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小说做怪物之母-jjwxc 作者:清纯兔头 简介:   1.   谢思穿书了,穿进睡前下载的惊悚小说,此文集猎O、血腥、色X为一体,血肉横飞,是一本合格的都市惊悚读物。   小说的主线,讲述了现代社会恐怖复苏、怪物横行,文明无力抵抗,世界沦落为炼狱。   谢思被系统误投到这个世界,既没成主角,也不是重要配角,而是成为了书里死亡率99.9%、在开篇就被怪物虐杀的倒霉路人。   为了补偿他,系统承诺,让他免费抽取一个外挂。   谢思随手就抽中了ssr。   ——《怪物之母》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0   [您以温暖的宫腔包裹,以温柔的乳汁抚育,用无尽的爱抚和温暖催发胚芽,孕育子嗣。   您是开始,是原初,是结局,是终末。是温暖的归巢和诞生之所,是渴望与甜蜜的情.欲之乡,是怪物之母。]   [警告:胎芽尚未着床,母体还未受胎,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环境稳定着想,请抓紧受孕。]   [请尽快孕育您的第一个子嗣。]   .   2.   抽到这种怪异、超出理解的能力,谢思毛骨悚然。   幸好,原著《杀戮都市》血腥残酷的剧情几年后才正式开始。   他打定主意无视这个外挂,积极为提高生存率做准备,却逐渐发觉周围的一切,正不受控制地诡异起来。   下课回家的夜路,身后路灯拉出的影子越来越长,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交往的男朋友,疑似出身密教,家中供奉不可名状的邪神,却对他温柔体贴,日日精心烹制各种色泽绮丽、香气四溢的佳肴。   甚至,被全国通缉的雨夜屠夫,也自称对他一见钟情,将他强行掳至废弃仓库,用异于常人、庞大如山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在冰冷的墙面上。   随后,对方俯下身,鲜红得不像人类的嘴唇张开,露出椭圆形的、布满细密的锯齿口腔内部,一条蛇一样细长分叉、紫黑色的长舌猛地探出。   “好香。”   那条湿冷、黏腻、布满诡异纹理的长舌抽搐着,探入衬衫,贴上他剧烈跳动的心口。   舌尖神经质地弹动,反复舔舐他的皮肤,发出连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   对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从痴迷的呓语逐渐演变为疯狂的重复嘶鸣,“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好好好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吃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吃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香香香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   嘶鸣鼓噪尖啸,最后汇成一个扭曲、黏连、充满原始渴望的音节,   “ma、mama——”   .   【小剧场】   最诡异的是,从某一天开始,谢思平坦的小腹深处,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心跳。   没看完这本小说的他不知道,《杀戮都市》只是过审名。   小说被毙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曾用名叫——《邪神降临》。   【预警】   1.万人迷,有正攻,受前期是个普通人。   2.有恐怖元素,会非自然怀孕,但不真生(生出来那玩意是攻)   3.架空架空架空,联邦制国家。   ————————预收分割线————————   内容标签:   惊悚 异能 系统 现代架空 穿书 万人迷 第1章 雨夜屠夫1:  雨夜屠夫1\r\n  \r\n  中州。\r\n  幸福小区,1号公寓。\r   雨夜屠夫1   中州。   幸福小区,1号公寓。   坐落在城市边缘的老式公寓,地处偏远,背景荒凉,周围的建筑大多拆迁,只剩下它独自屹立。小区缺乏打理,时有虫蛇窸窣出没。   半人高的杂草,烂尾楼环绕,鬼气森森。   大雨滂沱,一个青年撑着伞,缓步走入小区。   他穿着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如青竹,只是肩膀袖口都被大雨淋湿,漆黑的发丝黏在苍白的侧脸,唇红齿白,瞳色黝黑,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亮。   谢思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形象,一边嫌弃地拧干袖子上的水,在心里和系统商量。   “真的不能换个能力吗?至少给我换个有攻击性的自保异能吧,再不济空间?治愈?这些也可以啊。”   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毫无起伏,“不行。”   “你穿的是《杀戮都市》里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能有一次抽取机会,已经是破例,不可能再给你开挂了。”   谢思有点失望。   《杀戮都市》是一本都市惊悚文,此小说主打血腥,se情,暴力,内容猎奇至极,血肉横飞,堪称小说界的猎奇邪典。   小说的背景,在一个现代架空的联邦制国家,某天主角醒来,发现世界剧变,恐怖复苏,动植物疯狂生长异变,绞杀一切活物。   许多人不知原因地受到了感染,成了扭曲可怖的怪物,失去理智长出异肢,遗失记忆,只凭借纯粹的本能生存、繁衍,并在这个过程中感染更多人。   被这种怪物弄伤的人类,要么熬不过感染,高烧而死,要么熬过高烧,被怪物同化,一步步丢失身为人类的记忆。   惨案像疯了一般在城市蔓延。   与此同时,邪教崛起,各种信仰层出不穷,“原罪论”大行其道,邪教据点雨后春笋般占领世界的各个角落。   甚至有人自愿献身,供奉怪物,甘当卵巢,凭借怪物的繁衍本能加以驱使。   在这个背景下,神秘复苏,怪物横行,文明无力抵抗,世界沦落为炼狱。   但希望未绝,此时另一部分人,突然拥有了各色各样的异能。   小说的主线,就是觉醒异能的主角,带领幸存者建立组织,反抗怪物。   因为内容极度血腥、猎奇、s情,小说一经发布,就火遍全网,甚至签约出版,畅销全国。   却在一年后,不明原因地被全网封杀,到了无人敢提、噤若寒蝉的程度。   但资源仍然在暗处流传,谢思的朋友就给他发了一份。   谢思给作者的社媒打赏了订阅钱。   然后下载小说,通宵观看,惊为天人。   看了一半,便不得不因为工作放下,洗漱上班,然后第二天因为加班猝死在工作岗位。   再一睁眼,就穿到这个世界。   很可惜的是,穿越后,他既不是酷爽炸的龙傲天主角,也不是重要配角。   而是成为书里死亡率100%、在开篇就被怪物虐杀的倒霉路人。   这个路人,还是一个仗着俏脸吃软饭的贫穷小白脸。   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平铺直叙:“谢先生,因为程序失误,我们不小心将刚死的你,误投到这个世界,已经做出相应的赔偿。”   “而且你运气很好,抽到的是亿万万选项中的顶级能力。”   谢思挑挑眉,“我知道这个是好能力,但我是男的啊,我又不能生。”   他随手选择查看能力。   ——《怪物之母》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本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0   [您以温暖的宫腔包裹,以温柔的乳汁抚育,用无尽的爱抚和温暖催发胚芽,孕育子嗣。   您是开始,是原初,是结局,是终末。是温暖的归巢和诞生之所,是渴望与甜蜜的情.欲之乡,是怪物之母]   抽中这个能力,谢思刚开始,当然也庆幸过自己的好运。   这样的顶级能力,一群怪物叫妈,任凭驾驭,在这种世界简直是绝对保障。   但随后,他很快联想到原著《杀戮都市》中,怪物只有生存、繁殖的本能。   小说里,献身怪物,甘作卵巢的人类,大多下场凄惨。   作为男性,本来就不能生育,一旦被怪物选中,成为繁衍后代的苗床,也只能一遍遍白受折磨。   这让他非常、非常不适。   这是个好能力,但按照原著尿性,总感觉会有非常猎奇的发展。   ……比如被怪物抓去产卵之类的。   谢思犹豫了一下,准备再讨价还价一会。   但系统已经结束了对话,“第二次生命来之不易,请好好珍惜。”   “祝福您,谢先生。”   “祝福您生存,平安,健康,孕育。”   .   又一次抗议失败。   虽然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但谢思还是有点沮丧。   他垂头丧气,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已经收了伞,不知不觉停在公寓电梯前。   他按下按钮,等待电梯,在这个间隙,顺便给准备分手的男朋友拨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为何,电梯门迟迟不开,他快把按钮戳烂了,电梯还停留在九楼。   “嘟——”   头顶的电灯滋啦一下。   老式公寓缺乏维修,电梯口只有一个堆灰的灯泡,裸露的青色电线悬在空中。   忽明忽暗,灯泡闪了几下,突然暗了一个度。   “……”   谢思无语片刻,给坏掉的灯泡拍了张照片,发给房东。   但不知为何,电梯迟迟不来。平时随叫随到、关怀备至的男朋友,也一反常态迟迟没有接电话。   “嘟——”   电话持续一会,自动挂断。   谢思等了一会,有点不耐烦了。   他租的房间在四楼,距离不算远,步行要几分钟。   见电梯还是不来,干脆提着伞走楼梯。   老公寓的楼梯狭小,明显不符合建筑规定,甚至不够两人并肩,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扶手、蜘蛛网,还有空中飘浮的细灰。   楼梯间只安装了声控灯,五秒一熄,周围会立刻陷入黑暗。   所以他每走几步,都必须重重跺脚,才能照明。   谢思就这么五秒一跺脚,三步一停下地向上走。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清晰的滴水声。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外面的靡靡雨声,在进了室内后,只是一片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平时公寓里的老人活动声、夫妻吵架拌嘴、孩子挨打的声音,今天都没出现。   傍晚的公寓没人活动,周围一片死寂,世界好像被划分成两个区域,衬得这种声音格外清晰。   谢思略一迟疑,没有跺脚。   五秒后,声控灯暗了下来。   那种声音更明显了。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他的心脏不知原因地开始剧烈跳动,咚咚作响,全身的血液不自觉地上涌,脸颊很快因为充血变红发热,心跳声从心脏一连跳到大脑,吵的他耳膜发痛,太阳穴狂跳。   “啪嗒。”   声控灯突然亮了。   谢思愣了一下,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突然吓了一跳!   灯光亮起来那一刹那——   一个穿着红色雨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的男人,倚靠在3楼的楼梯口,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身材高大,浑身是水,雨衣被肌肉撑开,显得十分健硕,雨衣里戴着鸭舌帽、口罩,密不透风。   身上的雨衣湿透了,上面劣质的油漆浸透了雨水,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下红色的血珠。   “啊!”谢思吓得后退一步。   他下意识退后几步,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温度让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杀戮都市》虽然是一本充满血腥杀戮的惊悚文。   但是在时间线开始前,世界还是相当平和的,处在正常秩序里,没那么多恐怖情节。   距离剧情还有两年,现在还是正常世界!   反应过来才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全程都是他在一惊一乍。   谢思缓过神,仔细一看,对方的雨衣疯狂褪色,看起来像血的水珠深浅不一,可能是劣质颜料。   他虚惊一场,有点尴尬,讪笑道:“对不起,是我挡住你的去路了吧,你先走,先生。”   穿着雨衣的男人戴着口罩鸭舌帽,雨衣覆盖头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东西圆滚滚的,撑满袋子,将黑色塑料袋边缘撑得有点发白,里面漏出几缕黑色细丝。   对方歪着头,既不上也不下,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谢思被他的心里发慌,手指沁出冷汗,几乎要无法抓稳伞。   是精神病吗?   “你不走我走了。”谢思喊了一声。   对方还是没走。   谢思有点莫名其妙,见他不动,还是鼓起勇气,加快脚步从他旁边擦肩而过。通过他身边后回头一看,“雨衣怪人”仍然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里发毛,加快脚步,回家的时候,还特地小心地观察身后,多走了三四步楼梯,从公寓另一边的楼梯绕回家里。   直到终于安全到家,锁上门,才放松下来。   谢思摸了摸额头,他被吓出一身汗。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喝了杯冷水,才长出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男朋友正好在给他打电话,未接来电堆到了第23个,声音满满歉意,“对不起宝贝,我刚刚在开会。”   谢思惊魂未定,没心思哄人,张嘴就是一串不过脑的甜言蜜语,“没关系宝贝,我怎么舍得怪你呢?怪谁都不会怪你。”   “你不生气就好。”男朋友笑着说,“对了宝贝,你想好没,今年生日和我一起过吗?”   谢思穿越后的身份,不仅没有异能,还是个靠美色吃饭贫穷小白脸,坑蒙拐骗,无所不为   他穿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电话里乌七八糟的关系断联。   断联后,应对灾厄的新生活还没开始。   他就突然被一群保镖按在地上,搜遍全身,最后从口袋里搜出一只原主偷的名表。   表的主人就是祁曜阳。   后来对方成了他男朋友。   谢思经过刚刚的事,惊魂未定,支吾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给他答复。   答应了一起过生日,就意味着要去对方家见到对方的父母。   他不想和对方的关系推进得那么快。   虽然两人最初的关系还算甜蜜,但在一起的契机,完全是一场胁迫。   谢思换了一身衣服,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心绪终于平静下来,准备找个理由拒绝男朋友,再约他出门谈论分手的事。   可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谢思暗道正好,对着电话敷衍一句,“抱歉,有人找我,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便顺势挂断,转身开门。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州警制服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熟练地挤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你好,警察先生。”   “你好。”   对方的身材异常庞大,高大的几乎有些吓人,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体型,而且肌肉鼓胀紧实,力量感十足,险些撑破衬衫。   但一贯喜欢肌肉+制服帅哥的谢思,不知为何,没办法生出任何好感,反而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男人一动不动,甚至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几乎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更可怖的是,他的声音沙哑粗粝,难听至极,像是用砂砾磨用力摩擦玻璃,让人打从心里升起一丝恶心。   因为帽檐压得很低,从谢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和紫灰色的嘴唇。   警察拿出证件让他看了一下,接着开口询问,“你好,我是中州的州警,负责来这里调查案件。9楼有个男人被杀了,你知道吗?”   谢思听到他开口就有点想捂住耳朵,几乎撑不住灿烂笑容。   他深呼吸了一下,强行控制自己的表情,努力克制住那种莫名其妙的反感。   但越压制,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嫌恶还是一簇簇地往上冒,只能强行忍着恶心道:“不知道。”   “有看过可疑的人吗?”   谢思一瞬间想到刚才那个神经病。   他怔忪了一下,心口一缩,嘴里泛起后怕,顿了顿,还是说:“没有。”   他不想和杀人案件扯上关系,这在惊悚小说里绝不是一件好事。   警察点了点头,递出名片,“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方便留个电话吗?有问题请随时拨打官号。”   接过名片的时候,谢思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手掌冰凉,温度极低,像是什么冷血动物。   他轻轻哆嗦了一下,立刻收回手,不适感更重了。   他没看见,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对方的身体突然猛然一颤,接着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谢思强忍不适,对方一动不动,他就默认这个对话结束了,松了一口气,赶紧告别,“再见。”   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忽然浑身一颤。   整个人的身形突然扭曲了一下,在一刹那像是被瞬间重组,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可怖,鼓胀的肌肉瞬间撑破了一身制服。随身携带的证件纸笔,还有杂七杂八的零碎小物,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一瞬间鲜红起来,手指变宽指甲变长,眼睛成了蛇一样的幽绿竖瞳,脖子上的脉搏跳动了一下,长出了一簇一簇挨挨挤挤,密密麻麻的鳞片。   他呆滞地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握住自己的右手,十分缓慢地低下了头,死死盯着那一小块被触碰到的手背皮肤。   接着不受控制将头埋了进去。   “香……”   祂鲜红得不像人类的嘴唇张开,露出布满湿滑暗沉的褶皱、像是生物腹腔一样的口腔。在层层叠叠的锋利细齿里,一条蛇一样细长分叉、紫黑色的长舌猛地探出。   喉咙“嗬嗬”作响,舌尖痴迷地嗅探、舔舐,依恋地反复停留那一小片皮肤,仿佛那是什么绝世佳肴。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   本文预警:怪物万人迷文,含恐怖元素,会有各种怪物,比如蜘蛛异种、蛇变异种等。无生子,受不会真生,但会有各式各样的怪物试图在受的肚子里产卵。   其实我预感这本有可能扑街,但是太喜欢,还是决定写了,请好这口的大家多多支持,多评论呀。 第2章 雨夜屠夫2:    雨夜屠夫2\r\n  \r\n  谢思拿了名片,回到客厅,虽然他不   雨夜屠夫2   谢思拿了名片,回到客厅,虽然他不想沾事,但也不喜欢杀人凶手在附近游荡。   他在网上找了个代打电话的外包,把雨衣男的穿着打扮,还有名片上的号码发过去。   刚付完款,敲门声又响了。   州警去而复返,不同的是这次来了一男一女。两人身材健美,差不多高,都有训练的痕迹。但比起刚刚那个肌肉鼓胀、庞大恐怖的男人,甚至算得上娇小。   ——这才是人的体型。   谢思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为首的那个州警开口,“你好,我是中州警察,现就“雨夜连环杀手”一案依法对你进行例行询问,请如实回答。”   谢思眉梢一扬,吊儿郎当地撑着门,好奇道,“警官,你们的人不是刚才来过吗?”   州警和他的同伴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低声互语了几句。   很快,像是确定了什么,为首的那个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语气认真地开口道,“谢先生,据我所知,今天是我们在这个区的第一次出警……请问你今天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还有,方便告知我们,上一个找你的州警的外貌特征吗。   “……什么意思。”   谢思从他们的腔调听出某种不对。   那不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而是混杂了惊异和同情、通常是用来对待受害者的一种微妙语调。   就像是他身上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那种惊异和同情,在他如实告知了楼道间撞见的男人,还有上一个州警的外貌特征时,达到了巅峰。   “雨夜连环杀手在中州游荡的时间长达一年,他挑选目标从无规律,手下的受害者遍及男女老少,已知的可达72个,被他盯上的人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根据仅存的目击者透露,它的特征出奇的好认。那一个体型非常、非常庞大的男人。今天,在你们小区,有个中年人遇害了,根据检验科的同事判断,排除其他人的作案可能,凶手就是这位臭名昭著的雨夜屠夫。”   州警用一种特别同情的语调告诉他,“他有可能……已经接触过你。”   谢思带着第二张名片,还有一句“发现线索请随时联系”的叮嘱回了房间时,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他呆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把名片放进口袋。   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扭头,疯狂地在沙发上翻起了手机。   订单名:电话代打。   订单状态:[已完成]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来活,店家的效率极高,生怕跑单,甚至发来了一张通话记录截图,催促他早点确认收货。   “……艹。”谢思无声地说了一句脏话。   他咬着嘴唇,把头发烦躁地埋进手心。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第一拨来的州警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雨夜杀手,而他让人打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上的电话。   这和明晃晃地告诉对方,我举报了你有什么区别的!   谢思的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他抓了抓头发,崩溃地深呼吸了一会儿,还是起身,上楼去看一看9楼的凶案。   电梯还在停运,黑黢黢的楼道依旧在一闪一闪地跳着灯,附近已经有人活动了,但这没法给人丝毫的安全感。   楼梯间的地面落满了血珠,漆黑的地面有些脏,却隐约可见血珠的颜色。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从四楼到九楼,越往上血珠的颜色逐渐变深,从淡粉到深红。   到了9楼,鼎沸的人声终于扑面而来,电梯边被警察设置了禁止上前的围栏,一群公寓的住户们在旁边窃窃私语。   “太惨了,太血腥了,这不是人做的吧。”   “人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现场,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就说那些我平时传到家族群里面的新闻都是真的,有些地方在做非法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能够做出这种效果吗?我觉得,做这个事的一定不是人,不是人,是魔鬼!!”   谢思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白,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们站在围栏往里看,顿时一阵眩晕。   血。   入眼的第一印象只有血。   铺天盖地,猩红的,呈现喷射状态的血。   大量的鲜血喷洒在白墙上,形成了一层厚重、凝固、猩红色的厚重血渍。   一只断肢卡在电梯口,梯门机械开合,发出孤零零的“叮——”,始终没办法正常运转,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运转。   按理来说那里应该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尸体。   但是在谢思第一眼看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尸体。   准确而言,那已经不算一具尸体了。   它没有头,没有手,也没有完整的躯体。   铺天盖地肉碎和骨渣,混杂着几根骨头和断肢,蜷缩在破碎的衣服里,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胸腔已经彻底空了,腿骨断裂,脚还包在鞋子里,被弃置在一旁,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上面有啃咬过的痕迹。   他……他被吃了。   谢思胃里翻江倒海,猛然回头往出租屋冲去,每一步胃里都在翻滚着。   吃下的食物挤压着胃袋、胸腔、喉咙口,膨胀起来,嘴里泛起酸水,前所未有的恶心感在喉咙里攀升。   谢思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成了狂奔,他满头大汗,踉踉跄跄地跑到出租屋的门口,已经喘到无法站直,只能用力抓着门,指尖深深地掐入肉里。   “呕。”   他吐了。   .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谢思打开门时,已经漱过了三遍口。   他嘴唇发白,没什么力气,仍然习惯性地冲来人挑起一个漂亮微笑。   一个金发蓝眼,笑容灿烂的高挑帅哥站在门口。   他长得极为英俊,眉目俊朗,五官舒展,笑容阳光得像是充满热度的火球,一头浓密的金发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五官,让他有种令人眩晕的英俊。   祁耀阳无论是外表、还是衣着,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奢侈感,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出现在偏僻破旧出租屋门口的人。   那种奢侈感并非单纯的错觉,而是由他的衣服裤子、鞋子、手表,乃至言行谈吐堆砌而来,这套房子甚至可能没有他的上衣值钱。   但他毫不在意,锃亮的皮鞋踏着沾灰的地板,对着谢思亲昵一笑,声音里满是眷恋,“阿思,我很高兴你给我打来了电话。”   谢思熟练地弯起嘴角,开始甜言蜜语,“谢谢宝贝,谢谢你来陪我,今晚,我真的没办法一个人度过。”   说完后,嘴里泛酸,还是觉得有些反胃。   明明没有沾过血,但是那残忍的一幕幕仍然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他转身往客厅走,让对方自便,刚想再去倒杯水,身后就传来关门声和接踵而至的脚步声。   忽然肩膀一沉,谢思被人从身后深深抱住了。   祁耀阳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浓密耀眼的头发微微散开,整个人直接埋了进去。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肩头的一小块布料,用力呼吸、磨蹭,简直像是要整个头颅埋进血肉,像是久经沙漠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泉水,恨不得亲密无间、赤.裸贴合。磨蹭间,脸上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丝痴迷。   “阿思,你好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我好想你。”   谢思浑身一颤。   祁耀阳的阴影密不透风地从身后蔓延过来,遮住了他的身体,语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呢。”   谢思浑身一抖,牙齿用力地咬在了一起,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打颤。   他确实想分手。   刚刚穿越过来,他就被保镖压在地上,搜走了手表,接着胸口向下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听见有人说,“扔去海里喂鱼。”   接着,祁耀阳居高临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看着保镖把他架起来往外拖,突然喊停。   然后挑起下巴突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他看得非常专注,甚至在原地蹲坐下来,深深地低下头,无限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面对面着迷一般地盯着谢思的眼睛,仔细得就连谢思的每一丝表情、喘息、颤抖都没有放过。   接着抬手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整个人埋进他的身体里,就像现在这样,抱的密不透风、用力紧密,恨不得一寸寸融进他的血肉里。   祁耀阳冷不丁地开口,“盗窃是重罪,这样吧,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把你送去警察局。”   在这种威胁下,谢思没有选择。   “在一起后”,祁耀阳对他堪称模范男友,温柔体贴,关怀备至,无所不应。   他家境富裕,相貌出色,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但唯独只追着他跑,而且对他非常舍得花钱。   但从那个时候开始,谢思就对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这并不是因为他被威胁了,而是……   祁耀阳忽然在他的脖颈亲了亲,“好香啊,阿思。”   谢思浑身一抖。   祁耀阳虽然有一个阳光的名字和金发碧眼英俊灿烂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摸起来却是冷的。   那不是一般人体虚造成的寒冷,或者单纯的失温,而是一种犹如死人一般的冰冷,即使在大夏天摸起来仍然是冰冰凉凉的。   ……简直像是尸体一样。   还好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不适,很快松开他,若无其事道,“你想吃饭吗,我现在给你做,我让管家去送来食材。”   谢思转移话题,“不了宝贝,我不饿。”   “那就zuo.爱吧。”祁耀阳说。   “……”谢思突然哑然,压下不适,失笑道,“你在想什么。”   祁耀阳轻轻搂住他的腰,冰冰凉凉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打转,感受到他不自觉的轻颤,声音黏腻得几乎流淌出来,“你不知道吗?x是祛除恐惧最佳良药。”   谢思能和对方谈到今天,有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两人的身.体非常合拍。   虽然祁耀阳身体冰冷,但是活动久了,也会渐渐变热,在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像一具已经冷却的尸体,而是渐渐拥有了接近正常的体温。   而且他在这方面……还算不错。   谢思眉目微挑,还没说话,就被男朋友抱在了窗台上。对方将他的沉默视作了默认,脱掉了他的外套,捧着脸亲了上来。   冰冷的手指游弋在他的皮肤上。   对方吐息在不久之后,终于渐渐热起来。   谢思没有反抗,他今天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确实需要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驱散积压在心里的情绪。   他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这种事情本来很愉快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他总是有点进入不了状态。在九楼看的一幕幕始终徘徊在大脑,让他没办法全心投入。   他微微蹙眉,“窗台有点凉。”   “很快就热了。”祁耀阳吻在他的侧脸上。   就如对方所说,很快谢思就没工夫再担心其他事,被一股脑地席卷入汹涌的浪潮里。   原本冰冷的大理石窗台很快被体温烘热。   客厅关了灯,一片黑暗。   祁耀阳灿烂耀眼的金发微微垂下,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让周围一切都黯淡了。   “窗帘没拉。”   谢思声音断断续续,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挣扎起来,“……窗帘。等一下,先等一下,这样我会滑倒的。”   “不会。我抱得很稳。”   祁耀阳啧了一声,似乎是不太高兴他的分心,用力咬了他一口,把他翻了过来,让他正面朝向窗外。   窗台对面,正对着一栋废弃已久的烂尾楼,烂尾楼在房地产兴盛时起建,老板只把楼层拱起,刚刚修到18层便遇到房地产的退潮,没有完工就破产逃跑。只剩下这栋废弃的工程,如同无数栋同样被弃置的烂尾楼一样,在公寓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绕,如同鱼鳞一般层层林立。   一眼看去,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一个个黑色的长方形方块,像被混凝土里伸出锋利的钢筋钉住的棺材,偶而有风吹过,发出一阵阵阴沉的尖啸。   谢思突然有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在皮肤扎了一下。   他喘抬起眼,在窗台对面的烂尾楼里看到了一双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绿色竖瞳。 第3章 雨夜屠夫3:    \r\n  \r\n  \r\n  \r\n  \r\n  雨夜屠夫3\r\n   雨夜屠夫3   谢思想去拉窗帘手指一僵,突然开始挣扎,“等一下,有人!”   祁耀阳亲吻他后背,被汗湿的黑发在雪白的脖颈一颤一颤,轻轻收缩,谢思很容易受伤,皮肤洁白,浅浅一掐就会出现浅浅的痕迹。这种皮肤不适合裹着劣质的粗布,深藏起来,更适合被珠宝和鲜花装点,珍贵而轻柔地对待。   他纤细的小腿用力挣扎,却被更大的手圈住,脚踝被轻轻一握,便出现了玫瑰似的漂亮淤红。   祁耀阳舔他因为热滑下来的汗水,声音低哑,“没人。”   谢思用力挣扎,想要回头,却只看见了祁耀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湛蓝色的眼睛。   那双平时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此刻正不正常地亮着,蓝的耀眼,虹膜边缘却散发着错觉般丝丝缕缕的黑。   在这样的时候,祁耀阳不再能够维持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阳光热烈的笑容。   他的表情近乎狰狞,苍白的皮肤呈现出如同石膏一样的灰冷质地,蓝眼睛机械地转动,死死地盯着他,嘴唇的颜色褪成了紫灰。   染上一层热度的皮肤,光洁顺滑,几乎看不出毛孔,手感摸起来十分怪异,和正常人的皮肤手感不同。其实具体而言,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在一些细枝末微的细节里,猛然间让人心口一沉。   而且……   而且谢思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听到祁耀阳的呼吸。   .   “扑哧。”凝滞几秒,祁耀阳忽然笑了,“阿思,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表情太明显了,真是藏都不会藏。”   对方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忽然落了一个吻,轻柔的吐气喷洒在皮肤上,充满温热。   谢思被吻了吻脸颊,熟悉的感觉回到身体,他察觉到了祁耀阳的呼吸。   谢思松了口气,赶紧喊停,“对面有人!”   祁耀阳本来并不想停手,但是谢思挣扎得实在太厉害了,才不得不中途停下,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真的吗?挺刺激的。”   谢思没心情开玩笑,“真的。”   他并没有在别人面前和人表演真人秀的癖好,也不喜欢祁耀阳这种行为,更别提盯着他们的,可能是……可能是那个雨夜连环杀手。   “哪里有人。”   谢思:“对面,就是我们窗户对着的那个地方。”   祁耀阳向窗户外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烂尾楼安静耸立着,月色朦胧,在窗户正对的地方,依稀能看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的表情迅速阴沉了一下,眼睛暗沉沉地盯着窗外,脸上的情绪迅速抽离,像是被猎物挑衅的猎手,惊人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阴冷地盯了对面一会儿。   但很快,祁耀阳的脸上重新扯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然后笑容阳光开朗,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没事的阿思,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帮你看一下情况,好吗?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在这里等我回来。”   谢思抓住他的手,“别去。”   他惊魂未定,躺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气。   他虽然想要分手,但是两人好歹好过几回,也并不想对方死。   祁耀阳挑了挑眉,轻快地吻了吻他的手腕,爽朗道,“别担心,我叫上保镖一起,”   祁耀阳很快穿上了衣服,帮他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在他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为了表示可信,还从谢思出租屋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把称手的砍刀。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等我回来。”   祁耀阳走了。   谢思用力喘息,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脱离出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只是一个人待着就全无安全感。   祁耀阳在的时候,虽然他也没多开心,但是至少有个人在旁边陪着他。   谢思渐渐回神,摸了摸额头,一把的汗,干脆披着衣服下了沙发,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刚一起身,却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毯上。   ……   他身体一僵,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喘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只好披起衣服,赶紧走进浴室清洗。   热水一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迟疑地放在小腹,打开了自己的能力。   ——《怪物之母》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0   [您以温暖的宫腔包裹,以温柔的乳汁抚育,用无尽的爱抚和温暖催发胚芽,孕育子嗣。   您是开始,是原初,是结局,是终末。是温暖的归巢和诞生之所,是渴望与甜蜜的情.欲之乡,是怪物之母。]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两段话上。   [警告:胎芽尚未着床,母体还未受胎,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环境稳定着想,请抓紧受孕。]   [请尽快孕育您的第一个子嗣。]   .   这两段话从谢思第一次抽到能力的时候就有,是整个能力描述中最让他不适的部分。   这种无法主观控制的能力,配上《杀戮都市》这本书血腥、猎奇的氛围,让他难以想象会有怎样的发展。   谢思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甚至没怎么打开过。   因此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像是警告一样。最后两句话,从刚开始的白,经过一年的时间逐渐变成了令人不适的猩红。   到现在,这些字……已经红接近发黑。   谢思用力地按了按小.腹,闷哼一声,心中莫名滑过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很快他摇了摇头,挥散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毕竟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根本没有可以生育后代的器官。   .   洗完澡后,他穿上衣服,打开手机查看情况,发现祁耀阳给他发了许多条信息。   “我让人查了一下资料,这个烂尾楼已经将近三年没人使用了,连看门的人都没有,公司的人已经跑光了。”   “我叫了几个保镖和我一起去看烂尾楼,大门是锁死的,锁头上生了锈,钥匙根本打不开,最后只能用斧头砍开。”   “我上楼了。”   谢思发过去一个好,对面就打来了电话,他刚刚接起来,电话里就传来了祁耀阳令人安心的声音。   “我上楼了,这里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只能走楼梯,到处都很旧,空气里全是灰,建筑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脚印。1楼到3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建筑废料。现在我到4楼了,我让身边的保镖都把手电打起,在四周搜寻——等等,我看到了一个影子就在你的窗台对面,我过去了。”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祁耀阳的声音放轻,轻到近乎于无。   谢思也屏住了呼吸,握着手机,紧张地等着后续。   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对方的行为,安静地等待着对面的结果,可是几分钟过去了,对面没有声音,没有说话声,甚至也没有脚步声。   谢思放轻呼吸,“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祁耀阳不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艹,是一件雨衣。”   烂尾楼亮起了灯,祁耀阳出现在了楼对面,站在那个黑黝黝的影子旁边,伸出手,用力晃了一下,接着把旁边的影子摘了下来,冲他挥了挥。   那是一件黑色雨衣。   “不知道是谁这么没道德,故意这么做在这里放了一件雨衣。虚惊一场。”   祁耀阳:“等我回来。”   谢思抿着唇,眉头微蹙,“好。”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祁耀阳证明了“人”只是一件雨衣。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因为他始终记得自己对上的那双眼睛,幽绿通透,在黑暗里莹莹发光。简直像是蛇一样。   是他看错了吗?   谢思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管是不是,都不重要。   大不了早点搬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稍微放松一点,走出浴室,刚准备去客厅等人。   “咚咚咚。”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   谢思喊了一声,向外走了几步。   刚准备开门,却突然停住脚步。   这个时间,祁耀阳刚挂电话,哪怕是飞也无法立刻飞到门口,外面不可能是他。   租房之后,谢思一向深居简出,除非必要,否则根本不会出门,别说结识邻居了,就连和房东都只剩下每月的转账,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更别提这一层空的和鬼屋似的,除了他根本没有其它住户。   ……敲门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不说话?   两个人刚刚办事的时候把客厅里的灯关了,现在屋里面一片漆黑。   黑暗里,谢思的心跳忽然再次快了起来,一股令人发毛的寒意顺着尾随骨向上窜。   咚、咚、咚。   “是谁?”谢思问。   咚、咚、咚。   “谁在外面?说话!”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下。   谢思放慢脚步,呼吸发紧。   他没有开灯,无声无息地靠近门边,奓着胆子开口,“到底是谁?是房东吗?”   咚、咚、咚。   门外一片寂静。   还是没人说话。   谢思抿了下唇,心脏怦怦直跳,走到大门边,想要贴着猫眼向外看。   公寓建得特别节约,一层楼里有六个住户,分别是左边三个,右边三个,他这层的所有房主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全部搬家了。   声控灯因为剧烈的敲门声已经亮了起来,如果有人敲门,应该正站在门外。灯光下,他的面貌、身材、穿着,将会纤毫毕现,现出原形。   谢思踮起脚尖,趴在门上,打开猫眼,深吸一口气,将头慢慢移到位置,抬起眼睛,想要向猫眼看去……   “叮铃铃!”手机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谢思吓了一跳!   他心如擂鼓,一瞬间心跳声极为剧烈,砰砰大作,吵得大脑生痛。   门外的敲门声,却因为这个变故突然停止了,消失了。   谢思咬牙看了一眼,猫眼外空无一人,刚刚那个一直执着敲门的人,似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走了。   谢思的心跳却不知为何却依旧没有慢下来,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堵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沉越来越大。   他按捺下不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查看了手机屏幕,没有备注,是未知来电。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了。   “喂。”谢思说。   对方没有说话,是和刚才一样的沉默。   “你是谁!”谢思问。   对方依旧没有开口,电话里只传来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如同野兽一样的呼吸声,又粗又重,谢思只在动物园的老虎身上听过那么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声刚开始节奏规律、起伏均匀,后来却渐渐急,越来越响。声音中渐渐地夹杂了一丝兴奋,伴随着一声响亮、黏腻的水声。   像是呼吸的主人,已经克制不住口中肿胀积蓄、垂涎欲滴的涎水。   呼哧、呼哧。   一阵热气从身后传来,将脖颈的细小绒毛吹得微微颤抖。   谢思僵在原地,汗毛根根竖起。   呼吸声不是从电话里发出的。   是从他身后。 第4章 雨夜屠夫4:    雨夜屠夫4\r\n \r\n  \r\n  谢思没有开门,僵硬地站在黑   雨夜屠夫4   谢思没有开门,僵硬地站在黑暗里。   客厅没有开灯,透过月色,他只看到了一个肿大扭曲的人影,就站在他背后只有几步的地方,长长的影子拖曳着蔓延到他的脚踝。   它有超过两米的身高,身材膨胀,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被邪恶实验室改造的怪人,头上戴着兜帽,不太合身的衣服只能勉强挂在身上。   电话还没有挂,伴随着墙上时针的咔嚓转动,大型动物般的粗重呼吸声越来越响,同时从听筒和身后传到他的耳边。   在稀薄的月光中,他看到身后扭曲影子的头颅里伸出了一条细长舞动的触手。   ……   他怎么进来的?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青年伫立在原地,微微发抖。   他黑夜一般的长发,在刚刚的混乱中变得潮湿,现在已经被重新烘干了,一缕碎发落在地上,皮肤洁白得如同蚌肉中含着的珍珠。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洁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在刚刚剧烈的运动中被男朋友留下的。红痕透过稀薄的光线折射在怪物的瞳孔里,让它冰冷妖异的绿眸变成了竖瞳。   呼哧、呼哧。   身后呼吸更加剧烈了。   伴随着心跳的频率,全身的血液快速涌动,一股脑儿冲向大脑,体温在僵硬中迅速流失,被呼吸吹拂的后颈冰凉一片。   谢思紧张得出汗了。   一滴汗水从着额头滑落到下巴,顺着修长的颈部向下没入衬衫。   气味透过微风,传到怪物翕动的鼻翼,囊袋里的唾液迅速堆积,口水流淌的声音更大了,它几乎要变成一条稀里哗啦流着口水的狗,去伸舌头,去接住那滴甜美的液体。   甘甜的气息卷入喉管,深入肺部,传达到五感四肢。   它舞动的舌头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感觉到了基因里绵延的疼痛。   “嘶嘶……好香。”它说,“好香,好香啊……”   就在它出声的那一刹那。   谢思抓住机会立刻向门边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指还没有碰到门把手,便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动。   怪物在身后几米处一跃而起,跳到了身后,长着指甲的大手高高扬起,又要往他的脖子上抓去——   “砰!”   谢思咬牙抓起鞋柜上的花瓶,转身向他的脑袋砸去!   他早就知道这短短的距离,肯定不够他完成开门、出逃、关门这个动作,说不定连门都没出就会被这个怪物抓住,因此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目标定在出逃。而是瞄准了门边鞋柜上的花瓶。   谢思在穿越前,看书的时候,透过男主的视野观察这个世界。书中描写的是在一夜之间全世界异变,动植物进化,部分人类被感染成怪物。   现在想想,他可能被男主视觉骗了。   这种异变并非是在一夜之间蔓延到全球。在天灾真正降临前,一定有一个缓慢而绵长的过渡期。   就比如现在,在正常的社会崩塌前,已经出现了不能为人类所理解的异种。   但无论什么异种,它仍然突破不了生物的藩篱,有着与生俱来的弱点。   心脏——还有大脑。   花瓶成功砸在了异种坚硬的头颅上,裂成碎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对方的脸颊,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   但是,预想中阻止对方前进——哪怕只是片刻——的设想并没有实现,它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将谢思扑倒在了地上!   它太庞大了,足足有正常人体型的两倍大小,一只手就能够将他从原地举起,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同时头颅也异于常人,覆盖在对方头顶的兜帽滑在肩上,现在,谢思终于看到了它的样子,虹膜幽绿,瞳孔呈现垂直的缝隙状,外部罩着一层透明的白色薄膜。   虽然体型巨大,但身体姿态显得修长、灵活,全身皮肤已经大面积角质化,呈现出坚硬的皮革质感。细小的黑色鳞片出现在皮肤表层,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侧脸。   鳞片密密地挤在一起,拥挤到令人恶心的程度。   此刻,它几乎咧到耳后的鲜红嘴唇张开,伸出那根扭曲的紫黑色触须,贪婪地低下头想去触碰谢思裸露在外的皮肤。   ……不对,那不是触手。   那是一条舞动的蛇一样的舌头。   舌头垂涎欲滴地贴近皮肤,混杂着血液的粘稠腥液,正一滴接着一滴地掉在谢思的脸上。   ——我要被吃了。   谢思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与此同时,在这一年中几乎毫无变化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开始飞快地变动,所有的文字像是被风暴卷起般混乱地漂浮在空中。   字体在半空中迅速重组,逐渐成型,变成了一片血淋淋的深的发黑、让人一看便感觉到不详的猩红。   然后,一道扭曲嘈杂、断断续续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耳边。   [……检测到异种血液,系统……启启启启启动……]   [赞赞赞赞美您……怪物之母……神圣之母母母……称颂您……至高无上的……情.欲之母……臣服您……仁慈……残忍的……血肉的母亲……]   [滋滋……检测到世界壁垒……程序混乱中……]   [滋滋……正在解决……]   [滋滋……感觉到窥探……确保母亲的安全……正在屏蔽……群星的眼睛……]   [滋滋……]   [滋滋……已突破世界壁垒……已屏蔽窥探……正在解析文字……]   难以理解的信息化作巨量的文字,庞大的数据流冲刷着大脑,无法理解的内容在颞叶皮层中轰然涌动。   谢思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只能被迫接受臃肿数据的洗礼,人类无法接收的信息很快消失,刚刚的一秒钟没有在他的记忆留下任何痕迹。   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仍然在黑暗的客厅,被异种扑倒在地,那只细长灵活的舌头几乎要触碰到脸颊。   然后他才听到大脑里重新响起的声音。   [检测到异种血液,怪物之母系统正式启动。]   [是否将当前异种导入数据库?]   [是or否。]   [未得到明确指令,系统已自动导入。]   [异种姓名:未知]   [当前等级:b]   [进化方向:蛇变]   [进化状态:繁殖期]   ——[是否将它接收为子嗣?] 第5章 雨夜屠夫5:          雨夜屠夫5\r\n  \r\n  “是!”电光火石间,   雨夜屠夫5   “是!”电光火石间,谢思几乎是喊出了声。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无论之后会有怎样的发展,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现在他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反抗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是暂时安抚住对方,寄希望于系统起效,拖延时间,给他足够的机会报警,或者逃跑。   随着他声音落下。   [怪物之母]系统飞速运转。   一行行血色淋漓的文字在眼前飘过,最后组成了他的个人状态栏。   状态栏刚刚进行了实时刷新。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4   素质:健康   您的特性:哺乳   您的状态:未受孕   当前子嗣:1]   与状态栏同时刷新的,是下面新出现的几串小字。   [族别:人类]   [进化方向:孕育]   [进化状态:未进化]   一股汹涌的涨意忽然席卷大脑!   谢思难受得浑身发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只能被迫将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反复磨蹭。   他感觉四肢热腾腾的,像是被塞进一具庞大的身体,灵魂被无形的大手擀平拉长,塑造形变成另一个扭曲的形状。   脑中闪过的第1个画面,是它抱着书从大学里走出来,万物复苏,草木葳蕤,春天到处都是活动的动物,有一条灵活的小蛇被猫追着从灌木丛中爬出来,慌不择路地撞上了它的皮鞋。   小蛇通透碧绿,身体细长,顶着尖尖的三角头,速度奇快,为了躲猫只花了一秒钟就爬上了它的身体。   然后在遭受躲闪驱赶的时候,一口咬破小臂。   它在原地蹲下,用手按着伤口,流出的红色血液中却掺杂着淡淡的绿。   第二个画面,它走出医院,上了出租车,去参加导师组织的博士生组会,几个学生轮流上去讲ppt,标题变动飞快,分别是。   《全球异动,关于生物生长与进化速率的异常加速的若干原因》   《生命将带我们去何方?——进化加速时代的机遇与挑战》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论Resurgence教给我们带来的科学启示》   它专心听着组会,把刚从医院领到的结果放在一边,检查报告单的结论写着,“健康”。   第三个画面,是一个夜晚,街头的巷口行人寥寥,坏掉的路灯孤零零地挂着,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它站在路边,已经开始异变的手,正在穿透一个男人的胸口。   布满鳞片的手掌锐利坚固,指尖宛如锋利的刀刃,在切开肉.体的时候,和切豆腐一样顺利。   手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指尖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和从前每一次的考试、演讲、做实验一样态度一丝不苟。它很快找到了目标,一把攥住。然后,在温热跳动的韵律里,硬生生将心脏拔了出来,就着淋漓的鲜血吞了下去。   一幕幕画面飞快地过。   它感觉干渴、力量、躁动。   同时也感觉到乏味、无聊、杀意。   只有鲜血才能唤醒它的神经,灵魂腾空而起,无处不在的摧毁欲,像是被硬生生地灌注在它的身体里,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膜,灰蒙蒙一片,只剩下几个简单乏味色调。   ——而在这种简单陈腐的色调中。   只有这个蜷缩在地上、颤抖地咬紧下唇,躺在地板上不断抽搐的青年才有色彩。   耀眼、纯洁、美丽。   ——就像[母亲]一样。   .   看到自己的那一刹那。   谢思霎时间清醒过来。   他刚刚共感了这个异种的视觉!   虽然无比短暂,但同时也格外清晰。   这个怪物对他没有杀意。   对方不想吃了他。   但与之相反的是另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欲望。   谢思深呼一口气,试着克制抗拒,尽量从容地和它沟通,“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嘶嘶……”   异种微微低头,四肢着地,爬行地伏在青年身前,看不出听没听懂他的话,但是那双细长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立刻再发动攻击的迹象。   谢思松了一口气,脸上逐渐地挤出一抹灿烂的甜笑,用柔软的声音道,“不要紧张,之前我们也是沟通过的,对不对,你现在可以说话吗?”   可是话音刚落,效果适得其反。   对方突然烦躁起来,喉咙发出低吼,灵活的舌尖忽然伸长,在距离他脸颊几厘米的距离,突兀地不动了。   它的口腔发出躁动的“嗬嗬”声,锋利的爪子拍打着坚硬的地面,甚至将瓷砖拍碎了一角,舌尖倏忽变得坚硬,直直指向谢思的小腹。   它的眼睛愤怒地缩成了细缝,闻到了不属于母亲身上甜美气息的味道。   在满载着蜜与甜的丰饶之地,用来哺育和催发胚芽的神圣之所,赫然出现了另一种气息!   那里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标记,如同一滴墨汁般破坏了一泓清泉,令人生恶。   “嗬嗬……去死,去死,去死……”   谢思全身一僵,下意识地按着肚子,以前和祁耀阳在一起时很注意措施,不管做什么都会准备好相关用品。这次因为这次太急太惊慌了,他忘了做任何保护措施,导致……   现在,那种黏腻潮湿的不适感还是顽固地停留在皮肤上。   还有他身上的吻痕,已经在洗澡时仔细清洁过,但也无法立刻让它消失。   再加上祁耀阳在这个室内待过,坐过,甚至拿过他的外套。   谢思说不准到底是哪个导致了异种突然发怒,但这不妨碍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黑暗中,异种瞳孔几乎缩成针,察觉到他的退避更加愤怒,四肢一动就想往上扑。   “滚!”谢思脑袋空白,恐惧关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时风轻云淡的姿态。   哪怕这异种并没有立刻把他置之死地的念头,但是当它庞大的身躯扑下来时,造成的冲击力就已经足可以把他撞成重伤。   他只能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用手捂住自己的大脑、脖子这些脆弱地方,试图把自己蜷缩成一颗紧密的肉球。同时喉咙里发出尖锐的驱逐声。   异种声声嘶叫,放弃了扑上来。   但是仍然围着他原地打转,没有放弃觊觎,伺机寻找机会。   “滚!”谢思咬牙厉喝。   他祈祷自己的能力起效,口中不断发出呼喝。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身体忽然微微发热,胸腔和小腹热流涌动,直冲大脑,一股微妙的掌控感忽然油然而生。   灵魂腾升而起,与刚刚的共感不同,那是一种更轻盈更为笃定而舒适的感受。   空中浮动的细小尘埃,电视机边花瓶里欣欣向荣的一枝绿藤,乃至角落里翅羽震颤的灰色飞蛾,下水道里窸窣爬行的鼠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共振而动,为他的刹那垂首欢喜。   此时此刻,这个出租屋的一切,这个都为他所控,任他驱使——包括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子嗣]。   谢思松开了四肢,抬起眼睛,目光坚定,盯着异种说,“滚出去。”   异种不甘地嘶叫,焦躁地拍打地面还想往前冲,看到他的眼睛的那一刻,却瞬间低头,瞳孔里浮出受伤。   它的前爪依旧蠢蠢欲动,却再也没有上前一步,反而慢慢地低头跪地,将头贴在地面彻底俯首。   挣扎片刻,见谢思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只能慢慢后退爬到窗边,垂头丧气地走了。   谢思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关上窗户。   可是身体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好转,头晕目眩,大脑胀痛。   四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朦胧破碎的月光,没有凶悍残忍的怪物,没有几乎喷洒在耳后的粗.重呼吸,一切都好像只是一个幻觉。   他摸了一把鼻子,湿漉漉的,一股热流正往下淌。   ……出鼻血了。   .   敲门声响起。   谢思笑容满面地打开门,“宝贝,你回来了。”   祁耀阳走了进来,同样面带笑容,张开双手就想要给他一个拥抱,“阿思。”   “欢迎回来。”谢思转过身,走向餐桌,仿佛无意般刚好避开了这个拥抱。   他的脸色出奇的惨白,目光微微涣散,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地面刚刚铺上的一块新地毯……祁耀阳毫无知觉地从上面走过,似乎并没有发现下面刚刚被异种打碎的瓷砖。   谢思在异种离开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客厅,铺了地毯,洗了脸,甚至在鞋柜边放了一个一样的花瓶。   不能报警,因为对自己为什么全身而退这件事,没有办法解释任何原因。   不能让祁耀阳察觉,对于自己的秘密,每多一个人知晓,都可能是让他成为实验对象的原因。   谢思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可惜手指似乎没什么力气,光是举杯子这个动作,就失败了四五次。   他最后放弃了,把颤抖的手藏在身后。   接着若无其事地转身,轻轻挑眉,“宝贝,那件雨衣呢。”   对方的目光轻柔而缓慢地在他脸上细细摩挲,像是有些困惑,又像是细细地观察,目光细致,带着几分缠绵的旖旎。   随后祁耀阳轻轻笑了,跟随其后,停到了餐桌边,目光宠溺地看着他,“太脏了,我让人拿去清理了,阿思,你想看的话,我稍后叫人拿上来。”   如果有旁观者看到这一幕,恐怕根本无法猜到。   在今天之前,两人足有三月之久没有见面。   “我只是觉得把它交给警察更好。”谢思说:“刚刚跟你一起去的保镖呢?”   祁耀阳:“在楼下。”   祁耀阳笑容开朗,嘴角以一种上扬的姿态固定在脸上,眨眼的频率尤为缓慢,要很久很久,才会眨眼一次。   他专注地看着谢思,笑容满面,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脸色很白。”   谢思点头:“我也觉得,大概是因为刚才被狠狠吓到了。”   他若无其事,又寒暄了几句,挤出一堆不要钱的甜言蜜语,把对方哄的又笑了。   接着,在确保对方看不出异样的前提下,才镇定自若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上厕所。”   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向卫生间。   一进去就关上门,身体立刻摇晃几下,踉跄地撑着洗手池,眼前阵阵发黑。   ……从刚刚命令往那个怪物滚出去后,身体就开始出现了这些后遗症。   谢思死死地咬住牙齿,压抑住即将冒出口的声音,刚一抬头,立刻被镜子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青年脸色苍白,嘴唇泛干,唇上毫无血色,黑黑的头发有些凌乱,两颗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深深地镶在眼眶里,瞳孔里毫无光彩,只有紧紧抓住洗手台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尖泛起浅淡的嫩红。   谢思只想冷笑:“系统,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系统这次居然没有装死,也没像之前一样十次里才回应一次。   “谢先生,你想问什么。”   谢思冷声质问,“异变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又已经持续多久了?”   系统:“谢先生,我想这一点,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谢思:“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这个我不能剧透,但我可以肯定你的一个猜测——在你穿越过来之前,异变就已经开始了。”   谢思面无表情,心情很糟,“关于这个能力,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它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系统慢吞吞地出声,没有起伏的声音里居然生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我不知道。”   谢思:“?”   系统:“数据库里的能力,一部分是已有的,还有一部分是后来收集的。在浩瀚的时间长河里,我们经历了数不清的时空,在某些特殊的时间点,我们会收集那些遗落的文明。”   它顿了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它躺在我们的数据库里面千万年了,从来没有任何动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被抽中的,但是偏偏在你抽取的那一天,它几乎是主动苏醒,然后选择了你。”   “……”   系统自觉有错,第一次主动提出,“抱歉,是我们程序出了问题,谢先生,您看这边补偿您一个无主账户可以吗?里面大概有1000000元左右。”   .   和系统的沟通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谢思微微蹙眉,双手撑着洗手池,稍稍缓过来一点,心念一动,重新打开状态栏。   子嗣一栏显示:1   标志着他已经和那个异种建立了联系。   在建立联系的那一刻,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便已经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母亲]可以驱使子嗣,无条件地命令它,使用它,让它征战、臣服。   与之相对的,[母亲]必须满足安抚、满足子嗣。   异种遵从了谢思的命令,但并不意味着它会永久离开。   它迟早会再回来,找到他,向他索取听话的奖赏。   问题来了,那个异种想要的是什么?   谢思俊秀的眉毛不自觉地拧起,下意识按住按着肚子,手指底下是薄薄的腹肌,再往里面是脂肪、内脏,和健康的腔腹。   ……它想在他的身体里繁.衍。   ————————!!————————   为了方便区分,人类异变统称为异种,动植物变异统称怪物,这只是称呼上的区别,两者实际都是[怪物] 第6章 雨夜屠夫6:    雨夜屠夫6\r\n  \r\n  “哗哗……”\r\n  \r\n  谢思……   雨夜屠夫6   “哗哗……”   谢思将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   清晰的流水声,将磨砂玻璃的门内门外分成两个世界。   青年撑着洗手池光滑的瓷面,小腹抵着边缘,闭着眼,小口喘气。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丝细汗,但脸色比起最开始苍白如纸的样子,有了明显好转。   他借着在卫生间休息的短暂时间恢复精力,同时捋清了思绪。   “首先是资金。”谢思轻声喃喃。   无论异变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两年后天灾大幅降临都是定局。   所以,首先他要继续囤货——在穿越过来的一年里,谢思租赁了一个地下仓库,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慢慢地在里面囤了不少东西。现在,有了系统提供的账户,一百万左右的资金,他可以稍微放开手脚,加快物资收集速度,同时也能增加娱乐设施。   其次,他最好尽快掌控这个诡异的能力,避免在那个异种回来找他时,落于下风。   异化越到后期,异种的理智就更单薄,到最后更是剩下几种简单的本能。   生物的本能无非两种。   一是生存,二是繁衍。人类异化之后,会无尽地趋向自己感染的动物,哪怕在理智占上风的情况下,也无法彻底控制自己。   要是落到那个怪物的手里……谢思有预感,那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该出去了。”他想。   谢思微微张唇,调匀呼吸,食指轻按太阳穴。毕竟已经在厕所里休息了好几分钟,头痛感基本缓解。   他感觉状态好些了,伸手关水,准备出门。   行动间不经意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忽然动作一顿,心底打了个颤。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   谢思浑身僵硬,卫生间里的温度足足比外面凉了几度,他感觉自己脊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卫生间不大,所有区域一览无余,里面勉强分出了一个洗澡区,外面的洗漱区里堆放了一些生活用品,墙角长着青黑的霉菌,黄黄的洗不掉的油渍贴在瓷砖面上。   镜子同样陈旧,边角的胶条已经开裂,镜面上有些划痕,即使被擦拭过了,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有些模糊感。   此刻,镜里的角落里,陈旧的磨砂门不知何时开了。   有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祁耀阳   .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多久了?   谢思脑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窒息,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尾椎骨向上攀升。   最初,谢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人从身上搜出了原主偷的手表。   然后,在送到警察局的威胁下,被迫和手表的主人——也就是祁耀阳——交往。   虽然刚开始不太情愿,但是“新男友”无微不至,体贴入微,不仅特别舍得给他花钱,还肯花时间。   对方在他刚穿越过来,最窘迫的时期,虽然强迫了他交往,但是从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甚至在交往之后,直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栋公寓还给他了一张卡。   并在之后经常为他穿衣打扮,买各种漂亮的衣服,甚至是珍贵的珠宝首饰,就像是面对一件极致的珍品,去倾尽全力地呵护、珍爱、捧在手心。   这在某种意义上,解决了谢思当时的燃眉之急——经济问题。   祁耀阳还替原主还了债,摆平了原主吃的软饭和做的坏事。   这还仅仅是物质上,更别提在时间和精力上的花费。   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吃饭,这位在他穿越以来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甚至到了每一餐饭点,都要亲自下厨,帮他做好饭端在他桌上,叮嘱他吃下去的程度。每一餐饭都精心摆盘,精致无比,每一道菜的口感极佳,美味至极,材料甚至是祁耀阳每天让人空运到学校来的。   关怀备至,奢侈慷慨,有钱有势。   虽然初见面,就莫名其妙表示对谢思一见钟情,然后逼迫他交往,令人不爽。   但是在这样的攻势下,谢思还是勉强接受了,刚开始也确实过得不错。   但渐渐地……这段关系让他越来越不舒服。   很难说具体是哪一点让人不适,有时是对方过分寒冷的体温,有时候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积压多了,让他越来越难受。   谢思向来不喜欢勉强自己,对被强迫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同理心。   很快打定主意决心分手,之后动作迅速,先是休学,然后搬家,再换手机号,然后将对方买给他的所有礼物和钱都退还,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分手信。   最后结束一切,再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之前一直以为对方除了体温之外都是正常人,甚至是个绝世完美男友。   但后续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首先,是他的住所处,常常出现各式各样的鲜花。鲜花是每天空运过来的,上面甚至沾着清晨的露水,被精致而华丽地包装好,呈送在他的面前。   接着,每餐,定期会被人送上精致的外卖,外卖的品种多样,口味绝佳,每一次都选用了上好的材料,有时候是新鲜的帝王蟹,有时候是羊排,甚至是地球上另一半的时令美味。无论他碰不碰,放在门口的外卖都会被人定时清理、更换。   后来,甚至连他新办的银行卡,都被人莫名打了一大笔钱。里面的资金到了足以让他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不缺的程度。   新手机卡再也不用交话费,每天都有人送上各种奢侈品,还有大牌衣服。   连房东都找到了他的面前,促狭地跟他挤眉弄眼,“小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这样的背景呢。”然后挥挥手给了大额减免,一口气免掉了半年的房租。   更过分的是,有一天,在他决定出门囤货的时候,订货的厂商成倍地给他送了物资。   接着,所有人安静退场,自动消失。   而祁耀阳捧着一大捧手花出现,单膝跪地,笑容阳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哪里错了,但是求你原谅我吧。”   从那个时候糟糕的感觉出现了。   那种无孔不入地被监视的感觉。   ……就和现在一样。   .   卫生间灯光昏黄。   谢思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张嘴却没法吐出任何只言片语。   努力缓过一丝力气,刚要开口,“宝贝你怎么过来了——”   对方却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冰凉凉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掌细细摩挲。   他摸得非常、非常认真。   “你出血了。”   祁耀阳声音很慢,像是带着卡顿,“你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我很担心你……所以进来看看。”   谢思低下头,后知后觉手指的轻微刺痛,才发现自己的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瓷片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伤口很小,但瓷片划得有点深,导致了好几分钟了,仍然没有凝固成血痂。   它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血,血融进没有拧紧的水流里,变成了淡粉色滑入水池。   谢思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一张口,轻的像是气音:“……我等会找个创可贴。”   他抽了抽手,莫名的不安感让他不想待在这里,只想赶快转身,离这里越远越好。   祁耀阳却没有动。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思的手掌。   张开嘴,一字一句,“你……出血了……”   “我知道,我去找个创可贴。”谢思想要转身,却没有抽动手。对方依旧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臂。   祁耀阳的瞳孔轻轻收缩,手指握得越来越用力,眼球好像已经脱离了意识和身体,根本无法离开那抹艳丽的颜色。   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张开,锋利的牙齿并在一起,舌头细细舔过鲜红的口腔。   “多……浪费啊。”对方盯着他的手掌。   谢思花了好几分钟试图理解他的意思。   他大脑嗡嗡耳鸣,血液流动的速度莫名加快,呼吸发紧,那些文字落到耳朵里无法转化成具体的含义。   直到对方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又说了一句,“多浪费啊。”   ……   谢思猛然抽回手!   他紧咬牙齿,一阵眩晕,用力地将手背在身后,眼前有点发黑,压在舌底下的质问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却见祁耀阳愣了愣,诧异地望了过来,像是对他的反应过度有点困惑,“怎么了?”   谢思难以启齿,“你刚才想干什么?”   祁耀阳又笑了起来,表情灿烂又阳光,刚刚裂开的嘴唇重新合上,并成一个完美的微笑。   只不过视线依旧直勾勾的,若有若无地徘徊在他受伤的地方,然后重新抬起。   “我是说太浪费了……这么多血,应该要好多营养才能补回去吧。”他有点诧异,“有什么问题吗?”   谢思摇了摇头,看着他,最后还是说,“……没什么。”   他的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躲了一下,刚刚被握过的地方一阵发烫。   对方握的力度太大了,导致那一圈微红,肿了一大片。   谢思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个妄想说出口。   但不光是刚才,哪怕是现在,他也仍然莫名地觉得。   祁耀阳想要舔舐他的指尖。 第7章 雨夜屠夫:    蝙蝠藤1\r\n  \r\n  \r\n  今晚有一刻,谢思觉得祁耀阳   蝙蝠藤1   今晚有一刻,谢思觉得祁耀阳熟悉的面目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被这一晚上接踵而至的变故,吓得心神不宁,所以导致看什么都不顺。   祁耀阳很正常。   不正常的只是对方超出常人的控制欲。   但控制欲也并非不可避免的,至少在他提出分手前,两人相处模式还很正常。   对方更需要的是一个与他适配的、迷恋着他、永远不会提出分手的恋人。   谢思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然后打开上方的储物柜,随手拿了一个创可贴将食指的伤口贴上。   “宝贝……”谢思深思熟虑,“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又流了这么多血,应该吃点养血的东西好好补。”   祁耀阳笑容阳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开始自顾自地安排起来,“我明天让司机给我们运一点高级食材过来,你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吧,让我给你大展身手……”   “分手吧。”   祁耀阳恍若未觉,“我记得北半球这个季节的……”   “我说分手。”谢思说,“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够我想好一切了,分手吧。”   祁耀阳的笑容消失了。   昏黄的灯泡闪了闪,一瞬间像是更暗了。   卫生间里静得吓人,几乎能听到窗外簌簌的风声和下水道里鼠妇窸窣爬行声。楼层隔音不好,楼上的住户有一家小孩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清晰地传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弹珠来回滚动的声音。   一丝阴冷在他的脸庞闪过,但下一刻脸上又重新浮起微笑,发自内心地说,“是因为我的体温吗?阿思,我给你解释过,我们家族有遗传病,所有人身体都不好,我还给你看过体检报告。还是——”   祁耀阳突然凑了上来,一把将谢思抱住,他身量极高,经常健身,皮肤下都是流畅有力的肌肉。   谢思被他抱住,被迫往后一仰,整个人只能抵着冰凉的洗手台,然后小腹一颤,一只手按了上去,轻轻摩擦,亵、玩。   “还是因为我今天…进.去了,你不高兴了,在闹脾气。”   谢思身体不自然地发颤,脸庞因为对方的动作微微发红,弥漫出艳丽的颜色,但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人对对方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但是谢思很不喜欢这种将所有事情都混淆在一起的态度。   谢思拍开了他的手:“不是,只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   谢思轻轻吁出一口气,随着把话彻底吐出口,整个人都放松起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利用你度过这个晚上的。刚才我想通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这段关系就是个错误。”   话出口了,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多了。   谢思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发火,生气,愤怒,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挨一两个巴掌。   这是他穿越前就熟悉的流程,作为一个坦荡的花花公子,纯gay,谢思交往过不少类型,已经对这一套很熟悉了。   他这种利用对方度过危机,接着立刻分手的操作,真的有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算是很过分了。   祁耀阳有足够的理由生气,就算挨一个巴掌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够好好分掉就行。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而是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才重新开口,声音甚至是恳求的,   “阿思,亲爱的,我很爱你,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没有办法想象我对你爱意的程度,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让你读取我的大脑,或者剖开我的心脏给你展示爱意。”   “我知道你是对我之前的行为生气,对我刚才没打招呼就进来发火,但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现在就要放弃了吗?能不能再为我们努力一下呢?”   “就当看到今天的份上。”   “算了吧。”谢思不想再纠缠,只想干脆利落地分掉这个手。   一年的时间只能证明两个人并不合适,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继续勉强维持关系,也只不过是让彼此再难受而已。   他狠下心,又在脑子里组织了一通伤人狠话,想要彻底了断对方心思。   但是刚准备开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抬了抬头,下意识地看了祁耀阳一眼,突然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湛蓝、通透、华美,如同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暗,虹膜边缘丝丝缕缕的黑仿佛在慢慢扩张,形成一种怪异鲜艳的色泽。察觉到视线,眼珠机械地转动一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平静,冷漠,评估,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某种莫名的预感让他闭上了嘴。   重新张开口的时候,内容不由自主地变了变。   “好的,我再考虑一下。”   .   谢思虽然说考虑一下,但其实根本没有改变主意。   今天晚上打电话给祁耀阳就是个错误,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第二天,他就将雨衣的新线索提供给了警察,然后借口“再给彼此三个月时间”,拉黑了祁耀阳的号码,接着联系中介,租住了一个高档小区。   一来可以躲避异种,二来则是躲祁耀阳,通过拉长距离,冷暴力,时间久了,再执着的情绪都会自然断掉。   新租住的公寓处在中州较为繁华的地段,价格昂贵,安保齐全,雇佣了专门的安保公司每日巡逻。   谢思就看中这点,火速联系了搬家公司入住,几天便搞定一切。接着在新家里蜗居了一段时间,见一切风平浪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打算继续囤货。   他必须囤货,天灾之后物资匮乏,这一切都是他将来赖以生存的基础。   谢思打电话给批发厂商,“你好,我预定了一批产品,请问什么时候发货?”   批发厂商:“先生,今天就能出货,但您预订的东西太多了,需要货车运送,请问是我们帮您运送,还是您自己叫人呢?”   谢思行动比较谨慎,不太信得过人:“你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就行。”   “好的。”   谢思收拾了一下东西,算了算时间,准备去收货。   他背了个包,站在楼梯口等电梯。   租住的公寓在18楼,楼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住户,背后,同等电梯的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聊天,声音特别清楚,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真无语,我昨天和一楼的张老太太去做了礼拜,别看她一把年纪了,还挺有干劲的,领了好几个朋友一起入教,教士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她,还说要将她的位置往前面排,真是气死人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明明知道自己今天会被奖赏还故意约我一起去,她是不是觉得因为她是我的入教人我就必须捧着她!”   “都说了叫你不要那么着急,只要有一颗虔信的心,什么时候做贡献都不晚,对了,你上次领回来的那本书看完了吗?那可是我们作为入教人的奖励,看完了之后,最好好好保存。”   “还没看呢,楼下的那个小年轻向我们借书的时候当成小说顺便借走了,他不是不信吗?结果看书看得比谁都入神,真是的,有那么精彩吗?”   “那小年轻做事最不讲究了,借东西经常要三催四请才还,这种奖励又不能向教士再领一本,可不能送给他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要回来。对了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我想想,好像叫……■■■■。”   谢思忽然有点眩晕,轻微的耳鸣让他一瞬间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背后的夫妻好像聊了什么话题,但是一字一句传来,进入耳朵灌入大脑的时候,变成了一片无法理解的噪声。   他屈起食指,抵住太阳穴,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仔细听,他们却已经跳过了这个话题。   “张老太太太过分了,只是比我们早一年,就故意处处争先,还排挤我,气死我了,我不管,下次你和我一起去,不能因为工作忙再错过礼拜!”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   ……听错了?   谢思揉了揉额头,不禁失笑,又回头看了一眼。   亲密的小夫妻窃窃私语,叽哩咕噜地讨论什么,大概是看见他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降低了音调。   倒是角落里戴着兜帽和口罩,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突然满脸不高兴地摘下口罩,向前一步对他突然大喊。   “谢思!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在故意耍我!”   谢思上下看了几眼,没想起来,“你是?”   戴着红色兜帽的年轻人身材卓立,皮肤光滑,眉目秀丽,有一张很可爱的脸。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连眼睛都瞪了起来,气冲冲地张开了嘴,“气死我了,谢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副怒冠冲发的样子倒是有点眼熟。   “齐嘉年?”谢思勉强从大脑里捡回了一点记忆,“哦,是你啊。”   这位刺猬一样的青年姑且算是他的……情敌。   一年前,谢思和祁耀阳“交往”之后,消息一下传开了,全校哗然,所有人都想不通祁耀阳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坑蒙拐骗的小白脸。   有不少爱慕者痛心疾首,打着拯救偶像的旗号,前来示威。   齐嘉年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和祁耀阳同一阶层的大少爷,金尊玉贵,高高在上。   不仅在开始的时候向他嘲讽。   还在三个月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们分手的消息,信心满满地打电话示威,说,“我一定在耀阳哥的空窗期把他追到手!”   .   谢思想了想,“你现在追到祁耀阳了吗?”   齐嘉年可爱的脸蛋迅速变得红涨,“你敢嘲讽我!我一定会把他抢过来的!”   谢思真没那个心思,“你加油抢。”   齐嘉年暴跳如雷,“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追到手了,耀阳哥最近天天给我发消息,送礼物,对我关怀备至,热烈关心!”   他说着说有点心虚,毕竟里面几乎0句真话,只有收到礼物是真的,原因还让他膈应。   但是为了怕谢思拆穿,只能强撑着表情挑剔地凝视他。   结果越看越不舒服,忍不嫉妒地看着谢思高挑挺拔的身材。   谢思还没休学的时候,他就曾怀着心思,故意去健身房“偶遇”过这人一次,脸没变化,确实是印象里贫穷的小白脸。但对方廉价的T恤下,居然有腹肌和胸肌,虽然不是那种肌肉男,但是看起来线条流畅,赏心悦目。   现在看仍然线条流畅,不知道是不是练了腰臀,看起来更引人注目了。   特别的……特别的……   齐嘉年手指突然有点痒,勉强拉回目光,继续嘲讽,“是不是特别爽!看前男友对别人大献殷勤,移情别恋……”   真这样谢思反而要松口气,真心实意鼓励,“你加油。”   电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来。   谢思看了一眼手表,懒得跟他吵架,说了一句,“再见。”就干脆穿过他们从楼梯走。   齐嘉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情敌,应该对这个人厌恶至极,可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地落在他的身上。   忍不住注视着他洗旧的白衬衫还有西装裤。衬衫还是那种廉价的材质,便宜货,不经用,多洗几遍,应该就会和上次健身房里穿的白T一样变得透明。   最好,能透得能看到胸口的皮肤和……   他无意识地跟着走了一步,没发觉明明谢思只是普普通通地从几人之间走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所有人都在看他。   就连刚才的小夫妻,都忽然停止了说话,恍惚、失神地凝视他的背影。   .   “叮——”   电梯终于来了。   齐嘉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情不自禁地激灵了一下,蓦然回神,烦躁地挠了挠头,真想把礼物还给耀阳哥。   但还是忍了下来,收回手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埋在兜帽下,拿出手机发消息,“我看到他了。”   祁耀阳回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日常业务堆满、每天都要到处跑、处理集团事务的继承人,“谢谢,麻烦帮我盯着他,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我。”   齐嘉年非常不情愿,他这种大少爷屈尊降贵地接触谢思这种人,简直就是在为难自己。   他刚想拒绝,余光看到那对小夫妻走进了电梯,脚步不知为何像是焊死在地上,迟迟没动。   身体莫名其妙地前倾,脑袋里全是谢思刚才离开的身影,鼻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什么,轻微抽气。   ……这个混蛋,到底喷了什么香水?   齐嘉年口水四溢,下一秒不自觉地张开嘴,狗一样地开始用嘴呼吸。   喉结缓慢上下地滚动,舌尖穿过空气,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手臂又痒了起来。   自从上个月,选修园林专业时,在上课中不小心被叶片边缘割伤了手,皮肤就一直痒痒的,里面的血管像是长出了无数细小的绒毛,又像是无数虫卵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地在皮肤下涌动、生长着,一颗颗地想要突破表层。   太痒了。   齐嘉年把手臂抓出一条一条血痕,指甲陷进肉里,夹杂血沫和碎肉,但他毫无察觉,擦干净血淋淋的手指,给祁耀阳回了一句。   “好。”   ————————!!————————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三颗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章 雨夜屠夫7:    雨夜屠夫7\r\n  \r\n  谢思走出小区,打了辆车。\r\n   雨夜屠夫7   谢思走出小区,打了辆车。   刚上出租车,电话就响了。   来电的是批发厂商:“先生,你预订的货物已经送到指定地点,请尽快签收,避免遗失。”   谢思算了算时间,“好。”   他在穿越过来后便开始囤货。   很遗憾,因为没有觉醒空间异能,他只能让那些人把货放在指定地点,然后自己租车,一趟趟运送。   虽然麻烦一点,还有风险,但这是目前能选择的最好方法。   系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些天一直没有离开,此刻忽然开口:“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出门。”   谢思挂了电话,心不在焉,开始搜索[雨夜屠夫]的最新新闻,“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龟缩在家里祈祷怪物不上门?”   系统一板一眼:“谢先生,根据数据统计,如果你不出门,能减少80%遇上怪物的几率。”   谢思冷笑,“那怎么办,等怪物忍不住了上门找我,在我家把我奸了吗。”   系统:“谢先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抽到这种能力算是我的失职,我也已经用资金进行了弥补。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谢思勉强感兴趣了一点:“说。”   系统:“经结构扫描确认,你颅内的[怪物之母系统]属于非生命基质,未收录于现有数据库,其本质无法通过常规确定性观测进行解构。在它与你建立主动联结之前,甚至不处于可观测状态。”   谢思:“所以?”   系统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观测它,作为交换,我会在规则范围内尽可能地帮助你。”   谢思彻底来了兴趣,如果系统愿意提供帮助,那他在这个恐怖世界的存活率无疑能大大提高:“行,我怎么帮?”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系统在他的大脑里漂浮了一会,机械音冷漠得毫无起伏,“……您只需要存在就好。”   谢思琢磨了一下系统的话,大概意思是,只要他活着就行。   他的内心无语至极,“我会努力活着的。不过我该出门时还是会出门。”   ——这次出门是一次试探。   