琴团长?迪卢克老爷?”   温迪的身形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天空中骤然出现的两道身影,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一眼便瞥见两人身后展开的风之翼,翼骨上还沾着风元素,显然是刚循着风势匆匆赶来,心中瞬间了然了几分。   “是温蒂将你们送上来的?”温迪轻声问道,风元素的微光在他指尖流转,下意识地挡开了特瓦林扫来的一道风刃。   琴与迪卢克齐齐颔首,琴攥紧手中的西风剑,剑刃上流转着风元素,迪卢克则将火元素凝于掌心,眸色紧盯着失控的风龙,周身萦绕着沉稳的戒备。   “情况危急,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琴团长的声音清冽而坚定,即便身处狂风之中,依旧保持着骑士团团长的从容与担当,目光紧紧落在温迪身上,等待着这位风神的指示。   迪卢克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特瓦林焦躁翻腾的身躯,沉声道:“依此前的经验,是不是依旧需要为特瓦林清除体内的毒血,才能让它恢复神智?”   温迪缓缓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被狂风吹得凌乱,他望着眼前躁动的风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语气低沉了几分:“从前的特瓦林,是被深渊的毒血侵染神智,受其操控才一时迷失,堕入混沌,只要拔除毒血、净化污秽,便能唤回它的本心。可如今……”   他顿了顿,召唤出竖琴,然后用指尖轻拨竖琴,一道柔和的风之旋律试图安抚特瓦林,却被对方狂暴的力量撞碎。   “如今的特瓦林,体内并无即刻引它坠入深渊的毒血桎梏,它的失控,并非外物操控……除非——”   “除非什么?”   琴挥剑斩落一道袭来的风刃,银色的剑光劈开狂风,顺势挡在温迪身侧,为他阻隔特瓦林的攻势,急切地追问。   她能清晰感受到风龙的痛苦与狂乱,却寻不到症结所在,心下越发焦灼。   温迪望着云层之下平静的蒙德城,又看向眼前暴戾的特瓦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困惑:“除非,有一股远超以往的深渊之力,将特瓦林的神魂与身躯彻底浸染、彻底吞噬……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轻声自语,风元素的感知在天地间极速蔓延,却只捕捉到零星稀薄的深渊气息,根本不足以形成如此恐怖的浸染之力。   “如今的蒙德,又何来能孕育如此强大深渊力量的地方?”   温迪的眉头渐渐拧紧,指尖的旋律都乱了几分,心底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一切都太过蹊跷,特瓦林的失控毫无征兆,深渊力量的踪迹也扑朔迷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悄然拨动着命运的丝线。   不远处,温蒂悬在半空,翠绿的眼眸紧紧盯着缠斗的众人与狂躁的风龙,小手攥得紧紧的,风元素在他周身轻轻盘旋,他抿着唇,飞速思索着自己能以力量做些什么。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温蒂想起来自己的翅膀,当时折断的翅膀,已经被温迪治好,他的翅膀只剩下那久久未曾愈合的伤口。   他现在能飞吗?应该能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没有风之翼,无法像琴和迪卢克一样,凭借风之翼飞翔。   可他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与生俱来的翅膀啊……哪怕带着伤,哪怕从未真正使用过。   应该,也是能飞的吧。   哪怕会疼,哪怕会不稳,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也想试一试。   这么想着,温蒂深吸一口气,在心底轻轻默念,缓缓将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唤醒。   一对白色的羽翼自他身后徐徐展开,翼膜轻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而那道贯穿伤口,横在翅骨之间,他轻轻抬手,抚过那道旧伤,无声地叹了口气。   “祝福我吧,风神大人。”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动用这双翅膀,本以为会僵硬、会失衡、会完全无法掌控,可当羽翼轻轻一振,身体顺势腾空而起的刹那,温蒂骤然愣住了。   飞翔,竟然是他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风托着他的身体,羽翼贴合着气流,轻盈得像是生来便如此翱翔。   没有预想中的笨拙,只有一种久违的、自由的舒展。   他真的飞起来了,稳稳地悬在半空,纯白色的翅膀在阴云下微微发亮。   可这份欣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坏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刚升空的温蒂,瞬间成了特瓦林视线里最刺眼的目标。   风龙猛地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裹挟着狂暴的风元素,径直朝着他狠狠冲撞而来!   “温蒂,小心!”   琴、迪卢克、温迪三人同时脸色剧变,心脏猛地一沉。   温迪指尖的竖琴旋律骤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风元素想要拦截;琴高举西风剑,风元素急速凝聚;迪卢克掌心的火焰瞬间暴涨,可距离太远,一切都像是来不及了。   温蒂自己也僵了一瞬,在特瓦林扑来的刹那,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淡青色的风元素自他周身炸开,一层薄薄却异常纯粹的守护屏障瞬间展开,挡在了他身前。   就是这一瞬的风之力,让近乎失控的特瓦林猛地一顿。   “巴巴托斯……”   低沉而沙哑的龙鸣响彻天际,特瓦林那双被黑雾笼罩的眼瞳里,竟短暂地褪去了几分暴戾,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清明。   它认出了这股力量,他身体里有眼前这个人的力量,他体内的力量,在和眼前的这个人在共鸣!   “特瓦林……”   温蒂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巨龙,心脏突然狠狠一震。   一股无比强烈的联系,毫无预兆地在他与特瓦林之间轰然展开,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两者的灵魂轻轻系在了一起。   温暖、悲伤、痛苦、依赖……无数复杂的情绪顺着那道联系涌来,让他瞬间呆立在半空。   那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特瓦林的身躯便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深渊之力如同冰冷的荆棘,再次死死捆缚住风龙的意志,将那点清明狠狠压下。   特瓦林痛苦地仰头咆哮,巨大的吼声震得云层都在晃动,而这一次,温蒂清晰地听见了特瓦林绝望而哀求的呐喊:   “帮帮我,巴巴托斯——!” 第161章:两个特瓦林?   看着特瓦林被深渊腐蚀得扭曲的模样,温蒂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段鲜活的画面。   少年坐在特瓦林的身上,并将手上的风元素,送到了特瓦林体内,嗓音带着温柔:   “今后,就带着我的力量,飞得从容一些吧。”   那是他将风元素力渡入特瓦林体内,那是风神眷属的力量。   温蒂骤然僵住,翠绿的眼眸剧烈收缩。   等等……   他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这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记忆,也不是他玩游戏时看过的剧情。   那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记忆。   一股强烈的直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眼前这条被深渊折磨得痛苦嘶吼的龙……   是他的眷属。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知道躲!”   温迪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温蒂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带着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特瓦林狂暴扫来的利爪。   那一瞬间,龙息裹挟的腥风与黑雾擦着两人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温迪……”   温蒂靠在温迪怀里,心脏还在狂跳。   他看着空中那头失控的巨龙,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风神,抿了抿发白的唇,终于还是将心底那份荒诞却无比清晰的预感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个特瓦林……似乎并不是你的特瓦林。”   “什么叫不是我的特瓦林?”   温迪愣了一下,眉峰微蹙,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他只当是温蒂被刚才的惊险场面吓懵了,随口的胡言。   但下一秒,他便彻底明白了。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处,一道明亮耀眼的蓝绿色龙影急速划破阴云,双翼舒展,鳞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着千年来从未改变的矫健,疾速靠近。   “两个……特瓦林?!”   温迪看着空中一明一暗、一模一样的两道龙影,忍不住失声呢喃,握着竖琴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刚赶到的正版特瓦林悬在半空,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滞,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它盯着那头满身黑雾、狂躁不安的“同类”,蓝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冲着温迪气急败坏地吼道:“巴巴托斯!你在哪里找的替身!居然敢冒充我!”   直到这声熟悉又带着点小脾气的龙啸响起,温迪悬了许久的心才重重落地,眼底瞬间漫过了欣喜与释然。   眼前这只眼神清明、羽翼鲜亮的蓝绿色风龙,才是真正陪伴了他千年的眷属。   “太好了,特瓦林,你没事!”温迪忍不住扬声喊道,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这份欣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感,便如同毒蛇般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   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既然温蒂是来自异时空的另一个自己,那眼前这只特瓦林,自然就是这个时空的眷属。   那么,那头疯狂攻击蒙德、被深渊彻底浸染的堕入深渊的风魔龙……   岂不是……就是这只特瓦林,遥远未来的模样?!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温迪的脸色瞬间惨白,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忍。   另一边,真正的特瓦林看着眼前面目全非、堕入黑暗的“未来的自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寒意。   它不再犹豫,周身瞬间亮起温暖的风元素光芒,双翼一振便径直冲了上去,与那头发狂的风魔龙轰然相撞。   “我说你怎么一直在用琴声拼命召唤我,原来是有一个冒牌货在捣乱。”特瓦林一边死死抵挡着风魔龙的攻击,一边低吼出声,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这头被深渊吞噬的“自己”。   天知道,它在听见温迪那带着极度焦急与绝望的琴声时,拼尽了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冲破风之壁障赶了过来,满心以为只是寻常的危机,却万万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幅荒诞的场面。   看着天际骤然出现的第二道蓝绿色龙影,琴与迪卢克皆是猛地一怔,脸上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狂风在高空呼啸,两头一模一样的风龙缠斗在一起,光与暗的风元素剧烈碰撞,炸得云层四散,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们对蒙德危机的所有认知。   趁着发狂的特瓦林被及时赶到的特瓦林死死缠住、利爪与翼翅疯狂交锋的间隙,两人立刻收拢风之翼,稳稳落在温迪与温蒂身旁,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眉头却紧紧皱起,满是不解与凝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迪卢克猩红的眼眸紧盯着空中缠斗的双龙,语气低沉而锐利。   琴握紧手中的西风剑,她望着天空中一明一暗、难分彼此的龙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怎么会……有两个特瓦林?”   温迪望着空中缠斗的眷属,指尖轻轻按住竖琴琴弦,神色凝重地简略解释道:“堕入深渊、攻击蒙德的特瓦林,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它应该是来自温蒂所在的那个时空。”   “来自……温蒂的世界……”   琴下意识地轻声重复了一遍,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跨越时空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琴、迪卢克连同身旁的温迪,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头,落在了一直沉默伫立的温蒂身上。   三道带着关切的目光,轻轻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   ……   那温蒂世界的特瓦林就叫风魔龙怎么样?感觉挺多人想要我叫这个名字的,你们觉得怎么样?行的话就一直这么叫了,不行的话我再换一个名字。   依旧求书评,求打赏~ 第162章:特瓦林二号   (我真的不知道特瓦林叫什么了,我也想叫【特瓦林】,但是这么叫,听书的听不明白,叫风魔龙确实对特瓦林不太友好,其他名字不好带入,思来想去所以我决定,将温蒂世界的,叫做……【特瓦林二号】!!!)   温蒂被他们投来的担忧目光紧紧包裹着,指尖微微蜷缩,苍白的脸颊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我没事,放心……”   身旁的温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望着温蒂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勉强,终究是读懂了他不愿再深究此事的心思,连忙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郑重:“这些话暂且搁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想想该如何拯救特瓦林二号。”   “特瓦林……二号?”琴闻言,澄澈的眼眸骤然睁大,呆愣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称呼,眉宇间满是困惑。   温迪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竖琴的琴弦,温和地解释道:“没错,既然二者皆是特瓦林,那被深渊之力侵蚀、堕入黑暗的这一位,便暂且称作【特瓦林二号】吧。”   说罢,他侧过头,望向身侧的温蒂,轻声征询,“你觉得这个称呼如何?”   温蒂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好。”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支援特瓦林,再这样缠斗下去,它们两个都会身受重伤的!”温迪猛地抬眼,望向天际中纠缠不休的两道龙影,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焦灼与心疼,那是他最珍视的眷属,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彼此伤害。   琴与迪卢克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重重点头应道:“好!”   温迪足尖轻点,身形轻盈地飘至半空,修长的手指抚过竖琴琴弦,清越的琴音随风漾开。   天际间,正与【特瓦林二号】拼死缠斗的特瓦林闻声,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震,立刻甩开纠缠,调转方向朝着他们飞速掠来。   温迪抓住这瞬息之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特瓦林宽阔的龙背之上,俯身轻轻拍了拍龙鳞,语气恳切:“拜托了,特瓦林,带我们靠近它。”   单个阻挡与躲避兼顾,难免分心乏术,唯有让特瓦林载着众人直面战场,才能更好地展开救援。   温蒂也随之踏上龙背,衣袂被狂风猎猎吹起,他抬眸凝视着不远处那只浑身缠绕着漆黑深渊瘴气、正在发狂的巨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痛楚翻涌不休。   那是……我的眷属。   脑海中骤然闪过最初那声破碎而绝望的呢喃,“巴巴托斯,帮帮我……”,声声泣血,砸在心头。   望着【特瓦林二号】失控嘶吼、疯狂冲撞的模样,温蒂的思绪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思索着压制深渊之力的方法。   方才它尚能与自己对话,证明神智未被深渊彻底吞噬,尚有一线生机。   可……究竟该如何施救?现在立刻将旅行者唤来,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心神急转之际,特瓦林已载着众人,逼近了【特瓦林二号】。   温迪不敢耽搁,立刻催动体内纯净的风神之力,化作柔和却磅礴的风元素,朝着【特瓦林二号】的龙躯缓缓注入,试图以此冲刷、驱散盘踞在它体内的深渊邪力。   他坚信,源自风之神的纯净元素力,即便无法彻底净化,也定能抵挡一二,为特瓦林争取一线生机。   可当那缕翠绿的风元素没入【特瓦林二号】体内的刹那,预想中的清醒并未出现,反而激起一声凄厉痛苦的龙吼,巨龙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漆黑的深渊之力骤然暴涨,显然是承受着极致的煎熬。   “特瓦林二号!”温迪心头一紧,抬起的手骤然顿在半空,凝聚的风元素也随之消散,翠绿的眼眸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不行……根本没用!我的风元素,根本无法净化这般庞大且暴戾的深渊力量!”   【特瓦林二号】被彻底激怒,深紫色的龙瞳死死锁定着龙背上的众人,将其视作最大的威胁,周身的深渊瘴气翻涌如墨,不顾一切地朝着他们疯狂冲撞而来,招式狠戾,已然是近乎自残的同归于尽之势。   特瓦林见状,急忙振翅想要躲避,可【特瓦林二号】的速度快如闪电,死死缠上它的身躯,锋利的龙爪狠狠抓挠。   一声沉闷的巨响,特瓦林庞大的身躯被猛地撞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轨迹,龙鳞飞溅,哀鸣不止。   琴与迪卢克周身加持的风之祝福已经失效,在两人被特瓦林甩飞后,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急速坠落,情况岌岌可危。   温迪心头一沉,刚欲纵身去救,身后却骤然涌起一股截然不同的、古老而威严的力量,气息静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让他浑身一僵。   温迪下意识地猛地回头,只见温蒂静静扇着翅膀,原本苍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金光,周身竟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而神圣的金色时钟虚影,钟摆无声,指针凝滞,古老的时间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下一秒,时间,骤然停滞。   琴与迪卢克下坠的身影僵在半空,发丝、衣摆定格在扬起的瞬间,呼啸的狂风、翻腾的深渊瘴气、甚至是特瓦林与【特瓦林二号】微颤的龙翼,全都在这一刻静止不动,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163章:伊斯塔露   那股源自时间本源的凝滞之力骤然铺开时,连自由如风的温迪,都在刹那间被牢牢钉在了半空。   风元素的流转在他指尖戛然而止,周身的空气仿佛化作了坚硬的水晶,连他发丝飘动的弧度、眼眸眨动的频率,都被这股力量死死锁住。   最诡异的是,他自身的时间脉络也变得模糊不清,心跳、呼吸,都隐隐有了暂停的迹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定格在这一瞬。   可风本就是无拘无束的存在,即便面对时间的桎梏,温迪体内的风之神力也在疯狂涌动,轻柔却坚韧地撕扯着这层无形的枷锁。   不过片刻,清脆的风鸣划破凝滞的时空,温迪身形微微一颤,终于挣脱了这股霸道的时停束缚,重新恢复了行动的自由。   他稳住身形,目光急切地望向不远处的温蒂,视线紧紧锁定在对方周身萦绕的淡金色时间纹路之上。   那些纹路如同细密的钟表齿轮,缓缓转动着,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温迪瞬间便洞悉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滥用时间之力,乃是提瓦特大陆的禁忌,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时空法则的残酷反噬……   一想到温蒂正身处这样的危险之中,温迪的心瞬间揪紧,翠绿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温蒂的方向飞过去,想要制止他继续动用这股危险的力量。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温蒂肩头的刹那,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却猛地顿住了,动作僵在原地,连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住。   因为在温蒂的身后,除了缓缓旋转、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古老时钟虚影之外,竟还浮现出一道朦胧却圣洁的神女身影。   那身影周身裹着淡淡的流光,面容模糊,却自带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仿佛是从时间长河的源头走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时空本源的气息。   “那是……”温迪的声音微微发颤,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道神女身影,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几乎是立刻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吗……”他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心中的焦急渐渐被震惊与释然取代,再也没有了阻止的念头。   目光再次落在温蒂身上,此刻对方的眼眸已然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化作了纯粹而璀璨的金色,那是属于时间执政的眼眸,是掌控着过去与未来的至高象征。   温迪瞬间了然,这并非温蒂主动释放的力量,而是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借着温蒂的身躯,亲自出手操控时间了。   望着那道在温蒂身后若隐若现的神女虚影,温迪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担忧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许。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温蒂的动作,心中暗道:也许,唯有执掌时间的伊斯塔露,才能救下濒临崩溃的【特瓦林二号】。   下一秒,温蒂周身的金色时间之力愈发浓郁,一道与他身形相仿的金色虚影缓缓分离出来,带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注入到下方奄奄一息的【特瓦林二号】庞大身躯之中。   刹那间,【特瓦林二号】的身上,浮现出一道小巧却清晰的时钟印记。   那时钟原本还在飞速转动,指针滴答作响,随着时间之力的注入,指针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从急促的跳动,变得迟缓无力,最终彻底定格,不再有丝毫动静。   “这是在……暂停【特瓦林二号】的时间?”温迪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玄机,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又泛起一丝疑惑,“只是暂停时间,真的能将它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吗?”   他的疑惑刚起,周遭凝滞的时空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齿轮转动声,那是时间重新归位的信号。   不过一瞬,所有被暂停的事物都恢复了正常,风重新流动,云重新飘散,天地间的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节奏。   而借助温蒂身躯施展力量的伊斯塔露,也在此时悄然褪去,温蒂眼中的金色光芒瞬间消散,力气彻底耗尽,眼睛一闭,挺拔的身躯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之中直直坠落。   “温蒂!”温迪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展开羽翼,以最快的速度俯冲而下,在温蒂即将坠落的瞬间,稳稳地将他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昏迷的他。   抱着温蒂,温迪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还在下方的琴团长与迪卢克老爷,心中又是一紧,急忙低头向着地面望去。   只见原本陷入危机的两人,早已被真正的特瓦林用利爪稳稳接住,此刻正缓缓朝着地面飞去,看上去并无大碍,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可还没等他彻底安心,身旁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空声。   只见被操控时间,陷入昏迷的【特瓦林二号】,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双翼无力地耷拉着,整个身躯如同失控的巨石,朝着地面狠狠栽去。   “这么高的高度,若是直接摔下来,【特瓦林二号】必定会身受重伤!”温迪看着那急速坠落的庞大身影,翠绿的眼眸里再次涌起担忧,他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温蒂,立刻扇动羽翼,青绿色的风元素在周身疯狂涌动,带着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特瓦林二号】跌落的方向飞去。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特瓦林二号】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温迪咬紧牙关,在它即将落地的最后一瞬,双手猛地一挥,磅礴的风元素瞬间汇聚,在地面之上升起一道巨大而柔和的风场。   淡青色的风元素层层叠叠,如同柔软的云朵,稳稳托住了【特瓦林二号】的身躯,让它原本急速坠落的速度骤然减缓,最终缓缓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看着安然落地的【特瓦林二号】,温迪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形终于放松下来。   他抱着温蒂,缓缓落在地面,转身朝着已经汇合的琴团长、迪卢克以及特瓦林的方向走去,准备一同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第164章:温蒂的时间也被暂停了   琴与迪卢克并肩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缓缓朝他们走来的温迪,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满心的疑惑与担忧瞬间涌了上来,不等温迪走近,便不约而同地开口询问。   “温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琴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焦灼,她的视线牢牢落在温迪怀中横抱着的、双目紧闭的温蒂身上。   迪卢克则微微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瘫倒在草地上、气息萎靡的特瓦林,风龙庞大的身躯轻轻起伏,眼眸半阖,全然没了往日翱翔天际的威风,同样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眉头微蹙,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沉声问道:“还有他,怎么也一同倒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茫然。   他们只依稀记得,方才两道身影从高空骤然坠落,速度快得让人心惊,幸好特瓦林及时升空接住了他们,可没想到,不过转瞬之间,温蒂与特瓦林竟双双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更让他们心头复杂的是,前一刻还悬在心头的危机,竟随着两人倒下悄然消散,天地间的躁动风元素渐渐平复,困扰蒙德的隐患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涌上两人心头,明明做好了全力应战的准备,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全程只能被动看着,仿佛什么忙都没帮上,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地担忧,这种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温迪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稳昏迷的人,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大概……是祂出手了吧。”   这话一出,琴与迪卢克立刻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懂了“原来如此”的恍然。   难怪方才危机骤解,难怪这两位会一同力竭昏迷,想来是方才对抗危机时,怀中之人倾尽了全力,连带着特瓦林也耗费了大量力量,才会双双陷入昏睡。   琴的担忧更甚,目光轻柔地落在昏迷者身上,声音放得更轻,满是关切:“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之前身上的伤势,还未曾完全痊愈……”   一想到对方本就带着伤,如今又强行出手,她就忍不住揪心,生怕有什么意外。   “应该……没什么大碍。”温迪嘴上这般回应,脑海里却闪过方才高空之上那道模糊的虚影,语气不自觉地顿了顿,看似笃定的话语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虽说表面看着只是力竭昏睡,可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话音落下,温迪不再多言,微微抬手,掌心瞬间浮现出一缕温润轻盈的风元素,淡青色的光芒柔和地萦绕在指尖,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缓缓朝着怀中之人的身体探去,小心翼翼地开始探查他的身体状况,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人。   原本他以为,探查过后只会发现对方是神力消耗过度,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可当风元素触碰到对方体内的力量脉络时,温迪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他竟在对方的身体里,察觉到了一缕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时间之力。   “这是……”温迪低声呢喃,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不解。   他知晓时间之力,所以并未多想,可当他催动风元素,想要进一步探查这股力量的脉络时,脸色陡然一变,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股时间之力,并非是自然流转、可供操控的力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禁锢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在对方的脉络之中。   温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诧异,催动更多温和的风元素,继续往对方体内深入探查,想要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根源。   可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对方体内的那股时间之力仿佛察觉到了外来的探查,瞬间爆发出一阵微弱却极强的反弹力,猛地将温迪探入的风元素尽数弹开。   温迪猝不及防,指尖的风元素光芒微微闪烁,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手。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从昏迷之人的胸口处缓缓浮现,光芒渐渐凝聚。   光芒似有灵性,仿佛察觉到周遭窥探的目光,骤然轻轻闪烁了一下,光晕微微外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慑感,分明是在无声地警告在场之人,不准轻易靠近、更不准妄动。   不过短短一瞬,这道警示般的金光便不再停留,如同倦鸟归林,顺着胸口的肌肤缓缓收拢,又落回温蒂体内,方才的微光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转瞬即逝,仿佛方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温迪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的疑惑瞬间被凝重取代。   身为同样与时间之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他再清楚不过这枚印记代表着什么。   原来……你的时间,也被彻底禁止了吗?   温迪怔怔地盯着怀中昏迷的人,翠绿的眼眸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之前无数个困惑的瞬间,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众人想尽办法、用尽力量想要治愈温蒂身上的伤口,却始终收效甚微。   不是治愈之力不够,也不是深渊侵蚀太深,而是温蒂自身的时间,早已被强行定格在了受伤的那一瞬。   时间不再向前流动,伤口便永远不会愈合,疲惫也永远无法消散。   也难怪那般狂暴的深渊之力,终究没能将他彻底吞噬……   正是这静止的时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黑暗的侵蚀也一同锁死在了原地,护着他没有彻底陨落,却也让他永远困在了这痛苦的刹那。   想到这里,温迪心头一阵懊恼,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以前怎么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若不是方才危急关头,温蒂被迫动用了深藏的时间力量,若不是自己借着探查才触碰到那层隐秘,他或许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第165章:结束了   琴的目光紧紧落在温蒂胸口,那抹突然出现的印迹,自然也吸引了她的注意,让她心头满是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忐忑:“刚才……那个是……”   一旁的迪卢克也敛去了平日里的冷冽,眼眸微凝,视线同样停留在温蒂身上,显然也留意到了那诡异又神秘的异象,静待着温迪的解释。   温迪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风元素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悄然散去,他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快得让人抓不住,只简单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那个……就是时间。”   语气平淡,却刻意收住了后续的话,不愿多透露半分。   他清楚这件事的沉重,不想让眼前的众人被这份未知的压力裹挟,当即扬起惯常的轻快笑意,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试图驱散这份凝重:“好啦好啦,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风波也平息了,大家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迪卢克却没那么容易被岔开话题,他迈步走到昏倒在地的【特瓦林】身旁,低头看着那具失去意识、周身萦绕着深渊气息的龙躯,眉头微蹙,沉声追问:“那……真的没事了吗?这家伙就这样躺着,不会再有变数?”   “没事的。”温迪语气笃定,眼底藏着一丝旁人未曾察觉的笃定与释然,祂都已经出手,世间便再没什么化解不了的危机,这份底气,只有他自己知晓。   他弯起眼角,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补充道:“到时候等他们醒过来,一切就都恢复如常啦。”   琴看着昏迷不醒、身躯沉重的【特瓦林】,眉头依旧紧锁,身为蒙德骑士团团长,她不得不考虑后续安置问题,轻声问道:“那,【特瓦林】应该怎么办?就这样放在这里,总归不合适,若是被民众看到,难免会引起恐慌,放任他不管也绝非良策。”   温迪闻言,指尖抵着下巴,故作思索地眨了眨眼,风元素在周身轻轻流转,带着几分灵动,随即开口,语气轻松:“这个嘛……我有办法。”   说罢,他先小心翼翼地将身旁的温蒂扶到一旁的青石上坐好,确认他安稳无恙后,才迈开步子,缓缓走到【特瓦林】身边。   他抬手轻挥,澄澈的风元素瞬间萦绕在【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四周,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龙躯。   只见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龙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鳞片收拢,羽翼蜷缩,不过片刻,便缩成了巴掌大小,软乎乎地蜷在地上,模样乖巧,全然没了方才的狰狞。   温迪俯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缩小后的【特瓦林】捧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转头看向琴,眉眼弯弯:“好啦,这样就方便多了。”   琴看着那只躺在温迪掌心,像小兽般蜷缩的龙形,眼中满是讶异,忍不住轻声喃喃:“原来,风元素还能让龙变的这么小吗……这般技巧,实在奇妙。”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技巧罢了,不值一提。”温迪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随即抬眼看向两人,朗声说道,“好了,事情已经彻底解决,蒙德的危机解除了,风又能自由吹遍全城了。等会我会带温蒂回去歇息,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们了。”   “没有民众伤亡,蒙德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对着温迪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我也回去了,酒庄还有些事务要处理。”迪卢克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温迪掌心的【特瓦林】,又瞥了眼一旁安稳的温蒂,没再多说,转身便迈步离去,背影利落又孤傲。   “那我也回骑士团,安排后续的安抚与巡查工作,确保城内一切安稳。”琴对着温迪行礼道别,随后也带着骑士团的成员,快步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温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的轻快被一层淡淡的忧愁覆盖,晚风拂动他青色的衣摆与发梢,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周遭重归寂静,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特瓦林,缓缓扇动着巨大的龙翼,一步步凑了上来。   碧绿的龙眸温柔地望着温迪,察觉到了他周身散不去的低落,巨大的头颅轻轻凑近,声音带着龙的低沉浑厚,又满是关切:“巴巴托斯,你不开心?”   温迪回过神,抬手轻轻抚上特瓦林粗糙却温热的龙鳞,指尖轻轻摩挲,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哪有……我哪里会不开心,蒙德平安无事,一切都好。”   “巴巴托斯,咱们两个相伴了千年之久,你有没有不开心,心里藏着事,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特瓦林轻轻低了低头,将头颅凑得更近,龙息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温迪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笃定。   温迪沉默了,垂眸看向掌心蜷缩的【特瓦林】,那小小的身躯上,晦暗的纹路依旧清晰,那是坠入深渊、被黑暗吞噬的模样,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你是怕,我变成这副样子?”特瓦林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担忧。   温迪听到这,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迷茫:“嗯……如果你真的变成那副样子,被深渊侵蚀,失去本心,我……该怎么办?”   难道要亲手拿起武器,面对陪伴千年的挚友,亲手……杀死坠入深渊的特瓦林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他心头,让他呼吸都带着钝痛,他不敢想,更不确定,自己真的能狠下心,对特瓦林下手。   看着温迪的情绪愈发激烈,眼底的迷茫与痛苦越来越浓,周身的风元素都开始变得躁动,特瓦林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猛地昂起头,冲着温迪吼了一嗓子,龙啸声浑厚响亮,卷起阵阵微风,打断了他的思绪:“巴巴托斯,我现在好好的呢,我现在又没变成那样!”   “你给我,振作一点!!!”特瓦林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力道,却满是关切。   被特瓦林这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温迪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抵挡着扑面而来的风,无奈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特瓦林,别吼啦,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没事,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温迪转头看向一旁安然坐着的温蒂,又转回头望着特瓦林,眼底的忧愁依旧没有散去,声音低沉,“但……未来呢?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我怕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   “巴巴托斯,你怎么也天天乱想一些没用的?”特瓦林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语气放缓,“我与你定下过千年的约定,会一直守着蒙德,守着你,我可不觉得我会变成这副令人厌恶的样子,别总想着这些糟心事。”   它低头盯着温迪手里捧着的那小小身躯,缩小之后,那副蜷缩的模样,毫无龙的威严,让它心生不悦。   温迪看着它嫌弃的模样,忽然想逗逗它,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可是……我觉得它身上的紫色,还挺好看耶,神秘又特别。”   听到温迪这么说,特瓦林顿时气鼓鼓的,蓝绿色的龙眸瞪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抬起一只巨大的龙爪,轻轻敲了一下眼前不正经的温迪,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敲在他的额头,打断了他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哎呀,特瓦林你干嘛!很疼的!”温迪连忙捂着头,往后退了一小步,一脸不解地看着特瓦林,眼底的忧愁倒是被这一下敲散了不少。   “你这么喜欢那副样子,那你就跟它在一起去吧,别理我了!”特瓦林看着温迪捂着头、一脸委屈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龙眸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嗔怪。   它懒得再跟这个胡思乱想的风神纠缠,当即扇动巨大的龙翼,卷起一阵蒲公英纷飞的风,转身朝着风龙废墟的方向飞去,“蒙德城已经没危险了,我也该回去歇息了,你自己好好调整心绪,别再钻牛角尖!”   看着特瓦林渐渐远去的庞大背影,温迪捂着头的手慢慢放下,低头看着掌心的【特瓦林】,又望向特瓦林消失的方向,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温柔的笑意。   算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这么想着,温迪也将温蒂扶起来,然后又将这团小小的【特瓦林】放在肩头,一起回到了他们以前的住处。 第166章:你不会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吧   没过多久,温蒂便苏醒了过来。   此刻,他只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蒙德式木质天花板。   “这是……哪里?”温蒂看着这建筑,一时半会没想起这是哪里,缓了一会,他才恍惚想起,这是琴团长特意为他们安排的民居。   “对了,特瓦林!”突然,昏睡之前的画面,涌上脑海,让他心头一紧,立马想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刚一动作,胸口处有什么硬物顺着滑落的惯性“嗒”地掉在床边。   温蒂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捞。   掌心摊开时,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正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温蒂瞪大眼睛,几乎要把脸贴上去,仔细观察一番,才发觉那分明是特瓦林!   此刻的巨龙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蜷缩在他掌心,紧闭着的眼睑还微微颤动,一副熟睡的模样。   “特瓦林?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温蒂又惊又喜,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那温热的小身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   就在这时,一阵清冽的风毫无征兆地拂过脸颊。   温蒂下意识抬头,只见那抹熟悉的翠绿色身影倚在窗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正看着他。   “哎?”温蒂眨了眨眼睛,看看掌心的小龙,又看看身旁的温迪,连忙道谢,“温迪!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救下特瓦林。”   在他看来,肯定是温迪出手了,不然特瓦林肯定要凶多吉少了。   “麻烦我?”温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解释道,“明明是你出手救的特瓦林,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温蒂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茫然,“可是我……”   温迪看着他这副全然无知的模样,挑了挑眉,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随即开始慢条斯理地复盘当时的情景:“简单来说,在那股深渊腐蚀的力量快要吞噬特瓦林的时候,是你动用了时间的权能,强行将它的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才将特瓦林拯救了出来,明白了吗。”   “我?时间?”温蒂惊恐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温迪严肃起来,绿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他,“这片大陆能随意触碰时间的存在寥寥无几,你刚才那股力量,除了时间执政,没人能做到。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温蒂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闪烁:“呃……也不算是完全不知道,只是……有些线索太乱,我理不清。”   “那你这是?”温迪追问。   “只是觉得太难以置信了。”温蒂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只安然无恙的小龙,眼底翻涌着迷茫与恐惧。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件事,温蒂,就是风神。   可越是这样确认,温蒂心里就越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轻叹了口气:“唉……我刚才,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什么梦?”温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在梦里,我见到了一位神女。”温蒂缓缓开口,脑海里浮现出那道立于黑暗之中的身影,“她说,她可以帮我,帮我找回失去的东西,也能帮我……控制住这股力量。”   “神女?”温迪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你说的,应该是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吧?”   “哎?时间执政?”温蒂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根本不是梦,是她在和你建立连接。”温迪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说白了,她上你身了。或者说,是她的一部分意识,与你的神魂重叠了。”   “哎?居然是这样吗?”温蒂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回想起梦中那神女的面容,惊叹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悸,“原来那就是时间执政……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这副样子。”   “擅自动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权柄,是会遭到世界法则惩罚的。”温迪解释道,语气严肃,“在这片大陆,时间的规则最为严苛。你之所以安然无恙,没有立刻被反噬,全靠时间执政为你挡下了那部分惩罚。”   “原来是这样……”温蒂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个残酷的事实,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还说了什么?”温迪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   “说了什么?”温蒂垂下眼眸思考,仔细回忆方才发生的事情。   温蒂被温迪一问,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着掌心迷你特瓦林柔软的鳞片,眉头微蹙,认认真真地在脑海里回溯方才那场如梦似幻的相遇。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茫然:“她说……她在等我……”   话音落下,他又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脑袋轻轻晃了晃,语气笃定又有些单薄地补充,“嗯……没了……我就只记得这一句了。”   “哎?”温迪闻言,挑了挑眉头,原本带着期许的眼神愣了一瞬,他往前微微倾身,带着几分诧异追问,“没别的了?比如关于你的力量,或是过往的事,一句都没提吗?”   温蒂看着他,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丝毫未减,显然是真的再无其他记忆。   见状,温迪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靠回椅背上,望着窗外飘拂的风,轻声呢喃起来,语气里带着对那位神秘执政的了然:“也是……她确实就是那副样子。”   呢喃过后,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温蒂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语气也柔和了些许,缓缓问道:“那你的记忆呢?经她这般提点,又动用了时间力量,有没有记起什么?”   说着,温迪抬手指了指温蒂稳稳捧着的迷你特瓦林,补充道:“你看,你的眷属都到这里主动寻到你身边了,你不会还是什么也不记得?” 第167章:你身上还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密码?   温蒂指尖依旧轻轻护着掌心里的迷你特瓦林,闻言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空落,慢悠悠开口:“记忆嘛……”   他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没有。”   “哎?”温迪瞬间坐直了身子,翠绿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温蒂的脸,像是想从他神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不敢置信地追问,“真的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点点零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都没记起来吗?”   温蒂抬眸看向他,眼神澄澈又茫然,十分笃定地又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波澜:“没有。”   “不应该啊……”温迪皱起了眉头,收回身子靠回椅背,满心不解地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看见时间执政的?总不能她就平白无故、直接就出现在你意识里了吧?”   “嗯……”温蒂歪着头,认真回想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缓地解释,“算是吧。”   “算是?”温迪眉皱得更紧,这个模糊的回答让他越发摸不着头脑。   “我记得当时,我整个人都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四周静得可怕,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音,我连自己的手脚都感觉不到,就这么飘着。”温蒂缓缓诉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当时的惶恐,随即又归于平静,“没过多久,那个神女,也就是你说的时间执政,就突然出现在黑暗里,周身泛着淡淡的柔光,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温迪听完,张了张嘴,却再也问不出别的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满是郁闷。   罢了罢了,看着眼前依旧懵懂茫然,和之前没半点差别的温蒂,他在心里默默劝自己,记忆这东西,本就急不来,更何况他就算急也没用,关于时间与过往的事,他根本无从插手,只能干着急。   这般想着,温迪闷闷地闭了嘴,目光落在温蒂掌心安睡的特瓦林身上,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龙软乎乎的小身子,语气里满是心疼:“哎呀,可怜的特瓦林啊,好好的风龙,竟变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话音刚落,温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之事,猛地抬眼看向温蒂,眼神一亮,语气急切又认真:“哦,对了!我好像知道,你身上那些伤口为什么一直迟迟无法愈合了!”   “为什么?”温蒂眼底瞬间泛起好奇,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些看似浅显、却长久没有好转痕迹的伤口,心里也满是疑惑。   这伤口明明是他弄的的,本以为过不了多久便会痊愈,可偏偏拖了许久,还一点痊愈的样子都没有,他一直想不通缘由,此刻听到温迪有答案,立刻凝神倾听。   “因为,你的时间也被暂停了。”温迪一字一句,语气郑重地说道。   “哎?”温蒂当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的时间怎么可能被暂停?”   若是自身时间停滞,他理应像此刻沉睡的特瓦林一般,动弹不得、陷入昏迷才对。   “是真的!”温迪连忙开口肯定,神色十分严肃,“在你动用时间力量救下特瓦林的时候,我趁机仔细检查了你的身体,才发现这个隐秘。以前这股时间力量隐藏得极深,悄无声息的,我压根没能察觉出来。”   “可是我的时间被暂停了,那我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和你说话,还能走动、能思考?”温蒂低头看了看自己能动的双手,又看向掌心的特瓦林,满心疑惑地问道,按照他的理解,时间暂停就该像特瓦林一样,彻底失去意识,一动不动才对。   “谁说时间暂停,就一定是整个人的所有状态都被定格?”温迪再次无奈叹气,看着温蒂一脸懵懂的样子,耐心解释,“你现在这副样子,应该只是部分时间被暂停住了。”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穿梭的风,缓缓补充:“时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它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玄妙。它可以暂停生命流转,可以暂停伤口愈合,甚至可以暂停人的身心状态,只不过这种精准的局部暂停,难度极高,想来,也唯有掌控时间法则的时间执政,才能做到这般完美的手笔。”   “这样吗……”温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脑海里依旧对时间的玄妙没什么具体概念,只隐约明白了自己伤口不愈的缘由。   “所以,我才更好奇啊。”温迪双手抱胸,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眼底满是不解,“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不愈合的伤口,原因已经找到,可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温蒂体内的深渊力量从何而来?特瓦林身上的深渊腐蚀又因何而起?这两个家伙,怎么会都被深渊侵袭得如此之深……   “我也很好奇……”温蒂轻轻苦笑了一下,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他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的过往,想知道身上这些怪事的缘由,可他偏偏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能被动地接受一切。   他轻轻抚摸着掌心特瓦林的鳞片,语气里带着担忧,轻声问道:“不过,特瓦林他真的没事吗?会不会一直都保持这个样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没事没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温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地担保,脸上重新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算了算了,现在问你,你也是一无所知,还不如等特瓦林彻底醒过来,再好好问问他,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不能,特瓦林也跟着你一起失忆了吧,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嗯嗯。”温蒂点了点头,掌心紧紧护着小小的特瓦林,听着温迪的话,心里的担忧终于散去了几分,静静盼着特瓦林能早日醒来,或许就能解开这些缠绕在心头的谜团了。 第168章:再回璃月   温迪他们已经守着特瓦林待了整整两天了,两天里,这只被变小的特瓦林,依旧紧闭着眼眸,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安安静静蜷在温蒂手心里。   温蒂垂着眸,修长的指尖又一次轻轻摩挲着特瓦林柔软的鳞羽,指腹能清晰触到它微弱却稳定的起伏,还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从龙身透出来。   他揪了两天的心,才稍稍松了些许,眉宇间的愁绪却依旧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怎么还不醒……”   目光牢牢黏在掌心的特瓦林身上,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睁眼的征兆。   身旁的温迪倚着木窗,碧眸弯弯,语气温柔又宽慰:“快了,肯定就快醒了。这两天你一睁眼就守着它,放心吧,有我们护着,它一点事都没有。”   他说着,目光轻轻落在温蒂身上,看着少年满心牵挂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笃定。   温蒂抬眸看向温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忐忑:“你说,特瓦林醒过来之后,还会被深渊力量影响,发狂失控吗?”   他一想起此前特瓦林被深渊裹挟、痛苦嘶吼的模样,心口就微微发紧。   温迪闻言,目光骤然定格在温蒂身上,视线久久未曾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格外肯定:“不会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温蒂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歪了歪头,轻声追问,双手依旧轻轻捧着特瓦林,小心翼翼地护着。   “因为你就是最好的例子呀。”温迪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又坚定,“你身上沾染的深渊力量,不比特瓦林少,甚至更为驳杂,可你一直好好的,从没有被力量吞噬,还能稳稳掌控住。你都能安然无恙,有风神的风元素牵引,特瓦林肯定也会没事的。”   温蒂既然好好的,那特瓦林肯定也会没事。   但特瓦林能不能变成以前的模样,可就不一定了。   温蒂听了他的话,细细想了想,心头的不安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屋内的安静,紧接着,派蒙的小嗓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几分急切:“温迪,温蒂,你们在里面吗?”   温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温蒂,低声呢喃:“旅行者和派蒙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蒂也微微挑眉,随即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拉开了木门。   门外,空在外面站着,派蒙悬在半空,圆脸蛋上满是兴奋。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啦?”温蒂看着两人,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派蒙晃了晃小小的身子,连忙摆着手解释:“是钟离先生让我们来的!钟离先生说,送仙典仪的贡品马上就备齐了,他让我们来问问,你们蒙德的事情处理好了没,要是处理妥当,就请你们一起去璃月港,参加送仙典仪呢!”   她学着钟离沉稳舒缓的语调,一字一句转述,模样格外俏皮。   温迪和温蒂对视一眼,温蒂轻轻点头,温迪便笑着应道:“处理好了,这边没什么要紧事了。”   “太好啦!那我们能一起去璃月了!”派蒙兴奋地拍了拍小手,在空中转了个圈,“快走吧快走吧,钟离先生还在璃月港等着我们呢!”   温迪看向温蒂,想了想说道:“那我等会儿唤特瓦林过来,我们乘风飞去璃月港?”   温蒂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抵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我想试试别的办法,不用麻烦特瓦林,也能更快到璃月。”   “哦?是什么办法?”温迪微微挑眉,满眼好奇。   “传送锚点。”温蒂眼中亮起微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旅行者平日里能带着派蒙用传送锚点赶路,我应该也可以带着你一起传送。”   “咦?居然能带人吗?”温迪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温蒂居然也可以?”派蒙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只有旅行者能用呢,原来温蒂也能用啊!”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温蒂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空和派蒙说,“我们先去最近的传送锚点吧,我试试能不能直接传去璃月。”   空上前一步,眼神关切地问道:“在这里不能直接传送吗?”   “温蒂只能在已激活的传送锚点之间传送,没法凭空开启哦。”温迪笑着替温蒂解释。   “原来是这样!”派蒙恍然大悟,晃着身子催促,“那也很方便了!”   一行人沿着小路,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传送锚点旁。   传送锚点静静立在旁边,平日里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显得朴实无华。   温蒂走到锚点前,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元素之力,轻轻触碰在冰冷的石面上。刹那间,原本灰扑扑的传送锚点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蔓延开来,一张泛着微光的提瓦特地图凭空浮现在温蒂眼前。   那两块被点亮的传送锚点此刻在地图上格外醒目。   温蒂转头看向身旁的温迪,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紧紧牵住他的手,温蒂闭上双眼,集中意念,将精神力凝聚在虚空地图上璃月港的传送锚点位置,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阵柔和的亮光将两人包裹,温迪和温蒂的身影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了传送锚点前,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气息。   空看着空荡荡的原地,轻声说道:“看来他们已经成功传送到璃月了。”   “哇,真的太厉害了!没想到温蒂真的能用传送锚点带人传送!”派蒙见状,也急忙催促道,“那我们也赶紧传送过去吧,别让钟离先生等太久啦!”   空点了点头,伸手触碰向眼前的传送锚点,很快,虚空地图浮现,他带着派蒙,也传送前往了璃月港。 第169章:不如让旅行者试一试   一阵白光闪烁,温迪与温蒂的身影率先稳稳落在璃月港的传送锚点旁。   “原来这就是用传送锚点的感觉吗。”温迪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神奇。”   没过片刻,又是一阵白光涌动,空与派蒙的身影猝然出现在原地,嘴里还嘟囔着:“哇,每次传送都有点晕乎乎的!”   刚踏上璃月的土地,几人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   钟离身着一袭玄色锦袍,正负手静静立在锚点旁的不远处,垂眸望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周身透着沉稳淡然的气韵,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老爷子!”温迪一眼便瞧见了熟悉的身影,语调轻快又亲昵,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率先朝着钟离打了招呼。   钟离缓缓抬眸,目光温和地落在几人身上,声音沉稳:“你们来了,蒙德的事务,可是都处理妥当了?”   “嗯嗯,都没事啦。”温迪笑着点了点头,一副轻松的模样。   派蒙挠了挠圆圆的小脑袋,满脸疑惑地飘到温迪面前,好奇地追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们之前急匆匆跑回蒙德,看起来那股深渊力量特别棘手,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毕竟深渊的力量向来诡异难缠,实在想不通为何能这么快顺利化解。   温迪闻言,指尖一顿,故作神秘地拖长了语调:“嗯……这个嘛……”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着的温蒂,眉眼弯弯,“其实这件事啊,功劳还得归温蒂,整件事的缘由,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呢。”   “和温蒂有关系?”派蒙猛地转头,看向身着淡蓝色衣服的温蒂,小脸上写满好奇,“有什么关系?”   “是温蒂的眷属找过来了。”温迪解释道。   空也微微挑眉,看向温蒂,心中暗自思索,随即开口问道:“温蒂的眷属找过来了?是……特瓦林吗?”   温迪的眷属是特瓦林,那身为异世的风神那温蒂的眷属也是特瓦林吧。   此时此刻,空和派蒙脑海里都浮现出了特瓦林的身影。   “对,正是温蒂的特瓦林。”温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紧接着,他缓缓将蒙德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我和温蒂先前在别处,忽然感受到一股浓烈又暴戾的深渊力量,源头直指蒙德,我们立刻赶了回去,一查探,才发现那股力量竟然是从特瓦林身上散发出来的,当时它周身被深渊黑雾缠绕,状态极差,可把我吓得不轻。”   “啊……特瓦林也太可怜了吧。”派蒙捂住小嘴,脸上满是心疼,她和空曾亲眼见过特瓦林被深渊力量蛊惑、痛苦挣扎的模样,此刻听闻特瓦林被侵袭,不由得揪起了心,“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让它恢复平静的呀?”   “当然是……”温迪忽然又扬起笑容,故意卖了个关子,眨了眨眼看向温蒂,“我们温蒂出手啦。”   他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夸赞,“温蒂可是一下子就稳住了特瓦林的情绪,轻轻松松将它制服,厉害得很呢。”   温蒂闻言,轻轻抿了抿唇,只是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   那正是缩小版的特瓦林,原本矫健的风魔龙此刻变得小巧玲珑,周身的鳞片却泛着诡异的深紫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温蒂温热的掌心,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居然、居然变得这么小?”派蒙凑上前,瞪大了眼睛惊叹出声,小爪子轻轻戳了戳空气,不敢碰到虚弱的特瓦林,“而且全身都变成紫色了,深渊力量竟然把它侵袭得这么严重吗?看着好难受……”   “是我用风元素将它缩小的,这样方便随身携带照顾,也能更好地稳住它的气息。”温迪看着掌心昏迷的特瓦林,眼神里满是担忧,随即转头看向钟离,语气诚恳地询问,“老爷子,你见多识广,对特瓦林这种状况,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钟离走近几步,垂眸细细打量着温蒂掌心的特瓦林,指尖轻轻捻动,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深渊力量,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它体内的深渊力量,早已与自身生命力纠缠在一起,侵蚀程度极深,与温蒂先前的状况,本质上是一样的,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彻底剥离。”   听闻这话,温蒂的小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担忧更甚。   温迪立刻看向身旁的空,眼神里带着期许,开口说道:“旅行者,你拥有净化世间污秽的特殊力量,当初连特瓦林的泪滴都能净化,这一次,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个忙,试试救治特瓦林?”   “对啊对啊!”派蒙也立刻附和,拍着小手说道,“旅行者的力量那么特殊,一定能帮上特瓦林的,快试试吧!”   众人都记得,空曾凭借自身力量净化了被深渊污染的风龙泪滴,这份独特的净化能力,或许是救治特瓦林的唯一希望。   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尽力一试。”他上前一步,从温蒂手中轻轻接过缩小的特瓦林,捧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冰冷暴戾的深渊力量在不断涌动。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调动起体内温和却纯净的力量,缓缓包裹住特瓦林小小的身体,试图一点点渗透进去,清除那些诡异的深渊污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的眉头微微蹙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净化之力,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静谧起来。过了一会,他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呀?”派蒙盯着空掌心的特瓦林,看着它依旧泛着紫色的鳞片,急切地问道。   “看来我的力量还是不够。”空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能感受到,特瓦林体内有一股极强的阻隔力量,将我的净化之力牢牢挡在外面,我只能勉强清理掉它体表的深渊污秽,却根本无法触及深处被侵蚀的核心,更没办法彻底清除根源。”   “好吧……”温蒂低下头,小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落与自责。   温迪见状,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别担心,特瓦林只是暂时昏迷罢了,会醒过来的,至于深渊的力量,肯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嗯嗯。”温蒂抬起头,强打起精神,轻轻点了点头,将那份担忧压在心底。   这时,温迪忽然想起一事,抬手摸了摸下巴,看向钟离问道:“对了老爷子,你先前说筹备送仙典仪的事宜,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第170章:不如温蒂你来吧   钟离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又沉稳:“大体物件都已筹备妥当,只差最后一味关键的琉璃百合。此花性灵,需听纯净动人的歌声滋养,待花瓣舒展至最盛时采摘,药效与寓意才最为圆满。我思来想去,世间歌声最能撼动生灵者,莫过于吟游诗人的歌声了吧。”   “原来如此,我就说老爷子怎么特意等在这里,原来是又把我们喊过来当苦力啦。”温迪闻言,立刻恢复了往日的随性散漫,弯着眼笑打趣,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情愿,反倒满是老友间的亲昵自然。   “既然是老爷子所求,那我便勉强帮个忙吧。”温迪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小得意,“就让你听听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的歌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派蒙小手一挥,兴冲冲地飘在前面,一听说这是最后一件物品,整个人都兴奋得发亮,恨不得立刻收工开饭。   钟离点了点头,便转身在前引路,带着几人往璃月郊外走去。不多时,一行人便停在一丛开得洁白素雅、模样极像琉璃百合的花前。   “就是这株。”钟离望着那丛花,语气依旧平稳。   “加油温迪!”派蒙立刻飞到他身边,小手握拳,一脸认真地给他打气。   温迪却微微歪了歪头,翠色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了然,语气故作疑惑:“这株?老爷子你确定?”   风元素在他指尖轻轻一绕,便清清楚楚察觉到,这根本不是琉璃百合,内里全是魔物的躁动气息,分明是株伪装得极好的骗骗花。   “对。”钟离面色不改,只淡淡应了一个字,神情正经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温迪抬眼看向钟离,在心里默默嘀咕:老爷子是真没认出来,还是故意装不知道,就等着看人唱歌挨揍?   看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后者。   温迪轻咳两声掩去眼底的笑意,飞快转头看向身旁的温蒂,眨着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笑得一脸真诚又无害:“咳咳,不如温蒂你来吧?”   说话时,他还悄悄对着温蒂飞快眨了下眼,摆明了是看穿骗骗花,想把坑甩给对方。   温蒂一看温迪那表情,再回想他刚才对着钟离追问的模样,瞬间就懂了,这家伙早看穿是骗骗花,摆明了想坑自己。   他眼底也悄悄浮起一丝笑意,眼珠轻轻一转,同样摆出一脸无辜,顺势把锅往外一推:“不如让旅行者来吧?旅行者在蒙德也学了不少曲子,正好让他试一试。”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坏笑,又飞快各自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集中到了空的身上。   空被几道视线看得一怔,迟疑了一瞬,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他心里还隐隐有点期待:   唱歌催花而已,应该不难吧?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眼前这几位,合伙套进了同一个小圈套里。   最终,这个唱歌催花的任务,还是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旅行者头上。   空清了清嗓子,按着在蒙德学过的调子,认认真真开口唱了起来。   歌声刚响没多久,地面忽然轻轻一震,那株安静的“琉璃百合”猛地从土里翻出身形,露出了骗骗花原本狰狞、带着尖刺的模样。   空看着突然暴起的花,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脑子一瞬间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骗骗花便带着一身怒气,张着尖刺径直朝着他扑咬过来,还有突出的尖刺,冲着他飞了过来。   “啊——这些花怎么突然跳起来了!”派蒙吓得连忙往后飘远,惊慌地团团转,“它们好像很生气!难道是……你唱的是蒙德的歌,璃月的花听不懂?”   “这根本不是琉璃百合!”派蒙看着空被骗骗花攻击,急得大喊,“琉璃百合怎么会攻击人啊!”   “此非琉璃百合。”钟离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稳当,语气平缓地缓缓解释,“这是一种擅长伪装、惯于偷袭的魔物,名为骗骗花。”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刚刚才确认一般。   “哇——”温迪立刻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惊又奇的样子,轻轻拍了下手,语气满是真切的惊叹,“骗骗花居然能藏得这么像琉璃百合,也太狡猾了吧。”   “居然是骗骗花吗?”温蒂也配合着露出一脸惊讶,像是现在才知道真相一般,轻轻感叹,“伪装得也太逼真了,完全看不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脸上半点破绽都没有。   空好不容易挥剑稳住身形,把扑过来的骗骗花一一解决掉,站在原地轻轻喘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神情自然、语气真诚的人,整个人都木愣愣的,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越想越对的预感:   ……这几个人,肯定早就知道这是骗骗花。   然后合起伙来,专门坑他一个人唱歌、挨揍、当靶子的。   空挥剑斩落最后一朵骗骗花,看着碎落一地的花瓣,一脸生无可恋地收剑入鞘,站在原地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扭过头,满脸幽怨地望向那三人。   派蒙也后知后觉地飘到他身旁,看看空,又看看对面三个神色淡定得过分的人,终于猛地反应过来。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花有问题!”派蒙叉着腰,拔高声音,当场喊了出来。 第171章: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怎么会呢,小派蒙,你怎么这么想我……”温迪一副被冤枉的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双写满无辜的眼眸正盯着派蒙,微微撅起的唇角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控诉。   “对啊,小派蒙,我只是想听一下旅行者唱歌,有什么错吗?”温蒂也在那学着温迪的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   两人并肩站在那里,一唱一和,那股子相似的狡黠劲儿看得空嘴角抽了抽,脸上满是无奈。   空又转头看向钟离,只见钟离不知何时已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几片沾染着晨露的花瓣。   琉璃百合的花瓣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指尖摩挲着花瓣边缘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这些花瓣……有点意思。”   这句话,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都不自觉地转头看向钟离手里的花瓣。   “用于伪装的琉璃百合,与骗骗花一起埋了太久,土壤中的生机与它们自身的药力相互交融,反而成为了极好的药材,因祸得福……把这些花瓣收集起来吧。”钟离缓缓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还有这种好事?那这些花瓣可以用在送仙典仪上吗?”派蒙眼睛一亮,立刻蹦跶着问道,语气满是期待。   “很遗憾,不能。”钟离缓缓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遗憾,随即恢复了平静。   “啊……怎么这样。”派蒙瞬间垮下脸,忍不住嘟囔道,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请问……你们是在找琉璃百合吗?”这个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甘雨缓步走了出来。   “啊!是你!呃……呃……糟糕,想不起名字。”派蒙猛地一拍脑袋,尴尬地挠着后脑勺,眼神四处乱瞟,试图蒙混过关。   “你好啊,王小美。”空倒是毫无压力,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相识已久。   听到空这么说,温蒂脑子里瞬间闪过现实世界那些关于甘雨的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肩膀微微颤着,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王小美?那、那是谁啊。”甘雨显然也没想到,空会这么喊自己,精致的眉眼微微睁大,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无奈取代。   “甘雨和王小美,一个字都没记对吧。”甘雨无奈地扶了扶额,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空与温迪二人,“说起来,二位的群玉阁之行,感受如何?”   “因为你们没有告诉我怎么上去,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路呢。”派蒙立刻告状似的说道,小脸上满是委屈。   “哎哎哎?我、我没有说嘛?”甘雨瞬间露出错愕的神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仿佛在疑惑自己怎么会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我们靠自己打听起来的。”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因为不是秘密,所以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   甘雨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无奈地承认,耳根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不好意思。”   “怎么感觉甘雨脸色有些不太好。”派蒙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甘雨,小眉头皱了起来,“而且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气质也不太一样,没有了那种严肃的感觉。”   “啊……因为那是天权星使者的身份,现在只是在看花。”甘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看花?为什么不城里看,反而要来到这里。”派蒙不解地歪着头,小脸上满是疑惑。   “……”甘雨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玉京台是帝君逝去之地,在那里看花,是很让人寂寞的。”   听着这番话,温迪忍不住小心怼了怼钟离的胳膊肘,像个看热闹的晚辈似的,小声打趣道:“老爷子,你看,岩王帝君是多少人的遗憾啊。”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   钟离并没有回话,只是抬眸看向甘雨,金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仿佛在回味着什么过往。   “最近这几天,我在玉京台附近办公时,都会把窗户关上,以免望见窗外的风景。”甘雨的声音渐渐低沉,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眼中满是怀念与怅然。   “唔……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派蒙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歉道。   “不……是我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甘雨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两千年前,魔神战争结束,最初的七神曾在璃月相聚,与帝君对饮……而今神位更迭,酒会上的七神已逝五神,”   她说着,眼中的怅然更浓了。   “也就是说……”空忍不住瞥向温迪他们,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是的,帝君已经魂归高天,那最初的七神,就只剩蒙德的巴巴托斯大人尚在尘世了。”甘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怎么回事。”听着甘雨这么说,温迪莫名心里闪过一丝心酸。   “本来就是很可怜啊,老友逝去,徒留自己,孤苦伶仃……。”温蒂叹了口气,脑海中畅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温迪会更不好过吧,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语气也变得柔软,“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不过还好,老爷子是假死的,温蒂想了想,便瞬间调整好了心情,甚至还偷偷对着空挤了挤眼。   但听到温蒂这么说,温迪反而脑补了些什么,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情瞬间凝固,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他独自坐在孤崖上,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最终只留下他一人伫立在风中……   等等等等……不会以后老爷子真的会死吧。 第172章:老爷子的性格适合开荒   老爷子归于尘土,然后最初七神只留下他自己……   温迪脑补了一下这个的可能性,但刚开始脑补,他自己先猛地摇了摇头,把那荒唐念头甩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   就算天地翻覆、自己先一步消散在风里,这位活了几千年的老爷子,也绝不可能轻易离世。   想来温蒂方才也只是随口一想、胡乱脑补罢了,当不得真。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温迪心头那点莫名的闷意才散了去,轻轻松了口气。   一旁,甘雨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轻缓而带着几分怅然,缓缓开口:“三千七百年的璃月,自建立之初,便由帝君一手庇护、统治,从未经历过与神明真正告别的时刻。”   钟离侧首看向她,声线沉稳平和:“那么,你对这场辞行,有何看法?”   “哎……突然这般问,我……”甘雨一时有些无措,指尖微微蜷起。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续道:“作为人,我至今仍无法想象,失去帝君庇护后的璃月,会走向何方。   可作为仙……我想,我终究是要接受这一切的。帝君既已逝去,仙神与璃月立下契约的时代,便已然走到了尽头。”   “嗯?你说,作为仙?”派蒙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打断。   甘雨微微垂眸,坦然道:“我是人类与麒麟的混血,身负一半仙人血脉。魔神战争之时,也曾为帝君、为璃月征战出力。战争结束后,我与帝君立下契约,担任历代七星的秘书,一晃便是这么多年。”   “怪不得你总是记挂着工作,连自己想说什么都能忘掉。”空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甘雨略显窘迫地轻咳两声,连忙转开话题:“咳……我们还是说些别的吧。方才听闻,你们是来寻找琉璃百合的?”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我知晓野生琉璃百合生长之处,方才恰好采摘了一株,若是不嫌弃,便请收下。”   话音落下,她自怀中取出一株娇嫩的琉璃百合,香气扑鼻,清雅动人。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钟离微微颔首,从容接过。   “哎等等!你摘之前,有给它唱歌吗?”派蒙连忙凑上前追问。   “自然记得。”甘雨点了点头,温声道,“这是璃月流传已久的传统,我唱的是本地民谣,并未失礼。”   “哇,甘雨你也太懂了!太谢谢你啦!”派蒙立刻开心地晃了晃身子。   “该道谢的是我。”甘雨轻轻摇头,“若不是此番偶遇,我也未能想到,还能为送别辞行久远之躯的仪式,尽一份微薄之力。我该返回七星府处理公务了,祝诸位此行一切顺利。”   说罢,她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转身踏着青石小路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间。   “如此一来,送仙典仪所需诸事,便已基本筹备妥当。”钟离轻抚手中琉璃百合,淡淡开口,“摘花一事,无论从何角度而言都简便易行,故而我才将其留至最后。”   “钟离先生这性子,还真是适合开荒做事。”空忍不住评价道。   “嗯嗯!他要是去做生意,肯定特别享受创业的过程!”派蒙连连点头附和。   钟离低笑一声,目光悠远,似是想起了遥远的过往:“哈哈……我确实也曾有过那样的岁月。创业,开荒,万事开头虽难,倾注的心意却最是深重。待到一切步入正轨、循环往复,那份炽热的情感,便会渐渐被时光磨损。”   他口中所言,自然是当年一手开创璃月、平定四方的漫长岁月。   “磨损得多了,便要重新审视自身。若是处置不慎,灵魂便会留下难以愈合的裂痕,再无挽回余地。”钟离的声音轻缓,却带着历经沧桑的厚重。   “看吧看吧,这语气,一听就是饱经世事的过来人。”派蒙小声对空嘀咕道。   “哈哈,老爷子这一生,经手的大事可是数都数不清。”温迪笑着搭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好啦好啦,事情都办妥了,我们赶紧回璃月港吧!”派蒙伸了伸胳膊,催促道。   众人纷纷点头,沿着蜿蜒的山间小径,并肩朝着璃月港走去。   刚到璃月港附近,几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自由出入城门,此刻竟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千岩军列阵而立,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人群被远远拦在两侧,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到一触即发的压抑气息。   更扎眼的是,人群之中还站着几名身着深色制服、气质冷冽的愚人众,他们双臂抱胸,冷眼旁观着场内局势,与周遭的璃月军民格格不入,平添几分火药味。   “咦?出什么事了?城门口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千岩军,连愚人众都在这儿……”派蒙顿时压低了声音,小身子下意识往空身后缩了缩,满脸警惕。   几人对视一眼,快步挤过围观的人群,凑近前去查看情况。   刚一靠近,一名站位靠前的愚人众外交官便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在钟离身上一顿,上前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啊,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吧。”   他扫了一眼周围严阵以待的千岩军,压低声音道:“眼下千岩军正对我们愚人众严加监管,璃月港内外都戒严了,正值非常时期,先生行事,还是谨慎些,切莫轻举妄动为好。”   “非常时期?”钟离微微蹙眉,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绝云间的仙人,终于动身下山了。”那愚人众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看这阵仗,来者不善啊。”   钟离淡淡问道:“是为帝君辞行一事,前来兴师问罪吗?”   “十有八九。”愚人众轻笑一声,望向城门方向,“听说七星中的几位大人,早已带人前去‘迎接’……说是迎接,依我看,倒更像是要把众仙拦在璃月港之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不过,仙人们态度强硬,七星这边也寸步不让,双方僵持在城外,谁也不肯退一步,这才闹得满城紧张。”   钟离望着城门方向肃立的千岩军,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事情走到这一步,本就是必然。” 第173章:等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钟离听愚人众外交官说完前因后果,鎏金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凝光早已察觉愚人众在璃月港的小动作,借着请仙典仪后的混乱,派千岩军布下暗哨,明着是维持秩序,实则是想将这些外来者的动向牢牢攥在手里。   “原来是这样。”派蒙悬在半空,小眉头皱了皱,“凝光大人倒是想得周到,就是……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那外交官穿着愚人众标志性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却掩不住眼底的警惕:“对了,钟离客卿,听说你们往生堂也被卷进冲突里了,方才路过时,瞧见不少千岩军围在门口,正和贵堂的人对峙呢。”   听到这话,钟离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道,“这可不妙。”   胡堂主性子烈,千岩军又向来认死理,真闹起来怕是要吃亏。   “我得先走一步,去往生堂看看。”钟离放下茶盏,起身时衣袍扫过石凳,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希望胡堂主能应付得来,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温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转头看向空,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变得坚定:“旅行者,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能帮老爷子搭把手呢。”   “我们就不去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干。”空摇了摇头,说道。   “其他事情?那好吧,那我们先走啦。”温迪没有追问,反而一把拽住温蒂的手,朝着钟离离开的方向追去。   派蒙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又转向空:“他们都走了,我们要去哪里?”   空目光锐利起来,语气坚定,“我们去找公子。”   “公子?”派蒙眼睛一亮,小身子猛地凑近,“对哦!现在最想把水搅浑的,肯定是那个家伙!他说不定正趁着所有人没空,偷偷摸摸做坏事呢!”   “可该去哪里找他?”派蒙挠了挠头,“这么乱的时候,他会躲在哪里?”   “他只会去一个地方。”空的声音笃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座藏着璃月秘密的建筑——黄金屋。   岩王帝君的仙祖法蜕正放在那里,以公子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着,空已转身朝着黄金屋的方向走去,派蒙连忙跟上。   另一边,温迪拽着温蒂赶到往生堂时,只见门口的千岩军正列队撤离,甲胄碰撞的“哐当”声渐渐远去。   “老爷子,怎么样?”温迪松开手,喘着气问道,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   钟离站在台阶下,望着千岩军消失的方向,缓缓道:“堂主应该是解决得差不多了。”   他方才赶来时,正瞧见胡堂主叉着腰站在门内,千岩军队长脸色铁青地收队,想来是达成了某种妥协。   “哇,这个胡堂主可以啊!”温迪赞叹道,,“能把千岩军忽悠走,本事不小嘛。”   “哈哈,堂主的能力一直都很可靠。”钟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刚要上前,那扇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胡桃探出头来,瞧见门口的三人,眼睛一亮:“客卿,你们回来啦!”   “嗯。”钟离点头,走上前看着她,“堂主处理得很不错。”   “那是自然!”胡桃拍了拍胸脯,笑嘻嘻地侧身让他们进来,“我可是往生堂的堂主,这点小事还搞不定?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千岩军真是油盐不进,非要查什么‘可疑人员’,被我三言两语怼回去了!”   她领着三人往里走,声音忽然低了些:“客卿既然回来了,就先歇歇吧。”   她抬头望了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我总觉得,这璃月港……好像要变天了。”   钟离顺着胡桃的目光望向天空,鎏金眼眸里映着沉沉的云,像泼了墨的宣纸,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缓缓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个低低的“嗯”字。   终于到了收尾的地步了,此刻的钟离,竟然也有些期待了。   没有神明庇佑的国度,会发生什么呢?   “老爷子在想什么,这么一副脸色沉重的模样?”温迪拽过一把竹椅坐下,然后晃着腿,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难道是担心胡堂主刚才怼了千岩军,回头被找麻烦?”   钟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温迪,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想,他们能不能通过这次考验罢了。”   璃月人守了千年的契约,如今要亲手接过守护的责任,这道坎,终究要自己迈过去。   “放心啦,相信他们吧。”温蒂站在廊下,语气笃定,“你看那些千岩军,刚才虽然凶巴巴的,可撤退时依旧守着规矩;还有街上的百姓,就算慌慌张张往家跑,也没忘了帮邻居扶一把摔倒的孩子。事情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而且,解决不了,这不是还有老爷子吗?”温迪跟着帮腔,笑嘻嘻道,“你又不是真的不管璃月了,真到了要紧关头,岩王帝君在复活不就是了吗?”   钟离被他说得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嗯,先歇息一会吧,等会估计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似乎是为了应和钟离方才的话,还没过多久,外间便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钟离先生在吗?女士大人邀请您去北国银行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第174章:你们聊,我只是看戏的   听到那些话,温迪抬眼,那双惯常盛满笑意的翠色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混合着好奇与戏谑的神色,随即饶有兴致地眯了眯,上下打量了钟离片刻,才慢悠悠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其他事?”   钟离缓缓点头,神色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早已注定的从容,“看来我要先离开一趟了。”   话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住,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确认两人的心意。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温迪与温蒂,语气不急不缓:“你们要一起吗?”   “我们能一起吗?”温迪神色看似带着几分迟疑,实则心里早已明了。   女士此番来访,除了至冬女皇托付神之心的契约,还能有什么别的?   按道理,这种神明间的私密约定,他本该回避才是……   “当然能。”钟离淡淡开口,对此毫无芥蒂,“这算不上私密。找你们做个见证,并无不可。”   温迪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温蒂,轻轻眨了眨眼,目光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他对女士没什么排斥,只是当初女士曾对温蒂出手,还是要询问一下温蒂。   温蒂迎上他的目光,也坦然眨了眨眼,唇角轻勾,语气干脆:“去,为什么不去。”   看戏这种事,他向来不缺兴趣。   见温蒂并无不适,温迪立刻点头,转而朝钟离伸出手,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那我们也去!”   “好。”钟离只应了一个字,脚步便从容迈开。   于是,三人同行。   穿过熙攘的璃月港街道,市井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北国银行宏伟的轮廓渐渐在眼前浮现。   很快,便到了门前。   门口的愚人众侍卫见是钟离,立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女士大人正在内厅等候,钟离先生请直接入内。”   钟离颔首,抬手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门内光线骤然变暗,氛围清冷而肃穆。   众人一进门,便看见女士正斜倚在一旁的座椅上。   她身着深红与暗金交织的执行官制服,身姿高挑,面容冷艳,周身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即便只是静静坐着,也像占据着一方不容侵犯的王座。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眸子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钟离身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摩拉克斯?”   “嗯,我们来了。”钟离这次倒是没拒绝这个名字,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紧接着,钟离侧身迈进,缓缓踏入北国银行里面。紧随其后,温迪与温蒂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进厅,空气仿佛凝滞了半拍。   女士的目光原本锁定在钟离身上,此刻却如同被磁石牵引,缓缓下移,最终稳稳落在两位风元素神明身上。   她瞳孔微缩,眼尾轻轻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辨认,似乎还是被惊一下,但随即似乎反应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堂堂风神,居然也来璃月凑热闹。”   温迪对此毫不在意,像逛市集一样坦然,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对啊,只是凑个热闹,这璃月港热闹,难道还不许外人看吗?”   女士垂下眼睫,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视线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与探究。   她红唇轻抿,一字一顿,语气凝重:“两个风神。”   这个事实超出了她的预料,也颠覆了她之前的判断。   若不是女皇亲自告知,她断断不会相信,蒙德的风神竟然会有两位。   “是又如何?”温迪挑眉,语气里满是轻松,“我们手里可没有神之心可以给你们拿了哦。”   女士的目光冷了冷,语气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你们若将神之心交予女皇大人,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她抬眼看向钟离,语气重回正题,“今日,我只是来与摩拉克斯完成交易。”   温迪听完,非但没有动气,反而像是看台上的观众一样,随手拉了拉温蒂的衣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他大大咧咧地拢了拢衣袖,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你们聊,我们只是过来看戏的。”   温蒂也顺势点头,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宽容的笑意:“你们先聊你们的就好。”   他心里清楚,当初女士误认他、抓捕他,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时过境迁,如今他安然无恙,那些过往便不再挂怀。   女士见两人果然无意插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语气重新变得凌厉:“既然如此,摩拉克斯,那就履行一下我们的契约吧。”   “待此事了结,自会给予汝等想要之物。”钟离语气沉稳,不带半分起伏。   “你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女士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厌恶的弧度,“真是令人厌恶。”   “无非就是多等片刻罢了。”女士轻哼一声,语气带着隐忍的耐心,“那我便等。”   钟离微微颔首,随即从容落座,动作沉稳而庄重。   他抬手轻挥,指尖掠过一道岩元素微光,下一秒,旅行者的虚影便凭空出现在视野之中,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这是璃月的仙法,可暂时遥望远景。”钟离语气平静,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不再多言,“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候即可。”   紧接着,旅行者的虚影就在众人面前动了起来,此刻的他,正在和愚人众执行官公子打的不可开交。 第175章:要开始掏了!   投射的影像正实时映照着黄金屋内的激战,光影流动间,连兵刃交击的脆响都仿佛能穿透虚空传来。   温迪坐在一旁上,看着影像里旅行者与公子缠斗的身影,忍不住低呼:“哇,这就已经开打了吗?动作倒是利落多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画面角落那片铺陈开的摩拉上,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影像边缘,不由得咂舌:“不得不说,黄金屋的摩拉真的好多……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那些,不过是引诱贪念的陷阱罢了。”钟离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如陈述事实。   温迪没太在意这句话,转而看向影像中胶着的战局,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你说旅行者他能打赢公子吗?刚才那几剑倒是挺漂亮,就是身法还差了点风的灵动。”   “若公子不启用邪眼,二人或能僵持许久。”温蒂望着画面里公子眼中渐浓的戾气,缓缓道,“可若邪眼之力介入……变数便大了。”   温迪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子:“也是,这些愚人众执行官本就难缠,再加上女皇给的邪眼,简直像给猛虎添了翅膀。你看刚才,没开邪眼时两人你来我往,旅行者的元素爆发还能占些上风呢。”   话音刚落,影像中的公子忽然身形一滞,周身骤然腾起紫黑色的雷元素光晕,那光芒带着几分不祥的暴戾,瞬间撕裂了空气。   他脚尖一点,速度陡增数倍,化作一道紫电直扑旅行者:“很好,你有这样的实力,怪不得女士对你有所忌惮。”   他的声音透过影像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那我也可以尽情发挥了,只是我的发挥,可能有些太粗暴了。”   “啧,这速度……”温迪眯起眼,“旅行者根本跟不上啊,刚才的节奏全乱了。”   “让我看看,你面对执行官的权能,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吧。”公子的笑声里带着压迫感,雷元素交织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温迪忍不住咋舌:“公子这就开始动用邪眼了?未免也太急了点。”   “不,这只是初步动用。”温蒂的目光凝在公子手腕上那枚闪烁着暗光的邪眼,轻轻摇头,“他还留着后手,真正的力量尚未完全释放。”   毕竟那位执行官的战斗形态,本就分了好几种   果然,影像里的旅行者虽一时狼狈,却很快稳住心神,借着元素反应的间隙调整步法,竟慢慢重新跟上了节奏。   剑光与雷影再次碰撞,一时间竟又回到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旅行者好样的!”温迪拍了下手,眼里闪着光,“这反应速度,比上次快多了!”   “可惜,现在旅行者听不见,不然真想过去夸夸他。”他说着,悄悄往影像的方向挪了半步,仔细看着。   “我看你是想过去凑个热闹吧。”温蒂毫不留情地拆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怎么会呢。”温迪立刻直起身,一脸认真地拍着胸脯,“我是真的想过去帮忙的!你看旅行者刚才那下闪避,明显慢了半拍,我帮他调整下角度多好。”   钟离微微侧目,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平静,温蒂则干脆别过脸,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脸上的神情,明摆着不信。   “哎哎哎,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啊?”温迪垮下脸,伸手想去拉钟离的袖子,“我真的只是帮旅行者,助人为乐是本分……”   “马上这场闹剧就要结束了。”不远处的女士忽然开口,她一直倚在窗边,目光冷冽地盯着影像,“女皇大人赐予的力量,可不光光只是这样。”   话音未落,影像中的公子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紫黑色的雷元素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待光芒散去,他已换上一身暗金色的铠甲,脸上覆着狰狞的面具,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倍——这才是愚人众第十一席,真正的战斗形态。   “砰!”一声闷响,影像里的旅行者被狠狠击飞,撞在黄金屋的石壁上,一时竟没能立刻起身。   温迪见状,反倒笑了起来,冲钟离眨了眨眼:“看来老爷子你的仙祖法蜕,要被别人掏走咯?”   钟离神色不变,淡淡道:“无妨,本就是赝品。”   “也是。”温迪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回影像上,语气轻松,“反正真正的神之心,还好好揣在你怀里呢。”   影像中的战斗仍在继续,只是此刻的空气里,已弥漫开一丝尘埃落定的气息。   黄金屋内的战况愈发胶着,空的剑光凌厉如霜,公子的攻击却裹挟着雷元素的暴戾,步步紧逼。   就在两人兵器相抵、力道碰撞的瞬间,公子忽然借着空的推力身形一旋,如游蛇般避开剑锋,竟借着这股巧劲猛地冲向了那尊静静矗立的仙祖法蜕。   “就是现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尖凝聚起雷元素的暗光,身形已欺近法蜕身前,手臂毫不犹豫地探向那那仙祖法蜕的胸口。   “要来了要来了,真要开始掏了!”温迪扒着栏杆,眼睛瞪得溜圆,风元素在他发间跳得更欢了,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活像等着看好戏的孩童。   温蒂侧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为什么你反倒比当事人还兴奋?”   “你想啊,”温迪转过身,双手比划着,“老爷子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要是看到自己的‘神之心’被人掏走,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就算知道是假的,能看见他难得的反应,不也很有意思吗?”   他说着,还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钟离,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忍不住咂舌,“啧,果然还是这么沉得住气。”   “原来你就是想看老爷子吃瘪。”温蒂了然地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影像上。   “而且不光是这个……”温迪的话没说完,影像里已传来公子惊愕的低呼。   只见他的手从仙祖法蜕胸口抽回,掌心空空如也,别说神之心,连一丝神力的残留都没有。   那尊仙祖法蜕依旧静静立着,胸口的破洞像一只沉默的眼,嘲笑着他的徒劳。   公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噗嗤——”温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看他那表情,是不是也很有趣?”   “那确实。”温蒂点了点头,这种看人吃瘪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温迪笑了一会,笑够了,忽然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士,歪着头问道:“话说回来,你们就没告诉公子,女皇陛下早就跟摩拉克斯订下契约了吗?神之心早就按约定转交,他这忙前忙后地打了半天,岂不是白折腾?”   女士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执行官的职责,是执行命令。至于契约的细节,无需向别人全盘托出。”   她说着,目光扫过影像中还在愣神的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况且,让他亲身体会一下‘徒劳’,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176章:真的好可怜啊!(打赏加更)   公子低头摩挲着掌心,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原本该存放神之心的位置空空荡荡,连一丝残存的神之气息都无。   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盯住面前同样一脸错愕的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隐忍的怒火一点点攀上眉眼,可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冷又戏谑的笑。   “哈哈,原来如此,真是让人意外至极。”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原来你才是那个捷足先登,夺走神之心的人。”   话音未落,公子骤然催动体内的邪眼,紫黑色的雷元素瞬间裹挟着狂暴的威压,席卷周身,发丝被气流拂起,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戾气,周身雷电噼啪作响,空气都泛起焦灼的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雷影,以极快的速度径直冲向空,武器上缠绕着凌厉的雷元素,带着破风之势。   空眼神一凛,脚下步伐骤然变换,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迅速侧身躲闪,雷拳重重砸在空方才站立的地面,瞬间炸裂出数道裂痕。   “做的很不错,身手依旧灵敏,但你的好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公子冷声喝道,语气里满是被欺骗后的暴怒,此刻的他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无心思考其中蹊跷。   只见他猛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狠狠将长枪插入脚下的地面,在雷元素的轰击下,地面瞬间崩裂出巨大的黑洞,强烈的下坠感袭来,空与身旁的派蒙来不及反应,便一同朝着地底坠落。   公子冷哼一声,周身雷元素护体,紧随其后跃入地穴,落地的瞬间,长枪直指空,一场毫无退路的激战,彻底爆发。   北国银行,温迪坐在椅子上,翠色的眼眸望着画面里被公子步步紧逼、只能被动躲闪的空,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惋惜:“好可怜的旅行者,完全是单方面挨打啊。”   身旁另一位温蒂闻言,浅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画面中被怒火裹挟、全然失去理智的公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可怜的公子,被人耍得团团转,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轻叹道:“真是好可怜的两个人啊。”   一旁的女士蹙着精致的眉头,猩红的眼眸扫过眼前两位风神,脸上满是不解与不耐,她双臂环胸,冷声道:“他们有什么可怜的?不过是武者之间的一场打斗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再正常不过。”   “唉,你不懂。”温迪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一个毫不知情,全程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个被人精心设计,满腔怒火全用错了地方,自始至终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浑然不知自己成了棋局里的棋子。”温蒂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两人再次齐刷刷看向女士,异口同声道:“这般处境,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女士皱紧眉头,带着满心疑惑与不解,再度看向眼前两位风神,怎么感觉,如今的蒙德风神……有些不太正常?   画面之中,公子与空缠斗许久,狂暴的元素力将地下空间搅得一片狼藉。   公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布满汗珠,浑身的力气随着魔王武装的持续催动被不断消耗,四肢传来阵阵沉重的酸痛,脑海中混沌的怒火终于被身体的疲惫压下,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周身肆虐的雷元素缓缓散去,终究是撤去了邪眼的力量,魔王武装的形态随之消散。   “呼……也该冷静下来了。”公子扶着长枪,勉强稳住身形,喘息着说道,“刚才催动魔王武装,对身体的负担实在太大,整个人都被怒火裹挟,根本没有静下心来思考的余地。”   他抬眼看向空,眼神褪去了先前的暴戾,多了几分清醒的审视,缓缓开口:“仔细想来,以你们的能力,根本没有抢先我一步夺走神之心的可能。无论神之心最终去向何处,这件事,都与你们毫无关系。”   “呀,公子总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呢。”