如果那个已经成为[子嗣]的异种没有跟上来,说明对方无法察觉到他的行踪,或者能察觉但足够听话。   如果跟上来了,说明他的行动不再安全、隐私,这个异种就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他必须驯服它,或者杀死它,否则按照原著的惯性——   他迟早会一步步沦落成孕育怪物的湿巢,被灌满无法消化、也不能转化成子嗣的粘液。   .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先生,您是新搬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谢思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司机在说话。   他出门打车的时候,本来只是随手一招,并没有期望立刻打到车,已经做好了等上十分钟的打算。   但是一站在路边,只是在站了几秒,甚至只是抬起手,立刻就有出租车迫不及待地开了过来。   谢思刚刚一直在思考,现在抽离思绪,才注意到这这辆租车的司机,看到他的脸。   司机是个男人。   他皮肤黝黑,戴着帽子,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声调沙哑粗重,听起来是做惯了体力活的那种,腔调非常礼貌。   出租车是崭新的,没有一丝灰尘,有些地方完全没有拆封,座椅贴着新鲜的塑封膜,车内甚至撒上了一点劣质刺鼻的廉价香薰。   但他穿得很破,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码外套,松松垮垮罩在皮肤上,外面甚至沾了两个黑乎乎的油垢。   谢思心不在焉,“嗯。”   “这个片区的房租可不便宜呢,像您这样年轻有为,能随随便便搬进来的人真的很少见。”司机笑着说。   “嗯。”谢思轻轻摩挲指尖,心口微跳。   食指的伤口重新痒起来,隐隐带着幻痛,这些天他总不自觉去抠,所以导致伤口好了坏,坏了好,迟迟没有痊愈。   甚至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旧伤,导致它重新裂开。   现在已经止血了,但是轻轻一碰,仍然钻心的痛。   司机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敷衍一样,语调低沉缓慢,再次慢吞吞的,一句一字拉长了声音开口。   “先生,你受伤了吗?”   “……”   没有得到回应,司机自顾自地开口,“应该流了很多血吧,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   “太重了……好浓,好浓……”   “应该是个很大的伤口吧。”   他说话的途中,一边缓慢呼吸,鲜红的舌头从黑色的嘴唇里伸了出来,尾端卷起,缓慢地舔湿干燥裂开的唇瓣,嘴里冒出细微、窸窣的水声。   自己开始只是轻轻缓慢地舔着,后面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嘴唇上皲裂的表皮在动作中一块块掉了下来,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一字一句,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是……好大的伤口呢。”   谢思手指一顿,那种皮肤被针扎了一样的密密麻麻的不适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他眉头一皱,心里有了很不舒服的预感,抬起眼睛,仔仔细细观察前面开车的男人,想要确定对方真的有问题还是他神经过敏。   司机的整张脸几乎都淹没在黑暗里,从后视镜只能看出他咬肌发达的下巴和上翘的嘴唇。   下午明亮的光线下,司机的每个动作都纤毫毕现,清晰无比。   他拼命吞着口水,手指重重地捏着方向盘,看起来非常渴。   喉结拼命的上下滚动着,嘴唇上一层表皮,被他的舌头、牙齿撕扯着,毫无痛觉一般的扯开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你好像又遇到怪物了,谢先生,您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闭嘴。”谢思有点反胃,仔细观察司机在阴影中的脸,目光无意中掠过窗外的时候,却发现了另一丝不对。   这不是去他指定地点的路!   他要去的是租车行,那里位置繁华,人流众多,但现在窗外的风景完全相反,越开越偏僻。   人流越来越少,景色越发荒芜,就连路边的树都稀稀拉拉的。   谢思强忍着不适,提醒,“师傅,开错方向了。”   “没……开……错。”   出租车司机一动不动。   粗短的头发,年轻黝黑的脸,回答的时候头也没有抬。   他的舌头和牙齿还在撕扯着嘴唇,一点一点,细细吮吸着血肉。   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他又重新说了一遍,非常肯定,“没……错……”   谢思冷脸厉喝:“停车,你开错地方了!”   “没……开……错……”出租车司机粗粝沙哑的声音说。   谢思心底掠过一丝不安,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破窗锤,只能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窗户,“停!”   “刺啦——”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停下。   但是他却并没有顾及谢思的愤怒,而是突然转头,盯住谢思食指上新换的创可贴。   谢思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重新弄伤了手,因为刚才太用力了,动作之下,食指的伤口崩开,刺痛的同时,又开始重新渗出一丝血液。   “先生,你受伤了……”   “要……帮忙……吗?”司机慢吞吞地说。   “不用!”   “呼呼……可是你,受伤很严重……”   周围的气温不知何时开始下降。   就连调节温度的空调仿佛都没用了。   谢思额角出了汗,将手放到口袋里,摸到提前准备好的电击棒,冷冷道,“让我下车。”   司机抬头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动作有点迟钝,似乎在挣扎着,谢思几乎以为他会动手,但是好半天他只是重新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接着轻轻地打开了车门。   .   谢思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   他没想到只是今天一出门接触的司机也是个怪物!离剧情开始不是还有两年吗?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怪物?   “[怪物之母]规则1:您的存在就是诱惑本身。”   系统冰冰凉凉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记录。   “规则2,您的血液,可能有特殊效果,犹如蜜糖,甜露,甘美丰沛的汁液。”   “或许唾液、尿液、腺液等分泌液也有同等效果——但是缺少数据,无法证明。若有机会,可以取适量对照实验。”它分析。   谢思还在跑着都要被系统气笑了:“这种时候你还记!快帮忙!”   在《杀戮都市》里,对怪物的定义非常明确,一是动植物进化后形成的畸种。二是人类感染后形成的异种。   被感染后的人,严格意义上已经不属于人类,而是异化成了逐渐理智全无、甚至以同类为食的怪物。   这种怪物对待人类毫不手软,万物都在它的食谱上。   谢思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司机的异化程度未知,但还能正常对话,说明逻辑清晰,理智尚存。按照原著信息,异化后对于金钱渴望程度降低,对于血肉需求上升……有通过经营出租车诱捕猎物的可能。”   “放你下车可能是因为出租车内空间狭窄,不适合展开狩猎。”   系统迅速在他的大脑里闪过一连串的分析,下一刻下了指令。   [往右跑。]   谢思越跑越快,附近荒凉又偏僻,是一片被遗弃的旧工厂,路上压根没有什么行人,就连树木也十分荒芜,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司机不知道究竟将他带到了哪里,这一块荒无人烟,旧工厂的对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视野辽阔,草木稀稀拉拉,更加没有人烟。   谢思根据系统的指令,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右边的废旧仓库。   可是很快,几乎在他进入仓库的那一刻,身后重新响起了脚步声,不远不近,持续跟在身后,甚至还伴随着一点细微的吞咽。   那个怪物跟了上来!   “呼呼……你跑什么啊。”年轻男人跟在他的身后,速度极快,说话时声音非常缓慢,嘴唇几乎凑到了他的耳垂边。   几息之间,男人瞬间闪到他的面前,速度极快,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忍耐着。声音还有点责怪,“你跑什么呀……先生,你看起来真很可爱,你让我舔一口好不好。”   谢思脚步一顿,换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跑!   男人的嘴里发出一丝叹气声,轻轻一跳,又跃至他面前,整个人忽然颤抖了一下,原本的身体骤然肿大了一圈,崩裂的帽子从头上脱落,就连那件军绿色的外套也裂成两片,被他轻轻一扯就落在地上。   接着身体一软,那层薄薄的人皮光滑地从身体表层剥落,萎顿下来,里面既不是鲜红的血肉也不是经络,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不见了,一个灰褐色的昆虫异种爬了出来。   他的体表覆盖着坚硬的外骨骼,表面光滑,头颅长出四节触角,一根细长笔直的口器从嘴里伸了出来,正在哗啦啦地流口水。   “先生。让我含一口吧……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你了。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在门口等你,可惜你一直不出门,我只能一直等一直等,幸好……我等到了……今天我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流口水了,好开心……你看起来好可爱啊。”   还是那种低沉、沙哑,带着一点责怪的声音。   谢思转身就想走,但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异种,短短几息之间,那个异种已经在这个时间猛然地扑了上来,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他上空。   对方镰刀状的翅膀在身后微微震动着,手指变成了外骨骼,同样呈镰刀状,末端覆盖着坚硬的钩爪,细长的口器对准谢思的嘴唇。   两颗绿豆眼圆溜溜地转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激动得微微发抖,伴随着克制不住的水声,口器里的涎液一滴滴地落在谢思的脸上。   “呼呼,让我舔一口吧……先生。”   ————————!!————————   谢谢66093885小天使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x2[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章 午夜屠夫8:  这是只有人类最深处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r\n  一只巨大的、   这是只有人类最深处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一只巨大的、会说人话的,噼里啪啦地流着口水的人形长虫。   “真奇怪,我以为进化之后,人类对我来说只是一团活动的软肉。”   年轻男人一边靠近,一边提到两个人的初遇,激动得浑身发抖,“但是你不一样,先生。你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你真的很香,我有预感,我们的结合,能让我的人生更加完满。”   谢思完全没心情听他的心路历程,大步奔跑着。   过于剧烈的运动,让他的胸腔像是要爆炸,肺部剧烈疼痛,口腔泛起苦涩的铁锈味。   他毕竟是个普通人,肉身弱小。   即使在穿越来的这一年里坚持锻炼,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长跑高手。   无论怎么拉开距离,异种都会第一时间拉近,让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絮絮叨叨,不断诉说着那惊鸿一面的初见给他带来了多么大影响,让他的人生得到了怎么样的完整,“跟我走吧,离开人类的阵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知道世界的变化多大,我会带您领略不一样的风景。进化之前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出租车司机,社会底层,世界上每个角落里都能看得到的存在,但是进化之后,我感觉到了力量!”   [蹲下。]系统忽地开口。   谢思下意识听从,蹲下下一刻,在他上空挥舞着翅膀的昆虫异种伸出钩爪,想要把他抓住却扑了个空——   [左滚。]   谢思手指撑地狼狈地向左一滚,感觉轻微的气流冲向了刚刚所在的地方,昆虫异种再次扑了个空。   [往旁边跑,那里有几排空货架,异种不好捕猎。]   谢思想也没想地听从了系统的话,调转方向,猛然冲进一堆布满灰尘的货架后立刻找地方蹲下,然后竭力放轻呼吸。   在《杀戮都市》里,出场的角色太多,死亡率也太高。   原主作为被开局祭天的人渣炮灰,死的大快人心。   ——但那至少是两年后!   谢思不仅惜命,还特别珍惜自己,从没设想过自己提前遇害的可能。   [三角头,短触角,镰刀前足……根据数据分析,是田鳖异种。田鳖视力窄,对静止物体识别差,你可以在这里暂时躲藏。]   [但你逃不掉,三分钟内,它会找到你。]   系统冷漠说:[但他不会伤害你,最多是试图感染你,带走你,我完全没懂你为什么要跑。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在这个仓库上了你,然后把你带回他的巢穴,这其实反而是我们测试你异能极限的好机会。]   谢思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棒,浑身绷紧,白皙的脸庞因为剧烈运动泛起红晕,身体微微出汗,汗水又在冷风中风干。   他忍住咳嗽的冲动,在货架的灰尘上捂着口鼻,闻言简直要被系统气笑。   这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一想到那个虫状的怪物,他几乎恶心得想吐,只有对比之后才发现他完全接受不了非人形,至少之前的那个蛇变种还长着人形。   [你是普通人类,打得过他的几率接近于零。这个异种比上次那个智力更高,不会被本能操纵,不可能被你收为子嗣然后一句话赶走,反抗并非明智之举,只会激怒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货架另一端传来,那个年轻男人缓慢地爬了进来。   “为什么要跑,我没想伤害你,外面太危险了,我想保护你,和我一起去新世界好吗?你不想进化也随你,我不会吃了你,还会把你藏起来,不让其它怪物看到,只要你让我偶尔舔一舔就好……”   他的钩爪敲打着货架,感受着空气里传回的震动,毫不着急,缓慢朝着甘甜可口的地方爬动,“请不要害怕我。”   窸窣的爬行声和说话声先是靠近。   接着又迅速拉远。   那个昆虫异种选择了先搜另一边。   [很遗憾,你拒绝了我的提议,不过按照我们的协议我还是会选择帮助你。等会攻击的时候,记得选择肚子。]   谢思握紧自己花了几万块买的电击棒,在心里再次把系统痛骂一回。   他紧张的浑身发抖,心脏砰砰乱跳。   在中州能买到的攻击性武器不多,中州禁枪,甚至稍微大型的攻击性.器械也不许在市面上流通。   大部分能买到的,只有砍刀、钉枪、油锯等,不方便携带的物品。   唯一用来防身的电击棒,还是他通过一些不正规的渠道,花了高价购入的。   它的电流能够瞬间击晕一个成年人,但是对怪物效果未知,而且,只有能在近身时使用。   紧张带来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淌。   谢思拼命擦着汗,调整姿势,在大脑中模拟动作。   他在心里说,“系统,记得提——”   一句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腾空而起!   他被拽着衣角抱了起来!   .   视野一花,货架里布满灰尘的阴暗角落在视线迅速滑远,谢思甚至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忽然逼近的异种强制地抱了起来,飞出角落。   眩晕感和悬空没有持续很久。   下一刻周围光线乍亮,他的身体重新落了下来,在仓库空旷的入口处被放下。   谢思身下一软,发现自己被放在一块柔软沾灰的旧毛毯上。   昆虫异种把他放下,激动地嘶鸣一声,四肢着地,扭了扭头,向他慢慢爬去,动作灵活,死死盯着他,眼睛已经变成了昆虫的巨大复眼。   “找到你了。”他笑着说,“捉迷藏结束。”   “终于把你揪出来了,先生,你怎么这么喜欢跑,乖乖的不好吗?虽然我很喜欢玩这个,但是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你放心,我只是尝一下……”   谢思浑身僵硬,满头大汗,手指摸向口袋,努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我怕痛……”   “不痛的,我会很轻,非常轻柔地对你……”年轻男人一边诱哄,一边一点点缩小距离,声音居然还有点货真价实的委屈,似乎他真的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的“食用”这两人都是一件好事。   “我害怕。”   谢思恐惧到极致,情绪反而冷下来。一边发抖,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   他启动了电击棒,目光微微下滑落到昆虫异种的腹部上,那里微微凹陷,像是曾经被贯穿过,痊愈的并不彻底,只留下一个覆盖着白膜的凹坑,兜着腹腔里的内脏。   他冷静地观察对方的动向,等待着对方彻底放下戒心,安抚他,靠近他。   然后扑上来的瞬间——   [捅。]   噗呲。   伴随着轻微的肉.体撕裂声,谢思缓慢地向前推,动作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像是在伤害人体,更像是在捅破一个昆虫,电击棒裹挟着电流深深的陷入腹腔里,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是绿色的虫血。   绿血灼的他手指发烫,身上的虫子却突然狂怒起来,不仅没有晕倒,反而把他一把掀翻!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年轻男人痛得浑身发抖,大声尖叫。   他彻底愤怒了,失去理智,顾不得其他,一心只想把面前的这个人类制服,钩爪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思被猛然掀开,只能用手指撑地,忽然不小心压到一块碎石,他缩回手,发现手心被划出一道小小的白痕,微微刺痛。   他没时间关心这个,刚刚被掀翻的时候,电击棒还留着异种的腹腔,他现在没有武器了!   系统:“向右躲。”   谢思向右一躲,躲过异种的一次袭击,连续的剧烈运动让胸腔痛苦得像是要炸来。   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了,却还是挣扎想躲,脑中却迟迟没有听到下一道指令。   抬起头,发现昆虫异种突然不动了。   ……   嘀嗒。   耳边忽然响起水珠坠地的雨声。   嘀嗒、嘀嗒。   细微的雨珠从天空降落,落在仓库生锈的顶端,滑落在地。   傍晚时分,仓库里的位置空旷,外面的光线渐渐暗淡,户外的风猛烈地刮了进来,发出剧烈的呼啸声,和细微水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先是稀疏点滴的细珠,很快变大,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   外面忽然响起缓慢的拖曳声。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拖着脚步,一下一下地,踩着地面。   雨水猛打屋檐,大雨骤降。   在滂沱的雨声中,那种沉重、低闷的声音越来越响。   仓库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雨声里,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高大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扭曲膨胀、接近两米的身体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年轻异种不再动弹,他抱着头,四肢着地,突然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作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嘀嗒、嘀嗒、嘀嗒。   在突然静下来的仓库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   谢思耳边再次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声音。   [滋滋……]   [滋滋……检测到异种血液,已默认导入数据库。]   [异种姓名:未知]   [当前等级:f]   [进化方向:田鳖]   脑中停滞已久的[怪物之母]页面蓦然开始迅速运转!   无数信息如同流水一样飘过眼前。   谢思脑袋一空,身体忽然再次进入了玄妙的状态,庞大的信息流冲刷着大脑。   嘈杂混沌、难以名状的混乱声音一股脑地灌向大脑。这些足以让任何听到、看到、触碰、感知到的正常人类原地炸开变成一团蠕动血肉的信息自转化着,温驯地化作了无害的柔和文字。   [欢迎您……至高无上的母亲……]   [赞美您……怪物之母……情.欲之母……荒原与……丰饶的同一……主宰……血肉熔炉的……主人……世界之暗……]   [检测到新异种,是否将它接收为……滋滋……]   如同赞美诗一般的篇章在耳边飘过,仿佛同一时间有上万人跪伏在面前,齐声颂扬,虔诚祷告。重重叠叠的声音在耳边闪过灌注大脑,万万人祷告的将他的意志托举的无限崇高。   一瞬间谢思的思维腾空而起仿佛穿透仓库无限拔高,从仓库上空,到市区上空,再到高空之中足以俯瞰整个中州。视野并未停留而是继续无限上升直到能够完整地看到湛蓝广袤的整个地球,很快地球在视野之内变成了一个圆球,接着又急速缩小成了璀璨星空中的一点。   但那种只持续了一刹。因为那些温柔、赞扬、崇拜,充斥无数絮语和蠕动宛如沸腾的声音在下一刻,骤然停止。   收为子嗣的选项刚刚冒出,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   空荡荡的文字页面停滞了一会。   ——接着鲜血四溅像是被精神污染一样的信息和尖啸猛然炸开!   [滋……检测到低级异种试图冒犯母亲的尊严!]   [如此低级的异种,肮脏的劣种,下水道匍匐爬行食土饮尘的渣滓,甚至不配亲吻您的脚背。]   [恶心的虫子。]   [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or撕碎他——]   [撕碎他!]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掠过耳边。   伴随着骤然乍起的声音,门口红色雨衣的庞大男人瞬间冲到田鳖异种的面前,将它一把举起,硬生生从中间撕开!   ————————!!————————   谢谢一朵鲜花宝宝的手榴弹[狗头叼玫瑰][亲亲] 第10章 雨夜屠夫9:  “咔嚓、咔嚓……”\r\n  \r\n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仓库的角……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仓库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但是此刻,没有人能够朝那里投去目光,窥探角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仓库里唯一的人类,已经在过于庞大的信息流的冲击下晕了过去,躺在地上。   漫长的咔嚓声一直持续了三分钟。仓库角落里一大团蠕动的影子,终于慢慢地动了一下,转过身,走进门口路灯照射的范围内。   它穿着宽大的衣服,身形膨胀扭曲,像是弗兰肯斯坦创造的巨型怪物,身上披着一件劣质的红色雨衣,此刻雨衣上全都是尚未干涸的绿色粘液,粘液里还混杂着一些硬质的碎壳。   雨衣里的兜帽彻底地遮住了它的脸庞,口罩将眼睛以下的部分全部包起,让它恐怖的脸庞不再明显,只有细长眉眼上隐约浮现的鳞片才揭露出几分非人的特质。   雨衣怪人小心翼翼地擦掉了身上的血液,四肢着地,缓慢地爬向昏倒在毛毯上的青年。   隽秀的脸,殷红的唇,柔软光洁的皮肤微微泛着光。柔软的白衬衫紧紧贴着锻炼良好的胸肌,因为贴得太紧,导致轮廓起伏一览无余。   它紫红色的长舌抽搐了一下,舌尖几乎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立刻贴了上去。   “嘶嘶……母亲……母亲……”   它贪婪地舔舐着青年身上残余的汗珠,找到他沾着血液的创可贴,舌尖蠕动着,拼命地汲取一丝剩下的气息,然后才对准了那个让他魂萦梦牵的地方。   接着锋利的舌头一划,将衬衫割开两个小圆洞。   “母亲……”   优秀的[子嗣]理应得到奖赏,但可怜柔弱的[母亲],被怪物吓昏过去了。没有办法,只能由它抖动舌尖,亲自选取中意的奖品。   可惜最后,干瘪的果实没有挤出果汁。   它以为是自己技巧的问题,只能反复领取奖品。   .   谢思睁开眼,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新租住的公寓的客厅沙发上。   他曲起食指抵住额头,轻轻按压,一瞬间有点茫然,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中有个怪物趴在他的胸口上,津津有味地喝奶。   奇怪的是胸口真的传来了一阵刺痛。   谢思忍不住嘶了一声,“系统。”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你还记得多少?”   谢思光着脚踩在地上,摸索着想去开客厅的灯,身体腰酸背痛,大脑更是一阵使用过度的刺痛,“我记得我出门囤货,上了出租车,结果司机是个异种,把我追到仓库里,然后……”   然后那个雨衣怪人出现了。   再之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谢思放下手,嘴唇抿得紧紧的,心情跌落谷底。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这个世界的异变程度比他想得更深,频率多到了出门就能撞见的程度。绑定了怪物之母异能的他无异于一个行走的蜜饯,无论到哪都会吸引一群稀里哗啦流着口水的怪物。   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想艹.他,然后在他的肚子里堆塞满虫卵或者粘液,一颗接着一颗生下来。   谢思并紧了腿,轻轻按了按肚子,这种下意识的想象让他在臆测中产生了一种真实的幻痛。   就像是肚子里,很快……会被货真价实地塞进什么东西一样。   谢思快速收回手,“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你的第一位[子嗣]英雄救美,将你从那个司机的手里救了出来,抱回了家。坏消息是,你猜得没错,你的[子嗣]果然在全程跟踪你。好消息的是它真的很听话,即使做了好事也毫不张扬,而是自己收取奖励。”   系统忽然冷幽默了一下,“显然它吃了一顿自助餐。”   谢思一阵无语,总算搞明白了那个梦是怎么来的。   他有点恶心,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梦境,还是因为晚上没吃饭,赶紧去冰箱里拿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还有呢。”   系统:“你看一下你的异能界面。”   谢思打开界面。   页面的数据在他昏迷的时候,进行了小幅度的更新。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4]   [当前子嗣:1]   [族别:人类]   [进化方向:未进化]   [理智:80]   [警告:胎芽尚未着床,母体还未受胎,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和环境稳定着想,请抓紧受孕。]   [请尽快孕育您的第一个子嗣。]   在页面的最下方,一连串的介绍之后,依旧是那句对于受胎的警告,后天获得的子嗣,并没有让这条警告撤回。   看来只有亲身孕.育,它才能消失。   但是谢思不是女性,没有这个功能,因此直接跳过。   他往下看,警告下方多了一段话。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怪物,穿的这么浪荡勾引人,难道不怕自己被……吗?】   谢思呼吸急促起来,手指都开始哆嗦了,他下意识地并拢了腿,心里把祁耀阳骂了个千百遍,即使是以他的脸皮,被人看出了这种事也忍不住开始难堪。   脸色开始迅速发红,热气直冲大脑,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实。   他总感觉那些人的目光若隐若现的在他的后腰徘徊,意味不明,就像是……能够透过衣服往里看。   他在这些人的眼里变成了……透明的。   【脸红了,好可爱。】   【仔细看看,好像不是没穿,咦,穿的居然是那种东西。】   【好-骚啊。】   谢思气的手指都开始哆嗦了,脸色不受控制的涨红,拼命地向外挤,想要挤出一条路,尴尬至极的感觉让他全身熟得像番茄。   但是人群越来越多,已经把这里堵到停滞,有人主动向他手里放了一瓶醋,拼命靠近,“这个好用。”   醋瓶还没握紧,又被人抽了出来,换了个东西,“用这个。”   一个满身横肉,人高马大的壮汉站在他面前,塞了瓶香水,“这个好闻。”   说完了直接站在他面前,不走也不动,任凭别人的推搡,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等待着什么。   “谢谢。”谢思憋出一句。   壮汉伸出了一只手,谢思迟疑了一下,也将手伸了过去,轻轻交握。对方的皮肤极为粗糙,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在他的手背摩挲了一下才松开,笑得一脸憨厚,“你能用就行,不客气。”   但是他的心声却在说,【终于摸到了,这手真嫩啊,不知道用来……】   谢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顶冒烟,只想往外走!   但就像是起了带头作用,在这个壮汉之后,又冒出了无数人来大献殷勤。   “这个也好闻。”有人给他塞了一瓶香水,过程中趁机摸了一下他的手背,愉快地笑了,“这是报酬。”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向他挤来,迫不及待地想着向他靠近。   到处都是跃跃欲试的人,有人给他一把匕首,趁机摸了一把他的肩膀。   还有人给予了他鲜花、金币、珠宝,还有各种有用的东西。   更多人的心声涌了上来。   【腿好直,绷得那么紧。】   【眼睛好漂亮,好适合哭。】   【喜欢你,我喜欢你,他们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想亲你的手,吻你肩膀,脱掉你的衣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人群里,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抚摸他的肩膀,手臂,腰。   ————————   *引用:《马太福音》“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42979789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感谢冷雨霖霖宝宝的地雷~   感谢75932006宝宝的地雷~   感谢●·●宝宝的地雷~   感谢Alex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小王子宝宝的地雷~   感谢逄白宝宝的地雷~   感谢赛博羊萎宝宝的地雷~   感谢***你老公已被我偷偷穿走宝宝的地雷~   感谢季安宝宝的地雷~   感谢你看到我的猫了吗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啦x11宝宝的地雷~   感谢苏帅受嬷宝宝的地雷~   感谢珠颈斑斑劣迹宝宝的地雷~   感谢子子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久未忘宝宝的地雷~   感谢团长长长宝宝的地雷x2,手榴弹x1,火箭炮x3,潜水炸弹x2,富婆宝宝!我要悄悄暗爽一下~   (手动统计,若有误差,请告诉我[抱抱]) 第25章 诞生3:原书结局   围绕着谢思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将他圈在中间。   他们在衡量着交易的价值。   一瓶香水可以摸一下手背,一把匕首可以摸一下手心,那如果想要做更多呢?   例如触碰他的其它地方,脸颊,嘴唇,脖子,胸口,肩,腰,臀……   脱掉衣服是什么价格?看一眼乃至,更深入的事情,又会是什么价格?   在城堡里找到的东西固然实用,唯一的问题是太过廉价,于是有些人送上了自己身上携带的珍贵物品。   比如名牌的手表,价值连城的宝石袖扣,碧绿玉扳指,全部一股脑儿塞在中间的年轻人手里,他怀里的东西已经堆到堆不下,许多在外面价值连城的东西掉在地上砸碎了,他们也不管。   他们已经自觉缴纳了赎罪券,给予了等额的东西,可以尽情触碰,于是肆无忌惮地以自己的方式挤压他,不管他多么尴尬,羞耻挣扎。   青年被挤到中间,白-皙的皮肤泛起玫瑰色的红晕,他浑身发热,看起来极端尴尬,极端羞-耻,呼吸急促。腰身抖得很厉害,反抗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捉住,反复抚摸,只能气得猛然收回!   这种反应让周围的人更加激动。明面上有监控,大家都不敢太过分。   但是在没有监控的角落里……有些手肆无忌惮地伸了过来。   【周围怎么这么多人,好烦,好想把他们都杀了。】   【规则好像没有禁止陷害其他嘉宾,这个挡在我面前的大高个碍眼,等会儿就弄死他。】   【哪个疯子把他的衣摆掀起来的,干得好。】   【好可爱,好滑,好嫩,好想拖进房间把他**先****再****】   【要是没有监控就好,我可以在这个地方当场把他**……】   谢思气的浑身冒烟!感觉自己彻底被周围的一圈一圈的人淹没了,到处都是热情的手,热情的人,还有热情的邀请。   所有人明面上衣冠楚楚,笑容满面,嘴里说的也是客气话,心声却打满了违.禁词。   那些充满了羞-辱和物化的心声,出现在任何一个正规平台,都会被官方用最快的速度封掉,此刻却肆无忌惮地往他脑子里钻。   最过分的是这些人的大脑里一边充斥着下流的妄想,一边还文质彬彬道,   “帅哥,你想和我组队吗?”   “你真可爱,你身上好香,你用的什么香水。”   “你好甜。来我房间吧,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人群簇拥着中心的青年,隐隐有把他往外拉的趋势,又因为他微微蹙起的眉毛感到心悸,不敢过分地拉扯他,只好拼命地往前挤,渴求与他一次亲近的机会。   .   “——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周围的人终于停下了。   谢思抬起头,向外看。   刚刚出现在餐厅里的超大型的橘猫,从门外跳了进来,弓起背轻盈地向人群撞去,身躯压倒了一大片人,冲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因为它的动作随之倒下。   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白袍面具人出现在了厨房。   他的身影缓缓从外走入,平静地扫了周围一眼,命令道,“安静。”   周围的人瞬间如他所言安静了下来。   厨房鸦雀无声,就连橘猫也停下脚步,不再啪嗒啪嗒地走路。   一群大脑发热的人开始恢复冷静。   这片空间静得吓人。   白袍面具人冷淡开口,“散开。”   有些人甚至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更多人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四肢像是被透明的丝线支配,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走。   “躲藏的时间还剩35分钟,我希望大家好好珍惜。”   面具人淡淡说,“请离开。”   周围的一大群人僵持了一会,不太想动。   但白袍面具人只是平淡扫视,接着所有人都开始站直了,一步一步,陆陆续续地出了厨房。   但大部分都没有走远,留在门外静静地打量、蛰伏着,明显没有彻底放弃。   等周围的人都离开了,面具人才抬眼看向谢思,没有对刚才的事做出什么评价,只是淡淡说,“不管你之前在外面是怎么搔首弄姿,希望你不要带到这里,影响这个游戏。”   “你也不希望被l吧。”   他的心声毫无波动,一片安静。   代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心绪起伏。   【面具人,姓名:未知。   身份:圣临会降临派的内定继承人   等级:a级以上异种   异能:游戏制作人】   【异能解释:能够通过创造游戏的方式,让虚数空间降临现实,并通过制造规则,掌控游戏。】   从他人心声中获得的信息很少。   这也是一个异种。而且是一个充满理智,毫无异化痕迹,并且不受他影响的异种。   谢思抬起头,带着晕红的脸和他对视,对方的视线居高临下,隐约之中,甚至带着微微的轻视和不屑,只不过那种情绪淡,淡的几乎一闪而过。   谢思脸色被羞辱的微微发红,眉目沉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不再因为这人的态度而心态波动。   他只是微微蹙眉看着对方,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那种熟悉感非常微小,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   “就算渴望也请不要在这里找。”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擦过,漠然移开,接着转身走了。   橘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旁边看准机会的上班族才趁机拉住谢思的手腕,带着他跑了。   就是他通风报讯信,生怕谢思被这群人撕了,赶紧去通知白袍面具人,此刻见主持公道的人走了立刻把谢思从狼群带走。   [异能-隐身]   隐身异能拉着谢思,像是融入空气的两粒尘埃,不知不觉地消失在所有人眼里。   上班族拉着谢思大步狂奔,接着走到一个房间,迅速地关上了门,然后才解开了隐身,忍不住拧头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场景太可怕了,和丧尸围城有什么区别?简直是一群饿极了的狼犬觊觎柔软蜜-肉。】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问话太突兀了,上班族顿了一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薛子真。”   “我叫谢思。”   薛子真一身正气,是很明显的官方人士,在这种全员恶人的场景下,还会救助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人心是最软的。   但他同时兼备了警惕的素质,帮助人之余,还不忘刨根问底,“——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他的目光下,刚刚那个被围在人群中,动弹不得,被人到处揩油的年轻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接着堆满脸颊的红晕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苍白。   谢思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垂落一片蝶翼似的影子,“对不起,是我的错。”   薛子真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自己语气重了,虽然他不知道那句话到底哪重了,但还是放软了语气,“到底怎么了?”   年轻人深深低下了头,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他将头埋在掌心里,一边发出窒息般的抽泣,一边脑袋狂转在心里编故事,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月前,我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动物蜇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皮肤既没红又没肿,我就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回来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东西渐渐变了……我说不清楚,抱歉,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子真心软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参加这个节目?”   “被我前男友骗来的……他说会保护我的安全。”   谢思抽泣了一声,一滴泪珠凝在睫上,将坠未坠,像是剔透纯美的珍珠。   [演得挺像的。]   谢思又抽泣了一声,哭得更可怜了,在心里回答,“嗯,因为我交往过8任这种类型的前男友,业务比较熟悉。”   薛子真听得迅速皱起了眉,受伤变成异能者的俊秀青年,被承诺保护他的人渣前男友骗来参加未知节目,这个剧情怎么听怎么那么像杀猪盘!   他气得一拍桌子,“人渣!”   “等一下,等一下。”旁边围观了半天的大学生嘟囔,“我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节目效果吗?”   两人四眼同时看向他。   大学生有点尴尬,忍不住挠了挠头,也自我介绍起来,“我叫祝程玕,刚刚是这个薛大哥把我拉进来的,让我在这里等着他。”   听到这个名字,系统虚弱的声音突然振作了:[咦?这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吗?]   谢思眼泪也不流了:“?”   《杀.戮都市》原作就以男主祝程玕的视觉展开。   讲述了他一觉醒来,世界巨变,中州沦陷。   从此他被迫开始一边逃亡一边越级打怪的生活,是一篇非常经典的升级流。   至少前半本的剧情是这样。   [蝴蝶效应,当你在轻轻扇动翅膀,就有无数人因你而改变。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加入……加速了,男主明明几年后才开始接触圣临会。]   系统的机械音快速的在耳边响起,它越说越快,声音也开始变得高昂。   [在原著里,这次的降临计划失败了,因为缺乏了高素质的受体。但是这次有了你和主角的加入,降临计划有了很大的变数。你一定要阻止他们!]   [该死!本来按照规定,我是不该介入的,但是如果降临计划成功了,我们都会死,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这本书的结局。]   谢思脑海一黑,突然凭空出现了几页书。   残阳如血,太阳拖着长长的余晖往下坠落,天空都是烟霞色的火烧云。   大量的文字转化成信息注入他的脑海,现在是书的结尾,人类取得了胜利,祝程玕带领异能者学院剩下的异能者们终于击败了圣临会,将所有异种都逼入了死角。   随着太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所有异种都被斩杀剑下,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无数人类为此微笑起来,他们以为噩梦至此结束,新生即将到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天亮了,出现的不是太阳。   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直到砸落至地面,他们才发现那是一只只燃烧的大鸟,它们几乎是自杀式袭击,以最快的速度向地面砸去!   地面被砸出大坑,无数植物在高温下枯死,与此同时,天空的正中央又重新升起了一轮红色的太阳。它的身体极为巨大,距离最近的地面不过几百米,颜色鲜红,正中带着奇异的花纹,悬在大地上,只出现了一秒,就带来了天空生物的灭绝。   它庞大的球体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动,注视地面,人们才意识到那是一只眼睛。   一部分看到、感受到、意识到它的人瞬间肉.体爆炸了!   另一部分原地融化了,它们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一团史莱姆一样透明的东西,身上长了16只眼睛,24双手,还有80根细小的触须,蠕动的时候在地面留下软黏的液体。   刚才的胜局瞬间反胜为败,圣临会的降临派们,用无数生灵的鲜血,终于做到了持之以恒,坚持了100多年的事情,他们唤醒了主。   祂降临了。   [这就是让我感觉不适的东西,这里的东西虽然不是那个邪神的本体,但肯定和本体有联系。祂跟人类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祂是……更高维的存在!]   [祂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人类,只是轻轻睁开眼,朝地球投来一瞥。]   [世界就毁灭了。]   谢思:“这就是你为什么留下来,因为这个神和我脑子里的异能也有点联系?”   [……]   [我不确定,但它一定是更高维度的东西。]   [总之你必须阻止降临,否则我也救不了你,我会和你一起在祂降临的那一刻死去。]   谢思闭了闭眼,恢复冷静,“我知道了。”   和地球毁灭相比,被蛇上,被前男友喂食三无产品,还有差点被人l都只是小事。   只是他想不通降临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庞然大物到底怎么降临在他身体里。   寄生?夺舍?   总不能诞生在他肚子里吧。   以那东西的规模,就算换算成人类的尺寸,一旦出现在他的身体内,也足以将他……撑爆。   ————————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重度拖延患者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小十三宝宝的地雷~   感谢团长长长宝宝的火箭炮~   感谢啦x11宝宝的地雷~   感谢74609985宝宝的手榴弹~ 第26章 诞生4:想要就舔吧(血)   谢思结束了和系统的交流。   旁边的两人仍在讨论。   薛子真已经追问了半天,仍然不敢相信祝程玕只是个误入的普通人:“谢先生的事我知道了,你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祝程玕露出了大学生专有的傻气笑容:“不知道啊,听说有兼职我就来了。”   “……”   “不会只有我是因为兼职来的吧。”祝程玕傻笑了一会,没人回答。   他不笑了,“不是只有我吧!”   薛子真额头跳了跳,很想把这个傻鸟丢下,还是抵不过责任心,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和怪物,把这两个人扔下,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后果。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乱吃东西,不要和别人说话,全程都跟着我,想活下来,就好好听我的话!”   祝程玕老实点头。   谢思睫毛微抖,咬着嘴唇,也点了点头。   他保持着楚楚可怜的姿态,和祝程玕两个拖油瓶跟在薛子真身后到处躲藏,猫每小时会捉一次老鼠,掩盖住身上的气味后,再设法降低体温,加上隐身异能,躲猫猫变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上午的时间平安度过,转眼间12点到了,电子喇叭重新响起。   “通知:十二点到一点是午餐时间,将有一个小时供各位进行休整和消化。”   “请幸存者立刻前往餐厅!”   “走吧。”薛子真解除了隐身。   几人走向餐厅,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特地将谢思夹在中间。   但是毫无作用。   【好翘啊,怎么还是没穿?】   谢思垂下睫毛,将手指蜷缩着,垂在身侧。   一旦出现在人群,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再次附了上来,阴森黏腻,如同附骨之疽。   它们牢牢地粘在皮肤上,像是下水道潮湿沉闷的腥臭空气,黏稠又污秽。   薛子真皱了皱眉,也察觉到周围这些视线,特地在餐厅选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和祝程玕挡在谢思的左右两边。   但是谢思刚一落座,前方的椅子就被人重重拉开,有人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穿着正装的人笑着对他打招呼,自以为帅气地开口。   旁边有人倒吸冷气,祝程玕捂住嘴巴,发出了轻微的干呕声,目光疯狂转动,死活不敢抬眼。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小可爱,我在和你搭讪呢。”西装男笑吟吟地说,“早上我还送了你一瓶香水。”   谢思的小腹轻微蠕动了一下,低下头,握紧了餐叉,因为过于用力,清瘦手背上蜿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猫捉老鼠过了一个上午,参加游戏的嘉宾已经骤减至三分之二,陆陆续续回到餐厅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血迹。   有些人看着上午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比如这个西装男,但在现在,异化已经蔓延全脸。   它的脸上长满了颜色暗淡的鱼鳞,参差不齐的暗红细片密密麻麻地挤互相挤压着,一块叠着一块,脸上的皮肤已经彻底消失,上百片鱼鳞同时长在上面,过于拥挤的环境让它的鳞片像要炸开。两泡肿瘤似的圆眼睛镶在鳞片里,没有眼皮,没有瞳仁,一个细细的黑点镶在眼睛中央。   它扁扁的鱼嘴张开,似乎想勾勒出一个笑,鳞片上滑滑的黏腻的液体滴落下来,砸了一滴在桌上。   谢思迅速从桌上收回手,像是生怕沾上霉菌。   “你怎么不敢看我呢。”鱼头西装人疑惑地说,长着白色蹼状的手指放在桌上,“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低下头?”   【如果我花钱买,这位小哥会愿意把桃子卖给我吗?】   【好想喝水……好想吃桃子。】   它的心声传了过来,听起来非常干渴,非常缺水,在心里这么想的同时,炸了鳞的脖子还微微起伏着。   想多了,甚至忍不住从旁边抄起一杯水,快速地喝了起来,一大杯水涌入它的嘴里又从脖上的裂缝涌了出来,打湿了周围的鳞片。   “好爽啊!”它一杯一杯地喝着水,身上的鳞片逐渐被打湿,水光透亮,看起来又黏又滑。   谢思死死盯着桌面,不肯往上看一点。   他的胆子一直不大,最害怕恐怖片,之前就算捏着鼻子去看这种类型,也是为了在吓人片段出来时,顺理成章地钻进要撩的男人怀里,再顺势把手伸进对方衣服里。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不敢向屏幕上多看一眼。   随着沉默,鱼头人开始烦躁,它的鳞片变得更深了,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手-背,指尖扣入一粒白色的鳞片,将它掀了起来。   手-背的鱼鳞深深地长在肉里密不可分,拔下来的时候像是在挖肉。它不自觉地用力去挖,食指捏着边缘一点点往下撕,痛的同时还有一种不自觉的泄重感。   啵,它拔了下来。   声音更不耐烦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薛子真忍不住阻止,“他不想说话,你就不要跟他搭讪。”   鱼头人声音更大了,“我是和那群神经病打架才抢到这个位置了,你再多嘴信不信我也和你打一架?”   薛子真气的捏拳。   幸好这个时候戴着面具的白袍主持人重新出现在餐厅里,他一出现,这些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也不敢打架了。   白袍面具人让人重新分发了一遍午餐,依旧是一小块巴掌大的肉,色泽艳丽,带着猩红的血水,这次甚至没有烹饪。   “要求和早上同样,10分钟吃完,否则淘汰。”   这群参加的嘉宾,面对他颇有几分乖觉。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吃肉声。   鱼头人也是一样的,它用手一把抓起,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咬的嘎吱作响,犹如无上美味,细碎的肉末从它脖子上开合的缝隙漏在桌上,又被它埋下头,用舌头一点一点的舔干净了。   谢思有点恶心,他深呼吸着,鸡皮疙瘩却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的炸了起来,只能努力专注着眼前的肉。   第一次吃导致了异能失控,第二次吃会怎么样?   他伸出叉子,刚想下嘴,突然吓了一跳——鱼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伸在了他的脸下!   对方一边舔着桌子上的碎肉,喉咙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眼睛看着他盘里的肉,又看着他,脸上的鳞片重重刮蹭在桌上发出尖锐的吱——   “小可爱。”它说,“你不吃吗?”   谢思差点叫出声来!   心脏砰砰乱跳,血液直冲大脑,就算不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惊吓,但是每次看到这种情况总是让他崩溃的想要大叫。   心脏在胸口,快的已经要跳出来,他忍住恶心,一把插起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进化值随之往前跳跃,一股舒适感后,数据来到了[15%],融合度和它一起增长,同样是这个数值。   四周黏腻的视线变得更加火热了。   许多碍于鱼头人不方便过来的人,在吃完了肉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目光如有实质,化为一双双无形的手,抚-摸着他上午被人揉红的手臂,肩膀,腰,还有……其它地方。   面前鱼头人的视线也更加火热了,如果不是有监控在,它几乎想将他现场扒光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看起来真的好可爱,我好想吃他,舔他,尝他一口。】   【我忍不了,我忍不了,我现在就要做,我要跟踪他,紧盯着他,跟在他的后面,把他吓得惊慌失措,然后在摄像头的面前脱掉他的衣服,当着圣临会所有人的面**他,宣布他的归属,让他作为我入会的第一份礼物。】   谢思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变白,这次不是装的。   真的……好恶心。   但凡换成是正常的男人,他都可以苦中作乐,欣赏一下自己的魅力,但是换成鱼头人,青蛙人,浑身长满肿瘤一样的疙瘩人……md,好想吐。   “真恶心。”   旁边传来干呕声,是祝程玕被恶心吐了,狼狈地撑着桌子,对着地上干呕,可惜吐了半天,喉咙里也只吐出来一阵酸水。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悄悄拉了一下薛子真的袖子,心里想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小哥。   薛子真也从另一边轻轻握了握谢思的手腕,希望给他一点安慰。   .   白袍面具人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直到一点才重新出现在餐厅。   他语气平平地宣布了下午的事项。   “各位嘉宾,欢迎回到游戏,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下半场的游戏规则。下午的游戏时间是1:00~5:00,一共4个小时。”   “在这四个小时里,猫会随机狩猎,老鼠可以躲藏,可以反击,也可以互杀,唯一的要求是活到5点。成功活到5点的人将会赐予圣水。”   圣水这话一出,周围开始骚动。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像是波浪一样渐次扩散。   “圣水,那个可以让异种恢复人类的外貌,维持理智,提升等级的东西?”   有人激动,“我真的不想变成怪物!”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异种,都能用得上这东西。”也有人势在必得,“我一定要拿到圣水升级!”   谢思感觉薛子真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盯着主持人,神色紧张。   有部分人被圣水吸引了注意力。   但更多的人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那项允许老鼠互杀的规则,明显是一道许可。   意味着游戏将不会再管辖他们互相残杀和任何伤害。也就是说他们哪怕现在l了他都可以。   谢思的皮肤又应激地泛一道一道的鸡皮疙瘩,呼吸变快,好在薛子真这个队友非常给力。   在白袍面具人一声令下,宣布,“游戏开始。”   他就瞬间站了起来,同时握住两人的手发动了隐身,接着迅速地跑了出去。   但是没用!   有些嘉宾明显在提前做好了准备,在他们移动的第一刻,数道脚步声跟了上来。   “该死。”薛子真骂了一句脏话,加快速度。   但异能者里人才辈出,有很多能够看透隐身的人,更别提有些异种的眼睛,具有热成像能力。   他们在加快速度后,不仅没有摆脱那些追逐者反而让他们跟得更紧了。   薛子真咬了咬牙,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团灭,但是他始终狠不下心抛弃身边的年轻人,他没有细想这种不合时宜的好感源自于哪里,只以为是责任心,持续加快速度。   但是走着走着手突然被甩开了。   薛子真诧异回头,“……怎么?”   谢思站在原地,紧紧地抿着嘴唇,身上因为过于紧张,衬衫都快汗湿了,细细地贴在身上,眼睛却黑沉沉地,没有一丝情绪。   “你们先走。”   “谢小哥,你不能舍己为人啊,你这样下去会被他们吃掉的!”祝程玕急道。   谢思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先走。”   他当然不是会为了陌生人舍己为人的性格,但是隐身异能对部分异种没用,不仅毫无作用,还只能像连累齐嘉年一样连累这两人。   “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我。”他说,“我有保命的能力。”   谢思说罢松开手,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祝程玕跺了下脚,就想追上去,被薛子真拉住,转头错愕说,“薛大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相信他,我们先走!”薛子真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再次启动隐身。   .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谢思作出决定的时候非常冷静。   冷静到能够理智地对系统发出分析,“我对这些怪物有吸引力,对智力越低下、等级越低的异种,影响力越大。”   系统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对。就像你那个子嗣一样,刚开始有本能的时候完全受你驱使,后面升级了,恢复理智的时候,就开始不可控了。]   谢思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那些异种跟了上来。   普通人的身体孱弱,没有经过进化,他用尽全力的奔跑在那些人的面前,不过像是小孩走路。   异种们甚至悠哉悠哉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急着追上来,还有闲欣赏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它们并不共享,甚至为了所有权开始提前争夺,互相攻击。   谢思把喷了香水的外套扔掉,拿出匕首,在手心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在血液流出来之前,血肉一阵蠕动,伤口重新合上。   他又划了一刀,这刀更深了一点,鲜血掉在地上。   “也就是说我对猫也有吸引力,并且因为它智力较低,我对它的控制力最强。”   鲜血的气味刺激了跟随的异种,它们打得更加激烈了,几乎忘了隐藏踪迹,彼此都下了死手。   也有几个开始争夺被他扔掉的外套,其中一个刚刚抢到就把头埋了进去,鼻子深深嗅探里面留下的气息。一口气还没有吸入肺腑,就又被其他异种一拳打中了脑袋。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一群怪物打了起来,它们拖住彼此的脚步,不愿意让任何一个有机会先靠近。   谢思趁着他们打架的功夫,飞速地向上跑,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掩埋了所有的声音。   他跑了很久,直到所有的动静彻底消失,回头的时候有些发愣,“……甩掉了?”   没有人跟踪他。   所有人都被甩掉了。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没有用上备用计划猫。   谢思有点诧异,随后释然,或许是因为那几个异种实力差不多,不分胜负,彼此拖延在了那里。   .   他微微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手臂垂在两侧,回忆薛子真上次带他们躲藏的地方。   接着把手心的血渍用纱布擦干净,确保它不露出一丝气味,然后调转方向去找薛子真和祝程玕。   四楼非常安静。   城堡用料扎实,层层相隔,隔音极佳,上下并不贯通,因此其他楼道的声音都没有传上来。   这一层没有人,四周针落可闻。   谢思踩在羊毛地毯上,每一下都如同踩在了云端里,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他彻底放松了下来,脊背也没那么僵硬,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嘀嗒。   是滴水声。   一滴水掉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思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收回手,手指与食指一捻,分开时拉出了细长的丝。   他看向天花板,城堡修建的非常好,用料扎实,质感极佳,并不会漏水。   滴水的来源不是天花板。   嘀嗒。   又是一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它是冰凉的,触感很黏,顺着它光洁修长的脖颈,向下滑落,没入衣领。   嘀嗒,嘀嗒。   越来越多的水滴到他的脖子上。   谢思彻底僵硬了身体,汗毛根根竖起,他没有停住脚步,绕过一个路口,视线微微向后方一转,只见在灯光之下,他的背后有个拉长的影子。   那个影子贴着他走,上半身几乎趴伏在他的背上。   嘀嗒。   它张大的嘴里控制不住的流出口水,腥气四溢的涎液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克制着兴奋和激动,在等他发现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   谢思几乎立刻跑起来!   当它在确定谢思发现了之后,不再隐藏,喉咙间发出兴奋的呼吸声,死死地跟在身后。   谢思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对方却轻轻一跃,直接停在面前,他在惯性下直接撞了上去,抬头正对上了一张炸鳞的脸。   “啊!!!”谢思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一直很害怕恐怖片,除了里面的 Jump scare部分,最害怕的种类之一是密集恐惧。他曾经做过这样的噩梦,全身上下的毛孔长了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是黑头拔掉之后的毛孔,毛孔里是深深浅浅的腐烂。   现在那张噩梦一样,长满鳞片的脸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随着呼吸,满脸的鳞片一起一伏,上面黏腻的液体滴滴落了下来。   “滚开!”谢思大叫。   鱼头人呼呼地笑了起来,他呼吸都是漏风的,脖子上的长缝一开一合,“谢思先生,刚刚特地去打听了你的名字,我跟了你很久,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只是很想看到你现在的表情。”   挤满鳞片的脸凑了上来,鱼嘴张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可爱,好可爱,果然好可爱,我受不了了,我好兴奋,我要在这里*了你。”   谢思被拉住了领子!   他拼命的挣扎着,握紧了拳头,想给鱼头人一拳,又想扇巴掌,手指在碰到炸鳞的那一刻又惨叫着收了回来。   脑袋绷得紧紧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恶心的想吐,前所未有的崩溃感和恐惧感让他几乎有些窒息,因为拼命挣扎鱼头人没能抱起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姿势,转而拉起他的领子拉到最近的摄像头前。   “我会很温柔的,你放心。”   鱼头人伸手碰到了他的衬衫衣领,“我要开始了。”   它摸到了第一颗扣子。   它的呼吸变得雀跃起来,笑容也越来越大,这种终于靠近自己想要亲近之物的感觉,让它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鱼头人当然知道自己形貌可怖,但是以它的实力,在它拿到圣水之后可以轻易的恢复外貌,变成为正常人。   到时候再培养感情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确定所有权。   它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食指向下,又碰到了第二颗扣子。   衬衫的扣子系得很紧,非常难解,但是它不介意,甚至很有耐心,一颗接着一颗解开,像是玻璃精美礼品的包装袋。   手指之间长了肉质薄膜,皮肤润润的,在餐厅的时候泼了很多水,因此有些打滑,但是在反复尝试之下依旧解开了。   接着是第三颗。   鱼头人继续伸手。   但是在它伸手要解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它的视野突然变黑了。   一颗巨大的猫头含住了它的头。   接着是轻微的一声咔嚓。   它还没有反应过来,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里,指-尖还没碰到第三颗扣子,只感觉脖子以上一凉。   它的大脑消失了。   脑袋像是饱满的西红柿一样炸开。   猫捉到了老鼠,开始享用了它的食物。这毕竟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忘掉主次的人,没有晋级的资格。   .   谢思惊魂未定,伸手系上自己的扣子,连滚带爬地向角落里缩。   一只巨大的橘猫正在啃食鱼的头部,可能是觉得味道不好,咬了两口,便嫌弃地吐出来,接着开始使用剩余部分,等到吃完了才抬起头,舔着嘴角看他。   橘猫看到了他,向角落抬起脚步。   接着一个巨大的猫头伸了过来。   猫:“喵喵。”   【摸。】   谢思迟疑了一会儿,见那颗猫头一动不动,才奓着胆子伸出手挠了挠。   猫咪一动不动,这种程度简直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毫无感觉。   谢思不得不用力往下一按,几乎是用了砸的力道,手指像是碰上了钢筋铁骨,甚至没有撼动猫头分毫。   连续砸了几下,橘猫还是有点不满意,但还是缩回了脑袋,伸出舌头开始舔谢思,充满血腥味的舌头把他舔的全身湿漉漉的。   它娇声叫唤一下,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已经不是一只小猫,歪头轻蹭了谢思一下,一下就把他撞倒在地。   【喜欢。】   【猫是实验生物,猫喜欢你。】   【猫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猫必须遵守主人的规定,吃掉你。】   【猫不想你死。】   它的声音虽然是在撒娇,嗓子也尽量夹了,但是在庞大的体型差面前,听起来也像是一阵雷一样的咆哮。   谢思轻轻叹了口气,他扯开手心上的纱布,将地毯掀开一角,在手心划了一下。   因为怕血不够,这刀非常用力,一道鲜红的血迹从手指的边缘淌了下来,在地面上迅速积蓄起了一小堆。   橘猫的瞳孔一缩,尾巴啪嗒啪嗒地打在地面,浑身开始躁动,“喵!”   谢思撕下衣角裹住伤口,为自己止血,退后了几步,“吃吧。”   橘猫看着他,犹豫地向前,探头探脑,像是在闻他的伤口,好半天舌头才舔上地上的血,一舔,喉咙就忍不住发出愉快的呼噜。   【猫更爱你了。】   【不想要原主人了,想要你当它的主人。】   猫猫舔完了地上的血,突然整个人蹲了下来,庞大的头颅对着他身上乱蹭着,身上的伤口看起来也变得好了一些,喉咙发出咆哮一样的撒娇声。   谢思犹豫了一下,用没受伤的手去摸了摸它的头顶。   猫身上太脏了,他怕伤口感染。   等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才蹲下身,拿出手机,调出祁耀阳的照片。   “可以带我去找这个人吗?”   这个贱人。   谢思这辈子到现在,几乎第一次痛恨这么一个人。   祁耀阳这个贱人,欺骗他,引诱他,把他送到这个地方,让他遭遇这些事情。   谢思虽然花心,但是性格一直挺好的,活了几十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心里生出这么深刻的恨意。他自问没有对不起过这个人,他凭什么遭遇这些?   他真的真的真的……痛恨起了这个恶心的前男友。   .   【猫的主人。】   橘猫点了点头,叼起他的衣领开始飞跃,速度极快,从4楼一路向上狂奔,同时还小心翼翼的不让谢思掉下来。最后爬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然后用脑袋拱开门,慢吞吞进去了,才将人放下。   房间里放着一个大屏,屏幕上是无数的监控。   屏幕前站着那个面具人。   他长长的白袍垂在足边,上面缀着银色的流苏,在灯光下像是流动的银,有种圣洁的美感。   面具转了过来,面具上方是半张白色的骷髅斑纹,勾勒出眼、鼻、唇,下半张则是一片漆黑,两边点缀着色彩绮丽的红色花纹,像是一张裂至耳后的嘴角。   “你带他上来干什么。”面具人看向橘猫。   猫缩着脑袋,开始慢慢退后,舌头不安的舔着嘴唇,在他的目光里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   “蠢物。”面具人对它说,“回去狩猎。”   橘猫舔了舔嘴,不舍地看了一眼谢思,有点害怕,最后还是夹着尾巴跑了。   接着那张颜色鲜艳的鬼面才转了过来,面具下的眼睛平淡地注视谢思,心情依旧毫无起伏,“你该走了。”   谢思僵在原地,看着这个面具人,拳头都握紧了,声音压抑,近乎崩溃,“祁耀阳?”   白色的长袍在走路的时候扫过地毯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流苏轻轻晃动,上面点缀着的珠玉,彼此相击着发出清脆的悦耳动听声,如同面鬼面人的姿态一样,非常优雅。   对方缓缓地停到了他的面前,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养尊处优的味道,那是从小到大就沉浸在权力里掌握周围人的生杀予夺的,尊贵的味道。   他说:“你不该来这。”   谢思皱着眉,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他,“不对,你不是祁耀阳……你是他哥?”   鬼面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低头,进化人和异种的身材都十分高大,对方足足大出了他一圈,是和江煜明相似的体型。   这些掌握权力的人惯常高高在上,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很生气,为什么,只是因为你差点被q吗?”   “……”   鬼面人的腔调十分优雅,抑扬顿挫,就连羞辱人时带着一种缓慢从容的语调,“你就因为这种事愤怒?我以为你来者不拒,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谢思脸色发红,可能是怒到了极致,他反而笑起来,目光冷冰冰,漆黑的瞳孔里像是燃烧着一簇幽火,“是吗?”   “你需要爱护自己。”   对方的声线依旧毫无波动,只是视线垂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心,没有用变声器,他的声音和祁耀阳的一样,更加低沉。   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钉在了他的身上。那种原始的、粘稠的异物感,顺着毛孔渗进去,带来生理性的轻微战栗。   面具人说,“你不应该让自己受伤。”   他闻到了血腥味,即使自制力极强,但口腔也带上了一些涎水分泌的声音,舌头吞咽的速度加快了,面具下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转动了一下。   “出去。”他发出了命令。   但是没用,几分钟过后,谢思依旧站在原地,免疫一切精神命令。   谢思对这对兄弟恶心透顶。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再次掌心重重一划。   这一刀非常深,几乎切断了半个肌腱,鲜血一下子流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对方的呼吸声立刻加快了,目光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就像系统说的,没有怪物可以拒绝他的血。   对方的心声太平静了,几乎骗过了他,直到现在,才露出一点端倪。   他喉咙吞咽的速度加快了,只是身体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耀阳那个懦夫不敢出来见我吗?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谢思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他实在是太弱了,没有任何武器,以至于遇到这种事,毫无反抗之力。   他唯一有用的就是他的鲜血,他的身体,他的体.液。   他今天对祁耀阳的憎恶达到了巅峰,   “不过你在这里也一样的,哥哥,你知道你弟弟跟我在一起的时像狗一样舔我吗?你知道他多热情多主动,多下贱吗?他恨不得舔遍我的脚趾,跪下来求我爱他。”   对方面不改色的盯着他的手掌,喉结轻微的滚动着,没有说话,心声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是头微微地弯了一点。   对方知道,并且对他的话感到微微不适。   “你也可以那样,反正你们是兄弟不是吗,想要吗?”   谢思似笑非笑,漆黑的眼中泛着浓浓的恶意,摊开手让血流在地上,“想要就舔吧。”   ————————   大家新年快乐!!2026,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卡文了我来晚了,对不起大家[求你了][求你了]   *1.给男主名字整了个容,原名太难听了   *2.感谢我是卡维学长的狗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29450578宝宝的地雷~   感谢呼啦啦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手榴弹,还有火箭炮x3~谢谢宝宝的溺爱~ 第27章 诞生5:无   屏幕仍然在播放着城堡各个角落的监控。   阁楼,房间,地下室……各式各样,各种密密麻麻的监控在屏幕上铺开。   其中某个摄像头对准了门口,有个中年男人扶着墙,磕磕绊绊地停在了门口。他是听说参加这个节目能够提升能力,遏制异化,拥有不同于世俗的权力才来参加的,只是完全没想到,节目的进度比他们想得更血腥。   上午还勉强能够应付,但下午的时间猫开始疯狂的捕猎,他受了很重的伤,刚刚是将同伴及时扯过来挡在面前才逃过一劫,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躲过一次,所以他想了个主意。   先逃出城堡,等日落之后再回来。   中年男人踏出了城堡,这里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守卫,他走了十几步才意识到自由了。   这么简单?   这个念头闪过的下一刻,外面的草丛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只快得让人看不清的东西,咬着他的头把他拖进了树林里。   .   监控里的惨叫声在房间传开。   白色长袍的高大鬼面人微微低头,脸上的鬼面更加鲜艳了,细看才能发现它几乎密不可分地贴在脸上,比起面具,更像是一层细腻的皮肤。   盯久了之后,那些骷髅斑纹简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人类的瞳孔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谢思身上,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太冒失了。”   谢思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掌心的血液仍然在缓慢流淌着。   温热醇香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瓷白的地面上,气息扑散而开。   角落里,几个黑影蠢蠢欲动,想要扑上来。   这是[a级异能-游戏制作人]的守卫,[秩序维持者],负责抹杀违反规则的异端。   祁景逸和它心意相通,能够感觉到它们心中涌动的躁动。   他的异变是在主的召唤下开始的,能力比起实物,更接近于规则,能力的化身也同样如此,并不是实物,而是一团墨一样的黑影。   这些黑影盘踞在角落里,负责清除违反规则的部分,确保游戏的继续进行。   此刻,这些没有意识的东西却蠢蠢欲动起来,它们大脑里所剩无几的空间,除了维持规则外,出现了一个新的念头。   这个念头顺着异能的联系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香。”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它们跃跃欲试,想要扑上去舔干净地上的血,然后一拥而上地爬上这个人的身体,将他的四肢牢牢捆绑住,拖进房间里,然后用阴影卷起他的衣服,钻入他的衣摆,堵住他的……。   这些血液完全不够饱腹,甚至让它们尽兴都做不到,必须接近他,逼迫他,压制他,让他……   让他吐出更多的体-液以供食用。   这些声音又大又吵,又乱又杂,一股接着一股直冲冲地向大脑里挤压冲击着。   祁景逸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沉着,“停。”   那些黑影停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叽叽喳喳的念头向大脑里涌去。   ‘我们可以捆住他的手脚,塞住他的嘴巴,让他叫不出声来,他不是让我们舔吗?我们现在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舔到他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他没有反抗的力量,在规则之内,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事情。任何的意思就是所有,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祁景逸说,“停止思考。”   角落里的黑影涌动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大脑重新变得安静。   祁景逸转头看他,平静道,“祁耀阳现在不在这里。”   谢思的眼睛里有愤怒,鲜红的嘴角却轻轻扬起,似笑非笑,“我想要一个解释,祁耀阳既然现在没法给我,你能给吗?”   祁景逸低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那些黑影的影响,他发现自己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鼻腔中闻到了那股甜美诱人的气味。   不光是来自地上的血,不光来自流血的手掌,更多的是来自眼前这个冒失的年轻人。   他闻起来简直像是一颗甘美的糖果。   又甜又嫩。   好像只要轻轻一吮,就可以吸到里面的汁水。   “我会给你解释。”祁景逸封住了自己的嗅觉,语调依旧又轻又慢,像是低沉的大提琴乐。   眼前突然一闪,就像是卡帧了一样,画面停顿了一瞬间,接着下一刻,惊悚的鬼面就出现在了谢思的面前,祁景逸掐住了他的下巴。   “这是我给予‘未来圣母’的尊重。”   降临计划早在100多年前就开始了。   圣临会内部分为两派,分别是降临派和净化派。   降临派主张迎回失落的神,要求派内人士肃清自身与世界,以迎接序幕后的真正黎明。   而净化派认为,神虽未完全降临,但其意志已然在世间传播。信徒的任务是聆听主的意志,净化世间。   祁家世代供奉神,是坚定的降临派,但在漫长的时间里,让主降临的计划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最后他们总结出一个结论——缺乏载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要降临这个世界,必须有一个能够承载的介质。   而祁耀阳——也就是他的弟弟在一年前告诉他,他找到了这个介质。   他们将之称为——“圣母”。   .   祁景逸一开始,在得知弟弟和“圣母”恋爱,便对他观感好不好了。   后面更是在直播里看到谢思满是痕迹的身体、嘴唇,还有舌尖,更是心头不悦。   一个……放荡的“圣母”。   .   “哥哥。”一句称呼打断祁景逸的思绪。   明亮的灯光下,青年被迫仰着头,目光又冷又锐利,像是夏日里的一捧冰,尖锐得有点冻手。   他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微笑,又像是嘲讽,瞳孔里闪烁着漆黑的厌恶,配合着这副圣母受难一般的姿态,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就是你尊重人的方式吗,哥哥?”   祁景逸睫毛垂了下来,另一只手握住了谢思流血的手腕,谢思的皮肤非常脆弱,轻轻一握就变红了。   祁景逸的语调又慢又优雅,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谢先生,现在的你还没有让我尊重的资格,等你熬到第7天,你就能知道一切了。”   他掐住了谢思的脖子,视线缓慢地向下扫视,手指慢慢收紧,自言自语。   “柔弱的皮肤,脆弱的没有进化的身体,这样的素质,能够承受神的诞生吗?说实话,我真的很怀疑我弟弟的眼光。”   “但是他坚持要做,作为哥哥我只能支持了,你可以把我弟弟当成狗,反正是他自愿的。”   祁景逸手指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时开始治愈那只流血不止的手,“但要承载神降的载体,不应该受伤,每一处都是珍贵的。”   “不管你听没听懂,记住,你不应该让自己受伤。”   谢思和他靠得很近,脖子被掐住了,呼吸近乎窒息,被握住的皮肤瞬间变红,肿了一大片。   大概是因为距离过近,对方的心理,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波动了一下传了过来,心声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   【白。】   这是他唯一的心理活动。   谢思的皮肤当然很白,从前还有各式各样的伤口,但现在吃了那个不知名的肉之后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快。   原本在被鱼头人追逐的时候,被鳞片划出了一些红痕,现在也已经痊愈了。   手心上深刻的伤口被对方治愈着,传来一阵阵暖流,同时脖子被祁景逸用力掐着,愉悦和窒息感同时在大脑并存。   谢思仰着头,没有丝毫挣扎,相反居然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抽出匕首,重重地捅进了这个白袍面具人的腹部。   匕首非常锋利,简直一捅到底,穿透了表皮还有内脏。   谢思握着匕首,用力搅动着匕首,刀身发出了黏腻的血肉声。   [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力度也合适,从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够捅穿他的脾脏。非常不错,谢先生,你的攻击力在被愤怒冲昏大脑的时候也没有减弱。]   [按照正常人标准,这一下可以让他流血过多而死,但问题是这不是个正常人,他是异种,是怪物,就算你把他直接腰斩了也死不掉。]   “试试呗,万一呢。”谢思面无表情地心里说,“反正我非常生气,非常非常难受,非常想杀人。祁耀阳那个贱人不在,只能让他哥哥受累了。”   那个恶心的鱼头人让他真的很崩溃,非常想吐。   那种崩溃的恶心感持续了好久,直到现在才削弱了一点点。   “万一他就死了呢。”谢思更加用力地搅动匕首。   这种伤害人的事做出来比想象得更加轻松,甚至还有一种释然感。   好像通过伤害别人的方式,把自己受到的全部倾泻了出去。   匕首突然受到了阻力,这个力度足以将对方的内脏搅成一团乱,但是对方仍然一声未哼,反倒是手下的皮肤逐渐硬化。   皮肉涌动,伤口自动愈合,接着哐当一声,匕首被挤了出去。   “你真的非常粗鲁、粗俗、不堪!”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谢思被砰地扔在地上。   对方满脸厌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下的脸似乎轻轻皱了一下,“你必须被管教一下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阴影里突然涌动出几坨触-手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黑影,它们蠕动着,爬行着,迅速地覆盖上了谢思的身体,紧紧拴住他的手脚,拉开四肢。   ————————   好卡好卡好卡文   感谢74609984宝宝的地雷~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了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顾南衣宝宝的地雷~ 第28章 诞生6:阴影   浓墨般的阴影缠上了四肢。   谢思被阴影从地上拖了起来,全身呈现“大”字形悬浮在空中,脚不沾地,头不至顶。   阴影的触感是柔软、虚无的,同时又坚-硬如铁,牢牢地束缚住四肢一圈一圈地将他的手脚缠住。   冰凉而细腻的东西钻入衬衫里,引起一阵微微战栗。   [这是秩序维持者,和上个副本的那些圆球差不多的东西,不过比它们更笨。那些圆球好歹还有些基础的智力,这些鬼东西完全只有本能。]   系统在这个副本里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它及时在耳边解释说:[他们按照规则维持秩序,没有任何的智力,受到异种的操控。本质上它们是独立的,但又和异种是一体的。]   [因此它们的思维、触觉……还有感知,和异种是共享的。]   谢思浑身抖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当脚不沾地,浑身滞空的时候,他的理智终于重新归位。   他冲来这里,是被愤怒冲昏了大脑,想要借机试试能不能杀了祁耀阳,同时也是因为知道这群人既然大费周章地把他骗来、准备节目、恭迎神降,就必定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现在这个白袍鬼面人证实了谢思的想法。   对方徐徐步行至他面前,微微仰头。   谢思被悬空得太高,低下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明明戴着面具,但面具仿佛融入了皮肤,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皱眉,都能让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谢先生,我知道你愤怒又困惑,你在到来之前接触过研究所和异种,想必也了解基本情况。这是一个异常、疯狂的世界,普通人种注定会被淘汰,唯有获得神眷顾的进化人才是未来世界的主流,但那样未免太不公平,对吗?那些普通人,那些兄弟姐妹们,他们也理应拥有进化的资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一种自小被训练过的从容,“我们奉行的就是这样的大爱之道,希望所有人都和我们一起,拥有更好的未来不被淘汰。但这又是人力无法达到的,因此我们只能祈求至高无上的神的力量。”   “即使你这样对我,我也不打算伤害你,因为你是预言中可以带来希望的圣母,带来神的复苏。”   谢思如果不是现在浑身被诡异的东西缠住了四肢,甚至还在悬空着,不可能听他这些屁话。   他是穿越前看过原著的读者,如果说研究所是这本书的搅屎棍。那圣临会就是铁反派。   书里的势力划分十分简单,分别是普通人,异能者,还有异种。   圣临会是异种聚集的最大组织,有自己的一套规则,相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任何不能进化的人都应该被淘汰。简而言之就是废物不该存在。   这么一大段话进入了脑海里。谢思只提取了两点有效信息。   1.这是个极度扭曲的宗教群体。   2.眼前这人在教派内拥有极高的地位,他是祁耀阳的兄长,同时也是这次降临的主导者。   真可惜,如果刚才能杀死他,说不定就能够阻止所谓的降临。   谢思冷笑,“今天的血腥的关卡,是为了拯救那些兄弟姐妹们?”   “没错。”对方缓缓道,“为了更大的利益,适度的牺牲是可以容忍的。血液、恐惧、绝望,可以促使进化。”   “……”谢思被恶心到了,“那我呢,我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被骗过来,因为我倒霉吗?”   白袍人凝视了他一会儿,缓缓摇头,“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是你,明明你并没有进化,也不是异种,却好像对那些低等级的东西有着奇异的吸引力。”   “你并不是被骗过来的,你是被预言选中的,将来会承载神的神圣之母。”   谢思更恶心了,祁耀阳接近他,和他恋爱相处一年,无微不至,最终只是因为预言。   虽然整件事都很荒谬,但是这个原因落在他的耳里,让他更加感觉恶心了   “……”   “你看起来不相信我给你的解释,你还很遗憾没有杀死我,很可惜,在这里我是不会死的。”   大概是谢思的表情太过明显。   白袍人平淡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头,与他对上视线,接着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他一头黑发,瞳孔是天空一样的湛蓝,隔着一层面具,看起来和祁耀阳并不相似。   祁耀阳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火,热情灿烂之下隐藏着冷漠。   而他更加高高在上一点,举止也更优雅,乃至有些古板。   他没有被血引诱,也没有被谢思引诱,沉着又冷静,哪怕是刚才短暂的厌恶,也没有在脸上停留超过十秒钟。   他说,“我们不打算伤害你,只是想要借你的身躯用一下。”   谢思灿烂一笑,“贱人。”   “原本我想看在我弟弟的份上,宽恕你对我的冒犯,看来你自己选了另一条路。”   对方微微颔首,“很好。”   他退后了几步,淡淡地看着谢思,“你似乎很相信我不会杀你,你猜对了,我不会对你下手的,但你的行为让我很厌烦。”   “所以只能拜托这些小东西了,对你进行适度的管教。”   “这些没脑子的东西像蝗虫一样,恬不知耻,又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一旦开始,就算下了命令,也几乎无法拉回来。”   谢思刚开始没有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但很快身体开始发起抖了。   因为那些在刚刚困住他的手脚,安安静静,像是阴影一样的东西,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彻底滑入了他的衣摆里,在身上到处乱钻!   它们凭借着本能去汲取他的血液,将地板还有他手掌上的血舔得干干净净,接着开始四处乱窜,想去汲取更多的血液。   但当它们找不到血液的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寻找其它东西替代,例如唾液。   粘-滑的触感爬上了嘴唇。   一团阴影钻进了他的嘴巴里。   谢思的口腔一下子被堵住,唇齿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某种虚无的东西撑起了他的牙齿,在里面贪婪地汲取着唾液。   舌头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口允口及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红艳艳的舌尖颤抖着。   嘴唇被迫扌掌到最大。   透明的涎液一滴一滴地顺着舌头向下滑,积蓄起颤抖的涎水,晶莹剔透地悬在舌尖微微隆起的淡粉色小凸起上。   在滴落之前,接着又被阴影慢慢舔了干净。   另一团阴影见这个地方被占据了,便试图寻找其它可以吸取的地方。   它在皮肤上爬行了一会儿,慢慢接近了耳朵,接着爬了上去。   “唔!”谢思身体狠狠一震。   他不受控制地发起的抖来,那团透明的东西在他的耳垂上盘旋着,犹豫着,柔腻冰凉的触感试图往里面延伸,渗入细长蜿蜒的耳道。   听觉消失了,耳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湿润、虚无、庞大的像阴影一样的东西密不透风地爬了进去,接着又被狭窄的耳道阻止了去路。   但它并没有停止,相反,甚至分出了细细的一小股,继续向耳道探入。   谢思开始发抖。   好可怕,好恶心,好……怪异。   那东西不像冰块,不像是皮肤,它是不存在的,又货真价实能让人感知到。   耳朵里面直通大脑,湿润的感觉不断蔓延着,向里面攀升。   他不敢想象这些东西万一真的钻了进去,会发生什么,所以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滚唔——”   谢思俊美的脸红了起来,牙齿用力合拢,想要咬断嘴里的阴影,它们蠕动了一下,撤出了一点,接着重新将他的嘴巴扌苹得更开,接着继续舔食。   犹豫着要钻入鼓膜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剧烈的挣扎吓到了,徘徊了一会儿,缓慢退了出来。   耳朵里响起了滑腻的蠕动声,退出的阴影动的缓慢又清晰,带来一阵胀痛。   谢思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可是那些眼泪还没滑落一秒,就立刻被一拥而上的阴影舔掉。   [异种和异能是互相影响的,也就是说,看似是这个东西在欺负你,其实这个异种也在间接折磨你。]   [它们是共-感的。]   阴影们还在寻找的食物果腹,随着他手掌上的伤口愈合,更加疯狂,几乎将他上上下下都钻透了。   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圈又一圈。   双手被越抬越高,最后举过头顶被牢牢地附在一起,两腿依旧大张着。   它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次有一前一后两个地方可以供给食物。   ……   眩晕中。   谢思睁开眼,他看见白袍面具人站在他的面前几米之外的地方,既不笑也不动,而是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他。   依旧那么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精致洁白的衣摆一尘不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倒映出他现在湿透的狼狈样子,但就连汗水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希望你受到管教了。”他说。   ……   谢思昏了过去。   他浑身被汗湿了,双眼紧闭躺在地板上,汗水又被一滴一滴舔了个干净。   大块大块的阴影仍然盘旋在他的身上,蠕动着,缠绵着。   这些没有理智的东西最忠诚,依依不舍,哪怕在主人的命令下,仍然犹豫了很久才彻底离开。   躺在地毯上的年轻人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   朦朦胧胧中,他听到了几句剧烈的争吵。   “哥,你把他怎么了,我不是说了不准动他吗?就算是他自己找过来的,你也可以安抚他,把他送回去,继续参加游戏,而不是……”   “我没有动手,只是适度地管教。”   “他可是未来的圣母,我们必须尊敬他!而且他是我男朋友,你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屮他!”   “我没有碰他。”   “但那东西和你的外置器官有什么区别!”   .   ————————   为了避免锁文这种惨烈结局,我很多东西都是收着写的,大家可以自由脑补[眼镜]   辨别不出发生没发生=已发生   咦,这个地方是不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第29章 诞生7:孕巢   谢思醒过来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谢先生,该下楼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大的房间,复古大床,绿色帷幔,晨光朦胧而温和。   挂在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是上午8:50。   [你终于醒了。]   [已经到第二天了,你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谢思恍惚了一下,掀开被子,抬脚下床,身上的感觉非常舒适,既不痛苦,也不酸胀,反而有种焕然一新的畅快感。   他赤足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衣服好端端地在身上穿着,祁耀阳的兄长不仅没有伤害他,还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伤口。   他的预想成真了,他很重要,并且对于圣临会的人来说非常珍贵,不容闪失,哪怕他试图杀死他们的内定继承人,依旧毫发无伤。   谢思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身体,忽然笑了一下,“真有意思。”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去帮你偷听了一下,你现在的猜测没有错,你是整个降临计划的核心,没有你这个计划无法成立。]   [所以他们不会杀死你,为了防止意外,甚至不愿意让你身上留下伤口。]   “这不就意味着我什么都能做?”   谢思对着镜子嘲讽似的弯了弯嘴角。   镜中人身形修长,挺拔如竹,拥有一副俊秀而斯文的长相,此刻嘴角微翘,眼神潋滟,无端有些风流,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真好。”谢思出了门。   现在,除了系统要求的阻止“降临计划”,他有了新的目标。   ——把祁家这对兄弟抓起来,送给研究所。   让他们感受到同等、加倍的痛苦,甚至去死。   他无视站在门外的引导者,径自下了楼,来到了餐厅。   谢思来得有点晚,主持人已经换了个人,变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西装男,正在宣布第二关规则,“……很高兴能够看到各位幸存者如期出现在这里。第一关猫鼠游戏圆满结束,圣水已经分配到各位手中,请及时饮用。”   “第二关的时限五天,在这五天里,我们将不会再次供应圣水和圣肉。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的珍贵,新的圣水将会在第二关结束后发到大家手上。”   “第二关的内容是,觐神。诸位,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接下来也该证明自己的信仰。”   西装男将手指放在胸口,微微低下头。   他站在人群前方的高台处,依旧通过扩音器将声音传开,声音虔诚,充满了感情,“——诸位,请注意,唯有虔信至诚之辈才能通过至高无上的主的审验,加入我们。”   所有人一阵骚动,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谢思的出现。   气氛十分压抑,显然西装男提到的不是什么好事。   人群里还有人嘀咕,“谁想加入你们啊。”   谢思往出声的地方一看,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祝程玕的身影,眉头一跳。   好在西装男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话,人群中正好有人大喊,“第二关到底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西装男的脾气比那个鬼面人好多了,就算面对这种质问也没有发火。   相反态度充满了温和,甚至耐心地开始解释,目光几乎有些慈祥,像是在看不懂事的未来同伴。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堡,曾经供奉神明多年。第二关的任务极为简单,请大家在城堡里选一样东西作为祭品,然后供奉给神。”   “供奉成功者就可以进入下一关。”   说完之后,他将五指覆在胸口,弯下腰鞠了个躬,“接下来我们不会再定点发放,每餐将以自助形式供应在餐厅,请大家尽情享用。”   最后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   餐厅里就如西装男所说,开始以自助形式供应三餐,此刻,玻璃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餐。   色泽鲜丽,看起来极为诱人,但参与者更加安静了,几乎没人主动上前。   这群人的人数已经锐减为之前的三分之一。   不同于昨天形态可怖的样子,或许是因为饮用了圣水,大部分的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从外表上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翩翩绅士。   有些人陷入了沉思,有人又不受控制地将目光看了过来。   谢思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渐渐多了起来。   黏稠,阴暗,潮湿。   密密麻麻,潮湿而黏腻,像是下水道拥挤不堪蓄满污水颜色浑浊的淤泥。伴随而来的,还有数之不清的心声。   【可惜我没有相透视异能,不然真想再看一下,是不是和昨天一样。】   【今天的裤子怎么一点都不贴身,太宽松了,好让人遗憾。】   【真想咬一口,看看真的是不是那么丰,沛多,汁,嫩,滑可口,又软又甜。】   过了一天,谢思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他勉强克制住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下用目光视奸的不适,按捺住下意识蹙起的眉,压抑住心底泛起的厌恶。   忽然抬头,朝着视线最多的方向,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随着笑容一扬,人群中传来很明显的吸气声。   接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心声,跳动得更快了,内容更加激烈。   甚至有人无意识地上前一步,痴痴地望着他,想要向他走来。   只是刚有人要上前,瞬间被旁边的人绊住了手脚,不许有人先得到那个资格靠近他。   有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打倒了周围的一片,率先争取到了靠近的资格。这人长相颇佳,衣着得体,但心声在一众异种中算得上是最为下流的那一批。   最值得人侧目的是,他能够一边在大脑里构思各种将人弄得尿都尿不出来的方式,一边脸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容,甚至不让视线透露出太多冒犯。   “谢先生你好,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请问你有组队的打算吗?这一关并不是对抗性游戏,而且我已经有了些眉目。”   谢思在餐厅随便拿了点面包,纤细白腻的手指撕下了一点,塞到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   视线漫不经心,像是放在他身上,又像是无聊地在看笑话。   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着面包,手指还随意地拿了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几滴牛奶沾在他的红唇上,又被他无聊地张口,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了。   接着他才歪了歪脑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向上扬了扬,“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精英男被他这副神态弄得有些醉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一步,握住那双光滑白-皙的手指,虔诚地吻上去。   他恍惚了一下,原本打算用来钓人的信息,在这双微微弯着的眼睛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一关的主题是供奉,要求我们选择合适的东西去供奉神,具体怎么供奉不用担心,主办方肯定有自己的祭台和祭祀地点,找到祭品后联系主办方就好。重点是祭祀品的选择。”   谢思终于来了一点兴趣,视线微微发亮,浓密的睫毛微微扑簌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停下了喝牛奶,手指微微摩挲着嘴唇,眼睛弯了一点,视线定格过来,目光不自觉的流露出好奇。   精英男咳嗽了一下,越说越多,越说越起劲,迫切的想要用这些信息换他一个笑脸,“既然这座古堡常年供奉神,他们肯定有用来供奉神的器物,我们只要找到他们供奉过的东西,原样交上去就好……”   “就这?”谢思哦了一声,“无聊。”   精英男一下子急了,下意识上前一步,“怎么会无聊呢?这是我推测过的,安全系数最高的方案——”   见谢思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他慌了神,还想为自己争辩一下。   便立刻被发现破绽的人群拽着头发,重重地拖行在地,扔了出去!   身旁露出了一个空位,很快又有人补了上来。   这次是个中年人,脸上带着一点异化的特征,绿色的皮肤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下巴,上面湿湿滑滑的带着黑白的斑点,像是青蛙的表皮。   这个青蛙异种一笑起来,脖子上的绿皮就被牵动了一下,一颗接着一颗褶子似的斑点随着他的动作一簇簇起伏着。   青蛙异种取到位置,便谢思面前站定,“刚才那个狗屁年轻人的方案根本不行,既然是要供奉神,肯定要潜心,被供奉过的东西,怎么能够拿给——”   一句话没有说完,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喉咙突然一滚,正中间出现了大洞。   有人用小刀捅破了它的喉咙。   青蛙人有点茫然地捂着脖子,小刀被抽了出去,喉咙的血洞里露出了淡粉色的血和白色的肉。   它愤怒大喊,往人群里扑,“是谁!”   餐厅彻底乱了起来!   一群异种争先恐后的相互殴打,四面开花的攻击将半个餐厅的桌椅都砸碎了。   刚有人冒头就立刻被其他人压了下去,一群怪物的火被撩了起来,开始往死里攻击,只想争夺一个谢思面前表现的机会。   “砰!”青蛙异种被扔到桌上,压垮了一个桌子,桌上的瓷盘都被摔得粉碎。   它尖啸一声,甚至来不及看上个扔他的是谁,便立刻扑向人群无差别地攻击起来!   [谢先生很熟练啊。]系统评价。   “嗯,以前睡过的男人有点多。”   谢思漠然地看着他们,他的心态彻底转变过来了,他再也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与其被人操控,不如做操控别人的那个,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挺随便的人,和人睡,与和怪物睡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问完几句话便休眠。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地追问了一句,[多少?]   谢思挑了下眉,掰起手指,还真在脑袋里数了起来,“应该也不是很多,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二十八,从18岁开始交男朋友,最多有百来个男朋友吧,此外还有一些睡过的泡友……”   他估出了一个大致的数字,脑袋有点卡壳,越数到后面声音越慢,甚至带上了一丝迟疑,“应该没这么多吧。”   系统冷冷说:[一年365天,十年3650天,上百个男朋友,也就是说你平均一个月换一次男朋友,还不加上中间的炮友。]   [……]   [你真的这么来者不拒吗?]   “我都说了,系统,如果你有人身,并且长得帅,还是个男的话,我不介意和你试试。”   谢思似笑非笑,在无数的混乱里,他所处的这片空间是唯一的清静之地。   不远处血肉横飞,鲜血四溅,参与者们刚开始只是争夺,现在渐渐打出了火气,有些甚至主动开始异化,变成了动物的身体。   那个青蛙人也同样如此,它的四肢变得又短又细,身躯肥圆,脸庞渐渐变扁,眼珠子瞪得浑圆,拼命的将自己的异能到处挥洒。   但无论它们怎么打,始终没有将攻击落在这里。   谢思无聊的看着人群,在脑袋里玩笑说,“前提是你有人身,嗯……机械身也可以,我还没试过机械**。”   [……]   系统又不说话了。   谢思刚想再扯两句,忽然感觉手臂一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是我。”保持隐身状态的薛子真在他耳边说,“不要发出动静,我带你逃跑。”   谢思收敛起笑意,点点头。   对方便握着他的手,像前一日一样再次发动了异能,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他迅速带走了。   这一次逃跑的非常顺利,大概是因为那群异种仍在处于争夺之中,两人很快便突破了包围圈。   谢思被拉着手一路拽进了附近的一个房间,一进门手腕便被松开,门被上了锁。   接着解除隐身的薛子真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担忧的看着他,“昨天……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思想起祁家那对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表情显得出乎预料的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那刚才……”   谢思言简意赅:“我试了一下我的异能。”   薛子真担忧的目光扫来扫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把话咽了下去,递给他一个瓶子,“这是昨晚发的圣水,我帮你收了起来。”   谢思道谢,接过瓶子。   那是一个古朴的黑色瓷瓶,瓶身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徽章,上面布满了许多栩栩如生的细小眼睛,每一颗眼睛都睁开了,向外注视着。   瓷瓶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木塞,握在手里,触感极轻,甚至有些空。   【???-圣水】   谢思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打开瓶塞,轻嗅了一下。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立刻喝,只是鼻息在嗅闻的时候,一种轻盈柔软的气息透过瓶塞卷入他的胃部。   咚。   咚咚咚。   有什么在他的身体里跳动。   那可能是心跳,也可能是他急切的汗水,一种不知名的渴望突然从身体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心脏震动了一下,颤动得又快又急。   谢思瞳孔一缩,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握紧了瓷瓶,将它重重举起,将里面的液体往嘴里全部倒了个干净。   舌尖伸了出来,贪婪的吸食着这些不知名的东西,总量稀少的液体在被他食用殆尽之后,舌尖甚至意犹未尽的伸出口腔,开始津津有味地舔舐瓶口。   那倒沉睡已久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滋滋……检测到不明能量来源……正在扫描来源]   [鉴定完毕,能量无害,您服用的是■■■的血液。]   [正在为您进行转化……正在提升融合度……正在开启进化……当前进化度……17%……20%……]   [当前融合度:20%]   进化度一连涨到了20%!   但那声音还未停止,它们层层叠叠吟唱着,满怀喜悦地歌颂着,像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灵魂高高举起。   歌颂声爱意十足,化作一道道暖流滋养着他的身体,肺部,四肢,谢思突然浑身开始发热。   眼睛像是在被灼烧,近视度数在减弱,原身自带的干眼症,现在那种雾气蒙蒙的感觉,像是被擦干洗净了,视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周围的环境被点亮,莹莹发着光,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热,那种愉悦感和干渴感,简直要让他情不自禁地从喉咙里冒出一丝呻-吟。   [赞美您,原初之暗,万物归一的子宫!]   [赞美您,至高无上的主宰,永恒不灭的世界之主!]   [您的意志至高无上,超越一切——]   [匐候您的回归。]   [检测当前进化度达标,正在为您开启肉.体改造,改造方向为——孕巢。]   ————————   最近调整睡眠中,睡眠太烂了,等我调整过来再日六   感谢日暮里宝宝的地雷~   感谢我是卡维学长的狗宝宝的地雷~   感谢Alex宝宝的地雷~   感谢随岳宝宝的地雷~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亲亲][亲亲][亲亲] 第30章 诞生8:尾巴   [正在优化视力……优化成功!]   [正在优化自愈能力……优化成功!]   [正在进行肉.体改造……]   耳边响起癫狂、细碎的呓语,吟诵声喋喋不休,仿佛有一百个唱诗班站在漫天飞舞的白鸽里齐声咏唱,男女老少,各个时间段各个性别的人类、怪物、辨别不出原型的扭曲生物围绕着他,崇拜着他,信仰着他,用满怀的爱意和极致的信仰向他献出一切。   刚才的愉悦仅仅维持了非常短暂的一瞬,随之而来的是肉.体崩裂般的剧痛,身体的每一毫每一寸都被一种极致的力量撑开重组,在肌肉被拉扯到极致的爆裂声中,身体的形态正在朝着另一种方向进化。   谢思感觉自己被抱住了,薛子真急切地在喊,“你怎么了!”   怀抱着他的换了一个,祝程玕喊着“我觉醒了治愈异能”扑上来,双手按照他的肩膀上轻轻揉着,一股暖流涌了进来。   但暖流在庞大的力量冲刷下简直像是溪流进入大海,谢思转瞬又失去了意识,进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态,他感觉前所未有地强大、无敌,但喜悦也只维持了一刻。   因为脑子的[怪物之母]为他展示出了进化后的形象。   ——一个由触手、肉块、大嘴,还有羊蹄组成的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   他将会变成那种东西?   不行!   ……   [检测到您的意志。]   [正在更改进化方向。]   [更改完毕。]   “你没事吧!”祝程玕使劲摇晃他的肩膀,一双惊恐的眼睛差点贴到他的脸上。   谢思脸色通红,剧烈喘息,竭力克制住喉咙里冒出的呻yin,“没事。”   祝程玕脸色担忧,又被薛子真拉开,薛子真握着他的肩膀上下检查,试图找到什么不对。   刚刚的场景在外人的眼中,就是青年喝下圣水,突然浑身发抖,僵在原地,脸色通红。   那种浑身僵直的状态维持了10秒,非常令人非常担忧。   薛子真忍不住说,“如果有异常,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谢思被围在中间,身体更僵硬了,他不动声色地遮掩住自己的p股。   失策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失控地喝下了圣水,随之而来的进化给了他重重一击。   ——[怪物之母]的进化方向,是将人异化成怪物。   异化后的怪物,拥有庞大的足以铺天盖地的身躯,巨大的眼睛,强大的繁-殖力。   可以和任何物种交-配,然后生下属于自己的子嗣。   子嗣无边无际,从母体爬出,便能行走攻击,是现成的军-队。   它们将为母亲征战,占领更多的土地,夺取更多的资源,用资源反哺母亲,并带来更多优秀对象。   而母亲也会通过和不同物种之间的交-媾,摄取更多丰富的基因,产下更强大的子嗣。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也是一条血腥的掠夺之路。   如果顺利的话,他甚至能够通过这条进化之路占领这个世界。   [怪物之母]为他展示的蓝图十分美妙,可惜最大的缺点,进化后的[巢母]缺乏智力,奉行本能。   万物相生相克,强盛的躯体和繁-殖能力的代价,是让人变成一个只有本能的空壳。   谢思对身为人类的认同感很强,并不打算变成一个弱智的怪物母亲,及时制止了这条进化方向。   可惜大约制止得有些晚,部分异变已经反映到他的身-体。   和异化同时到来的,还有汹-涌的繁-殖-欲。   让他现在非常想**。   谢思不动声色地变换姿-势,正,对两人。   他的裤子-后方微微鼓-起,后-腰下方弯曲的曲.线中央外凸,像是长出了什么东西。   “我没事。”谢思将自己的异化藏好了。   薛子真审视地看着他,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确定他没事之后才移开目光,“那就好,听着,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   祝程玕坐的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盘着腿歪在地毯上,显然第一天被保护的很好。   即使到了现在,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什么事啊薛大哥。”   薛子真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头痛,深吸一口气,“很重要,关系着我们是否能活下去。”   他忍不住又看了谢思一眼。   薛子真是官方派来的卧底,负责潜入圣临会阻止“降临计划”。   其他的几个卧底在任务之初就失去了联系,唯有他坚持到现在。   薛子真原本不打算招惹是非,可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两个无辜者。   一个是清澈大学生,一个是被渣男前任骗来的可怜漂亮青年。   他不由自主地对谢思心生好感,从昨天第一面开始,可能是怜惜、关爱,也有可能是受到对方的异能影响。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在一群恶棍中的无辜群众让他放不下心。   薛子真郑重开口,“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思和祝程玕一起摇头。   “简单来说,这里是邪-教老巢之一,举办和参加这个节目的都是坏蛋。”   薛子真耐心的和他们一点一点的解释,先是说了一些圣临会的信息,接着重点介绍节目:“他们大费周张地举行这个节目,又是体检,又是给予丰厚奖品,是为了筛选合适的异能者和异种。你见过养猪吗?他们就是在养猪,用丰富的饲料将猪养的又肥又美,然后再宰杀。”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房间里的老式电视,电视几乎是正方形的,款式老旧,带着天线。   打开了之后,屏幕呈现出雪花一样的白点,沙沙作响。   “这里和外界的信号是不通的,无法报警,没有船只我们没办法通过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我打听过了,唯一的渡轮只有在7天后才会到来,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挺过这7天。”   薛子真匆匆讲解了一下,略过了他的身份,还有那些太复杂的信息,阻止降临是他个人的目标,对这两人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他们尽可能的活到最后,“所以你们必须认真起来,挺到最后。”   祝程玕呆了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就说我们昨天吃的那些肉和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随随便便发给我们,原来是在养猪啊。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薛子真勉强一笑,“没错,昨天的每一餐都是外面千金都买不到的东西。”   祝程玕突然搓了搓手,“等等,我也有事要说。”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突然冒出了一簇火,“好像就是昨天在猫捉老鼠的时候,我觉醒了异能,还是两个。第一个是治愈,还有一个就是火。”   薛子真:“这就是你被筛选出来的原因。”   祝程玕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扭头看向谢思,“小哥,你的异能是什么呀。”   谢思手指并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忍耐着身体里的干渴。   他已经有点听不进话,但还是竭力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不知道。”   “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薛子真说。   祝程玕挠挠头,最后换个话题:“薛大哥,你不担心我们是坏人吗,为什么这么热心帮我们呀。”   薛子真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我有检测方法。总之关于第2关,我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我希望大家能够帮忙查阅一下这里的书籍,寻找关于“神”的信息。”   他将可以查阅书籍三个地点写了出来,让他们挑选。   一个是三楼的图书馆,一个是四楼的书房,还有一个是地下宫殿一层。   “我都行。”祝程玕扭头问谢思,“你选哪个?”   [地下,那里没有监控。]   “地下宫殿。”谢思说。   .   谢思一和几人商量好,便迅速地迈开脚步前往地下。   这座旧式的城堡,除了高耸的塔楼,奢靡的布景,甚至还在地下修建了整整一层的宫殿。   地下布局和楼上很像,到处都摆着骑士的盔甲,墙上挂着挂画,脚下是深红的地毯。   这里没有自然光,这是更加古朴,墙上镶嵌着烛台,幽幽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长廊。   这一层十分安静,在上一关猫鼠游戏中,许多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藏在这里,现在到处都是没有收拾的残肢断臂,还有新鲜的血肉味,偶尔行走时还能踩到一只手掌,令人毛骨悚然。   谢思一进来就随便找了个房间锁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点上了蜡烛,终于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半瘫在房间中央的钢琴上出,潮-红爬上了整张脸,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喉咙间的喘-息。   更可怕的是耳边隐约听到了黏-腻的……水声。   他拒绝去想这些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喉咙发出低呼,“系统,你在吗?”   系统:“在。”   谢思蹙着眉头,强行忍耐着什么,艰难开口:“我……嗯……感觉我头顶有点怪,呃……还有后面好像长了什么……东、东西西,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   “好。”系统停顿片刻:“需要我用实体吗?”   谢思错愕,“你有身体?”   他闷-哼了一声,将手背贴在滚烫脸上,“算了,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帮我看一下,我到底长出了什么。”   他忍耐太久,光是说完这句话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最后只能闭着眼低低地喘,息,声音又急又压抑,饱含着隐约痛.苦。   他深呼吸了几下,疑惑系统怎么没有回应,刚积蓄起一丝力气抬眼,就微微一愣。   烛火晃动,一道人影拉长,在灯光下扭曲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它体型庞大,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遍布着冰冷的钢铁,看起来重量十足,每一寸肌理都由金属制成,在烛光下闪烁着雪白锋利的光芒。这是一具完全由金属、齿轮、传动轴制成的机械身躯,没有呼吸和心跳,头颅覆盖着中世纪骑士盔甲一样的金属面罩。   谢思浑身开始发抖,忍.耐到了极限让他的呼吸都开始颤,勉强看了系统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过于庞大的身高差,让他非常不适。之前说的机械X完全是口嗨。   当那种臆想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又开始本能地退缩了。   “你怎么……”谢思努力抑制自己的声音,“真、呃、真是机械的?”   系统:“不是,我看你对机器的形态适应度比较高,所以用了这个形态。”   说完那具高大的身影停到了谢思的身边。   机械的手臂抓紧他的头发,冰冷的钢铁在他的头顶摸索。   谢思抖了一下,上半身趴在钢琴上,整个人呈现7字形,头顶正好对上钢铁的中下部分,让他感觉非常……怪异。   刚想起身,头顶上长出来的东西就被拨弄了一下,他抖了一下,立刻倒了回去。   系统站在他的头前,手指拂开漆黑的头发,按住长出来的东西。   头顶小小的羊角,粉色的,只有一点点,埋在黑色的发丝里,非常敏-感,被扌发弄了一下,立刻让主人浑身发抖地把头埋在胳膊里,热度一直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是角。”系统收回手,“自己把裤-子拉开。”   谢思忍不住发抖了一下,有点犹豫。但是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了,现在也不可能再去找其他人看。   况且系统与他几乎算是一体的,生死共存,是迄今为止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只是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配合这种乱七八糟的内容,很容易让他如今糟糕的身体状态雪上加霜,产生一些……臆-想。   谢思一咬牙,“好。”   系统低下头,面罩下的机械眼微微向下转动,清清楚楚地看着青年发抖的模样,说实话,这样真的很像在*****。   虽然很不情愿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但是他仍然一点一点地,听着它的话照做了。   细长的手指尴尬得泛粉,但还是努力伸了出来,向下拉。   布.料被扯了下来,露.出的有白-皙的皮肤和,接着最瞩目的是其中,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条又短又圆,棉花糖般的白色小尾巴。   可能是看得太久,在系统的视线里。   那团圆尾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   系统的形象大概是那种中世纪的骑士铠甲,全身上下都是银色金属,覆面,往帅的地方去想就行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亲亲] 第31章 诞生9:    尾巴洁白蓬松,微微颤动,像是一团毛茸茸的小雪球。\r\n  \r   尾巴洁白蓬松,微微颤动,像是一团毛茸茸的小雪球。   因为刚刚长出,进化方向就被否决,没来得及彻底成长。   导致它尤为娇小,甚至不及半个手掌大。   像是没成年幼羊的短尾。   机械手穿过蓬松的绒毛,撩开一些,尾巴深处的皮肤是浅粉色的,和角一样,小小的,只有一点点。   系统一丝不苟地打量,机械手抓着尾巴,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   但是尾巴的主人却开始剧烈地发抖,以至于它不得不合拢手掌,将它握住。   “是羊尾巴。”系统说,“毛很蓬松,白色的,很软。”   谢思脸色微微扭着,眉毛皱的很深,脸颊微红,牙齿已经深深陷入口腔的肉里,表情有些怪异。   他尽量制止自己反击的冲动,但这很困。   因为这条尾巴才长出来不久,皮肤非常娇.嫩,受不了任何刺.激。   系统还用那种评估打量的方式,一寸寸地探.查,动.作缓慢,让这个过程煎熬而漫长。   灵.活的机械手捏住了尾巴,扒开了绒毛,去探查生物特征。   “是绵羊尾。”系统说,“基因不太完全,有点残缺。”   金属手指顺着绒毛按住了里面新生的皮肤,突然重重捏了下去。   ……   谢思触电似地抖了抖,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趴在钢琴上,将头死死地埋在胳膊里,冒出来的白-皙耳朵变得通红,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艹。”他重重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震惊里,一张口就是虚弱的气音,“艹!”   耳边系统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依旧在解说着,似乎对现状毫无察觉,“刚长出来的尾巴,皮肤很嫩,和角一样,应该要尽量避免触碰。”   系统帮他擦干净身体,把尾巴收回裤子,可是那一团尾巴挤在后边,还是显得裤子里鼓.鼓的。   谢思想推开系统,手指刚一碰到机械就被冰了一下,那是一具完全由钢铁构筑的庞大身躯,又重又沉,根本推不动。   他移开目光,闭了闭眼:“你先回去,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等到那具机械躯体消失,他才扭过头,使劲拉着衣摆,将尾巴往缝里塞,试图挤进去彻底藏好,但是这样更糟糕,新长出来的身体组织柔软又敏-感,遍布神经。   触感非常……怪。   谢思将尾巴换了一个方向,用手背贴脸,缓了缓呼吸,   [我可以帮你搜寻一下四周是否有可以替换的衣物。]   系统虽然离开了,但声音还在脑子里建议:[放尾巴的话,可以在后面剪个洞。]   谢思塞好尾巴,“谢谢,但不需要。”   [不客气,如果有需要,请随意叫我。出于守护世界的安全需要,我可以出手帮忙。]   谢思:“行了闭嘴。”   他心情有点不适,新长出来的尾巴和角代表他的身体开始了异化。   虽然及时制止了变成[巢母],但这些特征并没有收回去。   这说明进化有可能是不可逆的。并且,怪物之母更改后的进化方向,仍然是未知的。   他到底会进化成什么东西?   谢思勉强平复心情,打量四周。   这是他下到一层后,凭本能随便选一个房间,现在才抽出工夫细看,才发现这里不像是书房,有点像是起居室。   有钢琴,沙发,茶几,装饰得古朴而精美,最令人瞩目的是中央的一尊雕像。   那是一座由大理石雕刻的白色座天使像,目光直视门外,挺拔站立,身长六翼,翅膀向外呈现张开的姿态,姿态肃穆,面部的表情平静而柔和,散发出一股圣洁纯白的神圣之气。   六对羽翼层叠舒展,每一片翎羽的纹理都被刻刀凿得纤毫毕现,弧度硬朗而流畅,连绒毛都带着栩栩如生的质感。   [六翼天使雕像,圣临会净化派的象征,寓意是肃清不平,净化世间。]   [雕像能够散播污染,影响普通人,促进异化。]   [不要直视祂的眼睛。]   “好。”谢思收回视线。   旁边有着整整一墙壁的书,红木书柜被镶嵌在墙上。书本如同积木一般,密密麻麻的,被平放着,全部都是厚实的大部头,上面堆满了灰尘,像是久未使用。   躁动的繁-殖-欲仍在身体深处颤动着,催促着,让他继续行动。   谢思忍耐着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书柜里翻书。   大部分都是一些杂书,有些科普书籍,各色各样的都有。   谢思快速翻阅了一下,最终选中了一则手绘童话,翻开。   .   【有一只工蚁,出生在巢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幸福而规律。有一天,巨人经过,巢穴坍塌,它竭力想要看清毁灭它家园的东西,质问对方为什么毁灭它。   它为了这个目标拼命的攀爬,爬上无尽之藤,看到了巨人的脚趾;爬上了无边之树,看到了巨人的小腿……每当它以为自己到了尽头,都会发现自己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最终在残酷生命的尽头,它仍然没有看清巨人的全貌,不过在临死前,它遇到了另一个蚂蚁智者。智者告诉他,世界并不是蚂蚁王国那样狭窄,它无边无际。在蚂蚁之外还充斥着数不清的怪物。   有巨人,有飞禽,有走兽,各种数不胜数的恐怖生命。   好在这些飞禽走兽巨人们,不知为何一天天地减少,仅剩的那些也陷入了沉睡。   工蚁问,“为什么怪物要摧毁我们?”   智者说:“摧毁不需要原因,没有理由,甚至不是因为有趣,祂们可能只是经过而已。”   工蚁问,“有没有避免毁灭的方法呢?”   “或许有。”智者说,“但我们只是蚂蚁,蚂蚁又怎么会知道巨人的想法呢?”】   谢思看完了故事,脑子转的很快,“这个故事是在暗示着什么?隐喻人和神的关系?巨人指的是神?”   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我身上的异能可能也是这种存在。”   “但又有点不太像。”   怪物之母似乎并没有那么漠视蚂蚁。   至少在现在,本.能还在催促着他,让他尽快繁.衍,繁.殖出自己的势力。   [母亲]是[君主],子嗣是卫兵。因为他拒绝了最佳进化方向,本.能简直在他的大脑里尖叫。   那种沸腾的,无休止的**,促使着他的喉咙越发焦渴。   繁-殖-欲对于人类来说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欲。   由此衍生的是个人越发躁动的身体状态。   谢思闷哼一声,想要继续往下看,但是越来越无法集中精神,干脆匆匆扫挑拣,找到了一些相关的书籍,抽了出来抱在怀里。   抬起头时突然愣了一下。   不远处,那尊洁白的雕像依旧栩栩如生。姿态优美,连每一块起伏的肌肉,富有张力的动作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圣洁,美丽,无瑕。   视线温柔地垂着,带着一种对世间的怜悯。   悲悯而神圣,慈悲而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思总觉得雕像离他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就像是有人在朝他的脖子后面吹气一样,汗毛下意识地挺.立起来。   谢思蹙眉:“系统,这个雕像动了吗?”   [没有。]   谢思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胳膊,或许是房间太暗,烛火晃动太快,让他产生了什么错觉。   他沉思了一会儿,那种微妙的不适感仍然没有退却,他想了想,在旁边找出一块黑色的大布,将雕像严严实实的盖住。   那种不适感渐渐缓解。   他准备继续拿书,但是刚走两步,突然微微一顿,整个人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但是进化后汹涌的烦躁还是没有解决,[怪物之母]异能在催促,引诱他尽快展开狩猎。   ——然后孕.育更多的子嗣!   “呃!”谢思俊美白.皙的脸在烛火下变得更烫。   他不愿自己被本.能操控,大脑却不受控制的开始联想,系统那具钢铁身躯用起来的触感是什么样的?钢铁Xx是什么样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谢思立刻把头埋了进手臂,微红的耳朵从耳后冒了出来。   身后再次出现一个拉长的影子。   高大的金属躯壳遮住了烛火,蔓延出的阴影遮住了跪伏在地上的青年,过分庞大的身躯让投射出来的影子都显得微微扭曲,因为身躯过于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笨重的脚步声。   系统:“你应该知道我能听到你的念头吧。”   谢思立刻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耳朵,开始庆幸异化并没有蔓延到这里,否则现在他的耳垂应该像是折耳兔一样垂下,红的滴血的颜色一览无余。   他真的不是害羞的性格,按照正常人类的标准来说,甚至算得上是浪-荡。   但是他的取向只有纯人类!而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全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蛇异种,鱼头人,鬼面人,现在这个甚至不算人。   全身上下都是钢铁。没有五官,没有内脏,纯粹由雪亮的金属外壳制成,精湛强硬,光从外表上就能看出,这个躯壳的来源应该是什么大型的攻击性器械,很可能是运用于战场的人形战争机器,因此必定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器官。   系统的机械眼微微上抬,这个房间应该连通了下水道,一阵潺潺的涓流流过水管,带来细微的水声。   “你的……声音很大。”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在大脑响起,“我可以帮你解决。”   谢思:“好了闭嘴。”   系统高大的钢铁身躯站在他身后,将他一米八的身形衬托得无比娇小,这种体形差很难不让人感觉本能的畏难。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一只手将他的脖子牢牢圈住。   “我有xx。”系统回答了他脑子里刚才的想法。   .   “圣母下了地下一层。”   “昨天他还见了圣子,他们不该这么早相见。”   “猫打开了笼子,从实验室里溜走了,刚刚进了地下一层,疑似在寻找圣母。”   圣临会。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城堡的监控。   左边,形形色色的人员在监控里上演着各种事故,有些人拖着脚步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到处收敛珍品,也有人操控着刚刚异化的身体,埋伏在角落准备偷袭。。   右边,是一批密密麻麻的档案,上面批注了姓名、年龄、身份以及异化特征等各项隐私。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操控屏幕,冷静评估,询问上级,   “地下宫殿没有监控,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进行人工干预?”   消息发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10分钟后,他们才得到了新的信息。   “不用。”   “那里是天使的地盘。”   ————————   马上要换封面了,因为找不到太合适的,喜欢的全卖完了,只能含泪嬷一下小谢   *   顺便求一求月石w   .   感谢你看见我的猫了吗宝宝的手榴弹~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北巷南枝宝宝的地雷~   感谢宝冷树霖霖宝的地雷~ 第32章 诞生10:天使   谢思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走路的姿态也别扭,一回房间就先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机械手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感知里,纯粹的金属,灵活而冰冷。   那不是人,是纯粹的工具,刚开始失控的时候,他还默认了系统的行为,等到难受稍一缓解,回头一看,额头立刻狠狠颤-抖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这导致一切都没有完成到最后。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烦躁还没有缓解,为什么要拒绝。]   [明明只要坚持到最后,你身体里面躁动的本.能就会暂时放过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盘踞在你的大脑里。]   谢思换好衣服,抱着书,前往和另外两人约定的房间,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圆柱形的门把手,下意识顿了顿。   “因为我不想死。”他诚心诚意地说,“我不想体会传说中那种肠.子都捋直了的感觉。”   [……]   [这里的……东西,影响越来越大了,这里的水、食物、空气,都在加速你们的进化,躁动不解决,你会被本能影响得越来越严重。]   [如果你想解决,我可以换一种形态帮忙。]   谢思额头跳了跳,系统形容的他好像特别的个饣几渴,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听起来特别难听。   他进了房间,薛子真和祝程玕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儿。   薛子真无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很快察觉到了他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像是又酸又胀,就像是每一步都忍着痛。   他眉间下意识跳了一下,并没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他这方面的经验非常匮乏,只是凭本能地感觉到了不舒服。   “你怎么了?”   谢思把自己带回来的书放在中间,若无其事,“脚崴了。”   薛子真的目光依旧追随在他身上,直到彻底落座。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目光,已经稍显冒犯,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停留在谢思脸上。   直到几秒之后才恍然地收回视线,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他的心神澄澈,还在想,【肯定很不舒服。】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可惜还在孤岛上,不然现在就带小谢去看看。】   [好纯洁的心声,好纯粹的人。]   [如果不愿意怪物帮你解决躁动,要找人的话,我不推荐这位卧底,这位好好先生是那种一沾手就必须负责的人。]   谢思:“……我知道。”   这种良家大好人,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根本不会去沾边。   [我反而比较推荐男主。]   [单纯,稚嫩,体格好,还是一米九壮汉体育生。]   谢思原本根本没考虑这些,被话带的也忍不住看了祝程玕一眼。   稚嫩的男大身强力壮,体格强健,交叉着双腿,正在翻阅谢思带来的书,有种非常好骗,勾勾手就能上-床的感觉。   谢思:“……好了闭嘴,不要给我拉皮条了,我忍忍就是了!”   在漫长的白天,三个人分别用自己的方式收集信息。   祝程玕一边翻着书一边惊讶,“你收集了好多,我翻了半天,一个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他们可能提前将相关的书收走了。”   薛子真同样一无所获,但他同时带回了一些,像是祭用的器皿之类的东西。   三个人围着谢思带回来的书翻看。   最终发现唯一能提供信息的居然是那册手绘童话。   薛子真将手绘画摊开,放在三人中间,“小谢带回来的其他几本书跟我们国家的传统神话一样,不具备特别的参考性,只有这个比较特别……和我提前收集的情报一样。”   “不管圣临会口中的主是什么东西,那绝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神。”   薛子真拧紧了眉毛,俊秀的脸上情绪低沉。   他这次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妙,特别是在回来后有意观察,发现第一天试着觐神的有四人,居然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们全部都死了,还是都被带走了?   考虑到第一关猫鼠游戏的血腥,这一关的死亡率显然不容小觑。   他去打听过流程,觐神的地方在地下宫殿2层。   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贡品,下到地下,然后献给神,接着离开。   这么简单的流程,为什么一个都没回来?   薛子真的心口沉甸甸的,他本来就不是战斗系人员,卧底的主责也是辅助其他人,但是偏偏只有他留到了最后,还和外界还断了联系。   他自己死了不要紧,和外界断联的第1天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但是现在身边有了两个小拖油瓶。   他很担心自己出事之后,这两人失去方向,对着摊开的画册,尽可能给他们告知信息,“我认为这所谓的觐神,只不过是流程。”   “就像是这本书上说的那样,至高无上的神,怎么会在意脚下蚂蚁的贡品?因此不管我们选什么作为贡品,结果都是一样的,最关键的步骤在于觐神的过程。”   “地下2层不开放,我们无法预知下到下面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还是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武装自己,然后多打听一些信息。”   .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之后的发展并不如人意。   薛子真让那两人继续收集信息、祭品,自己隐身来到了餐厅,有意观察,心口更是一沉。   他发现每天都有人去找主持人,进行觐神,但是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人数一天天地减少,焦躁像瘟疫一般的蔓延,每天都有人打架抢夺东西,为了避免谢思再被卷进去,每天的食物都是由他从餐厅取回房间。   可以收集到的信息越来越少,他只能尽可能地拖延,可是直到拖延到了最后一天,还是没有任何觐神过的人回来。   终于在第6天,电子喇叭重新向所有人进行了最后宣告。   “请大家在今日内完成觐神!”   “再次告诫,请大家在今日内完成觐神!”   “如果违反规则,消极游戏,斩杀。”   喇叭播报了三遍,薛子真深吸一口气,回到房间,装成自信满满的样子,告诉两个人,“我们走吧。”   .   谢思在这些天也一日日地焦虑起来,每一天他的进化度都有轻微上涨。   虽然否决了原来的方向,但异能似乎暂时还没有决定新路线,只是一味地催促他,让他繁-衍子嗣。   这让他每晚的梦境变得特别香.艳。   每天早上醒来,处理床单都变成了一个问题。   还有尾巴的放置,也非常令人头疼,新长出来的身体组织娇.嫩得不得了,之前在起居室的时候被机械手拽着揉了两下,他就控制不住像水一样变软。   现在每天窝在裤子里,更是让人不舒服,像是时时刻刻被挤压着。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得不把n裤剪了个洞,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感觉尾巴时时刻刻地被磨着。   只有浴室没有监控。   灼热的焦渴,让谢思每日早晨不得不把系统放出来。   然后对着光滑明亮的镜子,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眉头紧蹙,看着高大的金属身躯出现在身后,机械手按着他的腰,拽着他的尾巴,……。   但是那种焦渴仍然没有解决,有几次,他差点控制不住把自己肮脏的目光,落在祝程玕身上。   如果不是场地不合适,顾忌这里有监控,他好几次差点把男大拖进房间里,就像上辈子那样把心仪的对象引诱到酒店,然后任对方施为。   就算是直男也没关系,毕竟在他穿越前掰弯直男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因此在听到薛子真的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   临走前他还和系统开了个玩笑,“要是我现在逃跑了怎么办。”   [那圣临会的所有人会把你抓回来,强行压着你走一遍。]   [去吧,我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   [想要摧毁一样东西就必须了解它,想要阻止降临计划,你就必须全程经历它。我会看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薛子真露出毫无瑕疵的笑容,“走吧。”   薛子真去找了主持人。   他们差不多是拖到了最晚的一批,主持人将他们带到地下二层的时候入口,示意他们进去。   “进去后,将祭品供奉给神。”   说完了这番话后,主持人就转身离开。   薛子真说:“跟紧我。”   谢思和一连懵懂的祝程玕像两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薛子真身后。   几人经过了长长的螺旋状的楼梯,镶在墙上的烛灯幽幽晃动着,投射出三个巨大的影子。   楼梯是木质的,走路的时候鞋底踏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悚然。   [卧底先生有点不安,他似乎知道什么。]   [……]   [这里有点不对劲,我可能——]   系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系统。”谢思在心里喊了一声。   声音像是被黑暗吞没了,大脑里迟迟没响起回音。   它凭空消失了。   谢思蹙起眉,心口一沉。   穿越以来最大的倚仗忽然没头没尾的消失,那这些事情从开始就偷着一股不妙。   几个人顺着长长的螺旋楼梯直达地下2层。   这是一个单行道,也是这里唯一的出口,一小时前有6个人进去了,如果他们想出来,必须经过这条路。   但是三人前进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反倒是满地的血,预示着某种不祥。   地下宫殿2层,不像是上面的楼层修筑着那么豪华,空间呈现环状,极为狭窄,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唯一的照明工具是他们手里的蜡烛。   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里,谢思看到了两边的密密麻麻的座天使雕像。   洁白圣洁的雕像从甬道的入口一直蔓延到尽头,它舒展六翼,面带微笑,柔和而慈悲。   “我有点呼吸困难。”祝程玕喃喃自语,“是我的错觉吗,这个地方好诡异,我们能回下去吗。”   薛子真同样如此,他抿紧了嘴巴,将两个人往身后拢了拢,深呼吸一下,轻声缓解他们的焦虑,“你们听我说,觐神的所有人都没回来,这群人大费周章的举办这个节目,就是为了第7天,不太可能让所有人提前死。”   “所以他们可能只是被“带走”了。”   “最后,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其实有第2个异能。是[幸运],所以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祝程玕笑了,“薛大哥,不要安慰我们了。”   谢思笑了笑,附和,“是啊。”   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声,呼吸越发凝重了,如有实质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谢思的手指微微发-抖,那种沉重的压力越来越浓烈。   空气仿若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步都仿佛负重行走。   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咚咚。   咚咚咚。   他的心跳疯狂开始乱颤。   某种未知的压力笼罩,越往前走,本能越像是在尖叫。   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自从走下通道开始,他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凝视。   无边无际的目光隔空抚摸着他的身躯,就像是身边有无数双眼睛。   谢思摇晃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入手却是一片光滑圆润的触感,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墙壁的地方变成了一座雕像。   而谢思伸手时正好碰到了雕像的手臂。   高级洁白的大理石雕塑触感温润而冰凉,六翼的座天使雕塑,短发,垂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   每座雕像的形态各不相一,有些手持书卷,有些目视前方,但这一座垂着眼,微微低着头,像是正在……注视着他。   谢思怔忪了一下,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又蔓延出来了。   因为没有系统,导致那种不安感越发强烈。   “这座雕像,原本就在这儿吗?”   “什么?”祝程玕没听完全,凑过来看了一下,“这个吗?好像一直在这儿?”   薛子真声音绷得紧紧的,“不要吵,快到了。”   祝程玕顿时闭嘴,拉了一下午了谢思,“走吧走吧。”   谢思蹙眉,收回目光,那种凉意却从未曾褪-去。   在几人经过雕像的那一刻,一直垂眸的座天使雕塑,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   几人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木质神龛,神龛里空无一物,前方供奉祭品的地方已经摆满了东西。   薛子真神经紧绷,这里明显没有另外的出口,之前来的人都去哪了?   他脑中的弦绷得死紧,再一拉扯就会轻易断裂,弯腰和其他两人一起将贡品摆了上去。   然后抬起手,将手指按在胸口。   谢思跟着念诵了一段祷文,“造我养我,救我的主*。”   “穷人的慈父,施恩的真主*。”   “匐候降临。”   三个人一起念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接着面面相觑。   祝程玕挠了挠头:“什么也没发生。”他左右看了一眼,“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去?”   薛子真也有些惊疑不定。   他刚刚用了[异能-幸运],用在三人身上。   虽然使用的对象过多,幸运会被分薄,但迄今为止顺利的让他错愕。   然后那种浓重的压力感一直的悬在心头,让他像是鸡妈妈一样护在两个人面前,“我们先试着往回走——”   “有东西在拽我!”祝程玕突然惨叫一声。   谢思倏然回头,只看见一道消失的黑影!   薛子真追了出去,“祝程玕!”   这就是异变,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回不来吧,因为他们全部被抓走了!   他不敢设想祝程玕的下场,只能握住谢思的手,拼命地追出去。   谢思被牵了一个踉跄,勉强跟上,然而跑了几步,握着他的手突然松开了,他抬头一看,薛子真也消失了。   黑暗的甬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   他们三个人里每个人都拿了烛台,现在其它两人消失了,只剩下谢思停留在原地。   更糟糕的是,手里的蜡烛突然灭了。   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咚咚,咚咚。   谢思听到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他咬紧了牙齿,努力往前走。   他没有攻击性的异能,之前一直在依靠别人,见薛子真心软,故意卖惨,像寄生虫一样的攀上去。   系统几乎全知全能,永远能给他提供可靠的信息。   更早之前,刚刚穿越来时弱势也有祁耀阳这个傻.逼给他主动送钱,遇到蛇异种也有祁耀阳冲锋陷阵。   他好像一直在依靠别人,可是现在他只有自己了。   “薛子真!祝程玕!”   呐喊声顺着甬道传了出去,又传回重重叠叠的回声。   谢思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战.栗,更恐怖的是,上方忽然响起了缓慢的爬行声。   窸窸窣窣……   像是节肢动物是触肢扣在瓷砖上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经过着,缓慢地爬行着,不紧不慢地接近他。   手指脸颊突然有些冰凉,有什么细长的东西落了上来,像是倒吊的长发。   黑暗中,谢思无法自控地发.抖,四肢摸索着向前方走去,跌跌撞撞。   他越紧张,越容易出汗,汗水通过流通的空气四散开来,他不知道城堡总共分成地上地下两层。   意义上是属于“人”的地盘,而地下是“非人”的地盘,地下一层出没的生物还比较少,2层以下全部都是“非人”的狩猎场。   所有经过这里的参赛者无疑都是被狩猎的猎物。   他也是猎物,还是最醇香,最可口的那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爬行声越来越快,跟得越来越紧。   身上缠着的发丝越来越多,像是头顶上方有个倒立的人头,谢思的脸颊,肩膀,手臂被缠住了,他伸手一模,黏韧又弹性、触感有点黏,用力一扯就断了。   是蛛丝。   他抬起头,看到发丝里的八只红色眼睛,蜘蛛长着人脸,人身,悬挂在他的上方,吐着口器,脸上八只转动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隐隐发光,眼角微微上翘,显得有些狭长,人脸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8只眼睛发着光。   “香……香……”人面蜘蛛说。   谢思已经恐惧到叫也叫不出来,他鞋面上缓慢地爬行过什么生物,细长而柔软,像是蛇。   他惨叫着踉踉跄跄的朝着出口的地方跑去,但是黑暗里完全无法辨别方向。那些动物快速地移动四肢跟了上来!   “滚开!”   甬道是环状的,谢思刚跑了两步就失去了方向感,踉跄地撞在了一边,他没有撞上墙壁,而是凹凸.起伏的大理石。   来不及为自己撞到的地方呼痛,他立刻爬起,手指摸索着,摸到了衣服,手臂,胸口,还有有光滑石头雕刻成的皮肤。   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撞到了天使的身上,正想挣脱,就发现雕像是双手握书的姿态,呈现环状,像一个禁锢的拥抱。   四肢灵敏的蜘蛛爬了上来,长着红眼睛的人脸迅速的接近。   “滚开!”谢思咬紧牙齿,从口袋里摸出匕首,现在的逃跑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只能蛰伏着,在怪物最接近的时候给予对方重重一击。   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到,瞪大着眼睛,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   不光是人面蛛,还有其它东西,形形色.色的人,怪物,狭长的影子,许许多多东西扑了上来,靠近了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嘴唇、手臂。   “去死!”谢思发着抖,握紧匕首等待第一个扑上来的怪物。   因为恐惧,他拼命退缩,将自己在天使的怀抱里越压越紧。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怪物没有一个扑上来,仿佛在原地徘徊,忌惮着什么,也是在不解。   ——为什么要逃开它们,反而选择了一个最邪恶的生物。   身后,大理石铸成的六翼座天使雕像的眼睛又动了一下,它微阖的瞳孔张开,露出一双圣洁的白色眼睛。   接着,无数的座天使雕像的眼睛同时睁开。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白色眼睛出现在黑暗里,同时注视着怀里因为恐惧而瑟缩的青年。   它低下头,嘴唇碰到发丝,像是一个吻。 第33章 诞生11:人皮尸   33.   谢思转过身,后背抵着石像。   石像坚硬的骨骼硌着他的后背,起伏的皮肤纹理带着和钢铁不同的质感。   很凉。   恐惧和温度让他的牙齿咯咯打颤。   黑暗中他能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对方并没有死心,而是缓慢地试图再次向前,幽幽冷冷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谢思将匕首握得更紧了,整个人后退得更加用力,几乎把自己镶嵌入雕塑。   石像的眼睛又转动了一下。   它从上到下都是纯澈的白,眼睛没有瞳仁,虹膜,内里是由昂贵石头雕刻的眼白。   长长的白袍垂到足边,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硬质的石头被雕塑出如同丝绸一样的流畅感。   因此当白色的眼睛转动的时候,不显邪恶,反而看起来非常圣洁。   它低头注视着跑到自己怀里的青年。   他非常恐惧。   身体因为恐惧微微瑟缩,汗水一滴一滴地在白-皙的脖颈上滑落,没入衬衫。   恐惧让他的滋味更加甜美。   怪物们大多保留着狩猎的习性,在并不饥饿的时候,甚至有玩弄猎物的癖好,就像是吃饱的猫面对老鼠。   猎物不逃窜的话,它们未必会注意,但是当猎物一跑,狩猎的本能便被激发了,第一反应就是摁住老鼠。   石像低下头,没有感情的白色眼睛注视着瑟瑟发-抖的青年,它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腰。   只要轻微用力,这只石质的手掌就能够穿透他的脊椎,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接着再将他抛到长廊,他就会被怪物们分食殆尽,心满意足的怪物会带着猎物离开。   如果系统在这里,它就会告诉谢思有多远跑多远,被猎物拖走,顶多是被抓去产卵,但是落入[天使]这种级别的怪物手里,恐怕比被一遍一遍的产卵更加残酷。   但系统不在,谢思凭借本能选择了更让他拥有安全感的地方。   石像的手掌滑到了他的胸口,落到了心脏的位置,坚硬的柱状食指伸出,随时可以穿透的心脏。   然而谢思看不到,只以为是那个怪物又接近了他,冰凉的柱子碾过他的胸口,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狠狠一抖。   他踮起脚尖,刀刃向外狠狠一挥,“去死!”   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击中,反倒身体一个踉跄,差点翻出去。   谢思抓住了石像的手臂,勉强站稳,接着又一道影子从远处扑来——   “好香……”   一阵风掠过耳边,伴随着轻微的吞咽声,终于有怪物忍不住了,四肢着地爬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甜美的滋味。   它用力地扑了上去,但是扑了一个空,无形的气流阻隔在它和青年身边,让每一步都困难无比,几乎要花费十倍的力气才能爬到对方身边。   刚一靠近,锋利的刀刃就挥了过来。   谢思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来源重重一捅,这次匕首捅入了实物,在动物的嘶叫声中,他用力地搅动,手指一湿,落满了黏液。   “嘶嘶!”被扎中的怪物大叫了一声,拼命地向后退,淹没在黑暗里。   接着围绕在周围的怪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窸窸窣窣地向后退去。   伴随着一道接一道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围绕在周围的东西一个一个地缓慢撤开。   很快周围恢复了安静,所有眼睛都消失了。   谢思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迟疑了一会,轻喊,“有人吗?”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怪物撤去无疑都是一件大好事。   来不及细想,谢思立刻从塑像的怀里挣脱出来,立刻跌跌撞撞地向前逃跑。   身影离开的三分钟后。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窸窣爬行声。   一双双眼睛重新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些消失的怪物,缓慢地从各个角落爬了出来,无数双眼睛凝视他的背影。   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被标记了……”   “天使第一次标记的猎物,他跑不掉了……但我也想要他……我想要他……”   “好漂亮,好可爱,好看,我想要……”   天使雕像已经变回石头。   人面蛛繁复的节肢啪嗒啪嗒地踩在地上,八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思离开的方向,接着慢慢地跟了上去。   青年身上的气息依旧清晰而甜美,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怪物敢出手,因为一股更浓烈的气味覆盖在了他身上,像是标记地盘一样,几乎将人覆盖。   [天使]的标记。   代表现存怪物实力顶端的天使在他的皮肤上打上了所有权,不许任何人染指。   天使的猎食习惯极端糟糕,在它的手下不会有任何生还的生物。   它习惯先将猎物圈养,接着一步一步地养殖,直至培育出最完美醇厚的味道,然后再慢慢地蚕食殆尽。   它从不分享。   即使知道这一点,这些怪物们仍然跟着人面蛛的动作慢慢地从各个角落跟了上去,虎视眈眈地觊觎甜美的气息。   “好香……”   .   谢思跌跌撞撞地摸黑向前走着,环形的走廊里漆黑一片,又没有灯。   导致他东倒西歪,好几次撞到石像了。   考虑到刚刚就是这东西保护了他,谢思每次撞到,都会很有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   无论是穿越前后的神话里,天使都是一种圣洁的生物,现在看来还有克制怪物的功能。   如果不是因为石像太大,他几乎想要随身携带。   走了不知道几分钟,眼前终于出现火光。   有个烛台掉在地上,烛台边躺着半只异种青蛙。   它半身被腰斩了,下半身彻底消失,白色的断骨从身体里冒出一截,身下拖着长长的血迹。   “……”   谢思低下头,发现它已经没有呼吸了,沉默了一下,伸手合上它的眼睑,轻声,“再见。”   接着捡起地上的烛台。   有了烛光,后半程的路好走了一点,系统依旧没有动静。   他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入口的旋转楼梯。   后半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他一爬上楼梯,就听到了熟悉的人声。   “薛哥!”谢思居然看到了消失的薛子真。   对方浑身是伤,脸上也带着擦伤,手里拿着一把刀,正用力地将一只绿色的蜥蜴钉在墙上。   听到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小谢!你怎么在这里!”   薛子真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两人,他追赶祝程玕后,没走几步,便发觉身体一轻,后颈的衣服被什么动物叼住了,迅速地将他拖拽在地,往黑暗深处拖。   还好他在卧底前经过培训,身体素质极佳,有一定的武力值,很快稳定了身体,接着发现拖行他的是一只怪物蜥蜴。   蜥蜴有两米多长,四肢着地,身上遍布着鳞甲一样的坚硬皮肤,嘴巴里长满了锋锐的牙齿,一口就能将人咬碎。   薛子真躲闪得非常狼狈,好几次都差点命丧蜥蜴口,好在最后关头,或许是[异能幸运]发挥了作用,他终究是抽出了手,找到了弱点,亲手杀死了这只怪物。   没想到杀死怪物之后,正好遇到了找出来的谢思,这是第2件幸运事。   第3件幸运的事则是因为,拖行的蜥蜴把他拽到了楼梯口,这正是回到地上的通道,他们距离安全已经很近了。   薛子真脸上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握着谢思的手,带着他快速往上跑,一边跑,一边紧急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彻底说出来。   “小谢,长话短说。我来这里之前,看过一个情报:这个组织一直在私下饲养怪物。但我们——我和我的同事,之前一直以为饲养的只不过是单个极其稀少的个体。”   “经过今天才发现,他们可能是大批量的饲养,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些被他喊来的参赛者很重要,现在我错了,我们一点都不重要。”   “至少绝大部分都可以作为怪物的养料,像那些极为稀少的留着的,比如祝程玕那种,估计是用来特地催发一些对他们有用的特殊异能,一切都是为了明天。”   谢思跟着他向上奔跑,一边将这些信息和大脑里看到的书籍相互印证。   在前期正反派的势力是极其失衡的。因为人变成异能者很难,但是进入异化轻而易举。   小到被动物咬伤,被植物割伤,大到被异种刻意感染。成功觉醒成为异能者的是少数,大部分成为了肆虐城市的怪物。   因此才有了书名的由来——《杀-戮都市》。   这是一个由鲜血和死亡构成的世界。   薛子真声音快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是外面派进来的卧底,目的是摧毁这个地方。”   “我有和外界联络的方式,这些天一直在偷偷向外发出信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不过在打斗的过程中,我感觉我的异能又进行了增长,等我们出了这个地方,我可能需要你帮个忙,你帮我继续向外面传递信号。我去找祝程玕。”   长长的螺旋状的楼梯仿佛无穷无尽。   因为用力地奔跑,产生了砰砰砰砰的脚步声,巨响震颤在耳边。   谢思同样跑得很快,脑子里依旧没有如何摧毁降临计划的思路。   圣临会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组织,但是他们的策略是有效的。   鲜血,死亡和恐惧是催生异能和进化的最好帮手。   经过刚才的惊吓,他的异能又进行了小幅度的增长,进化度已经到达了[22%]。   当务之急是把系统重新放出来,阻止降临,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薛子真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很小的微笑,“你放心,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前方露出光芒,那种浓得深不见底的黑暗,终于在旁边褪-去,再往上走几步就出了地下。   谢思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想要向上,刚走一步,身体突然顿住。   因为刚刚说完“我会保护你”的薛子真,突然再次松开了他的手,踉跄了一步,站在通往1楼的楼梯口,不动了。   他摇晃了一下,转身看着谢思,表情有点茫然,手指缓慢地摸向脖颈。   脖颈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细密的疹子。   他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但是身体先一步的意识到了不对,茫然张口。   “嗬嗬——”因为声带被割裂,发出的声音又破又碎。   “薛、”谢思怔怔地看着他,“薛子真。”   薛子真努力扬了扬嘴角,像是想再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喉结一滚,上面的疹子更大了。   不,那不是疹子。   谢思瞳孔一缩。   几条无形的透明的丝线穿过了薛子真的脖子,几乎将脖子从中间切成两半。   那些丝线不知从何而来,割开了他的脖子,穿入喉骨,将他吊了起来。   噗嗤。   血流了出来。   谢思颤-抖的手摸住了脸。   “薛子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开始哆嗦,意识变得混沌起来,脑子只有一件事,他不能死!   他最不喜欢招惹这些好人了,难缠。但是他们也最善良,善良到可以因为他的装哭就轻而易举地将他和另一个拖油瓶带在身边,忙前忙后像个白痴冤大头。   “你别动!”谢思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茫然地上前,掏出匕首想要割断那些丝线。   嗡!   丝线坚硬如铁,一刀下去不仅没有割断,反倒将手震痛了。   丝线割不断,就算割断了,被切成两半的脖子也无法愈合。   这里没有药剂,就算是异能者这么严重的伤也必然会死。   谢思手指用力,将匕首换了个方向,轻轻切开手掌,就想凑上去把血喂给他。   但是刚刚往前一扑,身后突然伸出两条手臂,身体一轻,被人从身后抱住。   耳边响起冰冷又温暖的喟叹。   “阿思,终于又和你见面了。”   .   两只手臂将他紧紧地抱住,接着肩膀一沉,一颗脑袋枕了上来,将谢思密不透风地抱住。   浓密的金色发丝散开,像是金线一样铺在他的肩膀上,细碎的发丝在脖间引起阵阵痒意。   亲密抱着他的人声音愉悦而缠绵,温柔地吻着他的侧脸,耳垂,将那块白嫩小巧的软肉轻轻叼在嘴里,“我好想你,宝宝。”   是祁耀阳。   “滚开!”谢思身体下意识一僵,接着立刻厌恶地想要将人推开。   他顾不得算账,满脑子是被穿透的薛子真,用力的挣脱这个怀抱,想向薛子真跑去。   然而脚一粘地,那双手臂重新环了上来,以一种无可抵抗的力道将他从后方抱起。   身体轻盈地腾空,祁耀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凉凉的,带着微微的笑意,“不行。”   “祁耀阳,放手!”谢思气的浑身发-抖。   他现在既没时间算账,也没工夫叙旧,只想尽快的挣脱这个人的怀抱。   于是举起手臂,用力向后,手肘重重击打祁耀阳的面部。   按照位置判断应该是击中了眼睛,但是触感却光滑平顺,毫无起伏,对方连闷哼都没有哼一声,相反把他抱得更紧了。   祁耀阳笑着说,“不放。”   谢思眼睁睁看着薛子真被透明的丝线悬挂在半空中,对方刚开始还有意识,还在挣扎,现在四肢却渐渐放松,连呼吸都减弱了。   无穷无尽的愤怒烧灼着他的心脏,愤怒,怨恨,憎恶,反胃。   他身边的人好像都会遭遇不幸。   先是齐嘉年,然后又是薛子真。   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人,他再也受不了这种崩溃的感觉了。   “我要救他,你让我救他,你救下他,我们再好说话?”谢思声音开始发颤了。   “不行。”而耳边的人喃喃,“阿思,第一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有想过会这样,这点我要跟你表达诚挚的歉意,那天所有对你有企图的人我都杀掉了,原谅我好不好。”   “至于这几个,这可是官方的狗呀,要不是跟你混在一起,他第一天就该死了。现在让他开开心心多活了几天,不好吗?”   “祁耀阳!”   祁耀阳好声好气,声音像是昂贵的小提琴,悦耳动听。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喜欢用这种声音凑到谢思的耳朵旁边说话,轻轻压低了,尾音拉长,配合着亲密的动作,暧昧又缠绵。   在他们亲密的时间里,他最喜欢用这种声音把他在床.上逼到崩溃,看着他求饶的样子。   然而换到现在,只让人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他轻笑说:“你不要生气,你听我好好解释,如果我解释完了,你还是不高兴,我任你惩罚,行不行?”   无形的丝线伸了过来,捆住了谢思的手脚将他悬空。   祁耀阳那张闪闪发光的脸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挡在薛子真面前,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灿烂又阳光,然后整个人彻底抱了上来,依赖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好久没见面了,我真想你。”   他的鼻尖动了动,忽然皱起眉毛,在他的胸口轻轻嗅了嗅,“你在下面……遇到了什么东西?”   “……”   祁耀阳金发灿烂的脸轻轻地皱起,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森,幽蓝色的瞳孔轻轻转动,目光嫌恶,“好臭的味道。”   “滚!”谢思用力地挣脱,细线又薄又韧,缠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血就流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用力挥动手腕,像是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再一用力,其实立刻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祁耀阳立刻将丝线收起来,“阿思!”   缠着手腕的丝线被人收了起来,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谢思重重扇了他一个耳光。   接着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抵着祁耀阳的脖子,神情几乎恶狠狠道,“让他活着!”   祁耀阳歪了歪头,动作从容而优雅,此刻的姿态倒是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   除了刚刚看见他受伤的时候表情紧张了一刹那,现在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不仅不害怕,反而微微笑着,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困惑道,“这有什么意义呢,阿思,你不会下手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心软的人。”   谢思眼中的表情更冷了,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凌冽而锋锐,牙齿发.抖说,“你先让他活下来,我们再好好交流。”   祁耀阳灿烂而从容地注视着他的面容,瞳孔中闪过一丝迷恋,轻轻的伸手触碰他的脸颊,“阿思,你发火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话音刚落,谢思拽着他的头发,用力把匕首插-进那只伸过来的手掌里,对着他一字一句,“听见了吗,我要他们活着!”   祁耀阳眼睛也没眨,脸上依旧微微笑着,笑容却变冷了一点,“你那么在意他吗?”   匕首像是陷入了虚空里。   就像是穿透了软绵绵的棉花一样,没有穿透肉,体的惊悚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插.入手掌平滑得像是穿入棉花娃娃。   也没有一滴血液。   匕首被轻轻抽.走了,然后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祁耀阳灿烂一笑,“我有点生气了。”   丝线涌动着,避开了刚刚的伤口,再次绑住了谢思的四肢将他悬空。   一根伸.入衣.摆,一根扯.下了衤库子。   祁耀阳低下了头,这个荒唐至极的家伙,居然当着吊在旁边的薛子真的面,还有满墙摄像头,开始肆无忌惮王元了起来。   更恐怖的是,在谢思的眼睛里,祁耀阳的脸开始……融化了。   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像是雪糕被太阳晒化一样消融。本是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光滑得近乎诡异的空白,没有眼窝的凹陷,没有鼻梁的弧度,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白。那是一张平滑光洁的白脸,皮肤却呈现石膏一样的灰冷质地,隐隐发青。   【咔哒。】   “白脸”的中-央裂开了。   原本是鼻梁的地方分开了一条细长的竖缝,缝隙里伸出了一条舌头。   舌头鲜艳发红,又细又长,灵活柔软。   肆无忌惮地王元舌忝着,本该是无比亲密的事情,现在却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厌恶化为了恐惧,鸡皮疙瘩一颗颗炸起,毛骨悚然的感觉让谢思不受控制地喘息,   无脸人细长的舌头震.缠着,脸上的竖缝居然还能发出声音。   它说,“终于能和你坦诚相见了,阿思。”   .   与它声音同时落下的是怪物之母的系统音。   刚刚穿透手掌的时候,虽然没有血液流出来,但是谢思碰到了祁耀阳翻开的血肉。   在窸窸窣窣的摩擦和黏.腻水.声里,怪物之母进行同步播报。   [滋滋……]   [检测到新异种,正在倒入数据库。]   [姓名:祁耀阳]   [进化方向:人皮尸]   [当前等级:a]   ———————— 第34章 诞生12:舔手   “你在害怕,阿思,你怕我真实的样子?”   无脸人的声音拉长了,似有点伤心。   它细细的舌头在平滑空白的肉脸上舞动着,声音愉悦而优雅,如果忽略掉那倒可以把脸分成两半的裂缝,几乎还能算得上绅士,“是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很怕恐怖片。”   “那个时候,我们坐在我家别墅的影音房的沙发上,屏幕放着恐怖片,你缩在我的怀里,因为电影的情节瑟瑟发.抖,你害怕怪物,对吗?”   谢思有点喘不过气,大脑嗡嗡作响,“你到底是……”   空白的肉脸忽然凑了过来。   那条细细的舌头将谢思的脸颊舔过了一遍,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那是什么?口水吗?尸体也会有口水吗?   它脸上的皮肤几乎要顺着那条竖立的缝隙裂开了,因为凑的太近,谢思看到里面翻开的,鲜红色的肉。   脑袋嗡了一下,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面前的肉脸弯了弯头,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   好一会,谢思的听觉才缓慢恢复,发现那张脸已经凑得尤为的近,几乎要和他面贴着面。   凑近了看那种感觉更加悚然,因为那张平滑的脸上全部都是细腻平滑皮肤,没有一个器官,也没有一丝褶皱,甚至连毛孔也没有。   它凑的太近了,中间的竖缝微微开合,发出了一阵声音。   它在笑,“阿思,我是你男朋友啊。”   谢思喉咙里的喘息声变大了。   其实想想……这些事情好像早有预兆。   冷冽的体温。   稳定不变的呼吸声。   永远打理得出色而美观的外表。   祁耀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过丑,他没有红过脸,出过汗,在烈日炎炎下,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外貌。   不会打嗝,不会怕冷,就连接吻时的呼吸频率好像都没有变化过。   但凡是人类,怎么可能永远保持体面?   还有那个“因为家族遗传病”导致先天性体温低的借口。   谢思的思维被原著禁锢住了,一个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人物,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征,自始至终都维持着理智,怎么可能是怪物?   于是在平淡的日常里,那些异样被彻彻底底地忽略过去。   谢思猛然闭上眼睛,眼前阵阵发黑。   .   祁耀阳满脸期待地看着谢思的表情。   他四肢被捆着,额头微微出汗,细密的汗水吸附在青年英俊光洁的额头,又缓慢地滑到下巴。   衣.摆被扯开了,库子挂在大-腿上,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不是瘦弱的体型,定期的锻炼加上这几日圣水圣肉的浇灌,以及恐惧的催化,让本就俊秀的身形更加卓越。   线条优美,姿态峻拔,原本那种柔软轻浮的姿态被洗涤掉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的锐利。   但是最反差的却是他后腰下方那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尾巴。   “好可爱的尾巴。”祁耀阳抬手拨弄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阿思,我等你异化很久了,你终于加入我们了……”   “我还记得在学校时你的样子,总是穿着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衣裳,戴着口罩,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低调地出现在学校,畏首畏尾,像只羞怯的老鼠。真让人怀念。”   “当时你被我的保镖压倒,抓住了双手按在地上,紧张得浑身冒汗,眼神到处乱飘,一直舔舌头。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爱上了你。”   祁耀阳体谅他的害怕,凑近了欣赏一会儿,担心将人吓过头了,还是恢复了正常的样貌。   他语气充满怀念,“我们拥有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嗬……”谢思还在急喘。   祁耀阳几乎是怜爱地看着他僵硬的姿态,惨白的脸。心中那股蠢动的欲.望更加汹涌,捏住谢思的下巴,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吻上去,   但这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紧咬牙齿,重重的喘息声中夹杂厌恶,“放开我!”   谢思再次挣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锋锐的丝线再次在他的身体划开伤口,让他的嘴唇血色更淡。   祁耀阳愣了一下,有点困扰,“何必这么伤害自己……你本来和这个走狗才认识了不到七天,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但是谢思置若罔闻,几乎是自残似地挣动,四肢很快流出温热的血液,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出现。   祁耀阳不得不再次收起束缚他的丝线。   刚一收好,侧脸就啪地响了一声,被重重扇了一个耳光!   成年人的体形压了过来,祁耀阳顺势倒在地上,领子被用力拽起,迎面对上谢思冰冷的脸。   谢思骑.坐在他身上,眼睛愤怒,像是燃烧着一簇尖锐的幽火,“我说了,我不想他死!”   祁耀阳还没张口,侧脸又被砰地打了一拳,领子被拽得更高。   谢思额头上还冒着细汗,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恶心,拽着领子的手甚至还在发-抖,上方的吊灯刚好悬在他的头顶上,让他的表情亮的有些灼人。   他一字一顿,“不管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救他!否则我现在就和他一起死,懂了吗?”   那一瞬间的耀眼让祁耀阳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像是被什么刺伤了,蓝眼睛控制不住的转动了一下,几乎在瞬间贴了上去。身体突然变得躁动,像是兴奋又像是雀跃,呼吸蓦然变快了,那种让血液速度加快一样的兴奋重新涌上来。   被打的地方一点也不痛,他本来就是一具尸体了,就算被打伤,皮肤也不会因此红肿,俊美的脸蛋依旧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好。”祁耀阳轻轻松松改了主意,“我救他。”   祁耀阳刚刚屏蔽了这一片的监控,现在他恢复了这里的信号,对着监控打了一个手势。   脖子被穿出五六个血窟窿的薛子真被放在地上,眼睛依旧睁着,只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出气多,进气少,就算现在带回实验室里,也未必能救回来。   不过既然答应了,就算表演也要表演一段,因此祁耀阳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让下属带足了工具,先是给他的脖子包扎,随后将人抬走。   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谢思身上,视线里不可遏制地露出一丝迷恋,“阿思,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是谁教过你怎么威胁我们吗?你知道你自己对我很重要吗?”   .   谢思看到薛子真被带走,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因为用力过度,身体一阵脱力,刚刚被刻意忽视的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   他的血从前只对异种用过,对异能者未必有用。   况且他打不过祁耀阳,就算想喂血也未必做得到。稍一耽搁就会错过急救的黄金期。   而圣临会这种地方,刨除人品外,实力强盛,在救治方面比他专业得多。   谢思站了起来,立刻嫌恶地远离祁耀阳的身体,后背脱力地靠着墙,此刻听到这句话也只想冷笑,“你确定我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了,阿思,你现在可是我的全世界。”祁耀阳的情话说的又美又动听,“真可爱,你不害怕现在的我,却怕看到我的真容。”   祁耀阳仍然坐在地上,他毫不在意,拍拍身上的灰,然后走到谢思身边,握住他的手,突然再次蹲了下来。   因为刚刚的挣扎,不少地方被划伤了,手掌残留着一个还未愈合的小伤口,正在缓慢地流血。   谢思手指再次一颤。   祁耀阳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摩挲,冰冰凉凉的手指攥了上去。   他摸的非常仔细、认真,一丝不苟。   “亲爱的,你在怪我吗?我给你好好解释这一切吧。”   “这是一个正在腐烂的世界。这个世界早就没救了,它的寿命早就所剩无几,现在的日子不过是一步步地迈向死亡罢了。可能在你眼中,我们的所作所为是邪恶不堪的,但在我们眼里,只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罢了。这个世界的问题那么多,阶级、种族、性别,到处都是不幸的人们,净化反倒是一个可以让大部分人保全下来的的方式。”   “我们一直在寻找希望,我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能让我看到未来的片段。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未来……呼……呼……好香……好浪费……”   谢思原本还在用心听,想要从中获取情报,但是越听越不对劲。   祁耀阳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手掌上的血,呼吸慢慢变快,鲜红的舌头细细舔过口腔。   刚开始他还试图解释,但是慢慢的,舌尖卷了起来,开始缓慢地舔动嘴唇,发出细微的窸窣水声。   喉结上下滚动着,水声越来越大,他拼命的吞咽着,舌头舔动着,眼神却控制不住的痴迷起来。   “多香啊……”他自言自语,“这么多血……多浪费啊……”   谢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猛然就要把手收回,却已经晚了,一条湿冷、软腻的物体,已经贴上了他的手心。   对方扑了上来,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掌心。   那东西缓慢地、完整地,从他手心的尺骨处,一路舔-舐到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冰凉、滑溜的黏液轨迹,像一条刚从冷水里捞出的蛞蝓。   舌头精准地覆上了那处微小的伤口。不再是缓慢地游走,而是专注地舔舐。细软的舌尖带着远超人类唾液黏滑度的涎水,一次次扫过破皮的地方,起初是刺刺的疼,混合着黏腻的不适,但很快一种麻木的凉意取代了痛。   “好甜……唔……好甜啊……”水声夹杂着意犹未尽的喘.息。   谢思有点反胃,胃部一抽一抽,耳边嗡嗡作响,某种难以接受的感觉涌上心头。   随着舔食和水声,在他的视线里,祁耀阳的五官忽然再次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原本是脸的地方变成了光滑的凹陷。   手指像是陷入了一团空气。又软又绵,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被无形的阻力吸附、挽留,细微的伤口被蹭动着,沉入了像棉花一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柔软触感中。   “……甜……啊……”手掌下的东西发出了痴迷的喟叹。 第35章 诞生13:怀孕   谢思竭尽全力不去看他的脸。   祁耀阳刚刚把薛子真带走救治了,为了这位重伤人士的安全,现在或许该表现出一定程度的“配合”。   但是他想吐。   不止是精神上的,还是物理上的想吐。   血液的流速微微加快,小腹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涌动了一下,腹腔被挤压,所有脏器都像是被轻微地搅动了一下。   膀胱也像是被挤压了,带来一阵轻微的尿意和痒,让他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腿,呼吸声变大了。   【孕吐】   脑子里无端地冒出一词。   【简直就像是孕吐一样】   咚咚。   念头出现的第一刻,小腹深.处又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寄居在里面,随着他的思维轻轻地蠕动。   他低头看向小腹,布料平整无波,可那蠕动的触感却愈发清晰——不是肌肉痉.挛,更像有个活物,在腔体里轻微地翻了个身。   念头一起,那种呕吐的欲-望更强烈了。   “呕。”谢思干呕了一声。   祁耀阳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恋恋不舍地将他身上的血渍一一舔掉,细细的舌头尾端微微卷起,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口卷入喉咙。   收回舌头的时候,掌心的细小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了,剩下一片洁白的皮肤。   他没有放开手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仰起了头,空白的脸直视着谢思,声音带着饱腹的餍足。   “阿思,亲爱的,你不必为这些人的离去而悲伤。他们的死去会换来更大的回馈。”   谢思将注意力从腹腔转移过来,立刻用力收回手,把手心在衣服上反复擦干。   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把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那种似人非人、像是恐怖电影里被异形改造过的脸,让他控制不住地应激。   “你真恶心。”   对方却依依不舍,站起来,重新从身后抱住他。   软绵绵的脸贴了上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磨蹭着,柔弱无骨的脸庞带来绵绵的触感,呼吸喷洒在哪里,哪里便引起了一阵战栗。   祁耀阳的呼吸声带着笑,“阿思,不管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叙旧。”   他低了低头,想要完成刚刚未尽的事,对着这张漂亮的脸吻上去,可是一做出动作,谢思就厌恶地蹙起了眉,狠狠地偏开脸,甚至闭上眼睛。   祁耀阳不以为意,捏住他的下巴就想轻吻,可是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祁耀阳的脸色阴沉了一点,松开了手,他不喜欢谢思亲密的样子被人看到,转过头看到了一身标志性的长袍,是圣临会的人。   对方彬彬有礼地提醒,“祁先生,上面在等您,请您尽快上去开会。至于这位先生,接下来将会由我接手,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祁耀阳面色不虞。   对方不卑不亢,“请尽快,大家等得很急。”   祁耀阳转过了脸,叹气一声,有点遗憾,“好不容易见面了,结果又要分开了,不过阿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将他驱赶走的长袍人停到谢思面前,语气很客气,“请跟我走吧,先生。”   谢思面无表情,跟在他的后面,连质疑都没有质疑一声。   长袍人微微讶异,但还是收起了表情,领着他往前走。   他不知道谢思正在掩饰陡然放松的心情。   因为系统时隔很久,终于在他的大脑里出声了,[我回来。]   [刚刚睡着了。]   [我的意思是刚刚下面……有东西让我睡着了,更准确地来说是昏迷。不过我大概知道地下是什么东西了,我给你带来了新的情报。]   谢思在心里说,“什么?”   [下面是……‘神’。唔,严肃来说,下面是‘神’的血肉。你可以当成地下埋了一小座肉山。]   [你们这段使用的圣血圣肉,都是从那座肉山上分离下来的。]   谢思蹙眉:“荒谬。”   [没错,就是荒谬。食用它,可以变成异种、异能者。]   [你前男友应该就是这样受惠的。]   系统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祁耀阳发癫,[你前男友的进化方向非常奇怪,我推测是因为他曾经生过一场重病,在死前被灌注了大量的血肉,导致本来应该是尸体的他硬生生转化了。]   [但是他所谓的大量也只是相对而言的。真正大量食用的是你。]   谢思也想到了自己。   在和祁耀阳分手之前,他被喂食了整整一年的“圣肉”。   但是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异化,身体素质也没有大改变。   那么,那些东西到底去哪儿呢?   想到这里,小腹突然再次蠕动了一下。   又酸又胀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终于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来不及说任何话,只能在视觉范围内找了个最近的垃圾桶,冲过去。   手掌抓着垃圾桶,上半身微微弯曲,喉咙一阵抽-搐,呕吐的欲-望让内脏一阵翻涌,今天吃下的东西几乎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谢思以为自己会吐-出一-大堆没被消化的食物,但结果并没有,他干呕了一阵,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没有胃酸,没有食物的残渣,他的胃里干干净净,因为进化,食物在进入身体的第一刻就被消化了。   