温蒂听到这,眼睛一亮,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一旁的温迪也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真是让人期待呀。”   女士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她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钟离,语气冰冷,带着满满的质问:“接下来,应该就要如你所愿,一步步走向你布好的局了吧。我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为璃月的神明,守护子民是你的天职,可你却亲手设局,甘愿让自己的子民深陷魔神降临的险境,你就不顾璃月万千生灵的死活吗?”女士的声音愈发冰冷,眼底满是对钟离此举的不解与斥责。   钟离缓缓抬手,指尖轻拂过衣袖上的岩神纹路,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沉稳而笃定:“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子民,一个独自证明自己的机会。世间万物,无论凡人还是仙人,总会有成长的一刻。我守护璃月数千年,如今只想放手一试,看看我的子民,是否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地步。”   “所以老爷子,你到底想做什么?”温迪脸上的散漫渐渐散去,心里忍不住猛地一跳,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总觉得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即将在璃月上演。   钟离没有回话,只是目光深邃,静静盯着画面中的公子,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果不其然,画面中的公子平复好气息后,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抬手一挥,数张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百无禁忌箓缓缓飘落在他周身,符箓上的纹路散发着诡异的力量,正是能暂时解开摩拉克斯当年留下的岩枪封印的秘宝。   只听公子冷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地下空间:“既然神之心下落不明,那我便唤醒孤云阁之下,沉睡千年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老爷子,你这做法未免也太冒险了!”温迪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担忧,“魔神的力量何等恐怖,绝非普通凡人能够抗衡,一旦魔神出世,璃月必将生灵涂炭!”   温蒂看着神色紧张的温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浅笑着安抚道:“别担心,相信璃月吧。这里并非只有凡人,要知道,璃月的诸位仙人,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钟离依旧神色淡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待到局势真正不可控时,我自会出手。但现在,我愿意相信我的子民,相信他们能凭自己的力量,守住这片土地。”   身为璃月的神明,摩拉克斯始终坚信,陪伴了数千年的子民与仙人,定会交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算啦算啦,我这蒙德风神,就不操璃月的心了。”温迪见状,重新放松下来,托着下巴慵懒地靠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画面之中,“老爷子心里有数就行,我们接着看这场好戏吧。”   众人不再多言,所有的目光,再度聚焦在画面之中,聚焦在那个手持百无禁忌箓,即将解开岩枪封印的公子身上。   ……   宝子们的打赏我全都收到啦,真的特别感动!   看着大家的支持,思来想去必须给大家加更。   另外真心求一波书评呀,评分卡在8.9好久了,真的很想冲到9.0,等破9.0的时候,一定再给大家多多加更! 第177章:没准天空突然砸下来一块大石头呢   厚重的乌云在天际层层叠叠地翻涌、挤压,沉甸甸地压在璃月上空,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坠落,将整座城池笼罩。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停滞了,只剩山雨欲来的沉郁与压抑,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处处透着风暴将至的紧绷与凶险。   随着公子将周身的百无禁忌箓尽数催动,暗金色的符箓光芒骤然暴涨,撕裂开周遭的空气,一股源自远古的恐怖气息,瞬间从孤云阁海底席卷而出。   大地猛地震颤起来,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黄金屋的砖石簌簌掉落,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剧烈波动。   沉睡千年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终究是苏醒了。   不过瞬息,璃月外的无垠海面上,便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数道巨大无比的水漩涡凭空出现,水柱直冲天际,将厚重的云层都搅得乱舞,海水疯狂翻涌、咆哮,海底深处,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缓缓挪动,带着毁天灭地的魔神威压,在深海中急速穿行,所过之处,海浪翻涌不止。   公子撤去周身残余的元素之力,眼神冷冽,转身便快步离开了黄金屋。   空见状心头一紧,深知此事关乎璃月安危,当即拉着派蒙,毫不犹豫地快步追了出去。   可两人刚踏出黄金屋,周遭雾气弥漫,再加上混乱的元素气流干扰,不过片刻,便彻底失去了公子的踪影。   就在此时,倾盆大雨骤然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瞬间冲刷掉了公子留下的所有足迹与气息,天地间一片雨幕,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追……追丢了!”派蒙悬浮在半空,急得团团转,小脸上满是懊恼,“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一下子就没影了!”   空站在雨中,眉头紧蹙,正欲四处探寻,却忽然察觉到天际传来一股异样的威压,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被天空中的景象震惊,瞳孔微微收缩。   派蒙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即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颤抖:“那……那是什么?!”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间,一座恢弘磅礴、雕琢的浮空楼阁缓缓飘过,楼阁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在阴沉的天空下透着庄严之感,正是璃月的象征之一——群玉阁。   在北国银行旁观的温蒂看到这一幕,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主动开口轻声解说,语气平静:“那是群玉阁,是此前璃月七星与璃月诸位仙人谈判交涉的场所,此刻仙人想必都齐聚其上,他们正朝着海面而去,要与苏醒的漩涡魔神一战,守护璃月。”   身旁的温迪闻言,侧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温蒂,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温蒂,你居然还知道这些?”   温蒂是蒙德的风神,怎么对璃月的内情,竟了解得如此细致?   温蒂轻咳两声,刻意移开目光,掩饰般地摆了摆手:“咳咳……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略有耳闻,也不可能熟悉到这种地步啊。”温迪挠了挠头,依旧满脸不解。   此刻的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难不成以后璃月真的归蒙德管了?   身为风神的温蒂,以后真的统治璃月了,才开始对这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自顾自地胡乱幻想了片刻,转头瞥见身旁神色淡然、气场沉稳的钟离,瞬间便默默打碎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有岩神老爷子在,这般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如今漩涡魔神已经被释放出来,璃月面临大难,也不知道璃月的仙人和凡人们,能不能联手破局,守住家园。”温迪收回思绪,望着雨幕笼罩的璃月海面,语气里满是担忧。   温蒂却眼神笃定,轻轻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我觉得他们一定可以。”   “那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方法破局?”温迪冥思苦想,却始终没有头绪。   他身为蒙德风神,自然不能插手璃月之事,而钟离心性沉稳,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出手,至于愚人众,更是只会冷眼旁观,根本指望不上。   温蒂闻言,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半开玩笑般地说道:“也许,会从天空中落下一块巨大的石头,直接将这肆虐的魔神镇压下去呢。”   毕竟在原本的轨迹之中,正是凝光舍弃了自己倾尽心血打造的群玉阁,以整座浮空楼阁为器,狠狠砸向海面,才一举重创了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为璃月争取了生机。   “大……石头?”温迪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转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钟离,又望了望天际缓缓移动的群玉阁,瞬间若有所思,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极有可能。”   毕竟岩神老爷子的天动万象,足以撼动天地,以无上岩力铸就巨石镇压魔神,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若是钟离真正出手,这魔神之乱,自然能迎刃而解。   温迪侧过身,转头望向一旁始终静立如山的钟离,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追问了一句:“老爷子觉得,他们最后……可能用什么方法解决?”   “他们自有自己的破解之法。”钟离望着海面翻腾的巨浪与天际飘摇的群玉阁,缓缓开口。   各位仙人各有所长,还有七星和旅行者也能力出众,他们联手,未必不能联手创造一个奇迹。   ……   加更加更!今天又是熬夜的一天~   白天应该还会再更一章,我尽量挤时间多写点,争取不让大家等太久! 第178章:怎么感觉老爷子挺满意的   紧接着,光影流转间,画面骤然切换至悬浮于璃月上空的群玉阁,飞檐翘角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平日里庄严雅致的楼阁此刻已然布下重重防御。   仙风道骨的璃月众仙、气度沉稳的七星众人尽数齐聚于此,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几分凝重,周身萦绕着临战前的紧绷气息。   “还真的都在上面啊。”温迪指尖轻轻捻着风色琴穗,翠色眼眸紧紧盯着投影中的画面,风元素不自觉地在指尖微微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思绪却早已飘远,暗自思索着这场战事背后的暗流涌动。   周遭一片寂静,再无一人开口回话。   钟离负手而立,鎏金眼眸平静地望着画面,温蒂斜倚在座位上,目光紧锁投影,神色淡然却暗藏关注,女士则抱着双臂,脸上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漠的模样,众人皆沉浸在画面里的紧张局势中,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投影之中,群玉阁之上早已是混战起来,璃月仙人各施神通,七星麾下军士严阵以待,仙凡之力携手并肩共同抵御外敌,一架架古朴厚重的归终机稳稳架在楼阁边缘,箭矢破空而出,对漩涡之魔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暂时稳住了战局。   “怎么感觉他们好像真的能拦住呢。”温迪微微挑眉,翠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压低了声音呢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意外,他本以为这场战事会更为艰难,却没料到仙人与七星联手竟有如此战力。   “留云借风真君的机关术,精巧绝伦,威力无穷,确实经常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钟离望着画面中运转自如的归终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追忆。   这些归终机能够顺利修复,细细说来也有他的功劳,未曾想不过短短时日,便在这保卫璃月的战事中派上了大用场。   众人正凝神观战时,画面里突然冲出一群愚人众的士兵,他们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归终机的方向扑去,意图明显是要摧毁这关键的防御武器。   “哎?那是……愚人众?那些愚人众的人竟然要暗中破坏归终机!”温迪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声音陡然拔高几分,紧接着便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一旁的女士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质问。   被温迪这般直白的目光紧盯,女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向来冷傲的她竟难得开口解释,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我手下的愚人众,可没有在那里出现。”   她轻瞥了一眼画面中作乱的士兵,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此番行径与她无关,全然是公子一意孤行的想法。   温蒂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哇塞,女士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公子推出去顶罪,半点情面都不留啊。   果然至冬愚人众的执行官内部,远非表面那般团结一心,彼此之间也是各怀心思、矛盾重重。   投影里的战事愈发激烈,上古魔神的攻势愈发狂暴,磅礴的威压席卷整个群玉阁,楼阁都在剧烈震颤,而愚人众士兵也借着混乱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四处破坏,让本就艰难的战局雪上加霜。   凝光立于群玉阁最高处,衣袂被狂风猎猎吹动,神色冷冽,厉声喝道:“胆子不小,公然搅乱璃月战事,等事情结束,那些至冬的愚人众执行官一个也别想逃!”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女士听着凝光这番放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语气满是讥讽:“能力不大,口气倒不小,光在这光说不做可没用,有这份功夫,倒不如先顾好眼前的战局。”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氛围瞬间凝滞,钟离、温迪和温蒂几乎是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女士,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此刻,温迪的翠眸中没了往日的散漫,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虽说他们各有立场,不愿轻易插手璃月与至冬的直接纷争,但愚人众这般趁乱搅局、背地使绊子的做派,着实让人心生反感,观感差到了极点。   温迪攥了攥指尖,如果不是钟离与至冬之间有着契约束缚,他真想立刻催动风元素,上前帮温蒂好好教训一顿女士。   随即,温迪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却见他面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眉眼平和,丝毫没有被女士的言语和愚人众的行径激怒,反倒透着一丝莫名的从容。   温迪心中顿时泛起疑惑:怎么感觉,老爷子对愚人众的这番操作,非但不生气,反倒还挺满意?   带着不解,温迪又转头看向温蒂,只见他依旧慵懒地倚靠在一旁,身姿放松,眉眼淡然,一副事不关己、全然不担心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事,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温蒂对既定的走向了然于胸,眼下的局面虽看着紧张,却始终没脱出原本的脉络,是以他眉宇间不见半分忧色,只作壁上观。   而钟离,这场风波本就是他一手布下的局,每一步都在其掌控之中,自然也无需多虑,只静静立着,神色如常。   唯有温迪,是真真切切的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头发,望着眼前这两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从容不迫,面对这般剑拔弩张的局势,竟都平静得不像话。   到底是胸有成竹,早已算好了应对之法?还是另有盘算,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温迪越想越困惑,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们两眼,眼里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 第179章:如此,我也可放心了   光影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快进键,群玉阁上惊心动魄的攻防战在画面中飞速推演,每一幕都扣人心弦。   漩涡之魔神的狂暴攻势轰然砸落在群玉阁之上,先前侥幸躲过愚人众破坏的归终机,终究没能抵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瞬间崩毁坍塌。   “看来,这局还是悬了。”温迪见状不由得轻叹一声,指尖风元素微微凝滞,下意识转头看向钟离,翠绿眼眸里满是探究。   可钟离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拢,指尖轻叩着掌心,节奏平缓。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画面里岌岌可危的群玉阁上,反倒穿透纷飞的硝烟与碎石,仿佛凝视着更遥远的定数,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老爷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温迪终究按捺不住,悄悄凑上前,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钟离缓缓侧过头,鎏金眼眸里映着投影中的纷乱战局,并未直接给出答案,只是淡淡反问:“温迪,你来璃月已有数日,可知‘变数’二字何意?”   温迪闻言一怔,垂眸捻了捻指尖的发梢,一时陷入若有所思的状态。   一旁的温蒂始终看得通透,神色愈发轻松,顺势接过话头:“变数嘛,就是看似走到山穷水尽的绝境时,总会有个意想不到的后手登场。比如……”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画面中的局势便再度急转直下。   群玉阁的防御彻底碎裂,砖石纷飞,不少凡人军士瞬间失去立足之地,从高空直直坠落,就连旅行者空也被冲击波震得身形不稳,一同往下坠去。   “完了!”温迪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都微微泛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璃月众仙人齐齐催动仙力,身形如流光般窜出,稳稳将所有坠落的凡人护送回残存的楼阁之上。   而高阁之上的凝光,望着肆虐的魔神,眼中闪过决绝,当机立断做出了舍弃群玉阁的决定。   紧接着,众仙人不再犹豫,纷纷将自身仙力尽数注入旅行者空的体内,空紧握手中长剑,借着磅礴的力量奋力一击,直接催动整座群玉阁朝着漩涡之魔神狠狠砸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海面,整座群玉阁重重砸在漩涡之魔神身上,巨浪滔天,魔神发出凄厉的咆哮,周身狂暴的力量瞬间溃散,被彻底重创。   不过片刻,漫天云雾散去,天空放晴,汹涌的海面渐渐归于平静,漩涡之魔神再次被成功镇压。   这场危及整个璃月的浩劫,最终由仙人与凡人携手同心,彻底化解。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变数吗。”温迪看着眼前的结局,眼中满是感慨,“舍弃倾尽心血的群玉阁,以此重创漩涡之魔神,这个凝光,当真有过人的魄力。”   “到头来,居然还是靠这么一块‘大石头’解决了麻烦。”女士抱着双臂,看着画面中的结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冷冷开口。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缓缓问道:“不知这样的结果,可合你心意?”   “自然。”钟离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满是笃定,“危难之际能摒弃分歧一致对外,凭己力化解如此重大的危机,对璃月而言,已然是最完美的结局。”   他望着画面中劫后余生的璃月众人,声音轻缓却郑重:“如此,我也可放心,将璃月彻底托付给他们了。”   就在钟离话音落下的同时,北国银行厚重的木门被骤然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战场赶回,看着屋内齐刷刷齐聚的几人,脚步顿住,眉宇间瞬间爬上浓重的疑惑,眉头紧紧皱起,开口时语气满是诧异:“女士?钟离先生?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公子?你居然回来了。”女士缓缓抬眼,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一身狼狈的公子,猩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几分讥讽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真心:“看来,我们这场执行官之间的合作,倒是完成得很不错。”   一听“合作”二字,公子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想起自己在前线费尽心思布局、全程被蒙在鼓里像个棋子般摆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里压着难以掩饰的抱怨与不满:“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合作?所谓愚人众执行官的合作,起码该做到信息互通、彼此交底,你们从头到尾对我瞒天过海,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过分!”   越说越是憋屈,他攥紧了腰间邪眼的护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女皇大人明明早就和璃月的岩王帝君定下了契约,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费尽心力搅动璃月局势,又是引动魔神,又是多方周旋,到头来才发现所有举动都不过是一场徒劳,全程都在别人的布局里打转,到头来不仅白欢喜一场,本该拿下的业绩还尽数被女士轻飘飘摘走,这般落差,任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呵呵……何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女士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慢与不屑,直接打断了公子的满腹牢骚,她斜睨着眼前怒意难平的青年,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敷衍,“抛开那些繁琐的交易与算计,你在璃月痛痛快快闹了一场,尽情打了一场、尽兴而为,不也挺开心吗?向来好战的你,这般结果,不正符合你的风格吗?” 第180章:钟离就是摩拉克斯   处理完璃月港后续所有纷乱事宜的空,脚步匆匆地穿过街巷,径直朝着北国银行的方向,来寻找钟离。   派蒙紧紧跟在空的身侧,两人刚走到北国银行紧闭的门前,还未抬手推门,屋内清晰的交谈声便透过厚重的木门,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哎呀,璃月的大英雄总算是过来了。”倚靠在桌边的温迪敏锐地捕捉到门外那道熟悉的气息,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开口道。   空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北国银行沉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声响,屋内的光线倾泻而出,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公子达达利亚斜倚在立柱旁,而他身侧,站着一身华贵深色礼服的愚人众执行官女士,钟离则端坐于一旁的座椅上,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是公子……还有、还有那个愚人众执行官!”派蒙瞬间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小身子下意识地躲到空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女士。   “女士。”空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锐利而警惕,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的愚人众执行官身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紧绷。   蒙德城的记忆历历在目,眼前之人曾重伤温迪,还想抢走神之心,是他们不折不扣的敌人。   “为什么温迪会和女士在一起啊!”派蒙满脸疑惑,声音里满是不解,在她的认知里,温蒂曾被女士重伤,两人本该是势同水火的仇敌,可此刻屋内的氛围,却全然没有剑拔弩张,反倒像是老友闲谈一般平和,这让她怎么也想不通。   空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心中同样充满了疑虑,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呵……是你们,倒是没想到,在蒙德那座满是风与诗意的吟游诗人之城见过一面,你居然还能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也算有点眼力。”女士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眸扫过空与派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旅行者,你们可算来了。”温迪站起身,朝着空轻轻挥手,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我们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一阵子了。”   “呦,事情彻底落幕之后,这还是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说呢……眼下这气氛,确实有些微妙的尴尬。”达达利亚摸了摸鼻尖,看着一脸戒备的空,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嗯!当初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愚人众执行官,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你的话,更不会和你合作!”派蒙气得叉着腰,小脸蛋涨得通红,气鼓鼓地对着达达利亚喊道,回想起之前在璃月的种种,只觉得自己被彻底欺骗了。   “温迪,你快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和愚人众执行官待在一起!”派蒙急切地看向温迪,满是不解地追问,“愚人众执行官不是一直都觊觎着你的神之心,还不惜对你下手吗?他们怎么会和平共处?”   “咳咳……这个嘛……”温迪轻咳两声,眼神微微闪烁,随即转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钟离,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慢悠悠地开口道,“其实这一切,都是这位老爷子的安排啦。”   “唉,说起来,我和女士,可是被钟离先生联手骗得团团转,骗得彻彻底底啊。”达达利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唏嘘,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在璃月步步筹划,到头来不过是他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女士和公子?都是钟离先生安排的?”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关联。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公子,要是你们只想叙旧闲聊,那就等我们办完正事之后,有的是时间。”女士不耐烦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眼神冰冷地看向达达利亚,随即转头将目光落在钟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摩拉克斯,依照我们之前定下的约定,现在,可以把神之心交给我了吧。”   “约定?神之心?”空猛地睁大双眼,忍不住失声惊呼。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派蒙听着两人的对话,小脑袋里一片混乱,满脸震惊地看着钟离,大声问道。   钟离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散发出沉稳而厚重的岩元素气息,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士,声音低沉而威严,字字清晰:“契约已成,如你所求,赐汝应许之物。”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一枚通体金黄、仿若古老棋子的神之心静静悬浮在掌心,流转着温润却磅礴的岩元素光芒。   “哼,还是这般居高临下、让人不悦的口气。”女士忍不住低声吐槽,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满,但看着那枚蕴含着强大神力的神之心,还是收敛了神色,伸出手稳稳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   “所以……钟离先生就是摩拉克斯?”派蒙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个真相太过震撼,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什么?!原来你就是璃月人一直供奉的岩王帝君!”派蒙猛地回过神,看着钟离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不不不……就算你是岩王帝君,这确实很让人惊讶,可、可你为什么要把至关重要的神之心交给愚人众啊!”   “这并非无偿赠送,而是基于契约达成的公平交易,这是我与冰之女皇之间定下的契约,无关其他。”钟离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仿佛交出的不是象征神明身份的神之心,只是一件寻常之物。   “那你又为什么要策划假死?”空上前一步,直视着钟离,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从岩王帝君离世的消息传出时,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你假死之后,整个璃月港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仙人与璃月七星针锋相对,港口百姓人心惶惶,整日都活在不安之中。”派蒙也连忙附和,想起那段时间璃月港的动荡,依旧满心不解。   “呵呵……他要的本就是这样的结果,将水面之下暗自涌动的所有暗流全部汇集到一起,再施以重压,让其彻底爆发开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吗?”女士看着满脸疑惑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道出真相。   “其实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这位活了几千年的岩神老爷子,终于想要卸下重担,安心退休罢了。”温迪在一旁笑着插嘴,一语道破了核心。   “咦?退休?”派蒙挠了挠圆圆的脑袋,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还是由我亲自来向你们说明一切吧。”钟离轻轻开口,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如你们所知,我在这提瓦特大陆,已经度过了六千余年的漫长岁月,而与璃月的众仙人一同建立璃月港,至今也已经有三千七百余年了。”钟离的声音平缓而悠远,带着时光沉淀的厚重,“即便是足以抵挡万千漩涡、永不破碎的岩神,也终究会在漫长的时光里渐渐磨损,只是我一直刻意说服自己,那份磨损带来的裂痕,还未曾真正降临。”   “直到某个飘着细雨的白日,我独自在璃月港的港口漫步,偶然听到一位商人对着完成工作的手下轻声夸奖,说‘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可以去安心休息了’。”钟离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缓缓说道,“那一刻,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驻足了许久,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守护璃月数千年,我的职责,是否已经彻底完成了。”   “可当我真正下定决心,想要褪去神位、卸下重担时,才猛然发现,我还有太多无法轻易离开的理由。”钟离的目光重新落回空与派蒙身上,语气愈发郑重,“我一手缔造、一路守护的璃月,是否已经做好了告别神明庇护,迈入全新时代的准备?我必须亲手创造一次极致的考验,一次能让我认真观察、慎重决断的机会,才有资格做出最后的选择。”   “所以,我才精心策划了此次假死之事,将公子、璃月众仙人,还有璃月七星,全部卷入这场棋局之中,制造出那场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算这场考验最终失败了,你也一定留好了后手,对不对?”空看着钟离,冷静地开口问道,他不信这位谋划一切的岩神,会没有应对最坏结果的办法。   “你说得没错,而我手中一直留存的神之心,便是我最后的后手与保障。”钟离微微颔首,坦然承认。   “你们就放心好啦,若是璃月的众人真的无法应对这场危机,这位老爷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力挽狂澜的。”温蒂走到空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抚道。   “而且有我们三个神明在这里坐镇,无论出现什么意外,都能轻松化解,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温迪笑着补充,言语间满是笃定,若是真的有无法掌控的魔神危机降临,三位神明联手,足以镇压一切动荡。   “此次璃月的所有风波,最终的解决方式,以及璃月军民展现出的勇气与担当,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让我倍感满意。”钟离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中满是释然,历经这场考验,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牵挂。   “这下子,老爷子总算是可以彻底放心,安心过上退休生活了。”温迪看着释然的钟离,由衷地笑道。   “既然神之心已经顺利到手,那我也不便久留,即刻便返回至冬国复命。”女士确认神之心妥善收好,对着几人淡淡开口,转身便准备离开北国银行。   “等等……”就在女士抬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温迪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神色骤然变冷,当即开口喊住了她。   女士的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眸看向温迪,语气冰冷而傲慢:“哦?还有什么事?”   “你与钟离先生之间的契约已经圆满完成,恩怨两清,但我和你之间,在蒙德结下的仇怨,还未曾清算。”温迪的眼神变得锐利,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翠绿风元素,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如今钟离与女士的契约了结,他终于可以为温蒂在蒙德所受的伤,讨一个说法。   “哦?你说的仇怨,是指我在蒙德重伤了温蒂这件事吗?”女士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轻蔑地打量着温迪。   “自然如此,你无故重伤他,难道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给予相应的补偿吗?”温迪步步紧逼,周身的风元素愈发浓郁,空气中隐隐传来风刃划破空气的轻响。   “呵……不过是个疏于修行、放任自身力量流失的弱者罢了,没什么值得我多言,更不配让我付出补偿。”女士冷哼一声,满脸鄙夷,丝毫没将温迪的怒意放在眼里。   “你!”温迪被这番话彻底激怒,周身的风势骤然变强,发丝与衣角都随风扬起,眼看便要动手。   “好了,温迪。”温蒂见状,轻轻开口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里是璃月港,是老爷子的地盘,若是你与女士在此地大打出手,失控的力量必然会伤及无辜的百姓。”   “更何况,若是真的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老爷子势必会出手制止你们,到时候,老爷子苦心谋划许久的一切,便会彻底泡汤,璃月也会再次陷入动荡。”   温迪闻言,看着窗外平静的璃月街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周身的风元素渐渐散去,却依旧盯着女士,冷声说道:“哼……暂且放过你,下次再见面,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女士冷冷瞥了温迪一眼,没有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融入璃月港之中,周身的寒气很快便消散在风里,彻底离开了。 第181章:钟离,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待女士一行人离开后,这里便只剩下了温迪他们。   钟离负手而立,他缓缓转过身,温润的眼眸看向身旁的空与派蒙,语气平和无波,带着一贯的从容淡然:“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嘛?”   空攥了攥掌心,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还在脑海中回荡,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疑惑:“是什么值得以神之心为代价?”   派蒙也连忙拍着小手凑上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小眉头紧紧皱起,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钟离你常说,交易要讲究公平,每一份付出都该有对等的回报,可是,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用神之心这样珍贵的存在去交换的啊?”   钟离垂眸沉吟片刻,然后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来:“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有。”   “哎??”派蒙瞬间瞪圆了眼睛,小身子猛地一僵,满脸都是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不由得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但我是契约之神。”钟离抬眼,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漫漫岁月,望向那千百年间的风云变幻,周身不自觉散发出一丝历经沧桑的厚重气息,“千百年来由我经手,订立了万千契约,维系着璃月乃至提瓦特大陆的诸多秩序,一场交易若非有利可图,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冰之神的交易,是我作为岩之神的最后时刻,所订立的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脸茫然的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至于天平的另一端,那位冰之女皇究竟加上了怎样的筹码……就在你未来的旅途中,由你自己去揭晓答案吧。”   这时,一旁的温迪也忍不住插嘴打破了这份略显沉重的氛围,语气轻松得毫不在意:“放心好啦,神之心虽然听起来很重要,是尘世七权的象征,但对我们目前来说,没那么重要。”   钟离淡淡瞥了他一眼,顺势道出了另一个真相,语气平淡无波:“温迪的神之心,也不在身边了。”   “哎?怎么会?”派蒙闻言,瞬间惊呼出声,小脸上写满了慌乱,连忙看向温迪,急得团团转,“怎么会不在啊?难道是我们离开蒙德之后,愚人众的人又偷偷跑回去捣乱,强行把神之心夺走了?他们也太过分了!”   “哎呀,不是啦,是我主动给的啦。”温迪撇了撇嘴,幽怨地斜睨了一眼钟离,翠绿的眼眸里满是不爽,显然对钟离这般毫不留情揭自己老底的行为十分介意,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小小的抱怨。   “主动给的?”派蒙眼睛瞪得更大了,双手叉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为什么啊?那可是你的神之心啊!”   “因为,神之心对我而言,真的无用啊。”温迪收敛了几分玩闹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蒙德的方向,眼神温柔又坚定,缓缓解释道,“至冬女皇派愚人众来到蒙德,目的本就是神之心,若是我执意不交,他们必定会在蒙德大肆搅乱,惊扰到蒙德的百姓,破坏城邦的安宁。与其等到最后被逼无奈交出去,让蒙德陷入战火纷争,还不如主动一点,用一颗无用的神之心,换蒙德长久的安稳,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空看着温迪看似随意的模样,心中微动,再次开口问道:“至冬女皇,费尽心思收集所有神之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谁知道呢?”温迪重新扬起笑容,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随性洒脱的模样,“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神之心被拿走,对我们来说,问题不大的,不会影响到什么的,放心好啦。”   “好吧……”听两人都这么说,空和派蒙对视一眼,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散去。   派蒙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气鼓鼓地看向温迪,小嘴巴撅得老高:“不过!温迪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钟离就是岩王帝君啊!我们之前猜了好久,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哎哎哎?我没说过嘛?”温迪眨了眨翠绿的眼眸,一脸无辜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况且,你们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呀,这可不能怪我。”   “真是的……你也太坏了!”派蒙叉着腰,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却也拿这副模样的温迪毫无办法。   空也无奈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其实,和钟离相处这么久,我也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不一般,无论是对璃月历史的熟知,还是那份与生俱来的沉稳气度,都远超常人,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钟离居然就是坐镇璃月数千年的岩王帝君。”   “能被温迪风神称作老爷子的,除了同为初代七神的岩神,还能有谁呢?”温蒂也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了然。   毕竟,温迪是提瓦特最初的魔神之一,见证过诸神纷争的岁月,除了那位与他一同走过千年时光、执掌岩权的岩神,世间再无第二人,能让他心甘情愿以“老爷子”相称。   “哎,也是……”派蒙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恍然,“我们其实也私下猜测了好多次,只是一直不敢相信,高高在上、守护璃月千年的岩王帝君,会以这样平凡的姿态陪在我们身边,所以每次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她回想起和钟离一起逛璃月港、听他讲解历史、不带摩拉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小声嘀咕:“毕竟,真的很难想象,璃月人人敬仰的岩神,居然是这幅不爱钱财、凡事都讲究契约与规矩的样子……”   说到这里,派蒙忽然眼睛一亮,瞬间想通了关键,小声嘟囔道:“难怪钟离出门从来都不喜欢带摩拉,原来他本身就是璃月的摩拉之主,身为岩王帝君,想要多少摩拉都能随时变出来,根本用不着随身携带!”   钟离听着两人的话语,低沉地笑了起来,温润的眼眸中漾起浅浅的笑意,周身那股属于岩神的威严早已褪去,只剩下平易近人的温和,他轻声说道:“哈哈,过往的身份早已随契约落幕,现在,这里只有钟离,一个旅居璃月的凡人罢了。” 第182章:可怜的公子   与钟离、温迪的交谈告一段落,空心中虽仍有诸多疑惑,但看着眼前已然卸下岩神重担的钟离,终究是轻轻颔首,带着派蒙转身迈步,离开了北国银行。   门外璃月港的晚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屋内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倒让人心头稍稍舒展。   待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温迪这才收起脸上玩闹的笑意,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翠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老友间的关切,轻声询问:“老爷子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吗?”   钟离垂眸望着自己指尖,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我所图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璃月早已从魔神战争的阴影中走出,人类也拥有了独自行走的能力,我的使命,已然落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玉京台的方向,声音轻淡,“接下来,就等送仙典仪的举行了。”   “这样,也算是正式收尾了。”钟离淡淡开口,眉眼间褪去了千百年的责任重压,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想到往后无需再以神明之身俯瞰璃月,只需以凡人钟离的身份,闲看云卷云舒、品遍世间风物,他心底便泛起淡淡的期许,往后的岁月,终是属于自己了。   “哦对,还有送仙典仪……”温迪闻言,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耳畔的发丝,轻快说道,“我本来还在想,这边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和温蒂就趁早回蒙德,毕竟风神像下的晚风,还等着我去弹奏诗篇呢。但既然还有送仙典仪没举行,那我们就不着急回去了,等参加完这场盛典再走也不迟。”   钟离抬眼瞥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我看你是想看戏吧。”   被一眼看穿心思,温迪非但没有窘迫,反倒挺直了背脊,理直气壮地扬声道:“都忙了这么久了!一路跟着折腾,看个戏放松一下怎么了。”   “忙着看戏是吗?”钟离无奈地轻轻摇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纵容,“算了,留下来也好。你我同为初代七神,见证彼此的落幕,也算是给这千年的神明岁月,留一个完整的念想,正好当个见证。”   “那老爷子,我们送仙典仪见了。”温迪闻言,眉眼弯弯,对着钟离潇洒地摆了摆手,转身便要拉着身旁的温蒂离开。   “好。”钟离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目送两人。   “送仙典仪见。”温蒂也对着钟离轻声道别,随即被温迪拽着,一同朝着璃月港的街巷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温迪脚步轻快,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眸微弯,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连步伐都带着几分雀跃。   温蒂侧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藏不住心思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怎么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肯定不是单纯替老爷子开心这么简单。”   “哪有!”温迪立刻收起那点狡黠,一脸正色地反驳,翠绿的眼眸睁得圆圆的,摆出一副真诚的模样,“我只是在替老爷子高兴罢了。他背负了璃月千年,终于能卸下重担,做个自在凡人,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真的吗?”温蒂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这番说辞。   “真的!比真珠还要真!”温迪重重地点头,语气格外坚定,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算了算了,我不管了。”温蒂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追问,只轻声说道,“现在就安心等着送仙典仪结束就好了,等这场盛典落幕,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回蒙德,再也不用操心这些神明间的契约琐事了。”   “嗯嗯。”温迪连忙点头附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心底的盘算愈发清晰,嘴上却应得爽快,“等送仙典仪结束,我们就回蒙德!”   ……   时光流转,不过数日,万众瞩目的岩王帝君送仙典仪,终于如期而至。   这天的玉京台,被装点得肃穆又庄重,各色素雅的祭典花卉沿路摆放,袅袅香烟从青铜香炉中升腾而起,弥漫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更添几分肃穆。   温迪与温蒂循着人流来到典仪会场,刚一踏上玉京台的台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顿步。   偌大的玉京台早已被人群挤满,璃月的百姓、各行商会的成员、乃至旅居璃月的外乡人,都早早地汇聚于此,人人神色庄重,面带惋惜与崇敬,安静地等候着典仪开始,没有一人高声喧哗,只为送别守护璃月千年的岩王帝君。   “看来,这里人还不少呢。”温迪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密密麻麻却秩序井然的民众,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老爷子这千年的守护,终究是刻在了每一个璃月人心里。”   身旁的钟离身着一袭长衫,静静伫立着,听着周遭民众此起彼伏的议论,皆是对岩王帝君逝去的惋惜,对璃月未来的担忧,他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眉眼平和,周身萦绕着一种超脱事外的轻松。   那些沉重的赞美与期许,从此再也无需他独自承担,璃月的未来,自有璃月人自己书写。   温迪目光扫过人群中议论纷纷的百姓,凑近钟离身旁,压低声音忍不住道:“璃月子民,似乎都把谋害岩王帝君的凶手,彻底归结于公子了。”   “公子这次,可是要替愚人众、替至冬女皇,背上一个天大的黑锅了。”温蒂也跟着轻声说道。   “可怜的公子。”温迪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戏谑,“恐怕公子这阵子,乃至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再出现在璃月了。”   毕竟先是被认定刺杀岩王帝君,然后又解开镇压海底魔神的封印,搅得璃月港生灵涂炭,这般罪名,早已被璃月百姓记在心底,他若是再敢踏足璃月,怕是会立刻引来万民的不满,再也无法在这里立足。   钟离闻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目视着前方祭台的方向,神色平和地等待着典仪吉时的来临,任由风拂动衣袂,享受着这最后一段,作为“岩王帝君”被万民送别,却实则已是凡人钟离的静谧时光。 第183章:帝君,你怎么舍得离我们而去!   吉时一到,这场万众期盼的送仙典仪,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玉京台之上,璃月七星身着庄重礼服,依次步入会场,周身带着沉稳的气场,神色肃穆凝重,他们作为璃月凡人政权的执掌者,亲自到场送别这位守护璃月千年的神明,引得在场百姓纷纷侧目行礼,全场氛围愈发庄重。   “开始了开始了,总算开始了。”温迪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小手都轻轻攥了起来,不知情的人看他这副模样,还以为是什么热闹非凡的喜庆庆典,半点没有送别神明的哀伤之意。   他这突兀的兴奋语调,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静,钟离缓缓侧过头,深邃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温蒂也当即转头,有些不解的看向温迪。   就连身边一众沉浸在悲痛与崇敬中的璃月子民,也纷纷投来诧异又不解的目光,眉头微蹙,实在不明白这个衣着鲜亮的异乡少年,为何会在如此庄重的送别典礼上,露出这般兴奋的神情,未免太过不合时宜。   温迪瞬间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疑惑,有不满,还有些许责备,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清咳两声掩饰尴尬。   脸上的兴奋劲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眉头紧紧皱起,眼眸低垂,嘴角下撇,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哀伤,完美融入了现场沉重的氛围。   看见温迪秒变神情,熟练切换成哀伤模样,在场的璃月子民才收回目光,心中只当是这位异乡人方才一时失神,便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典仪上。   没过多久,肃穆的礼乐在玉京台悠悠奏响,低沉的编钟声混着玉磬的清响,绕着高台缓缓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更添几分沉重与不舍。   司仪身着古朴祭服,双手捧着烫金祭文,步履沉稳、神情庄重地缓步走上祭台,站定之后,昂首朗声诵读起岩王帝君三千载庇佑璃月的千秋功绩,声音浑厚铿锵,字字句句都诉说着帝君镇魔神、定山河、护万民的无上恩德。   台下万民纷纷垂首静立,有人眼含热泪,望着祭台方向满是崇敬与不舍;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帝君仙途顺遂;还有年迈的老者轻声叹息,感念着帝君的恩泽,袅袅檀香从青铜香炉中升腾而起,化作缕缕青烟盘旋升空,将整场送仙典仪的庄重肃穆氛围推向了顶峰。   钟离静立于人群侧方,一身素净长衫被微凉的晚风轻轻掀起衣摆,他身姿挺拔,双目轻轻闭合,神色平和淡然。   耳畔回荡着那些赞颂自己千年功绩的文字,心中却毫无波澜,没有骄傲,没有不舍,只有彻底卸下千年重担后的平静与释然,仿佛此刻被赞颂的,只是一位与自己无关的远古神明。   一旁的温迪虽低着头,做出哀伤聆听的模样,翠绿的眸子却在眼皮下滴溜溜转个不停,余光悄悄瞥向身旁闭目养神、全然置身事外的钟离,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等身边的温蒂反应过来,他猛地收敛笑意,猛地拨开身前站着的百姓,不顾周遭骤然响起的抽气声与诧异目光,一溜烟朝着前方的主祭台冲去,同时扯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悲痛至极的哭喊。   “帝君啊——您怎么舍得离我们而去啊!”   这一声哭喊洪亮又悲切,带着十足的哽咽,硬生生打断了司仪铿锵有力的诵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百姓齐刷刷转头,惊愕的目光尽数落在突然冲出来的温迪身上,全场鸦雀无声,只剩礼乐的余音在空气中飘荡。   温迪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祭台边沿,一手死死攥住祭台雕刻着云纹的栏杆,指节都微微用力泛白,一手紧紧捂着脸,肩膀还刻意控制着不住地“颤抖”,哭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他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带上哭哑的哽咽,每一句都喊得悲痛万分:“您守护璃月三千载,镇妖邪、安山河、育万民,璃月的一草一木都受您无尽恩泽,我们这些远来的异乡人,也处处感念您的庇佑,您怎就这般仓促归天,连最后一面都未曾留给我们啊!”   他演技堪称逼真,脸上满是“悲痛欲绝”,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不知情的璃月百姓看着这般场景,只当他是从远方赶来、极度敬仰帝君的虔诚信徒,只是因为太过悲伤,才一时失了礼数,纷纷收起诧异,露出动容又惋惜的神色,反倒对他多了几分理解。   温蒂站在原地,整个人猛地一怔,呆愣愣地看着祭台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温迪,几秒后才彻底反应过来,看着温迪那夸张到极致的哭丧模样,瞬间就看穿了他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小心思。   怪不得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按捺不住兴奋,哪里是期待典仪,分明是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切。   温蒂转念一想,反正典礼已步入正轨,左右是陪着老友闹一场,自己何不也跟着凑个趣,总不能让温迪一个人唱独角戏。   心念至此,温蒂也不再迟疑,快步拨开身前的人群,也步履沉稳地走到祭台边,靠在温迪身侧的栏杆旁。   他微微垂眸,蹙起眉头,刻意压低声线,摆出一脸哀恸的神情,虽不如温迪那般戏精附体,却也沉声附和着哀泣:“帝君护璃月千载,恩德遍洒四方,如今骤然仙逝,着实令天下人悲恸不已……”   ……   今天更了3章,六千字。   答应的评分到达9.0的加更给大家做到啦,超级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用心评价,爱你们,谢谢宝子们~ 第184章:我又不是真的仙逝了……   温迪看着温蒂也跟他一样走了过来,冲着他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是异世的自己,他想什么都知道。   此刻,温迪与温蒂一左一右,虔诚地伏在栏杆上。   他们先是垂首垂泪,双肩不住耸动,仿佛真被这生离死别的氛围剜了心。   待到哭声酝酿到极致,两人忽然同时抬头,一张泪脸煞是好看,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水汽,那悲戚之情真是入木三分。   “帝君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温迪声音高亢,拖长了调子,情真意切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一旁的温蒂更是入戏,双手拍着大腿,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声音哽咽:“你走了,这璃月的未来可怎么办啊!”   两人一唱一和,一唱三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这两个异乡人一唱一和,愣是把这庄严肃穆的送仙典仪,衬得悲意盈满。   周遭的百姓本就被典仪的氛围裹挟,见状更是忍不住纷纷拭泪。