谢思放下垃圾桶,刚刚领头的长袍人突然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对方先是不受控制地注意了一下他的嘴唇,心里飘过一些【可爱】【嘴巴好红】【好诱-人,如果不是任务,我真想把**】之类的心声,然后用力地摇晃了脑袋,勉强拉回念头。   接着目光落到他的小腹,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突然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快地贴了一下小腹。   【异能-检测】   手掌只停顿一秒,继而规规矩矩收回,长袍人的表情突然变得释然,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笑容。   “天呐。”他语气夸张地赞叹,“您终于怀孕了!”   .   圣临会分为降临派和净化派,两派内斗得非常厉害,祁耀阳的兄长是降临派的“圣子”,他自小也接受主的恩泽,也是铁降临派。   如果没有神的恩泽,他早在幼年时期因为重病死去。   祁耀阳走入了会议室,会议室里依旧摆着一个巨大的屏幕,监控着整个岛屿的方方面面,这也导致在关闭其中一块监控的时候格外的引人注目。   会议室正在吵架。   一群衣冠楚楚,完全看不出异化的完美异种针锋相对。   “已经第6天了,我不明白搞那么多复杂的流程干什么!”   “很显然这些复杂的流程卓有成效——虽然我并不觉得复杂——这些参赛者们被培育得非常完美,死的能成为神的养分,活下来的是我们的中坚力量。”   “前提是能有活下来的人!你们是想害死圣母吗!”   “是未来‘圣母’。”一个和所有人不太对付的高级成员嗤笑一声,强调说,“如果他能撑到第7天,并且成功孕育了神,才有资格被称为圣母。”   吵架声在祁耀阳进来的时候,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直奔他而去。   有个红头发的青年率先发难,“这些天一直想混进来的各方人士,我们都解决了,这个岛屿的封闭状态最多维持7天,你确定明天能成功接引神降吗?”   祁耀阳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模样,“确定。”   “我们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祈祷圣主降临,在你们玩游戏的时候,外面有无数兄弟姐妹因为为我们奔走而被杀害。你确定圣母可靠吗?”   祁耀阳依旧是那个回答,“确定。”   他微微一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还不断争吵的人,在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安静。   祁耀阳在圣临会的地位很高,这不是因为他的兄长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自身。   他成为异种的时间很早,而且被移植了“未来之眼”,在特殊情况下能够看到未来,没人愿意招惹。   祁耀阳伸出手按在自己的眼珠里,像是拨弄玻璃球一样,将它转了一下,   他百无聊赖,但想到谢思,视线又不禁泛起一丝温柔,“诸位想必都看过我的预言吧,不知道还有什么疑问呢?”   完美异种们都没说话。   “未来之眼”历经了十几个持有者,总共只做出两道预言。   百年前,第一道预言:   永生不灭至高无上混沌痴愚的主,将会在此世降临。   它将带来死亡,毁灭和新生。   一年前,祁耀阳做出了第二道预言,这次的预言是片段式的,预言了“世界之主”的诞生。   在关于未来的片段里,天空被浓稠的血色浸透,无边无际,像是铺开的血肉。   无数形态各异的怪物汇聚,有的展翅悬于半空,翅膀扇动间带起阵阵腥风;有的盘踞在地面,姿态匍匐虔诚。它们如朝圣者般低垂头颅,唯有狂热的目光死死黏在人群中心的青年身上。   他俊美挺拔,风姿卓然,长着黑色的羊角,异化的长耳微微垂着,正在温柔地抚摸怀里的东西。   无尽的怪物盘踞在他身后,异能者们亦步亦趋,所有人都拱立着臣服着,侍立在旁,众星捧月般簇拥。   红发青年目光转了一圈,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暴脾气憋不住了,忍不住反驳,“你预言得很好,但是这个画面,主在哪里?这里面不是只有那个姓谢的圣母吗。”   他毫不留情,嘲讽似抬杠,“有没有可能,他才是世界之主呢。”   ————————   祁家兄弟算反派来着,随便骂   .   谢谢宝宝们的雷~更新起来有点顾不得数,以后俺一周集中感谢一次[亲亲][亲亲]   感谢一朵鲜花宝宝的地雷x3~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5~   感谢雁隐宝宝的地雷~   感谢九五四三宝宝的地雷~   感谢我自公病犯了宝宝的地雷~   感谢棒打鲜橙宝宝的地雷~   感谢神券也曾膨胀宝宝的地雷~ 第36章 诞生14:寄生   “如果我在预言里亲眼看到了主,我难道还能活到现在吗。”祁耀阳说,“不可视,不可闻,不可触,如果我真正看到祂,恐怕在那一刹那,我就已经死了。”   红发青年沉默了一会,“那你怎么知道祂在。”   “我感知到的。”祁耀阳将手放在胸口,虔诚地说。   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有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测谎通过了,他没有说假话。   过了一会儿,红发青年站起来,宣布了他们的决定,“岛屿的封闭只能维持到明天,我们会继续全力支持你们的行动,但前提是在降临计划成功前,你不能见圣母。你对他的私心太重。”   祁耀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至于之后,如果降临计划真的成功,圣母将会变成我们中的一员,地位高于圣子,仅次于主。你对他的态度就更不可取了。”   红发青年每说一句话,祁耀阳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一点。   到最后,表情完全消失了。   “什么意思。”   红发青年对他毫不客气,公事公办道,“到时候圣母的地位高于你,你们能不能见面,就要取决于他的意愿了。”   .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自行离开。   唯独剩下几个穿着长袍的成员留了下来,跟在祁耀阳身后,默不作声地监视他。   这意味着他就算想要掩人耳目,私下前去谢思的房间见面也不可能了。   祁耀阳有点烦躁,知道那群人是存心掣肘,他不担心计划失败,因为在他的预言里已经看到了未来。   却没有想到,计划的成功也会成为一种阻碍。   净化派和降临派双方矛盾已久,彼此争权,因为降临计划用了太多的资源,已经看他们很不爽。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很乐于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为难他。   捧起圣母的地位就是其中一项。   假如真按照他们所料,让谢思拥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按照谢思对他的误解和厌恶,必然会拒绝见他。   砰砰。   敲门声响了响,有个下属来跟他汇报,“祁先生,刚刚送来的那个异能者,呼吸已经停了三次,打了三针治疗药剂。”   祁耀阳从思绪里抬起头,目光漠然:“谁?”   “就是一直跟着圣母的那个官方卧底。”   祁耀阳突然想了那人,嘴角忽然微微上扬,蓝色的眼睛漾起一丝波动,“死了吗?”   “还没有,需要继续救治吗?”   “救,给他喂一点圣肉。”祁耀阳说。   他又找到了新的保险栓。   谢思很心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周围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柔的特质,像是水一样,有种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   这种柔软的感觉,仿佛蜜糖一样令人飞蛾扑火,让他的身边不自觉地聚集起形形色-色的人、异种,怪物。   不过,虽然救下的那个卧底可以成为让他心软的砝码之一,但还不够。   祁耀阳又找到了兄长,对方正在确认祭祀的最后布置,穿着长长的华丽的金色长袍,被无数人围绕着。   他直接开口,“哥,他们限制了我的行动,让我不许见谢思,我想拜托你帮我看着他,跟他解释一下降临计划。”   “你可以找其他人。”祁景逸说。   “不行。”祁耀阳笑容灿烂:“我信不过别人,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任你。我知道上次只是意外。”   “……”   “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那可是我的男朋友,你肯定会帮我好好守着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对吗?”祁耀阳重复。   “……”   一如从前无数次那样。   因为他小时候重病的事,他的兄长一直对他心怀愧疚。   哪怕是不愿意做的事,在他的要求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祁景逸说。   .   谢思被恭恭敬敬地送进一个新房间。   他诡异地享受了一把最极致的待遇,除了不能离开,无论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   他烦躁地刁难一下跟着他的圣临会成员,对方百依百顺,看起来全无情绪。他又觉得没意思,挥手让对方离开,把房间一关,呼叫系统,“你刚刚去哪了?”   系统刚刚又掉线了半天,此刻才慢吞吞开口,[刚刚你们在拉扯的时候,我又出去帮你偷听了一些信息,偷听到了一些大料。]   [你的前男友,在一年前预言了一项东西。]   谢思不动声色地打量房间,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最奢华顶级的,各种昂贵的东西不要钱一样地摆。   特别是那种珍贵的生肉,被各种烹饪之后,通通被摆在桌上。   谢思的身体经过进化之后,敏锐度提高了。   眼睛一扫,很快发现了几个摄像头。   他本来不想吃,但是小腹蠕动了一下,身体很快涌现出一阵汹涌至极的渴望。   一种是饥饿的渴望。一种是饥ke的渴望。   谢思挣扎了一会,坐下,开始满足食欲。   “预言了什么?”   [有点复杂,我总结一下,你是未来的世界之主。]   谢思吃下圣临会准备的食物,随着肚子慢慢被填饱,那种饥饿感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没有被减弱的感官。   谢思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   他进了厕所,脱掉碍事的衣物,把被压扁的尾巴放出来透气。   或许是碍于隐私,浴室是唯一没有被放置摄像头的地方。   谢思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他自己动手,努力解决,同时努力从系统的话里提取信息,忍不住哈了一声。   谢思匪夷所思,“谁?我?世界之主?!”   系统的机械音不知为何停顿了几秒。   [是的。]   [经过我的数据推测,其实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脑子里的东西和你肚子里的东西本质上都是一种……更高纬度的生物,如果你能成功消化它并运用的话,完全可能占领这个世界。]   谢思将手撑在洗漱台上。   镜子里的青年白-皙的皮肤淡粉,脸颊嫣红,手指放在水池之下,哗啦啦的水流穿透他的指节。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微微出汗,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表情几乎有点痛苦。   但在这种无边的夜色中,他的眼神却是冷的,完全没有沉浸其中,漆黑的眼睛在浴室明亮的灯下微微潋滟,仔细观察,能够发现在变异之后,他的瞳孔中-央带着了一点璀璨锋利的淡金色碎光。   系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又顿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你可以把我当**b。]   [不会花费多少时间,比你自己解决要快。]   谢思脸色更加嫣红,“不用……算了,用。”   他有点破罐子破摔,深呼吸几下,恢复了从前的厚脸皮,伸手说,“来吧。”   几秒后系统庞大的钢铁身躯重新出现了,灵活的机械手,将他轻轻地抱起来,让他坐在洗漱台上,后背抵着冰冰凉凉的镜子。   因为被冷的激灵,皮肤很快重新放起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但又被重新腾升起的热气压了下去。   系统站在他身前帮他解决问题,这已经不是第1次了,但是它仍然任劳任怨,很完美地履行了一个***的职责。   它的手掌握着小腿,灵活的机械手在上面的皮肤微微一掐,上面细嫩的皮肤就红了,很快又被异化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   另一只手指按着腰,稳定谢思的位置,让他不至于摔下去。   系统一边帮忙一边用冷静的机械音说,[我认为这是一次筛选。]   [你大概并不是怪物之母第1个“宿主”。如果你通过筛选,就能成为主人。如果你肉-体或者精神崩溃了,就会被你脑子里的东西顺理成章地吞掉,化为养料。]   系统看着谢思,机械眼轻微转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谢思的额头高高扬起,脖子几乎绷成了一条线,手指只能抓着自己的衣服,表情妈失魂落魄,看起来完全沉浸其中。谢思的择偶一直是人类,只将它当成工具,更不会有亲吻的想法。   但系统却突然觉得嘴唇很痒,机械眼不受控制,落在他红艳艳的嘴唇上,想要站起来吻他,但是身体刚刚抬起,谢思就抬脚踩住它的肩膀。   小腿微微用力,将它的肩膀踩了下去,眼睛很冷静,“继续说。”   [……如果进化成功,你会成为更强大的生物。]   系统说,[前提是解决掉这次降临。]   “你说得很有道理。”谢思想了一回,赞同了系统前面的观点,“在我绑定这些东西以来,经历的基本全无好事。与其说这个异能在保护我,不如说是强行引来更多怪物。”   而这些引来的怪物没有束缚,随时可能摧毁他。   谢思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感觉躁动被短暂地消除,也更有精神去思考了。   虽然把同事当成工具,让人很有罪恶感,但这确实解决了他的麻烦。   谢思的手指自然地放在肚子上,柔软的指-尖在轮廓分明的腹肌上微微摩挲。   他是纯男人,没有相关器官,不可能真生孩子,最多是寄生。   但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任何东西,里面也不可能有任何生物。   看不到的东西,怎么解决?   “我喝点药,能把它打掉吗?”谢思话一出口自己都沉默了   [恐怕不能,这些高维生物的寄生,不是通常意义下的“寄生”。不只是身体,祂可能同时存在你的记忆、精神、过去、未来里。]   [至于你感受到的,只是受人类思维影响的显化,你可以当成幻觉。]   [它是无法被“打掉”的。]   .   系统解释完,突然收起手抬起头,将头向门外转了一下,金属脸对着玻璃门定了几秒,“有人来了。”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停留在卧室,非常礼貌,“谢先生在吗。”   “你先回去。”谢思也听到了声音。   系统依言消失。   谢思坐在洗漱台上,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热度还没减缓,反而因为中途被打断,更烦躁了。   水龙头依旧开着,在后腰哗啦哗啦地流着水,水流冲击着洗漱台,溅到他的皮肤上。   谢思关掉水龙头,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弯下腰,半跪着捡起地上的衣服,浴室门却被不打招呼,咔嚓一声开了!   几丝涌动的黑色阴影从门把手上爬了下来,雀跃地向他涌去——   谢思错愕抬头,正对上房间里同样表情愕然的祁耀阳兄长的深蓝色眼睛。   阴影一下子缠了上来,卷住了他的手脚,一堆稚嫩而吵闹的心声沸腾起来。   【香!】   【甜甜!】   【怀念,怀念,怀念!我要吃吃吃吃!】 第37章 诞生15:进化方向……神!   这些阴影卷上他的四肢,迅速覆盖全身,熟练地拉开他的手脚,一股爬向了耳朵,一股爬进口腔,一股向下爬动。   它们的思维活动比上次活跃一点,充满了贪-婪和渴望,迅速唤醒了谢思的相关回忆,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祁……”他发现自己不知道祁耀阳兄长的名字。   好在对方反应过来,几乎是动怒了,“蠢货!回来!”   那些阴影蠕动着,恋恋不舍,爬出皮肤的时候还卷起了细长的丝。   谢思喘着气,四肢微微瘫-软。   他意识到即使这些阴影爬开了,现状仍然非常尴尬,并且不减反增,他在卫生间里,没穿*子,双腿潮湿,腰部以下被水龙头流出的水浸-湿了。   就连尾巴都被浸-透了,绒毛奄奄地贴在皮肤上。   红润润,湿-漉-漉的,纤毫毕现。   而他前男友的兄长还站在卧室里,穿着华丽的金色长袍,头上戴着月桂花的金冠,看起来隆重而高贵。   那张花纹鲜艳的鬼面依旧嵌在脸上,在月桂花环几乎流动的金色光影下,恐怖感不弱反增,深蓝色的眼睛像是含-着一块冰。   对方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竭力克制说出难听的话,“你就这么淫……这么控制不住吗?”   谢思觉得他没被修饰的原话应该更过分。   他砰地把门关上。   但那道彬彬有礼的声音依旧从门外传了进来,“时间有限,请在三分钟内出来。”   谢思几乎是快速地穿上衣服,胸口一阵阵反胃。   他对其他人都没什么感觉,唯独憎恶祁耀阳。第二讨厌他的兄长。   他对这对兄弟深恶痛绝。   [祁景逸,圣临会的圣子,祁耀阳的兄长。从幼年时期便被单独抱养,专心培养,是迄今为止距离主最近灵性最高的一位神子。   圣临会奉行节俭、自律、禁欲、守贞,从小不许接触外界,更不允许破戒。因此他极其厌恶沉浸爱.欲之辈。那些阴影是他异能的一部分,可以算他情绪的体现,或者分身。]   [他可以封闭自己的五感,比如嗅觉,听觉,味觉之类的,非常难以动摇——以上来自自我的偷听的情报。]   谢思重重穿好了衣服,面容发冷,“你说我脑子里东西和‘主’都是同一类生物,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但如果你要这么粗暴地划分,也行。]   谢思用力地扣上扣子,“圣临会的人可以信仰神,应该也可以信仰和神同类型的生物吧。”   [唔,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就直接说结论吧。理论上是可以的。]   [谢先生,你想给他们洗脑——我是说,将这群狂信徒脑中的神的形象取而代之吗。]   “我该怎么做。”谢思问。   [你知道的。]   系统在他的大脑里说,   [异能就像本能,你应该知道的。]   .   谢思开了门。   客厅里除了祁景逸还有四个黑袍人。   其中一个是今天下午护送他回房间的那个,看到他面容惊喜,连声道,“谢先生,您好,请不要慌,我们来给你检查身体,做好明日祭祀前的最后准备。”   “检查是必须的,如果您不配合的话,我们恐怕只能采取一些手段,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圣临会内部应该有自己的规定,身份阶级相差极大,比如这4个黑袍人应该是相对底层。   他们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将他围在中间。   谢思竭力克制本能地厌恶,没有动弹。   黑袍人按住他的身体,检测异能自上而下扫过。   “异变方向:羊。”   “异化程度:初期。”   “等级:暂定b。身体状况……当前情绪……激素分泌……”   一项项身体状况被检测出来,有人将数据一一统计入电脑。   这群人的检查非常简单,依旧是简单的触碰,态度毕恭毕敬。   谢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根木头,眉毛已经死死蹙起。   “请您不用担心,马上就要结束了。”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温和地,问他,“谢先生,你有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吗?”   “感觉不到。”   黑袍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声音更加柔软,充满尊敬,检查来到了他的小腹,“好的,请问你有不适感吗。”   “有。”即使做好了准备,在他们贴近小腹的那一刻,谢思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难受。   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手指护着小腹,大步后退。   黑袍人错愕了一下,接着很快示意旁人记下,“……圣母产生了一定的保护欲。”   谢思简直是触电一样地松开手!   系统说这种感觉只是人类思维的显化,祂很可能并不存在身体。   但这种感觉已经影响到了他,非常糟糕。   他看向不远处的祁景逸,依旧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那双蓝眼睛俯瞰一切,洞察一切。   真恶心。   谢思真想把他踩在脚下。   “还有。”   黑袍人的声音柔和的发软,不再触碰他的身体,而是在远处恭恭敬敬地发问,“您的感受可能和觉醒的异能相关,您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冲动?”   谢思:“如果有的话,你们会帮忙解决吗?”   黑袍人斩钉截铁:“会,您的需求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这次谢思沉默了更久。   黑袍人纷纷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久到旁边的祁景逸都看了过来,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视他,瞳孔里面波澜不惊。   被所有人目光包围的青年,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纯,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抬起来,和祁景逸对视,忽然笑了。   “有。”漆黑的眼睛弯了一下,里面饱含-着微妙的恶意,“我现在很想和人**。”   几个黑袍人一时哑然,甚至有人脸红起来,不敢去看他的脸,难以置信,看起来这么清纯英俊的“圣母”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说出这种话的同时还不避不闪,歪了歪头,声音充满了困惑,“这种异常的*欲也可能和异能有关吗?”   几个黑袍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为首的那个甚至声音打了个磕绊,“有、有可能……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欲呢?”   谢思声音软绵绵地,潋滟的眼神看向祁景逸,几乎含-着光,“就是很想找个男人解决烦恼的那种。”   “不过我只需要一个。”他苦恼说。   他的打量目光扫了过来,几乎每一个被他目光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然后在意识到目光的含义的时候,又立刻抬起头。   【真的吗?】   【我们几个长得都不错,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不行!我不想让别人靠近圣母,只有我能接近他!】   【这些人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他们怎么还在这里!我想要为圣母帮忙,你们都去死!】   【死!死!死!死!死!】   祁景逸的表情越来越冷,他眼睁睁地看着几人在三言两语的波动下,变得神态异常。   四个黑袍人都是完美异种,被派来的原因是异能强大,能够控制异化。   此刻几人却同时蠢动起来,只是几句简单的逗弄,便齐齐神魂颠倒,脸上手上逐渐开始长出异化特征。只要谢思再说一句,他们便会齐齐动手,互相争夺。   今天要做的事,不过是明日祭祀前的最后检查,如此简单的流程,都能搞砸成这样。   “蠢货!”祁景逸呵斥,“都出去!”   四个黑袍人被一训斥,身体犹如被冷水泼醒,一个激灵恢复清醒,“但是剩下的检查……”   “我来!”祁景逸不耐地把人都赶出去。   所有人恋恋不舍。   【舍不得,我好想……圣子该不会是想要独占吧!】   【但是他自小守贞,性格特别古板,从未接触异性,除了对他弟弟特别一些,对同-性更加没什么好感,应该不会——】   【就算实在有了*欲,他也可以封闭感官,不受影响。】   “谢先生,你真能惹事。”祁景逸声音居高临下。   谢思的表情纯洁又天真,“怎么了?”   祁景逸步步走来,金色的袍子微微晃动,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碎金,更加尊贵,依旧高洁。   他的表情却带着冷淡和厌恶,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形每向前一步,便把人逼退一步。   谢思就一步步后退,最后被堵在墙上,表情仍然故作清纯,疑惑不解,“到底怎么了?”   “明天就可以结束了,我希望你在最后的时间安分一点。”   祁景逸不耐地让阴影重新捆住了他的四肢,动作粗暴简单,为他做了最后的检查。   这具躯体的体型在进化之下逐渐趋近于完美,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起伏,甚至每一个抖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经过长达一年丰富的肉食喂养,非常健康,充满了能量,能够很好地承载神的降临。   如果不出意外的,他将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进行最后的喂食,将躯体里所有的能量都提升到巅峰,然后被送进祭坛,在鲜花、血肉和赞美诗中,迎来最终的结局,所以这个检查很重。   祁景逸很快检查完毕,收回了手,脸上却露出诧异。   在刚刚的检测中,这个从头到尾都在一直作妖的青年,居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深深地低下头,发丝覆在脸上,脸庞沉浸在阴影里。   “结束了。”祁景逸说。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肩膀微微抖了抖,声音低低的,“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们兄弟。”   “什么?”   “明明被骗过来遭受伤害的是我,我还没有生气,你们有什么脸面生气?”他哽咽,“你这种屈尊降贵的态度,好像我占了什么大便宜,真好笑。”   细碎的眼泪仍然一滴一滴地从他的眼眶里滑落,像是闪烁的珍珠。   谢思哭了。   他哭泣的时候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反而身体颤-抖,充满了无助。   眼泪缓慢划过脸颊,流到他的唇边,迅速将那张好看的脸庞弄湿了,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发-抖。   阴影蠢蠢欲动,想要爬上去,贪-婪地舔.舐泪水。   “停。”祁景逸命令道。   阴影垂头丧气地垂了下来,像是瘫-软的灰色面条。   祁景逸略一停顿,大概是受到了阴影的影响,他的手还是抬了起来,缓慢地替谢思擦泪。   手指刚刚伸出,凑到脸颊旁时忽然一痛——   谢思张开了嘴,重重地咬了下去!   牙齿森冷坚硬,一下子破皮出血,几乎生生咬下一块肉。   血腥味沾着他的嘴唇,涌入了口腔,流入喉管,滑入肺部。   身体一下子沸腾起来,旧的进化方向消失了,血淋淋的文字像是被一只大手凭空抹去。   怪物之母系统缓慢转动,遵照他的意志形成了新的文字!   [进化方向正在更改……更改成功……当前进化方向为……“神”!]   [您的意志高于一切——]   [检测到异种血液,正在导入数据库。]   [姓名:祁景逸]   [等级:a]   [进化方向:鬼面蛾]   [信仰:■■■]   ——[是否强行更改他的信仰?]   ——[警告!当前异种信仰程度极深,有很大概率失败!]   ——[警告!更改失败!请采取补救措施!]   “能不能把我和祁耀阳的记忆灌进他的脑子里。”   谢思说:“我挺想看他,像他弟弟一样在我面前做条烂狗。”   这是他第一次和脑子里的东西沟通。   脑子里的东西沉默地运转了一下,很快给出回应。   [正在分析……正在转化……正在执行……]   [灌输记忆中……]   [当前异种信仰改造难度极大,已转为长期任务……]   [灌输成功!]   [万物匍匐于您的意志之下,至高无上的血肉之母。]   “系统,你说得对,这个东西不需要学,是本能。”   谢思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要怎么洗脑他做狗……哦不,让他改变信仰了。” 第38章 诞生16:蜘蛛猎场   进化后人类的咬合力度大幅度上升,可以轻易破开皮肉。   没有咬断的唯一原因,是对方手指的骨头硬度太强。   牙齿用力咬下,不仅没有咬断反而像是碰到了钢铁,把牙齿震得生痛。再想用力,祁景逸已经用虎口将他的口腔撑开了。   祁景逸凝视着他:“……你应该庆幸自己很重要,否则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谢思嘴唇红艳艳的,舌头挑衅地舔过嘴角的鲜血,“反正我都要死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你不会死,因为降临的并不是完整的神,如果是神真身亲临,恐怕在祂降临时整个地球都毁灭了。”祁景逸说。   这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信息。   谢思还想张口,却被掐住了下巴,对方的手指一下子伸了进来,   那根被咬破的手指在他的口腔里用力搅弄。   血液再次涌了进来,潺潺的鲜血涂满了他的嘴唇,滑入胃部,带来一阵灼热感。   说不清这是惩罚还是挑.逗。   谢思的四肢再次被阴影绑了起来,他奋力挣扎,衣服却染上了更多的鲜血,阴影越捆越紧。   “我不清楚我弟弟为什么喜欢你,但是他想向你解释,所以我现在代替他来,告知你部分信息。你不会死,在很久之前,主已经陷入了沉睡,我们想要做的只是唤醒它罢了。”   祁景逸声音低沉而优雅,“在你身上要降临的只是主在这个世界的化身,是祂本体极其微乎其微的一部分,所以你不会死,顶多就是半残而已。”   血流得越来越多,甚至滑下他的嘴唇染湿衣领。   手指在他的口腔里抽.动。   温热的血液带着一股腥.甜,不像是人血,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黏.液。   伴随着抽动,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化为力量。   这血液和之前食用的圣水圣肉有相似之处,只是提供的力量更少。但在源源不断地供应下,仍然让他增加了饱腹感。   他的口腔被填.满了。   他的肚子同时也被填.满了。   和饱腹感随之而来的是恶心,口腔感觉在被侵.犯,就像是他吞服的不是血液,而是另一种东西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指终于抽.了出去。   祁景逸华丽的金色的衣摆停在他的眼下,他缓慢地擦干净手指。   “你最好祈祷这次降临顺利,这样让你不至于沦为耗材,还能享受崇高的地位。”他说,“刚刚给你补充了最后一顿血肉,今天不会再有人找你,希望你养精蓄锐,好好准备明天。”   长长的衣摆逐渐消失在面前,随着行走和地毯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随着一声门响,房间恢复寂静。   谢思脱力地蹲坐在地上,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突然笑了,“哈哈。”   系统:[你听起来不是很生气。]   “你听到他刚刚说的了吗。”谢思笑的前仰后合,“‘唤醒沉睡的神’!‘让神的部分降临’!还有你提过的地下的肉山!”   [我更正一下,开始应该是肉山,现在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   谢思:“那更有意思了。”   这群口口声声地自称“信徒”的家伙。   供奉神的方式是食用“神留下的血肉”。   想要让神降临到这个世界,但是为了安全,降临只是“化身”“神的一部分”。   “难怪他们的信仰是可以改变的。”谢思嘲讽,“多么廉价的信仰。”   [自古以来,人类的信仰都是利己、实用的。]   [只有怪物最忠诚。]   谢思的目光透过了门远远传了出去,记忆已经灌输成功了,将会在夜晚以梦的形式,进入祁景逸的大脑。   然后一遍遍地进行冲刷、改变、潜移默化。   最后达到质变,扭转思想。   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扭转之前,他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管是不是本体,我们都必须跑了,我真不想真‘生出’一个怪物。”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在庞大的房间转了转,确定了几个摄像头的位置。   最后装模作样地在摄像头面前发了一通火,把所有的摄像头都遮上。   然后站在窗边向下眺望,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路线。   [你已经学会运用你大脑里的东西了吗。]   “嗯。”在确定进化路线后,无数信息出现在了大脑里。   谢思无师自通了许多能力的使用方法。   他嗅了嗅衣服上的气味,跟系统说,“我们今晚就跑。”   .   夜深人静,孤岛上的氛围却越发紧张,降临计划到了关键时期,越到后面,越容不得闪失。   谢思一直等到深夜,祁景逸短暂地陷入沉睡。   他没办法进入具体的梦境,但是能够通过异能,大致感受到梦境的内容。   梦境是他和祁耀阳交往的初期,他当时只是一个刚刚穿过来的上班族,被这个三年后即将怪物横行的世界,吓得要死,而且又莫名其妙被强迫谈恋爱,整天躲着对方。   但是每次躲藏,总是会被从各个角落里揪出来,偏偏祁耀阳还饶有兴致逼问,“你怕我?”   “你为什么怕我?”   “我有什么可怕的,你说,我可以改。”   谢思当时对这个天降的男朋友莫名其妙,怎么跑都跑不掉,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本能地感到了不适。   这不是恋爱,更像狩猎。   他被一次次像是猫捉老鼠般逗弄。   有一天,谢思终于受不了这种被戏耍的模式,抓着祁耀阳的领子强行让对方低下头,故意吻了上去,大声恶心他,“这才是真正的交往!”   结果反倒是对方成了一块抿着唇的害羞木头。   .   “我希望哥哥能享受弟弟的舔狗记忆。”谢思真心实意地和系统说。   他穿着白天被血液浸染的衬衫,走出房间。   阴影迅速传了上来,追随在他的身后,却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捆上来。   它们嗅到了“主人”的味道,犹豫不定之下,最终还是只是远远跟着。   “成功了。”谢思想。   他在白天时脑子里就冒出计划。   怪物之母通过血液辨别异种。   这种等级层次高的“东西”,尚且要通过血液辨认,这一招,对于阴影这种智力有限的生物恐怕也有一定效果。   他故意狠狠咬住祁景逸,让自己染上气味。   多亏了这人的配合,让他的计划执行得更加顺利。   主人沉睡的时候,阴影的智力更加低下,因为大量的血腥气无法立刻辨认,只亦步亦趋地跟着。   谢思快步向外走。   系统从旁指导:[左边有个摄像头。]   [前面有人,停一下……好,走了。]   [楼梯在这里,下楼,用最快的速度向外走,这一片的摄像头我都屏蔽了,最多能维持十秒。]   谢思一路走出城堡,出乎意料的顺利,让他甚至有点愕然。   孤岛上,城堡是最大的建筑,旁边还有几栋现代化的高大房屋,占据岛屿另一边面积的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和耸立的深红灌木丛。   而远处,澎湃的海浪击打着礁石,哗哗作响。   系统继续指引:[蹲下,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巡逻的人来了。]   [向前走,虽然这里没有大船,但是经过我的偷听,有些人担心计划不顺,私藏了一些小船,藏在右岸。]   [继续向右直走。]   谢思跌跌撞撞,脚步一深一浅,黑夜里几乎没有光,四面一片黑暗,他只能按照系统的指示歪歪扭扭地前进。   但是越走,越看不到光,中途甚至差点有几次撞上了人,躲躲藏藏后更是偏离了方向。系统寄居在他的脑子里,以他的感官为主,周围没有电子设备作为载体,能够提供的意见只有大致方位。   谢思躲了几次,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到达岸边,反而离得越来越远了,连海浪声也变远了。   他摸到了长长的砖墙,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到了什么大型建筑外,砖墙极长,几乎没有尽头,走了很久才来到一座拱门前。   “那边是不是有人?”不远处一道手电筒照了过来,“……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可能吧,祭祀明天才开始,谁会晚上来祭坛,不怕死吗?谁不知道……这里……”另一道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对,真的有声音!”手电筒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走,我们去看看!”   [有人来了。]   [立刻躲起来!]   谢思深呼吸一下,左右两边都是长长的砖墙,根本无处可躲,他一咬牙进了拱门。   果然手电筒的灯只照在了外面,向内扫了好几下,始终没人进去。   说话声停留在外,“我都说了没人,好了好了,别看了,你也不怕引来……”   另一个人声音激动,“可我真的听到声音了!脚步声!”   “万一是幻……觉呢,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里……特殊。”反驳的人声音含含糊糊的,“产生幻觉是正常的……上次有个巡逻的人听到……进……啃的……干干净净。”   激动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我确实听到了。”   “别犯傻了!”   过一会儿,两人的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远。   谢思松了一口气,刚想出这道拱门,突然发现刚刚进门的地方消失了,变成了一堵砖墙。   “系统!”他错愕地用手确认了一遍,在心里直喊。   没有回应,声音像是落到了深井里。   系统又掉线了。   “……”   谢思深吸一口气,继续向里走。   光线漆黑,他看不到刚刚门口张贴的标识。   【高危-蜘蛛猎场】   【禁入】 第39章 诞生17:蛛巢(今天加班,少更点~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祁景逸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巡逻的人睡眼惺忪,刚被惊醒。   警报被触动了,只有一个可能——谢思逃跑了。   他走到监控室,负责监控的几人刚刚苏醒,满脸迷茫,看到他时表情很快变成了惊慌:“祁先生,我们刚刚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去找圣母!”祁景逸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几分钟后,受命去找圣母的人和巡逻者打了电话确认,急促地从外面冲进来,慌里慌张大喊,“他,他不在房间里,他逃跑了!”   祁景逸有条不紊地吩咐:“调监控。”   刺耳的警示铃依旧响着,更多的人被惊动,围拢了过来,一群人聚在监控前查看回放。   深夜,谢思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血衣,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阴影。   阴影没有阻拦,他离开城堡的路堪称畅通无阻,中途好几次差点遇到巡逻,要么被他幸运躲过,要么就像这些人瞎了一样视而不见。   回放播放完毕,自动跳回开头,重新循环。   满室寂静。   负责守在谢思房间外的黑袍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底下,“祁先生,刚刚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涌起了一阵困意……我没睡!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我没看到他。”   祁景逸微微颔首,“不是你的错,我也睡着了。”   一个人出错是疏忽。   一群人出错不是。   他调动监控,仔细查看,反复确认。   甚至把监控的时间重新调回了下午,谢思从地下出来的那一刻,接着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在谢思的肩膀上发现了一根近乎透明的蛛丝。   “原因出现了。”他将局部放大,“幻觉是蜘蛛的领域,圣母在地下和蜘蛛有过接触,当时蜘蛛没有得手,于是在夜晚重新出手。”   祁景逸几乎可以在心里描摹出一幅完整的逻辑图。   谢思晚上想要出逃,结果一路顺利。   最后在蜘蛛的引导下一头撞进了祭坛。   祭坛是蜘蛛的猎场,也是它负责看守的地方,因为圣临会很少使用,里面已经被经营成它的大本营。   平时意外撞进祭坛的圣临会底层人员,从未有能活得出来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逃跑,倒也罢了,总归是逃不出荒岛,他们布下了重重的防护,但是最麻烦的是他提前进了祭坛。   “我们沟通好的祭祀时间是明天正午以后,恐怕没办法提前进-去。”   旁边有人已经擦起了汗,颤声提醒,“蜘蛛现在在繁.殖期!”   “繁.殖期更要进-去了,否则等到明天,圣母恐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圣母的异能好像和魅惑有关,应该不会被吃,就是,就是可能会被当成密密麻麻蜘蛛卵的苗床……”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景逸重新看向屏幕,不知为何,眼神扫过了屏幕上谢思鲜红的嘴唇,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他心烦意乱,争吵声让他有些厌烦,抬手关闭了情绪。   “安静。”他沉着道,“别吵了,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去祭坛,提前开始祭祀!”   .   谢思在不知名的建筑内摸黑行走。   这个建筑非常庞大,但是缺少修缮,地面铺着破碎的石砖,内部结构大部分由石头建成,天花板上隐约露出几丝缝隙,泄露出稀薄的月光,让他得以观察到周围的部分特征。   石顶上垂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旁边拦腰截断的石像已经长满苔藓,石像后刻着几行模糊不清的黯淡文字。   谢思借着月光艰难辨认,“痴愚神圣的……永恒不死之主。”   “感谢您赐予我们血肉、进化和……智慧。”   “造我养我,施恩于我。”   谢思的手指在第1个词上按了一下,“痴愚。”   这说明圣临会供奉的神很可能是没有“智力”的。   他们让神降临的动机更加可疑了。   一个强大、无智、施恩的神。   听起来就很诱-人。   按照祁景逸的说法,他们想要争取降临的只是神的“分身”。那么,在结局他们要么是玩脱了,要么是故意报复招来本体,摧毁世界。   “系统?”谢思习惯性地又喊了一声,“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谢思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他能力还不足,虽然定了“神”的进化方向,还有疑似“未来世界之主”的预言,但在短期内,还无法杀穿圣临会。因此他原本的打算是先逃出去,报警,再让人解救活着的人,结果反而又陷了进-去。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前进,见招拆招。   可谁知没走几步,脚步渐渐变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脚上,身体变得格外沉重。   谢思挣扎了一下,手指就要去摸匕首,突然身体一轻,浑身被什么东西重重卷了起来!   他一下子悬在空中,被向前拖行着。   捆住他的东西又柔又韧,扯断一条,又缠上无数条,将他死死地卷起,一路拖到了了月光下!   “谁!”谢思惊喊。   他终于摸到了匕首,用力将捆着的东西割断,双手转头就着月光一看,忍不住呼吸一窒。   周围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白色的网,织罗在中心的大网中,形成了完整的一大片。经过刚刚的拖行,他不知不觉竟然陷入了蛛网的正中-央。   他进了蛛巢内部!   谢思奋力起身,去割断绑住双脚的丝,蛛网却颤动起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谢思看到数不清的栗色小蜘蛛像潮水一样地涌了过来!   【妈妈。】   【妈妈。】   【妈妈!】   无数双红点在黑暗的角落里亮了起来,上百只手掌大小的蜘蛛从网边向中-央迅速爬来,吐-出白丝。   蛛丝重新将谢思的双腿捆住,让他越挣越紧,小蜘蛛们越爬越近,心生雀跃稚嫩,齐声喊着。   【妈妈!】   【是妈妈吗?】   【妈妈!】   谢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唯一可以活动的双手,用力地切割蛛丝,把距离最近的小蜘蛛从蛛网上用力摇下去。   有些蜘蛛冲在最前,甚至被他一脚踩死,浑身迸发出透明的血。剩下的却毫不在意,争先恐后地向他跑去,拼尽全力靠近。   【母亲!】   【妈妈!】   【繁.衍!】   一片混乱的心声中,终于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谢思奋力抖落身上的小蜘蛛,手脚并用,同时想要割断身下的蛛丝尽快逃脱,听到称呼,忽然心念一动,扭头向角落一看,忍不住窒息了。   一只巨大的漏斗蜘蛛倒悬在天花板上,栗色的甲壳光滑油亮,像覆了一层凝固的蜡,八只鲜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只眼睛都有人头大小。   蛛丝颤动,它的附肢啪嗒啪嗒地踩着天花板,快速爬了过来!   围绕着谢思的数之不尽的小蜘蛛突然停了下来,围成了一个小圈,声音层层叠叠——   【繁-衍!】   【繁-衍!】   【繁-衍!】 第40章 诞生18:祭祀开始   “呼……呼……”   急促的呼吸之下,谢思连闪避都来不及完成。   下一刻,那只巨大的蜘蛛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附肢一踩,将挡在前方的蜘蛛踩穿,无数围绕着他们的小蜘蛛和蜘蛛碎躯,在蛛网剧烈的晃荡中,如同米粒一般纷纷落下,被蜂拥而上的同伴啃食殆尽。   【好吃。】   【好吃!好吃!】   那只巨大的漏斗蜘蛛停在谢思的面前,见到谢思想逃跑,腹部后方的纺器微微震动,重新吐-出白丝,将他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   接着八只巨大的红眼睛静静地凝视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它绕着谢思转了一圈,附肢灵活地踩在蛛网上,最后重新停在他的面前。   它伸出一根粗大的附肢,试探性地碰了碰谢思的脑袋,脸颊,胸口,停留在小腹,最后将他翻了过来。   谢思被迫以面朝下的姿态躺在蛛网上。   这个方向让他更好地看清建筑物的全貌。   蛛丝悬在半空,底下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有雕塑,石像,还有干涸的喷泉,以及一个被层层阶梯成托起的光滑平台。   上方是高耸的穹顶,中间特地截留出一个圆顶,如果没有蛛丝,皎洁朦胧的月光会正好洒在平台上。   就像一个祭台。   【我的。】   蛛网织罗得非常细密,让人完全不用担心跌落。   谢思像飞蛾一样粘在网上,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有个庞大的东西试探性地乱碰,最后在后腰下方停留了片刻。   它找到正确的位置了。   【繁.衍。】   谢思意识到什么,脸色白了白,脱口而出,“会死的!”   蜘蛛停了下来。   谢思结结巴巴,“你这样听得懂我说话,那你肯定有智慧吧,你不能这样,我们体型不合适,你是超大型,我是小型,我会……碎掉的。”   踩在后背上的附肢停顿了一下,继续向下一划。   随着腰带的咔嚓断裂声,贴身的布料被划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长长的裂缝从后腰划到了底端,让布料裂开了两节,只有腰部还留着一点没断,堪堪维系着。   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将布料吹得微微晃动。   “你的一条腿都有我整个人大了!”谢思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你对比一下就好了,这个真的不行!!!”   后方的蜘蛛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辨别真假。   过了一会儿。   谢思身体一轻,又被翻了过来,正面朝上,还没松一口气,蜘蛛的头又凑了过来!   它的体型正在迅速缩小,上半身变成了人类的身躯,长长的头发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头颅变成了一张精致的美人脸,红色的双眼镶嵌在脸上,左右脸上分别镶嵌着三个眼睛大小的红点。上半身是赤-裸的,纹着灰色、褐色的圆形花纹,下半身依旧衔接着怪物的身躯,走起路来迅速又敏捷,这是一种原始的恐怖和纯粹的美丽结合产生的奇异扭曲感,恐怖谷效应让恐怖感加倍了。   那张美人脸猛然凑了过来,沉默地看着他。   【……不受幻觉影响……】   谢思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人脸又收了回去,伴随着轻微的窸窣声,对方又伸出触肢,用末端膨大的球.状.物在他的小腹上空晃动,   【合适。】   【不会坏。】   谢思试图挤出一个甜笑,可是连声音都在抖,“我觉得还是不太行。”   他屈起四肢,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小腹,就像他和里面的东西性命相连,产生了本能的不舍和保护欲。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的脸更白了。   谢思奋力挣扎,虽然在他的劝说下,蜘蛛变成了中小型,但是如果真让它实现目的,那顶多就是死的更慢的区别。   “不行!”   可是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反抗反而激怒了他,将触肢伸出,来用力一划。   【我的!】   咔哒。   伴随着纽扣一颗颗落地的声音,剩下半件布料再也无法保持完整。   风从前后灌了进来,细密的鸡皮疙瘩一颗颗绽起。   对方绕着他转了几圈,想要琢磨到底从哪个地方下手方便,金频道没完没了的循环。   谢思打开新买的手机,连接了公寓的网络,查看网上的讨论小组。   许多留言都惊疑、不信,也有人借机传播一些都市恐怖传说。   但也有亲历者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这边都封楼了,周边还出现了多起血腥事故。   无论他们是何种态度,当示警信息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开始变了。   ——“该死,这不会是真的吧。”   谢思关掉电视:“系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A市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有小孩被动物咬了一口,第2天吃光了全家。]   [又比如说,负责看诊的医生,在给异化病人做手术的时候,意外被伤了手臂,伤口还接触到异种的血。医生当时没什么事,只给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第2天就伤口溃烂,高烧不退,然后变成了一只食人鸟。]   [总之这段时间这种事情太多了,然后官方警觉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控制灾难,将所有有可能异化的人关在一起集中管理,导致异化没有彻底扩散开。]   作为市民,谢思百分百支持他们的决策。   但作为一个长出尾巴和角的,并且暂时不能完全控制的倒霉鬼,他就很想叹气了。   但让他更想叹气的是,最大的异化已经出现在了天空。   但现在a市无论是人,还是异能者,或者其他东西,没有一个人看到它。生命就在这么无知无觉中倒计时。   口袋里的东西突然唧唧地叫了起来。   谢思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怪物,确定了公寓里面没有监控,连忙把它放出来,“你没事吧。”   软趴趴的小怪物四肢蜷缩在一起,躺在他手心,浑身恹哒哒的。   原本水润活泼的四肢都有些黯淡失色了,喉咙里的声音也软软的。   它有气无力,“唧。”   谢思额头跳了一下,身上忍不住又开始冒鸡皮的疙瘩。   每次看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他都想尖叫。   谢思拼尽全力不去看它身上恶心的眼睛:“你饿了吗,今天确实待的太久了。”   虽然研究所让他们戴了手环,还将他们的行为限制到了一个场所里   但是实际只要不逃跑,自由度挺高的,冰箱里甚至准备了很多菜。   谢思给自己留了一点,把所有的食物都喂给了小怪物,“张嘴。”   它“啊”地张大了嘴,连菜和盘子一起吞到肚子里,嚼吧嚼吧咽下去,重新张开了嘴,“唧!”   没饱。   [这种生命体应该要吃有能量的东西,比如说那些异种,怪物,实在不行你喂他点金属吧,比较管饱一些。]   谢思:“……”   他去厨房翻了一下,没找到什么金属,最后拿了一把银叉。   然后回到餐桌,把叉子喂到它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小怪物猛然张大了嘴,嘴巴里层层圈圈的牙齿像是高速的绞肉机,迅速咬断了金属,接着再一块块地吞进身体里。进食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它吞下了距离身体数倍大的食物,但是整个过程里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只有丁点大小。   它迅速地吞食着金属,喂到第三把,它终于闭上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表示自己已经吃够了,“唧!”   [果然跟着穷爹穷妈,哪怕是未来可能毁灭世界的邪神,现在也只能吃垃圾食品。]   [你打算怎么办?这玩意儿的危险性太大了,又弄不死,又吃的多。]   谢思看了它一眼,立刻移开目光,缓缓开口,“主要是杀不掉……算了,养都养了,至少要负责吧。”   [负责什么?]   谢思上网搜索了一下幼儿启蒙教程,找到了一部早教动漫,“给它树立正确的三观。”   按照人类年龄换算,这怪物才刚刚出生,这是学习的好苗。   俗话说好早教影响一生,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为了避免这玩意儿毁灭世界,最好现在就给它树立正确观念,比如讲卫生,不吃人,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搜索结束,手机跳出几个推荐。   谢思筛了一下,选择一部,点击下载。   系统在他耳边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震撼,   [……我开始同情它了。]   [谢先生!你知道正常的邪神,或者说那种高纬度生物是怎么成长的吗?一张口吃遍世界,灭绝种族,吞没时间,横行宇宙!]   [本身就是宇宙霸主了,没有长脑子的义务。让祂学习是一种残忍。]   谢思不理系统,拿了块柔软的布,把小怪物包起来,像是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声音掐的柔柔的,“小宝贝,我给你商量个事,你今天开始学习怎么样。”   小怪物天真地歪了歪头,“唧?”   谢思垂着眼睛不去看它,“那就这么决定了”   这玩意的触感太恶心了,还是隔着布比较舒服。   他连布带怪物一起放在手机前,点开早教视频。   小怪物在视频前茫然抬起眼睛,“唧?”   谢思和几百只茫然的大眼睛对视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它还没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刚刚吃饱,还在高兴地唧唧乱叫。   谢思盯着地面,告诉它,“好好学习,懂吗?”   说完后就当对方默认了,顺手点开视频。   小怪物有点茫然,虽然没太懂要干什么,但是mama的怀抱很温柔,声音又绵又软,听得它触须都软了。   既然妈妈让他这么做了,它还是乖乖听话,浑身上下的眼睛精神抖擞的睁开了,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屏幕上活泼的片头结束后,啪地打出一串大字。   《听妈话,做乖宝,我是妈妈的好宝宝》。   长篇系列动画片,第一集。   小怪物:“???”   几百只眼睛渐渐迷茫起来。   .   从那天以后,谢思开始过上了养生的日子。   白天把小怪物赶去学习,自己看电视,定期投喂,偶尔用手机给薛子真和祝程玕联系。   这导致他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有些恍如隔日。   “呆好,不要说话。”他关了手机,顺手把小怪物揣在口袋里拉上拉链,起身开门。   “谢先生。麻烦再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站在门口,扯了扯嘴角,看他的眼神肆无忌惮。   谢思开口:“请问……”   “不要多问!”对方劈头盖脸地训斥,“别浪费我的时间,快跟我走。”   谢思皱起了眉,有点错愕。   他的眉目微微一沉。   ……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而且是那种对他不利的事。   他拢好衣服,跟在这人身后,重新来到了研究所。最后到了一个空荡的房间里。   房间被刷的雪白,内部只有一张焊死的桌子,以及把两张同样焊死在地面正对的椅子。   谢思停住了,“这是干什么?”   但是刚刚客客气气的那人,现在却脸色一变,强行伸出手,把他按在凳子上!   咔嚓!   谢思双手被铐上了,一声斥责炸响在耳边,“你还敢问为什么!”   “我想就算囚犯也有资格为自己辩护!”   谢思提高声音。   刚才那句爆喝震的他耳朵嗡嗡作响,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现在他的脑子很痛,皮肤发烫,微微眩晕。   “你自己知道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对方冷笑,突然猛然低头,抓着他的头发用力一拽。   谢思一下子被拽上了桌面,胸口重重地撞了一下坚固的桌子,胸口泛起一阵疼痛,上半身压在桌面上,头更加晕了。   动作刚一蜷缩,就被强行压着脖子抬起了下巴,被迫睁开了双眼,面对那张陌生的脸,他开口,“我不……”   “你好意思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男友害死那么多人,你为虎作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思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对方却伸出手更加用力的把他拽了起来,甚至还拿来了一台手机。手机上的屏幕正在播放一则直播新闻。   官方的黄金频道里,表情严肃的主播,正用庄严的声音缓缓道,“紧急通知:市民朋友们,我市出现了一种急性感染病,通常通过血液、伤口传播,传染者将会丧失理智,身体呈现出动物或者植物的特征。请各位家里,若有出现以下相关症状的人,请将ta尽快送往医院。”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娱乐!而是真实存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感染,它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如同行尸走肉。”   “我市已经因这种感染,并发生了多起灭门惨案,请大家提高重视度,多注意身边的亲人朋友……”   谢思勉强睁眼看了一会。   他还是很晕,眼睛甚至开始发痛,甚至被手机屏幕的光刺的微微眯起。   他找到了症结,没有看手机,而是看向那个陌生的研究员。   “我男朋友?”   对方鄙夷一笑,“没错!你男朋友人面尸!那个畜生!”   谢思开始组织思路,缓缓开口,“如果你指的是祁耀阳先生的话,我们早就分手了。”   “放屁!”对方劈头盖脸地大骂,“分手了你还上他的车,你以为监控拍不到吗?我看你根本不是受害者,是逃跑不及被抓,然后自导自演吧!”   谢思大脑嗡嗡作响。   他轻轻地呼吸,尽量放松四肢,让自己舒服一点。   脑袋尽量思考,目光在四周微微一扫。   这里摆设太简单,不像是正常房间,倒像是一间审问室。   桌子和椅子都在地面焊死了,很可能是避免被情绪激动的囚犯抓起椅子反击。   旁边镶着里面玻璃,但是看不清外部。应该是单向玻璃,如果有审问,必然就会有旁观者。   所以应该有上级在玻璃外观看。   而这个将他带过来的研究员,一副唱念做打的模样,看来是负责审问他了。   但是还是很不对劲。   谢思想揉额头,但是手被手铐束缚住了,“如果你看了监控,就能看到,很显然我是被抓上车的。”   陌生研究员看他的脸色却更加鄙夷了,甚至是似笑非笑。   那目光很显然不信,写满了:你们居然能交往一年,你能什么都不知道?   谢思咳嗽了一声,“我要见楚君云。”   “你有什么资格……”   谢思冷冷抬眼:“传达就好了,不要废话。”   研究员气愤地看了他一眼,“楚研究员现在有事……而且你以为他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吗!你这个败类!”   谢思不为所动:“请传达。”   对方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把他在椅子上固定住,把周围的光线调到最亮,扭头出了审问室。   .   几小时后房间被重新打开。   均匀规律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非常清晰的声音,是皮鞋踏着地面,才能发出的那种轻微响动。   脚步声规律、坚定、均匀,就如同皮鞋的主人一样意志坚定,无坚不摧。   声音连绵而至,停到了身边。   皮鞋的主人低下头,看见青年不太舒服的脸色,这间审问室经过专门设计,四面反光,里面的人不能入睡,无法活动,还要经过强光照射,是一种钝刀子的软审。   被强光对着眼睛猛照几小时后,青年微微蹙着眉,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嘴唇却没有血色,连身体都微微佝偻着。听到声音却仍然抬起头,眉目一扬,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他的嘴唇微微翘起,仿佛天生含笑,“你终于来了,楚研究员,三请四催的,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呢。”   来人低头看他,声音慢条斯理:“谢先生,听说你找我?”   青年轻轻咬着嘴唇,笑容既漂亮又诱人,卷翘的睫毛轻轻抖着,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说呢?”   “请直说。”   谢思舔了舔嘴唇:“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们这种粗暴的审问方式了,我不管是你授意的,还是你们的程序就是这样,我投降,希望你能好好对我。”   不管是什么招,谢思都不打算接,只准备直入主题,粗暴破解。   但是对方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手指像抚摸小猫一样摸着他的下巴,“你是打算*体做交易吗?”   谢思眉眼微微一弯,笑得无比灿烂,“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手指轻柔的触碰他的下巴,接着落到了鼻子上,最后开始缓慢地抚摸脸庞。   冰冰凉凉的手指一寸寸落到了他的眼睛,脸颊、嘴唇上,最后碰到了洁白的牙齿,微微用力,牙齿就张开,露出了里面鲜红温热的舌头和口腔。   经过一场恐吓,谢思的脸庞那是那么俊美,口腔还是一样的温热,态度变得温顺极了,稍微一拨弄舌头就主动吐了出来。   “你想做交易?”对方不紧不慢地查入一根手指,让他张开舌头,“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先让我看看你的态度,我再考虑一下。”   谢思皱起了眉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诡异极了。   突然的提审,莫名的恐吓。   ……太突然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脑子里的系统一直没有出声。   他眉头皱得很紧,嘴角却越发上扬,眉目微微潋滟,“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对方又走近一步,谢思的头正好对上了扌立链口,他把手指放他的嘴唇上,“氵忝。” 第47章 精神狱5:洗脑   谢思剧烈呼吸。   他的下巴被掐着,牙齿重重张开,楚君云拿了1瓶500毫升的矿泉水,用手指撬开他的牙齿和口腔,接着打开矿泉水瓶,将瓶口塞入了他的口里。   “咕噜咕噜……”   矿泉水瓶里的水迅速地涌入口腔,冰冷的水冻得他的牙齿微微发颤,因为瓶口的大小,他不得不张大了嘴,喉结上下滚动着,努力将水下去。   但是水还是越涌越多,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衣服,矿泉水瓶刚开始是倾斜的,后面微微立起,水流的速度变大了,让他应接不暇。   “真好看。”握着水瓶的人缓缓往里塞,满脸欣赏地看着他的脸。   就和谢思猜测的那样,对方很可能有一定程度的施nve癖,在看到他承受痛苦的时候会感觉到愉悦。   这两人达成“协议”后,这人首先便开始慢条斯理地透过这种方式来行使权利。   随着他的吞咽不及时,对方更是将水瓶塞得更紧了,瓶子彻底立起,倾泻而出的水彻底流出了他的口腔,把他的脸颊和胸都打湿了。   “呜呜!”他狼狈地闭上嘴被水彻底呛到了,脸色憋红,喉咙火辣辣的呛。   咣当一声,矿泉水瓶被人随手扔开,楚君云凑了过来,双手托着他的腰,猛然举了起来,将他抱在腿上,手指轻柔地按着他轻微撕裂的嘴唇,有点责怪,“怎么这么娇气。”   怀里的人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睛微微眯起,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肿,双手被手铐铐住,表情略带忍耐,“这够了吗?”   “你在想什么?这当然不够。”   手指游弋着碰到了谢思衬衫的顶端,然后慢条斯理地触碰到了衬衫的布料,接着轻柔地解开第1颗扣子。   对方的手又湿又冷,带着冰凉滑腻的触感,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皮肤,“态度严肃一点,这可是审查!好好交代你和祁耀阳的关系。”   谢思厌烦地皱了皱眉。   楚君云坐在了桌子上,又将他抱在了腿上。   导致他的双腿悬空,足不挨地,甚至脸还朝着那块单向玻璃。   他看不清玻璃外部的情况,总感觉那里站满了人,视线齐齐向他看过来,这种感觉甚至比真发生什么更让他毛骨悚然。   谢思挣扎,“我们要不换个地方……”   “不换。”楚君云解开了第2个扣子,将下巴托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手在他红肿的嘴唇上微微摩挲,接着又游移到了小腹轻轻一按,“请好好交代,谢先生,不然我就喂你第二瓶水了。”   谢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看向那扇单面玻璃,尴尬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我和祁耀阳从前是恋爱关系,但那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早就分手了。”   楚君云用手指继续解着扣子,动作非常慢,仿佛故意要让他难堪一样,现在才解到第3颗,“那他为什么要特地把你带上岛?”   空调开得很低,冰冷的风刮了进来,雌激得他皮肤微微庭立。   谢思不适地喘了口气。   他轻轻闭眼,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他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   他以为楚君云顶多是有点s的癖好,他虽然没有交往过这种前任,但是如果是随便玩玩,倒也可以试试。   但是对方显然比他想得更变太。   “大概是为了报复我吧,因为我甩了他,我们之间分手分得很狼狈。”   扣子被彻底解开。   衬衫向两边敞开,空调开得太低了,皮肤几乎是立刻应激地变红,因为温度而微微哆嗦。   楚君云饶有趣味地捏住了他的耳垂,随手拨弄了一下,欣赏他微微瑟缩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据我所知,祁耀阳可以说是一个完美恋人,又有钱又有势,长得帅,对你还好,你难道不是故意和他假分手洗脱嫌疑吗?”   咔哒。下面的扣子也被解开了。   谢思闭着眼睛,呼吸加快。   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方式了!   又漫长,又磨蹭,简直像是什么羞乳仪式。   谢思干脆一鼓作气把所有事说完了,“因为他的情敌天天威胁我,很烦。而且我在他那骗够钱,就干脆跑了!”   这话说得粗俗又市侩,而且原因很现实,可信度教高。   谢思说完了便等他反应。   谁知道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皮鼓,把他放了下来,然后转了一个弯,让他趴在桌上,“自己tuo。”   谢思背对着他,手指微微发颤,睫毛垂得很低,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慢慢地照着他的意思做。   大概是耻ru极了,衣服脱得又慢又拖延,手指更是打滑了半天,苍白的皮肤上聚集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肩膀耸动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皮肤变得微微发粉,看起来诱人极了,简直像是一道一咬就碎的小甜点。   楚君云鼻尖瓮动,几乎克制不住兴奋和嘴巴里泛起的涎水,喉咙缓慢地滚动着,伸出舌头,想要凑上去舔一口。   他闻到了眼泪的味道,微微发涩,似个未熟的青果,涩里透着甜。   可谁知,他刚一凑近,对方就猛然转身,被铐住的双手猛然以手铐作为武器,砸他的额头!   砰!   谢思眼睛也不眨,将金属制成的手铐往对方的头顶一下一下地砸,直接将对方的头颅砸出一个凹坑,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楚君云额角凹了下去,困惑地歪了歪头,伸出舌头舔去额角滑下来的血液,慢半拍地开口,“……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谢思走去,脚步又轻又快,一步跃至谢思面前,伸手重重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上,语气非常疑惑,“为什么,我演得不——”   砰!砰!砰!   剧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滚!”谢思咬紧牙齿,举起双手重重地砸下。   手铐由锰钢制成,硬度极高,表面光滑,虽然难以解开,但是在攻击人的时候同样杀伤力十足。   并且表面结构牢固,非常坚硬,能够有效抵抗外力破坏。   猛砸十几下后,人脸变成了一滩烂泥,鼻骨裂开,血肉飞溅,脸上甚至露出了隐约白骨!   但手铐甚至没有变形,仍然顽强地戴在手上。   长着楚君云脸的“东西”被砸倒在地。   “我说了滚开!”   谢思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手指有些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下死手。   他又想吐了,手指有些痉挛,开始本能地发扌斗,对方的脸太血腥了,像是一滩软泥,连瞳孔都快歪出眼眶了。   此刻对方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恐怖烂泥般的脸还朝着他的方向。   谢思的胃开始微微抽搐,像是回到了第1次见到被蛇异种啃食殆尽、只剩下隐约人形的尸体时的场景。   才吃下来的食物密密地堆在他的胃里,疯狂地往上涌,堵着喉咙,随时要让他吐出来。   “这是你自找的!”   谢思手指撑着墙,到现在还没人冲进来阻止他,说明单向玻璃外根本没有人,他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的手机拨打了一个急救电话,接着又将人重重地踹了一脚,确定对方还有呼吸,才踉踉跄跄地向外走。   但是手指刚握在门把上往下压,动作就僵住了,审问室被锁死了,门打不开!   砰!   这一下是他撞在了门上。   有人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撞在了门上,手指掐着他的脖子,微微收紧。   谢思刚刚的衣服都脱得差不多,呼吸微微发紧,胸口窒息,同时感觉肩膀一阵凉意。   细长冰凉如同海藻一样的头发倾泻下来,如同丝绸一样在他的身上铺散开,发丝卷曲,颜色鲜红,宛若火焰。   砰。   谢思又被撞上门,呼吸更加急促起来,身体因为窒息而抽-搐,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抽泣似的气音。   掐着他脖子的人被砸烂的脸上,血肉开始迅速地运动变化着,再次组合,重新变出了一张艳光四射的,属于人鱼的脸。   人鱼亲昵地咬着他的耳垂,甜甜开口,“甜心,你是怎么做到又冷酷又心软的。”   比起现在的残暴,刚才喂水的动作几乎能算得上是温柔。   谢思没有回答他,喉咙抽气的声音变大了,他的嘴巴被手指堵住了,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   研究所。   顾林业说:“一切正常。”   [b级怪物-塞壬]是研究所10年前捕获的食肉怪物,刚刚捕获时,其实有三只。   但是在研究所内养殖久了,它们开始攻击研究员和看到的一切生物,并且在一个夜晚同类互食,相互厮杀。最后留存下来的只有脾性最恶劣的长着红色尾巴的一条塞壬。   原本依照红尾塞壬的事迹,早该将它就此销毁,但巧的是它的能力[精神狱]非常有用,当时的研究所所长就让它戴罪立功,并派了几个A级B级的精神系异能者操控它。   这个异能有用到就算到了10年后的现在,仍然在发挥作用,被用作了审查上。   “不错。”顾林页看着被几个A、B级精神系异能者操控、同时投影出来的精神狱画面,“这次经历第3轮审查的几十个人都不是异种。”   楚君云戴着眼镜,目光冷淡扫去,停留在最后一个上。   被投射出来的画面里,谢思坐在审查室,紧张地接受问询。   “这个更不错,在那群哭闹尿床的人里,他算是最镇定的一个了。”顾林页看了一眼,“你觉得呢?”   楚君云没有理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他还在公寓?”   顾林页嗯了一声,“和所有人一样,在晚上入睡的时候被拉到精神狱里。现在肉身还在睡觉呢。”   “等这次审查结束,如果他没有问题。”楚君云说,“把他拉入刚成立的异能学院。”   顾林页挑了下眉,应了一声,自己也有点心痒痒了,“那不是可以朝夕相处了?”   “……”   顾林页笑着说,“正好,我喜欢这个提议。”   .   [谢先生,你终于听到我说话了。]   [刚才我在你的耳朵里吼了半天,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长话短说,你又被拉到了精神狱里面。这大概是研究小组趁着你们放松警惕,开展的最后一次审查。]   [不过问题来了,既然是审查,肯定有正规流程,你遇到这些乱七八糟事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你身后那条鱼下了黑手。]   谢思开始流汗了。   耳朵能听到系统的话,但是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红润的嘴巴张开,湿热的空气透过鲜红的舌头吐了出来,脸色开始是苍白的,后面又渐渐变红,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重新开始变白。   “甜心,你真好,你真棒。”人鱼抓着他的头发,热情地亲吻他的眼睛,脖子,嘴唇,然后慢慢向下吻,“我真喜欢你,看到你和蛇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了。”   “滚……呃!”   谢思的脑袋像是被一只大手搅乱了。   搅乱他的罪魁祸首还在没完没了地吻他,用悦耳轻柔的声音在他耳旁亲昵,“当时那条臭蛇在产卵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好可爱,让我好心动,我也能产的。但是我还没到繁zhi期,需要再过几个月……”   谢思混乱的大脑因为生小鱼几个字稍稍降温。   他因为痛苦瑟缩的四肢,仍然轻轻抽着,鞋子掉在地上,洁白的脚趾头紧紧蜷缩着,脚尖泛着红。   他无法说话,但是系统仿佛能够读出他的意识,并在他耳边及时进行了回复。   [你的身体挺好的,没什么事,就是你的亲儿子悄悄爬床,窝在你身上睡觉。]   系统说了一句家常,然后语气猛然变得严肃。   [听着,我怀疑这条人鱼很可能已经是a级,并且正在晋升为S级的过程中。然后这片天空密密麻麻的血线也是他搞出来的。]   [谢先生,虽然你不受任何洗脑,但毕竟还是会受到影响。]   [s级的怪物,本质上已经突破了肉身限制,进入到新的生命层次。你需要非常非常……滋啦……滋啦……]   系统的声音又断了线了。   谢思已经快习惯它的时不时消失了。   脑子艰难地运转着,分析系统给出的信息。   人鱼是晋升中的s级怪物。   他所接触的a级异种不多,现在回想起来,只有祁耀阳和祁景逸这对令人作呕的兄弟。   祁景逸的异能是[游戏制作人],祁耀阳是[预言],两人的异能都足够强大。   由此就可以窥出,更高级别的怪物,所拥有的能力,恐怕更加恐怖。   “甜心。”人鱼抱起他,走来走去,“到时候,你愿意和我生一条小鱼吗?”   谢思轻轻抽气,四肢微微出汗,汗水从皮肤上淌了下去,露出了油润的光泽。   他的双手仍然铐在手铐里,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砸对方。   两只手腕在金属制成的手铐里磨蹭着,皮肤已经磨红微肿。   他的小腿微抖,之前喝进的水在小腹里晃荡。   “去死。”谢思的声音扌斗得厉害。   抱着他的人发出了一阵不满的轻哼。   “好吧,你不愿意。”   对方将他换了一个方向,面对面地注视,额头相抵。   天真又残忍的艳丽人鱼,笑着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过你很快就会愿意了。我答应了祁耀阳给你洗脑,然后再把你带走呢。”   怀里的人在听到了祁耀阳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全身激动得厉害。原本早就没有力气的手臂不知道何时又爆发出了一阵力量,想要用力勒住他的脖子。   人鱼轻轻一动,青年又登时没有了力气,手臂软软垂下,只能狼狈地在他怀里抽气,表情厌恶至极。   “你们……是一伙的?”   人鱼想了想,拨弄了一下他的嘴唇,艳丽的脸庞突然笑了一下,一下子活色生香,美不胜收。   可惜躺在他怀里的人一点都没有吸引,反而微微低头,渐渐闭上了眼睛。   “算是临时合作伙伴吧。”人鱼抱着谢思,笑着说,“睡吧,睡吧,甜心,早点醒来。”   “等你醒来之后就会忘记一切困苦、烦恼、琐事,进入美好梦幻的幸福之国,那里没有种族、等级、死亡于一切恐怖。”   “你会被清理、洗涤、焕然一新,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   “嘀嘀嘀——”   “醒了醒了,天呐,终于醒了!”   “护士快来,我朋友醒了!!!快来!”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面白如纸,睫毛微动,眼睛还没睁开,就被这惨叫一般的声音震得微微皱眉。   他睁开眼,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围着医生、护士,还有个尖叫鸡一般跳来跳去的朋友。   朋友扑到床前,大声尖叫,“天呐!!思思你终于醒了!”   谢思微微一愣,认出了他,“林芝?”   他还记得自己半夜被拖进了精神域,然后被一条艳丽的人鱼折磨了一番,折磨得浑身发-抖,眼睛翻—白。   窒息和不适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林芝的冲破房顶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思思,你看个小说也能把自己熬到猝死,我真服了你了!”   谢思的目光掠过还在滴滴响的心跳监测仪、病房、医生、护士,停在面前栩栩如生的朋友身上。   “思思,你到底怎么样了?”   林芝正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医生说因为大脑缺氧,你可能会出现一些幻觉,分辨不出现实和想象,是吗?”   ————————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谨记看文法则   感谢嬷嬷怎么你了宝宝的地雷x4 第48章 精神狱6:疯人院   “嘀嘀嘀——”   心电监测仪突然发出一阵警告!   谢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朋友,对方充满担忧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他的耳膜。   “思思,你因为熬夜和加班,在深夜差点猝死,心脏骤停,幸好你倒下的时候引起了同事的注意,他们连夜将你送来了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抢救完又昏迷了好几天……现在你终于醒了!”   谢思怔忪:“我……醒了?”   “没错!”林芝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医生说,因为抢救过程中你大脑缺氧,可能会产生一些幻觉,你感觉怎么样?”   谢思重复:“……幻觉?”   他猛然抽回手,突然拔出插在手背的留置针,掀开被子跳了下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的时候,他突然弓了下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喘气声,顾不得疼痛,他又立刻立起身体,大步向外走,拉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外是正常的医院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正好从外面走过来的医生不悦道,“病人,你才醒来身体还不好,赶紧回去休息!”   两个护士把谢思架回病床。   他的表情仍然充满了茫然,目光缓缓地巡视周围。   床、被子、枕头,空气中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味,带着听诊器的医生,在旁边做着速记的护士,窗外迎风招展的花枝,一切都十分真实。   然而最鲜活的,还是他老妈子一样忙碌的好友。   对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哪怕是现在这种一边关心一边数落的样子也分毫不差,“他刚刚突然跳了下来就往外冲,特别吓人!”   医生检查了一遍,下了诊断,“身体没什么问题。精神上病人可能有些受惊了,需要好好安抚。”   林芝急忙追问:“请问应该怎样护理……”   医生:“是这样的,濒临死亡时,很多人都会产生一些奇特的幻想。由于病人送来的时间有点晚,抢救过程太长,导致他的幻想比普通人更真实一些,所以……”   林芝追问:“所以到底怎么样?!”   医生微微颔首:“想办法让他分清现实和幻境吧,否则你们很快就要请精神科医生了。上次有个病人就是这样疯掉的,因为搞不清楚真假自杀了。”   谢思呼吸开始变快。   睡前感觉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接近两年时间的经历,五花八门的怪物,他无比厌恶的前男友,人鱼,系统。还有从他的意志里诞生的小怪物。   在医生轻描淡写的诊断里,被归类为了濒死之际产生的幻想。   还最恐怖的是,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真实,甚至护士拽住他手的力度,都让他感觉到了轻微疼痛。   甚至连窗外的风都在附和医生的诊断,告诉他,这才是现实。   医生下完医嘱转身出了门,林芝仍然旁边操心操肺,帮他收拾东西。   谢思突然开口:“手机。”   “你要手机干什么?你才……”   “给我!”   林芝吓了一跳,“给你就给你,你别生气啊,不过你要看小说是不可能的,你差点命都没了,我已经帮你把那本书删掉了。”   谢思忍着反胃伸手:“给我。”   一重新拿起手机,谢思将手握成拳头举在唇边轻轻咳嗽,指纹解锁,点开阅读记录,找到最近一项,点了进去。   页面显示,“此书籍不存在”。   他退出小说软件,准备重新在网络上下载《杀戮都市》。   但是原先林芝发给他的链接,在复制到浏览器后加载了很久,下载界面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404页面。   他退出来,搜索作者的账号,软件显示无法搜索   谢思揉了揉额头,想了一下,顺着之前的打赏,找到作者账号,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分钟,跳出一行字。   “此账号不存在”。   作者的账号没搜到,通过词条关联,反倒是各种关联新闻跳了出来。   每个的标题都骇人听闻,配图恐怖。   “1月31日,本市海关扣押了一轮走私货物。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本批货物居然全是地下印制的私人书籍,书籍名正是这段时间甚嚣尘上、饱经热议的封杀神作《杀戮都市》……”   “现代社会的精神毒品,《杀戮都市》,这本充斥着血腥猎奇的书,哗众取宠,从出版开始就造成了巨大影响,据悉,本月有180起模仿犯模仿里面的杀人方式……”   “《杀戮都市》已成新杀人手段?本台消息获知,随着这本封禁文在本市的迅速传播,每个月猝死、自杀、患精神疾病的市民比例逐渐上升!”   “据悉,本市出现了一种新型传染病,可以通过血液、唾沫、阅读等方式传播,该传染病通常有30天的潜伏期,患病者通常会出现以下特征:头痛、狂躁、咬人……”   “还在看手机!还在看!哼,都跟你说了要休息了!”   林芝怒气冲冲端来一杯水放在桌上。   水花微微摇晃,溅出杯子,洒在桌面。   谢思盯着桌上的水杯,连这些细节都如此到位。   他端起了水,微烫的开水淌在他的舌尖,将舌头微微刺痛,他有点茫然地说,“好烫。”   谢思茫然地看着屏幕,他的鸡皮疙瘩突然一颗颗地竖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慌涌上了心头。   穿越后的画面,精神狱里的遭遇和触手可及的现实,在他脑中发生了碰撞。   水温是烫的,将他舌尖烫得生痛。   手指是柔软的,重重按下去的时候,指尖会变粉。   现实和幻想在他的脑中形成了错乱,一切都告诉他那是臆想。   谢思慢慢开口,“我到底昏迷了几天?”   “抢救一天,昏迷10天,一共11天,怎么了?”林芝狐疑,“你不会是真的被幻觉侵袭大脑,搞得对真实失去了感知吧……”   “幻觉。”谢思重复。   林芝肯定点头,“没错,就是幻觉,我真好奇,到底是哪种幻觉把你迷晕了头,你可以告诉我。”   “我很饿,你能再帮我买份饭吗?”谢思突然说。   林芝垂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青年,他面容苍白如纸神思恍惚不定,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手指都紧紧地攥着,脆弱得风一吹就倒。   粉嫩的嘴唇干巴巴的,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在脸颊上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仿佛翩翩欲飞的蝴蝶,即使苍白憔悴到了极致,依旧有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林芝内心痒痒的,虽然两人一直是朋友,但是他之前毕竟是直男,从来没有对谢思产生什么奇妙的想法,现在看着这副脆弱的样子,莫名其妙心头一动。   他连忙答应一声“好”,转身要倒水,可是刚走几步,突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脖子被重重掐住,一块碎玻璃温柔地抵住了侧脸!   “抱歉,我不想对着朋友的脸做这种事,”谢思抖着手,轻柔地说,“一切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应该会很痛,但是人鱼,你不该用我的朋友的脸欺骗我。”   谢思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意志又重新恢复了坚定。   过去将近两年的记忆仍然在他的脑中清晰可见,不可能是幻觉。   人鱼用精神狱将他困住,甚至不惜挖出了他大脑深处的记忆。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摆脱这里,然后狠狠地给予这条人鱼还击。   因此他下手毫不手软,忍着恶心,重重用玻璃片砸下。   林芝的脸颊被割开了,血肉翻飞,深可见骨。   几分钟后,谢思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林芝没有变脸,幻境也没有结束,一切都在继续。   对方痛得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面。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警报。   警报声响彻了医院,房间门被重重踹开,医生和警卫吹着哨子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有人劈头盖脸地冲他喊,又急急忙忙地去探地上人的呼吸。   “快准备一张病床,这人伤口太深,需要立刻处理!”   .   圣临会。   祁耀阳已经潜入了A市外围一间偏僻的小屋内,让圣临会的其他成员看着他的肉身。   接着他点了蜡烛,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进入精神狱。   他出现在了一汪池水边,水池中央飘着一张用鲜花制成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闭眼沉睡的青年。   红头发的艳丽人鱼,将头枕在鲜花床上,喉咙里正在哼着愉悦的歌。   “你好。”祁耀阳彬彬有礼地开口。   人鱼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接着才游了过来,“你好。”   祁耀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人鱼的动作,很快又注意到了谢思扣歪的衬衫,凌乱的衣摆,还有紧闭的眉眼。   祁耀阳立刻沉下脸,“你打他了?”   赤尾人鱼愉快地嗯了一声,“打得很重呢,他一直叫。”   祁耀阳脸色更沉了,他捧在掌心视如珍宝的圣母居然会被人殴打,这件事让他心里极度不适。   更过分的是,这件事居然是合作对象做的。果然怪物就是怪物,其心必诛。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利用这只怪物吞没a市,然后再汲取人鱼的生命力,滋养自身,从未想过让怪物活下去。   对方在他眼里已经是条死鱼了,因此他没有多说,只是道,“意识改造完成得怎么样了。”   谢思一直对他充满厌恶,拒绝接近,甚至想要杀死他。祁耀阳为这件事苦恼了很久,等谢思来到A市后,终于看到了改变现状的机会——精神狱。   他可以借助精神狱,改造谢思的意识,抹除对方思维里面对他的厌恶,只保留喜欢。   这样的话,两人很快就能回到过去美好的时光。   “挺好的。”人鱼欢快地摇着尾巴,又游回了花床边,手指枕了上去,嘴唇扬了起来,低低地哼着歌。   悠扬美妙的乐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回荡。   人鱼之歌宛如天籁,优美动听,具有安抚心神的作用。   很快,床上青年皱紧的眉头又松开了,脸色重新变得红润。   “很顺利,这种洗脑从未有人挣脱过。”   人鱼的目光一直盯着床上的青年,手指为他梳理了一下头发,“毕竟我只是搭建了一个场景,所有的发展都是场景潜意识和时空交接的产物。所有的细节都是他们自身意志的转化。”   祁耀阳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还需要多久?”   人鱼纤细的手指拨弄着清澈的湖水,泛起一串串的涟漪,喉咙里没完没了哼着歌。   他的头一低,又将上半身垂在花床上,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青年,慢悠悠说:“至少半个月。楚君云越来越严苛了,上个月发现我动手脚,就砍掉了我的尾巴。这次我不能被发现了。”   “好。”祁耀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会解决掉这个问题,但前提是你必须成功。”   “当然会成功。”人鱼依偎在花床上,声音甜甜的,红色的发丝铺散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谢思的指尖,重新将意识沉了进去。   “毕竟10年了,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从精神狱脱身~”   “这里是精神的地狱,是意识的囚笼,和不灭的天堂。”   .   谢思失策了。   幻境没有结束。   而且即使是他,看着晕厥昏迷的林芝,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丝迟疑。   因为救治的及时,林芝没有失去生命,但是玻璃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脸庞,造成了巨大的撕裂,缝合后的伤口像一条粗蜈蚣一样盘踞在脸上。   虽然没有伤及生命,但是这是刑事案件,谢思很快进了看守所,还没待够半天,又被人重新保释出来。   “你父母帮你付了赔偿金。”   来接他的律师,让人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在车上,接着砰的一声将车门锁上,然后才说完了后半句话,“他们建议你先好好治治脑子。”   谢思和父母的关系十分疏离,从童年开始就聚少离多,在成年以后更是直接搬了出去,断绝交流,一心等着继承遗产,因此这次这俩会保释他,让他十分诧异。   所有人都上车后,车子开始飞速行驶,越开越偏,终于到达了指定地点,两名保镖握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拖了下来,拖到一个偏远的大型建筑里。   “这是哪?”谢思问。   保镖没有回答,只是强行把他拖了进去,大喊,“好好治病!”   谢思抬头一看,海市安定疗养院。   他被关进了疯人院。 第49章 精神狱7:反击   海市安定疗养院。   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双手合拢,推了推眼镜,看着办公桌后的青年,“你最近还会做那些奇怪的梦吗?”   谢思温顺摇头,“已经不做了。”   “那就好。”张医生看着他说,“你要记住这里是现实,否则你永远出不了院。”   谢思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谢思本来以为这个幻境会很快结束,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穿越后发生的一切。   但是现实出乎他的意料,场景维持了一个月,直到他入院还在继续。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明白现状。   刚开始他还试图反抗这个幻境,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生活中的细节越来越多,渐渐地他平静下来,开始接受一切。   也再也没把“精神狱”“杀-戮都市”“怪物之母”几个字挂在嘴里,开始逐渐接受现状。   这不是随着时间推移就能结束的幻境,他闹过吵过,打-砸抢过,但是幻境仍然持续着,让他甚至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一些怀疑。   张医生继续说,“你父母给我们打过电话,询问过你的情况。”   “噢。”谢思的微笑仍然挂在脸上,“他们说了什么?”   “询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关心了你一下你的现状。他们是很合格的一对父母,出了一-大笔钱,让你在这边治疗。”   谢思:“是吗?”   自始至终他的嘴角都保持着漂亮的微笑。   主治医生见他态度很好,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那个姓林的朋友刚才打了电话过来,想和你聊聊,你想听他说些什么吗?”   谢思的态度温和,完全顺从,“当然。如果你允许的话。”   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微微诧异,似乎没见过这么平静的病人,很快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递给他。   手机拨通了,从对面传来林芝哽咽的声音,“喂,张医生。”   谢思:“是我。”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崩了,开始剧烈的呼吸,从低低的啜泣,变成强忍的泣音,“思思啊,你,你还好吗?你分清现实和梦境了吗。”   谢思想了想:“分清了。”   只要吃够了苦头就能分清了。   疯人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面的抽泣声更大了,拼命强忍着,“我不怪你的,我真的不怪你,在那种地方不好受吧,你等着,等你治好了,我第一时间把你带走。”   谢思:“好的,我等你。”   电话挂了。   张医生看他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这个病人此刻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面色柔顺,恭敬而温和,长得又俊美,既不闹事也不会到处发疯,而且接受现实接受得很快,特别配合治疗,简直是完美病人,连开始准备的束缚带都用不上了。   “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张医生简直是苦口婆心,“别再沉溺于幻想了,好好分清现实和梦境吧!”   谢思柔顺地低头,“好。”   他出了办公室,走回病房。   因为出了一-大笔钱,他在这家疗养医院拥有单人病房,和24小时看护。   林芝的事情让他逐渐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因此再也没有对身边的人下手。   “系统?”谢思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复。   他也不在意,正常入睡。等到半夜才爬起,背对着监控,通过测试出来的视觉死角,将手伸-进枕头下,摸出了安眠药。   每天医生除了精神药物,也会在入睡前给他安眠药。   他一般压-在舌下,假装吞服,实则悄悄吐-出。   安眠药攒了一个月,一共三十颗,此刻被他一次性取了出来,在手心里满满堆起。   “我真的很害怕。”谢思自言自语,“死亡好可怕。”   没有人回复,他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   生命这么可贵,他无比热爱生命,也很想接受这是现实,甚至尝试主动“改造”,可惜人是无法骗过自己的。   他想了很久,怎么破解这个局,终于想出来了。   他在医院刚苏醒的时候,医生就提供了解决方法,“上次有个病人就是这样疯掉的,因为搞不清真假自杀了。”   如果这真的是现实,继续伤害别人的话,只会造成更大的后果。   既然不能伤害别人,那就伤害自己吧。   他真的很怕痛,所以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   谢思调整了一下姿态,端起床头柜提前倒好的水,鼓足勇气,一口气将所有药片吞服了。   药片又干又苦,卡在喉咙里全是苦味。   更何况一次有30片,谢思不得不分几次吃完。   吃完了之后,又喝了几杯水,确保全部咽下去。   接着他才脱掉鞋子,起身上-床,将手指并拢放在小腹。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化为一阵困意。   几乎是他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眼睛便立刻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   精神狱。   祁耀阳正在等候结果,不悦道,“袭击已经完成了,我们定点选择了部分专门区域,制造了一些混乱,已经30天了,你确定可靠吗?”   祁家以a市为核心,经营了很久,这一片完全是他们的大本营。   所以他们才有闲心放任圣母和主在这个地盘上自由活动,而不立刻将他们抓回来。   而且即使是“大本营”,也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摄取的。   异常局和研究所两个庞然大物盘踞在中州,在各处建立了分点,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拉出一支队伍守候各处。如果把握不好度,很容易被他们提前发现端倪。   赤尾塞壬欢快地摇着尾巴,将意识分成了三块。   第一块在研究所,第二块在精神狱,而第三块在专属于谢思的梦境里。   他海藻一般的头发卷曲地铺散在水里,像是清澈的水池里燃烧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可靠。”塞壬恶劣地玩着谢思的头发,“非常可靠,不是说了吗?你们人类无法靠自己的意识在这里挣脱。这里是精神的炼狱,是梦幻的天堂,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类都能够在这里回归魂萦梦萦的真实故乡。除非……”   “除非什么?”祁耀阳追问。   赤尾塞壬慢悠悠地唱着歌,他在水里活动自如,头发鲜亮,尾巴的每块鳞片都打磨得无比光滑。   他无聊到了极致,伸手去玩谢思的皮肤,手指揉着对方扣子旁边的皮肤。   谢思的感官特别敏锐,即使在睡梦中,喉咙也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两边的皮肤挺了起来。手指再往下滑,揉了揉,能够给人非常快的反应。更别提后腰下方了。   轻轻一捏一玩,又软又绵。   而且对方在睡梦里还能无意识地配合。   祁耀阳见状瞳色一沉,心情更加阴森,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塞壬的死期在心里又提前了,突然听到对方开口——   “除非奇迹出现。”   赤尾塞壬斩钉截铁说,“他首先要能看破现实,然后要找到解法,最后要拥有一颗悍不畏死的心,足够的行动力,清醒的头脑,坚韧的意志。”   祁耀阳皱了皱眉,“如果他拥有这些呢?”   “然后他再找到漏洞,就能自己苏醒,挣脱,然后给我重重一击,让精神狱反噬,然后吃掉我……大概1/3一部分的精神和力量。”   塞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鉴于我现在的等级,如果他真的吞掉了这些,1/3的力量就够把他堆上A-级。”   祁耀阳微微放松,“他不会突破幻境的。”   他了解谢思,这个上天赐给他的珍贵的礼物,骨子里的性格非常温柔,但好逸恶劳,喜好享乐,胆子小,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是退缩。   光是悍不畏死这个要求就可以困住他,让他蜷缩在这个梦里,一天天过下去,接着被潜移默化地改变意识。   毕竟和死亡相比,洗脑无足挂齿。   “等等……”塞壬突然开口。   他倏忽呆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直地立在水中几秒,猝然昏倒了!   很快空气中飘荡着无形的力量,精神域的空间开始破碎。   最重要的是,他的力量在迅速流失,涌向床上的青年,就连等级也有下跌的趋势!   .   谢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正面朝下,两只胳膊被人反拧着,完全无法动弹。   几名保镖将他压到了地下,一只手在他的口袋里乱掏。   先是摸过左边,然后又掏向右边,最后取出了一只名牌手表。   保镖拿着手表跑向一边邀功,“祁先生,找到了!”   谢思眨了眨眼,他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   他还在梦里,并且回到了遇见祁耀阳的时间点。   但这次对方没有让人把他往外拖,而是直接吩咐他们“放开”,接着走过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温柔地把他抱起来,“你没事吧。”   谢思看着他的脸有点想吐,嘴角突然勾了起来,“……死渣渣,你不知道我多想杀了你。”   对方愣了愣,还有些不明所以。   谢思已经猛然从他怀里挣脱开,站了起来,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拳!又觉得不够泄愤,抬脚重重地踢向对方肚子!   “你干什么?!”这一脚踢得又重又实,保镖几乎立刻要扑上来保护主人,却被喝止了。   “别过来!”   祁耀阳吃痛弯腰,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眼神还是紧紧地盯着他,一动不动,“抱歉,我们从前见过吗?”   谢思却没有看他。   他对报复假货失去了兴趣,抬脚走到走廊边缘,望向了外面的天空,突然开口,“够了吧。”   “我已经看破了,还要继续吗?”谢思说。   没有任何人给予回复,周围的人看他像是在看疯子。   谢思也不在意,往楼下看了看,掂量了一下层高。   中州大学修筑的十分豪华,他在6楼,楼层修的很高,足有二十几米。   “我真的很怕痛。”谢思自言自语,“希望不要太痛。”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   咔嚓。   挂在墙上的钟表匀速转动。   谢思再次睁开眼。   他拉开被子,下了床,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公寓。   死亡没有痛感,但带来的恐怖非常剧烈。   他的一切行为都是鼓足了勇气,才狠下决心完成的,幸好这次的结果不错。   “系统?”谢思说。   [嗯。]   脑子里的东西回复了他一声。   谢思微微放松,翻身-下床,目光在扫到床头柜上的盒子时却微微一愣。   小怪物在入睡前非常闹腾,唧唧叫着要和他睡。   谢思嫌他烦,就找了一个饼干盒,在里面铺了几百层纸巾当作床垫,又拿了块布当被子塞了进-去,卷了一张纸巾当枕头,总算让这丑东西安分下来。   现在这东西既不在床上,也不在床头。   “小丑八怪?”谢思喊了一声。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谢思伸手按着额头,深呼了一口气,又慢慢放下手,心情沉到谷底。   他还是没有回到现实。   这个梦到底要持续多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   几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薛子真面带微笑,手指屈起,均匀规律地敲着门,“谢先生?在吗?”   三分钟后,门也没有开,他的笑容毫无变化,食指微微扭曲,变成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公寓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薛子真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在脸上,但脸庞像是融化一般迅速重组了五官,变出了一张美-艳至极的脸。   这张脸停留了几秒,又重新变回薛子真的面容,轻喊,“谢先生,你在吗?”   “啊,不在啊。”塞壬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甜美味道,一步一步踏着楼梯往上走,指-尖变成了锋利的刀刃,慢幽幽地开口,“那我来找你了。”   塞壬在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流失之后,便立刻进入了幻境。   精神狱是世界上最无解的囚笼,物质可以被摧毁,力量可以被消解,唯独精神摸不见看不着,是永存的地狱。   人类虚伪又伪善,心狠手辣,就算没有异化,他们自己都会通过战争摧毁族群。   这样自私又自利的种族,等级分明的世界,人人都怕死,人人都拥有精神漏洞。   包括谢思,虽然他闻起来又香又甜,吃起来也像一块玲珑的小点心,让塞壬很想和他生小鱼,但对方的漏洞简直像是太阳一样显眼。   塞壬能很清晰地嗅出他的逃避、胆怯、退缩,气味芬芳而甜美,一路蔓延至天台。   塞壬到了天台,看到谢思已经登上了边缘的台阶,半只脚跨上了天台外,摇摇欲坠,身上散发着“恐惧”的气味。   如果现在这里杀了对方,就可以把失去的力量全部取回来,反之,如果对方成功逃出去,就能取得他1/3的力量和灵魂。   塞壬的手指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声音却甜到发腻,不动声色地靠近,深深的呼吸,“谢先生,你怎么来天台了?这里很危险,快回来!”   对方的气味非常明显。   “恐惧”“恐惧”“恐惧”。   “不想死”“想活着”“好害怕”。   甜美芬芳的味道简直要充斥在塞壬的鼻梁里,更多的气味冒了出来,融化在他的口腔里。   太甜了,塞壬伸出了尖尖的牙齿,想要咬住了谢思的脖子,让甜美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再让力量充盈身体慢慢回流。   他步伐放轻,声音焦急,“……谢先生,你在想什么?不要轻生,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谢思没有回头,也没有退后。   他肩膀瑟缩,抱住自己,低低说,“我好害怕。”   塞壬舔了舔舌头,又走近了一点,“你害怕什么,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谢思又往外踏出一点,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掉下去,声音带着低低的泣音:“……我梦见我死了两次,梦见我分不出现实还是想象,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   塞壬被香味诱惑的更进一步,手指几乎要抓住对方的衣摆,嘴巴里一直没完没了说着无聊的安慰话,“没关系的……研究所有很多称职的心理医生,我们好好聊一聊,看看是不是异种作祟……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个困扰的。”   因为更走近了一点,塞壬终于看到了谢思的脸。   风吹起他漆黑的发丝,他居然在笑,“我想了很多方法怎么结束这一切,结果你出现了。”   谢思的气味突然开始变化,变得更香更浓,令人眩晕。   更多的气味出现了,顶掉了“恐惧”。   那是“勇敢”,“坚韧”和“果决”。   塞壬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几乎目眩神迷。   耀眼的灵魂。   钻石般坚硬的意志。   让他有种匍匐在对方脚下的冲动。   “我怕死。”谢思自言自语,“但是我更怕失去自我。”   “我的思维、想法、软弱、记忆,一切就都是我自己的,就算再烂,再卑劣,也是我的。不容插手,也不能改变。”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谢思像是失足一样,直直地在高楼上坠落。   塞壬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想要拉住他,结果反而被他拖着手臂,一起带了下去。   在重力和高空的作用之下,塞壬也没有办法稳住身体,好几次想要攀附楼层里打开的窗户或者是外置空调,都被人缠着手脚无法动弹,将要坠落在地面时,对方的气味又改变了,这次是——   “报复的快感”   巨大的冲击之下,肉-体在接触地面的第1刻就开始分崩离析,塞壬能听到自己的大脑接触到地面裂开的声音,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模拟出来的人体立刻崩裂。   砰! 第50章 精神狱8:喂食   “嘀嗒……嘀嗒……”   谢思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没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病房。   幸好脑子里及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他再跳一次的冲动。   系统幽幽-道:[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你的崽就要饿死了。]   谢思发现自己手背上正打着点滴,“我睡过去多久了。”   [不多,也就31天。]   [我给你说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所居住的公寓,还有另外几个地点突然遭到了圣临会袭击,一-大票人都昏了过去,被送往医院。那些人现在陆陆续续都醒了,你是最晚的一个。]   系统的电子音都带着淡淡的死感。   谢思没有拔掉吊针,检查了一下四肢,发现一切正常。   长期不运动,加上只能靠挂水维持生命,必然会导致肌肉萎缩。   但他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那是因为你的崽在悄悄喂你。]   [哦对了,你这个单人病房有监控,所以它为了留在你身边,还无师自通了隐身。]   不用系统解释,谢思已经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缓慢攀升着,从胸口爬向脸部。   那种诡异的光滑的触感一路蔓延至了唇侧。   肉眼看不到那东西,只能看到他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凹陷。   它是透明的,隐形的,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触-须。   蠕动的速度却飞快,很快到了脸上,接着停顿了一下,将触-须伸了进-去。   鲜红的嘴唇被撬开,接着是牙齿,然后几条细密的触-须伸了进来,在他的口腔里搅动着,触-须上面带着伤,流出了透明的粘液,无形之物舞动的四肢,将那透明的血往喉咙里输送。   “你干什么!”谢思无声低吼。   但他张口的动作更利于对方行动了,嘴唇很快被堵上,触-须在他嘴里伸得更深,将他的喉咙结结实实地堵住!   透明的血液流淌了出来,化作一阵无色无味的液体,进入他的胃部,接着很快转化成一股温暖的力量。   谢思忍不住抖了一下。   触-须搅动得太快,光滑的表皮磨蹭过舌尖,带来一阵阵颤-栗。   每根触-须都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摩-擦过口腔时,微微凸-起的部分,会比其他地方更柔软。   柔滑细小的眼球带着触-须在他的唇齿里乱动……这个认知让谢思身上很快长满了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呕。   但更恐怖的是它是透明的。外面的人透过监控,就只能看到苍白病弱的青年突然苏醒,嘴巴被无形的东西cheng成o形,湿热的舌尖在白齿里若隐若现。   舌头不断在口腔里搅动着,带来轻微的窸窣声,苍白的脸颊很快变粉,染上了烟霞一样的艳色,眉头紧紧地皱着,呼吸变得又急又紧,似乎想要咳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   等他终于忍不了,微微抬起手,借着咳嗽的动作,一把抓起趴在脸上的东西,用力拽走,监控里的人只能看到他又细又长的手指,从嘴唇上拉出了细长的丝。   看起来简直像是……因为几渴自己对自己做了一些过分的事。   “你干什么!丑八怪!”谢思一把把小怪物拽了下来,顺手把被子拉高遮住了嘴。   把那东西握在手里的时候,却微微一愣。   它变小了。   甚至比刚刚诞生的时候更加娇小,身躯简直缩水了一圈。   蜷缩在手里时,虽然看起来还是整整一团,但是轻轻一捏,就能发现它简直是整个瘪了下去。   它的精神状态也变差了,焉儿吧唧地躺着。   就连声音也变得虚弱了很多,有气无力的,甚至无法从他手里挣扎逃跑:“唧唧。”   [我觉得你不该怪它,虽然我觉得这种邪神还是该早点弄死为妙,但是从你昏迷开始,你的崽就开始每天悄悄给你喂血,一连喂了31天。]   [不过我觉得如果你想杀死它的话,现在也是个好机会。高维度的生物不怕具体的袭击,或许能被吞噬。]   [这东西还没长脑子,你再装几天死,说不定它会自己钻进你的喉咙里,自愿被吃掉。]   谢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刚刚咽在口腔里的液体已经化成了无形的力量滋养身体。   想到那么一团小东西,这些天一直没有吃饭,还顽强地进化出了隐身功能,每天辛辛苦苦地喂食。   谢思居然有点愧疚了,“抱歉,我不该叫你丑八怪……虽然你确实,很丑。”   小怪物打了一下他的手心,气哼哼大叫,“唧!”   “好吧,不算特别丑。”谢思改口。   他强忍着恶心,伸出一根手指抚摸它……的不知道哪个部分。   手指碰到了光滑的触-须,上面的皮肤柔软光滑,手感还行,就是有许多细小柔软的凸-起——大概是眼睛。   眼睛所在的位置要比其他地方更软一点,因为数量繁多,导致密密麻麻,伸手抚摸时根本无法避开。   谢思的皮肤炸起一点,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幸好小怪物隐身了,又在被子里,看不到真身,所以欺骗自己这家伙没那么恶心。   “你饿了吧。”谢思摸了摸它,“我现在没办法准备食物,你可以喝我的血。”   小怪物蹭了蹭手指,“唧!”   谢思想到它饿了三十几天,摸索着把手指喂到它的嘴里,纵容地说,“你可以咬。”   小怪物吐-出了手指,还是没有咬,它感知到了自己获得了许可,开始慢吞吞地向上爬,最后盘旋在他的胸口,一起一伏。   它真的饿了很多天,又不愿意离开mama,又无法去寻找食物,在人来人往的病房里,只能龟缩在各个角落,在没人的时候才悄悄爬出来喂食,已经没有力气了。   既然获得许可,尖锐的牙齿立刻咬破了皮肉,开始品尝甜美醇香的血液。   [都跟你说了,小孩不能宠,不能宠!纵容孩子的年长者就只会被一口一口地吃掉,你偏偏不听!]   [还有,不杀了吗?]系统的声音有点遗憾。   谢思忍住那种诡异的触感,“不是你跟我说的它无私奉献吗!”   [我直说的原因是我不能说谎,我其实还是挺期待你杀死它的,我很想知道,假如你吃掉了它,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神”。]   “不杀,先养着。”   谢思容忍着小怪物吸血,它喝得很慢,手脚并用,享受的非常愉快,   甚至喉咙里发出了啧啧吸-吮声。   谢思揉了一下太阳穴,缓解了一下不适,又想到精神里发生的一切,表情慢慢变得阴郁, “……我有了新的想解决的目标。”   他每次想到祁耀阳都想吐,这次也不例外。   那种恶心的感觉,现在增添了一个新对象,人鱼。   一想到这只塞壬居然和祁耀阳是一伙的,还想在他的脑子里动手脚,愤怒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这个渣滓总是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挑起他澎湃的杀意。   但这次除了杀意之外,还多了一种东西,憎恶。   谢思希望他死,又不想他死得那么痛快。   他希望这个人身败名裂,人生,事业,追求,全部毁于一旦。   然后在痛苦和绝望之中受尽折磨,挣扎死去。   等到了那一天,谢思会很高兴地笑出来。   [目标选得很好。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这是一个远大的理想,你前男友身后站着一整个反派组织。你需要尽快提升自己,让自己无限地强大起来,才能接近这个理想。]   [对了,高兴一点,有个惊喜,你快看你的异能。]   谢思闻言打开了异能页面。   他的进化度增长到了百分之42%!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他感觉到限制言灵的某种束缚被解开了一点,他能够用语言控制的现实更多了。   如果从前是能改变一些很小的细节,现在他能真切地影响到一些实际的东西。   而且身体更加轻盈,大脑清晰,非常舒服。   [在突破这一次精神狱之后,你吸收了塞壬的一部分能量和灵魂,它的力量源于意志,能够推动你向前一-大步。]   [但与之相对的是,它大概在这次的失败里受了重伤,对这些血管——或者说脐带的控制力放松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它意味着更大的反扑。]   谢思说:“我知道。”   受伤的动物通常需要储备更多的过冬食物,这意味着塞壬会更加疯狂地汲取。   他是圣临会合作对象,他的失败,也意味着圣临会在A市脱离控制后,将采取更激烈的进攻确保掌控。   在他思索的时候,系统又出声了。   它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漠。   [其实你可以不管这些的,不管是a市毁灭,还是人类毁灭,都和你无关。]   系统其实不明白谢思为什么不走。   他没有连接血管,完全可以自由地离开这个城市,逃避这场灾难。   他们之间的协议仅仅是“阻止世界毁灭”,但现在毁灭的最大罪魁祸首,就在谢思的手里,他完全可以把邪神带走,然后随便选个地方吃掉祂,或者培养祂。   如果选择吃下邪神——虽然有很大的概率失败——简直能一步登天。   培养也行,养育邪神的收获是巨大的,同样足以让他的能力实现飞跃。   其实完全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蜗居下来,就算再碰上异种,它们多半也只是屮他或者玩他。   他可以像度假一样度过这个末日。   然后再选择合适的时机报复圣临会。   但谢思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而是默认了自己应该留下来,甚至,自然而然地想要参与进来。明明这些人的死活全部都和他没有关系   它不明白谢思的选择,[你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你应该知道你留下来只会遇见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   而且系统不明白,为什么谢思对[邪神]会那么纵容,这东西全身充满了邪恶的味道,a级以下无论异能者还是怪物,在看到它的眼睛那一刻都会瞬间被操纵意识,自愿臣服,成为食物。   不死不灭,在宇宙中存活了千万年的高维支配者,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后,转化成了一种系统也无法判断的扭曲怪物。这怪物从诞生以来,就无所不用其极的将自己的气味涂满了谢思的身体。   现在不过是稍微卖一下惨,谢思立刻就心软了,开始纵容这可怕疯狂的扭曲之物。   系统说:[a市在剧本里是注定毁灭的城市,你无法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去扭转这个定局,为什么不走?]   谢思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它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因为外面突然咔嚓一声,门开了。   .   门外伸-进来一只皮鞋,接着是整齐的西装裤,然后再往上是黑色的衬衫和手套。   一张戴着眼镜的冷漠的脸,从门后出现,直直地看着他。   是楚君云。   谢思抬头:“楚研究员——”   话未说完,对方突然抬手咔嚓关了门,大步走了过来,接着捏着他的下巴吻上来! 第51章 精神狱9:观看   楚君云将手指cha入他的发间,戴着皮手套的五指,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用力地按向自己。   谢思的牙齿重重碰上了他的嘴唇,差点叫了出来。感觉自己牙齿都快掉了。   所以一等对方松开,便立刻按住嘴唇,仔细检查。   确定没有问题才抬起头,挑了下眉,“楚研究员的吻技实在不怎么样——”   谁知道对方冷漠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又重新弯下腰,抓着他的头发再次吻了上来!   谢思愣了一下,半是被迫地接受了这个突然的吻。   对方的吻技中规中矩,实在算不上出彩,第一个吻只是简单的嘴唇相碰,还差点把他弄痛。   但到了第二个吻的时候,对方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接着一下子伸了进来。   温热的舌尖在唇齿之间抽-动,带来一阵黏-腻的水声,又湿又热。楚君云的体温偏冷,但是舌头还是正常人的范畴,卷进他的唇齿里,带来一阵窸窣的搅动声。   谢思微微发颤。   穿书以来他都没有和正常人类相处过!要么是变异的蛇,要么是只有半身是人的鱼,还有全身是铁的系统,和诈骗犯前男友。这种正常人类的体温反而让他僵住了,本能抗拒起来。   但是越抗拒,对方反而吻得更加深入,手指从发间滑了下来,按住他的脖颈,重重地压了过来,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强迫接受。   “唔唔!”谢思突然开始挣扎。   因为小怪物几乎是一瞬间绞紧了皮肉。   它蠕动了一下,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开始烦躁地龇牙。   接着四肢围绕着原点大张,拼命地蠕动着,恨不得从被子里爬出来,细长的触-须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痒痛。   它本来只是小口小口地啜饮,现在却加快了吸食的速度,原本纤弱娇小的躯体也开始膨胀。   谢思大脑有些发昏,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大脑微微缺氧,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了,只能勉强弓了下腰,第一时间按住胸口,试图安抚小怪物。   [去死!去死!去死!]   “唧!”它在皮肤上躁动着,无声尖叫着,想要赶走入侵者。   它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自从诞生以来,世界里就只有两个坐标,一个是自己,一个mama,任何靠近他们的生物都是入侵者,需要第一时间消灭!   如果谢思现在能够看到它的话,就会发现原本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躯体猛然胀大了一圈,chu须变得更加粗壮,上面凭空生出了一圈圈黑灰色的吸盘,更骇人的是头部——原本猩红的大眼旁边的皮肉鼓起,裂出了4条新的眼缝,随着生长,浑浊阴翳的瞳仁次第睁开。   砰!   周围的空气不知道何时突然开始升温,上方隐约传来了轰然雷声!   席卷而来的热气将窗户吹得砰砰作响。   谢思本能地抖了一下,趁机推开了楚君云。   然后趁对方走到窗边查看屋外情况的时候,立刻把大了一圈的小东西捏在手心揉成一团,然后塞进裤袋,最后再用力拉上拉链。   大了一圈的小怪物把口袋都撑满了,它在刚刚昏了过去,静静地躺在口袋里,被mama隔着布料拍了拍,老实不动。   “轰隆隆——”   湿热的空气在空中晃动着,伴随着一阵水汽,带来一阵淋漓雨声。   雨水砸在地面上,啪哒作响。   渐渐的,整个A市突然都下起了大雨,雨声由小转大,逐渐滂沱。   漫天的大雨从空中坠落,在城市的另一角,被一只手接住。   祁耀阳抬头看着天空,让手指被雨水打湿,“下雨了。”   他收回手,拿了一张帕子,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擦拭干净,笑了起来,“新生的主完成了祂的第1次成长。”   祁景逸来到他的身边,今天看着窗外的大雨,“塞壬那里怎么样了。”   “他伤得很重,昏迷了过去,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操控了,需要更多的能量滋养。我们需要加快动手的速度了。”   祁耀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望着天空,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倒映着坠落的雨珠,“我的阿思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他比我想得更出色,更迷人,也更让人觊觎。”   “……”   祁景逸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加快进度吧,哥。”祁耀阳也不在意,只是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天空,眼睛重新变成了竖瞳,不断演算着未来。   几分钟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未来未变,结局已定。”   “来吧,让这个世界燃烧,让陨落的A市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份养料。”   .   雨下得很大。   楚君云回到床边,看了谢思一会,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对方直接僵住了,将手指放在裤袋上,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青年坐在他腿上,穿着才换的新衬衫,不自觉地舔着嘴唇,眉毛微微扬起,不太确定道,“难道是我缺失了一段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吗?楚研究员。”   楚君云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手指轻佻地捏住鲜红的嘴唇,下流地亵-玩。   他的动作又轻又慢,就像抚弄嘴唇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其它的什么东西一样,“没有。”   谢思端起一张漂亮的笑脸,尽量让自己放松。   他将手指隐隐按在口袋上,因为小怪物还在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只想尽快把这人赶走。   说实话,他和楚君云的交集不多。   对这人最大的印象是书里,对方作为一个灰色的反派出场。   性格冷漠,自我,唯我独尊,每次出场,就是带来一连串麻烦。   不是将主角捕获的怪物抢走,就是将辛苦出副本归来的主角一行人扣下。   接着再强制审查他们的肉身、精神,带来一连串复杂的程序和不讲道理的要求。   楚君云的同理心极差,即使天才,但是下手极狠,手下的研究所简直是一个大型的猎奇培养皿。   虽然成功制出不少药物,但也培养出好些扭曲的怪物,俗称最大的搅屎棍,剧情的每一个波折和主角的每一个困难都少不了他的手笔……这一次搅动整个A市的人鱼,乃至整个混乱的审查过程,也是出自他手中,可以说间接受到了他的影响。   谢思对他的印象不好,只觉得这个人冷漠傲慢,高高在上,还爱装腔作势,做出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虚伪笑脸。   谢思担心小怪物又躁动,挑眉逐客道,“楚研究员,我现在不方——”   楚君云:“你知道我一直想艹亻尔吗?”   “咳咳咳咳!”谢思呛到了!   楚君云不装亲切的时候,完全是一张极端冷漠的精英脸,皮肤苍白,眉目修长,裁剪立体的白色研究服衬托得他皮肤更冷,银色的镜框架在鼻梁上,细长的银链垂了下来,显得冷漠又傲慢。   他这次没有带摄像头和窃听器,当着中心小组的面尚且没有掩饰,面对本人时更加不会产生羞耻之心。   他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告诉谢思,“我第一次见面就想*你。”   “当我看到你坐在黑色皮沙发上,装腔作势地、抬着头发,拢这衣服和我说话的我就想*你了。”   谢思咳得更大声了!   他的耳朵生。理性变红,一阵火辣辣的热。   反复呼吸几次之后,才将耳朵的温度降了下来,接着强装镇定地抬眼,“然后呢?”   “当时我想在那张沙发上掐着脖子,让你把那双漂亮的眼睛哭红,接着让你的喉咙肿的说不出话来,一整天都没办法走路。”   “不过,第一次见面时只是短暂的悸动,很快就平复了。然后是第二面,在精神狱里,我为了让你吞下那块肉,把手指查入了你的口腔,其实当时我想查的就不是手指。”   对方的声音平平板板,毫无波澜,用冷漠的语气讲出了粗野的话。   内容非常粗俗,用词十分xia流,一点也不符合那张充满精英气质的面容。   更夸张的是楚君云说话的时候,目光还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又直又深,毫无起伏。   他说:“当时我就决定我要你,可惜很快你就被你的前男友掳走,带到小岛上了,这让我觉得非常可惜,因为你可能会因此而死。所以当我得知你活着回来后,第一时间冲你发出了邀请。”   一只手指从身后钻进了衣摆,按在了光滑的皮肤上。   那只手指又凉又冰,隔着皮质的手套,带来一阵凉滑的触感。   手套在皮肤上缓缓游移,一颗颗解开扣子。   谢思微微哆嗦,听人当面讲述对自己的臆-想,让他的耳朵彻底红了。   更过分的是讲话的人面无表情,还开游刃有余地开始玩他。或许是因为这些人人均变异,也有可能是因为楚君云是书里的逼格反派之一,他也生的非常高大,抱他跟抱小孩似的,简直轻而易举。   谢思min感地躲开他的触碰,不动声色的将装着小怪物的口袋捂得更严实了一点,耳朵红的冒烟,大声说,“你那个不叫邀请,叫威胁!”   楚君云停顿了几秒:“没错,我是在威胁你。”   楚君云已经想了很久。   原本想法还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一次又一次地落空,让他的渴望更加沸腾。   原本对方已经被他捏在手里,随时可以享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算捏到手里,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吃下去,也会发生变故。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愿望落空第3次。   他已经忍了很久。   从第一次见到谢思开始,他就开始想。   不知名的渴望灼烧着他的腹部。   在谢思受到袭击,沉睡的三十一天里,楚君云每天都会来病房,看着青年躺在病床上沉睡,因为无法苏醒,对方只能挂水,手背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楚君云刚开始还有耐心,日日探望,也只是在门边站一下,看看是否苏醒,然而随着对方沉睡的时间长了,他逐渐失去了身为上位者的耐心。   他开始坐在病床前,看着对方沉睡的脸。接着再进一步,触碰对方布满淤青的手背。时间一天天过去,谢思仍然没有苏醒,他开始触碰的地方更多,紧闭的眼睛,挺立的鼻梁,然后是鲜红微张的嘴唇。他将手指放了上去,轻轻揉捏着,再一用力就能卷入其中,温热潮湿,柔软无比。   唇瓣微微分开,很快变得红肿,舌尖若隐若现。   牙关失去了抵御的能力,沉睡中的人毫无知觉,只能任人施为。   手指捏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碰到了脖颈和喉结。   强烈的心跳在他的手心震动。   .   沉睡中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给予相应的回应,让他略感愉悦,但是很快愉悦渐次滑落,变成了更大的空洞。   楚君云解开了他上衣的扣子,食指和拇指微微合拢,“我没有想到你会因为袭击而沉睡这么久,这让我非常厌烦。”   谢思弓起腰,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牙齿紧紧地咬着,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特别担心醒来的小怪物冲出来拼命,牙齿轻轻咬着对方外套的布料,发出压抑的鼻音,手指悄悄地摸向口袋,幸好里面依旧安安稳稳,没有动弹。   [放心吧,你的崽子刚才晕过去了,还昏迷着呢。]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你又不喜欢机器x,正好现在有个人,还是你喜欢的垃圾,挺好的。]   系统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谢思的舌尖微微tu出,咬住的那块布料逐渐被濡湿,他的呼吸又急又喘,逐渐只能听到一阵气音。   他很早之前就察觉到自己的那种倾向,在交往的时候非常随便。   只要对方长得好,身材好,其它达标,就能随便交往。   甚至只要有人热情地倾诉对他的喜欢,真挚的告白,他也会答应。   丑得一般不太行,不过他曾经有一个身材不错,长相欠佳的前任当着所有的人的面捧花冲他热情告白,他也答应了——条件是让对方每次约会都戴着口罩或者面具。   总之,谢思很早就发现他有点抵抗不了别人对他的喜欢。   他很喜欢别人对他的喜欢。   因此现在,他原本抵抗的动作,在楚君云的话里渐渐变弱,温顺地被对方抱了起来,托掉了衣服和库子,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东西!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是。”楚君云冷冰冰地说。   “同时也是在告诉你,我现在行为的原因。”   楚君云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慢条斯理,剥开衬衫的时候,就像拨开色泽缤纷的糖纸,动作认真又细致。   里面的糖果果然像他所想所碰的那样色泽鲜丽,诱人无比,散发着甜美的气息,让他低下头轻咬一口。   谢思喉咙发出了低低的气音,手指握着他的肩膀,突然想起什么,“等、等等,楚研究员,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回到A市以、以来做了两场梦,里面都遇见了——呃人鱼!”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之后再说。”   楚君云冷冰冰的吻落在了他的胸口,他的手指、体温、和声音都是冷的,   他的手指游移到小腹,重重地按了下去,“接下来我要*你了。”   .   库子掉在了地上。   监控早就被人为关掉。   窗户也关了起来。   因此没人发现掉在角落里库子口袋的一角,突然轻轻蠕-动起来,很快口袋的拉链被从里拉开,一只长满眼睛和吸盘的触-手伸了出来,触-手灵活地动了一下,很快指向病床,上面的眼睛同时睁开。   病床上的两个影子已经叠在了一起。   口袋的拉链越来越大,最后被彻底打开,透明的怪物从里面缓缓蠕动出来,它长着密密麻麻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无数眼睛,黑灰色的吸盘搭在地面上,让祂爬动的速度迅疾而无声。   一只飞蛾为了避雨,从窗外飞了进来,在感觉到祂的那一刻身体炸开了,粉白的鳞粉混着碎软的翅脉漫天飞散,连一点挣扎的声响都没来得及溢出。   祂依旧没有智慧,只有简单的本能,但是也足够让祂知晓,mama在进行重要的繁-衍行为,并且非常快乐,非常愉悦,不容打扰。   祂蠕-动着的触-须,光滑的肌理蹭过冷硬的壁面,蜷伏在逼仄的角落,密匝匝的阴翳瞳仁齐齐睁开,足以让低级怪物瞬间炸成肉泥的上百只恐怖眼睛同时死死盯着mama和别人的每一丝举动。   观看。   记忆。   学习。 第52章 精神狱10:出气   两个小时后,窗户被重新打开。   一股潮气从窗外涌入,外面已经停止了下雨。   地面被雨水打湿,在凹凸不平的地方淹起一汪小小的水洼。   谢思穿上衣服,手指一摸口袋,小怪物依旧老老实实地躺在里面,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接着去穿衬衫,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将他搂在怀里,接着一颗一颗地为他扣上扣子,意有所指,“……刚刚为什么左边皮肤肿-了。”   “我自己……”谢思哽了一下,“造成的。”   衣摆磨着柔嫩的皮肤,这具躯体的体质变得极怪,进化后感官更敏锐了,皮肤更脆弱,痊愈的速度却很快。   譬如现在,从外在看他现在的皮肤上遍布着青紫,不啻于遭受了一场欺凌。   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可欺。   谢思身体抖了一下,“自己王元的。”   他在心里追问系统,“这是什么进化方向,扮猪吃老虎吗?!”   [呵,现在想起我了?]   [你本来应该进化成无坚不摧的巢母,但是你的身体因为你的意愿更改了新方向,“神”。]   [你的小宝贝本来应该是永眠的、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支配者,现在却在这里用另一个形体诞生。如果要我回答的话,不知道。你和你的小宝贝的进化方向我都不知道。]   谢思皱了皱眉,既然系统也没办法判断,那他更无从分析了。   现在他真的很像扮猪吃老虎流,本体看似脆弱,实际上无坚不摧。   他甚至觉得,哪怕遭受冲击,只要不瞬间死亡,保留大脑和心脏,就能肢体再生。   身体外在还保留着人类的样子,但是本质已经发生了改变,成为一种新的“形态”。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人均怪物,人均变异的世界。   这种体质真的很适合上那个床。   无论什么都可以接受,不管怎么使用都不会坏-掉。   谢思:“。”   扣子被身后的手一颗颗地扣上,这个动作让他像是被人拢在怀里。   大脑唤醒刚才的回忆,手指不自觉地发颤。   “你喜欢王元这个?”楚君云冷冰冰问。   谢思耳朵更红了,但是没有反驳,热度让脖子红透了,“嗯。”   对方松开了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我记住了。”   “走吧,收拾一下,我带你见塞壬。”   谢思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红晕消退了。   视线慢慢变冷,凝滞了几秒,接着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先把楚君云支走,接着避开摄像头,拉开口袋,把大了一圈的小怪物放出来,“你什么时候醒了。”   小怪物变大了一圈,软软支棱着触-须,“唧!”   谢思死死拧眉,长大后的小怪物更丑了。   其实与其说是丑,不如说是恐怖。完全不符合人类美学的肢体,惊悚密集的眼睛,让他不适地移开眼睛,随便找了个盒子,将对方装起来,“宝贝,我有点事,你在这里自己待一会儿行吗?”   小怪物挥舞触-须,热情回应,“唧唧!”   谢思确认它听懂了,把盒子盖上,转身出门。   一分钟后,触-须顶掉了盖子。   透明的小怪物从盒子里爬了出来,跳到桌上,触-须上阴森森的眼睛四面转动,它记性很好,记得出生以来的每个事,每一点细节,同样也记得自己刚才目不转睛看到的一切。   它不需要智慧,不需要思考,生来盘踞在食物链的顶端,这是它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抚养者那么厌恶自己,反而对待入侵者,展示出了从未向自己展示过的愉悦和快乐。   小怪物蠕动着四肢,悄无声息地跟随在他们身后,原本打算从头到尾跟着,爬过了一间又一间的研究室时,突然被其中一间吸引了注意力。   手术间空空荡荡,一只失去呼吸的异种平躺在手术台上,浑身重伤,血淋淋的四肢结构露了出来。   负责思考的大脑,发出声音的喉咙,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那是人类才有的,能让抚养者感到亲近、愉悦、放松的东西。   小怪物歪头注视了一会儿,停止跟踪,触-须中-央的红色眼睛轻轻抬起,看了墙角的监控一眼。   “滋啦。”   监控冒出了一阵白烟。   几分钟后,忙碌完的研究员回到手术台,准备收拾实验失败的异种尸体,身体却猛然停滞,看着手术台上的“东西”猛然愣住,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谁啊!哪个缺德鬼给我尸体解剖了!”   .   谢思跟着楚君云进了电梯,楼梯层层下降,到达了地下。   楚君云输入了密码,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跟着。”   谢思快步跟上去,“这里是你们的秘密研究所吗?”   研究所的地下连通着海洋,修了一片很大的类似水族馆的区域,湛蓝的海水在里面涌动着。   里面放了鱼,珊瑚,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海底生物。   楚君云大步向前走,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对着墙上一指,淡淡问,“你说你梦见了人鱼,是这个吗?”   谢思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水族馆”区域的中-央漂浮着一个类人的生物。   谢思张了张口,“……我不确定。”   因为这个类人的生物和精神狱里的完全不同!   它漂浮在水里,鲜艳的发丝黯淡无光,眼睛被挖掉了,眼眶空空荡荡,深不见底,黑黝黝的眼眶漂浮着白色的息肉。   它腰部以下衔接着长长的红色鱼尾,宛若神话中的传奇生物,但是在精神狱里颜色鲜亮、被打磨光滑的尾巴此刻被几条锁链穿透。周围硬鳞皲裂,层层剥落的鳞片下,露出了淤黑发黏的软肉,和烂成絮状的伤口。   几只色泽鲜艳的小鱼游了过去,追着尾巴去啃碎肉,又被轻轻甩开。   塞壬美-艳的脸庞毫无生机,仿佛听到了声音,拉着长长的锁链游到了玻璃边,覆盖着淡银色鳞膜的手指“砰”地按了上去。   “研究所只有一只塞壬,之前有4只,不过都被它吃掉了。”楚君云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如果你说的是人鱼的话,就只有它了。”   “……”   楚君云见他说不出话来,还以为他被吓到了,语气稍稍放软,“这几条塞壬是研究所在10年前捕获的。一共4条,算是一个小族群,应该是受到污染产生的新生物。”   “一些渔民出海捕鱼时遇见他们,立即向上报告了。当时世界异化的程度还没有这么深,对怪物的认知不够,负责去探查的人员激起了塞壬的领地意识,最终被送回来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事情一出,这个事项的负责人大为震怒,甚至出动了武器,将这些人鱼全部捕获,送进了研究所。”   谢思还维持着震惊的表情。   他走近了透明的玻璃。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红尾的塞壬俯下了身,将脸凑了上来,黑洞洞的眼眶透过玻璃注视着他,张开嘴,吐-出了一串细小的泡泡。   它的舌头也被挖掉了,口腔里只剩下一截短短的软肉。   谢思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呢?”   “然后研究所就开始养殖他们。”楚君云的声音毫无起伏。   人鱼被送来的时候,一共4只,自成族群,被一起养殖着。   刚开始它们还互相交流、倾诉,但是很快陷入了集体性的癫狂。   用声音引诱研究员,用美貌诱杀靠近者。   在几次疏忽大意后,所有研究员都知道了它们的攻击性,开始防备。   但是死亡率并没有下降,在无法蛊惑人类后,它们更加癫狂,开始互杀。   一群原本只有c级的塞壬相互吞食,最终只诞生了一只极其仇视人类的b级塞壬。   楚君云平淡说,“精神狱就是它的异能,因为它的异能比较稀缺,再加上人类无法用人工繁殖它,这个族群只剩下它一只,因此一直养着。”   谢思沉默了一下,“那它的眼睛……”   楚君云看了一眼,稍微回忆了一下。   他是最近才接手研究所的,主持项目的是上一任的负责人,不过一切都写在了档案里。   楚君云:“总有研究员被它的外貌蛊惑,被它的声音吸引,所以当时的负责人挖掉了它的眼睛,割掉了他的舌头,为了减少死亡率。”   “那尾巴……”   “尾巴是我做的。”楚君云说,“在上次精神狱里,捕获屠夫的时,因为它的暗中捣乱,导致了很大的伤亡。”   “……”谢思喉咙发干,心脏跳得很快。   虽然楚君云讲述的语气毫无波澜,和以前一样。   虽然大部分都不是他做的,是前负责人的行为。   但他的语气隐约透着赞同。   甚至如果让他来,可能会做得更狠。   他是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对正常人来说确实安心。   但是谢思总会想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他在朝着“神”进化,本质上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   “太容易泛滥同情心。”楚君云冷漠地看着他,“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最容易被异种盯上。”   他伸出手,拦住了谢思的腰,对方没有反抗,顺从地靠了过来。   清醒时的人和沉睡时不一样,更加鲜活,也更加饱-满,不管碰到哪里,都会给予强烈的反应,比他想象得更好。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足够低劣的人,面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而谢思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类型,花心,滥情,还很随便。   没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心。   他去调查过对方,除了之前乱七八糟的生活,最固定的交往者就是他的邪-教前男友。   刨除身份,在这段短暂的关系里对方做到了极致,但是依旧被甩,更别提这人恢复单身之后的混乱生活。   幸好他也不需要那种廉价的真心。   他只需要获得想要的东西。   “等会我带你做个检测,帮你登记一下异能和等级。如果想要加入异能学院的话,你的等级必须够格。”   楚君云漫不经心地拨弄他的耳朵,手指捏住白-皙小巧的耳坠,指-尖揉-捏一下,耳垂很快变得通红,“你的异能应该是魅惑,我建议你少离开我身边,避免被抓。毕竟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异种。”   “现在,跟我来。”   谢思沉默地跟着他的脚步向外走,他没有问塞壬会得到什么惩罚,因为没有意义。   反正肯定是个不轻的惩罚。楚君云也不会因为他的建议改变主意。   [你很不舒服吗?]   [告诉你一件挺好玩的事,人鱼会盯上你,并不全是因为你的异能,据说这些人鱼刚被捕捉的时候,异能非常弱,只能天天骂人,它们宣称,“海神会从天而降,庇佑我们,弄死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刚开始,研究所紧张得要命,以为它们有预知异能,结果发现就是渔民女儿的一本小美人鱼书,被它们悄悄偷走了,如痴如醉地传阅,把上面的故事当了真。]   [然后圣临会应该也是用这个概念混淆了塞壬,和他达成了合作。]   谢思:“……”   他更笑不出来了。   甚至怀疑是系统在报复他。   系统从他穿越以来就在他的脑子里,见证他的一言一行,包括他和他前男友的相处,包括和蛇,甚至现在和楚君云。   在尴尬被激发之前,他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存在。对方的阴阳怪气反倒是让他想起了两个小时里,系统不仅什么都能看得到,听得到,还能时时刻刻围观。   他扯了下嘴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楚君云停下,将他带到了一间透明的研究室,隔着玻璃对他说,“到了。”   谢思沉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却立刻愣住,“……江煜明?”   透明的玻璃内坐着一个四肢被穿透的男人,他的身材异形高大,体型几乎算得上是猛壮,长手长腿,蜷缩在椅子上,黑色的鳞片从下巴一直蔓延至脸颊。   他毫无反应,一动不动,饲养他的研究员跟他说话、互动、交流,都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谢思后退了一步。   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楚君云带他到这里的目标,转身就想走,“我不需要出气!”   “还记得屠夫吧,当初他肆无忌惮地欺辱你,现在你随时可以报复回去。”   楚君云却强硬搂着他的腰,冰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字字句句像是冰块一样,阴冷地钻进了大脑。   “你可以拿一块生肉,扔在地上,让他跪在地上舔。” 第53章 精神狱11:越狱   如他所言,负责饲养的研究员真的拿出了一个狗食盆似的器皿里面装了一堆带血的生肉放在地上。   谢思被这个提议恶心的够呛:“我不需要!”   大概是因为他的抗拒实在明显,楚君云不得不松开了他,“算了,我们去检测异能。”   楚君云迈开脚步,谢思反倒迟疑了一会,透过玻璃看向高大、蜷缩的蛇类异种。   对方低垂着头,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目光茫然地注视着地面,对外界毫无反应,身上遍布着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四肢被粗狞的锁链穿透,像个茫然地小孩。   “……再见。”   谢思停顿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一直没有反应的蛇类异种终于动了,他缓慢地抬起了头,将脸朝向外侧,向来毫无反应的麻木眼睛直直地的凝视一个方向,四肢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饲养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食盆踢近了一点,“吃啊。”   异种还是没有反应,稍长的刘海垂了下来,覆盖了那双蛇一样的幽绿色竖瞳,饲养员干脆蹲下腰把那盘肉端了起来往前送,手指还没有抬到异种脸侧的时候突然手肘一凉,小臂以下齐根断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惨烈到了极致的嚎叫从喉咙迸发。   饲养员很快反应过来,捂着喷-血的手臂,连滚带爬的冲出门外关上了门,连接了对讲机,“s190实验室,a级研究对象屠夫毫无预兆地发动了攻击!建议立刻派遣——”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内的蛇异种突然在哗啦啦的锁链声中缓慢的站起,向外走去,连接四肢的锁链绷紧了极致,被他反手拉断,掉在地上,然后对这个研究所特制的钢化玻璃重重一踢。   “啊!!”在饲养员骤起的尖叫声中,碎玻璃如同雪花般噼啪掉落。   蛇异种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研究所引以为傲的第1道防线,轻轻松松的跳了出来,接着抬起头,鼻梁微微动了动,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可惜研究所有空气自净系统,残留下来的气息已经被消毒水味覆盖,那抹独特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他缓慢地移动脚步,将头转向谢思消失的方向,一步步移动着,“谢思……思思……”   “停下脚步!”研究所的防卫系统很快启动,一群荷枪实弹的防卫人员,举着枪守在前方。   密密麻麻的红点聚集在身上,蛇变异种置若罔闻,匀速前进着。   异能是[枪支强化]的防卫队长一声令下:“开枪!”   砰砰砰!   无数枪炮击中了他,特制的子弹打在皮肤上,只是让皮肤微微凹陷,甚至没有出血就被弹了出来。   江煜明停住脚步,看着从身上掉落的一地子弹壳,喉咙里发出了不耐烦的喃喃,“好麻烦……”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的狙击者,队长微微一寒,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大喊:“快后退!他的能力是肉-体强化!”   .   谢思跟着楚君云测试异能,结论是,“魅惑异能,等级b。”   检测人员周沛看他的目光又是敬佩又是可惜。   a级异能非常少,所以b级以上的人员都被奉为了珍宝。   但是偏偏觉醒的却是这么微妙的辅助系,实在让人可惜。   周沛:“谢先生,我们已经将您的数据记录在案了,接下来,在审查过您的档案后,您可以进入我们创办的学院进行为期30天到1年的培养,结业后会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入研究所,一个是加入异常局。”   [加入研究所就要和领导继续xx交易。加入异常局就要到处跑任务,可能哪天不小心就被怪物x了。]   [被x和被x,二选一,真是难以抉择啊。我的建议还是跑。]   谢思心说:“闭嘴!”   [……]   [如果不走的话,我建议你继续提升异能,人类世界高手如云,不像检测仪那么好糊弄,未必能像这次一样用言灵解决。]   [嗯,当然了,你可以留在研究所继续,反正是当领导的某某工具罢了,又不是当老婆。]   谢思但装作没听到他的话,“谢谢。”   周沛:“等您的档案审查通过,分班结果。稍晚十分会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谢思点头:“好的。”   周沛忍不住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停顿几秒,突然紧张起来,“谢先生,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方便我第一时间告知结果……”   楚君云打断了他的话:“不方便。”   周沛愣了一下,他很年轻,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眉清目秀,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呆了几秒好像才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我不知道他有男朋友,其实我是直男,我只是——”   [呵呵呵,这就是和领导搞某某关系的后果,自己吃了就不许别人吃。这么年轻鲜嫩的小帅哥也只能看着。]   谢思:“……你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谢谢,我新装载了一个情感系统,以便丰富我的数据库。]   谢思:“……”   鲜嫩小帅哥已经被大领导的目光看得脸色发红,手忙脚乱,落荒而逃。   谢思叹气一声,觉得有点可惜,“确实长的挺帅的。”   但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目光一收,却突然碰到了楚君云的凝视,“很可惜吗?”   谢思心一跳,若无其事:“没有。”   楚君云居高临下的目光隐隐带着冷意,“你最好是这样,记住,我不共享,希望你从今天开始,把从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断掉。”   谢思:“我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无所谓了。”楚君云冷冷地说,“至少在我们上--床期间,我希望你能够系好裤腰带。”   他有点烦躁。   原本只是不知名渴-望,需要宣泄的臆想。   这种灼烧着小-腹的热切,明明得到了,却一点也不满足,相反还在打扰着他的心情,让他只是想把绳子栓的再紧一点。   谢思就站在他旁边,百无聊赖,目光乱转,差一点就给了别人联系方式,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出现的那一刻向外界释放了什么样的信号。   “漂亮”“俊美”“热情”“随和”。   就好像一招手,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看过来,只要一问候,对艳红的唇就会漾起笑意。   “魅惑”根本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让人烦躁。   楚君云甚至看到过他们研究所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员,专门去几趟病房,只为去看所有人讨论的这个人。   “异能”只是引子,谢思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在招蜂引蝶,如果没有楚君云,他早就被各种热切的追求淹没了。   烦躁让楚君云的眉毛拧得更深:“你以前的房子退租了吗?”   谢思回忆了一下:“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到期了。”   楚君云垂眼看着他:“回去收拾东西,搬来研究所和我住。”   谢思愣了愣,第一时间想到小怪物,没有答应,“但是……”   “等学院的培训开始,研究所也会为你们提供专门的住所,现在只是提前罢了。”   楚君云直接下了命令,“我会给你准备一个专门的房间,住所里没有监控,但是外面有,所以你最好不要带人回来。”   [好可怕。这和监禁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和领导搞某某关系的坏处,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   “好吧。”谢思答应了。   他的目光掠过楚君云的后颈,同样连接着一根血管。   但是血管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出现。   谢思回到病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拿起盒子就走,一边和系统辩解,“真不是我舍不得,我只是想搞清楚血管的原因。”   [……懒得说你,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儿。有麻烦再找我。]   谢思:“好。”   他确认了一下小怪物还在里面,把盒子揣进口袋,刚走出病房就听到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到处都在闪烁红灯,巨大的警报声在研究所的每个角落震响。   所有人都乱了起来,楚君云正在透过对讲机和人交流,“跑了?通知异常局……”   看到他后快速的结束了对话,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有异种跑了,你先离开这里。”   .   谢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立刻跟楚君云交代的人走了。不过因为时间太紧,楚君云住的地方要经过层层的检查,因此他只被带到了研究所附近的1栋私人公寓里。   谢思一进公寓,首先排查是否有摄像头,确认没有后,他才进了浴室掏出小怪物,“你还饿么?”   小怪物长大了一圈,章鱼一样的触-手四处蠕动着,正中-央鲜艳的大眼睛转了转,像是在炫耀什么一样,用一根触-须指了指自己,“我,我,我!”   谢思惊讶:“你会说话了?”   小怪物手舞足蹈触-须狂飙,兴奋地大叫,“说!说!说!mama!”   谢思对于它的脸有点不忍直视,想了想还是觉得要以鼓励为主,“叫哥哥。”   “mama!”   “哥哥。”   “mama!”   如此反复循环了十几次,谢思都累了,懒得跟小怪物辩解,直接用命令的语气告诉它,“在我们这哥哥和mama是一个意思,以后只能叫我哥哥,听到了吗!”   小怪物大眼睛转了转,眼中蓄起了迷茫的光。虽然不懂mama为什么要这么命令它,当时眼见对方毫无改变命令的意思,它只能委委屈屈的把自己团在一起。   它眼泪汪汪:“g……ge!”   谢思和小怪物绕着称呼争论了一会儿,见对方最终还是改口,勉强伸出一根手指,奖励性的摸了摸,“乖。”   然后才将这玩意儿重新塞到口袋里,出了卫生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气中没有风,但是挂在门边的风铃叮当晃动。   谢思的目光缓慢地扫过风铃,走到门边:“楚君云?”   门外没人,也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物到达这里。   谢思对着猫眼看了一会,确认了一遍,拧起眉毛,又观察了一会儿。   依旧什么人都没有。   一切都仿佛是错觉。   叮当晃动的风铃缓慢停住,不再发出声音。   他压起心中一闪而过的惊疑,继续等待楚君云下班。   10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谢思跑到门边打开了门,门外露出了楚君云那张冷淡的脸。   他的眉眼微微疲惫,但是依旧冷漠,“逃跑的一种还没抓到,不过位置已经锁定了,在东边。这一片已经不安全了,你先跟我离开,下面有车在等。”   “这次的声势那么大。”谢思说:“那个异种危险等级那么高吗?”   楚君云探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是的,这个异种是a级,能力是身体强化。它无坚不摧,肉身坚-硬,几乎能够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逃跑的异种是屠夫,这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抹除意识的怪物,显然还保留了自我的意识,还在今日闹出大乱。   而更为凑巧的是今天研究所的所有a级异能者,都因公出差,一个没留,巧的像是有内鬼。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求助异常局,才重新确定了屠夫的位置,设下了包围圈,把这个怪物锁死在圈内。但是由于屠夫异能的特殊性,他们很难立刻抓捕。   楚君云没有多说:“总之异常局局的人已经把他堵住了。你立刻跟我下楼,先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谢思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了什么,只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   接着目光慢慢向下才发现,有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腹脏,轻轻搅动。   那只手带着淋漓的鲜血抽了出去,楚君云的肚子很快出现一个大洞,接着另一只手没入了他的眼眶,轻轻一捻,像是在捏爆什么东西。   谢思喉咙哑了,什么话说不出来,转身就跑!   “啊!”   一只健有力的手绕过他的腰,将他重重地抱了起来!   热情的吻落到了他的发间,眼睛,唇角,因为用力过大,几乎要将他勒到窒息,冰凉滑-腻的血液蹭在他身上,浸-透了他的脖子,衣领、手臂,又被手掌抹上了他的脸。   “‘母亲’,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抱着他的人在他耳边低笑,“我最讨厌别人碰你。” 第54章 精神狱12:腿绞   凉滑的手掌拂过脸颊,谢思被血液浸-透了,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子,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湿-漉-漉的触感随着手指在肩膀上游移,对方亲昵地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脸上的鳞片刮蹭着他的侧脸。   “好久不见了,‘母亲’。”   谢思喉咙嘶哑:“江煜明!”   对方低笑了一声,宽大的手掌捧起了他的脸,像是摆弄玩具一样摆弄他的四肢,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   [肉-体强化]异能将他的身体塑造到了极致。   庞大的身形,极具力量感的四肢和腰-腹,让这具躯体的每个部分都呈现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这种力量,在攻击楚君云的时候起了奇效,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迅速穿透腹部,然后重击头颅。   如果不是急于追赶‘母亲’,江煜明可以在两秒钟内结束他的生命。   江煜明轻松地将谢思抱起,放在沙发上,冰冷滑-腻的手掌掐住了他的小腿抬了起来,又吻了一下,“我真想你。”   “呕。”谢思被浓重的血腥味冲得有些反胃。   抬眼一看,心抖了一下,江煜明的四肢简直被血液浸染,深浅不一的红从他的月匈口蔓延到小腿,裤腿上湿淋淋的,还在啪嗒啪嗒地滴血。   “放心,不是我的血。”江煜明笑了笑,“没杀人,大家都是我的同事呢。”   耳垂忽地一凉,被轻轻掐了掐。   这人贴了下来,鼻梁顶在耳垂上轻轻蹭了蹭,接着往下嗅探。   江煜明依旧保持着深度异化的样子,体型膨胀,脸上生满了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蹭过耳朵的时候,又凉又滑,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滑感。   柔嫩的耳垂被刮蹭了几下,很快变得通红,像是一颗几欲滴落的血珠。   鼻梁在谢思的脖子停顿了一下,微微一蹭,接着埋在了月匈口,轻轻耸动,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   脸上的鳞片随着他的动作蹭了下来,在躯体被进化到极致以后,鳞片也变得无坚不摧。   即使刻意放松,蹭过皮肤的时候也带来了一阵刺挠麻痒。   几乎是蹭上的那一刻,皮肤便立刻红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确实想杀了。”江煜明仔仔细细地嗅探着他身上的味道,将鼻子埋得更深,“你身上都是楚研究员的味道,真恶心。”   谢思浑身发-抖。   江煜明嗅闻的动作像狗一样,先闻脸后闻脖子,然后向下到腹部,犁鼻器一点一点挪移。   “这里。”江煜明彬彬有礼地按了按他的腹肌,“你也让他触碰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该死了。”   谢思受不了他这种变-态的闻法,事到如今,他也算明白了,研究所逃脱的异种就是江煜明,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蒙蔽了研究所和异常局,然后尾随在楚君云身后,找了过来。   显然,研究所对待怪物的方式比较惨无人道,江煜明在被抓捕的时间里,在楚君云的主持下必然被做了不少实验,他一时分不清楚对方的第一目标到底是楚君云还是他。   但不管第一目标是谁,他们两人已经同时被抓获了。   身体的本能在发出警告,谢思第一时间想起精神狱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皮肤上起了密密的鸡皮疙瘩,趁着对方俯身,谢思曲起膝盖直击顶他的眼睛!   “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煜明轻轻往后一仰就躲开了这个攻击,反手握住了他的膝盖,慢条斯理地拉开。   刚才的攻击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挠痒痒,让他甚至还有闲心低笑,“当然有——”   谢思等的就是他松懈的瞬间,双腿猛然绞紧他的头颅,“滚开!我一点都不想你!”   谢思曾经学过一点点格斗,虽然不算精深,但是也会基本的招式,比如三角绞。   简单来说就是,把对方往自己的月夸下压,一条腿跨过后颈,一条腿穿过对方的胳膊下方。然后双脚脚踝扣紧,大-腿向内使劲,压迫颈动脉。   这个动作在10秒钟内就可以致昏、严重甚至可以致残。   谢思抓着他的头发,双腿越绞越紧,但是江煜明毫无反应,反而开始耸动鼻尖。   呼吸透过大月退的皮肤传了过来,江煜明含笑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母亲’,你在和我玩游戏吗?”   谢思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这招对对方不起作用。   他想起楚君云说过的,江煜明是肉身强化,身体的强度远超一般人,还是a级。   这样的招式,他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原以为就算效用不强,也至少能够稍微阻挡江煜明。   但他没想到结果是毫无作用。   不仅毫无作用的话,这种绞杀的动作,反而让他的处境更加尴尬了。   谢思立刻想收回腿,迅速后撤。   可是对方反而抬手托住了他的后腰下方,让他的双腿都缠上了脖子,轻轻掂了掂,声音带着不解,“这么久没见了,你一上来就这么热情,让我很高兴。‘母亲’。”   他的呼吸喷洒了过来,鳞片膈着皮肤又痒又麻,“谁是你母亲!”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好吧,我换一个,谢思,阿思,思思?”   江煜明自顾自地做了决定,鼻梁微微翕动,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变冷,声调彻底冷了下来,“……这里也碰了?嗯,那他是真该死了。”   谢思身体发麻的更加厉害,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受到对方摆弄。   在精神狱里,他还没有那么鲜明的感触,直到现在,他才更深刻地感觉到a级的不同。   在他认识的几个a级里,祁家兄弟更多是概念系的异能。   塞壬不知道算不算a级,但[精神狱]本身已经足够逆天。   这几个都是抽象的,更偏理论的维度,但江煜明的是实打实的“物质”。   这让他的异能看起来更加显化,也更彪悍。   魁梧庞然的肌肉遍布了他的全身,却并不显得丑陋,反而充斥着健美的力量感,魁梧如山,背脊宽阔,像一头健壮的熊。   他的肌肉垒块分明,密度极大,将他抱起来的时候,轻松得像是抱一只小猫。   “你想干什么!”谢思竭力挣扎,位置也不过从他的头顶换成了怀里。   江煜明刚刚几乎将鼻,尖嵌,入了布料的凹,.陷处,轻轻嗅探,现在脸上全无笑意,抱着他来到已经倒在地上的楚君云面前。   楚君云眼眶空了一只,里面鲜血横流,腹部更是破了一个大洞,就可以从洞里面看到鲜活的脏器。   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将白色的地毯打湿。   江煜明彬彬有礼:“好久不见,楚研究员,我记得上次见是你让人砍掉了我的四肢,测试我的肉-体再生极限。”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抱紧了谢思,低下头握住了楚君云的手臂,   “就是用这只手碰了你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江煜明并没有等待回答,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出了手。   他微微用力,咔嚓折断了臂骨。   楚君云的手臂软软垂了下来。   即使在沉睡中,他仍然痛得出了一身汗,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吸气声。   江煜明又向下将手指放在了他的胸-口,锋利的指-尖轻轻剖开,像是切开了一块豆腐,很快露出了心脏。   心脏在胸骨里轻轻地跳动着,颜色鲜活,跳动规律。   异能者的体质非常好,只要不第一时间停止呼吸,就有办法救回来。   即使是现在,脏器重伤,眼眶凹陷,楚君云仍然生机勃勃。   江煜明的手指覆盖了上去,“你就是用这颗心去臆想他的?”   他的动作非常快,一切都在几秒内完成。   谢思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煜明已经折断了手骨,废掉了楚君云的两只手臂。接着又将手指伸向了心脏。   谢思感觉齐嘉年的事在重现。   过于强烈的冲击让他瞳孔紧缩,   “停下!”   江煜明停下,微微歪了歪头,脸色充满疑惑,手指却没有第一时间收回来,还悬在了胸骨上空,“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他指了指自己,“亲爱的思思,楚研究员别的不说,心脏是足够残忍的,你知道这几个月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实验吗?”   江煜明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肌肉,健美修长,根根青筋膨胀而起,“这双手被他砍断过无数次。”   他的手指握住了谢思的手,足足大了一圈的手掌,捏着他的手心按住自己的脸,上面的鳞片整齐光滑,把手心都磨蹭红了。   “脸上的鳞片也被他扒光过无数次。”   江煜明握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月匈口,月匈肌健硕而爆满,肌肉虬结,紧实而鼓-胀,包裹在沾满了鲜血的背心里,简直呼之谷欠出,“他提取了我的基因,挖了我的脏器了……嗯,我忘了多少次了。”   接着又握着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大da腿上,两条腿肌肉健美,越往上越长着细密的鳞片,和他的腰-腹处一样,鳞片排布整齐,颜色深黑,像是被打翻的墨水。   “你不能这么偏心。”江煜明将他的手掌握得很紧,低笑说,“他还提取了我的**样本人工培育异种,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真让人恶心。”   谢思手指都在抖,拼命地抽回手,手心又烫又热,脊背汗毛几乎根根竖起,控制不住地恶心,“不用跟我……演示你到底哪里受过伤!”   谢思感觉自己的手指脏了!   他已经知道江煜明是a级。   但现在才知道,a级的肉身强化究竟强化在哪里。 第55章 精神狱13:跳楼   谢思忍无可忍:“你可以杀,但是别在我面前杀,也不要打着是因为我的旗号,你是故意的吗?”   他极其厌恶别人因他受伤,从前齐嘉年是这样,现在楚君云也是这样。   江煜明勾起了他的阴影,再次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了异化的可怕。对方已经从曾经那个斯文腼腆的学生,变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思思,你在想什么,你在感慨我为什么变化那么大吗?”   谢思被江煜明搂在怀里,珍惜地抱紧了,布满异化的脸上全是笑意,还有微微的怜爱,就像是看曾经的自己。   江煜明还记得从前的自己,也像谢思一样,温和、好学、自律、勤勉,是一个符合社会规范,甚至在世俗意义上非常成功的人。   但一切都没有用,法律,道德,还有情感,在绝对的暴力之下,只能被泯灭成灰。就像当初他与导师同门聚餐的那个夜晚,一群在学术意义上成功的人士,就像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被怪物杀死了。   江煜明充满怜爱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变了吗?你觉得现在的我残忍、暴力?”   谢思没有回答,他自己低笑了一声,眉目间尽是舒展,“我不觉得,与其说异化是改变了我,不如说它释放了本我。”   谢思:“你的意思是你前面接近三十年的人生都不是你自己?”   江煜明搜索了一下,“没错,与其说异化是毁了我,不如说是它打碎了我的枷锁,让我面对更好的自己。”   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将怀里的青年抱得更紧了。   细密的吻落在了对方柔软的发间,接着是眉头,然后是鼻梁,最后到达了那双殷红的唇侧。   谢思不为所动,眉目冷淡,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厌恶的目光。   这让他的亲吻变得更加热烈,更加渴求,“思思,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呢,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变异让我感觉更好,更完整了……这就是我……另一个我。”   谢思更加厌恶地皱起眉,他在小说中看到的设定是异化会让人更加趋近本能,等级越高时间越长,更容易失去情感,变成一个纯粹的怪物。   江煜明的行为完全符合这个表现,虽然他还维持着人类的外表和智力,但是基本的同理心已经消失了,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理智的冷血让他的非人感更加恐怖。   谢思忽然闷哼了一声,江煜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   细密的吻落在了他的脖子,因为对方的脸上了鳞片,不管吻落在了哪里,都会刮起一阵绵密的痒。   对方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让他接受现实,不断地强迫他的手指触摸身上、腿上的鳞片。   尤其是腿上的鳞片,细细密密,坚不可摧,犹如盔甲,摸上去的时候冰冰凉凉,里面的肉也是冷的,按了几下,连鳞片也热了起来。   江煜明的大-腿紧,实又有力,腿围粗,,壮,布满筋,肉,加上新长的蛇鳞,显得更加可怖。在他的手触碰上的瞬间,呼吸就热了起来。   “思思……思思……就这样……”   肩膀一沉,江煜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着,呼吸又闷又热,声音带着潮意。   “我现在是冷血动物,非常怕冷,喜热,多摸-摸我。”   谢思手指抽-搐了一下,几乎是嫌恶地躲开了,“鳞片好恶心。”   江煜明将他抱得更紧了,同时将他的两只手都禁锢住,越听到这话越是要让他强迫去碰,“你再碰一碰……你不喜欢蛇吗?”   谢思的手指被强硬按着,碰到了他腰上的黑鳞。他浑身都是凉的,只有那里的鳞片是烫的。   和塞壬完全相反,即使是在海里,塞壬的皮肤都有体温,只有尾巴是凉的。而江煜明虽然保持了人体的形态,摸上去却是冷的,只有少数几处才会发热。例如口腔,脏器,还有腹部等等。   “讨厌,恶心,丑!”谢思碰到他腹部的鳞片,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你忘记你的导师了吗?”   江煜明鼻音哼得更重了:“思思,思思,就是这样……你还是这么心软,你知道你随时可以命令我的……只要你不顾忌其他人的命。”   他的呼吸声不断热了起来,化为了一个一个的吻落在他的肩头,在刚刚咬下的地方,轻轻地舔了舔。   “没有,呼,我不杀人,我杀的都是怪物。对一般人……呼,最多是重伤。”   .   谢思被他强迫地按着摸完了身上的鳞片,几乎是立刻将手收了回来,手指不断轻抖,他本来就很怕蛇。   那种冷血的动物,他只在乡野间见过一次,当时就让他尖叫着跳了起来,半演半真地倒进了当时想要撩拨的男人怀里。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切实摸到蛇鳞,还是被强制性地从头mo到了尾,冰凉滑-腻的鳞片让他汗毛都要炸开了!   “谢先生,思思,亲爱的‘母亲’,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手指一凉,又重新被人握住了,然后一根一根地将指节摊开,露出了手心被鳞片刮蹭出的红肿。   江煜明对他低笑了一下,“怎么那么容易受伤?”   谢思抽了一下,没有收回手,尽量和他心平气和地交流,“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   江煜明微笑:“刚才的纵容是因为什么?是为了不想让我杀掉楚君云吗。思思,你真礼貌,居然和上次一样,默认了这种交换,你明明可以直接命令我。”   “说!”   “好吧,我都告诉你。”江煜明微笑着看着谢思,将他的手指牢牢地握在掌心。   江煜明知道自己不被喜爱,甚至被厌恶,只想以这样的方式再多亲近一点。   眼见谢思俊美的脸又要露出嫌恶,他轻轻开口,“我能活下来,是因为塞壬。”   这句话一出,谢思就顿住了,俊美的脸露出了微微沉思的神色,形状姣好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江煜明轻轻摩挲他的手指。   手掌细嫩的皮肤因为鳞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反复擦过,红了一-大块,中心微微肿起,翻开了细细的伤口。   几条泛白的细痕在他的手心交错,只是微微破了皮,露了一点红,没有流血。   但那种甜美轻盈的气息已经充斥着江煜明的鼻梁,让他微微低头,轻轻嗅探,   “在上次的精神狱里,楚研究员本来想把我的意识杀死,但塞壬把我藏起来了。”   江煜明探出了舌尖。   他的舌头根--部粗大,尾端细长,微微开叉,灵活地跳动着,几乎在瞬间触到了伤口。   谢思猛然挣扎,张开嘴想制止!   但是江煜明下一句话又止住了他的挣扎,“我们之间做了一个交易。”   谢思眉头皱得更深了,索性把脸侧过去,不想看他。   他越冷淡,越嫌恶,越如高高在上的明月,不可侵-犯。   江煜明就越想让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交易的内容是我帮圣临会制造混乱,摧毁A市,而他们给我想要的。”   舌尖彻底触碰上了手心,灵活地扫过。   手心没有出血,那一点点发红的伤口,被反复舔食了干净。伤口受到刺-激,血肉一阵蠕动,很快将伤口愈合。   谢思的手掌抽-动得极为厉害,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   就算再反感再反胃,他还是没有将手掌抽走,像是已经默认了这种方式,作为“交换”。   江煜明喃喃,“其中制造混乱的第一点是除掉楚君云,因为他是研究所的领导,而且背景很深,家世一流。”   江煜明说着微微垂眼,看着自己曾经的领导。   这人被开膛破腹了,心脏还在跳动,真是碍眼。   他的杀意更浓了,表情却完全未变,反而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握得更紧了。   谢思听不下去了,猛然回头,眼神逼视,“所以你答应了?”   谢思的目光明亮又锐利,黑白分明,如同山水墨画,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江煜明现在的样子。   江煜明变异之后的生命旺盛,现在的躯体,比从前近乎孱弱的躯体让他更满足,也更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副长相有什么不对,甚至略觉满意,此刻却情不自禁地在从谢思的目光里,感觉到了瑟缩。   “当然。”江煜明低头轻轻吻着他的掌心,声音低了下来,“但是我遵从你的指令,只要你的一声令下,我会立刻倒戈,站在你的阵营,背弃我的一切。”   “世俗的恩义、承诺。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将塞壬和圣临会的人打包好,系上蝴蝶结,包装成精美的礼物送到你的桌前。”   谢思并没有立刻信任江煜明的背刺,“那你现在就告诉我圣临会和塞壬,到底想在a市做什么?”   “当然,遵从您的指示——”   江煜明重新抱起了他,心满意足,“只要你想,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   话音未落,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玻璃破碎声。   从远处呼啸而来的子弹穿透了玻璃击中江煜明的后背,爆开一蓬小小的血花。   这只是第一枚。   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子弹穿透了玻璃,击中江煜明的后背。这次的子弹没有被被坚硬的皮肉挡住,而是噗地穿透血肉,留在躯体里。   江煜明的身体颤了一下,后背开始哗啦啦的流血,他立刻推算出了狙击手的方向,开始移动位置,满是笑意的脸上带上了冷光。   “……看来我们的楚研究员虽然异能只是C,但家世是a,脑子也是a。”   江煜明将谢思抱的更紧了,慢慢站起来,舒展四肢,“他提前准备好了自己遇害的预案。”   他的身躯咔嚓咔嚓地舒展,几秒钟后伤口蠕动,着重新长出了血肉,将异物排了出去,更多的鳞片长了出来,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坚不可摧。   谢思只听到子弹壳噼啪掉落的声音,愣了一下,垂眼看向奄奄一息的楚君云,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谢思从没有想过跟江煜明离开,要是被他带走了,说不定会过上一天吃九顿的日   子,塞到肚子吃都吃不下。   但话还没开口,江煜明突然问:“您恐高吗?”   谢思愣了一下,“什么——”   “不恐高就好。”江煜明说,“请抓紧我。”   无数红点聚集在江煜明身上。   在谢思猛然缩紧的目光下,他踏碎玻璃,从高楼一跃而下! 第56章 精神狱14:……   碎玻璃和身体在空中同时定格了一刹。   谢思甚至能看到一点雪花似的碎片与他的视线齐平,凝于空中。   下一刻,视觉恢复正常。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下坠。   而在下坠的那一刹那,口袋里面猛然爆发出一阵触-手!   触-手颜色透明,瞬间拉长,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手忙脚乱地缠紧了,接着嫌弃地把另一个人蹬开,然后将谢思缠成一个密集紧实的球体,然后身体微微一闪,下一秒,谢思发现自己已经坐到地面。   然后耳边才响起噼里啪啦的玻璃落地声和重物从天而降的砰然巨响!   旁边的地面在重击下出现一个大洞,江煜明从洞里一跃而起,轻轻“咦”了一声,接着发现了安然无恙的谢思,来不及询问,大步奔走过来,弯腰将他搂起。   强健的肉-体让江煜明的速度变得迅捷而灵敏。   谢思只能看见周围的风景飞速倒退,高楼变得越来越远。鸣笛声、警铃声、大亮的红灯迅速褪-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被人轻柔地放在一张床上,谢思问,“这是哪?”   “他们自顾不暇,不会追上来的。”江煜明忽地低头,想要伸手抱他:“这里是一个安全屋,很安全,请放心。”   谢思皱眉巡视了周围一圈。   “是吗?”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开口,便感觉身上突然一轻。   在江煜明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直缠着他的小怪物扑了出去!   江煜明骤然后退,感觉手指被缠住了,咦了一声,重重一抓,一个长着的东西被抓到手里,“这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缠了上来,逐渐褪-去了透明的伪装色,露出了正中-央的红色大眼睛和密密麻麻的触-须。它大约手掌大小,身躯娇小,浑身长满了无数双灰白阴翳的恐怖眼睛。   它一直安静地龟缩在谢思的口袋里,确认“mama”的安全性,新长出的器脏耗尽了它出生以来所吞没的所有的能量,让它变得异常安静,直到他们跳下高楼才出现。   江煜明在接触到祂眼睛的那一刻,身躯突然一顿。   下一秒他手掌一凉,感觉左手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手掌腕骨以下的部分触感变为了虚无。   没有痛感,也没有痒意,像是陷入了虚空,凭空切断了与神经的联系。   甚至连血也喷-出来。   江煜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右抓住一根触-须重重往下一砸!   噗嗤——   血液如同喷射一样从腕骨以下喷涌,手指在将怪物砸开后终于恢复了触感,痛、麻、痒后知后觉地一齐涌来,他的左手齐跟断裂!   鲜血喷涌几秒,很快停止,断裂的创口处,血肉重新涌动,那些断裂组织相互牵引、贴合,迅速包裹住伤口,在断裂处覆盖上透明的白膜,接着新的骨骼破茧而出,从腕部向外缓慢成型、构筑出一只新生的手掌。   江煜明甩了甩手,有些惊奇:“你就是圣临会的‘主’?”   小怪物被巨力砸到地上,不由自主地“唧”了一声,很快重新蓄力,身体一闪,向江煜明眼睛冲去,“死……死……死!”   江煜明避开了它的攻击,反身一躲,“你在护主?”   小怪物闪烁了一下,忽地身体消失,接着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江煜明躯体被强化到极致,他很快发现了对付这东西的方法。避开眼睛,避开直接接触,将它克制在一个固定地点,注意它的空间折叠能力。他反应一流,随手抄起一边的棒球棍将它砸至地面,然后抬脚一踩!   噗唧。   小怪物触-须上的眼珠被它踩爆了一只。   江煜明神色惊奇,脚下用力,将它踩成一滩烂泥,“你就是“主”吗?这么弱,一点也不像。”   他一边诧异,一边脚下继续用力,将它踩的唧唧尖叫。   触-须被根根踩断。   小怪物被巨力踩碎,几乎从中间裂成两半,但四肢仍在蠕-动,触-须拉长,灵活地向着鞋面上的皮肤攀爬。   江煜明脚底捻了捻,噗嗤踩碎它的眼睛。   它叫得更大声了。   它唧唧尖叫,“死!死!死!”   江煜明更诧异了。   他发现这东西仍然活跃着,即使眼睛被踩碎,四肢裂开,仍然生机勃勃。   就是叫声分贝太大,大的几乎要震碎屋顶,一直尖叫。   不仅尖叫,还一直勇敢地挡在谢思面前,一直大喊,“mama……ge……走!”   “就是刚才这东西在坠落的时候护住了你吗?”   江煜明脚底继续用力,他通过塞壬,知道圣临会拥有一个新生的“神”,但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即使被吞了一只手也只觉得是遇到了一只麻烦的新怪物,现在才稍稍重视起来。   这东西居然是“不死”的。   但是在不死之余它又非常脆弱,这让江煜明更诧异了,“思思,你怎么把这东西养的这么弱,它出生后都没吃过东西吗?”   .   江煜明玩了一会,有点乏味,抬起来了腿。   几乎在他抬起腿的一刹那,小怪物便立刻卷起碎肢,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谢思的怀里。   谢思立刻抱住了它,顾不上恶心了,赶紧查看它的肢体。   许多触-须被踩断了,一截一截地掉在地上,茫然地扭动着。   它的眼睛被踩坏了很多颗,已经不能用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让它的每根须须都在抖。   小怪物抽抽噎噎,声音断断续续,“唧唧,ma……ge,跑,痛!”   谢思把它抱紧了,“不哭……我等下帮你把触-须缝好。”   小怪物是出生等级很高,成长潜力很大,但是现在还幼小,只掌握了“不死”和“隐身”。   它一直没有吃饱过,诞生以来很少进食,甚至身躯本身让人只有丁点大小,看起来很是凄惨。   但是它对谢思一直很好,就算曾经被伤害过,也从未记仇过,还义无反顾冲上去想保护他。   谢思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等会我给你喂点血,别哭了。”   小怪物娇娇地唧了一声,在他怀里虚弱地蜷缩了一会,可是还没待多久,就被人猛然拽起,用特制的盒子装了起来,然后扔在角落里。   怀里忽然一空。   谢思突然又被人重新抱了起来,珍视地抱紧了,江煜明吻着他的眼睛,低声喃喃,“‘母亲’……思思……你为什么宁愿去怜悯一个怪物,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谢思莫名手掌一烫,仿佛鳞片滚烫的触感还残留在手里,让手心残留着又热又粘的东西,恶心得他只想往对方身上乱蹭。   他厌恶地皱眉:“小怪物……”   “那是特制的盒子,据说可以暂时困住它。”   江煜明将谢思抱得更紧,吻的又热又亲密,“为什么不怜悯我,你可以恨我,爱我,做什么都好,就是别不看我。”   他又吻了上来。   谢思的耳朵听到黏滑的声音。   对方细细的舌头申了进来,在耳蜗旋转。   江煜明的舌头细长,根-部肥厚,舌尖却又细又开叉,缓慢的舔舐着耳朵,发出细碎的水声。   那种微妙的麻痒,几乎让他要叫出声。   舌头舔过耳朵,灵活地游走着,最后停留在耳坠。   那小小的玉一样的一点晶莹白肉被舌头反复逗弄着,被牙齿轻轻啃咬着,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谢思脸色更红了,眉毛皱的更紧,手指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一点也不喜欢江煜明,谢思面无表情,忍耐着不适。   江煜明给他体验感很不好,特别是那种塞满卵感觉,非常恐怖,他极其不愿把那种感觉搬来现实。但对方现在显然找到了他的min感处,并且反复逗弄。   他的耳垂是身上第三每夂感的地方,每次被咬,舔,玩,都会带来一阵让他浑身战栗的感触。   严重点,甚至会让他因此……   “塞壬告诉了我很多事。”   江煜明湿热的吻反复落下,又热情又殷切,又想要挑起他的兴趣,“只要你想知道,思思,我随时可以告诉你。你甚至可以命令我自杀。”   “我好思念你,好怀念你,好想你。”江煜明一边吻着对方的耳朵,一边让吻蔓延到了脖颈,留下了一点一又一点点痕迹。   “塞壬告诉我,他们制作了一个长期的计划,计划始于十年前,到现在已经是计划的末尾。他们要求我制造骚乱,破坏超市,杀死楚君云,还列了一个很长是名单。说现实越混乱,恐怖,越容易让人躲进虚幻美好的现实。”   江煜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了解的信息都说了,甜美醇香的气息萦绕在鼻梁,让他魂萦梦绕,“如果你想拯救这里的话,可能已经晚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痴迷对方的反应依旧冷冷淡淡,犹如冷漠的月光。   听了这些话轻轻皱着眉,只是脸色冷淡的转过了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渴望我,你有多渴望?你愿意为我而死去死吗?”   江煜明一笑:“我愿意为你做到一切。”   谢思很讨厌江煜明,如果可以,他想将这个神经病和圣临会一起打包一起送去死。   他实在受不了江煜明没完没了的吻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和承诺就不顾到一半的事,一脚把人踢开,然后厌恶地踩在他地脸上,脚底用力。   “行那你帮我解决这件事。”他毫不留情地说,“解决不了你就去死吧。”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到处迁怒别人的变-态,毫不留情地重重踩着对方的脸,想要羞辱他。   脚下的脸一动不动,相反脚心还传来一阵湿。   江煜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第57章 精神狱15:a市陨落   谢思立刻毛骨悚然地跳开了!   那种绵软滑腻的触感碰到他的脚底,如果不是被他跳开,甚至有再继续的倾向,江煜明仰头躺在床上,嘴角微扬,似乎还有点惋惜,“思思……你知道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谢思被他恶心的够呛,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扇一巴掌,对方也会抓着他的手吻上来,把这个当成奖励。   但他现在还需要利用对方,虽然可以下命令,可是聪明人往往都会玩弄文字规则,不同的想法去做同样的事,往往会造成不同的结果。   他强忍着不适,蜷缩双腿,抬起手,突然放在了江煜明的脸上,如果忽略对方脸侧的鳞片,那张脸甚至算得上俊美,“江煜明,听我说。”   江煜明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太适应他那么亲密,眼睛倏忽眯起,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窄缝。   谢思轻柔的触碰他脸上的鳞片,让自己的声音低了下来,睫毛微微垂着,甚至有几分悲伤,“ A市是我生长的城市,也是许多我朋友亲人生活的地方,我没办法接受这里毁灭,为了拯救它,我愿意付出一切。”   反正是开空头支票,谢思没有半点真心,只是将声音掐得越发柔情似水。   “加上我特别厌恶圣临会和塞壬……所以如果你能为我破坏他们的计划,我可以答应你个条件,哪怕是你想在现实中在我肚子里产……卵也一样。”   江煜明这眼睛眯得更深了,感觉一双又柔又滑的手指在脸上划过。   他微微仰起头,不自觉的追逐着脸上褪去的温度,对于“母亲”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   但是对方既然承诺过了,那么在他达成条件后,不管对方允不允许,他都会来取得自己应得的胜利品。   产x。   孵化。   组建家庭。   无论谢思情不情愿,他的肚子都会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里面堆满小小的,近乎透明的卵。   肚皮刚开始只会冒出一点小小的弧度,在穿衬衫时,只会让人觉得吃胖。但渐渐的随着与时间的游移,卵会变大,让他再也无法穿库子,只能咬牙接受女人的裙装。   然后会继续长大,越来越大,将肚皮撑得高高的,挤压膀胱,接着谢思会渐渐没办法出门,在蛇卵出生前,只能躺在床上接受他的饲养和灌孕。   江煜明几乎可以想象一条条小蛇从谢思的肚子里孵化出来,然后组成一个小小的、健康又快乐家庭。   