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望着那两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身影,只觉他们虽出身异域,却对帝君有着如此深的感念,看向两人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真诚的敬重。   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很快便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人群之中,天权星凝光,看着这副场景,眉头紧紧皱着。   只是那双平日里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微蹙,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与尴尬。   前些日子帝君托梦给她,所以她是知道帝君并没有仙逝的。   但现在悲伤的情绪笼罩在了整个玉京台,她都不敢想帝君要是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刻晴,这位也同样眉头深锁,嘴角微微抽动,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把庄重葬礼搞成“哭丧大赛”的场面。   立于人群外圈的钟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闯入前面的两个人,原本平静无波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极淡又极真实的无奈。那目光掠过两个哭得惊天动地的老友,又扫过群情激动的百姓,最终落在了祭台上方的空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衣袂在风中轻轻翻飞,不知道想着什么。   台上的司仪僵在原地,手里的祭文被捏得变了形。   他进退两难,前进一步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民声”,后退一步又有失公职人员的体面。   那双求助的眼睛,人群里打转,最后直直地落在了凝光身上。   凝光轻叹了一口气,步履轻盈地走上前。   她先是环视了一圈情绪激昂的人群,声音温润而坚定,如同一股清流汇入混乱的溪流:“诸位,大家对帝君的情感,凝光感同身受。只是此刻,大典的流程仍需按序进行。若此时中断,反倒辜负了帝君一生护佑璃月的苦心。悼念之情,不妨留待大典之后,到时候,我等陪大家好好送别。”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平息了人群的躁动。   大家面面相觑,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纷纷抹了眼泪,自觉地整理仪容。   凝光冲着司仪点了点头。   司仪如蒙大赦,立刻示意乐师。   悠扬的礼乐声再次响起,重塑了这灵堂的肃穆氛围。   温迪见好就收,拉着还在小声啜泣的温蒂,一溜烟地退到了人群后方。   典仪如约进行,钟离开阔的视野里,温迪与温蒂正乖乖地站在一旁。   温迪清了清嗓子,凑到钟离身边,一副献殷勤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咳咳,老爷子,这个氛围可还喜欢?你看看,现在这气氛,是不是才像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样子?”   此刻,周围的璃月人也都收了声,脸上虽仍有悲戚,却都恢复了几分理智,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   钟离看着这两个活宝,又看了看周围强装悲伤的百姓,忍不住微微侧头,淡声道:“我又不是真仙逝了……”   “话虽如此,”温迪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狡辩,“但毕竟在璃月人心里,你这是真的‘走’了。入乡随俗,做戏要做全套嘛。”   “万一,我日后还得出现呢?”钟离忍不住反问,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若是让百姓见我此时安然无恙,这日后的戏码,可就难演了。”   温迪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钟离的肩膀,爽朗一笑:“哎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先把这送仙典仪的场面功夫做足才是正经事!”   钟离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鎏金色的眸子里掠过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自是知晓温迪向来跳脱随性,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番闹腾,也还说的过去,他便也没有阻止。   庄重的送仙典仪,终于行至最后一刻。   玉京台上,礼乐余韵缓缓消散在风里,阳光透过轻薄的云霭,洒在祭台的香案上,镀上一层柔的光晕。   紧接着,人群最前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攥紧手中的香,佝偻着身子深深躬身,布满皱纹的眼眶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哑着嗓子喊出第一声:“恭送帝君——”   声音沙哑却厚重,划破了玉京台的沉寂。   话音刚落,周遭所有细碎的啜泣、轻声的呢喃尽数停歇,万音归寂,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句送别之语的余响。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声音接踵而起,有垂髫孩童稚嫩的嗓音,有壮年汉子低沉的哽咽,有女子轻柔的悲声,有商贾沉稳的感念,有戍守的兵士铿锵的敬意……   一道叠着一道,一浪推着一浪,从玉京台前沿,朝着整片人群蔓延开来。   “恭送帝君!”   “恭送帝君!”   千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起初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与错落,很快便凝成一股浑厚而赤诚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玉京台,回荡在璃月港的上空。   百姓们尽数躬身,姿态虔诚,有人泪流满面,有人强忍悲意,有人双手合十,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着祭台之上,齐声呼喊着同一句话。   风将这声声祈愿与送别卷向天际,仿佛要真的送至帝君身前,诉说着璃月百姓永不磨灭的感念。   立于角落的钟离,静静听着这铺天盖地的呼喊,鎏金色的眸中波澜微动,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凝光与刻晴等人也微微俯身,听着这响彻天地的恭送之音,望着眼前万民同悲的景象,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这一句句“恭送帝君”,是璃月人对过往神明时代的告别,更是对帝君数千年守护最好的回馈。   漫天声响经久不散,“恭送帝君”四字,牢牢刻在了玉京台的每一寸土地里,也刻在了每一个璃月人的心底。 第185章:这可都是那个诗人搞的鬼   空和派蒙刚踏上玉京台的台阶,还未走近中心高台,一阵又一阵整齐又带着悲戚的呼喊便顺着风势扑面而来,清晰地钻入两人耳中。   “恭送帝君!”   那声音此起彼伏,从玉京台四周聚拢而来,是璃月百姓发自心底的追思,带着沉沉的哀伤,在玉京台久久回荡。   “发……发生什么事了?”派蒙猛地顿住身形,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她环顾着突然人声鼎沸的玉京台,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与庄重吓了一跳。   空望着高台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听着耳畔连绵不绝的“恭送帝君”,心头掠过一丝急切,忍不住开口:“不会是送仙典仪已经结束了吧?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我们快去玉京台看一看吧!可不能错过重要的环节!”派蒙立刻回过神,拽着空的衣袖,加快了脚步朝着高台中央飞去,小小的身影在人群边缘快速穿梭,满心都是焦急。   等两人终于挤过人群,踏上玉京台中心的高台时,恰好撞见凝光立于高台之上,一身华贵的华服衬得她气度非凡,她望着台下万千璃月民众,声音清冷又带着几分厚重的沧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畔。   “帝君魂归高天,是契约的断绝,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凝光的目光扫过璃月的山川轮廓,眼底藏着对过往的感慨,也有对未来的笃定,“璃月人曾经是幸福的,在帝君的庇护下安稳度日,在岁月静好中忘却了时间的冷酷,可当这场跨越千年的大梦醒来,我们终究要学会诀别,学会独自扛起属于璃月的未来。”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台下每一个璃月子民,沉声问道:“在旧的契约落幕之后,你们会怀揣着勇气,祝福璃月的下一个时代吗?”   台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民众们眼中虽有不舍,却更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玉京台。   “那么,天权大人的致辞到此为止。”甘雨站在凝光身侧,轻声宣告完毕,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刻晴,语气恭敬,“玉衡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站在另一侧的刻晴,只见她一身利落的服饰,眼眸明亮,神情依旧是往日的果决,可就在万众瞩目之际,她的目光却缓缓偏转,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刚刚赶到高台边缘的空与派蒙身上,目光灼灼,不曾移开分毫。   “咦?她怎么一直在往这边看?”派蒙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道直白的视线,下意识拉了拉空的衣角,仰着头小声询问,眼底满是疑惑,搞不懂为何刻晴会突然盯着他们。   没等空回应,刻晴已然迈开脚步,径直穿过身前的人群,一步步朝着空的方向走来,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旅行者。”她径直走到空的面前,停下脚步,开口唤道。   “哇,她真的一直在往这边看!我还以为是错觉呢!”派蒙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惊讶。   与此同时,周围的民众也顺着刻晴的目光看向空,很快便有人认出了这个前不久独自击退海中巨兽、守护璃月港安宁的旅行者。   人群瞬间变得更加热闹,低声的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看向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不远处的廊柱下,温迪倚着柱子,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温蒂,忍不住打趣道:“呀,我们的旅行者终于来了,姗姗来迟呢,你说,他有没有看到我们?”   温蒂顺着温迪的目光望去,看着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空,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轻声回道:“有吧,我们站在这里这么显眼,他眼神那么好,肯定早就注意到了,应该等会儿就会过来找我们了。”   高台之上,刻晴望着眼前的空,神色郑重,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旅行者,此前多亏了你出手,击退海中巨兽,守护了璃月港的安危,化解了一场大危机,这份恩情,璃月铭记在心,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定会尽力满足。”   空看着刻晴认真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攥紧,脑海里浮现出亲人的身影,随即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那就……帮我在璃月港各处,贴几张寻人启事吧。”   刻晴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此事不难,我即刻便安排人去办。”   随着刻晴的话语落下,司仪高声宣告,这场庄重又带着哀伤的送仙典仪,正式落下帷幕。   人群渐渐散去,空和派蒙一转头,便一眼看到了不远处廊下的温迪、温蒂与钟离,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原来你们在这里呀!我们找了好一会儿!”派蒙率先开口,挥着小手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小派蒙终于来啦,再晚一些,我们可就要先走咯。”温迪笑着挥手,语气轻快,丝毫没有被典仪的哀伤氛围影响。   “刚结束完典仪,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这场面触动到?”温蒂看着两人,眉眼弯弯,好奇地询问道。   派蒙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耷拉着小脸,语气闷闷的:“感觉整个典仪都好悲伤,我和旅行者刚赶到玉京台的时候,还听见好多人一遍又一遍地喊恭送帝君呢,大家都好难过。”   说着,派蒙转头看向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淡然、甚至透着几分闲适的钟离,再也忍不住,踮着脚大声喊道:“钟离,你看看!璃月的民众都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岩王帝君了,整个玉京台都是追思感怀的悲伤氛围,你自己看看这场景!”   她气鼓鼓地指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又看向钟离,满脸不解:“可你本人的样子,怎么有一种浑身轻松、毫无牵挂的感觉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钟离闻言,低笑出声,声音醇厚温和,带着一丝释然:“哈哈哈……卸下了三千七百年的重担,不用再独自背负璃月的万千苍生,不用再日夜操劳守护一方天地,难道不应该轻松一些吗?”   他抬手拂过衣袖,望着璃月港的繁华景致,眼底满是欣慰,又缓缓开口:“而且,其实这场送仙典仪,原本并不应该如此沉重,这般浓烈的哀伤氛围,可都是这个诗人搞的鬼。”   “嗯?温迪?”派蒙立刻转头,看向一旁装作无事发生的温迪,小脸上满是疑惑,“他干什么了?怎么会是他搞的鬼?”   温迪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眸,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吐出一声轻快的“欸嘿”,随即摆了摆手:“不光是我哦,还有温蒂,我们可是一起‘助力’了这场典仪的氛围呢。”   紧接着,温迪便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和温蒂在典仪上故作哀伤哭丧、刻意渲染悲伤氛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空和派蒙。 第186章:社会废人   两人听完这番话,脸上瞬间僵住,原本平和的神色骤然扭曲成一副怪异到极致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幅荒诞至极的画面,蒙德风神立于肃穆庄重的岩神送仙典礼之上,捏着嗓子故作悲戚哭丧的模样,瞬间违和感扑面而来,只觉得既荒唐又憋笑,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天哪,风神居然在岩神的送仙典仪上哭丧……这、这简直没法想象!”派蒙实在忍不住,双手捂住脸颊,指尖都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空也连忙用力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眉心,拼命想把这幅离谱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温蒂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反应,耳尖微微泛红,忍不住轻声开口辩解:“也没那么夸张啦……”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捻过耳畔的风元素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而且老爷子又不是真的仙逝了,我们只是想把这场告别典礼办得更隆重、更圆满一些,毕竟是璃月数千年的大事。”   “也是……”派蒙放下手,歪着脑袋想了想,乖乖点了点头,随即又眼睛一亮,凑上前小声说道,“不过,璃月的民众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就是蒙德的风神吧?要是知道两位神明混在人群里,一位还在送仙典仪上搞出这档子事,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比现在还要令人惊讶百倍!”   “哈哈。”温迪闻言笑出了声,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那可不行,要是真暴露了身份,回头被当成刺杀岩神的可疑分子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我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   “说到这个,钟离!”派蒙突然转头,对着身旁的钟离大声喊道,“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传你仙逝的原因吗?大家都议论疯了!”   钟离原本正平静地望着远处璃月港的方向,闻言缓缓收回目光,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的兴致,微微颔首:“哦?倒是未曾留意,民众之间,传的是什么说辞?”   “是璃月七星联名下发的官文,对外宣称你是遭遇了无上天劫,力竭才仙逝的!”派蒙连忙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原来是这个说辞吗。”钟离听完,神色没有半分意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甚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评价,“确实是个周全又妥当的好借口,既能稳住璃月民心,也能顺理成章完成这场权位的交接。”   他本就不是真正仙逝,更无什么刺客行刺一说,璃月七星用天劫为由通告全城,既保全了岩神的威严,也让民众安心,这般做法,倒也合情合理。   “对了。”钟离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缓地开口,“近日诸事已了,你们若是有空,我便在新月轩设下宴席,款待诸位一路相伴。”   一听钟离要请吃饭,还是璃月港最顶级的新月轩,一旁的温迪瞬间眼睛发亮,原本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当即往前凑了一步,迫不及待地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和温蒂什么时候都有空!随时奉陪!”   他可是记着清清楚楚,这位岩神老爷子早就答应了要请他和温蒂好好吃一顿,新月轩的珍馐美味,他可是惦记许久了。   可空和派蒙对视一眼,脸上却没有半分期待,反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经过此前无数次同行,钟离出门从来不带摩拉,吃喝玩乐全靠旁人买单的模样,早已深深印在两人心里,此刻听他说要请客,压根不信他真的有钱付账。   “哼,别吹牛了,钟离!”派蒙双手抱胸,踮起脚尖,一脸审视地盯着钟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满是质疑,“要是说请我们去三碗不过港吃碗面食,我还能信一信,可新月轩是什么地方?光是入门的茶位费都要收取不少摩拉,一顿饭更是价格不菲,你真的请得起吗?”   “呃……”被派蒙这番直白的话戳中要害,钟离从容的神色终于破功,一向淡定的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尴尬,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沉默片刻,才颇为无奈地坦言,“这么说来,此番身上携带的摩拉,确实不足以支付新月轩的宴席开销。”   “摩拉克斯为什么会缺摩拉啊?”空在一旁听得满脸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掌控璃月货币、创造了所有摩拉的岩王帝君,居然会为钱发愁,实在是匪夷所思。   钟离闻言,神色渐渐恢复平静,缓缓解释道:“身为岩王帝君,我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创造摩拉,但既然选择以钟离这个凡人的身份行走世间,就理应遵循凡人的规矩,不可再随意动用神力干预世俗钱财。”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璃月港,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此前与你们一同游历的这段时日,即便神之心仍在我手中,但我早已下定决心退下七神之位,褪去神明的身份,自然要提前预演一番,适应未来凡人的平淡生活。”   “唔……怪不得,我总算明白了!”派蒙恍然大悟,拍了拍手,一脸了然地说道,“钟离你花钱从来都不看价格,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完全不计较开销,原来是身为神明太久,早就习惯了不用在意摩拉多少!可你又不习惯不能随时变出摩拉的凡人身份,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处白吃白占,出门总要旁人买单的社会废人……”   “不……并非如此。”钟离听着派蒙越来越离谱的形容,嘴角微微抽搐,连忙开口轻声解释,“此前花销,不过是动用了些许愚人众的资金,不必将我说得这般不堪。”   他微微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神明的通透:“在璃月这座贸易之都,世人所谓的交易,从不仅仅是金钱的交换,更有知识、记忆与眼界的互换,亦有身份、角色与生活方式的交融,并非只有摩拉才算作筹码。”   “神明摩拉克斯,即便曾以岩王爷之身下凡,体验人间百态,终究与彻底放下神位,成为真正的凡人钟离,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钟离轻声感慨,眼底掠过一丝对凡人生活的淡然接纳。   “说来说去,老爷子你该不会就是找借口,不想兑现承诺请客吧?”温迪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上前一步盯着钟离,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愤恨,“你可别忘了,当初明明答应了我和温蒂,要好好请我们吃一顿的,可不能反悔!” 第187章:前车之鉴   听见温迪这番带着几分期盼与试探的话语,钟离垂鎏金色的眼眸微微阖动,片刻后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会请的。”   毕竟,这确实是他亲口答应的约定。   他乃是执掌璃月数千年的契约之神,一言一行皆系于契约二字,哪怕已然褪去神位,以凡人之躯行走世间,也断没有违背承诺、不守契约的道理。   “等等……老爷子,你就这么干脆答应了?”温迪闻言先是一怔,眼眸里闪过几分意外,脚步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试探,“你不会要拖上十天半个月,才肯兑现承诺吧?”   “自然不会。”钟离身姿挺拔,语气依旧从容不迫,没有半分迟疑,“今天就请。”   “真的?”看着钟离平日里向来精打细算,此刻却如此爽快应下,温迪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在钟离脸上来回打量。   “自然是真的。”钟离再次重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那我们去新月轩?”温迪眼睛瞬间亮了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试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新月轩乃是璃月最顶级的酒楼,菜品精致奢华,耗费不菲。   虽说钟离如今没了神之心,可温迪心底清楚,这位岩神底蕴深厚,哪怕不用神之心,也未必就拿不出摩拉,若是能说动他去新月轩,自己便能好好饱餐一顿,再也不用顾虑囊中羞涩了。   “不,我们去三碗不过港。”钟离微微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眼神格外坚定,显然早已做好了决定。   温迪认真抬眼,直直看向钟离的双眼,只见那抹鎏金色里满是不容更改的笃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温迪顿时垮下小脸,耷拉着眉眼,折腾了半天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有气无力地应道:“那就去三碗不过港……”   罢了罢了,三碗不过港虽说比不上新月轩奢华,但胜在菜品实惠可口,有得吃总比被老爷子反悔、一口都吃不上要强。   “那就这么定了。”钟离微微颔首,缓缓开口敲定了此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淡然。   “总感觉温迪被狠狠限制住了是怎么回事,完全没了反抗的力气。”漂浮在一旁的派蒙晃了晃小小的身子,凑到空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老爷子肯主动请客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妥协咯。”温迪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认命,却也没有真的生气。   “旅行者什么时候离开?”温蒂转头看向身旁的空,语气认真了几分,轻声询问,“如今璃月的大事已然尘埃落定,你接下来,还要继续踏上旅途,去寻找下一位神明吗?”   空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璃月港外绵延的群山,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自然。”   一日找不到失散的至亲,寻不到关于至亲的半点线索,他便绝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   “那正好,这顿饭就当作是为旅行者准备的送行饭了。”温迪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笑嘻嘻的模样,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也好。”钟离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平和,“那我们此刻便动身,前往三碗不过港吧。”   说罢,几人便一同迈步,沿着璃月港热闹的石板路前行。   街道两旁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四溢的美食味道萦绕在鼻尖,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满是人间烟火气,不多时便走到了熟悉的三碗不过港门前。   “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来这里吃饭了。”派蒙率先飘进店里,环顾着店内熟悉的陈设,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嘴巴微微抿起,心里暗暗期待着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口的美食。   “你们居然也是第二次?我们同样是第二次来这儿。”温迪听着派蒙的话,脚步顿了顿,一脸惊讶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巧合的感慨,“我们上一次来这儿吃饭,可是老爷子亲自掏腰包请客的呢,那滋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错。”   “巧了,我们上次也是钟离请的客!”派蒙立刻接话,语气格外欢快。   “哎?”温迪闻言,眼中满是诧异,连忙上前一步追问,“老爷子是什么时候请你们吃饭的?我居然半点都不知情。”   “就是……你们之前回蒙德的那几天呀。”派蒙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口回道。   “啊……可恶,居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没赶上老爷子的免费大餐!”温迪顿时一脸懊恼,抬手轻轻拍了下额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现在不正是正好补上了这顿饭吗。”钟离看着他懊恼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那我这次可要多吃点,把上次错过的全都补回来!”温迪瞬间打起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摩拳擦掌地说道,一副要大快朵颐的模样。   钟离看着他这副馋嘴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随即开口道:“你们先寻一处空位落座,我去柜台点餐。”   “好。”空与派蒙齐齐点了点头,随即在店里找了个靠窗的干净空位坐下,看着窗外璃月港的街景,静静等候。   没一会功夫,钟离便迈步走了回来,身姿挺拔地在空位旁坐下,语气平缓道:“已经点好了招牌菜品,稍等片刻便可上菜。”   “老爷子,你点了多少壶酒?”温迪立刻凑上前,眼神热切地盯着钟离,满心都是惦记着店里的美酒,语气满是期待。   “一点没点。”钟离神色正色,语气平静无波,直接给出了答案。   “哎?为什么呀?”派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开口,小眉头微微皱起,“钟离上次不是还说,三碗不过港是堂堂正正的酒馆,才不会提供果汁这种不入流的饮品吗?可你现在一点酒都不点……”   “只是店内不提供果汁罢了,又没有规定必须强制点酒。”钟离缓缓开口,耐心解释着,语气从容,“我们今日只是过来安心吃饭,仅此而已。”   “啊……好吧。”派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再追问。   “老爷子到底为什么不点酒?”温迪却不肯作罢,依旧满心疑惑,追着问道。   “为了温蒂的安全。”钟离抬眼看向温蒂,语气郑重,没有半分玩笑。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是万万不敢再让温蒂碰半点酒水了。   温蒂听闻此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讪讪的笑意,挠了挠头,语气略显局促地辩解:“我其实……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无碍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派蒙挠了挠圆圆的脑袋,满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追问,“怎么好好的,还跟温蒂的安全扯上关系了?”   “这是因为上次……”温迪叹了口气,没有再隐瞒,将那日和温蒂一起喝酒,然后温蒂喝完当场吐血的惊险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当时那场面,可给我们吓得不轻,生怕出什么大事。”   “原来是这样吗!”派蒙恍然大悟,惊呼出声,“当时我们刚到璃月不久,就听闻坊间传言,说璃月港有位怪人喝酒喝到吐血,没想到闹得满城小议的这个人,居然就是温蒂……”   空也跟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看向温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当时我们还好奇了许久,没想到竟是这般缘由。”   “咳咳……上次真的只是个意外。”温蒂忍不住轻咳两声,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嗯,我知晓是意外,但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稳妥为上。”钟离顺着他的话淡淡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所以,这顿饭还是不点酒最为妥当。”   “好吧好吧,听你的。”温迪见状,知道钟离是打定了主意,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88章:巴巴托斯大人会永远守护蒙德   一顿简单聚餐后,折腾许久的送仙典仪风波、璃月港的诸事纷扰,终究是彻底画上了句号,空气中少了往日的紧绷,只剩离别前淡淡的怅然。   钟离端坐在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微凉的清茶,鎏金色的眼眸温和地落在对面的温迪与温蒂身上,语气平缓地开口:“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走?”   温迪歪了歪头,翠绿的眼眸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语气轻快却藏着一丝不舍:“应该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急吗?”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钟离素来淡然的眉眼微微蹙起,修长的眉峰轻轻拢了拢,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挽留的意味,显然没料到二人会这般快动身离去。   “这还急吗?老爷子,我都在这待了多久,你又不是不清楚。”温迪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从请仙典仪筹备之初,他便留在璃月陪着钟离,一同见证岩神退位、璃月步入人治的新纪元,算下来已然快有十日,朝夕相伴的时光,转眼便到了分别之时。   “也是……”听到这番话,钟离恍然回过神,缓缓点了点头,眉宇间的褶皱渐渐舒展,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茶,声音里多了几分叮嘱,“那你们走吧,蒙德事务不少,早点回去处理也好,记得守护好蒙德。”   “为什么总觉得你在明目张胆炫耀自己退休没事干了呢?”温迪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故作心酸地撇了撇嘴,抱着手肘看向钟离。   眼前之人彻底卸下了岩神数千年的重担,从此只需闲云野鹤、遍赏人间烟火,而他依旧要守着蒙德那方自由之地,两相对比,心里难免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涩。   “正常言语而已,并无此意。”钟离神色依旧认真肃穆,眉眼端正,语气诚恳,丝毫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味。   温迪挑了挑眉,脸上明晃晃写着“我才不信”四个大字,眼神里满是调侃,显然对钟离这套说辞毫不在意。   “温迪会守护好的。”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身侧,甚少开口的温蒂,此刻忽然轻声开口。   他抬眼看向身旁笑意散漫的温迪,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极致的认真,随即又转回头,目光郑重地落在前方,一字一句说道:“巴巴托斯大人会永远守护蒙德,对吧。”   他刻意错开了直视,语气里是对那位风神的笃定,却绝口不提自己分毫。   温迪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少年,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他顺着温蒂的话,语气轻快地重复,却始终把自己摘在“巴巴托斯”这个身份之外:“对啊,巴巴托斯大人,可要永远守护好蒙德哦。”   他说得坦然,仿佛自己只是在谈论一位遥不可及的神明,全然没有半分认领身份的意思。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巴巴托斯,只是借着对方的话,把这份属于风神的责任,轻飘飘地推给了那个传说中的风神本尊。   一旁的派蒙坐在桌边,圆溜溜的眼睛来回看着互动的两人,小眉头皱起,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怎么感觉这两个都不想干活,全在互相推脱呢。”   “不是感觉,就是。”身旁的空抱着双臂,一脸了然地插嘴附和,看着眼前这两位风神模样的人,无奈又觉得好笑。   明明蒙德有两位神,可偏偏这两位都什么也不想干。   听到空和派蒙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温迪脸上惯有的轻松戏谑竟难得地淡去几分,他没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地否认,反而微微前倾身子,翠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认真,转向空问道:“旅行者,你是不是也要准备去下一个国家了?”   空闻言缓缓点头,语气笃定:“嗯。璃月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会接着游历七国,然后寻找我妹妹的线索。”   “若要继续这趟旅行,恐怕略有难处。”钟离抬眼看向空,神色凝重了几分,“璃月的海上邻国稻妻,正处在闭关锁国当中。寻常商队尚且难以靠近,旅行者若要前往,怕是要多费一番周折。”   “稻妻的神……是什么神?”空闻言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主动开口询问。   “稻妻的神,乃是执掌雷电之力的雷之神,巴尔。”钟离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历史沉淀的厚重,“正如璃月人更愿称我为帝君一般,她在稻妻当地,也有属于她的尊号。”   “嗯,我听说那位神明的名字是……雷电。”一直在空肩头的派蒙小脑袋一扬,脆生生地插嘴道。   作为空的向导与伙伴,这些天沿途搜集的诸国见闻,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确实如此。”钟离颔首,补充道,“又因她执掌稻妻幕府,身为全军统帅,故而世人多称她为——雷电将军。”   “幕府……雷电将军……”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眼中思索之色愈发浓郁。   陌生的词汇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个神秘而威严的国度。   “说起来,我最近在码头听往来的商船说,稻妻的局势现在非常紧张。”派蒙挠了挠脸颊,小脸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好像也不是一直这样,至少去年还没有到这种完全锁国的地步……钟离,你是璃月的岩王爷,见多识广,应该知道一些吧?稻妻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一旁的温迪忽然轻笑一声,抢在钟离之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轻快:“哎呀,小派蒙为什么不问我?我可是知道的哦。”   派蒙闻言一愣,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转头看向温迪,满脸疑惑:“真的吗?”   在她印象中,这位风之神好像才苏醒不久,对提瓦特大陆的诸多秘辛都不甚了解,怎么会知道稻妻的内情?   “当然是真的。”温迪摊开双手,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一抬手,风元素就在他指尖流转,“有风的地方,就有消息。世间万物的流转,都逃不过风的耳朵,所以我自然是知道一点的。”   “那、那温迪你说说,稻妻锁国是因为什么?”派蒙连忙追问,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风告诉我,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神之眼。”温迪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看似平淡,却让空气微微凝滞了几分。   派蒙听完,脸上的好奇更甚,她转头看向钟离,眼中满是期待,似乎在等待这位岩神的印证。   钟离见状,缓缓颔首,神色肃穆地确认道:“没错,就是神之眼。”   “为什么是神之眼?”派蒙彻底困惑了,她歪着小脑袋,满脸不解地看向二人,“神之眼不是神明赐予凡人的力量吗?为什么会因为它就闭关锁国啊?” 第189章:记在往生堂账上   钟离指尖轻叩着桌沿,温润的声线裹着淡淡的茶香,缓缓开口:“面对无法掌握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在喟叹自己的无力。”   说罢,他抬眸望向窗外往来的商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渴望达到极致,执念穿透迷茫,触及天穹,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垂落那份独属于执着者的馈赠……”   “这就是神之眼,受神认可者获得的外置魔力器官,是凡人触碰元素力的唯一桥梁,用以引导元素力。”钟离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仿佛在陈述一段镌刻在天地间的既定真理。   “嗯,这可是提瓦特大陆所有人都公认的观点呢!”派蒙晃着小小的身子,悬浮在空的身侧,小手托着下巴,一脸认同地点点头,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沉静。   钟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清茶入喉,语气依旧平缓:“但从去年起,雷电将军便在稻妻公布了眼狩令。”   “眼狩令?”派蒙猛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身子往前凑了凑,满脸都是疑惑与惊讶,显然是第一次听闻这个陌生的词汇。   “在全稻妻范围内,无条件收缴所有持有者的神之眼,而后将那些承载着凡人执念与梦想的晶石,一一镶嵌在稻妻主城的千手百眼神像的手中。”钟离一字一句道,言语间带着对远方稻妻局势的淡淡慨叹。   “收缴神之眼?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神之眼不是神明赐予凡人的恩赐吗?”派蒙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满脸都是不解,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收回这份难得的馈赠。   钟离放下茶盏,神色依旧从容,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对同是神明的理解:“想必在雷电将军看来,正因为这是神明真正的恩赐,源于天神的馈赠,那么身为神明,便有任意处置、收回一切的权力。”   “呜哇,真是严苛又霸道的想法,完全不给人留余地啊!”派蒙忍不住垮起小脸,双手抱臂,小声嘟囔着,光是听着就觉得难以接受。   “风神追寻无拘无束的自由,以风的洒脱庇佑蒙德;我执掌璃月,以契约为纲,守一方岁月安稳;而雷电将军,毕生追求的唯有永恒,是岁月不变、万象无改的永恒国度。”钟离缓缓道来,将三位神明的执念娓娓道来,“为了守护她心中的永恒,排除一切可能引发变数、动摇根基的不稳定因素,她终究是下定了这般决绝的决心。”   一直坐在一旁的温迪,闻言停下了动作,翠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沉重,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现在在雷电将军心里,就连执掌璃月数千年的老爷子,都已然『逝去』,世间再无长久存续的旧日神明,这恐怕会让她愈发偏执,更加重她追寻极致永恒的心啊。”   “所以,你们此次若是执意前往稻妻,前路必定布满荆棘,要遭受不少难以预料的困难,甚至会直面雷霆的威光。”钟离看向一旁沉默聆听的空,神色郑重地提醒道。   空闻言,眼神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小心的,无论前路多难,我们都会走下去。”   “好了,关于稻妻锁国、眼狩令的种种,已然尽数告知于你们,往后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去突破、去探寻了,身为已卸任的尘世执政,我与风神,都不便再插手他国事务,应当算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钟离缓缓开口道。   “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至少清楚了稻妻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我们就自己去找办法、闯难关就好了!”派蒙连忙摆着手,一脸感激地说道,丝毫没有不满。   忽然,派蒙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小身子猛地凑到钟离面前,眨巴着眼睛,好奇又直白地询问道:“对了对了!钟离,你之前把神之心交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偷偷给自己留私房钱啊?”   “私房钱?”钟离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那你到底留了没有呀?”派蒙急切地追问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她可还记得钟离说好要请大家吃饭,可别最后没钱付账啊!   钟离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得毫无愧疚:“那倒没有,彼时诸事繁杂,一心念着璃月往后的安稳,倒是把这件事彻底忘记了。”   “啊……那这次请客吃饭该怎么办啊?”派蒙瞬间垮了脸,忍不住挠了挠圆圆的脑袋,一脸愁容,总不能让大家跑一趟,最后还要自己付账吧。   钟离看着派蒙焦急的模样,神色依旧淡定从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请客这件事,自然不用担心。”   紧接着,他抬眼望向柜台后的店家,身姿坐得端正,语气一本正经,毫无半分窘迫地朗声说道:“老板,今日这桌的账目,尽数记在往生堂的账上。”   “好嘞钟离先生,晓得嘞!”柜台后的老板头也没抬,熟练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显然对钟离这种记账赊账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没想到,说好的请客,最后居然是这么来结算的啊……”派蒙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钟离,忍不住小声感叹道。 第190章:特瓦林该醒了吧   吃完饭,空和派蒙就准备离开了。   “那我们先走了。”空转过身,对着桌旁端坐的钟离,还有一旁的温迪他们轻声道别,“我们打算再去璃月港各处打听打听,找找能前往稻妻的法子。”   “也好。”钟离缓缓颔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温润的眼眸中满是从容,声线沉稳,“稻妻路途艰险,海域风浪难测,万事需多加谨慎,愿你们此行一切顺利。”   “可别忘了蒙德呀,有空一定要多回蒙德看看!”温迪支着下巴,翠绿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又热情。   “我们知道啦!”派蒙用力挥着小手,在空中转了个圈,紧跟着空的脚步往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璃月港人来人往的街巷尽头。   待到空与派蒙的身影彻底远去,桌边便只剩下钟离、温迪,以及站在温迪身侧的温蒂。   温迪转了转灵动的眼眸,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钟离,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老爷子,你最近可有空闲时间?”   钟离垂眸,没有丝毫迟疑,淡淡应道:“眼下诸事已了,并无要事缠身,有的是空闲。怎么了?”   “嘿嘿……”温迪轻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怂恿,“我想邀请你去蒙德好好玩一玩。”   “去蒙德玩?”钟离微微挑眉,低声重复了一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指尖停顿在茶杯边缘。   “对啊对啊!”温迪立刻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劝说道,“你如今已经褪去岩神之位,卸下了璃月万千重担,正好趁此机会去蒙德逛一逛。蒙德有风花草地,有醇香美酒,处处都是悠闲景致,就当是休闲度假,放松身心,再好不过了。”   钟离闭目沉吟片刻,细细思量着温迪的话,觉得所言甚是有理。   他已不再是执掌璃月的神明,是该放下束缚,四处走走看看。   随即缓缓睁开眼,轻轻点头:“你说得没错,那我便应下,去蒙德一趟。”   “那就这么说定啦!”温迪瞬间喜笑颜开,拍了拍手,“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回蒙德,绝不耽搁。”   “嗯,此事我需得先回往生堂,与堂主报备一声,安排好堂中琐事。”钟离站起身,理了理一身规整的衣袍,语气依旧从容。   “去吧去吧,都是应该的。”温迪摆了摆手,眉眼弯弯,“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在旅店门口集合,可别迟到咯。”   “好。”钟离淡淡应下,语气笃定。   “那我们也先行一步啦。”温迪说着,牵起温蒂的手道,“我再带温蒂在璃月港的街巷里随便逛一逛,看看这边的新鲜玩意儿。”   话音落下,温迪便拉着温蒂,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茶寮,青色的披风随风轻扬,很快融入往来的人群中。   钟离静静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将杯中最后一口温热的清茶一饮而尽,茶水的清苦回甘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杯,起身迈步,朝着往生堂的方向缓缓走去。   另一边,温迪牵着温蒂,慢悠悠走到了璃月港最热闹的商业街。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位,琳琅满目的琉璃饰品、香气扑鼻的特色小吃、精巧的手工玩偶琳琅满目,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温迪时不时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各种新奇小物件,时不时拿起一件把玩,眼底满是好奇。   温蒂跟在他身侧,看着周遭热闹的景象,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温迪,你为什么突然想要邀请钟离来蒙德?”   温迪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风形琉璃挂饰,在阳光下晃了晃,琉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闻言回头看向温蒂,笑得一脸坦荡:“为什么?哪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啊。我来璃月叨扰了这么久,陪着老爷子处理了不少事,如今礼尚往来,邀请他去蒙德做客,再正常不过了。”   “确实好有道理。”温蒂看着他真诚的模样,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稍稍散去。   “对了,”温迪放下手中的琉璃挂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看向温蒂问道,【特瓦林】还没有醒过来吗?”   温蒂闻言,嘴角的弧度瞬间垂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浓浓的担忧,声音都低了不少:“还没有。都已经这么久了,它一直安安静静地待着,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我总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别担心,没事的。”温迪立刻上前,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翠绿的眼眸中满是安抚,语气温柔,“我能感受到风的气息,而且也有着强烈的预感,特瓦林马上就会醒来了,也就是这两天,它定然会醒过来的。”   “这样嘛……”温蒂低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特瓦林即将苏醒的期盼,又有着难以言说的惶恐。   异世而来的特瓦林,究竟为何会跨越时空,来到这里呢?   是为了寻他吗?   温迪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蒂周身紧绷的情绪,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慌张与不安,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呢。”   温蒂抬头看向温迪,心头的慌乱渐渐平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嗯。”   温迪见状,又恢复了往日轻快的模样,语气活泼起来:“别想这些烦心事啦,今天是在璃月港的最后一天了,可得好好逛一逛,你看看周遭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第191章:被抢劫啦   温迪带着温蒂,慢悠悠地将璃月港的街巷逛了个遍。   而且买了很多纪念品,都是要带回蒙德,送给亲友们的纪念品。   夕阳渐渐沉进层叠的云霭里,将璃月的飞檐翘角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在璃月停留的最后一日,也伴着晚风悄然落幕。   两人并肩走回旅馆,然后静静坐在床边,等待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温蒂坐在床上,又开始打量起来那只有巴掌大小的特瓦林。   “特瓦林已经沉睡这么久了,一直这样没有动静,会不会出事啊……需不需要喂点食物?”温蒂看着特瓦林这副模样,轻声开口询问。   光睡觉,不吃饭,能行吗?   温迪回过神,轻轻摆了摆手,安抚道:“没事没事,你别担心。特瓦林是风之龙,靠天地间的风元素力便能维系生机,寻常的食物本就不是它的所需,就算长久沉睡,也不会有事的。”   他与特瓦林相伴千年,比谁都了解这位伙伴的习性,自然清楚眼下的情况并无大碍。   听着温迪无比肯定的话语,温蒂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轻轻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温迪眉眼弯弯地看向温蒂,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明天咱们就把钟离老爷子请回蒙德,让他好好感受一番蒙德自由散漫的晚风,看看咱们蒙德不同于璃月的好风光。”   “好。”温蒂应声,眼底也泛起浅浅的期待,两人各自躺好,不多时便陷入了沉睡。   旅馆内一片静谧,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铺成一片银白。   熟睡的两人谁都没有察觉,房间里悄然泛起一丝淡青色的风元素,原本沉睡的特瓦林,突然在角落微微颤动了一下,蜷缩的龙尾轻轻扫动了分毫,随即又彻底沉寂下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温迪与温蒂便收拾好行囊,按照约定来到了与钟离碰面的地点。   钟离早已等候在此,一身雅致的玄色长衫,身姿挺拔,周身透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温迪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怎么样,老爷子,跟胡桃堂主请好假了?可别半路被堂主叫回去处理往生堂的事务哦。”   钟离缓缓颔首,声音沉稳温和:“早已安排妥当,无碍。”   “那太好了!我们即刻出发,回蒙德!”温迪抬手一挥,语气里满是雀跃。   钟离微微挑眉,淡然开口询问:“此番返程,打算以何种方式前往?”   璃月港与蒙德城相距并不近,寻常御风而行、借元素之力赶路皆是便捷之法,只是不知道要选择哪一个。   温迪指尖抵着下巴,歪着头思索片刻,随即眼睛一亮,笑着提议:“不如我们弃了那些神明的手段,就像凡人一样,一路步行回去吧。”   “步行?”钟离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他会选择最耗时费力的方式。   “是啊,之前几次往返都是来去匆匆,从未好好看过璃月到蒙德沿途的风景。”温迪望向远方蜿蜒的道路,语气带着几分向往,“不如就慢下来,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山野风光,感受凡人行路的乐趣,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钟离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应允:“也可,世间烟火路途,亦是一番别样修行。”   “温蒂,你觉得呢?”温迪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温蒂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同:“我觉得这样很好,慢慢走也能好好看看沿途的景色。”   “那就这么定了!出发!”温迪朗声说道,率先迈步踏上了通往蒙德的道路,钟离与温蒂并肩跟在身侧,三人一同踏上了漫漫归途。   沿途风光旖旎,春日的草木青翠欲滴,野花星星点点绽放在路边,溪流叮咚作响,伴着林间鸟鸣,格外惬意。   三人步调舒缓,时而驻足欣赏山间云海,时而闲聊着风土人情,时光过得闲适又慵懒,全然没有赶路的匆忙。   本该一路顺遂的归途,却在行至一处林间小道时,被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   “打劫!都给我站住!”   几道粗犷的喊声骤然响起,五个蒙着面、手持棍棒的壮汉从树林里窜了出来,迅速将温迪、温蒂与钟离三人团团围住,个个面露凶光,摆出虎视眈眈的架势。   温迪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劫匪,先是愣了一下,翠绿的眼眸眨了眨,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显然没料到在璃月郊外,竟会遇上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打劫的凡人。   “各位好汉,我们身上没什么钱财……”温迪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开口。   “没钱?怎么可能没钱?”为首的蒙面壮汉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目光死死落在钟离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越发笃定,“你看这位先生穿得绫罗绸缎,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少在这糊弄人!”   “乖乖把身上的摩拉都交出来,我们便放你们离开,不然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劫匪首领攥紧手中的棍棒,厉声呵斥道。   这时,旁边一个小喽啰凑到首领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慌张:“头,你、你看他们腰间……好像都有神之眼啊,咱们、咱们怕是打不过……”   劫匪首领闻言一愣,顺着手下的目光看去,果然瞧见钟离腰间都挂着熠熠生辉的神之眼,他心里顿时一慌,后背冒出些许冷汗。   可看着自己身后好几个兄弟,又强行稳住心神,硬着头皮打气:“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就算他们有神之眼,也未必能以一敌众!”   “可是头,他们三个人都有神之眼啊!”另一个手下声音发颤,指着三人腰间的神之眼,怯生生地补充了一句,原本凶狠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温迪看着劫匪们慌里慌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拨了拨腰间的风元素神之眼,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现在,各位还要打劫我们吗?”   劫匪首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遇上的是不好惹的存在,可又不甘心就此作罢,咬了咬牙,横下心来:“好不容易遇上一回,不能就这么算了!兄弟们,先上!”   其余几个劫匪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壮着胆子,挥舞着棍棒朝三人冲了过来。   “唉,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温迪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老爷子,这可是在璃月的地界上,这些小麻烦,就交给你处理咯?”   钟离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从容,周身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瞬间凝起一缕温润厚重的岩元素力,金光淡淡流转,唇间轻吐几个字:“俱收并蓄。”   刹那间,厚重的岩元素屏障在三人面前轰然展开,如同坚不可摧的石壁,瞬间将所有冲过来的劫匪死死挡在外面。   劫匪们撞在岩盾上,只觉得撞上了千斤巨石,震得浑身发麻,手中棍棒纷纷落地。 第192章:苏醒了   劫匪们看着眼前坚不可摧的岩元素护盾,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手中的棍棒狠狠砸在石纹护盾上,却只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自己手臂发麻,护盾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怎么办啊头领,这破盾根本砸不开啊!”