这个想象让他的嘴角愉快的翘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讨厌圣临会和塞壬。”   谢思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为什么讨厌你。”   江煜明停顿了几秒:“他们对你……”   谢思冷眼俯视:“你觉得呢?”   江煜明又停顿了几秒,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的吻了一下,很快低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的,看来他们不得不死了。”   “……”   他推开了窗户,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悬在天空。   从未有过的硕大的月亮温柔的照着a市,洒下银灰色的美丽光泽,将月光和污染洒在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江煜明站了起来,向窗外看了一眼,立刻关上窗户,“亲爱的思思,请等着我,我这就把塞壬的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过不要再出门了,现在外面很危险。”   “毕竟a市的陨落,开始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在江煜明出门后,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大大小小的尖叫声!   无形的污染如同流水一样随着月光洒落。   耀眼的警报灯依旧闪烁着。   楚君云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   心跳检测仪规律的跳动着两个特殊医院的医护人员给他上了呼吸机,同时向上汇报,   “情况有点严重……但是伤不致死,只要救治,活下来的概率很大……很有可能致残。”   对讲机的对面是医院的直属上级,语气非常严肃,“麻烦你们一定要保住他,楚家的人已经跟我们施压了,或者楚君云死在我们手上,或者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上级的语气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拿着对讲机的医护人员顿感棘手,“但是我们这里缺少异能者……”   “没关系,你们现在只要为他做好基本的护理,很快会有研究所的人员过来接手。”   挂了电话,两个医护人员的态度更认真了,紧张地进行急救。   车子开过一片马路,温柔的月光洒了进去,透过车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两个医护人员的脸上渐渐露出困倦,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救护车不知不觉的停下,从外被打开。   接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长袍的红发青年哼着歌跳上了车,   他伸出手,猛然插进了楚君云胸口的心脏。   来飙起的血花里,红发青年缓慢的收回了手,接着缓慢的舔了舔手指上的血,逐渐露出了愉快的表者从头到尾,大小几乎有圣母的两倍大,游过水池的时候像一条敏捷的鲨鱼,更别提鳞片下的东西了。   连丰暗自打量圣母的小腹,衡量它的承受能力,几乎立刻下了判断——   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受伤可能都是幸运的结果,在庞大的体型差面前,就连挣扎都会变成一件幸运。   “我想见祁耀阳。”   忽然,被他打量的人抬起眼,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微笑了一下。   他笑着看连丰,嘴唇微弯,声音非常轻柔,一张刚刚在与人针锋相对时冷若冰霜的脸,蓦然变得活色生香。   谢思轻声说,“请问方便替我传达一下吗?”   “不太方便。”   连丰愣了一下神,几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移开目光,“祁圣子对我们下了命令……”   谢思嘲讽似地弯起嘴角,“是吗?这么怕他亲爱的弟弟被我影响?还是怕我一刀捅死他。”   连丰出了一点汗。   这张嘴实在是太锐利了,说的话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请你跟我来,请不要再耽搁了,否则会有人来采取强制手段。”   谢思收起笑容,跟在连丰身边,踏出这里。   一路上每隔几步,都有圣灵会的黑袍成员在此守着,简直是令人寸步难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牢了两人,预防他们在此期间做出任何事情。   墙上的摄像头几米一个,红灯闪烁着,跟着他们的方向轻微转动。   谢思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扫视周围的环境,想寻找有没有逃跑的机会。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就如这个研究员所说,这段路确实很短,只走了几步就到了。   不到一分钟,连丰就带他停下了脚步,到了另一个房间站在门口,“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谢思站定,微蹙眉头,“我一个人进去,你们不怕我跑了?”   “对了,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连丰恍若未闻,目光也不看他的脸,“在你进去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尖叫、挣扎、逃跑,门是锁死的,一个月之后才会打开。每餐的食物将会通过下面的小门送进去。”   谢思刚准备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了一下,把手伸了回来,转过脸,蹙眉凝视这个研究员,“……什么?”   “如果你在里面产生了什么合理的需求,可以在我们送饭的时候,及时告知我们在下一餐,我们会将你需要的东西送来。”   连丰一一列举,“比如纱布、酒精、药剂、衣服等等。”   谢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月?”   连丰说:“是的,请放心,如果提前结束或者时间延后了,也不必担忧,我们会及时开门。”   他顿了顿,又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是否还遗漏了什么,最终又补充了一句,“在平时,塞壬还能保持理智,但在发晴期里,它只是一只发疯的想要*的怪物,任何沟通都是无用的,所以我建议不要做任何抵抗,以免让自己更受伤。”   谢思:“……”   “最后是我的个人提议,请你不要再逃跑了,这里比外面安全太多,圣母。虽然你摧毁了这次的计划,造成了巨大损失。但单凭你带来主的降临这个伟大的功勋……”   连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开这个口,他几乎是鬼迷心窍,全心全意的劝道,   “只要你这一次弥补损失,修好塞壬,然后再加入我们,虔诚侍奉主,自然能够恢复从前的待遇。你甚至不知道凭着圣母身份,你到底能获得什么。”   “言尽于此,请进吧。”   .   咔嚓、咔嚓。   大门在后面锁上。   一进门之后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潮气。   室内温度极低,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窄窗透露出几缕光线。   谢思几乎一进来就处在摸黑的状态,手指摸索着墙壁,想要找灯。   他听了那个研究员的“一个月”论,更迫切想跑,或者稍加拖延,找找转机什么的,结果马上有人把他架着肩膀推了进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fuck。”谢思吸了一口气,摸到了灯。   咔嚓一声,周围的光线亮了起来。   这是个极大的空间,空冷幽落,但只有他这一片有光。小小的吊灯垂在顶上,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而更多的地方隐没在黑暗里,向里望去,只有一片幽暗的潮气。   谢思:“系统,你能帮我扫描一下这里吗?”   [不行,里面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无法入侵。]   [你后悔了吗?谢先生。这就是拯救a市所必备的代价之一。]   [而且你的拯救未必能起效,剧情的惯性会让一切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谢思:“别废话,很烦。”   [行吧。]   [无法扫描,但刚刚进来前,我估量了一下周围的大致范围。这里很大,非常大,具体数值换算成你能听懂的描述:至少有半个体育场大小。]   [前方可能有水池,建议谨慎往前。]   谢思:“知道了。”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想要主动寻找出路,开始搜寻四周。   灯光下能让他看清的地方不多,但也足够了。周围这片空间,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供台,圣像、书籍,还有各种零落的器具。   地面沾着水迹,微微发潮。   谢思蹲下来,伸手捻了一下水珠,水非常冷,温度极低,冰得他微微一颤。   身体进化了之后,他的五感也更加强烈,敏感,对这些明显的冷热更不耐受。   刚进来一会儿,从头到尾都凉了,甚至牙齿也轻微的打颤。   “我找到了更多灯的开关。”他动用了言灵。   “哐当。”不远处突然响了一声。   谢思吓了一跳,“系统?”   [是相框掉了。]   谢思定了定神,仔细一看,确实是不远处墙面的相框脱落了,砸在地上。   他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摸索着墙壁,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越往,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越明显,卷入骨髓。这明显不是正常的温度。   脚下踩着瓷砖地面,到处都是湿润的水珠,脚底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谢思提着心口,周围的环境实在是阴森,让他非常不适,幸好手指很快摸到了下一盏灯的开关。   “咔嚓。”   头顶的灯泡亮了。   但是在灯亮的下一瞬间,灯泡突然滋啦的一声,响了两下,重新暗了下来。   接着不远处,他刚打开的灯突然也闪了两下,灭了。   谢思吸了一口气,简直想骂人了。他摸索着刚想回头,查看灯泡情况,但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停止了脚步,远处似乎水花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他愣了一下,脚步声不由自主地停住,水花声规律均匀,刚开始非常模糊,后面却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每滴水珠落下的距离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滴答。”   一滴水落在了他的头顶。 第70章 精神狱28:十年前的记录   谢思吓了一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水珠从头顶顺着发丝从侧脸淌下,钻入脖颈,冰得他轻轻哆嗦。然而他一动都不敢动,未知压倒了一切。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逐渐加快,血液莫名的加速涌动,从体内向上腾升的热气将他的耳朵熏红。谢思的心跳砰砰作响,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本能驱使着他想要抬头向上看。   谢思咬紧了牙齿,强迫自己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上抬头,高处窄窗上的光线只能让他模糊的看到一点周围物品的轮廓,他的目光寸寸移动,看到了不远处的桌椅形状的阴影,前方墙面上的摆设。   最后猛一咬牙,抬起了头——   “滋滋……”   头顶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两盏灯都恢复了照明,将周围照的雪亮。   一切正常,他的目光扑了个空。   上方除了吊灯什么都没有。   “呼……”谢思重重吐-出一口气,“虚惊一场。”   他低骂了一声,在心里狠狠辱骂了祁景逸一顿,才稍稍放松僵硬的肢体,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大概是圣临会用来转移塞壬的场所之一,在a市混乱后,他们将塞壬暂时养殖在了这里。   周围摆着许多大型的精密设备,看着便质感昂贵,然而现在已经全部损坏,硕大的屏幕中-央被砸出了巨坑,裸-露的电线掉了出来,上面沾着潮湿的水迹。   系统:[前方有个记录本。]   [谢先生,我帮你看了一下了,其他东西都没有花费时间的价值,建议只看这个就好。]   [记录本在仪器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   “好。”谢思道了谢,跟着系统的指示,从缝隙里发现了一个破损的本子。   本子半折着挤在仪器后,封面布满灰尘,被损毁的厉害,只剩下一半的页数,纸张非常脆,必须非常小心才能分开每页。   “……研究所10年前的记录?”谢思拍了拍灰,看了一眼日期,有点困惑,“好像是私人记录。”   他打开第一页。   [项目代号:1   研究主体:未知两栖人形生物   标本数量:4   保密等级:最高]   [1月11日   捕获四条活体样本。两雄两雌。上半身呈现接近智人的结构,下半身为典型的鱼尾,腰部衔接得完美无缺。表皮没有缝合痕迹,神经与血管完美对接。   样本的体型非常大,远远超过了人类。这不像自然进化的产物,倒像是从传说来到现实里的奇幻生物。]   [1月30日   试图靠近a样本进行血液采样。样本突然暴起,发出高频声波。   三名研究员瞬间出现眩晕、流泪、强烈恶心症状。试图开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被阻拦。   样本具有强效的精神干扰能力,声音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我认为应采取全封闭式隔音观察,谨慎接触。]   [2月1日   样本力量巨大,细胞代谢速度极快,适应力强,初次使用药剂可以麻醉样本一个小时,再次使用,只能起效十分钟。   我们尝试与它们进行交流,样本可以交流,智力正常,拥有自己的族群,并展现出了极高的学习天赋,完全符合神话里的海妖概念,我们决定赋予他们代号“塞壬”。   虽然开始的不太愉快,但是塞壬群体似乎对人类具有极大的好奇心,塞壬们终于向我们展示善意,有进一步沟通交谈的可能。   真神奇,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生物?这真的是大自然的奇迹吗,还是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关于生物进化和生物感染的论文越来越多了,有同事被动物伤害,发起了高烧,第2天就拥有了神奇的能力,也有各种奇怪的物种出现。听说上面甚至准备针对于此筹备一个最高等级的异常研究所。   太神奇了,难道是进化的纪元终于要降临这个世界了吗?我们到底会走向何方?]   后面的记录空了一大堆。   谢思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了下一张文字。   [11月26日   身边的同事换了一-大批,有的死亡,有的感染,然后逐渐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针对塞壬研究的死亡率逐渐增高,越来越多的人申请调离这里。   塞壬欺骗了我们,与展露出来的友好截然相反,这几条类人生物对人类保持着极大的恶意,并且信奉“神”。   刚开始他们口中的神,吓了我们一-大跳,我们都是无神论者,然而塞壬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观点,让我们以为世界上真的存在造物主,结果一顿打探后才发现,他们口中的海神居然是小美人鱼童话里的形象。   太可笑了。   我不想死,哪怕再有前景,我也不想待到这个项目了。   我也要申请调离了。]   [12月12日   塞壬越来越恐怖了,它们甚至开始出现同类相食的情况,白天4条鱼还聚在一起唱歌,晚上其中一只就被啃掉手指,吃空腹腔。   这个月还有研究员上当受骗,被它们的歌声,它们的脸,它们的话语迷惑,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迷上这么恐怖的怪物?   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了。   我已经调离岗位了。]   关于塞壬的记录戛然而止。再之后,内容越来越少。   似乎是因为研究员调离岗位成功,因此不再使用这个记录本。   最后的记录是5年前。   谢思看得很快,一翻翻到了最后,然而上面的内容让他微微一愣。   [4月18日   我也感染了。   我早该辞职了,但是丰硕的薪资让我迟迟不舍得离开,在里面干一年,相当于在外面干10年。   我就一直以为我会死在研究所,没想到在里面正正经经待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出来逛一次街,被仙人掌刺伤了手臂,晚上就开始发烧了。   距离我受伤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现在我感觉浑身发痒,身体躁动,体内像是长了无数的种子在向外涌动发芽,我开始变异了。直到开始异变,我才知道塞壬说的神是怎么回事。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虽然我经常说这个世界没救了,但也不代表我真的希望它完蛋啊!虽然先完蛋的好像是我。   老天,我今年才买了房!   我才和未婚妻订婚,我们还没有结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4月28日   太痛了,我熬不过去了。   我开始发芽了,我的耳朵长出了幼苗,我的眼睛被仙人掌的刺瞎了,我的手脚都开始变异,皮肤长出了无数凸起。   好痛。   可是我还不想死。]   [3月1日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记录戛然而止   越到后面文字越混乱,可以看出笔记的主人已经逐渐失去了力气,谢思花费了很多时间才把所有内容都辨认出来。   然而越往后面的内容,越让他疑惑。   “直到开始异变,我才知道塞壬说的神是怎么回事。”谢思重复了一遍,表情渐渐带上一次疑惑,“系统?”   系统:[我的数据库里只有《杀-戮都市》的相关内容,受限于主角视觉,存在很多信息缺漏。]   [书里出现有关于神的内容,只有圣临会与最后毁灭世界的邪神。]   [我觉得你不妨从自身的角度开始观察,据我所知,你的进化方向就是“神”。]   谢思拧紧了眉毛,“我知道了。”   越了解越觉得现在收到的信息多而杂乱。   越来越大的疑团堵住了他的脑子,让他头痛欲裂。   他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合上记录本。   记录本的款式老旧,使用时间极长,纸张变得薄而脆,封面上还沾着一两滴油渍,圆珠笔的字迹有些褪色。   谢思小心收好,然后找了个抽屉的地方放进-去,避免沾水,抬头的时候愣了愣,“这里的雾从一开始就这样吗?”   .   周围的环境短短几分钟已经大变了样。   灰白的雾气浸-透了这片空间,周围的可视度突然变得极低,甚至难以看清远处的景象   空气变得又湿又冷,水汽浓度上涨,让人几乎有些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就像是被迫灌入了一口海水。   最重要的是……   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   刚刚消失的滴答水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滴答。”   远处的第一盏灯闪了闪,像是接触不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雾气更浓了,水汽几乎浸-透了衣领,极低的水温冻得的谢思的身体开始微微哆嗦,就连牙齿都发出了咯咯声。   “滴答。”   远处的灯灭掉了。   下一瞬,头顶的吊灯开始滋滋闪烁。   熄灭,亮起,熄灭,亮起。   谢思心跳越来越急,几乎屏住了呼吸。快速向后退直至后背靠住冰冷的墙面,警惕的扫视周围,同时手指握紧了刚刚从仪器上顺手捎走的一截断裂的金属片,“塞壬?”   没有人回复他。   灯光又闪了两下,快的像是恐怖片里面越来越急促的节奏音。   谢思把金属片握得越来越紧,胸-口用力起伏,呼吸越来越重,“甜心?”   “啪。”   头顶的灯光突然毫无预兆的熄灭了。   黑暗中,谢思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僵硬了几秒,没发现任何异常,抬脚刚想往外走。   下一秒一只大手突然拽着他的脚踝,将他猛然拉拽到地上!   谢思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在地面砸了一下痛得脸色发白,但是不等他重新站起,下一刻缠住他脚踝的手将他往黑暗里拉!   瓷砖地面沾满了水迹,地面又湿又滑。呲溜一声,瞬间将他拖行了十几米。   谢思什么也看不到,黑暗中,他的方向感缺失,只能感觉得到握住他脚踝的手掌,和精神狱里面塞壬展示出来的几乎大了一圈,指甲极利,刺进了他的脚踝,将他越拖越深,而且完全不打算停止。   “放手!放手!”谢思完全无法克制住身体,在黑暗中被人一路拖行着,手指胡乱摸索,身体已经感觉到渐渐漫上来的海水。   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海水浸-湿,衬衫彻底粘在身上,冻得浑身哆嗦,他感觉自己被拖得越来越远,已经到了水池边缘,终于找到机会,攥紧了手里的金属片,凭着本能向四周攻击——   噗呲。   黑暗里,谢思不知道自己伤到了对方哪里,只感觉金属片重重地切开了皮肤刺入一部分肉-体。接着手指一湿,有什么又冷又黏腻的液体流了出来,像是怪物的血。   谢思的身体已经攀到了水池的边缘,他能感觉下半身已经滑出瓷砖,半悬在了水面上,黑暗中只能凭借本能将金属片越推越深,“滚开!”   金属片中间厚,两端薄,边缘极为锋利,越刺越深,甚至割开了谢思自己的手掌,他恍若未觉,只感觉怪物的粘液越流越多,几乎将手掌打湿,浸-透了手指。   拖行着他的庞大怪物停滞了一瞬,谢思以为自己的攻击起了效。   然而下一秒,对方猛然将他拽进水里! 第71章 精神狱29:三天了   “咕……”   “咕噜咕噜咕噜……”   刚一落水,那怪物就卷着他的腰,继续将他往深水里拽。   谢思呛了口水,金属片已经嵌入掌心,被他死死握着,凭着直觉向那怪物胡乱刺去。   水花飞溅着,溅入他的眼睛,刺得他睁不开眼,完全没意识到手掌的豁口越来越大,潺潺的鲜血流了出来,在水中散开。   香甜的气息混入潮湿的海水逸散开来,越发显得芬芳肆意,像一枚可口的蛋糕。   “咕咚。”   耳边突然传来咽口水的声音,钳制住腰间的手掌突然松了松。   谢思更加头皮发麻,趁着怪物放松的间隙,一把攀附到池边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可是身体刚爬了一半,上半身触及到地面,腰部以下的位置又重新被一只大手抓住。   “甜心……甜心……”嘶哑的嗬嗬声里,怪物把头埋了上去,“你来了。”   塞壬的大脑被烧的有些意识不清楚。   从出精神狱开始,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精神狱的状况同样反馈到了他现实的躯体。   之前虽然在精神狱海水里和谢思交缠过,那只是他单方面的强迫对方,自娱自乐,但这次不一样,他心仪的人类主动向他献吻、亲密,让他食用。   兴奋感,食欲,繁歹直欲,还有境界从高处跌落带来的动荡,让他一下子陷入暴走的发晴,导致了大脑高热,意识模糊不清,躁的厉害,只能凭借模糊的本能。   而现在本能告诉他,甜美又可爱的雌性,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得到。   “甜心。”塞壬伸出了舌头,声音几乎有些委屈,“他们送了好多乱七八糟的物种过来,太恶心了。”   大块的布料被拉了下来,卷曲的舌头细细卷住了一条,微微一扯,啪嗒断了。   谢思几乎喘不上气。   上半身趴在泳池上,躯体被怪物的大手攥住,完全动弹不得。   之前在研究所看的时候隔着一层玻璃,精神狱里对方又保持着相对正常人的体型,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了恐怖的体型差。   这使得他现在完全无法反抗,甚至只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对方的所作所为。   “大鱼,大鸟,你的同类……我忘了有多少。”   塞壬把手掌攥住他的腰,生着鳞片的脸庞贴着皮肤缓缓磨蹭,“好恶心啊。”   大块的鳞片光滑锋利,粘着水,带着一种的冰凉湿感,每一次过皮肤,锋利的鳞片边缘都会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   说话时,卷曲白腻的舌头,灵活的舞动着,带着舌边一圈细细的锯齿,从中间卷起。   谢思恶心得想吐。   他被迫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感受着,还要听怪物含糊不清的诉苦。   “渍渍……我把它们都杀了,实在是太恶心了,居然送那样的东西给我……”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思的恶心感越发剧烈。   如果室内有监控,一群人从高处往低看,就能看到这种极端诡异的一幕。   可惜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被毁掉。   只有怪物的声音还在这个空间回荡,   “那些东西的味道太恶心了……让我好好想吐……只有你……是甜的。”   塞壬的声音断断续续,舌头轻轻一动,划开了几道口子,啧啧地吸食着对方的鲜血。   大量的血液迅速占满了他的口腔,让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愉快声,迅速掩盖着本来的不愉,“甜……果然在现实里……不一样……”   然而他的声音似乎ci激到了这个甜美的雌性。   谢思立刻再次挣扎起来,起身向前爬动,“操!滚开!恶心的东西!”   他本来已经预感到自己这次不能轻易了事,必须解决掉塞壬的问题,才有机会从这里出去,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他本来就只获得了塞壬2/3的力量和信仰,还想过是否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沉睡]副本彻底解决。   然而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与亲身上阵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实在是太恐怖,太……庞大了!   塞壬明显处在不理智期,凭借着两人的体型差,他怕是会被弄死。   就算不被弄死,也可能被拽进水里。   谢思在最后一刻还是没忍住反抗,专心品尝他鲜血的怪物,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他踹了几脚,便松开了手。   他再次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地面,喉咙中呛出几口水,咳嗽了两声,才屏住呼吸向外逃跑。   “玛德。”谢思在心里骂死了祁景逸,“我一定弄死这两兄弟。”   没有库子,下方凉飕飕的。   温度变得越来越冷,被弄伤的皮肤每走一步路都互相蹭着,发出一阵刺痛。   衣服吸饱了水,随着每一步路都在向下滴落。   皮肤受伤不轻,本来就娇弱。   被鳞片刮蹭几下,便红了,肿了,可怜兮兮的。   在黑暗里,这一切谢思都看不到,然而落在身后的怪物眼里,简直是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甜……心……”谢思刚走两步又突然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脚踝,这一次没将他拉入水里,而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像是抱wan偶一样面对面抱在怀里!   他重重地被按在鳞片上,双腿毫无阻隔的耷拉下去,他刚要挣扎,怪物的两只手就握住了他的双腿,显然刚刚对方还有心思慢慢靠近他,然现在又一下子被他的逃跑激怒,“为什么……跑!”   谢思扭着挣扎了一下,突然僵硬了一下,不敢动了。   他惊恐道,“会受伤的!”   “不会。”   塞壬抱紧了甜美的人类。   他真可爱,又甜又香,就是一直挣扎,胡乱动弹,有些烦人。   但是因为太娇小了,让他可以轻易的抱在怀里,控制住。   “不要……逃跑了……”塞壬说。   可惜谢思完全不听,双腿被制住了,他便活动着还自由的上半身主动扑了过来,抱紧了他,搂住他的脖子,但这并不是为了拥抱,而是将手里的金属片送进他的脖子里。   但这故伎重施的操作并没有实现,他刚出手,便手指一凉,被什么又凉又韧性的东西缠住了手腕。   是塞壬的头发。   塞壬海蛇般的头发,缠住了他的双手,轻轻一震,金属片就掉了下来。   哐当。   “没用的……”塞壬说。   他的意识不太清晰,但仍然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开始寸寸地寻找。   ……   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动着,室内越来越冷,温度极低,空气中的水汽浓郁的吓人,雾气越来越厚。   谢思柔软的皮肤上已经浮现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开始本能发抖。   牙齿咯咯发颤,甚至躁动不休,恶心地再次挣扎起来,“——恶心的东西,滚啊!”   塞壬隐约有些记忆,但是也不太清晰,因为种族差异,个体的情况有细微的不同。他只能凭借基因自带的本能,寻找正确的位置。   只能一点一点的尝试,寻找正确的方向,“在……哪里?”   谢思的双手在挣扎,手指被发丝拉开,手掌流出的鲜血都被塞壬舔干吃尽,十分甜美。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微微发颤,不主哆嗦。   那鲜艳的嘴唇,只要稍稍一撬,就会被迫张开,吐出肿的红红的舌头。   皮肤轻轻一咬,就会立刻肿起,非常可怜。   人类的脸色越来越白,抖的越来越厉害,躯体拼命想要拢住,但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拉开了。   塞壬愉快地拉开嘴唇。   “啊。”他说,“找到了。”   .   会议室里。   连丰开口汇报,“圣母已经进入三天了……这三天里,送饭的时候没有人来取,我们发出的询问也没有得到回复,药物,油,还有日常使用的物资,一直在原地,没有被人拿走。整整三天。”   连丰说着就忍不住擦了擦汗,“娄先生……我们应该看看吗?”   塞壬这次的情况来的突然,他们开始其实没想用圣母解决,毕竟这位身份不同,更适合被好好供着。   但塞壬除这位之外,什么都不要,送入任何东西,都只会被撕碎了扔出来。   再加上圣母的背叛实在严重,祁景逸做主,才将他送给塞壬解决躁动。   虽然祁景逸说过,作为处罚,圣母这次,生死勿论。   但是当真正出现了情况,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急急忙忙来找上位者解决问题。   然而当他找来了之后,发现可以下决定、并有能力解决的高层中,只有娄先生在。   众所周知,这位高层是著名的净化派,和祁景逸针锋相对,少有能和平共处的时候,就连这次圣母也是被他抓回来的。   “您觉得……”   不知为何,连丰心里并不想圣母死去,因此哪怕硬着头皮,也跟这位和领头上司不对付的高层汇报,“是否应该干涉一下呢。”   红发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放着一本杂志。   似乎是觉得无聊,他翻了几页,就啪地一声将杂志合上了,看了过来。   “不是才三天吗?”   连丰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只能咬着牙解释,“塞壬的体型太大了,而且他是杂食,他什么都吃,万一……”   红发青年不太感兴趣,“这个又不归我管。那不是还有祁景逸吗?”   连丰如果有选择也不会找他,但是:“祁圣子去重新分配a市的布局了……再加上我们已经确定了主的位置,正在对主进行回收,最近他都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搞了个大逃杀嘛。真是恶趣味。”   红发青年啧了一声,有些不感兴趣,但是撑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道,“算了,反正没事,我看看。”   他从会议桌上跳了下来,绕开连丰,走到了安置塞壬的位置。   大门紧紧关上,被层层feng锁着。   他没有让人开门,信步向前,在距离大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身体突然模糊了一瞬。下一刻,身形便出现在了门里。   室内一片黑暗,不见日光,唯有满地的水渍和乱成一团的环境,笔,本子,电子零片,桌椅,相框等零七碎八的东西,杂乱无章的散在四面。   “这水怎么溢的到处都是,弄脏我皮鞋了。”   红发青年对满室的黑暗视若无睹,啧了一声,抬脚踹开一截地上的零件,随意地向前走去,“圣母大人?塞壬?你们在吗?”   红发青年没有听到回应,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   室内又潮又湿,非常空旷,声音传播的很远,不管发出什么声音,都会被另一端清晰地听到。   他听到了沉闷的**声。 AI+3d动漫视频合集15个25微信【yanx130_】 第72章 精神狱30:      红发青年往声音的源头走去。\r\n  \r\n  越靠近听得越……   红发青年往声音的源头走去。   越靠近听得越清晰。   各种怪异的水声,乱七八糟的,夹杂着气音的调子,还有一些……其它的声音。   “圣母,还活着吗?”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应,索性加快了脚步,向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没多久,脚步忽然一停。   目光可及之处,水池边的角落里笼罩着一团巨影,鱼类有筑巢的习惯,大概是因为这次塞壬选定的伴侣无法长时间的在水下呼吸,所以他并没有将他拖到巢穴里,而是停留在水池边。   那团恐怖的巨影攀着青年的半身,将他光滑的皮肤咬的青紫交加,极为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将怀里的人完全遮挡住了,挡得密不透风,只有两条细伶伶的白腿无力耷拉着,轻轻晃动,遍布着各种痕迹。   可怜之极,也凄惨之极。   这一幕实在是太……   “滚……出去!”巨影起伏了一下,发出一道充满阴沉的嘶吼。   处在特殊时期的塞壬领地意识极强,会攻击任何侵入领土的生物。   他挑了挑眉,无意和塞壬对立,停下脚步,投降般举起双手,“我只是来确认一些你的伴侣是否健在。”   “滚出去!”   塞壬放下怀里的人类,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啸!   下一秒身躯如同闪电般掠了出去,重重砸向他的位置,但是他砸了个空!   尾巴在击中对方的那一刻,入侵者突然变成了虚影,肢体变成无数颗粒逸散开来,然后迅速重组。   “我都说了,我只是来看看。”他叹了口气。   他确实对圣母感兴趣。   但也只是兴趣罢了,不足以让他在这种混乱的时期横生枝节。   “都说了我只是看看。”他想查看一下圣母是否健在。   据他所知,这位圣母的异能等级较低,并且毫无关系,躯体上受到的强化极少。   连续多日未曾进食,一直保持着他看刚刚看见的状态。   受到了这样的欺凌,指不定变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状态。   “滚!滚!滚!”塞壬又向他袭去。   “果然畜生就是难以沟通。”红发青年又换了个位置,“幸好你现在精神狱无法使用。”   他叹气一声,最后将肢体在谢思身边重组,低头察看这位圣母的身体状态,突然一愣。   这一愣让他甚至来不及躲闪,下一刻就被人鱼的尾巴击中了胸-口,重重倒飞出去。如果不是他反应过来迅速分解了身体,恐怕此刻已经四分五裂的砸中了墙。   身体穿透了墙壁,在门外重新组合,红发青年在原地站着,愣了半天,直到被喊了几声,才勉强回神。   连丰在门外等了很久,一见他出现,便连忙追问,“娄先生,怎么样了?”   “……挺健康的,还活着,赛壬可能在用自己的方法喂养他。就是出现了其它情况。”   红发青年舔了舔嘴唇,忽然眯起眼睛,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塞壬这种怪物,能……产一卵吗。”   连丰愣了一下,“能。但是没有同族参与,产下来的东西其实更类似于**,无法孵化……”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您看到了……”   连丰刚一张嘴,立刻强制自己闭上。不想让自己亵渎圣母。   然而思维不受控制,难以遏制的浮现出了相关的画面,奄奄一息的……可怜的被弄得大了肚子的圣母。   连丰艰难说,“您看到的可能只是塞壬本能产生的附加品。其实我们有过相关研究,这些新出现的怪物们可能并没有……生育能力。”   他的上司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很有求知欲地加了一句,“那如果它孵化不出来怎么办?会一直停留在原位置吗?”   “不会的,进化者的身体会自动排异。”   “但塞壬在这个时期里没有理智,发现这种情况,他会用尽一切手段,确保自己的子嗣安然着床。”   连丰结结巴巴,“所、所以他可能会反反复复地……”   .   “甜心……甜心……刚刚那个恶心的家伙总算走了……我们继续吧……”   直到确保把入侵者赶出领域,塞壬立刻回到原地。   谢思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   朦胧的意识让他能够感知到,似乎刚才出现了什么人,终止了没完没了的漫长**,让他得以暂时喘息。   但很快,出现的人又消失了,塞壬重新回到他身边,抱起了他。   这三天里,谢思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他昏迷了又醒来,醒来了又昏迷,感知变得无比混乱,趋近麻木。   下肢毫无感觉,软绵绵地拖在地面上,在光滑的瓷砖上拖行着,被侵一犯了领土的塞壬抱着他,逐渐接近水池,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我们去巢穴……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甜心。”   塞壬重新变得悦耳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空灵无比,像是引诱水手跳入深海的海妖,低低地哼着优美的乐曲。   谢思刚刚入水的时候,身体还在不适地抽一搐,在听到歌声之后,满是痛苦的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安详,连四肢也开始放松。   他的体温变得很低,心脏低率跳动,呼吸的地方被水流阻塞了,意识朦胧,就连系统扯着嗓子的喊叫也模糊不清。   只有本能在他的大脑深处尖叫。   危险。   危险!   危险!!   窒息感让他睁开眼睛,才终于听到系统的声音。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这条烂鱼现在完全没有理智,因为领域受侵,触发了本能,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你!然后永永远远不分离。]   [快醒过来!]   [你没有进化出水下呼吸功能,长时间的溺水会让你重伤!]   “x的。”谢思蓦然惊醒。   他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沉到了底,被塞壬抱着,按在漆黑一片的深水里,一张嘴只能发出,“咕噜。”   “甜心……甜心,好开心,你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塞壬咬住了他的耳朵轻轻厮磨,快速下潜着,轻柔地将他放置在自己临时搭建的巢穴中-央,把手放在他的小一腹上。   “咕噜咕噜咕噜!”谢思感觉到了窒息。   他仍然看不清周围,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放下,又重新抱起,黑暗中双腿软绵绵的,他只能挥动双手,努力表达:我要呼吸。   然而塞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手指按着他的小一腹,声音愉快的要命,眼睛雀跃得眯成了一条缝,发丝灵活的四处舞动着,声音像是幸福的立刻就可以死去,“好高兴,好开心,我要把我的卵都给你,我们要孵好多好多条小鱼。”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塞壬幸福地按住了他。   谢思的挣扎被一点一点按了下来。   人类需要呼吸,进化者也不例外,只有深海生物才能够在海中毫无顾忌地活动。   窒息感和海水同时涌入鼻腔。   他的力度也逐渐减缓,仅有的挣扎也被塞壬阻止了,对方抱得越来越紧,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他的反抗,力度越来越大。他背面磨蹭着巢穴里面的碎石里的碎石,耳朵里只剩下塞壬幸福的叫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随着溺水的时间增加,力量逐渐消失,就连视野也逐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心中的情绪一再沸腾。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他老是遇到这些情况,为什么他总要遭遇痛苦而带给他不行的对象毫无惩罚?   不可以!   随着意识的越发强烈,他的耳朵出现了轻微的嗡鸣,眼前开始出现幻影。   盐度极高的海水将眼睛刺得通红,耳膜因为压强出现疼痛感。   肚子里像是有什么在涌动着,挨挨挤挤地互相压迫着,最后又被自然排异。   塞壬仍然抱着他,拥抱,亲吻,力度格外清晰。   感官被调至极致,身体的所有感受的达到巅峰。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像是在脑海里断裂了。   巨大的文字血淋淋倏忽出现在大脑,如同被风暴卷入一般混乱在虚空搅动旋转着,然后快去地涌动排布着,重新组成了一段令人不适的猩红。   接着一道扭曲到极致的机械音轰然出现在大脑!   [滋滋……检测到了您的意志,正在为您修改权柄!]   [滋滋……正正正正在分析……正在修正……]   [滋滋……修正完毕!]   [您已获得新的权柄:掠夺。]   [您可以掠夺目标的一切,包括他的过往,当下,未来……甚至,存在!]   [……尊敬的母亲,检测到您正处在危险当中,是否使用这项权柄?]   谢思毫不犹豫道,“是!”   [滋滋……此次正在进行分析……当前目标等级为:A,信仰为:?????,潜力为:S,爱意值为:100,自我奉献意识为:100……满足条件。]   [分析完毕……您可以掠夺他的异能、记忆、生命!]   [一切为了您,尊贵的母亲——] 第73章 大逃杀1:        “掠夺。”谢思说。\r\n  \r\n  几乎在他心声落下……   “掠夺。”谢思说。   几乎在他心声落下的同一时刻。   世界突然静音了。   所有声音在同一时间消失。   水流哗啦涌动的声音,皮肤摩一擦带来的窸窣响动,耳膜里因为水压产生的轰隆隆巨响,乃至他的心跳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这种令人恐慌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一切恢复正常,身体的感觉变成了从未有过的畅快。他麻木的躯体恢复了感知,呼吸在水中流畅自若,就连双眼也可以在水中张开视物。   他的头顶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屁一股上毛茸茸的尾巴鼓了起来,比之前长大一点,被海水焉哒哒的打湿。   [遵从您的命令。]   [正在掠夺目标的异能。]   [正在掠夺目标的记忆。]   [正在掠夺目标的生命。]   [进度1%……3%……8%……]   掠夺和言灵对比,是两种不同方向的耍赖异能。   言灵可以无中生有,扭曲现实。但是受限于他的等级,始终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   但掠夺完全相反,只要满足一定条件,例如等级在他之下、比如是他的信徒、或者是爱意达到100,或者自我奉献的意识达标……等等。   但凡合格一种,目标就可以被他恣意掠夺。   达标的选项越多,那么他能够掠夺的空间更大。   而且掠夺的进度只由他的意志控制,而不受他的生死影响。   简直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作弊异能。   塞壬对他的好感让他有点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狠下心来剥夺对方的一切。   太恶心了,他受够了被摆布。   “甜心。”耳边的声音忽然低笑了一声,“你要杀了我吗?”   谢思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窒息姿态。   但耳边的声音又笑了一声,抱着他的双臂越收越紧,两个人的肢体彻底绞缠在一起。   “好。”   塞壬哼着歌,甜蜜地开口,“那就杀了我吧。”   谢思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灵活的头发绞住了他的双手,又掐住了他的下巴,一根根地探入他的口腔,拨弄着他的舌头。   他被按在了水池中的墙壁上,塞壬掐着他的腰,又亲了上来。谢思皱了皱眉头,继续装死,任凭他动作,下一秒就感觉喉中一热,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那不是舌头。   是温热的肉块。   谢思被恶心的想吐!   喉咙中的生肉太大了,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像是刚刚撕咬下来的肉块,甚至还在弹动。   既不像平时食用的鸡鸭鱼肉,也不像猪禽,反而带着一种浓重的腥味。   “咕噜……”他张嘴想要把肉块tu出来,塞壬却捏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舌头抵着肉块越推越深,“吃下去吧,甜心。”   谢思反胃的都不想装死了,拼尽全力想把那块肉推出去,但那肉块却被顺滑的推到他的口腔,然后滑入喉咙,化作一阵温暖的力量。   接着掠夺的进度猛然加快!   [30%……35%!]   “甜心,亲爱的,”   塞壬用力地抱着他,喉咙哼着婉转的歌,声音甜的滴水,“我很开心了。”   “杀了我吧,然后吃下我的肉,喝下我的血,让我们化作一体,然后滋养我们的后代。”   塞壬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在他的种族里,死亡是最高的葬礼。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恒定存在的,唯有死亡永恒。   他的世界最初是一片荒僻的小岛。   塞壬睁开眼,透过海水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很快他又发现了身边的同族。   半身是人,容貌mei艳,妖异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们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种族,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本能让他们知晓,接下来应该捕猎。   体型巨大的怪物们,攻击力极强,拥有异能,声音又拥有的迷惑力,很快在海洋中成为霸主。   在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伴随他的除了神,就只有三个同族。因为其中一个同族伤了人类,他们一起被捉到了研究所里饲养。   里面的生活枯燥无味,暗无天日,既见不到月光,也看不见太阳,只有各种各样的实验。   他被采集了头发,皮肤,鳞片,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如果表现的好,会被喂食新鲜食物,如果表现不好,会被故意饿一顿。   他们是自由的种族,诞生以来就生存在海水里,伴着海风和礁石,所以时间一长,渐渐的,有同类开始发疯。   疯狂像瘟疫一样传染到每一个同族的身上,他们向外进攻,当无法攻击研究员时,便开始互相残杀。   第一个被杀死的塞壬是同族中的最强者。因为疯狂开始袭击所有塞壬,想要将他们全部杀掉。他们分食了他的血肉,开始了一场狂欢的盛宴,用他的血肉填饱肚子。   第二个是死去的塞壬,是同族里最聪明的那个,他甚至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一门语言,也是最受研究员喜爱,最配合的那只塞壬。   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在一次对研究员的袭击后,受到了惩罚,导致躯体受到了损伤,无法抵抗,最后被他们分而食之,一点一点的吃尽了。   第三只死去的塞壬,是他一直以来的同盟,那是一尾青色的人鱼,长得非常漂亮,发丝柔顺,尾巴光滑,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莹润如玉。这只塞壬在厮杀中自然死去。   他虔诚的食用了同族的血肉,他们的躯体化作了力量,让他的等级不断攀升。正如此刻他充满了爱意地献上力量。   困惑的研究员将他拉出来审问,“你为什么要杀掉它们?”   塞壬的回答非常简单,“因为想吃了他们。”   研究员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不是同族吗?你为什么要吃了它们,你们不是关系特别好吗?”   塞壬摇摇尾巴,在水里游动,真心实意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所以现在,塞壬将这个可爱的人类抵在水池的墙上,将自己的血往他的喉咙里送,“甜心,多吃一点。”   人类挣扎的非常厉害,眉毛皱得很紧,神色间露出了几分排斥,不停的干呕,想要把所有东西都吐一出来。   脸很白,睫毛湿哒哒的纠缠在一起,头顶还长出了小小的羊角,嘴唇没什么颜色,但在唇齿纠缠间染上了血色。舌头用力的往外推,红红的,若隐若现。   因为挣扎的太厉害了,塞壬把他抱得更紧一点,遏制住他的所有挣扎,感受着躯体里不断流失的力量,甜蜜地说,“杀了我吧,我的爱人,让我们融为一体。”   “永永远远在一起。”   .   “死变一态……”谢思又想骂脏话了。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攻击。   谁知道塞壬意识到了他的举动,主动扑了上来给他喂食自己的血肉,用这种癫狂的方式,奉上生命。   他感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身体。   不过同时涌入的还有塞壬的记忆。   可能这些怪物诞生的时日不长,他们自身察觉不到异样。但获得这些记忆的谢思却察觉到不对——这群怪物的出生简直是没头没尾,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但很快更奇怪的情况出现了,这群诞生不久的怪物,居然开始对着日月祷告。   谢思的心情困惑,然而记忆不受控制,如同温柔的潮汐一样,自然起落,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画面。很快进到了研究所。   他看到了怪物在封闭的环境里面癫狂,塞壬食用了同族,获得了进化,得到了精神狱,然后所有研究员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所有人都被他的逻辑震撼。   谢思很快意识到一点:这个怪物是个疯子。   接着又很快意识到了另一点:这个怪物恐怕很久之前就已经疯癫了。   在实验室里的长期囚禁,和同类互食,扰乱了他的感官,让他完全处在了一种错乱的状态,所以谢思一想反杀,对方就轻易地放弃抵抗,还主动奉上生命。   很惨,但那不关他的事。   [80%……85%……90%!]   “甜心……”塞壬粗暴地将他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的躯体勒断。   他咬着谢思的躯体,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吸食着他的鲜血。   同时将自己的血,肉,卵,不断送入人类的躯体里。   这个过程中,力量流失的非常快,与快一感,同时迸发的还有失去力量的感知。   “甜心,好快乐啊。”塞壬重重压着谢思的小一腹,“你抖的很厉害呢。”   “吃了我吧。”他哼着歌,“我们永远在一起。”   [95%……99%……100%]   [掠夺完成!]   [已成功夺取目标的记忆!]   [已成功夺取目标的异能!]   [恭喜您完成副本:精神狱!]   [恭喜您获得一个城市的信仰!]   [恭喜您获得完整的权能:读心]   [以意念洞穿他人的所思、所想、所念!]   [赞美您,至高无上的母亲——]   .   掠夺完成后,塞壬陷入昏迷。   被剥夺巨量的记忆和异能,让他的气息变得漂浮不定,沉甸甸的身体沉在水里。   谢思厌烦地推开了他,转身向岸上游去。   最后一刻,他还是停止掠夺了塞壬的生命,并把大部分还了回去。   他还处在圣临会的地盘,对于这些群体来说,塞壬的价值比他更高,而且如果他毫发无伤,健康的走了出去,反而会暴露底牌。   谢思收起了尾巴和角,游到水池边,双手攀着地面用力爬了上去,肚子里的挤一压感越来越强,让他闷哼了一声,忍不住并紧了双腿。最后手脚并用,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沉在湖底的塞壬,思索了一会儿,把掠夺的力量中属于a市居民的也还了回去。   “咳咳。”一将力量还掉,他的脸色就变得更白,身体立刻虚弱起来。   勉强来到门边,用力锤了几下,一股晕眩感袭来,他顺理成章地晕了过去。   ……   “怎么样了,娄先生?”   连丰有点紧张。   他一察觉到动静,就喊来了红发青年,想让他查看情况。   结果这位吊儿郎当的领导第2次进入室内没多久,就示意他把门打开,然后把谢思抱了出来。   谢思身上裹着一件西装外套,只能勉强遮住腿一根,露出大半身皮肤,上面红的红,肿的肿,一看就是被弄狠了。   “娄先生,圣母怎么样了?”连丰咽了咽口水,想到人鱼的体型,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么大的体型,怎么能……   他都不敢想衣服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塞壬在水里,找个人看看。”娄向言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停下脚步,“然后,再准备个房间。”   连丰愣了愣,“是。”   娄向言抱着谢思走了,转身的时候,那布料向下滑了滑,又露出了……连丰眼底一烫,赶紧转过目光,不敢再看,赶紧把附近的人驱散了,跟了上去,找了个房间把人放在沙发上,把衣服拿来,想要检查。   但是西装一拿开,他的呼吸又停住了,微微向下,移到那块几乎被*得****的皮肤上。   娄向言低头看了一眼,“去守门。”   连丰提醒:“这是不合规的。娄先生。”   “让圣母这个样子见人也不合规。”娄向言把西装外套扔了上去,勉强盖住,挑了挑眉:“还是你来?”   连丰哑口无言,守在门边,看着卫生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娄向言把人抱进浴室里,接着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响起了呜咽声和凄惨的低泣……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惊。   混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维持了半个小时,浴室的门才哐当一声被人打开了,人终于被人抱了出来   连丰发现卫生间的地盘里面多出了很多密密匝匝的淡红色的鱼卵,滑一腻有弹性,一小团一小团地黏在一起,滚在黏黏的水里。   谢思小一腹凹陷,嘴唇红润润的,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又遭遇了一场,凌一虐。   连丰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是一看这个模样,还是忍不住气血上涌,提高声音:“娄先生!”   娄向言将人放在沙发上,翘着嘴巴,“别废话,我自制力很强了好吗?我又没有*他,*他,*他**和**,把人*成****。”   “娄先生!”   “行了,塞壬怎么样了?”娄向言不想听他废话,转头坐在沙发上,伸手按住了谢思红红的嘴唇,觉得像是按进了棉花里,又软又嫩。   “塞壬的情况有些糟糕,发晴期不知为何提前结束了,等级虽然没有往下掉,还是a,但是各项数值大幅度下降,再这样下去只能提前作为燃料了。”   连丰说着说着忍不住,“请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那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可以做咯。”娄向言随手碰了一下,感觉手感非常好,心血来潮:“……你说塞壬的他都可以吃下去,我的是不是也没问题。”   娄向言在圣临会内,作为净化派的领头人物之一,除了与祁景逸针锋相对、还有一项标签,几乎是众所周知。   那就是他的异化方向是……熊!   异种感染后,原本的肢体会逐渐受到影响。哪怕是在圣临会里,已经能够灵活掌握异化的情况下,也同样如此。   作为熊变异种,娄向言的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   将来恐怕更是……   连丰一想到他话里的可能就气的浑身发一抖,“请尊重圣母!娄先生,今天的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向祁圣子汇报!”   娄向言逐渐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连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道歉,“抱歉娄先生,我……”   娄向言看到他冷汗都出来了,才勾起嘴角重新笑了笑,“话说的这么好听,平时也没见你们多尊重他啊。”   连丰张嘴,“但圣母是祁圣子负责管理的,您不该……”   “祁圣子的决策,既没有带回来主,也没有修好塞壬,还重伤了圣母,真让人感到难过。”   娄向言笑了起来,好声好气的告诉他,“真遗憾,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决策毫无让人觉得信服的地方,虽然很可惜,但在他重新获得我的信任之前,圣母恐怕要跟着我了。放心告知你的领导,让他找不到主就算了,我会把主带回来的。”   “但……”连丰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娄向言打断了他,轻描淡写,抬起手轻柔的摸了摸沙发上青年的小一腹。   俊秀的青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刚刚在浴室置折一磨了他半小时之久的手,即使意识睡着了,身体的本一能还在逃避,可怜地蜷一缩在沙发上。   小腿微微抖着,腰处更是抖得厉害,浴室里淋的水没有擦净,一直流下来……沙发都湿一了。   “主会追逐圣母而来。”   娄向言按了上去,青年怎么躲都没有躲开,可怜的要命,他垂头看了一眼,微微扬起嘴角,“我会用圣母把主引出来。”   “帮我准备个新身份。”   娄向言的脸庞虚化了一瞬间,五官开始迅速重组。   高鼻梁,深眼眶,黑色卷发,五官英俊而深邃,充满混血感。   这张新脸微微一笑,“对了,他的腿受伤了,记得留着这里别治,我喜欢。”   .   “醒了吗?”   [醒了吗?]   [不要睁眼,对面有人在盯着你。]   谢思醒了。   他刚恢复意识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道,“我昏迷多久了?”   身体睡得特别沉,大脑酸痛,让他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月。   他只记得最后他掠夺了塞壬的异能和记忆,然后刻意让自己的状态十分糟糕,倒在门边。   那么糟糕的状态,即使圣临会的人要逼问他,也必然会先进行治疗。   然而这次醒来后,他感觉很不好。   [很久。]   [因为你昏迷前把属于a市人的力量还了回去,又没夺取塞壬的生命,又伤得太重,所以可能导致有些……后遗症。]   系统的声音非常一委婉。   谢思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感觉到了躯体的不适。   腰部以下软绵绵的,又痒又痛,没什么力气,完全使不上劲。   他当时本来想把赛壬的生命一起夺取了,考虑到圣临会地盘上,还是谨慎地给鱼留了一命。   现在他有点难受了,“我不会瘫了吧。”   [那倒没有,异能者的身体非常强韧,基本只要头没断就可以救回来。就是需要再养养。]   [提示:你还在圣临会的地盘上。]   [提示2:记得我跟你说过剧情的惯性吗?这段时间a市几乎成了一个大副本聚集地,虽然你解决掉了精神狱,但剧情惯性将它拉了回来。]   [提示3:你家小怪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圣临会有个变一态高层——就是把你抓回圣临会那个红头发——想利用你,把小怪物带回来。]   说到这里,系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溜溜的,[就是这个变一态把你从门边带走的,你被带走的时候,满肚子……]   [然后他光明正大的把你抱在浴室里,说要把你洗干净,然后他在浴室用一只手在你背后搂着,让你用蹲姿,然后一点点地……]   “够了。”谢思赶紧说。   听了这种话,他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有点受不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己被带到浴室里,蹲着,……   他上辈子玩的再大,也没有玩这种……乱七八糟的,第一次和江煜明好歹是在精神狱里,现在又是在现实里,又是被人帮忙给……   让他简直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种……压一迫着器脏的痛苦感。   太变一态了。   [最后一个提示:这里非常危险!非常危险!非常危险!   a市已经变了,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异能者,请务必小心谨——]   “你好!”头上悬着个头,一只手伸了过来,扒开他的眼皮,“你好,我还以为你没醒呢。”   “……你好。”谢思被强行打断了对话,睁开眼。   黑卷发,深轮廓,一张英俊的混血脸对他笑一笑。   这张混血脸的主人身材高挑,体型非常健壮。手臂的肌肉结实有力,下半身穿着黑色的西裤,上半身是一件崭新的西装,布料下的肌肉几乎撑破了衣服,耳朵上还打着一个黑耳钉。   一个略有些花哨的精英感帅哥对他吹了个口哨,“你好啊,睡美人。”   系统的声音冷得吓人,[呵呵呵!]   [这个就是对你动手动脚那个变一态,注意!这个变一态的异能是重组,他随时可以更换外貌和体型!]   [不要让他碰到你,他不配!!]   系统的声音震耳欲聋,谢思面不改色,竭力镇定,“你好。”   既然知道对方是谁,那么接下来的程序就好办了。   他先表演了一副柔弱无助,茫然无知,然后又试图起床,又展示了一番病态,然后等着对方表演。   他很希望塞壬死,毕竟没有人对一个对他强、迫、试图洗脑,想要杀死他的怪物有好感。   同样的,他对这一个组织的任何人都恶心万分。   “我叫娄向言。”黑头发的精英混血男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物品。   “既然你昏迷了这么久,那想必你不太了解现状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总之,几个月前城市发生了异变,之后出现了很多异能者、怪物、异种,到处乱的吓人……然后又出现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组织,宣布在这里开展一场生死竞赛。在城市里面投放了数千个手环,每个手环佩戴人为参赛者。”   “参赛者可以击杀生物,获得分数,每个生物一分。如果杀死其他参赛者,就可以获得对方的分数。积分最高的十人可以获得‘圣物’。”   “圣物?”谢思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竭力抑制住自己错愕的表情。   他穿越的这本书叫《杀一戮都市》。   其中的主要内容就和对方所讲述的大差不差。   反派组织在都市为恶,进行杀一戮竞赛,而正方以城市为战场,同他们展开厮杀。   从他昏睡到苏醒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已经进展到了书里的主剧情!   几乎一模一样!   原本a市,因为整市寂灭,不参与主剧情。   现在虽然他存活了下来,但是一切加速了。   一切都变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这就是剧情惯性?   娄向言吊儿郎当的笑了一笑,“据说是一种可以让异能者和怪物直接进化等级,让异种保持神志、不再异变的东西。”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他盯着谢思。   谢思咬了咬唇,垂下睫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个蹁跹的影子。   他抬了抬眼,又低下眼眸,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娄向言:“为了集中获取积分,有些区域会出现专门的副本,这片区域就在这个副本里。”   娄向言光明正大地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思扯了个敷衍的借口,抱住了头,“受伤了……记不清了……头好痛……”   娄向言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作为演技派,他真的非常的尽职尽责,甚至表演了一个心地善良不着调的混血精英男,从狐疑到不忍,最后看了看他的腿,实在放心不下最后好心带他走的心态变化。   娄向言叹了口气:“趁现在副本还没开始,你快跟我走吧……我带你……”   然而,话音未落,前外面的广播突然层层响了起来。   “请大家到大厅集合!”   “请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请立刻到大厅集合!!!”   “遭了。”娄向言拍了拍脑袋,向外走了一步,又有点迟疑。   他一咬牙,回头看了谢思一眼,还是停一下脚步,在病床边蹲下,拍了拍背,“快上来!”   谢思爬上了他的背。   他冷眼旁观,想要观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平心而论,娄向言虽然演的认真,但是理由找的很不走心。   他昏迷,是因为被塞壬弄伤,醒来了之后,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一个陌生的人,天然会有不信任感。   娄向言这样做只能说明一点,就是他信不信其实并不重要。   不管信不信,他双腿无法行走,就只能被迫依附他人,所以他必须相信。   而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很明确:用来引出小怪物。   谢思想到这里,忽然一怔,“系统,你知道小怪物现在怎么样了吗?”   这段时间一件接一件的事应接不暇,他很长时间没关注小怪物了。   从出精神遇到被抓来,修复了塞壬,这段时间更是完全与断绝消息。   [我没办法窥一探祂的行踪。]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关于神的问题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点,如果是神也是有等级的,那么祂就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即使是分身幼年,依旧不可亵渎。]   谢思低声说,“我感觉不太好。”   [不用感觉,就是不好,从前祂有你管束的时候,可以不进任食物,保持弱小。甚至在你频繁进入精神域,然后疏于管理现实的时候,也能直接沉睡,你身边安然休眠。]   [但现在在祂沉睡的时候,你消失了。]   [这是非常非常恐怖的一件事,你知道吗?]   谢思低声说,“抱歉,我知道了。”   [谢先生。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提起祂,我认为你应该对祂更加上心,你不明白祂到底是哪种存在。]   系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事与事之间接踵而来,精神狱后分离,然后是塞壬发疯,接着谢思昏迷。   桩桩件件全是不可抗力,所以它没有在这些事上停留太久。   只能试图通过语言告诉谢思***的重要性,[祂能至今保持稳定,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如果没有你,祂会变得非常……恐怖。]   [不过不用太紧张,这个高层变一态带你来这里,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把握,你的亲生崽儿可能在这附近。]   [抓住机会!]   谢思:“好。”   他的心情沉了下来。   开始冷静观察四周,出乎意料的是,这会是个非常普通的地方。   他睡觉的地方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外面是一栋很大的学校,此刻大门敞开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往里走。   至于更外面……   谢思的表情错愕了一瞬间。   有很多地方……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废墟!   谢思软绵绵的腿耷拉着,毫无力度,被男人捧在手心里轻轻掐着,没办法行走,只能依偎在背上,任人施为。   娄向言捏着他的小腿,见他在打量外面,笑着解释,“这几个月变化的很大,有很多地方没有办法居住了,不过放心,大部分普通人都被政一一府保护起来集中居住了。”   “现在在外面行走的多半是异能者,异种,怪物。出现普通人才是稀罕事。”   谢思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去,眼中微微泛冷。   他又查看了一眼自己的异能,确保掠夺还在,才稍微放松。   “到了。”娄向言将他背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上面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类,有些人是纯粹的人形,有些人身体已经出现了异化特征,其中有个长得兔耳朵的人正在和人争吵。   兔耳朵的男人满脸愤怒,声音极大,气得两只又长又软的长耳朵都在发一抖,红透了。   “为什么给我这个身份牌,这不是在羞辱我吗!”   “我不穿女装,我申请换一身。”   “啊,有人触犯规则了。”娄向言停了下来,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捏住了谢思的腿,脸上露出了奇异的微笑。   周围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嘀咕着,“是啊。”   “能不能换身份牌,我的身份牌也太差了,我是强奸犯。”   “我是抖m奴。”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个兔耳男的申诉结果。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男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接着肩膀开始颤抖,战栗脚踝蔓延到头顶,让他呈现出一种癫狂的不自然。   “嗬嗬。”他突然转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茫然的向前一步,然后他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一道红色的血线从他的额头出现,穿过了他的鼻子和嘴巴,将他整个人均匀地从中间分开了。   “呲——” 第74章 大逃杀2:信仰   “呲——”   站在他附近的人被倒霉滋了一身血,抹了抹脸,痴呆地看着兔头男的头颅从中间裂开,接着是白色的头骨,鼻梁,嘴唇,兔耳男像是案板上的兔子一样被细致均匀地分开了,红白的软絮溅落在地上。   全场均安静了几秒,没人尖叫。   堪比违禁,片的画面出现在身旁。   没有任何人说话,刚才附和的人都闭了嘴。   直到分发完身份牌之后,才有人窃窃私语地活动开了。   “活该……”   “怎么每次都有不长眼睛的,可惜了,死太早了,浪费了分。”   “真恶心,血还溅到我了。”   窸窣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听见。   大部分都是满不在乎、漠视嫌弃的语调。   还有人无所谓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份牌。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太吓人了,对吗?”娄向言的声音似笑非笑,带着一种奇妙的音调。   谢思发觉对方在观察他,抖了抖睫毛,想移开眼睛。   然而娄向言却向前一步,让这幅血淋淋的场景更加鲜明地出现在他眼前,以一种教导者的语气说,“在副本里,规则是绝对的,这就是抵抗者的下场。”   他的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恐吓。   圣临会内斗得非常厉害。   最开始,祁景逸占据上风。但是随着计划的接连失败,很多人已经渐渐失去耐心,进而产生了取而代之的想法。娄向言同样如此,只差一个机会。   他因此对圣母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这个青年诱拐了“主”,让降临计划偏离航线,击碎精神狱,让塞壬降回a级,简直是一朵带毒的美-艳食人花。   祁景逸兄弟只会浪费他,折磨他,将他扔给塞壬,解决那种无伤大雅的发晴期。   然后如临大敌地将他囚禁起来。   这完全是大材小用。   他完全可以用来捕获、控制“主”。   自“祂”降临以来,简直像是条小狗一样追逐着圣母的屁-股。圣母的命令比他们从前设想的所有控制方法都更加有效。   只是圣母昏迷的时间,比娄向言预料的长太多,塞壬度过躁动期后的情况,也比预料之中的糟糕太多。所以他费了一点劲,利用了祁家兄弟接连的失败,并钻了点空子,才把人捞了过来。   幸好一切还算值得,圣母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的可怜可爱。   娄向言饶有兴致,还装模作样地安抚一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刚从精神狱出来,又被扔给了塞壬折磨,昏睡很久才醒来的青年,面对这种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必然会感觉恐惧。   再加上腿脚不便,无法行走,加重了弱势,不得不依附于某个人而存在。   然后会应随效应般的,对他的拯救者产生依赖。   面对这种血腥的场景,谢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因为有几个月没有剪头发,发尾已经长长,扫过白一皙的脖颈。   他垂着眼,双腿无力,只能趴俯在男人身上,被人掐着大一腿。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这副模样都不像个正经人。   倒像是被男人随身携带的玩物。   娄向言兴致勃勃等待着谢思的反应,他轻轻发着抖,双手搂得更紧了,头也靠了上来,拼命让自己从这幅血腥的场景里移开目光,“……我能不参加这个,逃走吗?”   “逃?逃去哪里。”   娄向言摇头,轻描淡写地打消了他的念头,“以前是封城跑不掉,现在倒是不封了,可是世界各地都差不多,到哪都是怪物。况且副本已经开始了,现在想走只有一种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分成两半的尸体上,意思不言而喻。   红红白白血肉混成一团,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好恐怖。”谢思脸色惨白,咬住嘴唇。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两只纤细的手绞紧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人来管管吗?”   “谁管?其他城市已经自顾不暇了。”   娄向言似笑非笑,“官方的人倒是想要来管,但是可惜他们的人数不够,光是护住了普通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感染蔓延的太快了,被感染的人只有三个下场,一是死亡,二是变成异种,运气最好的那一部分人才能变成异能者,而所有异能者又不一定全部加入官方。”   “其实参加副本的肯定也有官方人士。”他兴致勃勃指了下四周,“你看周围这群人,有异种、异能者,副本里甚至有纯怪物。只要不是突然跑去屠杀普通人,大家自愿参与,生死竞赛,官方怎么管?”   “……”   “当然了,有些废物确实会害怕挑战强者去屠杀普通人刷分,或者挑选落单的可怜虫。像你这样的,是他们最喜欢下手的。”   娄向言笑眯眯地提示,“所以,你可千万不要乱跑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谢思将男人搂得更紧了,像是被打击的不轻。   表演了一番恐惧、害怕、瑟缩,然后重重闭上眼睛。   开始冷静查看脑内的信息,并将和娄向言的话对照参考。   .   【欢迎来到副本[大逃杀]!】   【世界巨变,异常席卷全球,世界各地涌出了无数怪物,异能者,异种,城市成为战场。唯有最后胜者,才能获得神的入场券——】   【请你取得最后的胜利!】   谢思的目光一顿了,落在“神的入场券”上。   他试图拼合已知的信息。   娄向言的话完全契合了《杀-戮都市》主要剧情。在小说里,世界混乱,城市陷入恐怖的死亡竞赛,最后正义获胜,反派孤注一掷,用鲜血、死亡唤醒了沉睡的邪神,世界毁灭。   圣临会不是杀人狂,他们的行为都有一定的目的性,鲜血和死亡都是为了让主降临。   但因为谢思的出现,邪神提前降临了。   只不过降临的是分身,而不是原著里的巨大眼睛。   这个分身很不受控,游离在外,需要重新被控制起来。   ——这也是谢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被作为诱饵,用来引诱邪神分身。   但是光这样,解释不了a市,以及全世界再次出现的死亡竞赛。   他们一定还有其它的目的。   谢思联想到了在孤岛古堡的地下宫殿一层的书房里,曾经看到的那个手绘童话。   【世界……无边无际……充斥着数不清的怪物。   有巨人,有飞禽,有走兽,生命。   好在这些飞禽走兽巨人们,不知为何一天天地减少,仅剩的那些也陷入了沉睡。】   如果这个童话的暗喻是真的,那么世界上恐怕曾经存在不止一位“邪神”,只不过有的沉睡,有的消亡。   他又想起塞任记忆里,自出生开始便自然习得的信仰。   精神狱里面的雕像形象也证明了这点,他敬仰的“神”,不是没有人形、智力的小怪物,而是另外的生物。   如果说原著里的死亡竞赛,是以鲜血、死亡、恐惧为养料,唤醒沉眠的“邪神”。   那么在“邪神”已经被唤醒了当下,他们还要在唤醒什么?   谢思想到这里,忍不住敲了敲额头,提醒自己,“不一定是唤醒。”   如果每个“神”都只是陷入了沉睡,那么小怪物的优先级不会那么高,只是一个没有智力的幼弱分身,就被圣临会高高捧起了。他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唤醒”呢。   沉睡的“邪神”可以被唤醒,那么消亡的……也可以复活吗?   [别想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像是头顶浇下的冷水。   谢思一个激灵,猛然清醒了。   短短的一瞬间,谢思已经联想了很多,他发现自己耳朵发热,大脑晕眩,浑身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乱跳,像是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地流血。   这反而证明了他刚刚的猜测接近真实,只是不能再继续深想了,身体承受不住。   现在周围全都是异种、异能者,如果在这个地方出血,场面很快会变得不可控。   ……其实甚至不需要出血。   “真恶心。”谢思和系统道了谢,忽然皱了下眉。   从他出现在这个场景里,浓厚的不适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种自他走出精神狱、吸收了塞壬聚集的信仰开始,感知到的无处不在的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像阴冷的潮气从地面爬了过来。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观察四周,只要随便选定一个方向朝旁边望去一眼。   左边穿着黑色皮夹克,打着唇钉的年轻人,一边在和朋友勾肩搭背,讨论着手里的身份牌,说,“每个人的身份牌应该都是一种提示。”一边漫不经心地向这里投来了目光。   右边发丝浓密,面容沉稳的西装男,按着自己发间冒出的尖尖的耳朵,手里捏着的身份牌看都不看,眼睛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后方在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因为他无法回头,那些目光,更称得上是肆无忌惮,几乎有若实质,隔着空气虚虚地抚了上来。   这些视线让他十分不适。   像一条条长舌无形的舔过他裸-露出的肢体。   舔过他白-皙的脸庞、苍白的唇,还有因为被人攥着脚踝,裤腿向上滑卷时露出的白腻小腿。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是谁?]   [腿好白。]   [嘴唇怎么这么白,生病了吗?]   [腿残废了吗?好可怜,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吧。]   [我记得这个副本里的怪物是蜘蛛,腿残了,没法跑,到时候只能被蜘蛛卷入巢穴里当成孕一母,被*******吧。]   [背着他的男人是谁?怎么敢把自己的肮脏的大手放在他的腿上!手骨节又粗,手指上全是茧,怎么敢用自己手心里的硬茧去磨蹭他柔软的皮肤,把那点白肉都蹭红蹭艳的了,该死!该死!该死!去死吧死吧去死吧!]   [好可爱,真想杀了背着他的男人取而代之,然后把他翻来覆去地**,先**,再**,然后**。]   心声只打开了一瞬间就被关掉。   手指蜷缩了一下。   谢思一下子把视线压低了,两只手都捏得紧紧的,浑身简直像是被火在燎,恨不找块布将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裹起来,牢牢藏着。他刚刚只是受不了那些视线试着想倾听他们的心声,结果被吓了一大跳。现在回过神来,不死心又尝试打开,结果下一秒,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夸奖他蜷缩的动作害羞可爱,低垂的眉眼小巧玲珑,指尖红彤彤的真让人想要亲吻。   他几乎是立刻关掉了心声:“艹!”   系统和他共享感官,同样也听到了那些数量繁多,近乎恐怖的心声,安慰道,“没关系,关掉就好了。”   它知道情况有多棘手,也知道这只是徒劳的安慰,自从谢思拥有怪物之母系统的那一刻,他的生活就不可能保持平静,开始还算可控,但是现在这种恐怖的影响力在他吸收了塞壬的信仰后到达了巅峰。   他不需要露出正脸。   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行动。   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事情。   甚至只要裸-露出自己肢体上小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就会像是香甜的蜂蜜引来一堆垂-涎欲滴的怪物。   这比从前更加糟糕,甚至不需要他的血液、涎水、作为引诱的介质。   只要他在出现在人群,就会像黑洞一样吸掉周围所有的光。只要存在,就会有一群人,怪物,疯子想要摧毁他、玩弄他,折磨他。   同时,也有人想要拥抱他、亲吻他、跪下来虔诚地吻上他的鞋尖,将他高高捧起,不染尘埃,保持圣洁高贵,将俗世间的珍宝全部奉上。   最糟糕的是,谢思现在是个无法走路的半瘫。   ……他甚至没法逃跑。 第75章 大逃杀3:蜘蛛巢+见面+生给我看   无法行走让他在面对任何危机的时候,只能停留在原地,依附于别人。   人都是慕强的,这副脆弱的姿态,只会让人生出更多凌一虐欲。   摧毁漂亮的东西,和将它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一样,都是人最真实的本性。   系统转移他的注意力:[广播开始介绍规则了。]   “好。”谢思点了点头。   他实在难以忽视这些视线,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停留地面的尸体,被劈成两半的兔子男倒在血泊里,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凝望着天空,他的眼睛异变得非常厉害,眼睛呈现椭圆形,里面充斥着绯-红的血色,几乎没有瞳孔,只有正中-央长着一个细细的黑点。   谢思看着兔子男的尸体吸了口气,沉下心思倾听广播。   他没发觉,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地上尸体的眼睛突然转了一下。   “欢迎来到副本[蜘蛛之巢]!”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古校,生源众多,可不知何时开始,失踪人数越来越多,经校领导查证,原因居然是人群中里出现了恐怖的死亡蜘蛛!   请根据自己获得的身份牌,做出恰当的举止,并找到合适的线索,成功存活7天,或者——杀死蜘蛛!”   “副本内为每个身份牌准备了对应的服饰,为了保持趣味性,请大家穿好衣服,维持人设,摸清蜘蛛的狩猎规则!”   “副本时间:7日。”   “参与者:100人。”   “请大家及时逃生!”   “你玩过游戏吗?其实这个有点像是那种要求并不严苛的角色扮演游戏。”   娄向言虽然打算用圣母捕获“主”,但并不舍得弄死他。   他预料谢思对现状恐怕仍然有些迷茫,非常贴心的为对方解释了一下副本的本质,“虽然名为副本,但是这些东西的本质还是死亡竞赛,穿上对应的衣服是为了增强娱乐性,保持人设也不需要怎么花心思,本质是让你根据你抽到的身份牌去寻找线索。”   娄向言掂了掂自己手上被分配到的身份牌,正面写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背面则写上了对应的身份。   【生物老师】   谢思同样低头查看自己被分到的身份【有偷窃癖的高二学生】,正面同样是一个名字。   娄向言将他稳稳背住:“谢先生,盯着你的人好像有点多,请抱紧我,待会我可能会跑得快一点。”   娄向言似乎打定主意,想要扮演一位好心人。   他在广播宣布游戏开始之后,便抱着谢思冲出了人群,灵活的甩开了所有的尾随者,接着到达了教务处,找了一件教师的制服穿上,并根据名册,将两个身份牌对应的具体人员都找了出来。   谢思是高三一班的学生,多次违规偷窃,被留校察看。   娄向言则是一名高三的生物老师,资历较深。   两个身份牌没有交集,而且日常活动的落脚点在不同地方。   老师的活动地点一般在教室,而谢思已经停课,被勒令反省,日常待在寝室。   娄向言了解完了之后,表情露出了一点为难,“我们两个要去的地方不一样。”   谢思看他想要干什么,配合地露出了惶恐的表情,“那我们……要分开吗?”   娄向言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我不会抛下你的,放心。”   他想了想,说了个提议,“正好教师办公室离宿舍不远。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去宿舍,等我找到了线索之后再来找你,你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你的线索,怎么样?”   谢思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抿了抿嘴唇,“……只能这样了。”   “我很快会来找你的,放心。”   娄向言见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叹了口气,“我们两个的位置也不远,有什么事你叫我的名字,我立刻会到。”   他安抚了几句之后,就将人带到了对应的宿舍,随后才腾出手来到了身份牌对应的办公室里。   到了办公室后,他并没有寻找线索,而是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将手里的身份牌轻轻一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侧了侧头,漫不经心的看向窗边,轻轻一笑,“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圣母。”   教师的办公楼距离学生宿舍很近,办公楼的位置往下,正对着几面学生宿舍的窗户。   老式的学校极不隔音,一旦里面发生任何事情,他都能够立刻察觉的。   就像此刻,他能听到窗下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声音的絮语,有人在翻动柜子,也有人跑入了花园里在草丛中挖掘什么。   “主”的行踪神秘莫测。   从圣临会定位到祂的行踪开始,已经往来了这所学校很多回,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但这次例外。   他带上了最好的诱饵。   恐惧,鲜血、死亡。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是完美的催化剂。   娄向言随手翻了翻抽屉,在里面找到了一本笔记本,抽了出来,翻了几页,无聊地看了起来。   .   男生宿舍。   宿舍的样式偏向老式,地面布满了灰尘,就连桌上都蒙着一层细细的回头,墙角生了霉菌,白色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本色。   桌子看起来很久没有被使用过,文具袋被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自动铅笔,0.5毫米的黑笔,还有圆规,量角器,全部掉了出来。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天花板上细密的蛛丝。细长柔韧的白色珠丝,从进入建筑物起就能看到分布的到处都是,墙角、衣柜、茶杯。   谢思伸手在桌上捻了一下,蛛丝细长柔韧,没办法直接扯断。他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把生锈的美工刀,试着割了一下,刀刃有些钝了,锈迹斑斑,同样无法割断。   [那个变一态把你扔到这里钓鱼。]   [他想让你在这里引出“主”。]   谢思说:“我知道。”   他皱起了眉,低声说,“我也想要尽快找到小怪物。”   可惜他在这里已经坐了10分钟了,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东西来找他。   因为没法走路,他只能被迫坐在原地,干脆翻起了身份牌相关的资料,他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好烦好烦好烦,压力很大,不想读书,为什么人要读书,不工作不行吗,实在过不下去了,直接跳楼算了。   明明已经封城了,为什么还不放假?我都从手机里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团糟了,那么多变异人出现了,而我们还在这里读书!】   【烦死人了,偷东西又被罚了,直接给我停课了,好想回家。   为什么停课了也要周一去操场做早操,这正常吗?!】   【操场的中-央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天使雕像,雕像的手里拿着天平,每根羽毛都雕刻得非常真实,每次经过的时候,我都感觉它像是活了过来。太诡异了。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周一的早会也被取消了。听说校领导开始商量放假了,向上请示了之后又耽搁了下来。听说不只是a市,全世界每一个地方,每处角落都出现了这种天使雕像……好恐怖,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是没有放假,都说现在学校算是比较安全的场所,真搞笑,这里哪里安全了?我感觉身边的人已经疯了!   舍友也变了,大晚上的站在我的床边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跟我说,想要啃我一口,说感觉我的肉很香。   我真受不了,虽然我偷东西,但是我每次都赔钱了,也道歉了,至于这么对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学校的蜘蛛越来越多了,今天我的被子里就爬出了两只。   太恶心了,好吓人,而且怎么打都打不死,好崩溃。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甚至在桌子下面发现了透明的蜘蛛丝。   太恶心了,我完全吃不下饭了,最后草草扒了两口就走了。回去之后,发现舍友被带走了,听说是生了什么传染病?】   【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心情抑郁,好想哭。   身边人越来越少了,我不想这样啊。   我发现了蜘蛛的老巢,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学校变得这么奇奇怪怪的原因吗?   我要去打探一下。】   日记戛然而止,没有后续。   谢思看完了日记,“这是真实的吗?”   [是的。]   [副本借用了已发生的事作为背景。]   谢思把日记放了回去。   他心情难以控制地变得低落。   他以为自己改变了什么,但是到头来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谢思捏了一下-身份牌,想起了广播的要求,努力弯着腰,移动身体,打开旁边的柜子想要抽出一件外套穿上。   结果外套刚被扯出,咔哒一声,地上掉落了什么东西。   谢思将东西捡了起来,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小球,球体有拳头大小,上面缠着细密洁白的蛛丝,像一小团棉花。   [蜘蛛卵。]   [尽量避免用手直接接触,有点恶心,有非常密集的卵粒团。如果你用显微镜去看,还能看到卵粒里活着的小蜘蛛。]   [建议要使用的时候再触碰,这东西会吸引来蜘蛛,可以用来陷害别人。]   谢思:“好。”   他刚把东西放下,宿舍的铁门突然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铁门砰地撞上了墙。   “你好……你好啊,小可爱。”   伴随着一丝轻微的唾沫吞咽声,门外伸-进了一条腿,接着是一张脸,脸上生着细小的绒毛,浓密的头发一直长到了两腮,狐狸的耳朵从发丝里冒了出来,摇摇晃晃。   长着狐狸耳朵的青年男人眯着眼睛,脸上的胡须翘了翘,像是想要露出一个笑,他一手将门推开,一边缓慢地走了进来,喉咙就发出兴奋的气音,“你好啊小蛋糕。”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可爱了!   从出现开始他就发现了对方。   娇娇小小的,身高也就一米7、8那个样子,耷拉着腿,柔弱无力,只能被男人攥着小腿背在背上。   从他的视觉来看,只能看到对方埋在男人肩头,被发丝掩盖住的侧脸,和脖颈上一点白-皙的皮肤,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就像是着了迷一样,完全无法移开。心脏跳得很快,皮肤发烫,心情变得非常愉快,尖尖的牙齿冒了出来,狩猎的本能无法自抑的往外冒。   “我抽到的也是学生牌。”   他深深的吸着气,脚步一步步的向前,嘴唇向上弯,一直咧到了耳后,“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本来只是想来收割一波分数的,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嘻嘻。”   青年坐在椅子上,唇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了他的样子,明明是坐在凳子上看人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   如此高高在上。   如此完美无瑕。   就连无法行走的双腿都让人恨不得捧起来亲吻。   “小可怜……”狐狸男越走越近,声音放低,抬手就想摸上对方的脸,“你的监护人呢?”   “你怎么不看我?”伴随着隐秘而雀跃的吞咽声,他说,“你在看什么呢?”   谢思浑身的汗毛几乎都在这个狐狸男出现的那一刻炸开!   塞壬给他的心理阴影太重,让他非常非常恶心这些变异的生物。   更别提对方眼中呼之欲出的赤-裸-裸的欲一望。   他没有看对方,目光盯着虚空,他在看……   [检测到目标是您的信徒!]   [检测到目标的等级在您之下!]   [检测到目标与您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1m!]   [分析完毕,符合掠夺条件!]   [如此狂悖之徒,低等级的物种,肮脏下流的蝼蚁,只配攀附在地底的生物,竟然妄想染指月亮——]   [您可以掠夺他的异能、意志、生命!]   无形的文字,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便蓦然在谢思脑里震动。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狐狸男的靠近,一瞬间能看到对方兴奋的发-抖的长胡须,微微抖动的唇-瓣,还有已经长出锐利尖齿的指-尖。   谢思拿娄向言没有办法。   这个男人完全不符合掠夺的条件,也不在信仰之列,而且不是异种,作为异能者,等级极高,受到他的影响较小。   但这个男人不同。   现在这个男人,这种平庸、低劣、低等级的男人,也敢向他出手吗?   太恶心了   去死吧!   .   “砰!”   狐狸男哐当倒了。   铁门晃了晃,从外面又挤进两个人,抬腿把地上的狐狸男踹了两脚,踹开了。   接着才露出了一张笑脸,薛子真对他弯弯眼睛,喊了一声,“小思!”   薛子真刚喊一声,又被人挤开了,祝程玕招了一下手,“还有我,还有我,嘿嘿。”   谢思有些错愕。   愣了半天才说出对方的名字,“薛哥?小程?”   “没错没错,是我们。”   祝程玕开开心心地挤了过来,一下子把一张灿烂的脸凑近了,“谢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薛子真被挤的皱了一下眉,拍了一下他的,转头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小思。”   谢思闭了下眼睛,缓解了一下情绪。   重新睁开眼睛时候,他的脸上再没有刚才那种阴森的神态,神色变得非常柔和,嘴角微微上翘,声音也放低了,看起来非常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祝程玕:“谢哥,我也想问你呢。这段时间我们找了你好久!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嘿嘿嘿。”   薛子真忍不住又锤了他一下,“呆子,要尊重队长,先让我说话!”   薛子真满腔的情绪都被祝程玕破坏完毕,温和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无奈。   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因为太久没重逢了,这次骤然遇见难免感到惊喜万分,“这段时间小祝加入了异常局,当了我的队员……今天一起出任务,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寥寥几句,完全没有提到自己和祝程玕,为了寻找他在这段时间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没有提到这段时间世界的动-乱和随之而来的巨变,   他的目光非常柔和,像是和煦的日光,温柔地洒落。   他轻轻地注视着谢思,看着他的脸,随后又垂下眼睛,注视着他的双腿。   他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地笑笑,“幸好我们来的还算及时。”   祝程玕没心没肺地插嘴,“没错,薛哥的幸运技能越来越厉害了。”   谢思努力笑了一下。   他额头出了一点细细的汗,抬手擦掉了,笑着看两人打打闹闹,默契地在他面前烘托出从前欢快的氛围。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我的情绪不对劲。”   就在刚刚,如果不是这两人的出现,他会直接弄死了狐狸男。   这不对劲。   他并不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狐狸男的罪行也没那么罪无可赦,对方甚至还没有碰到他的皮肤。   但在那一瞬间,他全身躁动、喧嚣、尖叫,情绪变得极端激烈,几乎在一瞬间想要置狐狸男于死地,甚至彻底抹杀对方的痕迹   这很不对。   “这是应激吗?”谢思想了一下,又摇头否认了。   不对,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这更像是……他被掠夺异能影响了。   系统:[不确定,我刚才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要注意。你的这两位朋友都带着直播和收音的器械。大概率他们每次出任务时,背后都带着智囊团。]   [请务必注意一言一行。]   .   系统的话让谢思心情一凛,他立刻收好了多余的情绪。   他下一刻就听到了薛子真的声音,“小思,我们要不要带你离开这里?”   谢思一抬头,就对上了对方担忧的目光。   他刚才思索时的沉默,让对方的笑容都快撑不下去了   任谁看到一个熟人消失多月,再次出现后双腿残疾,还出现在异常危险的副本里,都没办法平静。   而他短暂的沉默更让薛子真的思维滑到了糟糕的地方,担心这段时间他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连祝程玕这种神经大条的男大学生,也都快笑不下去了,“对啊,谢哥,你一个人在这边多危险啊。”   谢思目光在他们的身上转了一圈,思考了一下,先开口,“你们来这里,最开始的打算是干什么。”   如果他们现在正在直播,那么设备后面肯定是a市的高层。   他不知道那些信仰能不能透过视频生效,但他还想留在人类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他必须绝对无辜,绝对无瑕,是完美的受害者。   在小说里面,官方小队会定时派人参与副本,有时候是为了打探情报,有时是为了清理副本里的怪物,然后一步步把这些不属于普通人的东西清出城市。他不确定这两人属于什么情况。   薛子真:“我们这次带的人手不是很多,以打探情报为主。”   薛子真计算了一下,他们队伍成员等级不低,都是精英,应该够用。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青年的时候。   对方却微微摇了摇头,抬起了那双漂亮冷淡的眼睛。   “不够。”   他苍白的脸抬了起来,面对这两个熟人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腿,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努力想笑,但嘴唇最后只是向上轻轻一扯,声音苍白的像一道气音,“我走不了,跟着你们纯粹是累赘。”   薛子真一瞬间心脏发痛,忍不住按住了手指,强忍住伸手触碰的欲-望。   “我异能有点特殊,和你们一起会连累你吗。”   他的手指微微向上滑-动,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质量极佳的西装裤随着他之间的动作微微掀起。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大-腿上,按了一下,指-尖陷入了浅浅的软肉,布料随着力度凹了下去,“还有……这里被植入了皮下定位器,一旦移动位置,就会有人来抓我。”   还没有等两个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又掀起嘴唇,很浅的笑了一下,“绑架我的是圣临会的人,a级,异能非常厉害。你们打得过吗?”   “可……”祝程玕刚想要说话就被薛子真拍了一下,瞬间闭嘴。   他非常沮丧,心情落到了最低点,“不确定。”   祝程玕沮丧地抬起眼。   却看到眼前的青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笑容柔软又漂亮,“没必要,不是吗?”   他的衣领松松垮垮,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点,脸颊白是白,但是毫无血色,不是那种明媚鲜艳的白,而是像纸一样的,灰冷冷的颜色。   又黑又软的头发似乎没有修剪,比之前更长,柔软的垂了下来,遮住了侧脸,让人忍不住着迷的看着他低垂的睫毛。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无所谓的笑着,柔声劝慰,“没关系,把我留下来吧,任务重要,在这里谁都可能会死,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受伤。”   “好啦,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现在又不会死,那个绑架犯其实对我挺好的。”   谢思看他们不肯走,真心实意的劝慰,“你们留在这里,除了拖累我,还有什么用呢?等绑架我的人回来了,看到你们可能还要发火迁怒我。”   .   “……”   薛子真和祝程玕走出男生宿舍。   祝程玕的心情非常低落。   他很想救谢思,但也知道现在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结果。一来在副本里,动辄会触发死亡条件。   二来,如果和圣临会的a级异能者动手,必定会有死伤,反而容易让第三方收割。   他和薛子真都不是顾惜自己的人,然而他们自己伤亡不要紧,却没办法忍受连累队友。   为了保证利益最大化,也为了提高每个人的生存率,同时尽可能的收集信息,在条件允许时,他们每次都会携带与中心画面相连的设备,智囊团会提出相应的建议,由他们决定是否采纳。   祝程玕心情不佳,因此走了很久,才发现些许不对。   平时总是在耳麦里提出各种建议的智囊团们。似乎从他们走进那间宿舍开始……就一直没人开口。   耳边一片死寂,像是掉了线。   从他们俩的视觉里,看不到电子设备传回去的究竟是怎样一种画面。   也不知道那些人对着大屏,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祝程玕拧了下眉,试探了一下,“队长,我们就这么放弃吗?”   “当然不。”薛子真脚步未停,大步向前走,眼中像是燃烧着隐隐的火焰,“我们必须把他带出来!”   这句话让祝程玕非常的安心,让他更加安心的是耳麦里重新传出的声音。   非常简短,只有三个字。   “带回来。”   .   谢思劝的嘴巴都要说干了,又是表示自己安全,又是暗示他们留下来,反而会让他有生命危险,又担心连累他们的队友。说了半天才把这两个真好人劝走。   两人为了怕他惹上麻烦麻烦,甚至还把地上被打晕的狐狸男抗走。   等两人走后,他复盘了自己刚刚的表演,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听到铁门响了一声,又有人进来。   娄向言面露歉意,“抱歉,我遇到了一些事,你没事吧?”   谢思和他对着演,认认真真地摇头,“刚刚确实有人来找麻烦,但是有两个官方的人帮我把他赶走了。”   他真诚感叹,“他们人真好,还跟我说,如果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娄向言点了点头,一脸庆幸,拍拍胸-口,“是吗?你运气真好……我刚刚还在担心呢。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谢思停顿了一下,抬起眼,“你呢?”   娄向言将手里的笔记放在桌上,耸了耸肩,“上面写了一些这个族群里面蜘蛛的特征,其它没有了。”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圣母的表情。   他离开了几十分钟,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光这几十分钟里,就出现了骚扰者和拯救者。   他随时关注着男寝的情况,如果发现他和那两个官方人士一起离开,这证明他很可能伪装暴露,他会当着他的面杀了那两个人。   但圣母没有走啊,还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并且在他回来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   计划非常成功,圣母似乎对他产生了依赖。   这让他有些愉悦。   谢思仰头看着他,这是一种仰望的、依附的姿态。   “我们可以走了吗?这里让我有点不舒服。”   娄向言笑了起来,“当然。”   他在凳子旁边弯下腰,让谢思攀着他的肩膀爬上来。   对方的手指非常柔软,触碰时带来软绵绵的感觉,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整个人攀附在他的身上,手指又触碰过了肩膀、脊背,最后蹭过了脖子上的皮肤。   就连声音也是软软的,“谢谢你。”   娄向言笑起来:“不客气。”   他捏着谢思的手臂,让人稳稳的背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忽然猛地将人扔在地上。   然后从腰带的边缘取下一颗针尖大小的卵,蹲下-身,掐着谢思的下巴,“哇,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谢思被扔在地上,皱了一下眉,表情还是迷茫的,“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表情还是出奇的柔软无辜,运用了毕生的演技,“我不懂。”   眼前的那张混血脸直勾勾的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随后脸上的皮肤迅速重组,原本立体的轮廓,变得更加张扬,黑色的发丝一寸寸变红,最后变成了一张格外瞩目的脸。   他的发丝和塞壬不同,塞壬的头发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而他的发色更浅,从发尾到发根颜色逐渐变淡,像是一片流动的红。   他从西装的口袋里又取出了另一颗,这颗稍大一点,足有珍珠大小。他捏在手里,随意的四处翻动了一下,找出了一个装着蜘蛛卵的玻璃瓶笑了一下,扔在一边。   玻璃瓶咔嚓碎了,里面棉花球一样的东西滚了出来,小球的一角有些内凹,里面被谢思用美工刀挖出来的一角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坑。   “我以为这个身份会坚持-久一点呢。”他遗憾摇头,“你为什么不能继续装傻呢。”   谢思满脸错愕,“娄向言!”   对方蹲了下来,歪了歪头,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随之舒张,“哦,看来你对我的异能有部分了解,但是了解的不太全面。”   谢思的手指被抓住了。   对方强行捏住了他的手掌,按在了身上的西装上。   手指感觉到了结实的肌肉,滚烫的皮肤,还有手底下的西装布料触感,布料手感极佳,像是昂贵的高定。   谢思的手指抖了一下,立刻想要抽回,却被对方牢牢地按紧了,“别急。”   接着在他的眼皮子底,娄向言的衣服同样进行了重组!   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迅速消散变成了一件宽松的夹克。和休闲的牛仔裤,将他手臂上山一样粗壮的肌肉裸-露得更加分明。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身上的衣服同样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当你在上面放入卵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娄向言万分遗憾,“你很聪明,这个卵确实会引来蜘蛛,很可惜被我发现了。”   他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啊,我现在真的很失望啊!”   谢思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后退,然而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大手将他的手腕捏得很痛,然而这一切都没办法拉走他的目光,因为此刻,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娄向言的手指上。   娄向言的手指还捏着那珍珠大小的细细的卵,他的声音充满歉意,“抱歉,我现在很难过,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你……”   “据说蜘蛛卵会被高温孵化。”娄向言捏住了他的腰,很有求知欲地说,“生给我看,好不好?” 第76章 大逃杀4:    谢思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居然会栽到这一点上。\r\n  \r……   谢思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居然会栽到这一点上。   但凡是副本都会触发死亡条件,而他手里的蜘蛛卵显然是其中一个。   按照他接受怪物的经验来算,无论什么物种的卵都十分珍贵,关系着孕育、繁一衍,是适合弄死别人的好材料。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翻车的这么快。   他的心情格外冷静,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畏惧,看着那颗珍珠,似乎是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就连皮肤上都浮现出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不……”他的声音很轻,身体拼命向后退缩,然而因为两条腿不能动弹,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挪动分毫,“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娄向言站在他的身边,耐心的询问他,仿佛是一个性格再好不过的好人。   他注视着谢思这副难以逃脱的样子,忽然翘了翘嘴角,将放在他腰上的手移在他的大一腿上,轻轻的按了按,“还是没有感觉吗?”   谢思触电般的抖了一下。   “圣母大人,鉴于你们的体型差异,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塞壬到底是怎么……”娄向言的语气恭恭敬敬,“真的太遗憾了,我当时对你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感兴趣,所以我只看到了一点点,没有看清楚。”   谢思的身上浮现出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真的太可怕了,对吧?你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吗?应该是伤到了神经,你不害怕之后再也站不起来吗?”   娄向言手指轻柔的按着他的腿肉,在上面轻轻的划过,谢思浑身都抗拒的非常明显,然而只有两条腿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样的姿态更容易让人生出摧毁欲。   一个完整、珍贵、健康的人,更容易被人珍惜。而一个残缺的人则更容易激发起人心里阴暗的一面。   就像破窗效应,当一辆车的一面窗户被人打破,可能将会有破坏者破坏更多的窗户。同样的当一个人受到了某种……对待,也容易诱使他人效仿。   “你不想要吗?”娄向言好声好气地问,“圣母大人,请问,你方便告诉我,你对塞壬做了什么吗?”   谢思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抗拒的推他胸膛。   手刚一伸出去,又被抓住了,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怎么缩都缩不回来。   娄向言握着他的手,保持这副姿态,歪头看他,遗憾摇头,“我本来想多玩一会儿的,既然你戳穿了这一点,我就只能例行公事的进行审问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娄向言微微一笑,“好啊,那我告诉你啊。”   “唔,你还记得是哪天吧。总之是那天之后,你和塞壬同时陷入了昏迷,我刚开始以为你们两个很快就会醒,没想到你们同时沉睡了好几个月。你醒来之后容光焕发,除了这腿伤之外,完全无恙。而塞壬情况大变,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再也无法使用能力,完全成为废材,只能被作为燃料使用。”   娄向言现在想起来也很稀奇,啧啧感叹,“本来你的状况会比现在糟上10倍,你运气好,遇上祁景逸腾不出手的情况。然后被我保下来了了。”   谢思垂着眼睛听他讲完了塞壬的情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力的扯回了手。   然后低头揉着自己手掌上的红印,他的皮肤真的非常脆弱,轻轻一掐就肿了起来,艳红艳红,非常可怜。   娄向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把-玩起了那一颗卵,声音含一着笑意,“是因为卵吗?”   他陷入了回忆,“你不知道我把你抱出来那天,你的情况有多惨。”   谢思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的胸一口起伏了几下,下意识的捂住了小一腹,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   另一只手举了起来,似乎想堵住耳朵,但是不管怎么堵,声音仍然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娄向言将他抱了起来,摆弄了一下双腿,在他耳边轻笑,“当时就是这样。被我亲手,一点一点地,洗干净。反应非常可爱。”   “腰不停在抖,昏过去了也在哭。”   “我离开了,还在依依不舍地挽留我。”   谢思在怀里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把头埋得很低,皮肤上浮现出细细的鸡皮疙瘩,娄向言不管碰到哪里都会抗拒地战一栗。   “听说怪物们,没有生育后代的能力,所以那天的卵是死的。”娄向言收起来笑容,直勾勾地看着他,弯弯眼睛,“但我手上这一枚是活的,里面还有小蜘蛛。”   谢思又抖了一下。   他好声好气地商量,“你也不喜欢吧,我看你看那天抗拒的那么厉害,不如现在合作一点,把你和塞壬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我就。”他含-着笑意,“暂时放过你。”   这个神经病,死变一态!   谢思的反应大部分都是演的,但鸡皮疙瘩是真的,现在,娄向言的呼吸,触碰,都让他倍感应激。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兴奋。   娄向言在为那一天的细节而兴奋。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并从中欣赏品味着,现在对他做出这副姿态,一半是通过羞辱、恐吓对他进行审讯。   而另一半则是真的想要使用手里的东西。   谢思甚至有种感觉,在撕破了那层好好先生的人皮,娄向言比起生气,更多的情绪是兴奋。他甚至在期待着他的不配合,假如他说了,便暂时放过他。如果不说,他是真的想在这里做这种恶心事。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在这个肮脏的地板上。   谢思感觉到他的兴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匆匆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娄向言掐着那枚珍珠,“哦?”   “你想要找到“主”。”谢思说,“我可以帮你。”   娄向言微微收敛了笑意,“是吗?”   谢思抬头看着他,停止发-抖,“我带你去找祂。”   .   谢思被抱着走出了男寝。   娄向言脚步轻快,声音微微上扬,“圣母大人,方便告诉我,我们亲爱的主在哪?”   “我感觉在那里。”谢思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他糊弄着,“我和他之间有某种联系,我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一点他的位置,但是不是特别明显。”   “是吗?”娄向言盯着他看,笑了笑,“那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好好找一找吧。希望能尽快找到,因为。”   “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会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笑着说,“我会感觉非常生气。”   谢思低了低头,轻轻说,“嗯。”   以上纯属放屁,他和那个小泥巴怪没有任何联系,更感知不到对方在哪。   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他甚至有点记不起上一次见到小怪物是什么时候的场景,他只记得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忙于精神域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小部分时间苏醒后才有空喂食对方。   祂很乖。非常不挑食,什么都吃。   无论是厨余垃圾,还是他吃剩下的果核都会非常热衷的一扫而空。   在谢思沉睡的时候,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蜷缩在一起,把自己密密麻麻的触-手压-在身上,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胸-口。   有时候睡在他身上,有时候睡在他旁边的盒子里。   后面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他只记得小怪物睡在盒子里的时候,和他一起上了叶研究员的车,然后他被抓分离。   谢思在心里说,“系统,有没有什么让我最快流血的方法。”   娄向言真的很难对付,掠夺,不满足条件,塞壬的精神狱是他的最后底牌,没有被逼到绝境,不能暴露。   [你想掀起一场混乱?]   谢思:“嗯。”   [有。]   [其实有一个信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它远远地超出了你现在的承受能力。]   谢思询问:“什么?”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拯救这个城市吗?其实有救的。]   [哪怕是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还是有救,并且这个方法只能你用。]   [它需要你……成神。] 第77章 大逃杀5:引诱   [准确来说,需要你像神一样,被a市所有的人信仰,考虑到你已经从塞壬那里获得了这份东西,你所要做的就是落实这份信仰。]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想要落实它,你必须要让所有人看到你,认识你,了解你。你必须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成为一个“明星”。]   [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混乱的根源在于污染,污染会让大部分人成为异种,逐步丧失理智,接近他们所信仰的……滋滋……]   啪嗒。   耳朵忽然一热。   一滴血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后面的声音突然听不见了,化为了一串扭曲的电流。   一瞬之间,谢思的耳朵、眼睛、鼻子都开始出血。系统的声音在耳朵里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白噪音。   [滋……滋……滋……]   “怎么了?”抱着他的人突然停下。   下巴被抬起,娄向言低头,抬手捻起一滴他流出的血珠,“怎么流血了。”   手指沾了一点鲜红的血珠,他随手抬起含在嘴里,接着停顿了三秒,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你……”   谢思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了,从系统声音消失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再流血,但是脑袋还是一片眩晕,满脑子只有电流的呲啦声。   反复的白噪音,像是失去信号的电视机,只剩下重复单调的黑点,重复跳跃、闪动着。   空气仿佛在变慢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这里聚集。   等谢思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种单调的噪音。   “咔嚓咔嚓……”   像是关节相互摩擦的声音,又像是玩偶行走时,齿轮咬合、骨架碰撞发出的滞涩声。   声音断断续续,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带着一阵诡异的生涩感,只剩下机械般死板的磕碰响动,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沉重地向这里靠近,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汗毛竖起。   谢思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具尸体。   在副本开始前就被劈成两半的兔子男,像被廉价的劣质胶水勉强黏起,五官都错了位,腹部像是破了个大洞,里面内脏流出,被切开的地方残留着一条细细的血线。它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每一步,它湿哒哒垂下的长耳,流出的内脏都会要晃动一下,脑子歪歪扭扭,鲜红的眼睛盯着谢思,兔子嘴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谢思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娄向言问出了他的心声,诧异地盯着看,不自觉地打量,“尸体、怪物?不对,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也没有任何操纵的痕迹。”   “这是你吸引来的吧。”他很快做出了判断,摇头叹气,“圣母大人,你可真会惹事啊。”   娄向言笑着擦干净了谢思身上的血,在旁边找了个位置把他放下,摇了摇头,如果你觉得这种东西都能打败我,那真是有点小瞧我了。”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娄向言对着谢思说,然后起身看着接近的兔子男,微微一笑   他瞬间冲了上去,冲到兔子男面前,伸手就想拧掉它的脑袋。   然而兔子男动作摇摇晃晃,走路又沉又慢,像是随时要摔倒的尸体,居然躲过了这一下,让他落下的手指扑了个空。   他惊讶地“咦”了一声,转身又想捅它的脖子,但是令他诧异的是,当他将刀劈向兔子男脖子的时候,居然再次落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娄向言拿着刀喃喃,“算了,杀掉就好。”   他认真了起来,一脚将它踹倒在地上,小刀捅穿了它的脖子、心脏、大脑,将它们彻底破坏殆尽。   但它居然丝毫不受影响,四肢居然继续活动,向着谢思的方向缓慢前进,一下接着一下,错乱的五官抬了起来。   “咔嚓咔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娄向言烦了,干脆卸掉它的手脚,让它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鲜血流了一地,它仍然使用失去手脚的四肢,在地面毫无知觉地爬动着,错乱的五官抬了起来,鲜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谢思。   它没有管他,继续对着谢思微笑,两瓣兔子唇微微翘起,它张开嘴,舌头掉了出来,眼睛中间的黑点细得像针孔。   ……这是一种看了会让人做噩梦的场景。   谢思看了它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   然而那东西却始终抬着头,用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娄向言确认这东西威胁性不大,但也杀不死之后,也没心情继续和这怪物交战,卸掉它的行动能力后就回到了谢思身边,笑吟吟地抱住他的腰,“真可怕,你到底是怎么吸引这种怪物的,是你的血吗?”   谢思的睫毛抖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吸引过来的东西这么弱。   他的血被娄向言吃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对方用袖子仔细地擦了干净。   现在只剩下一点血痂粘在耳垂上黏糊糊的,有点不太舒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谢思想继续拖延时间。   “是吗?”娄向言已经失去了耐心,笑脸盈盈,手指勾着他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   见到他的耳垂从白皙柔滑变得嫩粉,他喉咙滚动一下,鼻尖微耸,伸出舌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舔了下去。   温热的舌头触碰到小巧的耳垂,牙齿轻咬着,慢慢厮磨,舌尖一点一点地将血渍吃尽了。   等舌头重新退出去后,耳垂已经变得像血滴似的红。   “让我猜猜,你的异能主魅惑,跟血液有关,而且等级非常高。”   娄向言随手捻着他的耳垂,肆意把玩着,心不在焉地拨弄,“你的血液会帮你吸引来怪物——唔,不知道其他体.液能不能有同等效果。”   谢思眉头微微皱起,忍住那种被拨弄的不适。   “这也是塞壬会爱上你的原因?要知道他们那个种族,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   娄向言非常好奇,将他抱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像是想将他看透。   不过下一秒他自己又否决了上一句话,“不对,不完全是异能的原因,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谢先生,你有一些特质……非常非常吸引人。”   “就比如现在,让我舍不得杀掉你,想要把你抱在怀里,好好珍爱,又想看你哭,想让你变得凄惨无比,这种复杂的心情真是让人愉快啊。”   异能被拆穿让大脑有一瞬间的惊慌。   谢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任凭对方猜测,不做出任何反应,也不让自己暴露更多的信息,只是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深。   这人必须死!   他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他很聪明,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猜出非常多的东西,越相处,他身上的信息就被迫暴.露越多。   好在,下一瞬娄向言就把话题移了回来。   “算了,我们之后会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研究、探索你的秘密。”   娄向言笑着抱起了他,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现在,我们还在副本里,我真的没有耐心了,为了避免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快告诉我主到底在哪吧?”   谢思低下头,像是瑟缩了一下,“我不知道……”   “祂由你为媒介,被你孕育,因你诞生。”   娄向言眯起眼睛,“你们之间不可能毫无感应,快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吧。”   “我不确定。”   谢思似乎被逼得实在受不了了,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转头打量四周,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那里……吧。”   “教务处?”娄向言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   .   教务处在整个校区的中央位置,从大门一迈进,便让人感受到一阵阴凉,可以看出这里久未有人至,到处都是灰尘,铁门锈迹斑斑。   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白色细网,墙角挂着蛛丝,大大小小的网层次累加,越走进去,越能感觉到那种阴森感,偶尔还能听到一闪而过的窸窣声。   娄向言抱着谢思踏了进去,笑着说,“圣母大人,希望你最好没有骗我。”   在来教务处的路上,他们又遇上了几个被血液气息吸引来的异种。   可惜无论来了多少都被娄向言在几招之内解决。   他的异能是断层程度的强。   和祁景逸一样,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这个认知让谢思的杀意更强了。   无论娄向言和祁景逸是否是对立关系,两人皆效力于一个组织,无论他们两人关系如何,都不会杀死对方,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会互相合作,共同完成“大业”。   “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我们真的找了主很久,刚开始我们在一个盒子里面找到了祂位置,打开之后,结果里面是空的。”   娄向言一边抱着他向内走去,一边闲聊般地开口,“经技术人员分析推断,在你被我抓到圣临会后,祂就从盒子里爬了出来,想找到你。但很可惜,那段时间,你被送给塞壬,气味大概被塞壬掩盖了,让祂迷失了方向。”   谢思安静地听着娄向言的讲述。   他似乎有点遗憾,遗憾在如果谢思没有被扔给塞壬,“主”或许就能循着他的痕迹自投罗网。   “再之后,祂的行踪变得有些飘忽不定,难以定位,难以觉察,时隐时现,我们扑空了很多次。直到这一回终于确定了就在学校,可惜来了几回,都一无所获。更可惜的是,这里是新的蜘蛛巢穴,虽然我们和这些怪物有合作关系,但进入副本后同样要遵守规则。”   娄向言饶有兴味,“你猜,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到底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谢思配合地问了一声,“你不害怕祂吗?”   娄向言笑了一下:“我只需要找到,发出信息,剩下的自有专人来将它进行捕获——好了,我们已经进来了,现在请告诉我具体的方位。”   谢思往前面一指:“就在那里。”   娄向言眯起眼睛,顺着手指看去,笑了,“如果你骗我,就当着所有的面*死你。”   他选了一个位置,将谢思放下,吻了吻他的侧脸,笑着威胁,“再往前就是巢穴中央,好好等我回来,别找死。”   .   谢思指的地方,都是整个副本最危险的地带,也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娄向言当然没有全信,甚至做好了假如谢思说谎就回来兑现威胁的打算。他顺着谢思指示的方向穿透墙壁,层层深入到达巢穴中央。   一落地,就有一蓬小蜘蛛涌来,“唧唧唧!”   娄向言抬脚碾死了它们,在四周转了一会,这个时间点,巢穴的主人按理还在沉睡,但是现在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身影,显然它刚刚被什么东西惊动,已经离开了巢穴。   娄向言来了这个副本多次,已经几乎将其他地方地毯式搜索过。这是他第1次来到巢穴,将周围所有的角落检查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唉。”他摇了摇头,微微抬高声音,“您躲起来了,是不是?”   娄向言打开联络器,选了个目标,输入文字发送,“一无所获。”   对面很快回复,“不可能,一定在这里!我们根据圣肉定位,反应非常强烈,不可能不在这里!”   娄向言将现状展示了一遍,“已经地毯式搜过了。”   联络器的对面是专门负责“主”的一大群研究员,回复的信息很是焦虑,“不可能!一定在的!”   “除非祂想办法让自己变得不可见了……”   “或者祂用什么方式模糊了人的感官?”   “但是这是不可能啊!祂是混沌的、无智的,祂不可能生出智力,也没有必要长出这种东西啊!祂应该是盲目痴愚、扭曲混沌的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回复变得速度越来越快,越加疯魔。   无数条消息几乎是瞬间发了过来。   联络器甚至开始震动起来,对面要求通话。   娄向言没有搭理,获取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便把联络器关了。   他挑了一下眉毛,观察四周,“不可见?”   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见的方式。   比如说隐形,比如说让躯体变得透明,比如从意志上模糊他人感官。   娄向言尝试过很多,例如热感应、生物雷达……等等,全部一无所获,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再试试不同的方法。   他回到了谢思身边,准备打个招呼,想想办法,“哈喽,我回来了。”   抬起眼时,却忽然看见了那具失去四肢的兔子男的躯体,它无手无脚,却凭借断裂的残肢,居然也跟到了这里。   “圣母大人,请稍等,有事记得喊我名字。”   娄向言和谢思打了个招呼,扭头拽起兔子男,客客气气地,笑着说,“借用一下。”然后挖掉了它的眼睛,再把躯体扔远。   接着在谢思蓦然紧缩的目光里,将两只眼球按在了自己的眼眶里。   .   娄向言把自己本来的眼睛分解了,用眼眶来放置新眼睛,然后连接神经,刚刚他突发奇想,一种新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他可以借用死人的眼睛。   这种想法让他心跳加速,心情非常愉悦,几乎立刻接纳了尸体的眼球,让它在躯体内再生,然后睁开。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血红,兔眼的世界通红通红,只有简单的轮廓,他看到了四四方方的墙,墙角挂着的红色蛛网,还有被他放在椅子上的圣母。   他真美丽。   在这种鲜红的世界里,仍然熠熠生辉,从发丝到鞋间,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就连此刻微微困惑又瑟缩的姿态都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他抿紧的嘴唇,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形状姣好,宛若月牙一样的眼睛,让娄向言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触碰。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缠在圣母腰间的触手。   “触手。”娄向言愣了一下。   哪来的触手?   圣临会与怪物有合作,两者有部分目标重合。因此他知晓许多怪物的形态。   有些怪物等级高,有智力,例如塞壬、蜘蛛。也有一些等级低,只配作为燃料使用的,比如青虫、螳螂。   然而在他所知的怪物中……好像并没有是这种形态的。   除了……   他又看了一眼。   一只透明的虚无的触手从谢思的双腿之间穿过,卷在他的腰上,缠着他的手臂,绕着他的脖子,用一种极端暴虐的姿态,从上到下的将他全部占据。   除了“主”。   娄向言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他恍惚了一下,顺着触手来源的方向,低下头。   他发现脚底下,地板上、墙面、天花板上,全是是密密麻麻的触手。   娄向言本能地冲出教务处,他看见地面的触手占据了整个学校地面,穿过校门口,继续向外攀行,而另一部分盘旋着缠住了高耸的建筑,密密地全部卷住。   抬起头发现,巨大的密密麻麻的触手向天空延伸,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鲜红。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前面,后面,左边,右边,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空间都被巨大、蠕动的触手占据了。   它的触手无边无际,几乎看不到边。   “妈的。”娄向言霎时间清醒了。   他很少感觉到害怕,但此刻,一种极致的恐惧从心底向外延伸。   轻微的“咯咯”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是自己的牙齿在颤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出联络器,向对面发出语言通讯的要求,他们被骗了!   祂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弱势、被动。或许是因为圣母的逃跑陷入癫狂,祂开始疯狂进食,密密麻麻的庞大触手在几个月的进食里疯狂生长,整个学校都是祂的巢穴,说不定就连所谓的“定位”也是为了引诱他们来到特意放出的信号。   祂的智力根本不低,说不定还很高,祂知道圣母在他们手上,也知道他们在找祂,因为找不到圣母,祂干脆换了一种方式,引诱他们主动将人送到他的面前!   通讯器滴的一声,对面声音很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娄向言:“被——”   被骗了,这里不是蜘蛛的巢穴,这里是——   “……”   “怎么了?”联络器对面没得到回复,声音更加着急,“发生了什么?你快说话呀,找到了主吗?见到了祂吗?需不需要加派人手?”   “……”   “你快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圣子最近腾出手了,圣临会最近有几个高级战力都可以使用,一旦你确定了主确实在那里,他们可以倾巢出动!”   “……”   “虽然我们扫荡过好几次,都扑了个空,但我觉得主一定在那里,就是祂‘不可见’的事让我们有点焦虑,这不应该呀。”   “……”   “我思来想去,祂是不可能生出智力的,唯一的解释,是不是有东西把祂藏起来了?官方那边最近活动的很大,已经毁掉了好几个副本,杀掉了里面的核心怪物,会不会是他们在里面作祟。”   “……”   “你说话啊!”   娄向言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隔着教务处的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恐惧、愤怒、惊惧已经一扫而空,剩下的是智珠在握的安详。   玻璃上的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笑容,“一切正常,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无事发生。   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惊慌。   主已经找到了,只有半拳头大小,幼弱无比。   只需要单手就可以抓获,放置在盒子里,带回圣临会。   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那么惊慌。 第78章 大逃杀6:妈妈   “真的没事吗?你刚才的表现特别奇怪。”   对面的人依旧喋喋不休,不止一个研究员的声音从里面冒了出来,声音含-着隐隐的不安,越说越急,甚至到了有些焦虑的程度,声音先是一高,后面又像是畏惧着什么一样,慢慢压低了,语速非常快。   “如果发现了祂的踪迹,请尽快联系,我们已经让人加派人手,千万不能让祂在外界继续游荡下去了,那种可怕的怪物——不对不对不对——那样尊敬的主,必须在我们的供奉下成长!”   “如果……”   嘀。   联络器被挂断了。   娄向言将它扔在地上,抬脚碾了上去,微微用力,脚底很快发出吱嘎吱嘎的碎裂声。   接着这个价格昂贵的精密电子仪器,很快变成了无法复原的破碎零件。   娄向言收回了脚,他的脸色带着奇异的微笑,那双鲜红的眼睛依旧看着天空,死人的眼睛让他的视野格外清晰,也让他的思路格外清楚,“原来是这样。”   其实祂一直都在这个副本里,只是设法让自己变得不可见了,因此,无论他们来了多少次都无功而返。   其实祂一直在他们身边。   祂藏了起来。   幸好,刚刚娄向言的大脑里,突然出现了挖下死人眼睛自己使用的念头,才终于用另一双眼睛看到了祂。   现在,只需要将祂带回去就好。   娄向言面带微笑,表情虔诚,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口,低头顺着触-须的源头向里走出。   触-须们纠缠、绞绕,层层叠叠地拧在一起,在地板和墙面上蠕-动、收缩着,避开了他的双腿,自动为他提供了一条通往内部的道路。随着活动,触-须上面一节一节的凸-起更加明显,像是树干上长出的突节,只有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一颗一颗被蒙在灰翳鼓膜里的眼球。它们在某一瞬间全部睁开,冷漠阴森的目光齐齐注视着从中间走过的男人。   这种堪称惊悚的画面没有给娄向言造成任何影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顺着触-须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他穿过了长长的甬道,走入了长长的黑暗,花费了不知道多长的时光,终于走到了触-须的尽头,见到了一只巨大的、血红的眼睛。   “您怎么这么弱小呢。”娄向言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得益于这双兔子眼,他现在终于见到了隐藏多月的“主”。   这只幼弱的怪物,躯体非常娇小,不过拳头大小和诞生之初的模样差别不大。   祂的触-须也非常纤细,软哒哒的,没有任何力气。   就连上面鲜红的眼睛都有气无力,半垂着,看不出来任何攻击性。   就连被他靠近了,都只能挥舞着触-手,连连后退,将自己蜷缩的更紧一点,团成一个半大肉-球。   “请进。”娄向言拿出了回收工具,正想将祂重新回收。   主的挣扎也非常无力,挥舞的触-手试图到处攻击,想要借此逃脱,然而毫无作用。   娄向言嫌弃地“啧”了一声。   一个新的念头忽然闯入脑海。   好弱。   太弱了。   这么弱的怪物,值得他们那么虔诚的拥护饲养和前期投的投入吗?   这么强大的潜力,祂身体里蕴含的无限的力量,就这么被一个没有脑子的蠢物占据了。   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还不如……   “吞掉祂。”   娄向言收起了回收工具,看着眼前瘦弱挣扎,不断尖叫的怪物,鲜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瞳孔,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难以抑制,像是燎原之火,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控制,兴奋雀跃,神魂颠倒。   他从旁边挑了块大石头,握在手里,突然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嘭!   嘭!嘭!嘭!嘭!   只一击,怪物就停止了尖叫。   然后在暴力的砸击中,变得四分五裂,鲜血四溢,红眼凸-起,断成了无数截。   娄向言心满意足,半跪在地上,伸手捞起祂破碎的躯体开始吞噬。   首先是一节一节的触-须,然后是正中心的猩红色的眼睛,最后还有躯体下飞溅的透明的血液。   他完完整整、彻彻底底、从头到尾地将它们吞入喉咙,食用殆尽。   然后,咽了下去。   “咕咚。”   .   “他在干什么?”谢思皱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娄向言把他挟持到这里后,他一直刻意引导,想要诱使这人和蜘蛛撞上。   前期的走向一直如他所料,但是从娄向言从蜘蛛巢里晃了一圈,走出来后,他便看不懂了。   这人先是挖了兔子男的眼睛、将瞳孔塞到眼眶里,然后又将尸体扔远了,接着便突然冲出教务处,几分钟后又重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那抹笑容柔和到了几乎让人恶寒的程度,像是用尺子比划着,在他的脸上强行涂抹、矫正出来的结果,光是看着就让人莫名不适。   娄向言就带着这种微笑,一步步地重新踏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难道是兔子男的眼睛有什么特别的,”谢思说,“让他找到了关于小怪物的线索?”   [不确定。]   [如果他找到了的话,我们必须快点行动了,不能让他把邪神带走,考虑到祂现在的姿态可能有点癫狂,我觉得圣临会能成功把祂带走的几率很低——咦?]   系统的机械声突然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拖得长长的尾音。   它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困惑,仿佛发生了什么令它极为不解的事情。   谢思刚要开口,“怎么了?”   下一秒大脑突然一震!   像是突然出现了什么异变,世界突然开始震颤,就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电视一样,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变色,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中一闪而过,迅速到达了意识深处。   眼皮迅速的合拢,将巨量的信息纳入大脑,他浑身上下本能的不适,像是刚才的一刹那出现了什么,让他为之本能颤-抖恐惧的事情,然而大脑又无法处理过量的信息。   谢思有点头疼,手指重重的碾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这种令人不适的幻影,但下一秒,当他的眼睛睁开后,那种斑驳陆离的感受又迅速褪-去,迅速恢复了常态,让他几乎以为那一刹那的感知只是错觉。   谢思强忍不适,想要问问系统有没有察觉刚刚的异常,“你感觉到了吗?”   [祂……]   但这次系统回答的前所未有的慢,像是不确定自己的答案。   系统的语调都带上了困惑,[祂消失了……?]   谢思愣了愣,“什么?”   [邪神。你的好大崽。圣临会的主。]   [在刚刚的那一刻消失了。]   系统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我感觉不到祂了。]   谢思没听懂,“什么意思。”   [比方说,像是一群蚂蚁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大象,或者黑暗里突然升起了一轮月亮。我以前能感知到祂的,虽然身在黑暗里无法定位,但我能看到光。]   [但是就在刚刚光线消失了,祂消失了。]   谢思还是没听懂,“这意味着祂死了吗?”   [祂不会死!!!!]   [祂是不灭的!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系统的语速越来越快,甚至有点茫然,[我不确定……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   谢思听了半天还是没有听明白,只能感觉到对方的焦虑情绪。   他猜测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也是因为这个变故。   小怪物消失了。   祂的痕迹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唯一的解释只有死亡,但祂又是不死的,这与系统的数据库不符,造成了部分卡机。   这导致了系统现在在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重复,[这不对。]   谢思担忧,“这可能是因为什么?”   但他很快就没有功夫担心这件事。   因为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某种……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地震来临前,感觉敏锐的小动物会提前开始躁动,在那不知名的震颤过后,这种响动出现的非常快。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细小的声音,像是节肢动物的四肢密集地扣在地板上传来的响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回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朝着远方飞快的靠近。   “窸窸窣窣……”   谢思的皮肤因为战栗,浮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这是蜘蛛巢穴,也是关于蜘蛛的副本。   在这里只会出现一种东西。   谢思暗骂一声,“妈的。”   他来不及担心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是什么了!   系统的担忧也暂时无关紧要了,现在更大的危机出现了!   他立刻想要逃离这里,但双腿软绵绵的,依旧毫无动静,双手撑着躯体向旁边。挪动了几步,便放弃了。   谢思打开异能页面,查看自己可以选择的攻击。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黑暗里一瞬间涌出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妈妈!]   从听到窸窣声到出现,只用了短短几秒。   瞬息之间,一群黑栗色的小蜘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像一团黑色的潮水,爬上了谢思的腿,覆盖了四肢,转眼没过了他的腰部。   它们欢喜雀跃,   [妈妈!]   [妈妈!]   [妈妈!] 第79章 大逃杀7:蛛群   蜘蛛将谢思托了起来。   像个担架一样,飞速向前移动。   足以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数量飞速耸动。谢思被淹没了半身,面朝上,像具尸体一样被身下密密麻麻的蜘蛛拱起。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试图逼停这群蜘蛛,然而它们的速度非常快,迅捷如电,虽然每个个体都相对较小,但是与之相对的是极端灵敏的速度,一将他捕获便立刻托起,向黑暗里运送,速度非常快,不知道要送到哪里。   渐渐的,周围越来越暗,蛛丝越来越密,围着他的小蜘蛛数量不减反增。   “我操。”谢思喘了口气。   他在被移动的过程中,一直反抗,但是不管弄死多少,都会有蜘蛛迅速补位填充,数量简直让人发狂。   世界一片寂静,娄向言也不知道去哪里,谢思只能感知到周围越发稀薄的光线。   他拖到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上,接着小蜘蛛噗哧噗哧的吐丝,然后缠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住了。   光线非常稀薄,只有被蛛丝糊住的窗户透出几丝光,一切都在黑暗之中,他只能感觉到自己陷入一张柔软、巨大的网。   耳边的声音仿佛在尖叫。   “天呐!!!母亲!”   “母亲!美丽的母亲,漂亮高贵的母亲!!”   “纯洁的,丰饶的,慈悲的母亲!!”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终于抓到了!终于回归了!好兴奋,好兴奋,好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开心开心,开心开心,想要——进入成熟期!想要——占据美丽的母亲!想要占有他!侵占他!让他产出数之不尽的子嗣!”   它们的心声兴奋得足以掀翻屋顶,但在现实中它们并不会说话。   因此谢思只能看见黑暗中无数细小的红色亮点。   耳边响起沙沙肢体摩擦声。   有蜘蛛在他的侧脸边爬行,用腿快速又兴奋的敲击着蛛网。   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他。   兴奋又狂热、蠢蠢欲动的看着他。   “好想进入成熟期,好想,好想,好想侵占他,好想好想!”   “我要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然后占有他!然后结合!然后产下更多的子嗣!壮大族群!”   谢思的皮肤上涌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我操,”   他确认这些蜘蛛就是之前在圣临会见到那一批。   这些蜘蛛将他拖回来,就和上次一样,没有伤害他的打算。   但是它们这一次比初见的样子更加兴奋。   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想把他送给巢穴的首领,而是更加的蠢蠢欲动。   比如这现在这些蜘蛛仍然围绕着他,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他,但是它们细细的蜘蛛腿时不时碰着他的皮肤,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但它们最多拳头大!甚至最大的可能有篮球大小,大部分都维持着小体型,只有数量最为惊人,看起来全是蜘蛛宝宝!   [你可能有点误解,这是一个非常弱肉强食的族群,年龄和蜘蛛的体型无关,它们的体型取决于成熟期。一整个族群里只有首领能进入成熟期,享有教培权。]   [所以它们全部保持了亚成熟状态,或者迟迟停留在幼年,除非首领死亡才有机会进一步成长。因此这群蜘蛛的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干掉首领,然后占有他的配偶,成为新的领袖。]   [这些蜘蛛基本上都是同一批的,年龄相同。也有首领单性繁殖生出的后裔——因为没有伴侣参与,这种后裔的生存率非常非常低,所以这种情况较少——总之,虽然它们看起来小,但已经具备该有的一.切。只等一个机会,就能像吹气的球一样长大。]   系统的科普听的谢思更加紧张。   他想到了原著小说里一个极其猎奇的情节点。   众所周知,《杀戮都市》这本小说充满了各种意义上难以描述的情节,琴-瑟,血腥,有些普通人为了生存,甚至甘当孕育怪物的温巢。   有些运气好的,只遇上一只怪物,还能够苟且度日。   但有些运气不好的,遇上了一整个族群,便只能担当一整个族群的……   用共一妻来形容都是美化了这种情况。   更准确的来说,这应该是——   被共同、轮流地使用。   “……”   谢思立刻在心里又骂了句脏话,强行抑制住躯体的抗拒睁开眼睛,努力在周围选取了一个目标。   [掠夺——]   [目标对您的爱意值满100……自我奉献值满100……目标对您的距离已经不满1m……]   [分析完毕,符合条件,正在为您掠夺目标的生命。]   “砰!”   当掠夺完毕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一道小小的爆炸声。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原地炸开,细碎的肢体溅落了一地,湿润的粘液溅在他的脸上,让谢思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美味!”   “好吃好吃!”   轰然炸开的蜘蛛,像是一点火星溅入油锅。   蛛群鱼跃而上,蜂拥而至,兴奋地吞没了大大小小的残肢。   然后重新聚拢组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圆,兴致勃勃地围绕着中心的青年。   它们看着他。   嗅闻着他。   看着他柔软鲜活的皮肤,还有紧闭的眼睛,和那双微微皱起的眉头。   好些小蜘蛛几乎都要克制不住了,想上前摸一摸,但是心有忌惮,记得这是族群的母亲,首领的配偶。   因此只能恋恋不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衣袖。   但这个青年大概比鲜花还要柔弱,就是这么轻柔的触碰,都让他睁开了眼睛。   谢思面目表情地看着上空,“……居然毫无变化。”   [这里的蜘蛛应该大部分都满足掠夺的条件,但性价比太低。]   系统帮他检测了一遍身体,[你现在最大的弱势是你的腿。]   [想要痊愈的最快方法就是掠夺其它物种的生命,但蜘蛛的优势在于群体,掠夺单个,就像是将一杯水倒入海里,完全不够。]   [你需要选择更强大的目标。]   谢思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试图和身边窸窣爬行的小蜘蛛交流,“你们的首领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距离他最近的小蜘蛛停顿了一下。   它们不会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一双红幽幽的眼睛不断闪烁着,只有爬行的速度加快了。   但是在它们的心声里,一瞬间,所有个体简直在瞬间炸开,嗡嗡作响。   “狩猎!”   “寻宝!”   “将猎物驱逐出领域。”   每个答案都不同,无法辨认真伪。   但这个问题仿佛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周围的蜘蛛突然疯了一样动起来用一种狂热的速度到处飞窜。   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他们用蛛丝裹了上来,拖到他的手边。   一节烧焦的木头,一块两节手指长的瓦片,一块摔碎的钟表,一个用了一半的本子,还有一只断裂的铅笔和完好无损的发夹等等。   五花八门,各色各样的东西被蜘蛛们兴冲冲地拖到了他的身边,大的东西被蛛网兜住了,有些过小的穿过缝隙掉在了地上,又被其他蜘蛛争先恐后地抢走了重新送过来。   “交换!”   “交换!”   “交换!”   谢思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群蜘蛛有可能看到过,在荒岛古堡里,他异能失控时,那群雄性异种争先恐后的用各种名贵珠宝换取与他亲近的机会时的场景、互相传播,并在这里运用出来。   它们不会正确估量,物品的价值,因此将自己觉得新奇的东西纷纷献在他的手边。   但这不是纯洁的供奉。   下一步,就是收取报酬—— 第80章 大逃杀8:蛛群2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抛了过来。   室内的光线十分黯淡。   谢思只能通过隐约的轮廓辨认出那是什么。   似乎因为他无法行走,小蜘蛛默认他没办法跑掉,蛛丝只缚住了他的腰。   他的双手可以自由活动,这些蜘蛛们不管扔了多少东西过来,都被他统统扔开。   但不管他扔掉了多少,蜘蛛们都毫不气馁,再接再厉,拼命变着花样,把自己收藏的东西再次送上。   甚至有的耍起了无赖,努力把自己的东西往他手里塞,“交换。”   “妈妈、妈妈。”   “这是我的,交换,交换!”   刚开始送上的东西有些破烂,但是后面的价值越发珍贵、闪亮。   比如名牌的手表,或者是亮晶晶的项链,还有女士发夹。   谢思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打火机伸手。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金属外壳的那一瞬间,耳边猛然爆发出一声尖笑。   “选中了!”   “我的!我的!我的!”   “嘻。”   蛛群里最大的小蜘蛛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声。   接着,它强硬地挤开同族,强行挤在最前方,然后将身体挤到谢思的手下,开始幸福地轻蹭,拼命将自己躯体的每个部分都蹭上青年柔软的掌心。   它兴奋得像一条小狗,身体不断抖动着,快速摩-擦须肢,发出了高频的沙沙声。   如果它现在真是一条狗,现在喉咙里大概已经发出了愉快的呼噜。   完全不顾那只手的主人,从它蹭上的那一刻变得陡然僵硬。   谢思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后,浑身汗毛倒竖。   这只蜘蛛的躯体大概篮球大小,通体覆细短软毛,摸起蓬松、细软。   随着它自顾自己地讨要奖励,钻进手下,所有触感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这只货真价实的蜘蛛的八条节肢坚硬凉滑,腹部厚实,按下去有轻微回弹,壳质冰冷,摸上去几乎有些光滑,8只眼睛错落排布。   随着接触,手心皮肤甚至传来了一点微微的麻痒感。   其实触感并不糟糕,但是非常怪异,甚至让人有些反胃。   更夸张的是那种手心的麻痒感,直到蜘蛛被他扔出手边,不死心的爬回来并亲亲密密地贴在他的身侧、驱逐其它蜘蛛时,都没有消退,反而扩散到了手腕。   更糟糕的是……   谢思弯腰看了一眼,“x的,我怎么——”   [你中毒了。]   [这群蜘蛛浑身带毒,现在又处在兴奋期,所以分泌的毒素会让感染者浑身兴奋、血流加速、肌肉痉挛……最后亢奋而死。]   [不过你的躯体已经很强大了,这点毒素在一天之内,就会自动消解。但你的异常状态,可能会维持几个小时。]   [我建议你尽快想办法离开,蜘蛛们还没成熟,所以没办法做出行为,但是蛛巢的主人快回来了。但如果你在这里停留,这种兴奋状态可能会进一步刺一激他。]   谢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气息微急,“我知道了。”   毒素蔓延的很快,可能是刚刚蜘蛛蹭动的时候,不小心划开了他的手。   谢思在手心里找到了一个很小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再次使用掠夺,剥夺了那只强行蹭他的小蜘蛛的生命。   .   “砰——”   随着又一声轻响。   绕着他的蛛群们一边尖叫,一边围绕着他,再次开启了一场饕餮盛宴。   它们幸福地围绕着“母亲”,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味美食,同时不忘记继续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奉献给他。   可惜除了那个金属壳被“母亲”碰了一下,剩下的其他东西,都被他不屑一顾,看都没有看一眼。   蜘蛛们有自己的规则,族群之中,首领地位最高,而在首领之上,还有尊贵的巢母。在他不离巢的情况下,除非他同意交换,它们才可以触碰他,这种珍贵的、高傲的母亲,只有首领才有资格占有、使用。   因此它们完全不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可惜,反而一边愉快地进食,一遍窃笑。   “嘻嘻。”   “嫉妒,嫉妒,我也想被母亲抚摸。”   “活该,活该,死的好。嘻嘻嘻。”   它们躁动了一会儿,见所有人的礼物都没有再被接受,吃完了加餐有点沮丧,依旧亢奋的活跃在他身边,争先恐后的想要获得青睐。   它们闻到了**的味道。   那种气味像是鲜明的信息素,在巢穴中心的“母亲”身上传了出来,让它们头晕眼热,无比雀跃,热烈地围观着那个皮肤微红,轻轻喘息,不断流汗的青年。   “……”谢思活动了下手心,“完全不够。”   刚刚他获取的能量也就杯水车薪,甚至不足以让手心的麻痒缓解。   那种丝丝缕缕的感觉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上身。   本来舒适的布料似乎一瞬间分外粗糙,光是贴在皮肤上,都能将柔嫩的皮肤蹭痒。   腰部下方的布料更是变紧了,让人格外不适。   麻痒缓慢蔓延,肢体麻痹,即使无法活动的双腿,都受到了影响,热汗将布料浸一透,贴在细腻的皮肤上,透出点微粉的腿肉。   “……md。”谢思又心里骂了一声,有点崩溃。   他喘息了一下,拿起打火机,这玩意儿还能用,试了几下就窜出一道到微弱的火苗。他试着用它来燃烧剩下的蛛网,白丝锋利柔韧,无法点燃。他便放弃点燃身一下的巨网,转而灼烧起腰间的蛛丝,这次很快点燃了,连同衣角一起被烧掉了。   周围的蜘蛛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下来,平静的蛰伏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行动。   就连心声都静得像被强行掐断。   数双鲜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谢思皱了下眉看了一圈,试探性地往旁边爬了一下,双手勾着丝网,“我走了?”   然而不知为何,这些蜘蛛依旧没有动弹,牢牢的凝固在原地。   就一双双眼睛依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思索性不再管它们,试探性地下网。   这里处在巢穴中心,副本前期,少有人来。   娄向言可能出现了意外,至今不见踪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他必须自救。   想要自救,就得将其他人引过来,所以,所以他必须闹出一场动静,比如放火、爆炸,等等。   打火机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周围,四周一眼望不到边。   ”这应该是个大型的体育场或者是中心会议室之类的空间。”   谢思下了判断,双手攀住蛛丝,活动了一下上身,思考怎么下网。   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蛛网突然开始抖动!   那种抖动由远及近,由缓到急,越来越激烈,像是有什么大型生物由远及近正迅速接近,细微的肢体摩-擦声在黑暗中十分响亮,刚刚静止不动的小蜘蛛仿佛也活了起来,开始快速爬动!   抖动在一瞬间停止。   周围恢复了安静。   谢思前胸贴着蛛网,狼狈地撑住了身体,手指仍然攥着那个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苗在刚刚一瞬间被微弱的风吹灭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额角的汗更多了,浑身发软,随着血流加快,毒素传播的更快,瞬间蔓延到全身,影响越来越大,但是他已经没工夫顾及那个了。   “砰砰,砰砰。”   心跳声快的惊人。   谢思动作非常缓慢、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打火机在手心被捏的很紧,印下了一个极深的印子。   十根修长的手指,因为发热微微出了汗,打滑了好几次,才按到了正确的位置。   咔嚓,一点火苗窜了出来。   谢思抬起头。   对上了8颗鲜红的眼睛和张开的巨大口器。   “嘶嘶。”一只巨大的漏网蜘蛛安静的伫立在他的前方,八只人头大小的眼睛静静地凝视他。   .   就在他看到巨大蜘蛛的那一刻,耳朵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尖笑。   无数小蜘蛛的心声重新炸开,它们窃笑着,兴奋地围成了一圈,将巢穴的主人和“母亲”围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   无数双眼睛激动的看着他们,凝视着中。央仰着头,嘴唇微微张开,唇.瓣鲜艳发红的“母亲”。他柔软的皮肤,又白又滑,完全不同于怪物的肢体,看起来非常柔弱可爱。他浑身很热,呼吸急促,身上出了许多香甜细汗,靠得越近,越能闻到那股清晰,甜蜜的味道。   它们跃跃欲试,激动不已,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这是所有蜘蛛自诞生以来共同的追求,也是蛛群首领选定伴侣后,巢母的第一次燥热期。 第81章 大逃杀9:蛛群3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耳欲聋。心声层层回荡,几乎形成共振。   它们共同在说。   “繁一衍!”   “繁一衍!”   “繁一衍!”   谢思已经无心注意心声。   体型庞大的蜘蛛伫立眼前,巨大的眼睛映照出他苍白的脸。   火苗摇晃了一下。   周围暗了一瞬,重新亮起的时候,那只巨大的漏斗蜘蛛体型已经完成变化,他有一张属于人类的脸庞,上半身赤一裸着,纹着灰褐色的花纹,腰部以下衔接着怪物的躯体,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露出了一张极端精美的脸庞,蜿蜒的黑发垂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左右两边的脸颊上各镶嵌着三个眼睛大小的红点。   咔哒咔哒。   仍属怪物的半身动了起来,八条巨大的蜘蛛腿踩着白网,整个大网开始晃动。   被小蜘蛛们拖到网上的礼物纷扬落下了,发出噼里啪啦的掉落声。   谢思身体一轻,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抓了起来,身上的汗浸一透了衣服,原本躁动的兴奋也被吓冷了,“你……”   他被抓到了蜘蛛的躯体上。   那张足以让人感觉到恐怖谷效应的精美脸庞对着他,吐出了几个音节。   “抓到,你了。”   对方似乎不熟悉说话,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后便不再开口,而是突然伸出了手。   谢思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抓了起来。   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湿迹,那张看了让人心里发毛的脸,面无表情地低头,舔舐他手心已经愈合的伤口。   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擦过他的手臂,手心很快传来一阵痒意。   “很好。”蜘蛛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其他的伤口,终于满意了一点,微微点头,“可以,开始了。”   谢思刚想问开始什么。   蜘蛛就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盯着他的眼睛,松开了手,五指按在了他的腹部上,开始丈量,“**。”   “产*。”他说,“孕一育。”   谢思手心出汗,刚要把手指缩回去,谁知手腕又被他抓住。   蜘蛛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不闪不避,一字一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然后,出生,族群,壮大。”   谢思的身体因为他的话微微颤一抖,用力的想要把手缩回去,但是他捏得很紧,纹丝不动,反而低下头,开始在他身上轻轻嗅闻。   这是巢母的第一次发*期。   也是整个族群都等待已久的目标。   本一能告诉他,这个时期的巢母身上会散发着一股甜蜜、迷人的气息,诱惑追逐者,在他身后追逐竞争,然后筛选出身体素质最佳的优胜者。   而巢母本身的躯体,也会在激素的影响下自动调整,调整成最佳的、孕育状态。   “然后,重复。”蜘蛛低头观察他的腹腔、腰肢。   巢母的躯体在人类中算得上是极为高挑、健康的那种,然而对于蜘蛛而言,过分孱弱了。   狭小的腔一腹盛放不下太多的子嗣,窄幼的产道让他在孕育的时候容易难产。   而他本身娇小的体格,也对于后代不算友好,蜘蛛的触肢,比他的大一腿还巨大,看起来无论如何也难以成功。   这是巢母的第1次燥热期,蜘蛛低下头,将他上上下下舔了个干净,掩盖住巢母的气味,避免出现其他竞争者。   “别,动。”   蜘蛛细致地将自己的气味全部涂抹了上。   好在这个人类体格不大,这件事很快就完成了。   只是这个人类抗拒的厉害,浑身上下都轻轻哆嗦。   尤其是蜘蛛涂抹完上半部分开始涂抹下部分的时候,他更是挣扎的厉害。   苍白的皮肤都开始变粉,双手不断挥动,啪地打蜘蛛的肩膀,脖子和脸上。   可是他的躯体太孱弱了,这样的攻击,就连蜘蛛的脸都没有打红。   反而被一把掐住了腿,被询问,“这里,怎么了。”   谢思浑身绷紧,汗毛根根竖起。   经过多次脱敏,他现在已经不介意和怪物有些什么。   虽然还是不太喜欢,但已经基本麻木。   但这里面绝对绝对不包括——和蜘蛛这种类型的生物!   跟塞壬那次都要了他的半条命,如果是和蜘蛛……   谢思低头看了一眼,眼前一黑,咬紧牙关,“腿受伤了。”   他对蜘蛛的记忆不太深,唯一的印象还是在那次小岛上。   那是一次非常糟糕,甚至算得上猎奇的经历。   眼见蜘蛛点点头,表示了解后,便要开始下一幕,他急忙提高了声音,“这样真的不可以!!!”   但这种抗拒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那双红色的眼睛微微垂下,注视着他的肚子。   蜘蛛告诉他:“可以。”   谢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掐出一个笑容,“行吧,可以就可以,但是我有点害羞,我不喜欢当着——”   他指了一下周围黑暗里大大小小的红色光点,“这么多眼睛的面,做这种私人的事情,我不喜欢被看。”   话说完之后,周围安静了几秒。   在族群里,巢母会提出适当的要求,为难追求者,彰显权威。   蜘蛛没有说话,那张精致的脸庞凝视着他,像是在思索。   把他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终于开了口,只有一个字,“好。”   .   然后蜘蛛开始移动。   他的速度非常快,哪怕躯体异常强大,动起来的时候依旧快如闪电,一只手按着他的腰,将他牢牢的按在身上后便开始快速移动。   “去哪里!”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太过分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小蜘蛛们开始愤怒的尖叫。   窸窸窣窣的黑色潮水跟着流动,又全部被困在这片空间,止步在门边。   蜘蛛抓着他转身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狭小一些,蛛网也更加密集,几乎无处下脚。   蜘蛛抓着他爬到网上,将他放了下去,想将人摊开。谢思却抓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搂住了,手指抓着他的头发。   他低下头。这个人类的双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手指在发抖,看起来非常紧张,他又开始出汗了,躯体的温度开始升高,又开始散发出甜蜜的气味。   “轻……轻一点。”   人类脸色惨白,哆嗦得厉害,抬起了头,鲜红的嘴唇贴着他的下巴,似乎是紧张,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抬头,贴住了他的嘴唇,伸出了一截红润润的舌头。   蜘蛛的上半截完全是人类的躯体,皮肤精致细腻,完全看不出丝毫毛孔,因为过分失真,反而给人一种惊悚感。脸颊温度极冷,眼睛以下,左右两边的皮肤上各有三个红点,蹭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凸起,触感偏圆,像是三只没有长出来的眼睛。   谢思强行遏制住思路,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而是尝试专注的贴吻,对方的反应却非常平淡,简直是毫无反应,甚至有些迟钝。   蜘蛛的眼睛轻微转动,冷漠的瞳孔困惑地凝视着在怀里微微发抖的巢母。巢母看起来非常紧张,唇齿里呼出的空气又热又湿,比之前的每一刻都看起来鲜艳又美丽,口唇湿润润的,唇齿微张,露出里面柔软的红肉。   蜘蛛冷漠的凝视了一会儿,不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但这阻碍不了他,像是被搅动的漩涡一样,跟着巢母一举一动行事,配合着这个突如其来、诱人的行为。   这是模拟出来的上半身的躯体不具备正常的人类的功能。   但是此刻皮肤和巢母贴的如此之近。   他能听到巢母激烈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感受到他炽热的温度。   蜘蛛是冷血动物,没有体温。   人类的体温对他来说如此滚烫,挨的久了,这副模拟出来的皮肤像是要被灼伤。   他接受了这个于生一殖毫无意义的行为,等待着巢母收回自己的温度。   但是对方没有,而是搂住他的脖子,眼睛弯了一下,声音小小的,带着轻微的气音吹拂过耳边的时候,让那只作为摆设的耳朵都微微发痒,“你保证,轻一点,好吗?”   .   精神狱。   谢思远远观察着他为蜘蛛量身定制的梦境。   在他吻上蜘蛛,让对方发愣的那一瞬间,他就把对方拉到了精神域里。   这只怪物特别难对付。   等级越低的怪物,智力越低,越容易对他天然拉满好感,越能轻易掠夺。   而蜘蛛这种高智力、年龄较长的怪物,则需要费更多的心思。   他只能运用掠夺来不久、还不太熟悉的精神狱去对付他。   初次运用这个精神狱,他便感知到了这个异能的难度,首先将目标拉入里面就是一个问题。越低级的目标越简单,但是级别越高的对手越不容易出现破绽,所以他只能用那样的方法。   将目标拉入里面后,如何保证场所真实可信、成功将目标洗脑,也是个大难题。   因此,他没有选择大场景,而是将范围限制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   谢思问系统,“你觉得他能被骗多久?”   [不好说。]系统评价,[幻觉是蜘蛛的领域,他对这些精神方面的东西天然就有抗性。]   谢思皱眉,摸了摸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希望顺利。”   他准备了三个方案,如果事情进行顺利,不露破绽,直接让蜘蛛脑死亡。   如果不顺,就在蜘蛛脑子里植入暗示,试着驯服这条狗。   如果失败,他也想好了借口。   谢思隔着水幕一样透明的墙观察一会儿。   他总算知道塞壬初见那几次,为什么是那样的表现。   通过这样的视觉去控制世界,确实容易产生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感。   房间里,蜘蛛和构筑出来的幻影纠缠得越来越深。   他见没什么问题,准备离开,“帮我检索一下房间,有没有能发信号的东西。”   谢思说完就准备走了。   他刚一做出动作,异变陡生!   面前水幕一样的空间突然碎了,露出了里面的房间。   咔嚓咔嚓。   步足轻踏地面,快速爬行着。蜘蛛转瞬就到了他面前,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房间里,谢思的幻影躺在地面,头和身子已经分成了两半。   怎么暴露的这么快!   谢思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就快速地将他提了起来,一揽而起,然后重新架在身上!   这个姿态比刚才更危险,他能够感觉到蜘蛛的四肢,还有对方打量的眼神,目光寸寸的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谢思敏锐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变化,如果说之前的蜘蛛只是被他引诱而来,想要履行繁一衍种族的职责,现在的他则是彻底因为那个吻兴奋了起来——   这个状态非常危险!   谢思经验充足,经过了几个怪物,他几乎可以立刻辨认出那种眼神。   在对方的手指按到他的屁一股前,他飞快的开了口,认出自己的备用方案,若无其事,“哈哈,你居然那么快就拆穿我了,我还以为你会用更久的时间呢。”   “……”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是刚才有什么不对吗?”   对方精美的脸,紧紧的贴着他,与他眼对着眼,脸上红色的凸一起蹭着他的皮肤,手指按到了他的腰下,眼睛看着他的嘴唇,拟人的瞳孔缩成了细细的一点。   蜘蛛的状态真的非常兴奋!   兴奋到像是如果他不做些什么事情,就会立刻遭遇一些让他难以承受的东西。   谢思勉强露出一个假笑,“哈哈哈,其实呢,这里是我的异能。”他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下现状,“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样勉强真的不行。”   他挥了一下手,指着前方,“不信你看!”   那道逼人的视线盯了他一会儿,几秒后才转移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谢思不熟练的操纵这个世界,给他安排了一个画面。   画面上,他肢体扭曲,已经没了呼吸。   蜘蛛抱着他的身体,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像是在哭。   谢思说:“这是我们如果强行…,会产生的后果,我真的会死的!!”   然后他不等蜘蛛的反应,立刻安排的第2个画面。   这个画面鲜艳生动得多。   第一幕,房间里,谢思抖着腿,被体型庞大的蜘蛛抱进怀里,浑身上下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了一截修长光裸的小腿,小腿一抖一抖,脚趾蜷一缩,皮肤泛着艳红。   很快,画面一转,第二幕。   同样的房间,谢思坐在床上,肚子鼓起来,腹部撑的像是6月的孕妇,里面全是一波又一波生机勃勃的卵。   蜘蛛坐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旁边围着数之不清的小蜘蛛们,大家共同期待着即将诞生的生命,氛围无比温馨和蔼。   第三幕,蜘蛛宝宝彻底诞生,围绕着谢思和蜘蛛身边,数量极多,每一个的躯体都不小,而且非常健康。   谢思还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后续,这几幕不断循环着,他产下非常多的子嗣,育出越来越多健康强大的后代。两人甜蜜地,一窝一窝地生宝宝,族群越来越强大,最后占领了世界,将这颗星球变成了蜘蛛的巢穴。   谢思画饼说,“总之呢,如果我们强来就是第1个结局,循序渐进,先让我变得健康又强大,再来做的话,就是第2个。”   话音落下,蜘蛛仍然盯着他,看的他有点尴尬。   这套确实不够糊弄人,所以他并不让蜘蛛过多的把注意力落在他给出的两个选项上。   这两个选项有个前提,就是怪物尊重他的生命。   但是从塞壬来看,这群怪物有自己的思维,不能用同一个标准判断。   因此谢思迅速转移蜘蛛的注意力,“所以,在让我的躯体变得强大到足以承受这一切之前,我们可以用这种……人类的方式,解决。”   他伸出手,触碰到蜘蛛的躯体。   第一次这么操作,他有些不太熟练,幸好对方没有抵抗,任由他施为。   这是他从塞壬那里得到的灵感。   他在现实中是一条人鱼,但是在精神域里可以模拟人类的身躯。   谢思参照着塞壬构筑出了蜘蛛的另外半身。   很快,对方腰部以下的肌理被勾勒出来,变成了正常的人形。   谢思感觉到自己的腿上,同样贴着人类的皮肤,才终于松了口气,给他洗脑,“循序渐进……我们会繁育出无数个宝宝。”   他主动向前,抱着塞壬,坐在他的腿上,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对方的体温非常冷,可能是因为蜘蛛是冷血动物,导致模拟出来的躯体都没有什么体温,让他的忍不住微微哆嗦,咬牙道,“我们可以先……这样。”   蜘蛛平静看着他动作,“你,在做,什么?”   谢思假笑,“就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用人类的躯体,解决一下。”   他学着刚才的样子,生涩地贴着对方的嘴唇,吻了一下,扭一了下一腰,“……就这样。”   然而出乎他意料,对方却一时半会儿没有任何反应,近乎茫然地看着他。   “不一样。”蜘蛛盯着他,“那是,繁一殖,行为。”   “而,这是。”毫无波澜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想找到一个形容词,“无意义,的。”   谢思愣了一下,缩回了手,“什么?”   生物学上讲,蜘蛛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快一感、愉悦、情趣,交一配纯本能生存行为,毫无乐趣可言。   它们只有最简单的神经节,觅食、避险、交一配、逃跑。   谢思回忆起来从前的学习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被塞壬的表现迷惑了。塞壬在人类社会学习了那么多年,甚至能架起一个庞大的精神域,有交流、快乐的需求,也没有太大的繁一衍的欲。这让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怪物们应该是不一样的。   回忆起来从最开始见面,蜘蛛好像就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需求,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fan衍,繁育后代,这才是他的本能!而谢思把他拉进来,模拟出人类的躯体,想要换一种形式应付对方的需要,反而是自找麻烦。   谢思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就要缩回手,“……啊,没事了。”   他想要缩回去的时候被抓住了,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看着他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谢思越发觉得棘手,脸上露出一个假笑,“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先出去吧。”   “不行。”   手指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蜘蛛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凑得越近,这张脸越近越令人无法细看,他没有眼皮、眼睑,在为明亮的灯光下,脸上的6个红点越发鲜艳,下面圆形的眼球轻轻转动着,在皮肤下突出一层浅浅的轮廓,像是要突破脸皮睁开。   “做完。”蜘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不需要人类的躯壳,模拟出上半身也只是为了确保和人类交流的时候能够顺畅沟通,毕竟蜘蛛没有属于人类的发声器官,这副新勾勒的躯体,本来对他也应该毫无用处。   但是此刻,他重复了一遍,“做完,你,刚刚,要做的。”   ……   .   等到离开精神域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谢思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巢穴里,被蜘蛛抱紧了。   双手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磨破了皮,已经肿了起来。   更过分的……他的衣服磨着皮肤,很痛,已经肿了。   “妈的。”他捂着月匁口又骂了一声,闭了闭眼,很快冷静下来。   蜘蛛这个种族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结、合,繁育后代,它们并不会因此获得快乐,甚至有些雄性在交、配后还会被母蜘蛛吞噬作为营养,滋养后代。   塞壬的表现误导了他,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付出了部分代价,但是并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这样下来,他和蜘蛛的关系更亲密了。   [我一向很敬佩你调整心态的速度。]   [谢先生,你遇到的很多事,换成一个正常人早就崩溃了,但你仍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的振作。]   抱着他的双手动了动,蜘蛛睁开了眼睛。   没有灯光,黑暗中,只有八个红色的光点。   蜘蛛脸上剩下的六颗眼睛被鼓膜一样的皮肤覆盖住了,但是在黑暗里还会隐隐发光,密集的眼睛拥挤地长一张脸上,看得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谢思看了他一眼,有点恶心,但还是竭力保持平静,“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告诉他,“我需要人类的食物,熟食,热的那种。”   好感度提升的预兆非常明显,蜘蛛很轻易的答应了他的行为,“好。”   十分钟后,蜘蛛扔过来了一个人,“做,食物。”   被扔在地上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有些惊慌,擦额头擦了半天的汗,结果越擦越多。   谢思对蜘蛛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大口的喘了一口气,“我是,我是这两天在副本里负责做饭的厨师,我来负责给您做饭。”   他完全不敢看那个形貌可怖的怪物。   怪物抓他的时候,让他拿了一堆学校里储备的食物,还有各种方便用品。   虽然没有办法做什么大菜,但也能弄点煮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只敢在做菜之余偷偷的看了他的服务对象一眼,这一眼就让他愣了愣,眼中忍不住露出一抹痴迷,“你、你喜欢吃什么?”   谢思客气道,“什么都行。”   他看了一眼蜘蛛,在心里缓缓的皱了皱眉,他原本打算多提几个乱七八糟的要求,想办法对外界发出信号,谁知道第1个要求就被轻易满足,然后甚至直接给他送来了一个厨师。   他不能确定蜘蛛是否是故意的,只能做出正常的反应,等那个中年男人做完了饭,平静的吃了一顿。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顿餐还不错,这么简陋的环境居然有滋有味,吃完后,他对着中年男人,笑了一下,“谢谢。”   中年男人受宠若惊,顿时也不觉得这是个难差事了,“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   中年男人自觉的收好了使用过的东西,然后双腿一并,不安地看了一眼蜘蛛。   每个副本的参与者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这个副本里驻守的怪物。   ——[死亡蜘蛛]。   这个副本的生存率极低,但中年男人没想过,自己居然才开始,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一边恋恋不舍的看着坐在一边的青年,一边担心自己的小命。   青年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病弱,脸色有些白露出的手指又红又肿,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伤,蹭肿。   他的嘴唇也非常红,艳艳的,像是被什么长时间蹂一躏,摆一弄。   两条腿垂在那里,从头到尾也没有变换位置,病恹恹的。   中年男人在副本开头见到过这个青年,当时他被人背着,现在看他从头到尾没有挪动,才注意到他的腿脚似乎有问题,还似乎被怪物抓来被折磨了……太惨了。   “你走吧。”青年突然开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可以吗?”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蜘蛛。   谢思说,“你快走吧。”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往外走。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黑暗中的蜘蛛才缓缓走了出来,步足不疾不徐,慢慢靠近,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歪头,“你想,保护?”   谢思低声说:“别杀他。”   以他现有的特殊,只要那个中年人能活着出去,就必然能向外界释放信号   唯一让他不能确定的是蜘蛛的反应。   谢思看着蜘蛛小声说,“不要杀他,好吗?”   “当然,可以。不……杀。”   蜘蛛活动着八条步足靠近了谢思,从精神域出来之后,他看起来好说话多了,虽然语气还是一样冷漠,只是抬手捏住了谢思的下巴,冰冷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为了你,都可以,巢母。”   然后蜘蛛看着中年人消失了,从始至终都停留在谢思的身边,没有离开。   他只是又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抱在腿上。   然后伸手压着人的嘴唇,额头抵着额头,说,“接吻。”   谢思勉强同意了这了个交换,搂着他的脖子,张开了唇。   他本来就肿痛的嘴唇,现在轻轻一压更是难受,忍不住皱着眉头,坐在蜘蛛的身上,对方上下半身的躯体极为割裂,坚一硬的蜘蛛腿微微曲起,膈在他的皮肤上,让人非常不适,他只能强忍着异样,含一住了对方的唇。   .   中年男人走出了房间,一直走到教务处的大厅里,还没又被人追上来,不由松了口气。   他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回忆刚刚那个可怜的青年,想着要不要找些人,官方的人员最合适。   他并不是官方的一员,但是最近也听说官方的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最近端掉了好几个副本,最近还出了个预言,说什么终止一切动乱带来希望的“救世主”。   或许,和这些人合作比单打独斗来得更强?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这件事,脚步放松了之后变得格外轻快,刚刚朝着教务处最外边大门迈了一步,脚还没踩上门框,突然身体僵硬了一下,小腿一凉。   “咦?”   中年男人低头一摸,发现自己的小腿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印子,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啃咬过。这动物的体型应该很小,甚至比他养女养的猫还小。   他有些诧异,意识还没有转过弯,身体仍然下意识地向外走了几步步,跨过了大门,看到了外界投射下来的阳光。   光线非常温暖,照在皮肤上,让他微微发热,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看向太阳,只能匆匆忙忙地闭上眼睛。   “哎哟,好晕。”   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起来,又走了一步,突然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呼吸变急,身上一直出汗,像是加了三天的班。   他太累了,急忙找了个树荫坐下,歇一歇。   他闭上了眼。   他停止了呼吸。   .   “这人怎么了?”祝程玕蹲下身看了一眼。   薛子真说:“被蜘蛛咬了,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祝程玕摇了摇头,忍不住说,“这不是才副本刚刚开始吗?这次怎么会这么快,一般要到后面……这些怪物才会开始狩猎。而且最近的动静太大了,很不对劲。”   薛子真:“是的,可能有什么特殊原因。”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用说,他们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了一个人。   在荒岛上,他们就见证过谢思那种奇异的吸引力。   甚至他们自身而言,都经常忍不住对对方吸引过目光。   只要他出现,就像是人群的焦点,一切的中心。   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微笑,不需要讨巧,只需要站在那里,只需要存在,天然就能引起一股无形的风暴。   祝程玕阳光明媚的脸变成一片阴霾,“薛哥……不会吧。”   