一个劫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绝望,手里的棍棒都差点脱手。   “别废话,都加把劲!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万一就把这怪东西破开了呢!”劫匪首领攥紧拳头,厉声呵斥着手下,自己也拼尽全力挥棍砸向护盾,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余下的劫匪只能咬着牙,再次一拥而上,使出浑身力气又踢又砸,轮番对着岩盾发起冲击。   可无论他们如何折腾,钟离的护盾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不过片刻,这群劫匪就累得瘫倒在地,一个个弯腰驼背,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打劫时的凶狠气焰。   温迪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翠绿的眼眸里噙着笑意,好心开口提议:“我说,你们要不先休息一下?再折腾下去,怕是要累瘫在这路上了。”   “可恶!”劫匪首领气得咬牙切齿,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满脸不甘地低吼,“要是我也能拥有一枚神之眼,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肯定能轻易收拾他们!”   “信我,就算你拥有了神之眼,也没办法奈何我们分毫。”温迪站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语气格外认真。   旁边的劫匪早已吓得心惊胆战,看着三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再也没了反抗的心思,连忙拉了拉首领的衣袖,声音发颤:“头领,咱们快撤吧!这三个人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强者,根本惹不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劫匪首领看着眼前毫无胜算的局面,又忌惮着三人的神之眼,终究是泄了气,狠狠瞪了温迪三人一眼,咬牙吐出一个字:“撤!”   话音刚落,这群劫匪便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棍棒,慌不择路地钻进树林里,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   看着劫匪落荒而逃的背影,钟离淡淡抬手,掌心的金光缓缓散去,厚重的岩元素护盾也化作点点岩元素微粒,消散在空气之中,恢复了原本从容淡然的模样。   温迪走上前,抬手揽住钟离的肩膀,眉眼弯弯地打趣道:“老爷子,看来你璃月的子民,也不是个个都安分守己呀,这般拦路打劫的顽劣之辈,你不打算亲自管管吗?”   钟离微微侧目,语气平静无波,缓缓开口:“世间秩序自有千岩军维系,他们自会处置此类滋事之事。我如今已褪去尘世神职,不必再事事躬亲。”   “罢了罢了,不过是旅途上的一点小插曲,扫了兴就不好了。”温迪摆了摆手,也不再打趣,转身朝着温蒂笑了笑,“我们别耽误时间,接着赶路吧,早点回蒙德才是正事。”   “嗯。”温蒂轻轻点头,应声道。   三人再度踏上前往蒙德的林间小路,脚步闲适,可没走多久,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风元素波动,猛地从天际席卷而来,狂风骤然卷起地上的落叶与碎草,熟悉的风元素力量,瞬间牢牢笼罩住温蒂周身。   温蒂身形微微一顿,感受着这股刻入骨髓的熟悉力量,眼眸骤然亮起,下意识开口:“这是……特瓦林?”   这股熟悉的力量,除了特瓦林,再无他人。   温迪也瞬间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温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与忐忑。   他早该料到,特瓦林积攒许久,终究会在此时苏醒,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依旧心绪复杂。   他不确定,此刻苏醒的特瓦林,是否还保有清醒的神智,是否还会被深渊侵蚀。   这也是他执意邀钟离一同前往蒙德的缘由,若是特瓦林依旧迷失神智,失去理智,他便只能与钟离联手,再次将其封印,避免它再次被卷入危险之中。   好在,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周遭的风元素愈发温和,不再有丝毫攻击性,一切都在朝着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见风元素渐渐凝聚,青色加杂着紫色的风雾缓缓翻涌,化作巨大的龙形轮廓,龙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巨大的龙翼轻轻舒展,搅动着周身的清风,沉睡许久的特瓦林,终于彻底苏醒,庞大的身影缓缓落在三人面前。   “巴巴托斯。”特瓦林缓缓低下头,原本因沉睡而略显混浊的天蓝色龙瞳,一点点变得清澈透亮,目光温柔地落在温迪与温蒂两人身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久别重逢的安稳。   温迪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嘴角扬起释然又欣喜的笑意,快步走上前:“特瓦林,你终于醒了。”   温蒂也满眼关切地抬头望着特瓦林,轻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沉睡了这么久,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特瓦林轻轻摇了摇巨大的龙头,风元素顺着它的动作轻轻流转,周身再无半分戾气,语气平和地回应:“我很好,没有任何不适,只是睡了很久很久。”   温迪仰头望着眼前身形巍峨的特瓦林,指尖绕着一缕轻柔的风元素,眉眼弯成浅浅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打趣,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嗯,你这一觉,可是安安稳稳睡了好几天呢。”   特瓦林垂着巨大的头颅,眼眸半眯,他现在脑海里一片混沌,残存着沉睡时的茫然,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它轻轻晃了晃脑袋,巨大的龙头带起一阵微风,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恍惚,低声呢喃着:“这样吗……我竟睡了这么久。”   “就是这样哦。”温迪往前走近几步,抬手轻轻触碰着特瓦林冰凉的龙鳞,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眸直视着特瓦林的双眼,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第193章: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特瓦林】,你来这里,是来找温蒂的吗?”   清风拂过林间枝叶,簌簌声响漫开,温迪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前伫立的巨龙,径直开口问道。   【特瓦林】庞大的龙躯微微伏低,蓝青色的龙瞳静静凝望着前方,听闻此言,缓缓垂下巨大的头颅,沉稳又郑重地轻轻点了点。   纵使眼前两人容貌别无二致,眉眼轮廓分毫不差,可陪伴风神历经千年岁月的东风之龙,又怎会分辨不出分毫差别。   身着绿衫的这位,周身始终萦绕着清冽纯粹的自由之风,干净澄澈,不染世间半点尘嚣;而身着蓝衫的这位,周身却缠绕着一缕驳杂的陌生力量,【特瓦林】只一眼,便彻底认清了彼此。   【特瓦林】宽大的龙目缓缓扫过周遭,目光掠过蒙德葱郁的林木、温柔的晚风与澄澈的晴空,眼底翻涌起绵长的怀念与缱绻的温柔。   久违了。   草木安然生长,清风和煦拂面,这片土地的一切都依旧鲜活生动,曾经刻在心底的熟悉人与景,全都好好地停留在原地。   真好啊,这个世界,依旧这般安宁美好。   它在心底无声感慨,喉间压着低沉的龙鸣,未曾外泄半分。   一旁的温迪将【特瓦林】眼底那抹浓重的怀念尽数收眼底,心头莫名一沉,隐隐生出不安的预感。   不会吧……   难道蒙德,真的遭遇过什么惨烈的变故?   心头的担忧愈发浓烈,温迪正欲开口追问缘由,便见【特瓦林】缓缓转动巨大的头颅,目光越过自己,稳稳落在一旁的温蒂身上。   “我就是来找温蒂的。”   龙声低沉浑厚,穿透林间微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找我……”   温蒂身形微微一滞,纵然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可当真从【特瓦林】口中听到这句话时,心底依旧泛起难以掩饰的错愕与茫然。   他下意识攥紧指尖,眉眼间被浓浓的自我怀疑笼罩。   “可是,我真的是风神吗?”   他来自遥远的蓝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守着平淡的日子,过着毫无波澜的平凡人生。   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降临异世,怎么转眼间,就被冠上提瓦特风神的名号,成了巴巴托斯的转世神魂?这一切都虚幻得如同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你就是。”【特瓦林】的语气笃定而郑重,深邃的龙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跨越万千风尘,辗转来到此处,便是为了寻回你。”   “寻回我……”   温蒂怔怔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脑海里纷乱一片,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恍惚之中,眉头紧紧蹙起。   “可是,我的脑海里空空荡荡,关于风神的所有过往、一切记忆,我丝毫都没有印象。”   【特瓦林】巨大的龙眸静静注视着神情茫然无措的温蒂,原本紧绷的庞大龙躯渐渐放松,低沉的嗓音褪去几分沧桑,多了无尽温柔。   “失去记忆,并不代表你不是他。”   “当年的巴巴托斯散尽自身神力,神魂碎裂后漂泊于世间,最终才落入异世浮沉。如今你重回提瓦特,只是那些尘封的过往,还未被唤醒罢了。”   温蒂听得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头望向眼前的巨龙,心底的迷茫愈发深重,声音带着几分无措:“那……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呢?我……我根本担不起风神这样的身份。”   一旁的温迪静默伫立,轻柔的清风萦绕在他周身,他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异世自己,又望向执着找寻的【特瓦林】,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前因后果。   【特瓦林】轻轻摆动苍劲的龙尾,语气清缓又温和:“无妨。记忆可以慢慢找寻,我已经等了漫长岁月,不在乎再多等些许时日。”   “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家。”【特瓦林】的声音依旧坚定,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特瓦林】,你可否把一切告知我们?”温迪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说不定,你说出来,温蒂能慢慢找回些许记忆呢?”   【特瓦林】闻言,蓝青色的龙瞳微微阖了阖,悠长的龙息拂过林间,卷起地上细碎的草叶,空气中瞬间漫开一丝尘封已久的沉重。   它沉默了片刻,似是在回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惨烈过往,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跨越千年的悲凉与怅惘。   “在我所在的那条时间线里,整片提瓦特大陆,尽数被汹涌的深渊之力吞没侵蚀。”   【特瓦林】的龙瞳蒙上一层沉沉阴霾,林间的清风骤然一滞,连枝叶晃动的声响都安静了几分。   “就连蒙德,也没能逃过这场浩劫。深渊黑雾漫天翻涌,吞噬田野与城邦,狂风裹挟着漆黑的魔物肆虐大地,昔日安宁祥和的风之国度,到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彼时其余六国尽数沦陷,战火熄灭,音讯全无,整片大陆死寂一片。偌大提瓦特,只剩下蒙德靠着巴巴托斯勉强支撑,苦苦抵御深渊的步步紧逼。”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穿越岁月的悲凉与落寞。   “可就在战局僵持、所有人都以为将要迎来终局之时,那股席卷天地的深渊力量,却毫无征兆地骤然褪去,凭空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深渊危机落幕,世间重归平静,可巴巴托斯,也跟着一同消失在了蒙德的风中。”   【特瓦林】巨大的龙首微微垂下,语气里藏着无尽的孤寂与执念。   “从那以后,我便独自踏上寻觅之路,踏遍蒙德的每一寸土地,走遍提瓦特的山川河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四处寻找着他的踪迹。”   “我找了许久许久,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不久之前,我才隐约捕捉到一缕熟悉的神魂气息,顺着那丝痕迹追查下去,才终于知晓……原来巴巴托斯的神魂,早已脱离这片天地,漂泊去往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异世时空。” 第194章:老爷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听到【特瓦林】所说的话,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温迪和钟离两人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温蒂。   他们两人的眼中,此刻都翻涌着同情,还有几分对那段覆灭过往的唏嘘。   温迪翠色的眸子里满是动容,他能从【特瓦林】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那个平行时空的惨烈,也能想象出温蒂神魂破碎、漂泊异世的苦楚。   钟离金瞳微阖,眼底的悲悯更深,作为见证过无数兴衰的神明,他更懂神魂破裂带来的极致痛苦与永世难安,那份共情沉甸甸的,落在温蒂身上,满是怜惜。   温迪与钟离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懂了温蒂这段时间经历的绝望与挣扎。   可当“神魂破裂”四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时,温迪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悄悄落在了钟离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狐疑。   他忽然想起两人初遇之时,钟离初见他和温蒂时,第一反应竟是将他错认成温蒂散逸的神魂,当时只当是老爷子感知有所偏差,如今想来,这其中似乎藏着蹊跷。   难道从一开始,见微知著的钟离就察觉到了温蒂神魂的异样,只是未曾点破?   这个念头一出,温迪心里的疑惑再也压不住,看向钟离的眼神愈发直白。   “老爷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温蒂神魂有问题?”温迪往前站了半步,翠色眼眸紧紧盯着钟离,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声。   钟离缓缓抬眼,目光平和地看向温迪,语气沉稳而平缓,没有丝毫慌乱:“一开始我是觉得他神魂气息紊乱,与寻常生灵截然不同,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初初见的场景,“但是后来我再度仔细探查,却发现他体内神魂稳固,并无半分裂痕与残缺。”   “想来应当是他的神魂刚回归本体不久,气息尚未完全稳定,才让我有了最初的误判,后续反复探查确认,他的神魂已然完好,没有任何隐患。”钟离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笃定,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温迪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又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看向钟离打趣道,“没想到老爷子,也有这般判断失误的一天,倒是难得。”   钟离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反驳:“我即便最初误判,却也好歹察觉出他神魂曾有破损之相,难道你就从头到尾,什么异样都没看出来吗?”   温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挠了挠脸颊,眼神有些飘忽,心底暗自懊恼。   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温蒂神魂有过破损,一直单纯以为,温蒂的失忆只是因为经历了家国覆灭、世界崩塌的极致打击,心神受创才遗失了过往记忆,从未往神魂本源的方向去想。   原来如此,并非是单纯的心神创伤,而是神魂破碎后未能彻底融合,才导致了记忆缺失吗?   温迪抱着双臂,翠色眼眸微微眯起,低头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手臂,心里反复琢磨着神魂融合与失忆之间的关联。   而一旁的温蒂,全程怔怔地看着眼前身形庞大、气息熟悉的【特瓦林】,耳边回荡着它诉说的过往,心头满是茫然与不解。   他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声音带着几分轻浅的迷茫,轻声开口问道:“你说你来过其他世界找过我,跨越了无数时空,那……你去过蓝星吗?那是我之前生活的世界。”   “蓝星……”【特瓦林】低垂着龙头,巨大的龙眸微微闭合,仔细回忆着跨越时空的踪迹,沉默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脑袋,低沉的龙啸声里带着一丝遗憾,“我确实循着神魂残留的气息去过那里,可等我冲破世界壁垒,赶到蓝星之时,你早已被神魂牵引,来到了这个提瓦特大陆,终究是晚了一步。”   “这样吗……”温蒂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恍惚,心底五味杂陈。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自己因为所在时空覆灭,神魂受创破裂,碎片散落在不同的异世,而蓝星就是其中一片神魂碎片漂泊的归宿。   如今本体回归提瓦特,散落的神魂碎片也尽数归位,所有的巧合与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特瓦林】,眼底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你来这个世界,是来找回我的吗?你是想……带我回到我们原本的提瓦特吗?”   【特瓦林】巨大的龙眸里泛起温柔的光晕,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自然。我跨越万千世界,追寻神魂踪迹来到此地,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带你回家。”   温蒂心头一暖,随即又涌上浓浓的困惑,他往前迈出一步,仰头望着【特瓦林】,满脸不解地追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呢?”   温蒂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原本眼底的迷茫与纠结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早已明晰自己的身份,既然身负异世风神的职责,那他便不能再一味逃避,也不能再沉溺于短暂的安稳,该他扛起的责任,终究要一一承担。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散漫的气息都沉稳了几分,眉眼间渐渐有了属于神明的担当,已然在心底彻底做好了回归的准备。   可对面的【特瓦林】,却在此时陷入了沉默。   ……   五一快乐家人们 第195章:跨越时空的方法是什么?   巨大的龙眸微微低垂,周身温顺环绕的风元素都悄然凝滞了几分,巨大的龙翼轻轻收拢,翼尖扫过地面,带出一丝细微的风声,迟迟没有说出回应的话语,气氛莫名变得凝重起来。   “我也不知道。”最终,【特瓦林】还是说出了口。   温蒂心头猛地一紧,看着【特瓦林】这副模样,瞬间有些惊讶,不由得往前迈了一小步,急切地开口问道:“嗯?怎么会?”   他满心以为,【特瓦林】跨越万千世界寻来,定然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回归的方法也早已了然于心,毕竟【特瓦林】一直执着地追寻着他的踪迹,怎么会在关键时候毫无头绪。   温蒂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解,再次追问道:“你不是跨越无数时空,找了我很久很久吗?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们的故土,对你而言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   【特瓦林】缓缓抬眼,龙眸里泛起一丝无奈与歉疚,低沉的龙啸声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困顿,慢慢开口解释:“若是我想要独自离开这个世界,自然不算难事。可若是要带着你一同安全离去,我至今,还没有找到稳妥的方法。”   它顿了顿,看着温蒂眼底的诧异,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困惑:“我始终探查不清,你当初神魂破碎后,为何会偏偏被时空之力牵引到这个提瓦特大陆,而不是回归我们原本的世界,你的神魂与这个世界的时空法则,似乎有着莫名的牵绊。   “强行跨界,只会让你本就愈合不久的神魂再次受损,所以我们怕是要在这里暂且停留几日,待我慢慢探寻其中缘由,找到可行的方法,再做打算。”   “这样嘛……”温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的些许失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释然,既然暂时找不到回归的方法,也只能静下心来,等【特瓦林】查清缘由再做打算。   他转头看向身旁笑意温和的温迪,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浅的歉意,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温迪,看来还要在你这里打扰上几天了,给你添麻烦了。”   温迪连忙摆了摆手,翠色的眼眸弯成灵动的月牙,脸上满是不在意的爽朗笑意,语气轻快:“没事没事,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巴不得你们多留一阵子呢。”   说着,温迪在心底偷偷打起了小算盘,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眼前可是有【特瓦林】这只威风又温顺的巨龙,再加上自己身边的风龙,往后若是能左边靠着一只,右边挨着一只,肆意撸龙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光是想想就让他满心欢喜。   一旁的钟离始终沉默地观察着一切,金瞳微凝,跨越时空本就是逆天而行,违背世间法则,绝非轻易能做到的事,更别说接连穿梭无数世界,其中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一点让他始终心存疑虑。   终于,钟离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对了,你说你能随意跨越万千时空,究竟是借助了什么办法?”   他活过漫长岁月,深谙天地法则,深知世间从没有无代价的随意跨界,每一次时空穿梭,都要承受法则反噬、神魂耗损等难以估量的代价,而【特瓦林】接连穿梭,早已远超寻常神明的能力范畴。   【特瓦林】巨大的龙眸微微闪烁,闻言轻轻摇了摇龙头,低沉的龙啸声里带着几分不容违背的坚守,委婉拒绝道:“这个……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早已答应了祂,绝不将这个跨界的办法泄露半分。”   “那好吧。”钟离见状,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并未再多做追问,尊重【特瓦林】的隐秘,只是眼底的思虑依旧未曾散去。   温迪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猛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连忙看向【特瓦林】,神色认真了几分,开口询问道:“对了,【特瓦林】,你知道温蒂身上的时间印记是怎么来的吗?”   “时间印记……”【特瓦林】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巨大的龙眸里泛起浓浓的疑惑,脑海中飞速回想过往种种,随即试探着开口,“是伊斯塔露吗?”   “对啊,就是祂留下的时间印记,我之前探查过,温蒂体内确实被下了专属伊斯塔露的时间印记。”温迪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语气满是不解,“我一直想不通,以温蒂当时的处境,为何会被伊斯塔露留下这般印记。”   【特瓦林】沉默片刻,仔细回忆着以前的种种细节,笃定地开口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我记得,在原本的巴巴托斯消失之前,他身上绝对没有这个时间印记。”   这话一出,无疑说明,这枚时间印记,是温蒂神魂破损后才被种下的。   温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翠色的眼眸骤然沉了下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脑海中闪过种种关于时间法则的猜测,一股不好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周身的风元素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温蒂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看着他骤然沉下的脸色,心头不由得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脸色突然这么不好看?”   温迪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凝重与不安,飞快地换上一副笑哈哈的模样,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回应:“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到底在想什么呀,看你刚才神情很不对劲。”温蒂依旧不放心,追着问道。   “真的没什么啦,你别多想,我应该是想错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猜测罢了。”温迪连忙摆摆手,刻意转移了话题,不肯再多说方才的心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依旧微微紧绷着。   温迪嘴上敷衍着不肯多说,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方才强压下去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指尖冰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特瓦林】的那句话,温蒂在神魂溃散消失前,根本没有这枚时间印记。   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方才那看似荒诞的猜测,根本不是想错了。   这道源自伊斯塔露的时间法则,从来都不是他最初所想的那般,只是单纯压制温蒂的伤势、延缓伤痛蔓延。   若仅仅是控制伤势,以温蒂已然归位的神魂,加上【特瓦林】的风之龙本源力量,早已能慢慢调养愈合,根本不需要如此强大的时间法则的力量。   这枚缠绕在温蒂身上、悄无声息运转至今的时间印记,真正的用处,是维系温蒂的生命。   是在他神魂彻底破碎、生机近乎断绝的时刻,用时间法则强行凝固他的魂体,锁住最后一丝生机,将他从魂飞魄散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若非这枚印记,温蒂早已随着覆灭的时空一起消散,根本不可能带着残破神魂,跨越时空漂泊到蓝星,更不可能来到这个提瓦特,重聚神魂、恢复意识。   想通这一层,温迪心头愈发沉重。   ……   五一假期了,我争取多给大家更新一下,今天写了四千哦,快夸我! 第196章:辛苦你了   此时此刻,林间的风都似变得凝滞沉重,这里的每个人各怀心事,心底都藏着未曾说出口的隐秘,唇齿几番开合,终究还是将满腹话语咽了回去。   钟离目光沉沉落在眼前身形庞大的【特瓦林】身上。   他早已看透【特瓦林】跨越时空背后的代价,可话到嘴边,看着眼前完好站在原地的巨龙,最终还是将那句饱含担忧的提醒,深深压在了心底。   有些事,若非亲历者,多说无益,反倒徒增烦恼。   温迪亦是如此,他心底关于伊斯塔露时间印记、温蒂生命维系的猜测翻涌不止,可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开口的冲动。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证据,若是贸然说出口,只会让本就心绪繁杂的温蒂陷入更深的惶恐,倒不如暂且按下,静待真相浮现。   钟离与温迪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盛满了化不开的忧愁,不约而同地看向温蒂和【特瓦林】,心底不约而同地泛起一声轻叹。   着实是两个可怜人,一个神魂破碎异世漂泊,一个身负深渊纠缠万里追寻,各自扛着不为人知的苦楚,却依旧在彼此面前强撑着安稳。   沉默蔓延间,温迪猛地回过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之事,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氛围,神色郑重了几分:“那……【特瓦林】,你身上的深渊力量是怎么回事?你初来这里时,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特瓦林】巨大的龙眸微微黯淡下来,低头看向自己覆着鳞片的身躯,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缓缓开口:“我身上的力量啊……是当初我们的世界被深渊入侵时,在战火中无意沾染的。”   “这股力量扎根在我的身体之中,我穷尽办法,也没能将它彻底祛除……”不用再多说,【特瓦林】话语里的未尽之意已然明了,这股难缠的深渊力量,自始至终都跟随着它穿越无数时空,像附骨之疽一般,纠缠不休,一路相伴至今。   温迪和钟离闻言,心头皆是一沉,眼底满是震撼与心疼。   他们比谁都清楚深渊力量的诡异,难以想象,【特瓦林】独自一人,是凭借着何等强大的执念,在无尽时空穿梭中,一边与深渊力量抗争,一边苦苦追寻温蒂的踪迹,这份坚守,何其艰难。   “辛苦你了……”温蒂心头酸涩,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抚摸着【特瓦林】冰凉的龙首,动作轻柔又满是心疼,细细安抚着眼前历经磨难的巨龙。   【特瓦林】微微低下头,任由温蒂触碰,巨大的龙眸里泛起温柔的光晕,所有的疲惫与痛苦,在见到眼前少年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语气坚定而温暖:“我找到你了,巴巴托斯,只要能找到你,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温蒂心底莫名涌过一股滚烫的暖流,驱散了心底所有的茫然与不安,眼眶微微泛起热意。   温迪看着两人温情的模样,连忙收起眼底的沉重,换上一副轻快的笑容,出声打破了这份略带伤感的氛围:“好啦好啦,既然你们已经顺利团聚,而且暂时也离不开这里,不如先别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我们先回蒙德怎么样?蒙德的风与美酒,总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找寻回归的方法,不急这一时。”   “也好。”【特瓦林】轻轻点了点龙头,赞同了温迪的提议。   “嗯嗯。”温蒂也连忙点头,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暂且安定下来才是上策。   钟离也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平和:“那我们便接着赶路,先前往蒙德地界,从长计议。”   【特瓦林】扇动了一下巨大的龙翼,周身风轻轻流转,主动开口问道:“需不需要我带你们一同前往?乘风而行,能快上不少。”   “不了不了。”温迪连忙摆了摆手,笑容惬意,“我们反倒想在这林间慢慢逛一逛,感受一下野外的风景,反正距离蒙德地界已然不远,步行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那好……”【特瓦林】不再多言,轻轻点头应下。   温蒂转头看向身旁的巨龙,轻声询问道:“【特瓦林】,你想要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另有打算?”   “我嘛……”【特瓦林】巨大的龙眸转了转,思索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考量,最终缓缓开口,“我想去别处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相关的线索,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也好。”温迪闻言,认真叮嘱道,“你万事小心,若是有需要,随时过来找我们,不必客气。”   【特瓦林】重重颔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笃定:“有事,用风之琴声呼唤我,无论身在何处,我都会即刻赶来。”   “好。”温蒂眼眶微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特瓦林】缓缓扇动巨大的龙翼,周身裹挟着淡淡的风元素与若隐若现的紫色深渊气息,身形缓缓升空。   几人站在原地,静静仰头望着,看着那道熟悉的紫色龙影,冲破林间树影,渐渐向着远方天际飞去,最终化作一个微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目送【特瓦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林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只有微凉的风声掠过枝叶,沙沙作响。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先前被压下的心事,又悄然漫上三人心头。   温蒂望着远方空旷的天空,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心里空空落落的。   刚刚与【特瓦林】重逢,转眼便又分开,明明只是暂时别离,他却莫名生出一种前路渺茫的惆怅。 第197章:等会请老爷子喝苹果酿   “别想太多了。”   温迪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柔和,“路总要一步步走,办法也总会慢慢找到。先随我们回蒙德,好好放松一阵子。”   温蒂回过神,转头看向温迪,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钟离缓步走上前,目光望向蒙德所在的方向,神色淡然,声音沉稳:“天色尚早,我们趁早动身吧。沿途路途平缓,慢慢行走也无妨。”   三人不再停留,顺着林间蜿蜒的小路,缓步朝前走去。   温迪一边走,一边悄悄侧眸打量着身旁的温蒂。   心底关于伊斯塔露时间印记的猜测依旧盘旋不散。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半步的钟离,两人目光无意间在空中相撞。   仅仅一个对视,彼此便都看懂了对方眼底深处的忧虑与忌惮。   钟离微微颔首,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   一路无话,三人沿着山野小路慢行。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落,碎金般落在地面上,驱散了几分方才萦绕在几人心头的阴郁。   温蒂渐渐收敛了心底的烦忧,目光落在沿途的草木山川,看着这片陌生却又真实的提瓦特大陆风光。   这里有风,有山河,有愿意善待他的人。   哪怕前路未知,归途渺茫,这一刻,他也稍稍安下心来。   温迪见气氛缓和,索性拿起腰间的竖琴,指尖随意拨弄出一段轻快悠扬的曲调,“我来给大家弹奏一曲。”   轻灵的琴声随风散开,飘向远方,冲淡了所有心事与忧愁。   一曲毕,几位的心情都放松了一些。   “走吧,”温迪笑着加快脚步,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平原轮廓,“再往前走走,很快就能看到蒙德的风了。”   又沿着铺满青草的小路缓步前行了片刻,越过一片开满风车菊的缓坡,几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矗立在原野之上的蒙德城终于映入眼帘,空气里飘着果酒与鲜花的清甜气息,是独属于自由之都的模样。   “好啦,总算到了!”温迪眼睛一亮,瞬间一扫先前的沉闷,语气轻快又雀跃,抬手朝着蒙德城的方向指了指,拽了拽温蒂的衣袖,“走走走,我们赶紧过去。”   他转头看向身旁缓步而行的钟离,兴致勃勃地开口介绍,眉眼间满是对家乡的自豪:“老爷子,等会儿我请你尝尝我们蒙德正宗的苹果酒,用最新鲜的野苹果酿造,窖藏过后醇香得很,保证你喝了就忘不了……”   “哦?既有这般佳酿,那我今日可要好好尝一尝,不虚此行。”钟离缓缓颔首,鎏金色的眼瞳中泛起几分浅淡的兴致,语气平和地应道,脚步也随之加快了些许。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蒙德城的城门下。   温迪与温蒂并肩站定,抬眼瞥见门口值守的两位守卫,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无奈与闪躲,脚步悄然顿了顿。   温迪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着钟离轻声嘱托:“老爷子,我和温蒂先进去,你稍后再跟着进来就好。”   钟离微微挑眉,眼中满是不解,停下脚步看向两人,沉稳开口:“为何要分开入城?”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进去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你照做就行。”温迪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   钟离虽满心疑惑,看着温迪这副模样,也没有再多问,轻轻点头应下,默默站在原地等候。   得到钟离的应允,温迪不再多言,抬手揽过温蒂的肩头,两人周身瞬间萦绕起淡淡的青绿色风元素,身形化作两缕轻盈的清风,避开守卫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掠过城门,径直飞进了蒙德城内,全程没有引起丝毫阻拦。   眼见温迪与温蒂顺利入城,钟离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悠悠地朝着城门走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两位守卫伸手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还请留步。”左边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客气开口,“看你的衣着打扮与气质,不像是我们蒙德本地人吧?”   “不必紧张,按照蒙德的规矩,外来人士入城,需要简单登记一下身份即可。”右边的守卫也连忙上前,语气和善地补充道。   “所言极是,我并非蒙德人,乃是从邻国璃月而来。”钟离神色淡然,语气平缓地回应。   “原来是璃月来的客人,难怪这服饰风格很是眼熟。”左边的守卫恍然大悟,随即又笑着问道,“那你来我们蒙德,是有何事要办呀?”   “久闻蒙德自由之风盛名,特地前来游历赏景,感受一番异国风光。”钟离温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右边的守卫了然点头,不再多问,侧身让出道路,“登记好了,先生您可以进城了,祝您在蒙德玩得开心。”   “多谢。”钟离微微颔首,从容不迫地迈步走进了蒙德城。   刚踏入城门,就看见温迪和温蒂正朝着他用力挥手,温迪高声喊道:“老爷子,这边!”   钟离抬眼望去,缓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钟离看着两人,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避开守卫,分开入城?”   温迪与温蒂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温迪挠了挠头,无奈开口:“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紧接着,温迪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蒙德的守卫都认得风神巴巴托斯的模样,可他与温蒂长相别无二致,守卫们根本分辨不出两人,每次见面都会认错,闹出不少乌龙。   钟离听完,看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忍不住低笑出声,眼眸里满是笑意:“他们也并没有说错,你们二人,本就是不同时空的风神,认错倒也情有可原。”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心里都有阴影了。”温迪垮下脸,语气里满是幽怨,还特意转头,狠狠瞪了温蒂一眼,“谁能懂啊,我刚从沉睡中苏醒,就被这些守卫当成受伤的风神,二话不说抓到西风教堂,硬生生要给我灌苦药汤,那种绝望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温蒂被他这直白的幽怨目光看得一怔,随即不服气地反驳回去,脸颊微微鼓起:“你还好意思说?你最后不也是找借口溜掉,一口药都没喝吗?到头来,那些难喝至极的苦药,全被他们按着头灌到我嘴里了,该委屈的是我才对!”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1)   不同时空纵横交错,不同世界也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在与当下这片提瓦特大陆平行的时空里,曾存在过一个分毫未差,却终究难逃覆灭宿命的世界。   彼时的蒙德,还未曾沾染半分毁灭的阴霾。   和煦的自由之风常年掠过原野,风车在晴空下缓缓转动,扇叶卷起漫天轻盈的蒲公英,风神像巍然矗立在广场中央,目光温柔地俯瞰着满城生灵。   街巷间满是孩童的嬉笑、吟游诗人的歌声,酒香与花香交织在风里,岁月安稳,岁岁安然。   温蒂便是这个世界的巴巴托斯,是执掌风之权柄的风神。   他化作随性的吟游诗人,游走在蒙德的大街小巷,与风为伴,与龙为友,和忠诚的【特瓦林】一同,默默守护着这座自由之城,将所有危机都隔绝在国境之外,护佑着蒙德永世安宁。   直到,无尽深渊毫无征兆地席卷天地。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天幕,骤然被浓墨般的黑气彻底吞噬,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炸开,漆黑的世界壁垒轰然裂开无数道缝隙,密密麻麻的深渊魔物蜂拥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与贪婪,疯狂扑向蒙德,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连空气都被侵染得冰冷刺骨。   “怎么回事?!”   正在风神像下轻抚琴弦的温蒂,指尖骤然一顿,清亮的琴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望向暗沉的天际,感受着天地间紊乱到极致的元素波动,还有那扑面而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深渊戾气,翠色的眼眸瞬间染上浓重的焦急与凝重。   他活过漫长岁月,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更想不通,为何会有如此规模、如此凶戾的深渊魔物,毫无预兆地突袭蒙德。   可此刻已然没有时间让他细想。   城下传来蒙德子民惊恐的尖叫与哭喊,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毁灭近在咫尺。   温蒂眼神一沉,周身瞬间萦绕起磅礴的青绿色风元素,不再有半分平日里的散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蒙德城上空。   陷入巨大恐慌的蒙德子民,四处奔逃,满脸绝望,可当他们看到空中那道御风而立的身影时,慌乱的人群竟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温蒂抬手召唤出终末嗟叹之诗,然后磅礴的风元素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风刃,席卷向袭来的深渊魔物。   风元素筑起坚固的屏障,将所有魔物牢牢挡在城池之外,绿光闪过,冲在最前方的魔物瞬间消散,不过片刻,这波汹涌的第一波攻势,便被彻底瓦解。   危机暂解,温蒂悬浮在半空,洁白的翅膀在暗沉的天幕下格外耀眼,过了几千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所有子民面前展露神明真身。   蒙德子民仰头望着空中的神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激动又虔诚的呼喊,眼中满是信仰的光芒:   “是风神大人!那是我们的巴巴托斯大人!”   “愿风神护佑蒙德!护佑我们!”   “我就知道,风神大人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蒙德!”   听着耳畔子民们的欢呼,温蒂心头微松,对着下方众人温和一笑,轻轻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收敛周身神力,翅膀缓缓消散,身形悄然转向,朝着偏僻的角落飞去。   待落在无人的小巷角落,温蒂抬手拂去衣袍上沾染的微尘,瞬间褪去神明的威严,变回了那个随性散漫的普通吟游诗人。   他拍了拍胸口,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慢悠悠地从小巷里走出来,还不忘低声喃喃:“哇,刚才那么多魔物,也太吓人了,差点就躲不及了。”   刚走到广场附近,就有热情的蒙德市民快步凑了过来,满脸激动地问道:“吟游诗人,刚才风神大人现身了,你有没有看到?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赶走了魔物!”   温蒂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地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满是敬佩:“咳咳,当然看见了!风神大人不愧是守护蒙德的神明,一出手就化解了危机,实在是太让人安心了。”   “是啊是啊!”周围的子民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自豪,对风神的信仰,也愈发深重。   众人还围在一处,满心欢喜地议论着方才风神降世的场景,一道利落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温蒂走来。   正是代理团长琴。   她神色沉稳,目光精准地锁定人群中的温蒂,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温蒂的手臂,将他带到一旁僻静的角落。   确认周遭无人,琴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仅用两人能听见的语调,恭敬又郑重地开口:“风神大人,眼下魔物来袭之事非同小可,我有要事,需与您商议。”   温蒂听琴这么说,他微微颔首道:“但说无妨。”   琴紧蹙着眉,目光望向远处依旧暗沉的天际,即便第一波魔物已被击退,可空气中弥漫的深渊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一股更强的危机感,正悄然笼罩着整座蒙德。   “大人,此次来袭的魔物绝非寻常深渊造物,它们的破坏力极强,且数量源源不断,方才只是先锋部队,我已经派人前去探查,可所有派出的人,都没了音讯。”   她的语气满是焦灼,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骑士团虽在全力布防,可这般规模的攻势,我们根本撑不了太久,而且……我察觉到底下的元素力彻底紊乱了,风元素都在被深渊之力侵蚀,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温蒂顺着琴的目光望去,翠色的眼眸微凝,指尖悄然感知着周遭的风元素波动。   正如琴所说,天地间的风早已不再温顺,原本澄澈的风元素,正一点点被漆黑的深渊气息侵染,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更恐怖的力量,正在地底酝酿,随时会破土而出。   他心底一沉,方才抵挡第一波攻势时,他便察觉到不对劲,这些深渊魔物,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牵引而来,目标直指蒙德,甚至直指他这个风神。   “我知道了。”温蒂缓缓开口,眉眼间覆上一层凝重,“你先带骑士团加固城防,疏散城内的老弱妇孺,尽量往风神像附近聚集,风神像会暂时抵挡一部分深渊侵蚀。”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风元素,轻轻覆在琴的肩头:“这股力量会护着你,若有危急,捏碎它,我会即刻赶到。至于后续的魔物,我会盯着。”   琴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暖力量,心底的焦灼稍稍平复,当即郑重点头:“是,风神大人!我立刻去安排!”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朝着骑士团的方向走去。   看着琴离去的背影,温蒂脸上的淡然彻底消失,他独自走到风神像下,仰头望着巍然矗立的神像,指尖再次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斐林。   琴弦发出低沉的闷响,风元素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他能感觉到,这场灾难,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整个世界的壁垒,都在崩塌,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天际,漆黑的深渊雾气再次翻涌,比第一波更为恐怖的嘶吼声,隐隐传来,温蒂握紧手中的竖琴,翠色眼眸中满是坚定。   无论这场灾难从何而来,他都必须守住蒙德,守住他的子民,守住这片他守护了千年的自由之地。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云层深处,一道庞大的蓝色龙影,正默默守护在天际,特瓦林压低了龙首,时刻准备着,与它的神明,并肩作战。   可这毁灭性的灾难,从来都不是短暂的突袭,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第一道深渊攻势,在温蒂与【特瓦林】的合力抵挡下,尚且能轻松化解,魔物的嘶吼渐渐平息,战场之上只剩狼藉的烟尘与尚未散尽的深渊黑气。   可还没等众人喘匀气息,天际的深渊雾气再次翻涌,第二波、第三波、乃至源源不断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接踵而至。   一波更比一波凶猛,深渊魔物的力量层层递增,原本坚固的风元素屏障早已布满裂痕,城墙上的砖石被魔物的利爪击碎,骑士团的成员们个个带伤,体力与元素力都濒临枯竭。   温蒂悬在半空,周身的风元素神力已然黯淡不少,此刻的他额角也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从最初的游刃有余,到如今每一次抵挡都格外吃力,手臂因持续催动神力微微发酸,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仅凭自己此刻封存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无休止的深渊侵袭,更护不住满城无辜的蒙德子民。   他望着下方苦苦支撑的骑士团,看着满脸惶恐却依旧坚守的民众,指尖紧紧攥住终末嗟叹之诗的琴弦,指节泛白,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挣扎。   “只能去拿回那股力量了吗……”   温蒂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纠结。   那股力量是他过往封存的全部力量,那是他留存的后手,此刻,正是需要取回的时候了。   看着渐渐被击退、却依旧在天际酝酿下一轮攻势的深渊力量,温蒂深深叹了口气,眼底的挣扎最终化作坚定的抉择。   他收敛周身神力,缓缓落在琴的面前,神色凝重又郑重,一字一句地仔细交代着后续事宜。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蒙德就只能靠你们支撑了。”温蒂望着琴,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语气急切又认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去时之岛,拿回属于我的力量,快去快回,绝不会耽搁太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身形庞大的特瓦林,补充道:“我会让特瓦林留在这里,协助你们防守。倘若再有深渊魔物袭来,你们一定要拼死守住,务必等我回来。”   “是,风神大人!”琴挺直身躯,单手抚胸,神色无比恭敬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我必定谨遵您的吩咐,带领骑士团死守蒙德,无论多难,都会撑到您回来的那一刻!”   “对了,还有一件事。”温蒂忽然想起,再次急切叮嘱,“立刻派人前往璃月、须弥等其他六国求援,此次深渊侵袭绝非寻常灾祸,是整个世界的危机,单凭蒙德一国,根本无力抗衡,多一分助力,便多一分希望。”   他看得透彻,眼下的局势早已超乎想象,天地壁垒的崩塌,绝非一己之力、一国之力可以挽回,联合诸国才是唯一的出路。   交代完所有事宜,温蒂转头看向【特瓦林】,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摸着【特瓦林】冰凉的龙首,动作温柔又带着不舍,眼底满是托付:“特瓦林,替我守护好蒙德,守护好这里的每一个人,等我回来。”   【特瓦林】微微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温蒂的掌心,巨大的龙眸中满是不舍与坚定,一声低沉而郑重的龙啸响彻天际,化作清晰的意念传入温蒂心底:“你放心去吧,我定会死守蒙德,等你平安归来,万事小心。”   温蒂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坚守的蒙德,然后便不再犹豫。   他周身瞬间萦绕起淡青色的风元素,身形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风影,划破天际,朝着远方大海之上的时之岛,飞速疾驰而去。   跨越翻涌的碧海,终于抵达了这座孤悬于大海之中的时之岛。   本以为抵达这片孤岛,便能顺利取回封存的力量,可眼前的景象,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即便是这处四面临海,几乎与世隔绝的隐秘之地,竟也没能躲过深渊的侵染。   漆黑的深渊雾气缠绕着岛屿的每一寸土地,原本静谧祥和的孤岛,早已被戾气与腐朽气息笼罩。   温蒂悬在高空,翠色眼眸紧紧盯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魔物,指尖不自觉攥紧,眉头拧成了深深的结,心底满是凝重与不解。   他飞在高空,开始思考,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魔物?   但很快,温蒂便回过神来,此刻绝非犹豫之时,蒙德城内还在苦苦支撑,特瓦林与骑士团正面临着无尽的深渊攻势,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温蒂眼神一厉,不再有丝毫迟疑,指尖凌空一拂,通体泛着青绿色光芒的终末嗟叹之诗瞬间浮现于身前,弓弦自动绷紧,磅礴的风元素在他周身疯狂汇聚。   他没有丝毫保留,无尽狂风骤然爆发,化作席卷全岛的青色风暴,锋利的风刃撕裂空气,将地面上的深渊魔物尽数卷起,不过一瞬,便将周遭的魔物彻底吹散、湮灭。   可即便清理了眼前的魔物,远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深渊魔物循着气息赶来,这些魔物如同附骨之疽,杀之不尽、驱之不散。   温蒂深知,缠斗下去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消耗神力、耽误时间。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与这些无尽的深渊魔物周旋,而是立刻取回自己的力量赶回去。   ……   先写写番外,给大家讲一下发生了什么,观影什么的还是留到大结局之后再写吧。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2)   没过多久,温蒂就正式收回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随着尘封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与自身彻底融为一体,久违的充盈感席卷全身,温蒂终于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可还没等他平复气息,时之岛周围的深渊魔物,像是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彻底惊动,原本分散的魔物齐齐躁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嘶吼,疯狂朝着温蒂所在的祭坛方向冲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温蒂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指尖凌空一动,不再是往日的终末嗟叹之诗,而是唤出了黎明破晓之史。   蓝白色长弓瞬间浮现在掌心,泛着凛冽的寒光,他抬手稳稳搭箭,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圈淡青色的圆形风纹,风纹边缘萦绕着轻盈灵动的风之羽毛,缓缓旋转。   “好久没有用过这种力量了……”温蒂轻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话音落下,他松开弓弦,磅礴的风元素瞬间爆发。   整个时之岛的风都被彻底调动,狂暴的风之绞杀场轰然形成,空气中的风元素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将涌入其中的深渊魔物尽数绞碎,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温蒂并没有驻足观看接下来的进展,蒙德的危急时刻容不得半点耽搁,他展开风之翼,周身裹着精纯的风元素,径直向着蒙德的方向飞速飞去。   ……   “代理团长大人,城外的深渊魔物又大规模冲过来了,我们快挡不住了,怎么办?”   骑士团士兵浑身是伤,狼狈地从城门口踉跄退回,铠甲碎裂,手臂上还淌着汩汩鲜血,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琴快步登上城墙,手扶着冰冷斑驳的城墙石砖,抬眼望去,只见城外黑压压的深渊魔物如同潮水般,再次朝着蒙德城疯狂奔涌而来,嘶吼声震耳欲聋,漆黑的戾气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她的心瞬间揪紧,心底的焦急却依旧强装镇定,立刻朝着身后的骑士团成员厉声吩咐,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所有人严守阵地,务必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一只魔物踏进蒙德城半步!”   她攥紧了手中的西风剑,心底满是不解与慌乱:怎么风神大人刚动身前往时之岛,这中间连一刻钟的间隔都没有,深渊魔物就再次发起了猛攻?   像是算准了神明离开的时机,步步紧逼,不给蒙德留一丝喘息之机。   可此刻,琴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缘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拼尽全力拖住这些魔物,死死守住蒙德城,一定要等到风神大人归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所有的慌乱尽数压下,挺直脊背,举起手中的西风剑,声音清亮而有力,传遍整个城墙防线:“骑士团所有成员,随我出城迎敌!拼尽全力,守护城内民众安全!”   “是!”   一声令下,所有骑士团成员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不顾身上的伤痛,义无反顾地跟着琴冲向城外,与汹涌而来的深渊魔物厮杀在一起。   琴手持西风剑,剑刃挥舞间带起凌厉的风元素,每一击都精准劈向魔物的要害,她亲自冲入敌阵,浴血奋战,身上的骑士制服很快被魔物的黑血与自身的鲜血浸透,模样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   可眼下的蒙德城,早已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深渊魔物仿佛无穷无尽,不仅仅是城门处,四面八方、甚至城郊的小巷之中,都不断有魔物冒出来,四处肆虐,整个城邦都被团团包围,处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与魔物的嘶吼声。   整座蒙德城,都被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之下。   这些深渊魔物凶悍异常,仿佛体力无限,不知疲惫,一味地疯狂进攻。   骑士团成员本就人数有限,即便人人拼尽全力,也渐渐难以抵挡,很快便落入了下风,伤亡人数不断增加,厮杀的战场之上,到处都是骑士们倒下的身影,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琴团长,东城防线快失守了,魔物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团长大人,前线人员损失惨重,体力快要透支了!”   一条接一条惨烈的战报,接连不断地传到琴的耳中。   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握着长剑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风神大人才刚刚离开片刻,难道蒙德就要撑不住了吗?   强压下心底的绝望,琴迅速做出部署,条理清晰道:“立刻将所有受伤的人员送往西风教堂,交给祈礼牧师全力治疗!即刻抽调人手,火速赶往东城区支援,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防线,保护好城内的普通民众!”   吩咐完毕,她再次握紧西风剑,义无反顾地冲向最凶险的战场,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城墙之前,拼命阻挡着魔物的进攻。   而这一次,局势与此前截然不同。   就在众人苦苦支撑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一只体型庞大、长着漆黑双翼的深渊魔龙,冲破云层,朝着蒙德城飞速袭来。   它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深渊黑气,眼神凶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撞向温蒂临走前布下的风之防护罩。   “砰——”   一声巨响,看似坚固的风罩在魔龙的猛烈撞击下,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彻底消散。   深渊魔龙毫无阻拦地飞入蒙德城内,巨大的翅膀扇动间,掀起狂风,街边的房屋被尽数掀翻,它张口吐出深渊吐息,开始肆无忌惮地袭击城内的普通蒙德民众。   原本就陷入恐慌的蒙德子民,看着天空中肆虐的恐怖魔龙,彻底被绝望笼罩,脸色惨白如纸,四处奔逃却无处可躲。   “风神大人呢!风神大人在哪里!”   “风神大人怎么还不出现,我们快要死了!”   “风神大人是不是抛弃我们蒙德了……”   “你别胡说!巴巴托斯大人从来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子民,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他到现在都没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妈妈,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孩童的哭声、民众的哭喊与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满城都是绝望的哀嚎。   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没有神之眼,无法操控元素之力,更没有强健的体魄与战斗能力,在恐怖的魔物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恐惧将自己吞噬。   所有人都以为,魔物只会从城门进攻,只要守住城门便能平安,可谁也没有想到,竟有魔龙能从天空突袭,直接闯入城内,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只深渊魔龙在蒙德城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很快便来到了风神广场。   广场中央,那座矗立千年、见证蒙德无数岁月的巨大风神像,在魔龙的疯狂攻击之下,早已不堪重负,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高大的神像被硬生生拦腰折断,断裂的石体重重砸落在地面,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风……风神大人……”   看着轰然倒塌的风神像,所有蒙德子民都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心底最后的信仰支撑,仿佛也随着神像一同碎裂。   “巴巴托斯大人,您到底在哪里……”   “愿风神护佑你我,愿风神护佑蒙德……”   不少民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口中不停喃喃祈祷。   除了向神明祈祷,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摧毁风神像后,深渊魔龙调转方向,巨大的身躯带着凶戾的气息,径直朝着广场上无处可逃的普通民众飞扑而来,锋利的爪牙泛着冰冷的寒光。   “我要死了吗……”   看着越来越近的魔龙,不少民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而凌厉的声音,骤然划破满城的绝望与喧嚣……   “箭如雨下!”   话音未落,数道裹挟着熊熊烈焰的火元素箭矢,如同流星般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射向深渊魔龙的身躯!   魔龙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被成功转移了目标,猛地转头,朝着箭矢袭来的方向,露出了凶戾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利落的红色身影站在教堂屋顶,手中弯弓搭箭,烈焰般的神之眼在灰暗天光下熠熠生辉——是侦查骑士安柏。   安柏的眉眼此刻满是凌厉,丝毫没有顾及自身安危,再次搭箭拉弓,火元素箭矢源源不断地射出,精准袭向魔龙的要害。   “快带民众撤离!”安柏大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字字清晰,手中攻势丝毫不减,硬生生牵制住暴怒的深渊魔龙。   骑士团的其他人见状,瞬间回过神,挥手指挥剩余人:“立刻护送民众去教堂地下室!快!”   可魔龙的力量远超想象,即便被安柏接连击中,也只是越发狂暴,它振翅掀起狂风,漆黑的深渊吐息直奔安柏而去,势要将这阻拦自己的人类彻底碾碎。   安柏眼神一沉,正要侧身躲避,一道更为磅礴的风元素之力,却先一步从天而降!   澄澈的青绿色风墙轰然筑起,硬生生挡下了所有深渊吐息,风元素席卷间,瞬间压制住了魔龙的戾气。   原本狂暴的魔龙,竟在这股力量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惧的颤鸣,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满城民众、骑士团众人,全都僵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御风而立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洁白的翅膀在阴霾天空下舒展,泛着温润青光的终末嗟叹之诗悬于身侧,周身流转着精纯到极致的风元素,正是刚刚赶回的温蒂!   他褪去了往日的散漫,眉眼间满是冰冷的怒意与威严,翠色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肆虐的深渊魔龙,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不过离开片刻,他守护的蒙德,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城墙破碎,子民惶恐,连矗立千年的风神像,都被拦腰折断。   “敢在我的城邦,伤我的子民,毁我的神像,真是好大的胆子。”   温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蒙德每一个角落,带着风神独有的、不容侵犯的震怒,风元素随着他的话语疯狂躁动,天地间的风,都在此刻为他臣服。   “风神大人!真的是风神大人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巴巴托斯大人没有抛弃我们!”   原本陷入绝望的民众,瞬间爆发出激动的哭喊与欢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瘫坐在地上的人们纷纷起身,满眼崇敬与依赖地望着空中的神明。   深渊魔龙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不再顾忌,嘶吼着朝着温蒂扑杀而来,漆黑的深渊之力凝聚成爪,直逼温蒂心口。   温蒂眼神一凛,指尖轻拨弓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轻柔却凌厉的风之旋律散开。   磅礴的风元素瞬间化作束缚之链,死死缠绕住魔龙的身躯,让它动弹不得,紧接着,风刃席卷而过,精准击碎它周身的深渊黑气,不过一瞬,便将这只肆虐满城的魔龙彻底压制。   他没有丝毫留情,指尖再度发力,风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将魔龙湮灭殆尽。   解决掉魔龙,温蒂缓缓落在地面,收起风之翼,快步走到惶恐未定的民众面前,看着他们满身伤痕、满脸惊惧的模样,心底的怒意化作心疼,语气也柔和下来,带着独有的安抚力量:“抱歉,我来晚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落下,温蒂周身流转起温润的风元素,他抬手轻挥,磅礴的神力席卷整个战场,残存的深渊魔物在纯净的风之力下瞬间被驱散湮灭,满城的阴霾与戾气,也一点点被清扫干净。   不过片刻,原本惨烈的战场便暂归安宁,岌岌可危的蒙德城,终于彻底稳住了局势。   待一切平息,温蒂再次从半空轻轻落下,独自立在空旷的战场中央,周身的神明威压渐渐褪去,只剩温和的气息。   蒙德的子民们纷纷从躲藏处走出,不约而同地围聚到他身边,层层叠叠,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欢呼声、感恩声、祈祷声此起彼伏,响彻在蒙德的上空,所有人的眼底,都盛满了对神明的崇敬、依赖与感激,目光灼灼地落在他们的风神身上。   “感谢风神大人!”   “巴巴托斯大人万岁!”   “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活下来!”   看着眼前一张张渐渐舒展、满是暖意的笑脸,听着耳畔真挚的欢呼,温蒂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地弯起眉眼,唇角扬起温柔又轻松的笑意,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柔光。   可就在这笑意最盛的刹那,后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刺骨剧痛!   一把剑,毫无预兆地狠狠刺穿了他的身躯,冰冷的锋芒割裂皮肉,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温蒂浑身一僵,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缓缓回头。   ……   求求小礼物!   这两张番外都是四千字,发现了没(๑>ڡ<)☆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3)   “莱尔,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巴巴托斯大人!”   人群里有人一眼认出了这名动手的少年,又惊又怒地出声呵斥。   可手握剑刃的莱尔对此充耳不闻,像是完全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头颅沉沉低垂,眼神空洞麻木,手上的力道反而越发凶狠,硬生生将锋利的剑刃再度往前狠狠一送,深深往温蒂的躯体里怼进去几分。   刺骨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   温蒂动作迟缓地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少年那张略显瘦弱、面容熟悉的脸庞上,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心口随之涌上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痛楚,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上百倍。   他认得莱尔。   身为守护蒙德千年的风神,这座城邦里的每一个子民,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莱尔今年不过十五岁,是蒙德城郊乡村的一名孤儿。   很早以前,魔物作乱,夺走了他双亲的性命,从此世间再无亲人可以依靠。   他无家可归,无片瓦遮身,平日里只能在蒙德街巷四处流浪,靠乞讨为生,偶尔帮街边小店做些杂活换一口吃食。   日日三餐不继,冬无厚衣御寒,夏无居所避暑,日子过得卑微又拮据。   少年生性内向怯懦,待人温顺,从不与人争执,在这乱世之中活得小心翼翼,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信仰风神巴巴托斯。   每一次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都会独自来到风神像前静静祈祷,将所有的期盼与求生的愿望都寄托在神明身上,风神,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就是这个日日虔诚祈祷、将他视作全部救赎的少年,却亲手拿着利刃,狠狠刺入了他的身体。   刺伤他的,不是深渊魔物,不是域外仇敌,竟是他拼尽一切护佑至今的蒙德子民。   温蒂望着莱尔这张熟悉的脸,神情渐渐恍惚,心底一片冰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悉心守护的民众,有一天会对自己刀剑相向,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容不得他半点否认。   他甚至忘了去抵挡,忘了将那柄剑从身上拔出来,只是就这样静静伫立着,怔怔地望着低着头的少年,眸中一片失神。   “快制止他!快点拦住他!”   周围的民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几名青壮年立刻上前,一拥而上,用力将失去神智的莱尔死死按倒在地,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莱尔,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风神大人啊!你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众人又气又急,看着地上的少年,满心皆是不解与愤怒。   混乱之际,琴快步从战场前方匆匆赶来,一眼便看见温蒂浑身染血、面色苍白的模样,胸口的伤口刺目无比,顿时心头大震,脸色骤然煞白,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惊慌与担忧:“巴巴托斯大人!您、您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我没事……”   温蒂轻轻抿了抿泛白的唇,声音平淡无力,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被按压在地的莱尔身上移开,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极致。   “为什么……”   他唇瓣微微颤抖,出声询问,嗓音微弱又沙哑,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在风里的絮烟。   翠绿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茫然、不解、心酸、悲凉,尽数交织在其中,深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神。   莱尔依旧垂着脑袋,浑身僵硬,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温蒂看着他那双毫无神采、空洞死寂的眼眸,又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拦腰折断、破败不堪的风神像,心中骤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缓缓迈步,朝着被众人镇压的莱尔一步步走过去。   “风神大人,您不要靠近他!”   “这家伙心性歹毒,竟敢刺伤您,不值得您心软!”   周围的民众连忙出声阻拦,生怕莱尔再做出伤害神明的举动。   温蒂却没有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地面上的少年,心底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终究是疏忽了。   深渊之力从来不止只会制造魔物攻城,更擅长蛊惑人心、侵蚀神智,意志薄弱之人,最容易被深渊的阴暗力量趁虚而入,沦为受人操控的傀儡。   眼前的莱尔,便是如此。   温蒂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纯净的青绿色风元素神力,小心翼翼地缓缓渡入莱尔的体内,轻柔地游走在他的经脉之间,一点点驱散盘踞在他意识深处的深渊浊气。   片刻过后,笼罩在莱尔神智上的阴霾渐渐散去。   他浑身微微一震,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涣散的目光慢慢恢复清明,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围着自己的人群,再看向蹲在身前、满身鲜血的温蒂,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周围民众愤怒又鄙夷的目光,是琴团长满脸的焦灼,还有……蹲在自己面前,浑身染血、脸色苍白的温蒂。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定格在温蒂胸口那道汩汩冒血的伤口上,又下意识看向自己还在微微颤抖、沾满温热鲜血的手。   脑海中残存的的破碎片段猛地炸开,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拿起地上的剑,如何一步步走向那位拯救了自己的神明,如何将利刃,狠狠刺进了那个他日夜祈祷的巴巴托斯大人的身体里。   “我、我……”   莱尔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碎又嘶哑的声响,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瞬间被滔天的恐惧、愧疚与绝望填满。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是他,是他亲手刺伤了守护蒙德的风神,是他伤害了自己唯一的信仰,是他这个无依无靠、被神明庇佑着活下来的孤儿,背叛了唯一的光。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莱尔猛地挣扎起来,被按在地上的身躯拼命扭动,眼泪瞬间决堤,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喊:“我没有想伤害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的绝望,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这一生本就活得苦不堪言,唯一的念想就是信仰风神,可到头来,他却成了刺伤神明的罪人,这份罪孽,他就算粉身碎骨也偿还不清。   温蒂看着少年崩溃痛哭的模样,心口的悲凉又添了几分。   他能清晰感受到莱尔深处的自责,那纯粹的愧疚,绝非伪装。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按住莱尔的民众松开手。   “我知道。”   温蒂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半分责怪,翠色的眸子里,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无奈,“是深渊侵蚀了你的神智,你身不由己。”   可这番话,却让莱尔越发崩溃。   他猛地爬起来,踉跄着跪在温蒂面前,浑身颤抖,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便渗出血迹:“对不起!对不起巴巴托斯大人!求您惩罚我!就算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周围的民众看着这一幕,也渐渐明白了缘由,愤怒的神情褪去,只剩下唏嘘与不忍。   琴快步走到温蒂身边,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满脸担忧:“风神大人,您的伤势……”   莱尔看着温蒂染满鲜血,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温和的眉眼,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哽咽与悔恨,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何其有幸,被神明庇佑,在绝境里被救下;又何其罪孽,亲手刺伤了自己毕生的信仰。   温蒂看着少年失魂落魄、满眼绝望的模样,终究是心软。   他强撑着身体的剧痛,缓缓抬手,用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拭去莱尔脸颊的泪痕,指尖的风元素依旧温柔,没有半分怒意,更无半分疏离。   “别自责,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落在莱尔耳中,更让他愧疚到极致。   莱尔嘴唇颤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响彻在死寂的广场:“是我……是我不配得到您的庇佑……我罪该万死……”   周围的民众看着这一幕,满心复杂,先前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唏嘘与心疼。   他们都清楚莱尔的身世,更明白这个少年,从来都不是心存歹毒之人。   琴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温蒂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触碰到他浸透鲜血的衣料,心头一紧,声音满是急切:“风神大人,您的伤势太重了,快跟我去教堂接受治疗,再拖延下去会有危险!”   温蒂想要开口回应琴,想强撑着说出安抚众人的话语,可刚一张嘴,胸口的伤口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一股邪恶的力量正顺着伤口不断侵蚀他的身体,与体内的力量疯狂冲撞,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发黑,耳边的哭喊、担忧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琴紧紧扶着他绵软下坠的身躯,能清晰感受到温蒂此刻的状态他,原本轻盈灵动的翅膀,此刻也无力地耷拉着。   “风神大人!巴巴托斯大人!”   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死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都在颤抖。   温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向依旧跪地痛哭、满心悔恨的莱尔,眸底最后闪过一丝心疼与释然,随即,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琴的怀中。   “温蒂大人!”   “风神大人晕倒了!”   周遭的民众瞬间炸开了锅,满脸惊恐与慌乱,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莱尔猛地抬头,看着温蒂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瞳孔剧烈收缩,所有的哭喊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是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被深渊操控刺伤神明,风神大人不会重伤晕倒,蒙德不会再次陷入绝境。   巨大的悔恨与恐惧,瞬间将少年彻底淹没。   琴横抱起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温蒂,脸色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其他,冲骑士团的人喊道:“快!立刻传信给芭芭拉,让她准备好治愈法阵!快!”   琴抱着昏迷不醒的温蒂,脚步踉跄却飞快地穿过满目疮痍的街巷,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西风教堂。   平日里圣洁静谧的西风教堂,此刻早已笼罩在一片焦灼之中。   教堂门大敞着,芭芭拉早已带着教会的人员守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早已接到骑士团的加急传讯,一刻不敢耽搁,迅速布置好治愈法阵,备好所有治愈药剂,悬着心在此等候。   当看清琴怀中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温蒂时,芭芭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眼眸骤然睁大,满是震惊与心疼。   温蒂静静躺在琴的怀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温润的唇瓣此刻毫无生机。   胸口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的鲜血,鲜红的血迹不断滴落,在石板路上铺出一条刺目的血痕,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微弱而紊乱,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   芭芭拉的心猛地一沉,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连忙收敛所有慌乱,快步上前引路,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急切:“快!快把风神大人扶进治愈法阵!”   她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水元素在指尖悄然流转,时刻准备着施展治愈元素力,生怕下一秒就迎来无法挽回的结果。   很快,温蒂被轻轻平放进中央的治愈法阵之中。   看着柔和的光芒缓缓笼罩住时,教堂里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只盼着治愈法阵能尽快发挥效用,止住伤口流血,抚平神明身上的伤。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件更令人忧心的事情骤然发生。   无论芭芭拉如何加大力量输出,元素力都无法渗入伤口半分,更谈不上愈合伤痕。   她一遍又一遍尝试,额角渗出层层冷汗,体力飞速消耗,脸色愈发苍白,可眼前的风神大人伤势没有半点好转,依旧鲜血不止,气息反而越发微弱。   到最后,芭芭拉不得不停下动作,眼底蓄满无助的泪水。   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治愈力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根本没有办法替巴巴托斯大人治愈伤势!   ……   ps:   莱尔这个名字,是私设哦。   本文许多内容都是私设,实际内容还是要以官方为准哦。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4)   “怎么样了,芭芭拉。”琴看着芭芭拉苍白失神的脸色,心头一紧,连忙低声急切询问。   “我......我的治愈力量,对巴巴托斯大人完全不起作用!”芭芭拉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会......”琴满脸愕然,浑身一僵。   可仅仅一瞬,她便猛然醒悟。   温蒂是蒙德的神明,芭芭拉终究只是凡人,寻常元素治愈,又怎么可能医治得了神明的伤势。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天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龙吟。   巨大的青色阴影划破灰暗天空,特瓦林舒展着修长双翼,缓缓降临在西风教堂上空。   “是东风守护!风神大人的眷属特瓦林!”   周围的民众瞬间惊呼出声。   昔日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误会解开之后,特瓦林便一直默默守护蒙德,魔物肆虐之时,无数百姓靠着巨龙的庇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一定是感应到风神大人出事,特意赶来的……”   “风神大人到底怎么样了?”   “听说……风神大人被自己的子民刺伤了。”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竟敢伤害守护我们的神明!”   纷乱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字一句,都如同尖锐的针,狠狠扎进莱尔的心脏。   风神重伤昏迷、无人能医,所有的一切,源头都是他。   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   莱尔死死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羞愧与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密密麻麻的人群围满教堂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慌张与担忧,可这份煎熬,唯有莱尔一人承受着双倍的痛苦。   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莱尔猛地转身,不顾一切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莱尔!你要去哪里?”有人察觉到异样,连忙出声呼喊。   少年却没有丝毫回应,只是麻木地迈开脚步,孤身消失在街道尽头。   很快,特瓦林缓缓落在教堂门前,庞大威严的身躯却带着温柔的风意。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巨大的风龙低垂头颅,眼眸满是焦急与担忧,望着昏迷的温蒂,发出低沉绵长的龙吟。   它想要告诉琴,温蒂,交给它这位眷属就好,它有办法治疗温蒂。   可人与龙终究言语不通。   琴只听见特瓦林不断发出厚重的嘶吼与悲鸣,却完全听不懂它想要表达什么,只能紧张地望着巨龙,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琴紧蹙着眉头,看向眼前焦躁不安的风神眷属,眼中满是无措与急切。   她能从特瓦林低沉的龙吟、不停挥动的羽翼中,感受到它对温蒂的担忧,可一人一龙,终究无法直接沟通,只能僵持在原地。   特瓦林看着教堂内的温蒂,蓝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焦灼,它不停用头颅轻轻蹭着琴的肩膀,又转头朝着教堂内的治愈法阵示意,一遍遍发出温和却急切的低吼,试图让众人明白自己的意图。   几番比划之下,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试探着开口:“特瓦林,你是想……救治巴巴托斯大人吗?”   特瓦林像是听懂了一般,立刻停下动作,重重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轻快又急切的龙吟。   琴心中一喜,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对着特瓦林郑重颔首:“拜托你了,特瓦林。”   特瓦林见琴终于读懂了自己眼底的意图,硕大的头颅重重点了点头。   它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收拢起锋利的龙爪,缓缓将法阵上昏迷的温蒂稳稳托在自己宽厚的脊背之上,生怕稍有颠簸,就会扯动他胸口的伤口。   待温蒂安稳趴好后,特瓦林迈开龙步,快步走出西风教堂,猛地舒展巨大的青色双翼,狂风骤然卷起,带着温蒂振翅飞向高空。   地面上,琴和芭芭拉仰头望着一人一龙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化作天际一个微小的青点,芭芭拉才攥紧衣角,带着满心忐忑与不安,轻声看向身旁的琴:“姐姐……你说风神眷属,真的能救治好巴巴托斯大人吗?”   琴的目光依旧凝望着天际,指尖微微攥起,她的心底同样满是担忧,却还是压下所有不安,语气坚定地给出回应:“肯定能的。”   她们都只是凡人,面对侵蚀神明受伤,用尽办法也束手无策,根本无力救治受伤的风神。   倘若连风神眷属特瓦林都无能为力,那她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等待最坏的结果降临。   此前局势危急之时,她早已第一时间派出信使,火速前往邻国璃月求援,可派出去的信使,却如同石沉大海,非但没有传回半点音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找寻不到,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这太诡异了。   就好似,相邻的璃月,在无形之中彻底消失了,又或者说,整个蒙德都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单独隔绝成了一座孤岛,与外界彻底断了所有联系,既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也无法迎来外界的救援。   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布满愁绪,她虽无法参透这诡异现象的根源,却也隐隐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深渊袭击,远比想象中更加诡异凶险,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   她下意识望向远方的天际,心头满是对远征在外的法尔伽大团长一行人担忧,不知道身处域外的他们,是否也遭遇了险境,又能不能平安撑过这场危机。   ……   特瓦林载着温蒂,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飞出了满目疮痍的蒙德城范围,径直朝着风起地的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便抵达了那棵矗立千年的巨大橡树之下,缓缓降落地面。   它轻轻将温蒂放在橡树脚下的青草地上,刚站稳身形,便看见古老而茂盛的风起地橡树,自动泛起温润柔和的盈盈绿光。   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纯净的风元素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轻轻笼罩在温蒂周身,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内,一点点净化残留的深渊浊气,修复着他的肉身创伤。   特瓦林安静地守在一旁,看着这抹治愈的绿光,那颗一直悬着、紧绷的心,终于莫名松了口气。   作为风神的眷属,它自然知晓风起地橡树是风神力量所化,是滋养风神、治愈神魂的绝佳之地,定然能治好温蒂的伤势。   可当亲眼看到温蒂被绿光包裹、伤势逐渐好转的那一刻,心底最后的担忧,还是彻底落了地。   没过多久,笼罩在温蒂身上的绿光渐渐淡去。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橡树茂密的绿荫,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碎成斑驳的光点,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树叶的清香,身旁则是特瓦林那颗硕大又温柔的头颅,蓝绿色的眼眸正紧紧注视着他。   “你醒了。”   特瓦林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难掩的欣喜与关切。   温蒂撑着身子,微微坐起,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景致。   漫地的青草,矗立的千年橡树,还有脚下的土地,眼中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我这是……在风起地吗?”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特瓦林,语气轻柔地确认:“是你带我来的吗,特瓦林?”   “嗯。”特瓦林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落在温蒂的胸口,担忧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温蒂低头看了眼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浅痕的胸口,缓缓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我没事,那些伤还不至于对我有生命威胁,别忘了我是魔神啊,生命力可比你们想象中旺盛得多。”   “那你怎么还晕倒了?”特瓦林丝毫没有被他的说辞骗过,龙眸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语气也多了几分责备,“如果不是重伤垂危,你怎么会毫无力气晕倒在地?魔神体质再好,被伤到致命之处,也一样会有性命之忧。”   被一眼戳破,温蒂也没有辩解,只是挠了挠头,收起故作轻松的模样,眉眼温和地笑道:“哎呀,我只是一时不备,被深渊力量偷袭得手,受了点小影响罢了。你看,现在有风起地的力量治愈,我已经彻底没事了,生龙活虎的。”   “下次小心一点。”特瓦林垂着眼眸,天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郑重,语气带着嘱托,满是对温蒂的担忧。   “好啦好啦,我真的没事。”温蒂笑着摆了摆手,眉眼间尽是温和的笑意,周身早已没了此前的虚弱,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我已经彻底痊愈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他抬头望向蒙德城的方向,指尖轻轻拂过风起地橡树的枝叶,补充道:“不然琴团长、芭芭拉还有城里的大家,肯定要担心死了。”   “好。”特瓦林没有再多说,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俯下庞大的身躯,轻轻收拢一侧的羽翼,稳稳搭在地面,给温蒂搭出一条平稳的通路,低沉开口,“上来吧,我带你飞回去,能快些让大家安心。”   “行。”温蒂没有推脱,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走上特瓦林宽厚的羽翼,稳稳坐在它的脊背之上,伸手轻轻扶住龙颈的鳞片。   特瓦林待他坐稳,猛地舒展双翅,狂风轻轻卷起,带着他振翅飞向高空,青色的龙影划破天际,朝着蒙德城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一人一龙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蒙德城的上空。   原本围在教堂四周、满心焦灼等待消息的民众,第一时间瞥见了天际那道熟悉的青色龙影,瞬间炸开了声响,所有人都抬头仰望,悬了许久的心,骤然放下。   “快看!是风神的眷属特瓦林,它回来了!”   “真的是特瓦林!那巴巴托斯大人呢?风神大人怎么样了?”   众人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锁定在龙背上,当看清端坐其上、神色安然的温蒂时,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欣喜。   “是风神大人!巴巴托斯大人回来了!”   “肯定是痊愈了啊!你看风神大人气色好好,这下我们终于放心了!”   喧闹的声响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心,琴和芭芭拉快步走出教堂,抬头望着空中安然无恙的温蒂,眼底的凝重与担忧,终于彻底散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温蒂轻轻拍了拍特瓦林的脖颈,风魔龙便缓缓收拢双翼,平稳地降落在西风教堂前的广场上。   围观的民众瞬间围了上来,却又怕惊扰到神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一张张脸上满是欣喜与敬畏,此前的惶恐与不安荡然无存。   琴与芭芭拉快步上前,看着安然无恙、神采依旧的温蒂,两人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   “巴巴托斯大人,您终于醒了,伤势真的痊愈了吗?”琴上前一步,语气难掩关切,目光仔细打量着温蒂,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温蒂轻轻落地,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翠色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轻快依旧:“多亏了特瓦林,已经完全没事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很快便察觉到人群里少了那个单薄的少年身影,眼底笑意微微淡去,轻声问道:“对了,莱尔呢?”   莱尔身上还沾染了深渊力量,得赶快替他清除一下,不然以后还会被深渊侵染的。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喧闹瞬间静默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想起莱尔刺伤神明后仓皇离去的模样,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惋惜,有唏嘘,却无人开口。   琴轻叹一声,上前低声回道:“莱尔在您重伤、芭芭拉无力治愈时,满心自责,独自跑出去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寻他。”   温蒂闻言,眸底泛起一丝心疼,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莱尔的遭遇,也知道此次事件,恐怕会给这个少年造成不小的影响。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5)   温蒂望着广场上议论纷纷的民众,眉眼温和,轻声开口:“去派人寻一下他吧,他一个人在外,我不太放心。”   “还有一件事,莱尔是被深渊之力控制了神智,才会失手刺伤我,这并非他的本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认真,“大家不要责怪他,更不要排挤他。”   “我们明白的!”   “莱尔那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性子软懦,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故意伤害风神大人!”   “他平日里最是虔诚,每次路过风神像都会驻足祈祷,满心都是尊敬您,我们都看在眼里!”   “对啊,要怪也只能恨阴险的深渊,跟莱尔没关系!”   民众们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莱尔的理解,没有半分埋怨与指责,全是体谅与心疼。   温蒂听着这番话,原本微悬的心彻底放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   他方才还暗自担忧,子民们会因为自己被刺伤,迁怒于身世本就凄苦的莱尔,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份包容与善良,果然是他守护千年的蒙德子民,从未让他失望。   “好啦,大家先听我说。”温蒂抬手轻轻示意,声音清和却极具力量,“大家回去收拾好随身物品,先前往西风教堂地下室暂避。”   “那里空间宽敞,又有坚固的石墙防护,还有防护罩加持,能暂时护住大家的安全,避开魔物的侵扰。”   “先委屈大家一段时日,等事情彻底解决,大家再安心回家。”琴也立刻上前,顺着温蒂的话郑重补充,语气里满是对民众的关切。   “那我们的吃的该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饿着吧!”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大家不用担心吃食问题。”琴语气笃定,从容安抚,“骑士团早已清点好储备的粮食与水源,全部送往教堂地下室,足够大家支撑许久,绝不会让大家挨饿受冻。”   众人皆知,西风教堂地下室,从来不止是普通的地下储物间,更是蒙德早年间便修建好的紧急避难所,墙体坚不可摧,防御极强,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好!我们听风神大人和琴团长的,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民众们纷纷点头应和,没有丝毫迟疑与抱怨。   他们清楚自己只是普通人,面对深渊和魔物,根本无力抗衡,此刻乖乖听从安排,就是不给骑士团、不给神明拖后腿。   看着众人有序散去,各自回家收拾物品,琴和温蒂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芭芭拉,你也先赶回教堂吧。”琴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语气温和,“接下来安置民众,难免会有慌乱受伤的人,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全力救治。”   “不麻烦,能守护大家、治愈伤者,本就是我作为祈礼牧师的职责。”芭芭拉轻轻摇头,眼神坚定。   亲眼看到巴巴托斯大人平安无事,她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看出姐姐和风神大人有重要的要事商议,乖巧地颔首示意,便转身快步朝着西风教堂赶去。   待周遭安静下来,琴才转向温蒂,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躬身示意:“风神大人,我们前往骑士团总部详谈吧,我这里有一些关于此次危机的重要发现,想向您汇报。”   “行。”温蒂温和点头,应允下来。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身旁特瓦林的头颅,指尖拂过它脖颈间柔软的龙鳞,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托付:“特瓦林,麻烦你绕着蒙德城外全程巡查一番,密切留意深渊雾气和魔物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好。”特瓦林重重颔首,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龙吟,既是回应,也是承诺。它舒展巨大的青色双翼,狂风轻卷,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影,朝着城外飞去,负责起全城的外围警戒。   “我们走吧。”温蒂收回目光,看向琴。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朝着骑士团总部走去。   抵达骑士团总部的议事厅,琴关好房门,摒退左右,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将这段时间所有诡异的发现,尽数说给了温蒂。   议事厅内静谧无声,窗外的风裹挟着些许阴霾的气息,拂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琴抬手抚平桌案上褶皱的图纸,原本温和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凝重到了极致,一字一句,将所有发现尽数道出:“风神大人,此次深渊侵袭,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早在您前去时之岛取回力量的时候,我便第一时间派出数批信使,分不同路线前往璃月求援,可派出去的人,全都杳无音信。我派人沿途搜寻,别说信使的踪迹,连他们走过的痕迹都彻底消失,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顿了顿,指尖紧紧攥起,看向温蒂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担忧:“后来我才察觉,整个蒙德,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了。”   “骑士团的人尝试出城探查,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绕回蒙德边境,根本无法踏出这片区域半步。我们与外界彻底断了所有联系,璃月、稻妻,乃至其他诸国,都完全联系不上,像是被整个世界孤立,成了一座孤岛。”   温蒂静静听着,翠绿的眼眸中笑意全然褪去,周身萦绕起淡淡的威压。   他抬手轻捻指尖,风元素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细细感知着周遭的气息,果然察觉到了一层结界,将整个蒙德牢牢包裹,隔绝了内外所有通路。   “是深渊的力量。”温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股力量,已经触及了世界规则的边缘,难怪连凡人信使都无法突破。”   他早该察觉到的,此前在时之岛时,便感觉原本联通提瓦特大陆的风之脉络,在蒙德边境被彻底斩断。   “不仅如此。”琴继续说道,眉头紧蹙,“我还收到了边境的急报,城外的深渊雾气还在不断汇聚,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且实力远超从前,像是在酝酿新一轮的总攻。更诡异的是,边境的元素力彻底紊乱,普通的元素攻击,对它们完全起不到作用。”   “还有远征在外的大团长一行人,我们彻底失去了他们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是否遭遇了同样的结界阻隔,也不知道他们此刻是否安全。”   说到这里,琴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担忧。   她身为代理团长,没能守护好蒙德,还让城邦陷入如此绝境,连求援之路都被彻底堵死。   温蒂看着她满脸凝重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阴霾笼罩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我知道了。”他轻声开口,风拂动他的发丝,周身的气息变得坚定,“琴,你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这些事情我会想办法破解。城外的魔物,我来阻挡,放心好啦,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他是风神,是蒙德的守护者,无论深渊布下怎样的困局,他都会守护这座城邦,守护他的子民,直到最后一刻。   听着温蒂掷地有声的话语,琴心中的不安与焦灼瞬间平复了大半,周身紧绷的气息也舒缓开来。   她后退一步,身姿挺拔,右手抚胸,对着温蒂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神色无比认真虔诚:“西风骑士团、古恩希尔德家族,将永远追随您的脚步,与您一同守护蒙德。”   温蒂看着眼前这位恪尽职守的代理团长,眉眼一弯,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化开,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清浅又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木门被轻轻叩响,两下短促的声响,打破了厅内的静谧,带着几分急切的迟疑。   “琴团长,您在里面吗?”门外传来骑士团成员略显急促的声音。   “在,请进。”琴立刻收敛神色,沉声应道。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骑士团制服的年轻骑士快步走入,看到站在厅内的温蒂,脚步一顿,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风神大人。”   温蒂收回目光,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警觉:“不必多礼,发生什么事了?”看对方神色慌张,定然是有紧急情况。   “团长大人,您之前派我们寻找的莱尔,找到了……”年轻骑士挺直脊背,如实禀报,他正是琴此前安排,外出搜寻莱尔的骑士团斥候。   “找到了?”琴眼前一亮,语气瞬间急切起来,眉头微蹙,“他现在在哪里?快派人把他带回来,城外魔物环伺,又有深渊浊气弥漫,他一个人在外,实在太危险了!”   可面对琴的急切吩咐,年轻骑士却脸色越发为难,嘴角嗫嚅着,眼神躲闪,半天没有应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良久,他才咬了咬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琴团长,情况有些不对劲,我……我实在说不清楚,您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吧。”   听到这番话,琴的心猛地一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不安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莱尔本就满心自责,又孤身在外,如今骑士这般反应,定然是出了大事。   她立刻看向温蒂,语气带着急切:“风神大人,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温蒂的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开口说道。莱尔的处境本就特殊,又事关深渊,他必须亲自前往。   “好。”琴没有推脱,重重点头,“那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不再多言,快步跟着年轻骑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而紧张。   三人脚步急促,踏过满地碎石,刚靠近断裂的风神像广场,周遭的死寂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哽咽,没有动静,只有寒风卷着尘土,擦过残破石像发出凄厉的声响。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莱尔跪在神像前的单薄身影。   温蒂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翠绿的眼眸骤然收紧,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   近了,更近了。   鲜血顺着神像下的石缝缓缓蔓延,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莱尔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被鲜血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把剑刃,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他终究是没能原谅自己,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十五岁苦难的一生,用性命,为自己刺伤神明的行为,赎罪。   他本是被神明庇佑的孩子,本是最虔诚的信徒,却被深渊操控,亲手摧毁了自己唯一的光,这份罪孽,他用命来偿。   “莱尔!”   琴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上前,指尖颤抖着探向少年的脖颈,却只摸到一片冰凉,彻底失去了脉搏与温度。   温蒂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胸口尚未完全平复的伤口,突然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可这份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是风神,是守护蒙德的神明,他救下了满城子民,却没能留住这个满心愧疚、身世凄苦的少年。   他明明已经原谅了他,明明想好了要安抚他,明明想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风停了,阳光透过残破的神像,落在莱尔毫无血色的脸上,少年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怯懦、惶恐与自责,只剩下解脱后的安然。   他……赎罪了。   温蒂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染血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莱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   “你怎么能…”最后几个字,温蒂并没有说出口。   莱尔,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因为愧疚而自杀,这让温蒂的心隐隐作痛。   他守护了蒙德千年,见过生离死别,见过战火纷飞,却从未这般无力。   他能对抗深渊,能抵挡魔物,能守护蒙德,却没能挽回这个,被自己的罪孽感逼上绝路的孩子。   一旁的骑士们纷纷低下头,红了眼眶,寂静的风神像下,只剩下无尽的悲痛,显然也是被莱尔的行为触动了。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6)   琴望着莱尔冰冷的身躯,满心都是无力,她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身旁两名骑士沉声吩咐:“找一处清净安稳的地方,好好安葬他,莫要委屈了这孩子。”   骑士们看着少年毫无生气的模样,也满心不忍,郑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莱尔抬走,前去料理后事。   待一切安排妥当,琴才转身看向一旁的温蒂,莱尔的离世,对这位神明的打击显而易见。   她看着温蒂落寞的侧脸,语气满是小心翼翼,轻声唤道:“风神大人。”   “怎么了?”温蒂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自责与悲痛,缓缓调整好情绪,努力用平和的语气回应,只是翠绿的眼眸里,依旧藏不住散不去的黯淡。   “我已经安排骑士团,将所有蒙德子民都妥善转移到西风教堂地下室了,食物、饮水和保暖的衣物都已分发到位,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琴上前一步,如实禀报着安置情况,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温蒂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又沙哑:“那就好。”   此刻,他有些迷茫,居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尝试了无数次,催动全身的风元素神力,联通天地间的风,想要联系璃月、稻妻等其他六国,甚至联系魔女会,可所有的讯号都被一股强大而晦涩的力量彻底阻断,整个蒙德,就像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孤岛,完完全全与外界隔绝,没有任何出路。   所幸,他尚存一身神力,尚能抵挡城外源源不断的深渊魔物,尚能护住自己的子民,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温蒂抬眼,看向身旁满脸疲惫的骑士团众人,轻声开口:“你们连日奋战,都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镇守,不会有事。”   “风神大人,我们还扛得住,可以继续值守!”骑士们立刻挺直脊背,齐声回应,眼神坚定,没有一人愿意退缩。   “大家都去吧,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更凶险的战斗,更好地守护蒙德。”琴也立刻跟着温蒂,柔声劝慰道。   骑士们相互对视一眼,看着彼此布满伤痕与疲惫的脸庞,终究是点了点头,对着温蒂和琴躬身行礼,陆续转身离开,前去休整。   现场只剩下两人,温蒂又看向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琴团长,你也回去休息片刻吧。”   “我……”琴刚想开口,说自己不累,还能继续值守,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蒂轻轻打断。   “你已经连日未曾合眼,好好休息,才能调整好状态,面对接下来的未知危机,不是吗?”温蒂看着她眼底浓重的倦意,轻声说道。   琴看着温蒂坚定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那有劳风神大人了,有事随时吩咐我。”   说完,便转身缓步离开,偌大的广场,只剩下温蒂一人。   温蒂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城郊那处新堆起的简陋小坟头走去。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泥土,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惋惜,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期许:“莱尔,下辈子,一定要生在安稳无忧的日子里,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静默片刻,温蒂才缓缓起身,转身离去,重新回到蒙德城防,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数日,一切都看似归于平静,城外的深渊魔物依旧时不时发起袭击,可只要有温蒂在,风元素神力席卷而过,所有魔物都被尽数击退,蒙德始终安然无恙,固若金汤。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安稳至少还能撑上许久,只要坚守下去,总能等到破局的那一天。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击碎了这份平静。   西风教堂地下室内,原本一片安宁。   避难的民众或是静坐休憩,或是轻声交谈,孩子们依偎在父母身边,虽身处困境,却因有神明和骑士团的守护,满心安稳。   可就在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从何处蔓延出一缕无形的深渊力量,悄无声息地侵入每一个人的神智,原本平和的民众,眼神瞬间变得猩红空洞,彻底失去了理智,周身被暴戾与疯狂笼罩。   最先爆发的是一对父女,父亲双目赤红,拿起手边的木棍,毫无征兆地朝着身旁的女儿挥去,女儿的哭喊声响彻地下室。   “你干什么!我是你的女儿啊!你快醒醒!”   旁边的妇人拼命阻拦,泪流满面,试图唤醒失控的亲人,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只剩下无尽的暴戾。   “是我啊!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家人!”   越来越多的人陷入癫狂,男女老少互相撕扯、厮杀,平日里和睦相处的邻里、血脉相连的亲人,此刻都变成了彼此的敌人。   哭喊、尖叫、嘶吼、器物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鲜血溅满了地下室的石壁,原本用来庇护民众的安全之地,瞬间沦为了一片混乱不堪的人间炼狱。   温蒂与琴并肩赶回西风教堂时,还未踏入地下室,便已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两人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冲下通往地下室的石阶,走进地下室,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们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狭小的地下室里,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碎裂的木椅、翻倒的食桶散落一地,暗红的鲜血溅满了冰冷的石墙,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刺目的血洼。   奉命留守在教堂、守护民众的骑士团士兵,为了制止这场疯狂的自相残杀,早已拼尽了全力。   他们不忍对失控的民众下手,只能一味地阻拦、劝解,最终尽数被失去理智的民众围攻,数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铠甲被撕裂,身体布满伤痕,早已没了呼吸,还有重伤未死的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再也无力动弹。   眼前的惨状,彻底击溃了他们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这位向来沉稳果敢、临危不乱的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身形猛地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清澈的眼眸瞪得通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视线彻底模糊。   她双唇微微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骨肉相残、生灵涂炭的场景,声音破碎到极致,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她亲自安排民众避难的地方,是她以为最安全的庇护所,可如今,却变成了修罗场,她守护的子民自相残杀,她麾下的士兵死伤惨重,一切都毁了。   一旁的温蒂,死死垂着头,他周身的风元素瞬间紊乱到极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紧紧攥起双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缓缓催动体内的神力,朝着整个地下室轻轻一扫,所得出的结果,让他浑身冰凉。   满地的伤亡,没有一丝魔物造成的痕迹,全都是这些无辜的子民,被深渊操控神智后,自相残杀导致的。   是他,是他太大意了。   温蒂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深入骨髓的自责与懊悔:“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深渊的力量无孔不入,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阴狠。”   “我只想着抵挡城外的魔物,却忽略了这些没有半点元素力的普通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抵抗深渊的蛊惑,根本守不住自己的神智……”   他是守护蒙德的风神,却一次次让自己的子民陷入绝境,甚至亲手陷入互相残杀的地狱,这比他自己身受重伤,还要让他痛苦万倍。   “风神大人,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琴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悲痛,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忍不住滑落。   她快步上前,望着温蒂垂首自责的模样,急切地出声安抚。   她比谁都清楚,温蒂已经倾尽了全力,从抵挡魔物到庇护子民,这位神明从未有过一丝懈怠,这场浩劫,从来都不该归咎于他。   温蒂依旧攥紧双拳,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懊悔,根本无法释怀。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顿住,原本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翠绿的眼眸骤然一凝。   他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不止一个。   温蒂周身的风元素瞬间微动,小心翼翼地顺着那缕气息探查而去,原本死寂沉重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星火。   “等等……”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琴的安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希冀。   “我感受到了一股其他力量,是生命气息,还有人活着,还有幸存者!”   话音未落,温蒂再也顾不得压抑心底的情绪,脚步急切地朝着感知到的方向走去。   琴站在原地,先是一愣,随即眼底也燃起了希望,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温蒂循着气息,快步走到地下室最偏僻的储物室门前,看着那道紧闭、甚至被从内抵住的木门,那颗早已被悲痛和自责填满的心,骤然泛起一阵酸涩,鼻尖微微发烫,竟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周遭全是血腥与绝望,唯有这扇门后,藏着一丝安稳的生机,他无比确定,里面一定有活人。   他刚想抬手轻叩门板,屋内瞬间传来一阵紧绷的动静,紧接着,芭芭拉带着颤抖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了出来:“是谁?!”   “是芭芭拉!”   琴浑身猛地一震,瞬间听出了这是自己妹妹的声音,原本布满泪痕的脸上,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喜,滚烫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自踏入地下室,她见遍了死伤与疯狂,遍寻不到芭芭拉的身影,心底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比谁都清楚,芭芭拉只有治愈的水元素力量,向来柔弱,从未经历过这般惨烈的自相残杀,根本没有丝毫战斗自保的能力,她一直以为,妹妹早已在这场浩劫中遭遇不测……   可没想到,她还活着!   “芭芭拉,是我,我是姐姐!”琴急忙朝着门内喊道,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姐姐!”   门内的芭芭拉在听到琴声音的瞬间,所有的戒备与恐惧瞬间崩塌,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一阵急促的、挪动障碍物的声响过后,储物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芭芭拉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她裙摆上沾满了尘土与淡淡的血迹,原本整齐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未散的恐惧与慌乱,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被这场浩劫吓得不轻。   在看到琴的那一刻,芭芭拉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下子扑进琴的怀里,死死抱住姐姐的腰身,把脸埋在琴的肩头,压抑许久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爆发出来,声音哽咽颤抖,带着哭腔:“姐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没事了……”琴紧紧回抱住怀中浑身发抖的妹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安抚,眼底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姐姐在这里,姐姐一直都在,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姐妹俩相拥片刻,芭芭拉渐渐平复了浑身的颤抖,却依旧紧紧攥着琴的衣袖,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后怕。   温蒂看着两人平安重逢,紧绷的眉眼稍稍舒缓,随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许:“芭芭拉,里面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方才他感知到的生命气息,不止一道,虽都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芭芭拉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从琴的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连连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急切:“有的!还有人活着!”   “刚才混乱爆发的时候,我带着几个来不及逃跑的老人和孩子,躲进了这个储物室,还把几个受伤的骑士也拉了进来,我们用柜子抵住了门,才没让外面失控的人冲进来……”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费力地挪开抵在门后的木架,朝着屋内轻声说道:“大家别怕,是姐姐和风神大人来了,我们安全了!”   随着木门彻底敞开,储物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狭小的空间里,几个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眼里满是惊恐,怯生生地望着门口。   几位年迈的老人坐在角落,脸色苍白,身上带着轻微的擦伤,还有两名受伤的骑士,靠在墙边,虽浑身是伤,却依旧强撑着守护在众人身前。   他们个个面色惶恐,却在看到温蒂与琴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不少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这场灭顶般的混乱里,能活下来,能等到风神大人与琴团长的到来,已是绝境之中最大的幸运。   琴看着屋内安然无恙的幸存者,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泪水再次滑落,这是满心的庆幸与释然。   温蒂缓步走进储物室,周身泛起温和的青绿色风元素,轻柔地包裹住每一个幸存者,驱散他们身上的疲惫与恐惧,也悄悄净化掉他们身上残留的深渊力量,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悲悯与温柔。   “别怕,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轻柔的声音落下,像是定心丸一般,让储物室内所有惶恐不安的人,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7)   一场惨烈的混乱过后,温蒂等人强撑着疲惫,开始清点地下室的幸存人员。   一番统计下来,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几乎所有被深渊蛊惑、陷入癫狂自相残杀的,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元素力的普通民众,他们心性单纯,没有半点抵抗深渊的能力,只能任由黑暗力量操控神智。   只有而为数不多拥有元素力的子民,即便受深渊影响,也能凭借自身力量短暂抵抗,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而这间偏僻的储物室,能护住这么多幸存者安然无恙,并非偶然。   众人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古朴木盒上,盒子静静敞开,一把琴弦精致、泛着淡淡柔光的竖琴躺在其中——正是天空之琴。   作为风神的信物,这把琴上残留着温蒂纯净而强大的风元素神力,即便历经岁月,依旧散发着温和的庇护之力,正是这缕神力形成无形屏障,挡住了深渊的侵蚀,护住了屋内所有老弱与伤者。   温蒂望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众人,看着天空之琴上淡淡的柔光,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反复呢喃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庆幸:“幸好……幸好还有人活着……”   经历了接连的失去,这些幸存者,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一次,温蒂不再有丝毫保留,他闭上双眼,催动体内仅剩的风元素神力,将自身力量源源不断地分离出来,化作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光丝,轻轻融入每一个没有元素力的普通人体内,在他们神魂深处筑起一道无形的防护屏障,竭尽全力护佑他们不再被深渊侵染。   神力大量流失,让他脸色愈发苍白,脚步微微虚浮,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安顿好一切后,城外再次传来魔物侵袭的动静,温蒂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再次奔赴城门,清理肆虐的深渊魔物。   连日的战斗、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身形愈发单薄,可依旧凭借神明的力量,快速击溃了所有魔物。   可就在他松了口气,准备转身返回教堂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   没等温蒂反应过来,一柄冰冷的骑士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锋利的剑尖从胸口透出,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染红了他的衣摆。   温蒂缓缓转过头,翠绿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双目赤红、彻底被深渊侵蚀的骑士团士兵,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次,拥有元素力的人,也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曾经并肩作战、守护蒙德的骑士,此刻刀剑相向,铠甲碰撞、兵刃交接的声响,声声刺耳。   就连一向意志坚定的琴团长,此刻也双眸泛红,周身萦绕着丝丝黑气,神智已然被深渊彻底操控,站在不远处,摇摇欲坠。   原来,深渊的力量早已超出想象,即便是拥有元素力的骑士团,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般浓郁的侵蚀。   温蒂垂眸看着胸口贯穿的利剑,刺骨的疼痛传来,可他却浑然不觉,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焦急。   他顾不得自身伤口,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释放出磅礴的风元素神力,淡青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全场,强行压制住众人身上肆虐的深渊力量,让陷入癫狂的众人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可连日战斗、神力透支、再加上方才的重创,温蒂体内的力量早已所剩无几,这一波压制,几乎耗尽了他最后力气,脸色惨白如纸,身形踉跄着险些倒地。   没过片刻,被压制的深渊力量开始疯狂反扑,众人眼底的赤红再次隐隐浮现。   “风神大人……”   被短暂压制深渊,然后清醒的琴,瞬间回过神来,她看着互相残杀后的骑士尸体,又看着胸口插着利剑、浑身染血的温蒂,瞳孔骤缩,心底瞬间被剧痛与愧疚淹没。   温蒂咬紧牙关,强撑着意识,持续运转神力,死死压制着众人体内的深渊力量,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很想彻底净化掉所有人身上的深渊之力,可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做到,只能勉强暂时压制。   而就在此时,地面上,方才被击杀的深渊魔物残骸,突然开始剧烈蠕动,所有残留的深渊力量疯狂汇聚,不断凝结、压缩,最终化作一团无比浓郁的深渊能量,径直朝着温蒂轰然袭来。   避无可避,浓郁的深渊力量瞬间包裹住温蒂的身躯,疯狂渗入他的体内。   温蒂浑身一颤,只觉得无数道冰冷的黑暗力量,在自己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   他是风神,掌控纯净风元素神力,深渊与元素本就是天生对立面,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互相厮杀,他的身躯仿佛成了最惨烈的战场,每一寸筋骨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即便他意志坚定,深渊之力无法蛊惑他的神智,可这番侵蚀,依旧让他难以承受。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嘴角喷涌而出,滴落在地面上,绽开刺眼的红梅。   “风神大人!”   琴看着温蒂摇摇欲坠、吐血受伤的模样,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声音颤抖,满是撕心裂肺的担忧。   “我没事……”温蒂缓缓抬起手,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鲜血,动作虚浮,却依旧强装镇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体内的抗衡从未停止,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却还是死死维系着那道压制深渊的神力屏障。   “风神大人……停下来吧……”   突然,琴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释然与悲凉,缓缓响起。   温蒂眉头紧锁,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不解地看向她,声音虚弱却坚定:“为什么?我一旦停下来,你们根本抵挡不住深渊的侵蚀,会再次陷入癫狂的!”   琴看着眼前浑身是伤、却依旧拼尽一切守护他们的神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突然扬起一抹凄美而释然的笑容,轻声唤道:“风神大人……”   “您照顾好自己……”   她看得清清楚楚,温蒂此刻不过是在强行支撑,再这样下去,神明都会被彻底拖垮。   温蒂看着琴的笑容,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极致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浑身紧绷,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琴!你要干什么?!”   说话间,他依旧在拼尽全力抵挡体内深渊力量的肆虐,不敢分心。   可下一秒,琴缓缓握住了腰间的佩剑,猛地拔出,冰冷的剑锋,轻轻贴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琴的泪水不停滑落,眼神却无比坚定,语气里满是释然的决绝,“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你的累赘,一直被你守护,却始终在拖累你……”   “胡说!你们才不是累赘!”温蒂瞬间急了,不顾体内剧痛,想要冲上前阻止,可浑身力量早已透支,根本无法挪动脚步,只能厉声喊道,“我不准你做傻事!快把剑放下!”   “风神大人,没有我们这些累赘,您凭借自己的力量,早就可以破开这层隔绝结界,离开这座被困的孤岛了。”琴笑着,泪水却越流越凶,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愧疚,“是我们困住了您,是我们一直在拖累您……”   “不是的!从来都不是!”温蒂嘶吼出声,胸口的伤口因情绪激动崩裂得更厉害,鲜血不断涌出,浸透衣衫,顺着衣角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翠绿的眼眸里布满血丝,满是慌乱与痛惜,“守护蒙德是我的责任,你们是我的子民,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是累赘!”   “我是风神,守护你们是我的使命,我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离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调动风元素去打落琴脖颈间的剑,可体内深渊之力与风元素还在疯狂厮杀,剧痛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指尖的风元素微弱到几乎消散。   琴看着温蒂痛不欲生的模样,泪水模糊了双眼,握着剑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脸上依旧是那副释然又悲戚的笑:“巴巴托斯大人,您已经守护蒙德千年了,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接下来,换我们来成全您。您好好活着,破开结界,不要为了我们,把自己彻底拖垮……”   她很清楚,如今所有人都被深渊寄生,温蒂即便能一直压制,也终究会被耗尽神力,最终一同死在这隔绝的蒙德里。   与其一起覆灭,不如她亲手了结自己,彻底摆脱深渊控制,也让温蒂不再有牵绊,能安心离开。   说着,琴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已然划破脖颈的肌肤,渗出丝丝血珠。   他们从不害怕死亡,他们也和莱尔一样,尊敬爱戴自家神明。   与其要被操控,伤害自己的神明,不如他们自行了断。   他们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从始至终,这些被深渊操控的蒙德子民、誓死效忠的骑士团士兵,乃至意志坚定的琴团长,都和那个以命赎罪的少年莱尔一样,骨子里刻着对自家神明最纯粹的尊敬与爱戴。   他们自幼听着风神巴巴托斯的传说长大,虔诚地向着风神像祈祷,感念神明千年如一日的守护。   他们热爱自由的蒙德,更珍视这位始终伴在他们身侧、看似随性却倾尽一切的风神。   死亡于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们可以为了守护城邦直面魔物,可以为了家国大义奔赴死地,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有半分退缩。   可唯独,无法接受自己被深渊操控神智,变成屠戮至亲、伤害自己毕生信仰神明的刽子手。   看着温蒂为了压制他们体内的深渊之力,呕心沥血、浑身染血,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着他们,他们每一个清醒过来的人,都心如刀绞。   他们眼睁睁看着神明为了蒙德日渐衰弱,看着他被自己人刺伤,看着他独自承受深渊与元素力对抗的剧痛,却无能为力,只能沦为拖累神明的累赘。   这份煎熬,远比死亡更折磨。   他们宁肯干干净净地赴死,也不愿再被深渊掌控,沦为伤害神明、屠戮同胞的恶魔;宁肯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也不想再看到温蒂为了护住他们,燃烧自身、走向覆灭。   与其苟活,却在失控时亲手刺穿神明的身躯,亲手摧毁自己守护的一切。   与其让神明为了他们,一步步走向神魂俱灭的结局,不如他们自行了断,以最决绝的方式,挣脱深渊的操控,不再成为温蒂的牵绊,用最后的性命,成全神明的生路。   这是他们,作为蒙德子民,能为这位守护了他们千年的风神,做的最后一件事。   周遭恢复片刻清醒的骑士团士兵们,看着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温蒂,再看向彼此眼底未散的愧疚与坚定,众人默默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每一位骑士的眼眸里,都燃着赴死的决绝,那是甘愿以死明志、绝不拖累神明的赤诚,是宁死也不愿再被深渊操控、伤害自家神明的坚定。   下一秒,金属出鞘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锋映着他们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将剑锋对准了自己。   “不要!!”   温蒂目眦欲裂,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胸口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大半衣衫,剧痛席卷全身,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绝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起手,调动仅剩的风元素去阻止,可体内肆虐的深渊之力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四肢百骸传来寸断般的剧痛,让他连挪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没有丝毫迟疑,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刚刚还站立着的骑士身影,一个接一个,重重跌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兵器落地的清脆声响,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味。   温蒂僵在原地,无意识地释放着自己的风元素,可每一丝风元素传递回来的讯息,都在残忍地告诉他——   眼前的这些人,全都没了气息,彻彻底底,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挣脱了深渊的束缚,再也不会被操控,再也不会伤害他。   温蒂怔怔地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浑身的力气彻底抽离,嘴角的鲜血不停滑落,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随着一个个倒下的身影,彻底熄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微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满地冰冷的尸体。 番外:论温蒂世界发生了什么(8)   温蒂怔怔地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翠绿的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视线麻木地扫过脚下横陈的尸体,每一张熟悉的脸庞,都像一把利刃,反复剜着他的心。   那是琴,是一直追随他、扛起骑士团重任、满心守护蒙德的代理团长,此刻安静地躺在血泊里,那是平日里恪尽职守的骑士们,是会对着风神像虔诚祈祷、会为了城邦奋勇冲锋的少年们,如今全都没了声息,再也无法举起佩剑守护家园。   千年守护,一朝尽毁。   满城子民,死伤殆尽,偌大的蒙德,仿佛只剩下他一个孤苦的神明,守着遍地尸骸,陷入无边的死寂。   巨大的愧疚与绝望彻底吞噬了他,温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他是风神,是子民们信仰的依托,可他却没能护住任何一个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不伤害自己,尽数赴死。   没有子民的信仰,没有要守护的城邦,他这个神明,又算什么神明?   这份执念,冲破了所有禁忌,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就在这一刻,温蒂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璀璨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那是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时间之力,是禁忌中的禁忌。   金光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的虚影缓缓在他身后凝聚成型,虚影模糊而威严,裹挟着时光流转的浩瀚与冰冷,缓缓舒展,将整个蒙德城都笼罩其中。   他知道,擅自逆转时间、篡改生死,会遭受天地法则最残酷的反噬。   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让他的子民回来,让蒙德重回安宁,别说反噬,就算是付出他的一切,他都心甘情愿。   随着虚影彻底成型,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托起温蒂的身躯,将他带向半空,衣袂在金光中翻飞,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巴巴托斯,你又要逆转时间吗?”   一道沙哑疲惫、带着无尽担忧的声音,突然划破天际,打断了时间之力的凝聚。   是特瓦林。   温蒂浑身一僵,眼中的决绝瞬间凝滞,缓缓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青色龙影缓缓飞来,正是特瓦林。   可此刻的特瓦林,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周身鳞片黯淡无光,原本澄澈的龙眸,布满了细密的黑气,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深渊气息,那气息浑浊而暴戾,显然是被深渊折磨了许久,承受了无尽的痛苦,却一直苦苦支撑着。   特瓦林缓缓落在温蒂面前,低垂着龙头,看着半空之中浑身金光、满眼绝望的温蒂,龙眸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它方才在外处理深渊魔物,察觉到异动便匆匆赶回,亲眼目睹了满城惨状,瞬间明白了一切。   它追随温蒂千年,见过他随性洒脱的模样,见过他奋勇战斗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崩溃、如此不顾一切的样子,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悲伤。   它清楚,逆转时间的代价有多惨烈,温蒂本就身受重伤、神力透支,若是强行动用,必然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特瓦林……”温蒂看着眼前隐忍痛苦的特瓦林,声音沙哑破碎,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这么做,我要把他们救回来……”   特瓦林轻轻叹了口气,龙息带着淡淡的悲凉,缓缓开口:“可你就算扭转了时间,又能做什么呢?”   “你连这场深渊到底从何而来、根源在何处,都一无所知,就算回到过去,不过是重蹈覆辙,依旧护不住他们,依旧会让一切重演,你明白吗?”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温蒂的脑海里。   他周身的金光猛地一颤,眼中的决绝瞬间崩塌,神色骤然愣怔下来。   是啊,特瓦林说的没错。   他一心只想逆转时间,救回所有人,却从未想过,即便回到灾难发生之前,他依旧不知道深渊的根源,不知道如何彻底破解困局,到最后,还是会让子民陷入险境,还是会迎来同样的结局。   他只是在徒劳地挣扎,只是在逃避眼前的痛苦罢了。   良久,温蒂眼中的金光渐渐黯淡下去,身后巨大的时间虚影也缓缓消散,周身那股浩瀚的时间之力,一点点收回体内。   特瓦林看着他终于放弃,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特瓦林,谢谢你。”温蒂缓缓落在地面,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释然,若不是特瓦林点醒,他怕是已经犯下大错,彻底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放眼望去,偌大的蒙德,满目疮痍,遍地尸骸,如今,似乎真的只剩下他和特瓦林,两个被深渊缠绕的生灵,守着这座空城。   特瓦林缓缓低下头,用自己温热的龙首,轻轻蹭了蹭温蒂苍白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陪伴,无声地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可就在这时,温蒂突然眉头微蹙,清晰地感受到,从特瓦林身上,传来一股熟悉的、浑浊暴戾的深渊力量,与此前侵蚀子民、折磨自己的力量如出一辙。   他心头一紧,抬眸看向特瓦林,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心疼:“特瓦林,你也被……深渊侵袭了吗?”   特瓦林微微垂眸,龙眸里闪过一丝苦涩,轻声回道:“巴巴托斯,你身上,不也早已沾染了深渊的力量了吗?”   听到这话,温蒂猛地一怔,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只见自己原本干净的指尖,已然缠绕上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胸口的伤口处,黑气更是浓郁,与残存的风元素神力相互抗衡,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躯。   原来,在方才抵挡深渊、压制子民的过程中,他自己,也早已被深渊悄然侵蚀,只是一直沉浸在悲痛与绝望中,从未察觉。   风与深渊,在他体内共存,互相厮杀,而他和特瓦林,终究都没能逃过这场深渊浩劫。   ……   ps:这周番外就先告一段落啦,主线咱们之后再慢慢续上~   这周更新会偏少些,这周周六要考试,要临阵磨枪了,等顺利考完,在接着更新。 第198章:去天使的馈赠!   “咳咳……”温迪闻言轻咳两声,耳尖微微发烫,莫名有些心虚地错开视线,虽然说温蒂说的话很对,但他很快敛去那点心虚,调整好神色,摆出自在随性的模样,故作理直气壮地开口:“那是你本身就伤势未愈,受了伤自然要好好喝药休养。”   “喝药就有用吗?”温蒂幽幽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幽怨,翠色眼眸定定望着他,一副看破一切的模样。   温迪对上这道幽怨的目光,心底的底气瞬间散了大半,讪讪摸了摸鼻尖,飞快改口:“那……这就得你跟芭芭拉说了,我可做不了主。”   话音落下,他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安抚,试图岔开话题:“不过你现在不用喝药了,不是挺好的?”   “也是。”温蒂轻轻点头,眉眼柔和了几分。   上次他已经跟芭芭拉好好说过,自身是神明体质,寻常药剂对神体无益反而累赘,自那之后,芭芭拉便再也没有追着他灌药,确实清净了不少。   “好啦好啦,别纠结这些小事了。”温迪立刻打起精神,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提议,“接下来我们带老爷子好好逛一逛蒙德!老爷子难得来一趟,可不能白白浪费,必须好好招待一番。”   “也是。”温蒂顺势应下,轻声询问,“那我们第一站去哪?”   “那必须是——天使的馈赠!”温迪眼睛一亮,语气笃定无比。   “我一猜就是。”温蒂无奈失笑,早就摸清了温迪的心思,终究是绕不开蒙德的美酒。   一旁静坐旁听的钟离闻言,微微抬眸,神色温润儒雅,带着几分初见异域风物的淡然,轻声发问:“天使的馈赠?那是干什么的?”   “嘿嘿,是能请老爷子喝最正宗苹果酿的好地方!”温迪挠了挠后脑勺,笑得狡黠。   温蒂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几分自家地盘的骄傲:“是蒙德城内最有名的酒馆,也是蒙德人气最盛的酒坊。天使的馈赠藏着无数佳酿,酒水风味各异、醇香地道,是蒙德独有的滋味。”   “对啊对啊!老爷子你今天可有口福了!”温迪越说越期待,眼底满是向往,连语气都雀跃起来,“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好好喝过蒙德的酒了,几日未尝清甜的苹果酿,还真有些想念这口独属于风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率先抬步朝着街道尽头的酒馆走去,脚步轻快随性。   “老爷子,我们也跟上吧。”温蒂抬手示意,陪着钟离缓步跟上。   穿过蒙德熙攘的街道,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古朴雅致的天使的馈赠门前。   木质的酒馆门头挂着熟悉的招牌,店内暖黄的灯火透过窗棂洒落,隐约传来客人闲谈的轻声笑语,烟火气十足。   温迪熟门熟路上前,抬手轻轻推开木门,他熟练地扫过店内环境,径直走向靠窗僻静的小角落,这里安静又通风,最适合闲谈小酌。   “老爷子你先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点单,把店里的招牌酒水小食都安排上。”温迪利落交代一声,转身便朝着吧台走去。   钟离微微颔首,身姿端正落座在木椅上,指尖轻搭桌沿,目光静静打量着这间充满蒙德风情的酒馆。   温蒂挨着他侧身坐下,看着店内松弛热闹的氛围,看着往来随性谈笑的蒙德旅人,轻声开口闲聊,语气闲适淡然:“感觉如何?蒙德的酒馆,和璃月的茶楼酒肆,是不是风格相差甚远?”   钟离缓缓抬眸,目光扫过这里,眸中含浅淡笑意,缓缓应声:“嗯,确实截然不同。璃月酒肆重雅致规整、古韵沉稳,而此处烟火随性、松弛自在,倒是极合蒙德自由随性的风土气韵。”   温蒂闻言轻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听着店内悠扬的风笛小调,眼底满是柔和:“璃月的酒肆,总带着雅致,连饮酒都讲究章法礼数;而蒙德的酒馆,从来没有那么多规矩,风往哪吹,人就往哪坐,一杯酒、一段歌谣,就是一整个闲适的夜晚。”   钟离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满是通透:“璃月循礼,蒙德随性,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风情。璃月以契约立邦,万事讲究分寸规矩;蒙德以自由为魂,万物皆随心意而行,二者皆是世间难得的景致。”   说话间,温迪已经端着托盘快步走了回来,托盘上摆着两杯清冽的果酒、一壶琥珀色的苹果酿,还有几碟蒙德特色的小麦面包与奶酪小食,香气四溢。   “老爷子,尝尝我们蒙德的苹果酿,清甜爽口,最是温润。”温迪将盛满淡金色果酿的杯子推到钟离面前,自己则抱着酒杯,满足地轻嗅了嗅酒香,“我可是跟查尔斯特意叮嘱过,要最陈的那坛,保证合口味。”   钟离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淡金色的液体泛着柔和的光泽,果香混着淡淡的麦香扑面而来。   他轻抿一口,酒体清甜温润,果香在舌尖化开,没有烈酒的辛辣,只剩绵长的回甘,眉眼间微微舒展,露出几分浅淡的赞许:“清甜醇厚,果香绵长,确是佳酿。”   “我就说嘛,肯定好喝!”温迪笑得眉眼弯弯,自顾自喝了一大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在蒙德,累了就来天使的馈赠坐一坐,喝杯酒,听首歌,什么烦心事都能被风吹走。” 第199章: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鼻尖萦绕着苹果酿清甜醇厚的酒香,温蒂翠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连方才的话题都抛在了脑后,满心都是想念已久的滋味。   他微微倾身,伸出白皙的指尖,朝着桌中央那只盛着苹果酿的酒壶探去,指尖快要碰到冰凉的壶身时,眼里已经泛起了期待的光。   可下一秒,那酒壶竟被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寸,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温蒂抬眼,便看见温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手,指尖还轻轻搭在壶柄上,摆明了不想让他碰。   温蒂:???   他愣了一瞬,满脸疑惑地看向温迪,翠眸微微圆睁,无声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藏起酒壶。   温迪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却还是硬着头皮,飞快拿起一旁冰镇好的玻璃杯,杯壁还挂着细密的水珠,盛满了鲜榨的苹果汁,不由分说地塞到温蒂手里,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语气故作认真:“咳咳,你喝这个,冰镇的,清甜解渴,比酒更适合你。”   温蒂低头看着手里冰凉的苹果汁,澄澈的果汁泛着浅淡的果香,却没有半分酒的醇香,他握着杯子,指尖微微收紧,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嘴角轻轻垮下来,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为什么?”温蒂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抗议,眉头轻轻蹙起,眼神巴巴地望着那壶苹果酿,“我也要喝苹果酒,我想喝那个!”   “我是为了你好。”温迪端起自己的酒杯,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却藏着藏不住的担忧,想起此前温蒂吐血昏迷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   “哪里好了!一点也不好!”温蒂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汁,小声反驳着,语气里满是不甘,“我都好久没喝过了,就想尝一口而已!”   他这边正小声嘟囔着抗议,酒馆里的喧闹忽然轻了几分,桌边缓缓投下一片阴影,一道身形挺拔的火红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暗红色发丝利落束起,身着深色常服,双手抱胸,周身气质清冷疏离,目光淡淡扫过两人。   “谁想喝酒?”   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多余情绪,却自带几分威严。   温迪抬头一看,瞬间收敛了嬉闹的神色,乖乖坐直身子,语气也恭敬了不少:“迪卢克老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几日酒馆后厨与账务繁杂,我一直在这边打理,方才路过瞧见你们,便过来看看。”迪卢克站在桌边,语气平淡地解释,目光扫过桌上的酒杯,没有多余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温迪立刻堆起笑意,连忙打着圆场,“我们刚回蒙德,迪卢克老爷就特意过来探望,实在是太有心了。”   迪卢克眉峰微挑,径直戳破他的客套,语气清冷直白:“不必说虚话,今日的酒钱,你们打算谁付?”   “咳咳,迪卢克老爷别这么狠心嘛……”温迪瞬间垮了脸,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央求,手指轻轻挠了挠桌面,“都是老朋友了,通融一次也无妨嘛。”   “我一向如此。”迪卢克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眼神淡淡落在温迪身上,“你此前在酒馆赊的账,已经积了不少摩拉,打算何时还清?”   “哎呀,账目的事情日后再说嘛!”温迪连忙转移话题,伸手轻轻指了指身旁端坐的钟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祈求,“今天我特意带来了璃月的贵客,远道而来,可得好好招待,不能让客人失了颜面,您看在贵客的面子上,宽限几日?”   迪卢克闻言,目光缓缓转向钟离,细细打量一番,见对方身姿端方,气质温润沉稳,绝非寻常来客,眼神稍稍缓和。   钟离见状,缓缓起身,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平和淡然:“酒馆老板安好,我是璃月往生堂客卿,钟离。”   “你好,我是这间天使的馈赠的主人,迪卢克。”迪卢克微微点头示意,不再提及赊账之事,语气平淡道,“既然是璃月远道而来的客人,今日这桌酒食,便算我请客。”   “难得来蒙德,不妨多尝几款特色佳酿,尽兴便好。”   “好哎!太感谢迪卢克老爷了!”温迪眼前瞬间一亮,差点拍手叫好,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本以为今日又要留下来卖唱抵债,没想到竟直接免了单。   迪卢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你们先慢用,我还有事务处理,先行离开。”   “好,迪卢克老爷慢走。”温迪连忙点头应下。   待迪卢克转身离开,温蒂立刻转头看向温迪,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期待,小心翼翼地询问:“现在……我可以喝了吧?”   他方才还以为迪卢克是来阻拦自己喝酒的,悬着一颗心,此刻才彻底放下,满心都是对苹果酿的渴望。   温迪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却还是忍不住再三试探,眉头轻轻皱着,满是担忧:“你身子刚好,喝酒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再不舒服……”   “上次是意外,是意外啦!”温蒂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又认真,眼神巴巴地望着温迪,“我已经好久没喝过蒙德的苹果酿了,日思夜想的,就喝一小口,保证没问题!”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温迪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他,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往空酒杯里倒了小半杯,反复叮嘱道,“只能喝这一点,要是有半点不舒服,立刻停下,知道吗?”   “好!我保证!”温蒂眼前一亮,急忙用力点头,双手接过酒杯,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轻轻抿了一口,醇厚清甜的酒液在舌尖化开,熟悉的果香与麦香萦绕在唇齿间,是独属于蒙德的味道。   温蒂缓缓闭上眼,神情满是满足与惬意,眉眼都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嗯,心满意足了。”温蒂慢慢睁开眼,又小口喝了一口,眼底满是珍惜,轻声感叹道,“好久没喝到这么醇香的酒了,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第200章:你们误会了!   温迪一直目光紧锁着温蒂,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直到看着温蒂将杯中的苹果酿尽数饮下,脸色依旧红润如常,没有丝毫苍白,也没有半点吐血的迹象,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也不必如此忧心,想来彼时在璃月发生的事,不过是意外叠加,并非寻常状况。”钟离端着酒杯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平和淡然,缓缓开口安抚道。   “话虽如此,可亲眼见过那副模样,终究是放心不下。”温迪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满足的温蒂,忍不住念叨,“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把自己折腾得那般重伤,想想就觉得揪心。”   话音落下,温迪与钟离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温蒂,眼神里满是怜惜与担忧,那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像在看一个历经磨难的孩子。   温蒂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两声,连忙摆着手打断他们,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咳咳,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得很,半点事都没有!”   “再说了,迪卢克老爷难得请客,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咱们可得多喝几杯,可别浪费了这份好意!”温蒂连忙转移话题,拿起酒杯晃了晃,试图避开两人怜惜的目光。   “说得也是。”温迪被他一提醒,瞬间回过神,转头看向钟离,语气热情,“老爷子,你尝尝我们蒙德别的特色酒,若是还有想喝的,我再去前台点单,今天只管尽兴!”   说着,温迪便起身,快步走向吧台,又点了几款酒馆的招牌果酒与小食,三人继续闲谈小酌,氛围闲适又温馨,直到暮色渐浓,酒足饭饱,才慢悠悠起身离开天使的馈赠。   晚风裹挟着蒙德花草的清香,拂过脸颊,格外惬意。   温迪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身旁身姿从容的钟离,笑着询问:“老爷子,接下来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我们陪你逛逛。”   “我对蒙德风土本就不熟悉,一路皆是景致,你们安排便好,我并无异议。”钟离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街边的屋舍,语气淡然。   “那好,那咱们下一站,就去风神广场!”温迪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正好带老爷子去看看风神像,瞧瞧蒙德子民信仰的模样,也看看我的神像,气派得很!”   温蒂闻言也笑着点头,三人并肩而行,沿着石板路缓步走向风神广场。   刚踏入广场,迎面便是高大巍峨的风神像,神像伫立在广场中央,双手舒展,似在拥抱着整座蒙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风元素气息,庄严又温柔。   广场上往来行人不少,有散步的居民,有休憩的旅人,热闹又平和。   几人的身影刚出现,便立刻吸引了周遭民众的目光,毕竟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实在太过惹眼。   “哎,你们看,那不是之前的吟游诗人吗?好久没见他来广场弹琴了!”一个抱着孩童的妇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什么吟游诗人啊,你忘了?当初魔龙作乱的时候,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出手化解危机,那可是风神大人啊!”旁边的老者连忙纠正,语气满是恭敬。   “风神大人!”周围的民众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崇敬。   可很快,有人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不对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到底哪一位才是风神大人?”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咱们蒙德的风神,本就有两个化身,只是长得一模一样,平日里只出现一个,所以才被世人传成了一位神明!”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长得一模一样,原来是双生风神啊!”众人恍然大悟,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崇敬。   听着周遭民众的议论声,温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慌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摆着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掩饰,慌乱地开口:“你们误会了,误会大了!我们怎么可能是风神大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可担不起这般称呼!”   任凭温迪费尽口舌连连摆手解释,一番话说得口干舌燥,也依旧拦不住蒙德民众心底滚烫的热忱。   众人早已认定这两位容貌别无二致的人便是风神化身,哪里听得进推脱之词,反倒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人群越围越密,不多时便将三人团团围在了广场中央。   淳朴的民众脸上满是崇敬与欢喜,有的轻声诉说着平日里受到风的庇佑,有的满心虔诚想要行礼致意,热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半点没有散去的意思。   温迪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手足无措的窘迫,平日里随性洒脱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局促地左右张望,先是转头看向神色淡然气定神闲的钟离,又无奈瞥了一眼一旁忍笑不语的温蒂,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无可奈何,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只想寻个空隙悄悄溜走。   一旁静立观战的钟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抱着几分悠然看戏的心思,缓缓轻声开口:“这般场面实在难以脱身,看来今日,是必须把这件事好好了结一番了。”   温迪闻言更是垮起眉眼,满心皆是无力,这下算是彻底被围得无处可逃。   就在场面愈发热闹,温迪快要招架不住之际,一道利落飒爽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匆匆朝着这边赶来。   来人一身骑士团制式装束,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正是忙完城中事务赶来的琴团长。   她远远便瞧见广场上围聚的人群,看清被围在中间的三人,瞬间明白了眼下的状况,连忙快步上前解围。   ……   520快乐呀宝子们~   大家今天都和谁一起过呀(。・ω・。)ノ♡ 第201章:我把璃月岩神拐过来了!   琴利落疏散了围聚的民众,领着三人穿过喧闹的风神广场,快步朝着西风骑士团走去。   温迪跟在身侧,终于摆脱了簇拥的人群,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随性自在,转头对着琴温声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琴团长,再被围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无妨,广场人多眼杂,难免会出现这般状况。”琴侧过头,语气温和沉稳,脚步不曾停歇,“我们先回骑士团议事厅吧,那里安静,也能避开民众的目光,免得再被围堵。”   “好,听你的。”温迪当即点头应允,此刻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脚,再也不想经历方才的慌乱。   一行人沿着骑士团的石阶缓步而上,踏入西风骑士团总部,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唯有脚步声轻轻回荡。   推开议事厅的木门,屋内陈设简洁规整,长桌整齐摆放,墙上挂着蒙德疆域图与骑士团守则,透着庄重的气息,琴抬手请三人落座,随即关上了房门。   待众人坐定,琴端坐在主位一侧,看向对面的温迪,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语气沉稳地开口:“风神大人,今日广场的状况,您也看到了。”   “随着您在蒙德现身的次数增多,加上当初魔龙危机时的踪迹,如今身份已经快要瞒不住了,再想刻意隐瞒,怕是很难了。”   温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闻言垮了垮肩膀,满脸希冀地看向琴,眼底带着几分央求的意味,语气带着小小的期待:“我觉得还能再隐瞒一阵子呢……不如,琴团长你以骑士团的官方名义发一份通知,就说民众认错了人,辟个谣?”   “发布公文倒是可以。”琴轻轻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只是,当初魔龙危机时,不少民众亲眼目睹了您动用风元素神力的模样,这份公文,怕是很难让大家信服。”   “咳咳,先发布再说嘛,能瞒一时是一时。”温迪挠了挠后脑勺,笑着打圆场,满心都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执念。   琴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满是疑惑,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不过,风神大人,我一直不懂,您为何如此不愿让别人知道您的身份呢?是觉得神明事务繁杂,不愿被琐事缠身吗?如果是这样,城邦的大小事务,我和骑士团众人都会尽力打理,绝不会打扰到您。”   “其实根本不是事务的问题。”温迪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琴的话,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翠绿的眼眸里满是通透,“琴,你也看到了,方才还没彻底确认身份,就已经引发了这么大的轰动,若是真的公开身份,民众们只会对我恭恭敬敬、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随意。”   “那样的距离感,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柔却坚定,“我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背着竖琴走在蒙德的大街小巷,听民众们闲聊家常,喝遍酒馆的美酒,真切地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了解最真实的蒙德。”   “若是暴露了神明身份,便只能高高在上,与子民隔着厚厚的隔阂,那便违背了我守护蒙德的初心了。”   琴静静听着,眸中闪过了然与敬重,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风神大人,您的心意我懂了。等下我便会起草公文,以骑士团名义发布,澄清民众的误会,帮您隐瞒身份。”   “那就麻烦你了,琴。”温迪眉眼弯弯,瞬间露出轻松的笑容,满心感激。   “对了,风神大人,您此前前往璃月,此行一切还顺利吗?”琴顺势转移话题,轻声询问起璃月之行的状况,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嗯……还算不错,在璃月看了一场格外热闹的大戏。”温迪想起璃月的送仙典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琴微微蹙眉,想起此前从商旅口中听闻的消息,神色略带凝重:“前些日子听闻,邻国璃月的岩王帝君,在送仙典仪上仙逝,此事……是真的吗?”   “假的。”温迪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毫无顾忌地反驳,语气笃定又随意,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哎?!”琴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满是意外,“竟是假的?那岩王帝君他……”   温迪神秘一笑,侧过头看向一旁静坐不语、气质沉稳的钟离,轻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咳咳,哪有什么仙逝,只不过老爷子想退休了。而且我还把邻国的岩神,直接拐来蒙德做客了。”   “哎哎哎?!”琴彻底惊住。   “没错,就是您旁边这位。”温迪毫不犹豫的戳穿了钟离的身份。   琴猛地转头看向钟离,一双眼眸瞬间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她方才只觉得这位璃月来客气质非凡、沉稳儒雅,绝非寻常之人,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是那位执掌璃月千年、以契约立邦的岩王帝君。   她连忙收敛神色,起身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惊讶,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钟离,再次确认道:“这位……便是岩神大人吗?”   钟离听着温迪的介绍,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无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就这般将我推了出来?我在璃月时可并无透露你的身份。”   他本想以往生堂客卿的普通旅人身份,安安静静游历蒙德,看看老友守护的城邦风土,没料到温迪三两句话,便直接挑明了他岩神的身份,着实有些猝不及防。   温迪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眉眼弯起,凑上前轻声安抚:“放心好啦,琴团长为人最是沉稳靠谱,嘴也严,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分的。”   他身上摩拉本就不多,带钟离在蒙德吃喝玩乐,开销定然不小,琴团长知晓了身份,好歹能帮衬一二,免去经费拮据的窘迫。   一旁的温蒂也连忙跟着点头,语气诚恳地帮腔:“嗯嗯,我作证!琴团长行事稳妥,必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对外声张你的身份。”   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皆是一脸笃定的模样,钟离终究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此事。   钟离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他对着琴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和淡然:“此番前来,只是陪同老友游历蒙德,领略风土景致,后续在蒙德的时日,只需将我当作普通旅人相待便好,不必多礼,也无需格外关照。” 第202章:那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听着温迪和钟离的话,琴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大脑瞬间乱作一团。   岩王帝君仙逝的消息,早已通过往来璃月的商旅传遍了七国,西风骑士团还特意备好了唁礼,打算派使者前往璃月吊唁,可如今却得知,这位执掌璃月千年的岩神根本没有离世,反而褪去神明身份,化作普通旅人,悄无声息来了蒙德?   更何况,这位威震四方、以契约与威严闻名的岩神,就安安静静坐在自己面前,气度沉稳温润,全然没有传说中的威严凛冽,还让自己把他当成寻常旅人对待……   这让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心底反复翻腾着难以置信的念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恍惚,眼神都有些放空。   看着琴神色僵硬、手足无措的模样,温迪忍不住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柔声安抚:“琴团长,不必这么紧张,老爷子就是来蒙德逛逛,看看风土人情,没有别的用意,就当是接待一位普通的璃月贵客就好。”   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努力平复心绪,看向温迪和钟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连忙询问:“那……那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地方吗?但凡骑士团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安排。”   “咳咳,琴团长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温迪眼睛一亮,搓了搓手,直白又略带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央求,“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就是个吟游诗人,身上没多少积蓄,老爷子难得来一趟蒙德,总不能怠慢了,吃喝玩乐总要备些资金,你看……”   话说到这份上,琴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即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我明白了,风神大人放心,我稍后就去审批一笔经费,以骑士团外交接待的名义下发,用于招待岩神大人在蒙德的开销。”   “太麻烦你了,琴团长!”温迪见目的达成,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轻松,终于不用愁着带钟离游玩的开销了。   “那……风神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要不要我派几位骑士,陪同你们一同游览蒙德,也好有个照应?”琴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怠慢了两位神明。   “真的不用,你放一百个心。”温迪连忙摆手,语气轻快又随性,“我们就是想安安静静逛一逛,人多了反而不自在,你不用这么拘谨,放轻松就好。”   “好……”琴张了张嘴,心底的震惊依旧没有平复,只能愣愣地吐出一个字,看着眼前随性的温迪,再看看一旁气度沉稳的钟离,依旧觉得这场面太过梦幻。   “好了,该说的事情都说完啦,我们就不打扰你处理公务了。”温迪站起身,拉了拉身旁的温蒂,对着琴叮嘱道,“别忘了咱们说好的公告,尽快发布澄清一下,免得广场上再出现围堵的状况。”   “好……”琴依旧没完全缓过神,只是机械地点着头,目光怔怔地看着三人起身离去,看着温迪走在前面,时不时转头和钟离说笑,温蒂安静跟在身侧,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议事厅门口,关上了房门,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厅,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拿起纸笔,静下心来起草澄清公告,笔下的字迹依旧沉稳,可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没有平息。   另一边,三人走出西风骑士团,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温蒂侧过头,看向温迪,眼底带着几分意外,轻声说道:“你就这么直接把老爷子的身份告诉琴团长了,我还以为你会再隐瞒一阵子。”   “不然能怎么办?”温迪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摸了摸空空的钱袋,一脸坦诚,“咱俩身上都没多少钱,我平日里卖唱攒的那点摩拉,也就够自己喝酒,老爷子难得来蒙德,总不能带他躲在住处不出门,连口好酒好菜都招待不起吧?再说了,这是骑士团的外交公用经费,用来招待邻国神明,合情合理,一点都不算违规。”   温蒂闻言,低头想了想,自己身上向来身无分文,温迪的积蓄也确实少得可怜,若是没有骑士团的资助,确实没法好好招待钟离,当即点了点头,十分认同:“……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对吧!”温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静聆听的钟离,语气瞬间变得热情,“老爷子,你放心,等琴团长把公告发出去,澄清了身份误会,没人再围堵我们,我就带你好好逛遍蒙德!”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西沉的落日,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晚风也渐渐凉了下来,随即开口提议:“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住处歇息,养足精神,明天再好好游玩。”   “好。”钟离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没有丝毫异议。   “嗯。”温蒂也跟着点头,三人并肩走在蒙德的街道上,伴着晚风,朝着住处缓步走去。   很快,几人就到了住处,简单洗漱过后,倦意席卷而来,三人很快便各自躺卧在床上,渐渐陷入沉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静谧又祥和。   夜色愈发浓重,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整间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睡的三人,周身忽然缓缓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极淡,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光晕,紧接着越来越盛,却丝毫不刺眼,反倒带着温润的神性,轻轻笼罩着三人的身躯,将他们包裹其中。   三道白光互不干扰,却又隐隐相融,在寂静的房间里形成一片柔和的光雾。   伴随着白光的浮现,三人同时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第203章:老爷子,你居然也在这里!   等温迪再次睁开双眼,入目并非住处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暗紫色,天地仿佛被这诡异的色调包裹,没有日月,没有边界,连空气都凝滞得发沉,弥漫着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这是……又被拉入梦境了?”   温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底泛起熟悉的酸涩与不安。   他知道,这并非寻常的睡梦,而是莫名被牵引进来的奇异幻境,上一次踏入这般境地,他亲眼目睹了温蒂在风中消散的画面,那种无力与痛楚,至今还刻在心底。   他定了定神,正打算迈开脚步探查周遭,脚步刚抬起还未落下,身侧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一道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稳稳立在他身旁。   温迪转头看去,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紧绷的神情骤然松懈,快步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庆幸:“老爷子?你居然也在这里!”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一次又只剩我一个人了。”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上一次独自面对温蒂消散的绝望,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此刻有钟离在身旁,那份惶恐瞬间消散了大半,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钟离目光沉静,缓缓环视着这片诡异的暗紫色空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沉稳平和,听不出半分惊慌:“此处是梦境?还是幻境?”   “说是梦境,也差不多了。”温迪收敛了脸上的欣喜,神色渐渐凝重,“但我能感觉到,这幻境定然和温蒂息息相关。上一次夜半入眠,我也是突然被卷入这样的幻境,亲眼见到了温蒂过往的遭遇,这一次……怕是又要重现他的过往片段了。”   说到这里,他翠绿的眼眸里泛起一丝隐隐的担忧,声音也低沉下来:“也不知道,这一次会看见什么不好的画面。”   “既来之,则安之。”钟离语气淡然,目光依旧平静,“无论幻境展现的是过去还是未来,此刻的温蒂安然无恙,便无需过度忧心。过往既定,未来未卜,珍惜当下便足矣,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温迪闻言,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忐忑,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那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这幻境,到底想让我们看见什么。”   两人并肩顺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暗紫色空间缓步前行,脚下的路面泛着幽幽暗光,周遭渐渐弥漫起浓密的紫色雾气,雾气冰冷刺骨,带着深渊独有的暴戾气息,一点点遮挡住视线,不出片刻,便只能看清身前几步远的距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朦胧。   “这雾气也太浓了,没完没了的,连路都看不清了。”温迪忍不住轻声吐槽,伸手挥了挥身前的雾气,可雾气黏稠如实质,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倒缠上了他的指尖。   “这雾气,不简单。”钟离停下脚步,微微俯身,指尖轻触身旁的紫色雾气,眸色微沉,“这并非寻常幻境雾气,你仔细感受,其中裹挟的力量,格外诡异。”   经钟离一提醒,温迪立刻凝神感知,心底骤然一惊,脸色微微发白:“这是……深渊的力量?!”   可转念一想,他又满是疑惑:“可这般浓郁的深渊力量,若是在现实中,我们早已察觉到异动,身体也会有所反应,可此刻却毫无不适,难道是因为身处梦境,所以感受不到深渊的侵蚀?”   “不妨试试调动风元素,看能否将雾气吹散些许。”钟离直起身,语气沉稳地提议,“若是幻境受力量影响,你的风元素神力,或许能破开这片迷雾。”   “好,我试试。”温迪当即点头应允,闭上双眼,凝神催动体内的风元素神力。   淡青色的光芒缓缓从他周身泛起,柔和却带着磅礴的力量,风元素光点在他周身流转,下一秒,一股强劲的清风骤然掀起,朝着四周的紫色雾气席卷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黏稠厚重的紫色雾气,竟真的被风元素吹散了几分,雾气渐渐稀薄,视线也随之变得清晰,周遭的景象慢慢展露出来。   温迪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变化,满脸不可置信,眼中满是惊讶:“居然真的有用!能影响到这里!”   上一次在幻境中,他如同一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丝毫无法干预,可这一次,自己的力量竟然能起效,这让他既意外又隐隐多了几分底气。   不等温迪再多想,钟离忽然抬手,指向雾气散去的前方,声音微微凝重:“你看,那是什么?”   温迪顺着钟离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雾气稀薄之后,前方不远处的中央地带,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暗紫色晶体,晶体通体泛着诡异的幽光,质地如同冰封一般,坚硬而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快步朝着晶体赶去。   越靠近,晶体中的景象越清晰,温迪的心跳骤然加速,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待到走近,看清晶体中的身影时,温迪浑身一僵,翠绿的眼眸猛地收缩。   晶体之中,赫然冰封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温蒂。   他双目紧闭,神色苍白,周身被暗紫色的深渊力量缠绕,安安静静地躺在晶体中央,像是陷入了沉睡,又像是被深渊牢牢禁锢,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第204章:快阻止他!   晶体里面封存的温蒂,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没有半分血色,原本灵动透亮的翠绿双眼紧紧闭着,长睫微微颤抖,眉头死死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嘴角紧紧抿着。   “温蒂……”温迪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眸里满是慌乱与心疼,他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脆弱的身影,可指尖刚一碰到结晶冰冷坚硬的表面,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骤然袭来,狠狠将他弹开。   温迪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痛,指尖微微发麻,他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焦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怎么会被封在这种地方!”   “是深渊力量凝结的禁锢结晶。”钟离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紫色晶体,指尖轻轻摩挲着,细细探查其中的力量波动,语气低沉,“而且这结晶并非单纯的封印,它正在源源不断地吸食温蒂的力量,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把他救出来!”温迪心头一紧,立刻调动体内的风元素神力,淡青色的光芒瞬间凝聚在掌心,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刃,狠狠劈向结晶。   可风刃落在结晶表面,只激起一阵微弱的紫色涟漪,连一丝划痕都没能留下,结晶依旧完好无损,稳如磐石。   “怎么会这样?一点痕迹都没有?”温迪满脸不可置信,又接连发动数次攻击,可无论风刃多凌厉,狂风多强劲,都对这诡异的结晶毫无作用,他焦急地转头看向钟离,“老爷子,你试试你的岩元素神力,我就不信我们都拿它没办法!”   钟离点了点头,周身缓缓泛起厚重的岩金色光芒,他抬手凝聚神力,一道岩元素棱枪骤然成型,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径直刺向结晶。   可令人意外的是,岩棱枪撞上结晶的瞬间,同样被无形的力量化解,结晶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半点损伤。   “连你也没办法吗?”温迪脸上的焦急更甚,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我还以为是我力量太弱,可连你的力量都破不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应该出在这幻境本身。”钟离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片刻后看向温迪,沉声询问,“你上一次进入这类幻境,是不是无法对周遭事物造成任何影响,只能被动旁观?”   “没错,上一次我完全像个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温迪连忙点头,又满是疑惑,“可这一次我明明用风元素吹散了深渊雾气,明明能干预幻境,为什么偏偏破不开这结晶?”   “我们再试一次,联手攻击。”钟离沉声道,眼神坚定,“或许是单一力量不够,双神之力合力,或许能破开这禁锢。”   “好!”温迪立刻应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调动全身神力。   温迪周身青风浩荡,钟离周身岩力厚重,两道极致的神力交织在一起,化作磅礴的力量洪流,狠狠冲向紫色结晶。   可力量落在结晶上,依旧如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结晶依旧完好。   “还是不行……”温迪垂下手,眼底满是无力与绝望,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结晶里痛苦的温蒂,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焦急寻找破解之法时,钟离忽然眼神一凝,看向结晶内部:“别动,他好像有动静了。”   温迪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结晶,果然看见里面温蒂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长睫也微微颤动。   “老爷子,你看!他真的动了!”温迪瞬间燃起希望,声音都带着一丝欣喜的颤抖。   话音刚落,两人便看见,结晶里的温蒂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灵动的翠绿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满是疲惫与沧桑,没有半分神采,带着深深的倦意,缓缓扫视着周遭的暗紫色雾气。   “温蒂!你终于醒了!”温迪激动地扑到结晶前,用力拍打着结晶表面,声音里满是庆幸与心疼,“你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快醒醒,我们带你出去!”   可诡异的是,结晶里的温蒂目光空洞,仿佛根本看不见外面的两人,也听不见他的呼喊,只是茫然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微弱沙哑的呢喃,声音轻得像风:“我这是……睡了多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周遭重新弥漫开来的浓稠深渊雾气,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深渊……已经浓郁到这种地步了吗……”   温迪和钟离下意识回头,只见方才被吹散的深渊雾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短短片刻,便重新笼罩了整个幻境,视线再次被遮挡,阴冷腐朽的气息愈发浓烈。   “不好!”温迪立刻再次调动风元素神力,想要吹散雾气,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发力,风元素都毫无反应,半点都无法撼动那些紫色雾气,“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没用了!”   “看来我们终究无法干预这里的一切。”钟离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笃定,“这里并非真正的梦境,而是温蒂过往被深渊侵蚀的记忆碎片,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往,我们只是闯入这段记忆的见证者,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吗?”温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声音哽咽。   “你不必太过忧心,这段记忆终究是过去,现实里的温蒂此刻安然无恙,便说明他终究熬过了这一切。”钟离拍了拍温迪的肩膀,轻声安抚,“道理你都懂,只是亲眼看见他这般模样,难以释怀罢了。”   温迪深深叹了口气,也明白自己无力改变,只能压下心底的酸涩与焦急,和钟离并肩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结晶里的温蒂,满心都是心疼。   就在这时,结晶里的温蒂忽然动了,他缓缓闭上眼,周身骤然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青绿色光芒,那是属于他的风元素神力,虽微弱却充满韧性,光芒越来越盛,瞬间冲破了暗紫色的结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巨大的深渊结晶瞬间布满裂痕,紧接着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紫色碎片消散在雾气中,温蒂的身影也失去支撑,踉跄着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蒂!”温迪下意识冲上前,想要伸手扶住他,可手掌却径直从温蒂的身体穿了过去,触碰不到半分实体。   他愣在原地,攥了攥空空的手心,满心都是无力,最终只能垂下手,退回钟离身旁,死死盯着地上的身影。   结晶碎裂后,温蒂身上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触目惊心。   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更可怖的是,暗紫色的深渊力量缠绕在伤口边缘,如同毒蛇般不停腐蚀着他的身躯,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生机。   可他却丝毫没有理会身上的重伤,连半点包扎处理的打算都没有,只是咬着牙,强撑着身体,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他双手撑地,手臂不停颤抖,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口,疼得脸色愈发苍白,起身的过程摇摇晃晃,几次险些重新跌倒,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倒下。   “咳咳……”他忍不住轻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胸口的伤口,嘴角溢出丝丝鲜血,状态差到了极致,却依旧强撑着,眼神里满是坚定,“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温蒂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踉跄不稳,鲜血顺着身体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串凄艳的血痕。   温迪和钟离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   温迪死死盯着温蒂单薄的背影,看着他染血的衣衫被风掀起,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深渊黑气还在不停啃噬着他的肌肤,终是不忍心再看,猛地别过头,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到底要去哪……”温迪咬着牙,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心疼,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个家伙!身上伤成这样,不知道停下来包扎吗?再这么流血,不用深渊侵蚀,血流都能流尽的!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   身旁的钟离没有答话,只是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在温蒂身上,鎏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知到温蒂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可身处这段过往幻境,他们终究只是旁观者,连伸手触碰都做不到,更别提阻止。   就这样艰难前行了片刻,前方的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一道无形的透明壁垒,壁垒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深渊雾气正顺着这些裂缝疯狂涌入,源源不断地蔓延到整片空间,暴戾的气息愈发浓烈。   温蒂终于停下脚步,踉跄着扶住这道无形壁垒,又是两声剧烈的咳嗽,嘴角涌出更多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虚弱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壁垒上的裂缝,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就是这里了……”   “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裂缝?”温迪立刻转过头,满脸疑惑地大喊,可幻境中的温蒂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依旧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温蒂缓缓闭上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眼神格外平静,那是一种看淡一切的释然。   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透明壁垒上,周身开始泛起微弱却纯粹的青绿色光芒,那是他的神魂之力,是神明赖以存在的根本,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溢出,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其中。   “只要把这些裂缝彻底缝补起来,深渊就再也不会渗透进来,蒙德就安全了……”温蒂轻声呢喃着,语气温柔又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既然寻常力量无法修补,那就用我的神魂力量来弥补吧……用我的全部,守住这道屏障……”   “裂缝?神魂弥补?”温迪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先是愣神,下一秒骤然反应过来,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他发疯似的冲上前,对着温蒂的身影嘶吼,“不要!快停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你的神魂啊!你这是在自杀!快阻止他!钟离,我们快想办法阻止他!”   他拼命地朝着温蒂跑去,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可手掌依旧毫无意外地穿过温蒂的身体,抓到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空。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可无论怎么做,都触碰不到半分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决绝的身影,亲手将自己的神魂从体内剥离。   神魂剥离的痛苦,是世间最极致的折磨,温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眉头死死拧起,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极致的痛楚,冷汗混着鲜血浸湿了衣衫,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咬着牙,任由自己的神魂被一点点扯出,一点点撕裂成无数碎片。   四分五裂的神魂,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微光,带着他全部的力量与执念,缓缓飘向那道布满裂缝的透明壁垒,一点点融入其中,修补着那些黑色的深渊缝隙。   温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温蒂的神魂碎片一点点填满裂缝,看着那道壁垒渐渐变得完整,深渊雾气不再涌入。   而随着神魂彻底剥离、融入壁垒,温蒂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所有力量的身体,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倒去,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   温迪瘫软在地,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身影,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段既定的过往里,做一个最残忍的见证者。   钟离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眸中满是隐忍的动容,看着地上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这片空间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沉寂。 第205章: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温迪和钟离就那样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幻境中的画面,连呼吸都变得凝滞沉重,满心都是无力与心疼。   他们眼睁睁看着温蒂带着满身伤痕,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最后的神魂剥离,化作点点青绿色微光,一点点融入那道透明屏障,亲手封印了所有深渊裂缝。   看着那些暴戾的暗紫色雾气,随着屏障修复缓缓消散,空间重回死寂的宁静,可那个拼尽一切的少年,却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永远留在了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里,没有任何人发现,更没有任何人来得及阻止。   直到最后一抹神魂微光融入屏障,整片幻境开始剧烈晃动,刺眼的白色光芒骤然席卷而来,包裹住温迪和钟离的身躯,将他们从这段沉重到窒息的过往幻境中彻底剥离。   两人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冷汗,幻境里的惨烈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脏依旧抽痛不止,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红与沉痛。   “哎?你们终于醒啦?”   一道清亮又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迪怔怔地转头,便看见温蒂坐在床边,正歪着头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清亮的笑意,脸色红润,全然是一副鲜活又温暖的模样。   温蒂显然已经醒来好一阵子了,此刻正神采奕奕的看着他们,他伸手轻轻推着温迪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刚才喊了你们好几声,都没反应,我就想着让你们再多睡一会儿,没再打扰。”   可温迪和钟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复杂又滚烫,幻境里的惨烈,和眼前鲜活的模样交织在一起,让两人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温迪死死盯着眼前的温蒂,看着他没心没肺、全然不知过往伤痛的模样,想起幻境中他独自承受一切、神魂俱裂的样子,鼻尖一酸。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下子扑到温蒂身上,伸手将他牢牢禁锢在床榻上,双臂紧紧环着他。   “你干什么?温迪,快放开我!”温蒂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一僵,忍不住惊呼出声,手脚轻轻挣扎着,满脸茫然无措,“你弄疼我了,放开啊!”   可刚从幻境的绝望中挣脱的温迪,此刻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双臂反而禁锢得更紧。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问,只想实实在在地触碰着眼前的人,仔仔细细确认他完好无损。   这个不懂得爱护自己的家伙。   温迪咬牙切齿的想着。   “老爷子,快!”温迪头也不回,对着钟离沉声喊道。   “哎哎哎?你们到底要干嘛?”温蒂这下彻底慌了,看着缓缓走近的钟离,眼底满是惊恐,不停扭动着身体挣扎,“你们一觉醒来怎么这么反常啊!快放开我!”   他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可温迪的力道丝毫不减,牢牢将他固定住,不让他有半分挣脱的可能。   钟离轻轻抬手,指尖缓缓散发出温润厚重的岩金色光芒,那光芒柔和又温暖,没有半分攻击性,轻轻覆在温蒂的肩头。   温蒂原本还在惊恐挣扎,可那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注入体内,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不适,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下意识停下了挣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茫然的眼底也多了几分舒缓,只剩下疑惑。   “怎么样,老爷子。”温迪急切地看向钟离,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紧张与不安。   钟离缓缓收回泛着金光的指尖,神色平静而笃定,轻轻颔首:“神魂稳固完整,深渊残留隐患尽数消散,身躯与神息都并无大碍,不必担忧。”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确切答复,温迪紧绷了一整晚的心骤然落下,长长舒了一大口气,紧绷的手臂慢慢放松,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禁锢着温蒂的怀抱。   温蒂终于得以挣脱束缚,连忙往后缩了缩,揉了揉被抱得有些发紧的肩膀,满脸茫然又困惑地看着两人:“你们到底怎么了?一觉醒来这么奇怪,又是按住我又是用神力探查的。”   “你还好意思问。”温迪看着他一副全然不知情、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幽怨又委屈,语气带着浓浓的后怕,“刚才那场梦,可差点把我们两个吓死。”   紧接着,温迪一五一十,把幻境里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温蒂——满身伤痕独自前行、用自身神魂修补深渊裂缝、孤零零倒在冰冷草地上无人知晓,一字一句,说得细致又沉重。   听完之后,温蒂只是愣了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就只是一个梦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那哪里是普通的梦啊!”温迪瞬间拔高了声音,又气又心疼地看着他,“那根本不是虚幻梦境,是你真实经历过的过往!你自己失忆忘得一干二净,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眉眼柔和:“哎呀,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我现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不就没关系了嘛。”   “道理是这个道理……”温迪重重叹了口气,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语气认真又沉重,“可是温蒂,我想问你,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温蒂微微一怔,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凝固,呆呆地看向温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然呢?我不留在这儿,还能去哪里?”   “特瓦林已经在寻找让你回去的方法了。”温迪垂下眼眸,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你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风神,不属于这片时空。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回到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温蒂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茫然,脑海一片空白。   安稳相伴的日子、温柔的晚风、好喝的苹果酿、身边的朋友……这些温暖又幸福的时光,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离别。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206章:去摘星崖   看着温蒂眼底满是茫然无措,一副失了神的模样,温迪心头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安抚道:“温蒂,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半点催你离开的意思,你别多想。”   “只是想提前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温迪顿了顿,翠绿的眼眸里满是不舍与担忧,“等你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和老爷子都没法陪在你身边,也帮不到你什么,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多顾及自己。”   “我知道了。”温蒂缓缓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心头涌上一股暖暖的热流,原本的迷茫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好啦,咱们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温迪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情绪,重新扬起往日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起来,“说好要带老爷子好好逛逛蒙德,可不能被这些小事扫了兴致,今天一定要玩得尽兴。”   “嗯!”温蒂重重点头,压下心底的离愁,也跟着露出笑意。   “先去哪里好呢……”温迪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认真思索。   “不如去摘星崖吧。”温蒂率先开口,眉眼弯弯,语气满是期待,“摘星崖的风景是蒙德最好的,崖边开满了洁白的塞西莉亚花,而且崖脚下就是无垠的大海,晚上还能坐在崖边看漫天繁星,特别好看。”   “哎?摘星崖?”温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耳朵都耷拉下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以前偷偷藏在摘星崖石缝里的几壶佳酿,还没来得及取回来!   “那个……要不换个地方吧?”温迪连忙摆手,眼神飘忽,试图打消两人的念头,“摘星崖太远了,路也不好走,不如去风起地大树下乘凉,或者去雪山,都比摘星崖有意思!”   “为什么要换呀?我觉得摘星崖刚刚好,风景好又安静,很适合陪钟离先生观景散心。”温蒂眨着清澈的眼眸,一脸真诚,似乎完全没察觉温迪的小心思。   钟离看着温迪一脸慌乱、眼神躲闪的模样,眸底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破不说破,缓缓开口:“便依温蒂所言,去摘星崖一观吧,听闻蒙德摘星崖观海听风,乃是一绝,正好一睹盛景。”   “哎哎哎!别啊……”温迪还想再劝,可看着两人都已打定主意,只能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满脸认命,小声嘀咕,“去就去吧……”   只能希望他们不会注意到那些酒了。   “那我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出发!”温蒂兴致满满,率先起身整理衣衫,满心都是摘星崖的美景。   三人简单收拾妥当,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蒙德城阳光和煦,微风裹挟着花香与面包的香气,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满是烟火气。   刚走到风神广场,就听见周遭的居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热闹非凡。   “你们听说了吗?西风骑士团今早发公告了!”   “发了什么公告呀?快说说!”   “还不是前几天疯传的,说风神大人化身吟游诗人,一直藏在咱们蒙德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这事是真的假的呀?难道风神大人真的在我们身边?”   “当然是假的啦!骑士团的公告都正式辟谣了,说是大家认错了人,不过是长相相似的旅人罢了。”   “唉,白激动一场,我还以为真的能见到风神大人呢,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温迪忍不住轻笑出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松了口气:“看来琴团长的动作真快,公告这么快就发出来了,这下总算能安安稳稳逛蒙德,不用再怕被围堵了。”   “琴团长向来行事利落,工作效率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这点小事自然处理得妥当。”温蒂笑着附和,两人并肩走着,神情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注意到了这边,浅白色的裙摆随风轻摆,金发少女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眉眼温柔,正是西风骑士团的祈礼牧师芭芭拉。   “芭芭拉。”温迪一眼便认出了她,笑着挥手打招呼。   芭芭拉走到近前,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风神大人……”,生怕被周遭的民众听到,惹来麻烦。   温迪闻言,连忙轻轻摆手,笑着纠正:“可别这么叫我,叫我温迪就好,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   “好……温、温迪先生。”芭芭拉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拘谨地改口,磕磕绊绊的样子格外可爱。   “芭芭拉,特意过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温迪语气温和,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女,轻声询问。   “我今早看到骑士团的公告,就知道你们回来了,一直担心你们,所以特意过来看看。”芭芭拉抬眸,眼神真诚,满是关切。   “原来是这样,有心了。”温迪微微点头,笑意温柔,“我们都很好,你不必担心,最近蒙德一切都还好吧?”   “一切都安好,骑士团和居民们都很安稳。”芭芭拉轻轻颔首,目光扫过三人,随即问道,“温迪先生这是要出门游玩吗?”   “没错,带璃月来的老友逛逛蒙德的景致。”温迪笑着应道。   “那芭芭拉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一路顺遂,玩得开心。”芭芭拉乖巧地行礼,不再多做打扰,转身缓步离开了广场,她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之中。   目送芭芭拉的身影远去,温迪彻底放下心来,抬手理了理衣襟,重新挂上随性的笑容,朝着身旁两人扬了扬下巴:“好了,误会也澄清了,咱们正式出发去摘星崖,可别耽误了观景的好时辰。”   温蒂兴致高昂,脚步轻快,率先迈步走在前面带路。   他时不时转头看向身侧的钟离,眉眼弯弯,语气满是雀跃地介绍着:“老爷子你看,路边开的小黄花是风车菊,风一吹花瓣就跟着转动,像迷你小风车一样,可有意思了。”   风车菊挨挨挤挤地绽放在路旁,嫩黄的花瓣迎着风轻轻颤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风掠过风车菊,这些小花便齐齐旋转,宛如一片流动的金色波浪,煞是可爱。   “倒是很有意思的花草,藏着自然之趣。”钟离停下脚步,俯身细细看着眼前的风车菊,素来沉稳的眸中泛起一丝浅淡的惊叹。   “这种小花看着娇弱,却很坚韧,不管风多大,都能跟着风的方向转动,生命力强得很。”温迪也凑了过来,笑着搭话,眼底满是对蒙德花草的喜爱。   三人驻足片刻,静静欣赏着这片风车菊,闻着风车菊淡淡的清香。   稍作停留后,几人再度踏上前往摘星崖的小路。   郊外的小路上,时不时冒出几丛蓬松的蒲公英,白色的绒球顶着细茎,在风里轻轻摇晃,软乎乎的格外惹人喜爱。   温迪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笑眯眯地掐下一株饱满的蒲公英,握在手里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快步走到温蒂和钟离身侧,趁两人不备,鼓起腮帮子轻轻一吹,蓬松的蒲公英种子瞬间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地落在温蒂的发顶、肩头,也沾了钟离一身。   “欸嘿。”温迪收回嘴,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两人,眼底满是调皮,“蒲公英可是蒙德最好玩的花,风会带着它们的种子飞到蒙德的各个角落,落地生根,特别自由。”   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温蒂和钟离默契对视一眼,各自弯腰采下一株硕大的蒲公英,缓步朝温迪走来。   温蒂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钟离眸中也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两人一前一后站定在温迪面前,不等温迪反应,轻轻一吹。   雪白的蒲公英种子瞬间扑面而来,温迪来不及躲闪,满满吃了一嘴,发丝上、衣领间也沾满了绒絮,模样瞬间变得狼狈又可爱。   “你们,真是的……”温迪连忙抬手抹了一把脸,把嘴边的种子拂掉,故作无奈地嘟囔,耳尖却微微泛红,没有半分生气,反倒是有些宠溺。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钟离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看着温迪的模样,眸底的温柔更甚。   温蒂也笑着看向温迪的眼神满是调皮。   “算了算了,不跟你们闹了。”温迪摆了摆手,抖落身上的蒲公英种子,快步朝前走去,“我们快些赶路,早点到摘星崖,到时候我弹琴给你们听。”   说着,脚步轻快地朝前走,身后温蒂和钟离相视一笑,快步跟上,三人的欢声笑语伴着微风,散在蒙德的郊外林间,满是温馨。 第207章:这是谁藏的佳酿呀   没过多久,三人终于到了摘星崖。   视野骤然变得开阔,周围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与海水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   “好啦,到了,这里就是摘星崖。”温迪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强装出从容的笑意,脚步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刻意避开崖边的位置。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脚边盛放的花朵,转头看向两人,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介绍道:“你们看,这就是塞西莉亚花,只在摘星崖这种风清日朗的地方生长,花瓣素白柔软,是蒙德最清雅的花。”   洁白的塞西莉亚花挨挨挤挤铺满崖顶,嫩绿色的花茎托着层层叠叠的花瓣,随风轻轻摇曳,像落了一地柔软的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清雅又圣洁。   “怎么样,还不错吧?”温迪笑着挑眉,试图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花朵上。   “花形雅致,洁白无瑕,确是难得的佳卉。”钟离垂眸看着眼前的花海,微微颔首,眸中泛起几分欣赏,语气赞叹。   “不光花好看,站在崖边还能看见整片大海呢!”温蒂笑眯眯地拉住钟离的衣袖,脚步轻快地往崖边凑,语气满是雀跃,“老爷子快往这边来,站在这里看海景,视野最好了!”   “咳咳,不行不行,离崖边太近危险,海风又大,万一失足掉下去就糟了,我们还是离远些,在花海旁坐坐就好。”温迪一听要去崖边,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伸手阻拦,语气急切,眼神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恨不得直接把两人拉回花海中央。   “那可不行!”温蒂立刻摇头,一脸认真地反驳,“摘星崖,摘星崖,名字里都带个崖字,自然要站在崖边,才算真正来过这里,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钟离,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地询问:“老爷子,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钟离看着温蒂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又瞥了一眼身旁浑身写满慌张,耳尖都微微泛红的温迪,瞬间了然于心。   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中已然明了,崖边定然藏着温迪的小秘密,这般阻拦,定是有不愿被人发现的物件。   骨子里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让他轻轻颔首,语气淡然却笃定:“温蒂说的有道理,既来之,则安之,到崖边一览海景,也不枉此行。”   话音落下,他便缓步朝着崖边走去,身姿从容,没有半分迟疑。   “哎哎哎,老爷子,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啊……”温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崖边,阻拦的话堵在嘴边,根本拦不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着头,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得厉害。   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不停祈祷,盼着两人只看海景,千万别往崖壁下看,千万别发现自己藏的美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是忐忑与慌张。   可显然,温迪这点小算计,终究还是落了空。   “老爷子你看,从这里往下看,海面波光粼粼,海浪拍着礁石,多好看啊,还有从海上吹过来的风,凉丝丝的,特别舒服。”温蒂站在崖边,笑得一脸灿烂,故意伸手指着下方,看似在介绍海景,目光却悄悄瞟向崖壁上的隐蔽石缝。   钟离顺着他的示意看去,一眼便瞧见崖壁上那处用风元素做的拙劣障眼法,薄薄的风之屏障遮着石缝,看似隐蔽,却瞒不过神明的双眼。   他眸底笑意更浓,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轻挥,一缕岩元素神力缓缓溢出,瞬间便将那层脆弱的风之屏障击得粉碎。   紧接着,岩元素之力轻轻牵引,崖壁石缝里,一坛沾着灰尘的酒坛,便稳稳地被托了上来,落在钟离手中。   “呀,这里居然藏着一坛酒!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藏的,倒是会找地方。”温蒂看着钟离手中的酒坛,故作一脸惊讶,捂住小嘴,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诧异。   钟离摩挲着酒坛上厚厚的灰尘,细细打量,语气淡然:“坛身积灰厚重,显然已经存放许久,未曾动过。”   “既然是别人藏好的私酿,想必是珍藏的好酒。”温蒂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还故意看向崖壁下方,故作好奇,“老爷子,你再看看,下面是不是还有?看着这障眼法的样子,可不像是只藏了一坛。”   “确实还有。”钟离凝神探查,微微颔首,“要一并取上来吗?”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说话间,还悄悄转头打量着温迪的神色,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温迪再也沉不住气,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地跳脚,指着两人大喊:“...啊啊啊,你们两个混蛋!合起伙来算计我的酒!”   “拿一坛还不够,居然还想都拿出来,太过分了!”温迪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此刻哪还能不明白,温蒂早就盯上了自己藏在这里的私酿,故意提议来摘星崖,就是为了拉着钟离一起,揭穿自己的小秘密。   “哎呀,原来这是温迪藏的酒吗?”温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故作一脸茫然,语气满是诧异,“我还以为是哪个路人藏的呢。再说,你的酒不是都藏在风起地的大树下吗,怎么这里居然还私藏了这么多,藏得可真深呀。” 第208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把酒藏在这里的?   “啊啊啊,温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把酒藏在这里了!”温迪看着温蒂一脸打趣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   然后气得伸手轻轻戳了戳温蒂的额头,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满是无奈。   温蒂被戳得歪了歪头,眼见小心思被拆穿,也不辩解,只是学着温迪平日里调皮的模样,弯起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轻轻吐出一声:“欸嘿。”,清脆的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小得意。   看着温蒂这副样子,再转头看看钟离手里稳稳捧着的酒坛,温迪终究是没了脾气,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脸认命:“算了算了,栽在你手里了,就当我请你们喝酒了。”   话落又立刻板起脸,伸手指着钟离手中的酒坛,再三叮嘱,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舍:“不过只能喝这一瓶,剩下的可不准再碰了,那都是我攒了好久的家底!”   “好。”钟离轻声应下,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然后捧着那坛酒,静静等候。   三人并肩走到崖边坐下,周围透着海风的湿气,身下是漫山遍野盛放的塞西莉亚花,洁白的花瓣随风轻舞。   远处是无垠的蔚蓝大海,海浪层层叠叠涌向岸边,拍打着礁石,发出轻柔的声响,咸湿的海风裹着花香与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惬意至极。   钟离小心翼翼地拔开酒坛的木塞,瞬间,清甜醇厚的果香混着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在温润的海风中缓缓飘散,沁人心脾。   没有烈酒的辛辣,只有苹果的清甜与发酵后的醇厚,闻着便让人觉得心神舒畅。   他抬手捧着酒坛,先递到温蒂面前,温蒂双手接过,微微仰头,浅浅抿了一口,清甜的酒液滑过舌尖,温润回甘,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脸陶醉地轻叹:“嗯,真好喝,清甜又不烈,太好喝了!感觉比上一次喝的还要好喝。”   “那当然!”温迪闻言,瞬间扬起下巴,满脸骄傲,眼底满是得意,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苹果酿,亲手采摘的苹果,而且用风元素悉心酿造的,整个提瓦特,保证没有第二个人能酿出这个味道!”   说着,他接过酒坛,也仰头喝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眉眼瞬间变得柔和,满是满足。   酒坛再递到钟离手中,他轻酌一口,细细品味,酒液温润醇厚,裹挟着风与自然的气息,眸中也泛起几分赞叹,缓缓开口:“确实不错,酒性温润,果香绵长,藏着蒙德风与大地的气息,远比世间寻常佳酿更有韵味。”   一坛清甜的苹果酿分作三份,三人小口慢酌,伴着海风与花香,没过多时,酒坛便见了底,只剩淡淡的酒香萦绕在坛壁间。   温迪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将空酒坛轻轻放在身侧,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惋惜,长长叹了口气:“啊,这么快就喝完了,还没细细品味够呢。”   “是啊,这酒太好喝了。”温蒂也脸上满是不舍,目光转向温迪,带着期盼道,“要是能再来一瓶,该多好啊。”   “想都别想!”温迪瞬间警觉起来,猛地坐起身,双手紧紧护着身后崖壁的方向,那里还藏着他其余的私酿,整个人像只护住宝藏的小兽,满脸警惕,“只有这一瓶,剩下的我要留着慢慢喝,半滴都不许再动了!”   看着温迪这般紧张兮兮、护犊子似的模样,又可爱又好笑,温蒂和钟离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戏谑。   “放心吧,我们不抢你的酒。”温蒂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满是无奈,“就是觉得酒太好喝,忍不住感叹一句,没真的想动你藏的那些。”   “那就好,那就好。”温迪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拍了拍胸口,重新瘫软下来,懒懒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不再那般戒备。   洁白的塞西莉亚花散落在周身,海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清雅的花香,远处海浪声声,惬意又闲适。   温迪扭头看向身旁同样躺下的温蒂,眼底满是疑惑,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温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把酒藏在这里的?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的酒了?”   温蒂枕着双臂,仰头望着头顶澄澈的天空,闻言微微侧过头,细细回想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慢悠悠地说道:“确实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了,算起来,有好一阵子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温迪撑着身子,满脸费解,自己明明藏得极为隐蔽,还用风元素做了遮掩,怎么就被发现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大概是我第一次来摘星崖的时候吧。”温蒂努力回忆着初次来到摘星崖的场景,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我刚踏上这崖顶,身边的风就围着我打转,好像在跟我说话一样,悄悄问我,是不是要来拿回你藏在这里的酒。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这摘星崖上,藏了不少好酒。”   温迪听完,瞬间愣住,满脸无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哀嚎:好啊,居然是风出卖了自己!   真是亏大了!   “亏你还能忍到现在才说出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温迪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揪了揪身侧的青草,满眼都是懊恼。   “哈哈,其实那时候我就想把你的酒翻出来尝尝了,只不过……”温蒂说到这里,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过往的回忆。   “只不过什么?”温迪立刻追问,满心好奇。   “只不过那时候我刚知道,就被特瓦林带走了,根本没来得及翻你的酒。”温蒂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后来一直忙着各种事,也没机会再独自来摘星崖,这件事就暂且搁下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拆穿你的小秘密。”   “原来是这样,算起来,还得多亏了特瓦林,帮我看住了这些酒。”温迪闻言,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要是那时候温蒂就翻出他的酒,他珍藏多年的家底,怕是早就空了。   “哈哈,可不是嘛。”温蒂看着温迪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清脆的笑声伴着海风,在摘星崖顶久久回荡。   钟离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嬉闹,眸底也漾着淡淡的温柔,静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