薛子真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和耳麦交流了几声,“我们先走吧,赶紧召集队友。”   “或许……找到他了。”   .   蛛巢。   “我还要吃熟的、属于人类的食物。”   谢思再次提出要求,“我要厨师给我做。”   自从他上次把这个怪物拉进精神域后,就开始了一天三顿的悲惨遭遇。   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离开了,但是没有带来新的变动,后面依旧风平浪静。   之后他再要食物,蜘蛛给他的都是速食品。   谢思要求,“我要吃热的。”   他每天待的都非常煎熬,每日都要进入精神狱几次,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处好皮,就连已经很久没有感觉的腿,都又青又紫。   蜘蛛不止一次的提出,   “想,全部,放完。”   他不得不采取更多的方法,勉强应付,拒绝了怪物要求到最后一步的想法。   因为,“我的腿还受伤着,我不想加重伤势。”   然而事情发展的让他焦头烂额,渐渐的,已经不光用普通的方法能够解决了,蜘蛛开始无意识的盯着他躯体的更多部分,这个怪物比起从前已经彻底发生了转变,从单纯的繁一殖行为,开始索取更多的娱乐。   比如现在对方就抱着他,捏着他的腰肢,还有他没有感知的双腿。两条腿依旧软绵绵的,怪物的手掌从他的大腿上按着,然后轻轻抚摸到小腿,最后按着他的腰腹,动作非常好奇,充满占有欲,像是面对一个非常珍贵的玩具。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谢思头皮发麻,本能的抗拒,   他浑身鸡皮疙瘩,劝自己,“忍一忍。”   然后脸上露出了假笑,重重重申了一遍刚刚的请求,要求再见一个人类。   但是这次对方却拒绝了他,“不,行。”   谢思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不可以?我只是想吃东西而已。”   蜘蛛从后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吐出的温热呼吸吹拂过他的耳朵。他的咬字依旧那样,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你再,也不用,吃东西了。”   “我找到方法,了。”   谢思愣了一下,“什么……?”   蜘蛛的手指他的小腹上轻轻的揉了一下,声音沉沉,慢慢的告诉他,“改造,就能。我可以,改造你。”   “……什么?”谢思惊疑不定,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他想出回应之前,蜘蛛就将他放在了他新找的那个可以让人类睡觉的床上,属于怪物的躯体站在床边,上半身的腰微微弯着,长长的发丝垂了下来,那张精致的脸,像是笑了一下,“我可以,将你改造成,适合,受孕的状态,”   然后在谢思的眼里,它迅速变成了原态,一只庞大的漏斗蜘蛛恢复原形站在了床边,八只眼睛红色眼睛冰冷冷地看着他。它伸出了一条触肢,放在他的唇边,接着硬生生的掰开了他的口齿将尖端伸了进去,抵着他的舌头。   然后嘴唇突然一热,像是被灌入了什么清甜的液体,液体从口腔中涌入,迅速地进入喉咙。   谢思第一反应是想吐,但是在他拼命抗拒之前,想要闭拢的牙齿被强行撑开,那些液体已经顺畅地灌入喉咙。   “咳咳咳!”他重重咳嗽,手指捅进喉咙,拼命向外呕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抬起头,心情惊疑不定。   “一点能够,改造你的,东西。”蜘蛛长出了人身,说重新抱起了他,甚至用伸手拍了拍背,做出了近似人类的安抚行为。   谢思越咳越感觉,喉咙里火辣辣像是火在燃烧,“妈的!”   太恶心了!蜘蛛这种怪物,根本没办法驯服成一条温顺的狗,想要驯服,前提是与虎谋皮,要满足怪物的心愿——最后变成江煜明那种恶犬。   “这样,你就可以,成功,受孕了。”蜘蛛说。 第82章 大逃杀10:蛛群4   “以后,每天都要,喝。”蜘蛛抓住了他的下巴,撑开他的口齿,手指一截一截地探了进一去。   他的手指细长坚硬,活动灵活,表皮带着金属光泽,压着牙齿,不让谢思合拢。   指一尖轻轻扫过舌苔,捅入喉咙,检查他有没有吞完。   谢思刚开始抗拒得很厉害,但发现涌入口中的液体到达胃部,化作一股暖流后,便自曝自弃般坐在原地,不再反抗。   “很好。”蜘蛛检查完毕,脸上似乎要露出一个笑容。   那张精致拟人的脸上,嘴角一寸一寸,慢慢地拉了起来。   没有眼皮的眼睛微微下垂,颧骨上的肉堆着眼尾,使它保持一种上扬趋势。   他带着那种正常人看一眼就莫名想吐的笑容,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瞳孔里露出一点满意,“这样还能,变,气味。”   谢思睫毛抖了抖。   蜘蛛的手指压在谢思的唇齿上,检查完毕,本应该抽出来,但他的食指仍然压着舌尖柔软的肉,手指划过敏感的舌苔,带来一阵chan抖,zhi尖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缠卷。   “最近,有东西,找你,危险。”蜘蛛停留了一下,慢吞吞的将手指移了出来,指一尖连着一条晶莹的细丝,“变了,就,找不到。”   什么意思……最近有东西在找他?   所以蜘蛛这几天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他身上,然后用血液涂满他的身体,就是为了隔绝气味,让那东西找不到他?   而灌入了喉咙里的液体,能将他的气味彻底改变。   谢思的眉毛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终于弄懂了为什么这些天,蜘蛛每天都在带他转移位置。他很确定自己没有“体香”,那么,蜘蛛说的可能是另一层面上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谁在找他。   薛子真,还是……娄向言?   不行,信息太少了。   各色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脸上的表情依旧不露端倪。   谢思皱着眉合拢了牙齿,狼狈的咳嗽了几声,长时间保持着张口的动作,让下巴的肌肉酸痛不已。   他厌恶的活动了一下,唇侧的肌肉,深吸了几口气,让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怒,“你给我喂了什么!”   “生命。”   蜘蛛脸上纵横的肌肉加深,它看起来在笑,“吃了,我能,承担,你,伤。”   ???   谢思捂着下巴,表情惊疑不定,一时间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失误,“承担我的伤??”   但对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嗯。”   蜘蛛握着他的腰,重新将他放在了身上,没什么起伏声音带着丝丝餍足,“多喝几天,就可以,试试,灌注。”   他的头低下来,咬住谢思的嘴唇,含了一会儿,笨拙的舔着,见到他没有反应,试探的伸着舌头想要进入谢思的口腔,和他接吻,但因为动作生涩始终不得要领,所以只能重重的绞着他的舌头。   蜘蛛的族群里,没有这种互相抚慰的行为,因此他只能机械的模仿,茫然地咬着,直到谢思反应过来,敷衍地配合了一会儿,才让他心满意足地继续这个吻。   但这完全不够,这些天两人最常的接触是亲吻,最多的抚慰是点到为止。   谢思能感觉蜘蛛的手指按在他的后腰下方,根据前些日子他教导的方法,活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想,全部。”蜘蛛慢慢说。   谢思忍不住脱口而出:“会受伤的!!”   “不会。”蜘蛛说,“现在不会了。”   一人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是真刀实枪还是让谢思有点难以承受,在精神狱构筑出的东西不能凭空捏造,和现实挂钩,因此人鱼在精神域里变出的人形体格不小,蜘蛛的人形也同样庞大。   这导致……各方面都很让人难以接受。   哪怕这人形比起他们的本体已经好的多了。   但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谢思僵硬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道,“好,等我打开精神狱。”   但是他打开精神狱之前,外面突然响起了砰然巨响。   “轰隆隆——”   那不是短暂的、只响一声的震动,而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爆炸声非常近,伴随而来的还有房屋倒塌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水泥块往地面落,像是下起了一阵小雨。   “好像是教务处。”谢思顺理成章的把手收了回来,停止了将怪物带进精神域的动作,面露担忧,“是你巢穴的方向,对不对。”   蜘蛛也朝那个方向抬起了头。   脑袋咔嚓咔嚓的在肢体上扭动着,静静停滞了一会,突然前足高举,喉咙里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   它将放谢思放下来,上半身陡然一变,人皮光滑的在两侧脱落,接着躯体猛然变大,恢复成了一只恐怖的巨型蜘蛛,头部张开毒牙,露出了鲜艳的口器,触肢快速抖动着,看起来无比愤怒,“嘶嘶!”   它的躯体膨胀着,几乎到了房间能够承受的极限,但仍然还在继续膨大,将墙面都撑得开了裂,簌簌向下落灰,直接顶破天花板向外一冲,但是动作又停滞了一下,将脑袋扭了过来,八只眼睛同时看向谢思,红眼睛倒映出他的影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谢思连忙露出一个笑容,“你走,你走,没关系,你先去顾着巢穴,等打完架再来找我。带着我,我比较容易出事。”   八颗巨大眼睛仍然盯着他,蜘蛛还是没动。   “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可以把我绑起来。反正我的腿不能动,跑也跑不掉。”   谢思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一点,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轻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巨大触肢。   如果说半人形态的怪物,身体还算人类能够接受的大象,那么彻底恢复原貌的蜘蛛,简直是一栋巨型怪物。   他不知道这只巨型怪物到底是有什么根据,认为他能够接受产生这么大的怪物的孩子。   但此刻还是勉强拧着笑,做出了温柔的姿态,“去吧我等你回来。”   巨眼看了他一会,“嘶嘶。”   蜘蛛tu出了粗丝,将他捆在床上,同意了他的选项,接着转身离开。   .   一直到这只巨型怪物离开,谢思才松了一口气。   他皱眉活动了一下,蛛丝将他的腰部以下捆住,只留下了双手和脑袋。   他忍不住有些疑惑,“它是不是对我有些太放松了?我的手还能自由活动。”   [不是放松,是放心。]   “放心?”谢思扯了一下蛛丝,没扯动,“因为他刚刚给我喂的东西?”   [对。那个“东西”,可以在你们之间建立联系。]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喂食,联系较弱。等到多次喂食后,你们会彻底解建立“关系”。]   [蜘蛛可以通过喂进你身体里的东西定位你,因为那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   谢思又有点恶心了,“这就是改造的意思?”   蜘蛛现在不敢对他下手,因为他太孱弱,怕他死掉。   所以通过给他喂食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承担他的伤,然后借此随意施为。   谢思光是想象了一下都觉得恐怖。   如果真按那个怪物想法实施了。   他无论被怎样都难以受伤,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都可以愈合,无论被怎么摆弄都不会彻底坏掉……   就算巨大的蜘蛛子嗣塞到他的腹腔里将把整个人都,弄一烂,都可以愈合……   那确实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苗床。   谢思恶寒的摸了一下胳膊,“好恶心。”   幸好这只是第一次喂食。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刚刚被喂入喉咙里的东西真起了效。   或者是以被喂进喉咙里的东西作为媒介,他分走怪物恐怖的愈合能力里极微小的一部分。   谢思活动了一下腰,愣了一下,居然能感觉腿脚有一点微弱的力气。   哐当——   外面突然传来响动。   谢思立刻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没想逃跑。   但是接下来响起的不是蜘蛛噼里啪啦,细碎的步足声,而是几道属于人类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边,将门哗啦开了。   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都惊动了。   “咦。”   谢思下意识闭了眼睛,再张开眼时,床边已经站着一个男人,对方上半身穿着工装背心,xia身穿着迷彩裤,半弯着腰,露出肌肉虬结的肢体,手指已经肆无忌惮的摸上了他的下巴,“长这么好看。”   谢思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吊儿郎当的脸,对方剃着寸头,痞里痞气,和他对视上了,甚至吹了个口哨,“起床了,公主。”   “赵闲戈!不要动手动脚!”   痞子男的脑袋被人用力推开,露出了薛子真抱歉的脸。   薛子真把人推开了,对谢思露出了一个温和地笑容,“小思,我们来了。”   “我也没做什么呀,我只是看看被大魔王抓走的公主。”痞子男耸耸肩膀,眼睛没有移开,“我想看看我们这个费尽心思找这么多天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薛子真有点头疼,赵闲戈不是他的队员,是他闯这次副本被临时征调过来配合的一名异常局a级成员。   但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是,赵闲戈是异种。   ——还是那种罕见的能够维持理智,在人身与兽身之间转变的异种。   这也导致了他格外难驯,我行我素,更容易被本一能支配。   而他异化的形态也非常特殊,脱离了一般的动植物,极具研究价值,也导致了基地一些人的对他更为放纵。   他的异化形态是一条肥厚的肉一唇。 第83章 大逃杀11:灭族   “我来解决这个。”   祝程玕凑上来,用力把赵闲戈挤开,手心冒出一簇火,将蛛丝烧断,然后自觉地将视线移开走,“薛哥,外套。”   谢思这段时间和蜘蛛相处,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松松垮垮,最后只剩下几条耷拉在身上的布。   他曾经让蜘蛛为他找过几身衣服。   然而那些衣服到最后总会被触肢划成一条一条。   这导致他现在衣不蔽体,纤毫毕现,就连皮肤上被怪物留下的红痕也一目了然,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到他到底遭受了怎样的蹂一躏。   又红又肿,凄惨的有点可怜。   薛子真轻咬牙齿,不敢多看了一眼,他将外套解下,为人迅速穿上,然后扔给谢思一个口罩,示意他戴上。   接着弯腰将人背起,同时警告式地向赵闲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将这人挡开,嘴里还在轻声解释,“外面彻底乱了,这个副本已经名存实亡,我们出去吧,有人在外面接应。”   薛子真没得到回答,有点心慌,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青年穿着偏大的外套,戴着口罩,外套的帽子一直盖到额前,只露出几缕碎发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外套只盖到了后腰下方,两条大一腿耷拉着,被他捏在手里,柔软的腿肉陷在掌心。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趴伏在他背上,两只手软软地搭着,声音闷闷的,“嗯。”   薛子真的心一下子软的不像话,即使他没有询问,也自动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全部脱口而出,“……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死亡蜘蛛这个层次的怪物已经基本无法杀死,我们原本想先找到它的弱点,再寻找个合适时机将它驱逐。谁知在我们行动之前,这里彻底乱了……那个圣临会的人一直在发疯式的找你,找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他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奇怪。”   像是想到了什么,薛子真眉毛拧了起来,停顿了一下,略过了这个话题,“可能是因为一直找不到你,所以他开始发疯,每搜寻过一个建筑物无果后,就会将那个建筑物毁掉。”   “——物理上的毁掉。”   祝程玕和薛子真一起不动声色地将赵闲戈挤在一边,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的,那些建筑物像是人间蒸发,直接在这个世界被抹除了,很恐怖。”   “没错。”薛子真赞同了他的话,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苦笑,“那是——无法用常理形容的伟力。”   看得让他都忍不住庆幸没有直接和怪物这个对上。   娄向言一栋接着一栋,摧毁建筑物,将它们在这个世界消除,终于摧毁到死亡蜘蛛的老巢。   但这次他遇到了阻碍,数以万计的小型蜘蛛蜂拥而至,恐怖的潮水将他淹没。   它们吐出了蛛丝,毒液,一拥而上。   ——然后被批量死去。   巨量的毒液对娄向言毫不起效,甚至没有怎么拖慢他前进的脚步。   在娄向言将蛛巢彻底摧毁前,死亡蜘蛛的首领出现,和他打了起来。   薛子真背着他快速向外走:“在那之后,[幸运]带我找到了你。现在副本的规则形同虚设,趁那几个怪物还在狗咬狗,没心思管我们,我们先离开——”   “嘶嘶!”   几人顺着来回曲折的甬道,向着出口的方向快步奔走着。   然而,或许是薛子真的[幸运]异能已经用完,几人没几步,便立刻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嘶嘶声。   那是蜘蛛密密麻麻涌动爬行的层叠声音。   他们及时停下,抬起头,很快注意到声音的来源——   一大群黑栗色的小蜘蛛窸窸窣窣的踏着地板,向他们爬了过来,见他们想要逃跑,立刻举起毒牙,喷射毒汁。   “嘶嘶嘶!”   毒汁溅在地面,将瓷砖蚀出一个黑斑,被见到的地方吱吱作响,像是豆腐一样一点点软化。   薛子真背着人及时躲过,然而第二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锋利的蛛丝向他的四肢缠来。   小型蜘蛛们看也不看他剩下的两位同伴,只是一味地盯着他,发出了领域受侵的般尖叫!   他们听不到的地方,更多的声音涌入了谢思的耳朵里。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美丽的母亲!”   “怎么能逃跑呢?为什么要逃跑?不许逃!!抓回来!!!”   “抓回来!抓回来!砍断他没用的腿。”   ”截掉他柔软的双手。”   “割掉他求救的舌头。”   “让他不能再逃跑,不敢再逃跑!”   它们的叫声又尖又响,几乎刺破耳膜。   又像尖叫,又像在哭。   族群几乎灭顶的巨大灾难,让它们处在极端的应激状态里,大部分的小型蜘蛛已经被杀死了,剩余的它们也只是因为首领的及时出现才得以逃脱。   一经脱离便立刻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巢母身边请求抚慰,保护他,看守他,监视他,然而现状让它们更受刺激,它们美丽的母亲居然被其他男人捏着轻松带走了!他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对它们的出现也不感惊喜。   他对它们的顺从是假的。   他的温顺是假的,温柔是假的。   它们必须要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方式才能找到他,接近他,捕获他,送出自己珍藏的礼物,费尽心思甚至都不能博取他一丝的触碰。   对于高高在上的巢母来说,这种事理所当然,他生来尊贵,就应该被高高捧起呵护,但他厌恶它们。   这么珍贵的,美丽的母亲对它们不屑一顾,却随随便便让自己被一个雄性的人类把捏着。   他不愿意壮大族群。   他甚至想要逃跑!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不能被抛弃,不要被抛弃!”   “不许!!”   “小心。”薛子真左右闪躲,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护着肩膀上的人。   小型的蜘蛛战力相对较弱,棘手的是它们的毒液。   再加上数量实在太多,因此很难处理。   他咔嚓踩死了一只蜘蛛,溅出的绿血就腐蚀了他的鞋尖,将这双局里特制的鞋蚀出了一个大洞,薛子真也曾亲眼看到蜘蛛的毒液将一个异能者的手臂蚀穿。   因此他以躲避为主,尽量避开这些蜘蛛。   它们数量实在太多,过于棘手,幸好它们攻击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四散扑来,而是集中在一起,像箭头一样的冲向他,给了它们机会。   最后是剩下几个队员一起,配合着祝程玕的异能,尝试了几次,终于成功用火将剩下的蜘蛛全部围住。   祝程玕擦了擦汗问,“队长,要不要尝试捕捉。”   死亡蜘蛛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能够获得样本的机会很少,但是他们没有携带可以容纳怪物的工具,如果不恰当地捕捉,反而容易被蜘蛛误伤。   因此,薛子真的第一反应,是打开耳麦,联络设备另一边的研究员咨询意见。   他调试了一下耳麦,发现在刚刚的躲闪中,设备已经松动,呼唤了几声都没有取得联系,只能暂时放下,等待之后调整。   不管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可以捕捉活体的话,还是最好尝试一下。   “祝……”薛子真准备开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背上的人突然低下头,手指软软的碰了一下他的脖子。   薛子真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嘴里,突然想不起来了,“我……”   “烧死它们。”从耳边传来声音又软又柔,透过耳蜗,传入大脑,掀起了一阵轻柔的回响,“好吗?”   薛子真张口,“我……”   祝程玕着急催促,“队长,这个数量太多了,我的火维持不了太久,要留几个吗?”   薛子真发现刚刚在嘶嘶尖叫的小型蜘蛛们不知为何,突然集体安静了下来,世界在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静音。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若有若无的触碰,一只纤细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像是窜过一蓬电流,手指又柔又软,和对方的呼吸一起喷在他的脖颈上。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所有字句连不成话语,无法汇聚成完整的信息,幸好对方说完那句话没有再开口,让他很快找回了理智。   “要……”薛子真勉强找回一点思路,刚要开口,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又突然截断。   因为他背上的人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口气幽幽柔柔,像朵柔软的棉花沉在他的心里。   他说出的话不知为何突然变了,“烧掉吧,全部。”   “好!”祝程玕收到指令,立刻放火,将所有小型蜘蛛全部驱赶聚拢成一个小圆。   这怪物奇怪的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垂死挣扎,甚至以身为桥,一个搭着一个想要跳出火圈,拼命向着薛子真爬去。   哪怕死了一只又一只,仍然不愿意停止,它们的嘶嘶声刚开始非常尖锐,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些凄厉,像是在哭。   原本凭借的这些蜘蛛的数量,要将它们消灭,可能需要耗费许多额外的功夫,全灭更是不可能。   但到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突然开始集体放弃挣扎,可能是认清现实了,静立在原地一只只被烧死。   直到最后,蜘蛛们的眼睛还对着薛子真的方向,死死地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祝程玕将小型蜘蛛全部干掉,收纳了几个尸体样本,将剩下的尸体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般的、突然顺着它们挣扎的方向,侧头看了一眼。   蜘蛛们奋力挣扎的终点站着薛子真,他微微低头,秀气的五官带着一点笑意,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背上的人。   被他柔声安慰着的人全身被外套裹紧了,从祝程玕的视觉看去,青年基本被他的身躯遮挡实了,几乎不露分毫,从怪物的视觉看去,只能看到一只纤细白腻、漫不经心的手指。   “我乱想什么呢。”祝程玕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将地上的蜘蛛躯体烧干净,快步向他们走去,“我们快走吧。”   薛子真点了点头,将谢思背稳了一点,几人没了阻拦,很快找回方向,齐齐向外跑去。   他脊背宽阔,背得很稳,几乎没让人受什么颠沛。   直到快要离开的时候,谢思的余光,才冲着一地的残骸,轻轻地扫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合眼,吐出一口气。   .   [别伤心。]   [这是必要的死亡。]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句安慰。   “什么?”谢思说。   他发现系统居然在试图安慰他。   [虽然它们刚刚,因为你的一句话,全部放弃了挣扎,让自己被烧死,看起来又乖又温顺。]   [但是这些东西活下来毕竟会有变数,蜘蛛是一整个族群,首领可以控制每一个族人,如果你们随身携带活体,位置很容易就会被蜘蛛找到。]   [其实它们活下来可以为你创造更大的价值,蛛群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等级,上位者可以无条件的命令下位者。不过死了也行,省去了后续麻烦——]   谢思没反应过来:“等一下,等一下,你在说什么?”   [面对这种完全忠于你,甚至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挣扎,自愿而死的族群,你不是在伤心吗?]   谢思有点诧异:“?我为什么要伤心。”   系统诡异的沉默一下,[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回头。]   谢思:“我只是在确认。”   确认它们死完没有。   这群蜘蛛的哭嚎让他从刚刚开始,装出的精神恍惚受害者形象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太吵了。   有点烦。   “而且在这个鬼世界,不管什么异能者都可能出现。”   谢思诚恳道,“万一还有其他人拥有读心,虽然我因为[怪物之母]不受侵扰,但带上活体,万一它被读心,牵扯到我了怎么办?”   系统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它加载数据库以来一直过分高亢的情绪突然沉寂了。   它说:[……你没感觉?]   谢思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有感觉?”   [它们很爱你,无条件拥护你,愿意为你去死。]   [这是一个没有伤害你的族群,虽然它们的首领试图**你,但是所有小蜘蛛都非常热烈地爱着你。]   谢思诚心诚意:“关我什么,我让它那么做了吗?而且,我讨厌怪物。”   这次系统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   它冷冷说,[那你叹什么气。]   谢思歪了歪头,“我只是发现……我好像能影响——甚至控制别人。”   他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和极端的魅力、信仰同时而来的,还有他越发强大的影响力。   他刚刚几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低下头,试着在薛子真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对方便毫不犹豫的改掉了原先的念头,做出了新的决定。   可薛子真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情感扭曲理智的人。   相反,他温和,理智,忠诚,忠于城市,愿意为他人奉献,这样一个温和而坚定的人,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正常的行为应该是安慰他,然后继续坚定自己的选择。   但现在,他却因为一句话而改变了主意,并且直到现在都毫无异样,完全没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简直像被他无意识地扭曲了意志。   太恐怖了。   “是因为他喜欢我吗?”谢思静静地想,“还是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长,所以他更容易受到影响。”   不行,无法分析。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但现实还来不及让他多加思考,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嘶鸣!   接着是轰隆隆的震动声!   “快走!”薛子真背紧了谢思,“蜘蛛在往这跑!”   几人加快速度向外跑,然而那种震动声仍然由远而来,迅速逼近。   谢思忍不住问系统,“蜘蛛怎么会知道我跑了,是因为我们建立的“联系”吗。”   [不是,它不知道你跑了。]   系统冷冷道,[它发现自己被灭族,来发疯了。] 第84章 大逃杀12:表演   一座楼房一样的怪物狂奔而来的场景让人非常震撼。   谢思被背着往外跑,所有人拔足狂奔,他被颠得难受,搂着薛子真的脖子,回头看了一眼。   蜘蛛没有第一时间朝他们奔来,而是静静的伫立了一会儿。   它在读取死去族人的记忆。   几秒之后,前因后果已经全部读完,眼筒在眼眶转动,很快找到了他们的背影。   谢思和它遥遥对视。   他无法从那8双红眼睛里判断出对方此刻的心情,冷漠?憎恶?杀意?无论如何,但那必然不是什么友好的情绪,因为所有人此刻身体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什么东西……?”祝程玕摸了摸胳膊。   系统倒是解释了一下:[死亡标记。]   [这个标记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和蜘蛛结成了死仇,日后它将不死不休,没日没夜拼尽全力的追杀你们。]   [所以,我刚刚才会赞同你不留活体,因为那相当于一个移动的靶子。]   一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感觉到蜘蛛注视的目光。   短暂的静立之后。   它伸出毒牙,发出一道尖锐的嘶叫,接着开始奔跑,每踏一步,四周都随之震动。   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建筑在震动下簌簌落下灰石。   谢思低头,发现地面的小石子正随着蜘蛛奔跑有规律地被震起。   它大踏着步,猛然奔来!   不过一会儿,躯体就跳到他们背后,然而还来不及出手,肢体突然被人拽住,被举起步足,朝旁边重重一砸!   轰隆隆。   蜘蛛被硬生生砸进了教学楼里!   但这不到一秒,它就抖了抖四肢,安然无恙地爬了出来,扭头转身看着对他出手的人类——那个叫“娄向言”的男人,同时也是摧毁族群的罪魁祸首。   “嘶嘶!”它尖啸起来,扭身而起,猛然向“娄向言”袭去——   “该死的,这大家伙居然这么快!”祝程玕趁此机会夺命狂奔,一边惨叫,“不是说速度和体型无法兼备吗,队长!!”   “急什么。”赵闲戈懒洋洋的跟着一起跑,看起来倒是不慌,尚且留有余力,连汗都没出,“都说了,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怪物不能用常理判断。”   “你不急的话你倒是别跑啊!”   “够了。”薛子真微微喘息,表情严肃打断,“好了,别管它了,趁这些怪物狗咬狗,我们快走!”   .   几人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脱身。   没有人想跟蜘蛛这样的怪物对上。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实力不足时,就连勇气也会变成一种笑话。   “快上车!”薛子真到了接头点,先把谢思推上去,接着让队员们全部上车,然后才关上了车门,长出一口气,“开车!”   谢思全程保持安静,就连到了车上,也维持着瑟缩的姿态。   他全身的状态,从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调整。   肩膀微微内扣,头轻轻低下,手指放在双腿上。   车上除了薛子真几个,还有几个他不熟悉的队员。   一上了车,司机将车启动,稍微脱离了危险的环境后,负责接应的队员们明显放松下来,纷纷熟练的和薛子真打起了招呼,不仅帮他调整好松落的设备,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庆祝他再次死里逃生,回去要给他驱邪。   甚至开始聊天讨论,谈起了刚刚的怪物。   “幸好你回来了,队长,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下来找你了,用的时间太久了!”   “而且一直没有消息,太吓人了,我差点冲下车去找你!”   “这应该是蜘蛛第1次现真实的体型吧?它可以调整自己的大小,真危险。”   “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据我所知,圣临会和怪物是合作关系,难道是他们闹翻了?”   “那个圣临会的男人在数据库里资料很少,有必要专门针对他收集信息。他能和蜘蛛对上且不落下风,实力至少有a级,甚至可能更高,毕竟死亡蜘蛛这种等级的怪物……基本上没有对手。”   “那个圣临会的人是为了找谢先生,到处摧毁,楼房最后毁到了蜘蛛的老巢,所以他们才打起来的……”   “蜘蛛也是,掳走谢先生之后,不仅没有对他动手,反而好好养着,而且还……”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聊着聊着话题又抛在了谢思身上。   几道目光落了过来,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看着他笼罩在宽大外衣下,破破烂烂的上衣,还有两条几乎是光裸的,无力耷拉着的大一腿。   一件破外套能遮住什么呢?   异能者的目光都好的不得了,几眼下去,该看的都看清了。   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虽然大部分都遮掩了,但是偶尔露出来的几片皮肤,还有上面的痕迹,让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肿的厉害,……刺眼的很,艳红艳红的。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他的腿上,然后是腰肢,最后是胸一口,然后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着口罩的,藏着严严实实的脸。   裤一子烂的差不多了,只能勉强起一个遮羞的作用,上面倒是挡的严实,整张脸只露出一点点额头上的白嫩皮肤,和下巴边滑落的一点碎发,眼睛都垂着不看他们。但藏得越紧,越让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恶劣的窥一探的欲。   “怎么藏头露尾的。”   一个和薛子真相熟的队员突然开了口,阴阳怪气,“队长,我们救出来的小公主怎么连脸都不给看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附和,“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冒着被怪物盯上的危险等在这里,就这?”   “急什么啊!让我来。”   坐在边上的那个长着一身粗壮的腱子肉男人,低头的时候,目光再次扫过了他的腿,声音很好奇,带着微不可查的恶意,“……谢先生,你和队长很熟吗?听说你们是老熟人了,可以跟我们讲讲吗?他可是非常惦记你呢,经常跟我们提到你。”   前面坐副驾驶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跟着开了口,“对了谢先生,介意告诉我吗,这段时间,你被蜘蛛抓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毕竟。”   他语气微妙,“你是唯一一个跟死亡蜘蛛长时间接触,还能活着出来的。很有参考的价值。”   “而且这个几个月里,我们完全没有你的信息。”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赵闲戈看热闹不嫌事大,挑起了眉,也跟着质问,“请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会和圣临会的男人一起出现?!”   谢思微微低头,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攥着,“我……”   他停顿了一下,帽子微滑,遮住了他的额头,只露出了一点漆黑的尾发,和白凌凌的皮肤。   变异横行的世界里,每个人的体型都猛往上窜,本来他1米8的身形,完全算不上娇小,但是现在在一车人高马大、肌肉紧彪的壮汉面前,几乎可以算是瘦弱。   谢思声音很小:“我,这个……”   他肩膀内扣,两只手并在一起,紧张的合拢了,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局促。   声音拉长,磕磕绊绊,小腿并在一起,微微发一抖,“我在,我被,被蜘蛛——”   他小腿抖的厉害,像是说不下去了,突然捂着脸,开始深呼吸。   [系统,帮我看一下有设备在拍吗?]   系统:[在。]   [车上有直播和收音的设备,藏的比较隐蔽,正在运转。]   [你猜对了。]   谢思不断吸气,手指发一抖地攥着衣服,一副被打击过重的样子,“蜘蛛对我做了……”   他从上车开始就察觉到了,   很过分的凝视。   他发现薛子真的几个队员确认队长的安全后,首先调试起了设备,然后便明里暗里观察他。现在几人的话逐渐过分,薛子真却没有制止,更确认了心里的猜想。   这是一场面向高层的直播秀。   毕竟他的身份存疑,出现的也很突兀,疑点太多。   这群人想在他接近据点前,进行初步审讯,想要逼他露出马脚。   “对你做了什么?”有人逼问。   “它把我抓起来,然后捆绑住,说我,说我很适合,作为孕育的苗床,然后,它想要在我的肚子里,产,产卵。”   谢思发着抖,低着头,双手环抱自己,躯体微微瑟缩。   他顺势开始了自己的洗白表演,先低泣了一会儿,然后顺势摘掉了口罩,手背猛蹭几下,轻轻放下,接着,才将泪眼朦胧的眼睛微微上抬。   他含泪的眼睛注视着对他发问的人们。   车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勉强,“那最后它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因为它,它,体型,太大了。”   谢思说到这个地方,嘴唇都开始发一抖,他的手指拉开了衣领,按在自己的小一腹上,声音有点崩溃,“它发现,那样很容易弄坏我,所以它决定把我先留着,慢慢玩……”   车内更安静了,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需要再追问,有很多证据能够证明他的话。   不管是皮肤上的痕迹,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场对话太怪异,内容也太**,让人几乎进行不下去。   气温变得很燥,好几个人都咳嗽了几声,连续深呼吸,甚至不知道将眼睛放在哪里。   薛子真更是差点开口制止,但是耳麦里同步响起的声音,让他咬牙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强行追问,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这几个月去哪了?!”   “我被抓走了,被关了很久,扔到水里扔给了一个人形海怪。就是把我带到这��实保护了他一次。   不对,不对,清醒一点!   谢思用力咬住嘴唇,尝到了鲜血的滋味,疼痛带来了一瞬的理智,让他清晰地意识同化的威力——   下一刻,情绪又浮现:天使确实保护了他。   它给予标记,让他免于被怪物狩猎,它救了他——   不对、不对。   谢思手指握紧了轮椅,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图片,身体已经在重力下果决前倾,这个角度能让身体顺势摔在地上,疼痛能唤醒更多理智……   “嘘。”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黑了下来。   所有喧嚣瞬间消失。   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带着微微的笑意。   “小心。”   腰肢被揽住,身体稳稳坐回轮椅。   披着人皮的怪物,一只手遮着他的眼睛,一手搂着他的腰,低下头,在他耳边含笑说,“差点摔倒了呢。”   视野黑了下来,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归于寂静。   死寂中,谢思只能感觉耳边清晰的呼吸声,靠的很近,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对方的手指托着他的臀,用一种抱小孩似的姿势将他架起,稳稳抱着。   “谢先生。”对方说,“您太容易摔跤了,接下来的路,我抱着你走。”   “……”谢思的汗毛一立,鸡皮疙瘩瞬间翻起。   他能感觉到对方愉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指慢慢的在他的脖颈摩挲,似乎是因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楚君云”心满意足地将他抱紧了,那种沸腾的愉悦几乎外溢出来,化为一种扭曲的亢奋。   这东西很满意这个扮演游戏。   在扮演的范围里,它会披着人皮。   他必须继续游戏。   “当然。”谢思控制着情绪,“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非常冷静,“你知道总控室在哪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些照片关掉。”   “楚君云”说:“好。”   但是他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低了低头,将手指放在谢思的皮肤上,忽然说,“心跳很快。”   他们肉贴着肉,谢思窝在他的怀里,将头埋在肩膀上,正面看不到他的表情,“楚君云”低头,让眼球从眼眶里滚出,牵着一根细细的神经,绕在身后,凝视着他的微蹙的侧脸,“您在紧张。”   谢思紧闭着眼睛,不敢睁眼,只能感觉到什么shi漉漉的东西悬在前方,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东西圆滚滚的,充满了弹性,非常湿润,先是凑近了他的额头,接着又悬在了眼皮前面,就像有人低头在查看他的表情。   是……眼球。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谢思的头皮又炸了!   “楚君云”明明还在抱着他。谢思没办法想象对方此刻的形态,只能拼命地将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的额头又出了一点汗,睫毛微微抖着,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保持着冷静,只有抱着肩膀的手指更用力了一点。   紧张,恐惧,还有汗水,让他的气味更加浓烈,体温上升,抱起来像一个热烈的火炉。   偏偏“楚君云”的体温极低,抱得越紧,越让人感觉到衣服下的冰冷温度,这东西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倏忽滑到他的皮肤上,冰冷的赞叹,“真暖和——您在害怕吗?”   “……”谢思睫毛抖了抖,表情几乎要扭曲了,最后仍然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   “我不是,在害怕。”他咬牙切齿,“心跳加速,也有可能是因为兴奋,我现在是因为,兴奋。”   “因为我而兴奋……?”   “……是的。”谢思停顿了足有一秒,才让自己把话尽可能真诚的说出,“虽然这样感觉很好——但我们能快点去总控室吗?”   “好的。”   对方抱紧了他,开始移动位置。   “外面很危险。”这东西说,“请不要松开我。”   谢思假笑一声应了,“当然。”   接下来的时间,谢思感觉度日如年,他像是一个可以轻易摆弄的wan偶一样被这东西抱着。似乎是因为有了合适的理由,对方随意的触碰他的头发,肩腰,甚至伸手揉一捏他软绵绵的双腿。   他的腿耷拉着,因为没有力气,所以无法夹住对方的腰,只能软绵绵的垂着,在行走的过程中,一下一下的晃,现在彻底沦为了玩具。   光是这样还好,重要的是,“楚君云”似乎对此感到了好奇,手指一寸寸的从他的小腿向上压着,让白腻腿肉溢出指间,一点点试探腿部仅剩的知觉,让原本只有轻微感知的双腿开始发麻。   谢思刚一忍不住挣扎,他就停下了动作,非常礼貌的询问,“您不舒服吗?”   “……”   谢思求生欲非常旺盛,连连假笑,“非常舒服。”   “那就好。”“楚君云”说。   谢思分辨不出来,到底哪种行为会触动这个怪物,让他撕开人皮。   但面对一个如此高级的怪物,最佳选择,绝非对抗。   因此,他在底线的范围内,只能选择尽量顺从,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没几分钟,“楚君云”忽然停下说,“到了。”   .   “请不要睁眼。”他说。   谢思闭紧眼睛。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开门。   只知道几秒钟后,“楚君云”说,“门开了。”   “谢谢。”谢思睁开眼。   他向门里扫了一眼,心微微一沉。   这么重要的地方,里面没有任何活人。只有地上倒着几具尸体,鲜血溅落一地,一片狼藉。   是因为“楚君云”吗?   还是说原本在里面的人,因为天使的同化自杀自灭,全部死亡。   “楚君云”自然的抱着他,跨过了地上的尸体来到了调度台,调度台上同样坐着一具刚死没多久的人类,向后仰倒在了座椅上。   两人一靠近,尸体就自然而然地从座椅上滑落,让出一个位置,“楚君云”抱着谢思坐了上去。谢思盯着台面上沾血的美工刀发愣了几秒,眉目间难以控制的升起厌恶,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讨厌目睹同类的死亡。   谢思被换了个方向,面朝调度台,坐在“楚君云”的腿上,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怪物还没打算放开他!   两个人依旧重叠的坐下,他以一种小孩把尿的姿势被抱起,对方双手搂住他的腰,将下巴ya在他的肩膀上,“谢先生,到了。”   谢思还没从刚刚的情绪调整过来,差点眼露嫌恶。   他顿了几秒,才重新恢复欢快的语气,“楚研究员,你可以教我怎么使用吗?”   对方松开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指,似乎是感觉chu手绵软,手感不错,很感兴趣的揉了几下,然后才调动记忆,握着他的手指,一个个教。   “这里,监控。”   楚君云体温很低,这个披着他皮囊的东西,手指同样冰冷,他将五指一根根地和谢思的手指交叠在一起,缓慢地移动着,“这里,对讲系统。”   这怪物的体温比尸块更冰冷,就连呼出的空气都是凉的,楚君云的体温再怎么低,在兴奋时仍然会热起来,而这东西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保持着恒定的低温。   甚至连心跳都维持在同一频率,在一分钟内,保持了同样的跳动次数。他的眨眼,呼吸,同样如此,频率稳定而均匀,像是精密的仪器。   他虽然继承了身体的记忆,但似乎并不明白,虽然谢思和楚君云之间上过床,还曾是qing人关系,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在满地尸体的注视里进行这种……诡异的亲近!   “……这里,音量。”   “楚君云”专注地垂眼,看着怀里青年的脸颊,脸上保持着微笑,语气是被千挑万选后模拟出来的温和,瞳孔一动不动,死死注视。   “这里,中枢调控。”   谢思迅速记下了所有使用方法,被他盯的面皮一抽,皮肤上泛起细细的鸡皮疙瘩。   谢思若无其事说,“能松开手吗?这样不方便操作。”   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你可以揉我其他地方。”   对方慢吞吞点头,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谢思见他不打算参与,开始操作调度台,那群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走道的所有地方都投射满了天使的照片,正常人想要活动,便只能遮住眼睛,而同化者畅行无阻。   “咔哒。”他关掉了监控的画面。   接着,打开地图,热源检索,所有人像是红点一样分布在了地图上。   最妙的是,上面还根据工牌,将不同的热源标注名字。   谢思找到了顾林页的红点,位置在室内,和yi大群红点聚在一起。谢思调出监控,顾林页眉头紧皱,正在和下属商量什么。   “顾研究员。”谢思调整了一下音量,将声音传了过去,“我是谢思。”   .   熟悉的声音从墙上的对讲分机内传了过来。   顾林页愣了一下,猝然抬头,“谢先生?!你怎么在那。”   电流沙沙响了两声,声音变得清晰,“是我。”   他三言两语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楚君云醒了,带我来到了总控室。”   顾林页敏锐的察觉到了谢思话语中的暗示。   谢思是个非常礼貌的人,但这次他没有用尊称,而是直呼其名。   其次,楚君云醒来的时机太过凑巧,让人忍不住产生一些联想。   而且,但凡楚君云苏醒,还能带人来到总控室,说明意识清醒,那么,此刻出声的不应该是谢思,事情会由楚君云主导。   顾林页不动声色的接话,“楚研究员能说话吗?”   谢思微微偏头,这怪物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看起来懒洋洋的,没有丝毫介入的想法。   谢思深吸一口气,“应该不能。”   顾林页心下了然,“我知道了。”   “我能操控调度台。”谢思看着屏幕,快速提问,“顾研究员,你们的人大部分都在你身边吗。”   顾林页:“基本上是这样。剩下的人不是被同化了,就是死了。”   谢思直入主题,“我想问一下,有什么办法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快速解决掉吗?”   顾林页欣慰的发现谢思振作起来了,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精神反而更好了,“你能自由的操控调度台吗?”   谢思活动一下手指:“可以。”   顾林页:“里面的人都死了吗?”   “是。”   顾林页沉默了一下。   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研究所准备不周,瞬间陷入了窘境,他原本打算快刀斩乱麻,结束一切,插手了之后,才发现问题大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最早或许是几月之前,研究所有一批人负责调查“天使”事件。   在形成报告后,上面立刻下令摧毁所有图事项和影视资料。   有可能在那时……有些人就已经被同化了。   只是平时里,那些人依旧按部上班,隐藏在同事之间,直到现在才暴露。   “谢先生,你的腿,应该还不能自由行走吧?”   顾林页思考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就待在调度室里,那里的防御是整个研究所最好的。在救援到达前,你应该更注意自己的安全。”   废话连篇。   谢思没忍住问了一句,“在他们来之前万一我们死光了呢?”   顾林页摇头:“你的优先级在我们所有人之上,等支援来了,他们会优先救你。”   谢思:“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顾林页说,“我不确定,研究所与外界,已经失去了联系。但我们会尽快赶过去,护卫你。”   “……”   似乎是察觉到谢思不悦了,顾林页还是道,“被同化的人才,采用同一个意识思考,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设法将人都吸引过去。”   “如果将他们聚集起来,封闭在同一空间,再释放神经毒素,就能将人全部解决。”   “但是,在下手的时候,请尽量小心!以自身安危为主,更重要的是,等我们到了再行动!”   .   谢思结束了对话,按照顾林页的指示,打开了关于天使的文件。   [被同化的人,采取同一个意识思考。   他们思维共享,没有隐私,遵从共同的目标。   在表面上,他们可以保有个体的特性和才能,但实际上,彼此记忆共享,思维互通,已经丧失了原本的人格。   同化通过视觉传播,等级越低的人,被同化的速度越快。]   [请注意,同化是不可逆的!请勿抱有侥幸心理!]   谢思看了个大概后,就将文件关掉。   这次的危机是由他引起的,也必要由他结束。   想要解决这事,就必须——   1.将所有同化者聚集起来。   2.注射神经毒素。   看似简单,但要同时达到,非常困难。   这群人意识共享,一人踩坑,剩下的人就不会再踏入同一条陷阱。   所以在地图上,那些不属于顾林页一派的红点零零碎碎,被分散在各处。   其中几个红点,在向顾林页等人的方向走去。   想要将他们同时引来,只有一个办法……   “咔嚓。”谢思关掉灯闸。   地图上所有活动的红点都停顿了一下。   接着,有个最近红点向总控室的方向迅速移动!   “顾研究员。”谢思打开了声音,“有几个同化者在向你们的方向走来,注意安全。”   灯光一灭,所有地方都陷入了黑暗,比起原来单方面的睁眼瞎,现在是两方一起瞎!   双方的优劣通过这个方式达到了平衡。   顾林页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你……”   “我会注意安全。”   谢思关掉声音,安静的坐在总控室里。   红点到达的很快,门外开始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嘀。密码错误。”   “嘀。密码错误。”   “嘀。密码错误。”   “警告,警告,权限不足,禁止入内!”   “二次警告,研究重地,非法闯入,即可射杀!”   谢思心跳加快,伸手调出大门的权限,但这一次,手指刚一伸出就被人抓住了,“您在干什么呢?”   一直安安静静抱着他的人,摩挲着他的手指,歪了歪头,声音听不清喜怒,“您要把那些东西放进来吗?”   “解决不掉那群人,我很害怕。”谢思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脸盈盈,“如果有意外,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就像你,从前,承诺那样。”谢思将从前两个字咬得很重。   如果是在平时,他未必会这么见义勇为。   但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怪物。   第一次,同化者围聚时,就是这个怪物将他们驱散的。   何必耗费人力?   为什么要增添那么多伤亡?   没必要让那些人盲目的向前冲,付出生命和鲜血,最好的方法是让这些怪物狗咬狗!   “对吗?”谢思笑盈盈说,“你会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帮助我吗?”   “楚君云”低下头,凝视他笑意盈盈,嘴角上扬的脸,像是在判断他的情绪,他低头轻轻嗅闻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那是真话假话。   谢思冷静重复:“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几秒过后,对方松开了他的手,接着越过他,在屏幕上,开始一个一个的按下密码,“当然。”   “——如果这是您希望的。”   一长串的动态密码输入完毕,大门滴滴的响了两声,接着慢慢的敞开。   脚步声响起,从外走进一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脚步轻快,若无其事的打了声招呼,“ Hello?”   总控室很大,隔几米,地上就搁着一具尸体,男人脚步稳定,目光在空荡的室内一寸寸扫过,“有人在吗?”   他的眼珠子圆溜溜的转了一圈,语气急促,隔几步就打一声招呼,似乎是始终没有找到人,声音渐渐的带上了一点担忧,“还有活人在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   谢思眼睁睁的看着他绕来绕去,视线从身边经过两次,甚至都没有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看就要放弃目标,提醒道,“楚研究员?”   怪物“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松手,躯体牢牢的贴着他的皮肤。   谢思很早知道怪物难以沟通,毕竟不是人类,思维大差异大相径庭。   他没有生气,伸手抓向桌上的美工刀,刀刃对内,用力一握,血液瞬间涌出,滴在地上,惊讶地,“啊”了一声。   “谢先生!”那个男人顿时眼前一亮,朝这个方向,“我找到你了,你就在里面,对不对?你想办法藏了起来。”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也并不气馁,而是双手着地,对着血液滴落的地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点珍贵的液体,含在嘴里,喉咙里发出了兴奋的喘息,“你就在这里!”   同一时间,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里不同的人同时抬起头,接着齐齐扭转了头颅,看向一个方向——   找到了!   在那!   他们仿佛抬起脚步,放下手上现在做的事情,赶往同一个方向!   .🥩有剧情主攻文合集720本 ​​​45元微信【yanx130_】   到达总控室的人越来越多。   一群人幽魂一样四散开,开始在这个角落寻找他的身影。   但是谢思已经来不及高兴了。   在血液流出的那一刻,他就被立刻抓住了手腕,对方紧紧捏着他的手指,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心,声音低了下去,“您受伤了。”   美工刀掉在地上。   谢思手指蜷缩,冷静说,“是。”   这是第三个试探。   试探这怪物对他的态度。   他背对着他,没办法观察这个怪物的表情,只能稍稍回头,尽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点,余光却突然瞥见他的瞳孔变成了红色,“我没事!”   对方捏着他的手指歪了歪头,瞳孔没有移动,只是重复,“您受伤了。”   谢思内心一惊,语气仍然稳定,“是的。”   他想要从那一句话里面听出什么情绪。   但是那道声音非常平缓,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攥着他手指的力度开始变大。   似乎比起他的血,受伤这件事,对“楚君云”的刺一激更大!   谢思的手指被握紧了,轻轻揉一捏,浮现出鲜艳的红,手心浅窄的伤口已经止血,但仍然留下一道浅色窄痕。   抱着他的人死死死盯着他的手心,忽然说,“太脆弱了。”   谢思一愣,“什么?”   “谢先生,您真是太脆弱了。”他说,“您需要治疗。”   接着,手指被突然抬起,拉到身后,很快手心一热,对方低下头,将手指埋在他的掌心,细长的舌头伸了出来,仿佛舔舐着手心那个小小的痕迹。   掌心传来隐隐的麻痒,接着那一处的伤口快速愈和,谢思抽回手掌的时候,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楚——”   “您需要治疗。”对方重复了一遍。   如果事情停在现在,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这个怪物很介意他受伤。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而止。   下一秒,谢思被捏着双腿,架了起来!   他背对着怪物,面朝外侧,双腿悬空,唯一的支撑点是攥住他大一腿上的双手,两只手用力的掐入皮肉,将嫩一白的腿一肉都压红了,对方架着他的双腿,直接让他坐上了两肩之中的位置。然后细小的电流通过两只手掌窜了上来,一直窜至脊背,让谢思的腰部猛然一挺,双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呃!等!你在干什么?!”   接着他的双腿猛然一颤!   两条麻木的双腿像是窜入了细微的电流,开始猛然打颤,仿佛通过对方的双手被强制激活了神经,强烈的感触让谢思肢体都忍不住开始乱扭。   不是痛,比起痛更准确来说是,一种深一入骨髓的麻痒,两条腿被强行治疗、唤醒感知,巨量的刺一激让谢思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哦?咦?!”   谢思双手止不住的发一抖,手指无处安放,只能狠狠拽住对方的头发,巨额的感知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怪异,“别、别、别,我不治了,不治疗腿,不要了!不……”   两条腿彻底恢复了知觉,那种强烈的刺一激之后,极致的痒,和疯狂的麻,神经不断抽一搐,双腿无力的乱蹬,却无法断绝那种恐怖的感觉。   谢思浑身冷汗,鸡皮疙瘩一簇一簇的起,双腿别扭地歪着,此时此刻,他宁愿和怪物上一床,宁愿被*都不愿意继续治疗,再感受这种恐怖的刺一激。他甚至弯着腰,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暴露行踪,狼狈地祈求,“哦?!噢!不治了,不治了,我不该让自己受伤——”   两只手从他的腿上松开,谢思被放了下来,顺势转身,搂住对方的脖子,讨好地想要去吻那个怪物,“别、别治疗了,我不想治腿了!”   他胡乱的亲吻对方的嘴唇、脸颊、喉结,手指攥得很紧,痉一挛的厉害,此时此刻只要能屏蔽那种过载的感官,他什么都愿意做,“停、停下来,我可以让你……” 第92章 大逃杀20:治疗2   楚君云的嘴唇湿一漉漉的,还残留着水渍,下巴更是湿了一片,舌头同样潮湿,勾着一点细细的丝,“不治疗了吗?”   谢思亲上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表情更扭曲了,然后刻意避开了这些地方,去吻住对方的喉结,“不!不、不治腿了!”   治疗双腿的感觉太痛苦了——不、也不是说痛苦,就是那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没有办法承受的东西,在他穿越前后、这辈子的所有经历里都没有感受过这么铺天盖地的过载。   他的肢体还在搐动,皮一肉向内蜷缩紧绷,持续地发一抖着,汗水疯狂外流,将衣服都打湿了,加上后腰下的布料破了一个洞,整个人浑身发热的同时又阵阵发冷。   “可是您并不痛苦。”楚君云捏着谢思的下巴,轻轻嗅闻,并没有闻到痛苦的感觉,与之相反,沸腾的是另外一种……难以辨别的情绪。   他低头凝视着青年的脸颊,谢思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但是又强行硬撑着,额头,脸颊,脖颈一片艳艳的红,就连眼尾也变得潮湿,像是被人欺负过了一样。   楚君云的手指也是湿的,食指碰到了谢思的唇一瓣,两瓣薄薄的肉发着烫,微微抖着,一张口就可以将他的手指含进一去,但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挤出一抹鲜活的抗拒。   “请不要嫌弃您自己的东西。”楚君云将手指伸了进一去,摸到热滚烫的舌头,舌头拼命抗拒着推的他的手指,但这副姿态反而更像邀请。   “不。”谢思呜咽了一下,将手指推了出去,声音还在迫切地开腔,“不、不治了。”   “残疾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不要这种方法,有没有其他方式,慢、慢慢来的那种,几个月也可以!几年也可以!”   “可是治疗已经开始,收不回去了。”   身体一轻,是对方突然将他抱了起来,依旧是那种抱小孩时的姿态,将他牢牢地拖着。   关于进总控室时情况不同。   当时双腿耷拉下来,毫无感觉。   但现在每一次活动,每一次晃动都让两条腿的波动越发剧烈,越发让人难以承受。   谢思咬紧了牙齿。   但这怪物的举动并没有停止,而是将他抱起来后又翻了个面,拖着他的两腿,让他面朝外侧。   这样的行为更加触碰了谢思岌岌可危的忍耐力,他深喘了一下,勉强开口,“那、那!需要的人多久才能治疗完。”   “大概……”楚君云的声音说,“三十分钟。”   “f……”   谢思简直控制不住的想爆脏话了!   这种感受他一分钟都忍受不了,能扛到现在完全已经是靠他顽强的意志力。   而现在……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他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想晕过去。”他甚至开始恳求,“让我晕过去吧,让我睡一觉好吧。”   “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您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对方轻轻松松的按着他的腿,将他牢牢的抱了起来,换了一个方向,准备向外走,声音含一着笑意,“要放弃吗?”   谢思勉强回身,睁开眼睛,视野向周围一扫。   总控室在刚才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已经围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分散在四周,到处翻动着,寻找着。   唯独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还趴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手指放在刀片上,不断摩挲着曾经沾染血迹的地方。   像是察觉到什么,当谢思低头的时候,他正好从地上爬起,上半身微昂着,鼻尖微微翕动,开始寸寸嗅探。   “谢先生。”男人仿佛闻到了什么,靠得近了一点,喉咙发出了试探性的催促声,“别躲了,我发现你了!”   “谢先生?”   位置刚好停到谢思的腿侧,鼻尖甚至能接住他即将滑落的汗水。   谢思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屏声静气。   偏偏肢体很不受控,不住的抖着,完全无法停止。   这导致汗水很不识趣,又向下滑了一点,刚好悬在这个男人的脸前。   再过一刻便会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鼻尖。   好在这个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位置,只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自言自语,狐疑道,“明明流血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没有得到结果后,也并未在原地更多停留,而是偏开了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寻找,“谢先生,我发现你了——”   谢思重重松了口气,汗水终于滴落,砸在地上,咬牙维持意志。   一群人来回交织穿梭,将整个中控室翻来覆去。   他们完美地无视了站在zhong央的两人,兀自寻找着,却始终没有得到结果。   最后,一个接着一个,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空中。   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声调别无二致,就连声音的起伏都能互相重叠,像是彼此交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藏起来了,到底藏哪去了,明明就在这里。”   “必须找到。”   “如果找不到,必须尽快将消息呈送给天使,让祂启动备案。”   “可惜,可惜。”他们对彼此说,“培育的载体,消失了。而我们,躯体柔弱,无法供天使降临。”   几句说完了之后,他们安静了下来,沉默的站了一会儿。   接着像是经过了什么沟通,开始进行深度的寻找。   “谢先生。”一个男声说,“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请不要躲避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另外一个女声自然接上。   “我们只是在对你提出邀请。”第3个声音接了下去。   他们共用一个意识体,所有行为举止流畅自若,毫无滞塞。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后,并没有失落,而是开始采取新的方法。   有个人站在调度台前打开了监控,同时开启了声音。   里面传来了顾林页的急促呼吸声,还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谢、谢思,我们现在来找你了!你还安全吗?请一定不要开门!”   被放大的监控画面里,正好停留在顾林页带人赶过来的画面里。   “谢先生,你还不出现吗?”同化者开口,“有人要来救你了,你再不出现,他们就要死了。”   说话的人静了一下,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接着开始小声议论。   “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然后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任何痕迹……”   “……不行、不行。他绝对还在这里,我能感觉得到他在这里!!”   ”继续找!”   研究所里破坏任何建筑都则会被射击。   他们改掉了这个设定,砸掉了木桌,让木料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桌子全部被砸垮了,可以隐藏的部分一一消失,一颗颗头伸一进缝隙,拉长声音,“谢先生,你在这里吗?”   他们又将高处的吊灯击落,让它砸坠至地面,将所有能够将人托高的东西全部摧毁,然后从碎片中试图寻找谢思的踪影,“你在这里吗?”   最后这一群人几乎是挖地三尺,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甚至用火点燃了电子设备,放火熏人,“——你到底在哪?”   .   谢思被抱在门口,浑身哆嗦。   他强压着大脑沸腾的感受,努力集中注意力,清点里面的人数,“1……23,终、终于,都在这里了!”   他忍到现在,就是为了凑齐所有人。   里面的那群家伙为了寻找他,已经开始进行彻底破坏。   谢思喘一下,尽量保持冷静,按照顾林页的方法,在门边的按键上点了几下。   一秒钟内,大门瞬间合上,将里面的人都关了进体去。   他又点了一下,在调出系统,输入一串数字。   大门滴的响了一声。   “指令正确!”   “正在调整为敌袭状态!正在封闭所有的通风口!正在注射神经毒素!”   “正在启动自毁!”   做完这一切后,谢思微微脱力,手指开始发颤。   顾林页他们正在往这里赶,到这一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他刚想倒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四肢忍不住拼命挣扎,想起了从重症病房里到这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场景,“等等!监控……”   楚君云抱着他,抬头看了眼。   滋啦一下,走廊里的监控全部着火,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爆炸溅出的金属碎片,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楚君云:“没了。”   “那就好。”   谢思心下一松,肢体也同步放松了。   但刚刚紧绷的时候感觉尚可。   一放松下来,被压下的感官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手脚几乎立即开始抽一缩,汗倏忽落了下来,极致的感受,让他的口齿也变得有些不太清晰,“哦,哦??怎么,还有多久——”   “24分钟。”对方说。   谢思被这个数字惊得快要翻白眼了,他重重喘一息,随着时间过去。   治疗双腿导致的的抽痛,不仅没有变得异于承受,反而更加剧烈,两腿乱蹬着,让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停下!让它停一下,或、或者,让我晕过去!”   仅仅一瞬间,谢思脚尖绷直,每根指头都剧烈的蜷缩起来,“——不治疗,你让这种感觉消失,做什么都好,你让它消失!”   “只要让他消失,我做什么都可以吗?”楚君云抱着他,客客气气确认了一遍,语气很有礼貌,像是每一件事都必须征求谢思的意见,必须让他同意为止一样。   “是、是!”   “我懂了,你不喜欢那种感觉。”对方垂眼看着谢思,微笑着问,“除了这些感官之外,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可以吗?”   谢思的大脑发热,几乎没有办法思考,只听到了消失两个字,连声应下,“没、没错!”   “知道了。”对方说,“那就给你快乐吧。”   然后他抬起了谢思的头,吻了上来。   楚君云的舌头伸了进来,探入口腔,带了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   谢思很快想起对方用它们做过什么,立刻目露排斥,还是想要挣扎,“别——”   但对方的舌头还是一寸寸推了进来,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品尝自己的味道。舌尖伸长、膨大,和上次一样,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一股卷过舌面,摸着软骨和里面的黏膜,另一股顺着肌肉的纹理不断向上伸展,进入大脑,到达神经。   然后,把双腿带来的刺一激转化成快乐。   谢思躯体微微放松,两条腿的麻、痒、痛,完全消失不见,心情本能的放松,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接着很快一感觉不对。   “咦?!咦??”   他的脸颊迅速变红,瞳孔渐渐扩散,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四肢已经开始扭一动。   嘴里还没发出疑问,意识已经被极致的愉快冲刷,过去舒适的感知,让他连挣扎的意愿都消失了,只能被迫承受着从大脑神经传送过来的快乐。   但偏偏这份快乐过于巨量,过于极端,以至于他的眼睛翻白,呼吸急促得吓人,嘴唇发出下意识的疑问,“咦??什么东西???”   “不,拿、拿走——” 第93章 大逃杀21:造星   “拿走吗?”耳边有人问,“您不喜欢快乐么?”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谢思翻起了白眼。   他甚至……听到地面传来了淅淅沥沥声音。   摄像头全部爆炸,碎片哐当落地,不知道触发了什么,一蓬清水突然撒下。   浸一湿了衣服,顺着皮肤流下。   谢思大着舌头,甚至快要丧失语言能力,连意识都要融化了。   只能小腿哆嗦,一遍一遍地重复,“让……让我晕过去!”   没多久,他便得到了回应。   “——如您所愿。”   然后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脑袋,手指摩一擦了一下。   接着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大脑空白。   所有的疲惫,计算,担心,忌惮,好与坏,各种情绪,一并消失了。   思维轻飘飘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谢思最后的感知,停留在不远处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和顾林页焦急的喊叫,他勉强抬起眼皮想要看上一眼,但疲惫汹涌而来沉沉的压垮了意志。   眼皮缓缓合上,最后,他睡了过去。   “楚君云”抱着谢思,顺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来到了两人初见的那个病房。   祂将谢思清理了一遍,找了一套衣服,替他换上,然后将人放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微笑地看着谢思。   祂说,“晚安。”   外面的走道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寻觅无果的顾林页等人,终于随着痕迹找到了这里。   顾林页看着病房里的场景,愣了一下,让人看住门,走了进来,对坐在床边的男人喊道,“楚研究员。”   然后目光转向了谢思,声音猛然一抬,“谢先生受伤了?!”   顾林页有点着急,上前一步,就想去碰谢思,目光却突然顿住——楚君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所有的声音哑在口里,大脑嗡嗡作响,疑似疑惑划过,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意识到之前,牙齿已经开始咯咯打颤,发出响亮的声音,就像是他在面对着什么未知且无可名状的物种。   所有的感官都运转到了极致,大脑甚至开始微微眩晕,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像被废弃的老式旧电视一样变成了沙沙的雪花状,盯久了,甚至连世界都开始融化,剥落,一片一片的褪-去了本来的色调。   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失去意识,就此死去,然而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来自对面的生物发出的声音,“人类真是难懂。”   “明明快乐,却又并不快乐。”   明明每一个字都是正常的音调,然而组合在一起就仿佛变成了一串扭曲的音符,在大脑中间穿过,无法留下任何印记。   顾林页听到对方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类永远无法离开吗?”   顾林页日常面对这样的问话,都会先加思索,然而现在他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喉咙吐-出一串串音节。   “伴侣。”顾林页木然说,“只有伴侣关系是永恒的。父母到最后都会老去,孩子也会离开你,只有伴侣可以永远在一起。”   “伴侣?”   “是的。”顾林页不受控制的说出心里话,“我喜欢谢思,我希望和他在一起,结为伴侣,这样我就能够独占他,拥有他!将那些恶心的窥视全部挡在外面!那他只能是我的!”   他的心里话越说越多,越发无法止住,“我甚至想过要怎么追求,楚研究员昏迷,最大的竞争对手消失了。”   他还能通过职务便利靠近,世俗意义上追求者应该具备的东西他都拥有。   但这些设想,都是在谢思不是“救世主”的前提下。   这个身份一旦确定,谢思将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世俗的优势完全化为乌有。   他将拥有前所未有的地位。   也会被所有人捧在顶端。   顾林页近乎狂热地说,“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要得到他,并为此愿意奉献一切。就算楚君云醒来也不重要,很明显——谢思讨厌他!——”   他还想说下去,但是对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够了。”   顾林页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床边,谢思躺在床上,楚君云坐在床边。   刚刚的对话他已经忘了,他盯着床上的谢思,发现他似乎受伤了,立刻急切叫人,“来三个人,帮谢先生检查身体!”   .   谢思醒了。   “……”   他睁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心电监测仪平稳地运行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吊瓶挂在输液架上,另一端的针头连接着长被外露出的手臂,药液正缓慢滴入。   “……”谢思沉默了一会,“系统!”   [我在。]   系统的声音幽幽出现。   [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总在重要时刻消失。”谢思有点头疼:“你知道现在楚君云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消失是因为特殊原因。当那些高等级、能够威胁到我的“神”——比如天使——出现的时候,我会被动屏蔽自己。]   [这是我的底层设计,目的是确保存活率,所以,我不太确定你指的是什么。]   谢思将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爬上了床……然后楚君云醒了,但是在他躯体里醒来的不是本尊,而是其它东西。”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它很强,而且,它能操纵我的感官。”   谢思说着说着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昏迷前的一切都浮现在脑子里。   他只记得自己被过量的快乐冲刷,反反复复地祈求抱着他的人,“拿走它。”   角和尾巴都在那种感觉里冒了出来。   尾巴的感觉最夸张。   因为被男人的手指夹着,啰一嗦着,到最后,甚至讨好地摇晃起来。   粗短的尾巴只有一点大,毛茸茸的,遍布的神经,为了求饶,最后甚至自己翘起。   前面的6分钟,还能勉强忍受,到最后治疗双腿造成的麻、痒、痛,彻底变成另外一种感知后,理智彻底崩塌。   别说24分钟,到最后,连一分钟都没有撑过。   尾巴哆嗦着求饶,四肢拼命地想要遏制住,大脑神经带来的触动。   最过分的是,当天花板上的喷头坏了之后,他裤一子一湿,甚至听到了洒在地上的水声。   在那之后,脑内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了——   “f……”谢思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想到这里,赶紧抬手,装作挠痒的动作,向上一摸,角和尾巴都收了回去,衣服被人换过,身上非常清爽,像是被人清理过。   他按了按腿,两腿恢复感知,正常自若。   活动一下,毫无异样,已经彻底恢复。   “就是这样……”谢思简要概括,“在我失*后,我昏了过去。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不确定。]   [可以造成这种结果的“神”很多,但无一例外,目前的你,都尚且不能抗衡。]   系统的声音甚至有点低落:[抱歉,我当时没办法给你帮助,让你遭遇了……那样的事。这一定很耻辱,接下来,我会更努力地帮助你……]   “还好。”谢思无所谓道,“其实还挺爽。”   [……]   察觉到系统的沉默,他咳嗽了一下,换上一副更严肃的语气,“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对方的电子音微微加重,语气偏沉,像是在咬牙。   [你要,提升实力,向上走,最后获得游戏入场券,成神。]   [只有和祂们到达同一个层次,你才能解决现在的窘境,也才有资格去解决接下来的剧变。]   成“神”。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提出这个话。   就谢思已知的半本书的剧情里,分别是两个阶段。   首先异变,世界异化,异化和怪物出现。   第2部分是灾祸,在主角团们解决一阶段的事情之后,天空降下了无数巨鸟,带来更加恐怖的天灾。   灾害进一步蚕食了人类现有的生存空间,将一切推动到无法阻拦无法抵挡的境地。   “我知道了。”谢思思考了一会儿。   他还要再问,突然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打开。   顾林页夹着一册病历走进,见他苏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感觉怎么样了?”   谢思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微微低头,将声音放缓,“感觉挺好的。”   顾林页在床侧坐下,“你做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谢思:“???”   顾林页认真的看着他,“虽然监控坏了,但是楚研究员已经告诉我们了。”   病床上的青年猛然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重复道,“楚、研、究、员、告、诉、你们?”   “没错。”顾林页点头,“你唤醒他,然后以一己之力,救了我们所有的人。”   预言已经应验。   楚君云苏醒,同化者提前暴露,这两大暗雷在同日暴露,又妥善解决。   特别是后者——针对后者,内部已经开始清剿。   谢思的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只不过还要经历一些确认。   谢思手指一抖,脸上的表情险些扭曲,他再次询问,“那么,楚君云现在在哪呢?”   “他身体不适,正在接受治疗,等他好转,才能来见你。”顾林页说。   谢思几乎是是深呼吸,才将接下来的几字语气如常说出,“原来是这样。”   太糟糕了!   没人察觉到楚君云被换了。   那个披着楚皮的怪物表现得太明显了,他以为至少会有人察觉。   但看顾林页的反应,完全没人发现破绽。   ——怎么会这样?   这与将食蚁兽放入蚁群有什么区别?!   谢思尽量让自己的口吻顺畅自如,“是啊,他确实要好好检查检查,说实话,我非常担心他,那天醒来之后我就感觉……他怪怪的。”   谢思在声音里糅杂出了犹豫、迟钝,还有丝丝狐疑,“说实话,我还是很担心他载体的身份。”   眼见顾林页脸上的笑容止住,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他才后知后觉般闭了嘴,“算了,应该是我多想了。”   “不……”顾林页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微沉,“你不知道你——算了,我会去让人核查的。”   不过不管是否核查,依照楚研究员现在的危险性,暂时没有资格去接触救世主。   “算了,我们聊点轻松的。”   顾林页调整了一个表情,露出笑容,“正好你现在醒了,我带你去重新检查一下异能吧,听说上次设备出了问题,测的那一批都不准。”   顾林页弯下腰将人搀扶进新轮椅,然后推动着,将他推到了不远处的检测室里,   “检查时间可能会偏长。”他将轮椅交给另一个人,“有问题随时叫我。”   谢思点了点头,“好的。”   .   [不用担心测试,谢先生。]   系统说:[我会帮你屏蔽结果。]   系统的话让谢思放心了一点。   他安然的坐在检测室里,负责检测的是一个白衣白裤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的白,看起来非常清雅,但头发微长,发梢长至脖颈。   “你好,我叫白鹤年。”青年语气柔和,为他倒了一杯茶,询问道,“我会取一滴血,可能有些痛,你能忍着吗?”   谢思眉间一跳,“上次测试没有取血。”   “所以上次不准。”白鹤年的声音依旧柔和,转身离开,然后取回一根特制的细针。   他给人的感觉特别可靠,说话的声音也温柔和缓,但是行为雷厉风行,拿着针站在谢思的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在谢思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又弯起眼睛,舒展五官,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我不会让你太痛。”   然后他蹲了下来,想去捏住谢思的指-尖。   他看起来五官白-皙,但是手指粗糙,皮肤呈现角质化,厚重的皮肤下,呈现出淡灰色的血管。   手指的指甲也比正常人更厚,掌心粗粝,摸起来甚至是一节一节的,五指也有点僵硬。   这导致他的动作不太灵活,光是捏谢思指-尖这个动作,就失误了好几次,手指在谢思的骨节、指腹摩-擦而过,然后真诚的道歉,“不好意思。”   谢思察觉到微妙的不舒服。   他垂下了眼,盯着这个帮他做检测的工作人员。   对方虽然仍旧柔柔笑着,口中道歉,但是眼睛里毫无歉意。   甚至就连在大笑时,都只扬起嘴角,眼尾的皮肤没有波动。   ——看起来特别假。   “我不会让你太痛。”白鹤年捏着他的手指,轻轻用力。   细嫩的手指浮现出一团红,白鹤年快速将针扎了进-去,特制的细针内部中空,在接触到血液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之纳进内部。   白鹤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红晕,因为皮肤白,所以更加明显,柔和说,“请稍等。”   他将细针捏到手中,绕过帘子,取出血液进行检验。   过了一会儿,他将测试结果递给谢思。   [姓名:谢思。]   [性别:男。]   [年龄:25。]   [异能:???]   “谢先生,您的测试结果是问号。”白鹤年说,“我第1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谢思脸露惊讶,“怎么会这样!”   他依旧选择装傻。   比起编造一个谎言,他更倾向于引导他人猜测,毕竟世界上聪明人何其多。   谎言容易戳破,而聪明人对自己的推论向来深信不疑。   谢思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   他知道这是系统做的,但他确实不明白系统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不用紧张。”   白鹤年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模样,面容清雅隽秀,眼底依旧毫无波动。   他用这副赏心悦目的模样,柔和开口,“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   “你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吗?”   “上一次的测试是魅惑,现在……我不确定了。”谢思摇头。   白鹤年在检测记录结果上记了几笔,又问,“你能够主动地使用它吗?”   “我没办法……它似乎是被动的。”   谢思犹豫了一会儿,迟疑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异种……怪物,好像很喜欢追逐我。”   白鹤年:“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对异种的吸引力吗?”   谢思低落的点头,“再迟钝的人在经过……”他含糊其辞,“也该醒悟了。”   白鹤年若有所思,收起纸笔,“我知道了。”   他脸上用力,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对着谢思伸出手,“感谢你拯救了研究所,你对这片土地的贡献,我有所耳闻,谢谢你的出手,带这里度过危机。”   那只手悬在谢思眼前,微微下落,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态,“感谢你带领大家,解决了这次危机。”   谢思用没受伤的手和他握了一下,不好意思说,“没事。”   谢思和他握了一下手,正想抽出,却发现对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捻着他的手背,开始一根根抚摸他的手指。   他愣了一下,蓦然抬头,白鹤年清雅的脸迎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怎么这么谨慎啊。”   “我本来想在和你握手的时候,不经意间取你的血,尝一下。但是你居然刻意避开了那只受伤的手。”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发现了吗?”白鹤年柔柔地问,“还是因为警惕呢。”   谢思怔忪一下,“什么意思?!”   那张清雅的脸却低下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渗血的手指。   像是彻底卸去伪装,呼吸声变大了,黑色的瞳孔扩散,脸上的皮肤卸去了白-皙变得有些角质化,像是动物的皮肤,皮肤激动的变红,两片嘴唇张开了,就连舌头也伸了出来。   白鹤年的脸一下子凑了下去,目光牢牢的盯着那根,隐约发红,还未彻底愈合的手指!   他用力攥着和谢思交握的那一只手,目光隐含兴奋,口中还在柔柔说,“抱歉,我会尽量温柔的。”   然后舌头伸了出来,对准那根手指上一点点晶莹欲滴的血珠,鼻翼翕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啪!”   脸颊出现了5根指印,迅速变红。   白鹤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思抬起手指,给了他一巴掌。   那巴掌非常响亮,像是用尽力气,猛然挥出,即使以他异化的皮肤都能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   谢思手指发-抖,紧盯着他,咬牙切齿,“滚出去!”   白鹤年瞳孔微缩,抬手捂住发热的脸,那巴掌是谢思用受伤的手指打了一下,他磨蹭了一下,遗憾地发现上面居然没有蹭上血珠。   谢思简直要骂人了!   他本来以为安全区能够放松,现在发现这也没多安全啊!   他一进来就遇到了同化者,然后是那个占领楚君云身躯的怪物,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异种。   这异种挨了一巴掌,不仅不滚,反而直直地看着他,瞳孔紧缩成针,看起来非常兴奋,甚至还想继续。   谢思抬高声音,及时喊:“顾林页!”,才让他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开门声猛然响起,顾林页大步进门,白鹤年遗憾地止住向前的步伐,对他点了点头,甚至友好地打了一声招呼,“顾研究员好。”   然后才抬步从他们身边离开。   顾林页紧张地蹲在谢思身边,“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   谢思眼睁睁地看着白鹤年大摇大摆的离开,惊怒交加,“刚刚那个人是异种!”   “我知道。”顾林页解释说,“他比较特殊,他——是我们的同事。”   .   白鹤年款步离开,途中遇上了几个同事,还对他们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留下来的余温,一路行至会议室外,推开了门。   一走入门内,所有的议论声扑面而来。   白鹤年说,“大家好。”   然后议论声转了个弯,如箭一般向他扎来。   “停职!必须停职!”   “只让你检测,没有让你做出这种事,谁让你靠近他的,你没有资格——”   “你吓到他了,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明明已经够了!”   “白鹤年,我警告你,我们可以把你放出来,也随时可以再把你关回去,和那些失智的东西关在一起!”   “你怎么敢用你肮脏的舌头去舔他,他可是——他很可能是未来的救世主!”   白鹤年说:“各位还想听我的结论吗?”   议论声嗡一下平静。   所有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是另一个考验。   预言里的救世主何其珍贵,所有的考验都是私下进行,甚至担心对其造成更多损伤。   谢思一出现,就带来所有的转机,但太多的巧合,总令人担心认错。   这时,赵闲戈和白鹤年就派上用场   这两人出身总部,曾经服役,又异化成为了高级异种,且是唯二能够操控理智的特例。   因此被派去私下接触、暗中测试。   但这两人被异化了之后,虽然还能保留理智,但是曾经性格里面的规矩一下子消失了,变得肆意妄为。   赵闲戈当时人多,还没有做什么,但白鹤年居然敢当做监控的面——想用脏舌头去舔他干净修长的手指!   “说。”有人忍怒发问。   “结论是有用。”白鹤年轻松说,“在我和他接触的那一瞬间,在我亲眼看到他和他说话,甚至是触碰到他的那一瞬,我感觉对身体的控制力就加强了。”   血可能也有效,但是他没喝到,所以没说。   白鹤年的情况比赵闲戈糟糕。   赵闲戈能够基本控制理智,但白鹤年异化的倾向更明显,情绪也更不受控。   白鹤年说:“我和老赵观点相同,如果说世界上存在救世主,就只能是他了。”   他想了想,不带情绪的时候,“实在要说的话,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个奇迹。”   赵闲戈从远处踱步走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嫉妒地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看起来恨不得以身相替。   他跟着说,“我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但是我和白鹤年的一样,看见他就觉得舒服,想要亲近。”   白鹤年点了点头,甚至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测,“我认为他可能跟上一次的a市危机有关,我们可能在上次的危机中接触过他,所以异化才得到缓解。”   “甚至,我们认为。”赵闲戈吊儿郎当说,“或许是他,暗中解决了塞壬带来的危机。”   这个说法一出,会议室内又开始了小声议论。   各式各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确实,每个关键节点他都……”   “消失的那段时间……刚好事情解决……”   “没有证据……不够主观臆断!不能因为好感,拼命给他增加攻击,还是要实事求是……”   “打断一下。”白鹤年说,“不管上一次是不是他做的,至少这次同化者确实是他解决的,没错吧?”   这句话倒是获得了在场人士的一致赞同。   同化者是一个大雷,多亏了他才得以引爆,现在安全区内还在对此进行清扫。   “而且……我也确实因为和他见面,获得了缓解——在到这之前我做了一遍检查,算算时间,检测结果已经发至你们的手机上了。”   白鹤年又说,“我认为他就是救世主,而且,能力发挥的方法非常特殊,可以通过声音、视觉、认知等发挥,发挥的媒介是“接触”。”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表示不赞成:“太危险了……”   “我赞同。”   会议室里位置靠前的一位抬了抬手,打断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难道大家觉得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坐视危机,因为恐惧而硬生生放过机会,会让现状变好吗?!”   其他人也表示了附和:“我也觉得可以,刚好安全区里有一批受伤的,正在转化成异种的受害者,我们可以先试点……”   试点这个方法进行了一致通过,接着,又引起了新的议题。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他是真的救世主,我们该如何让他发挥最大的效果……”   “毕竟这位谢先生的异能是被动式的,需要通过交谈,视觉,声音,认知……等等等等。但是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一个个接触……”   “必须由官方进行宣传,尽可能的提升他的知名度。”   “咳咳,打断一下。”   白鹤年坦然面对着会议室里一众大佬的眼光,抬手敲了敲桌子,“我不觉得用总部强制推行,会有效果,大家忘了曾经的一些惨烈的案例吗?我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总部人士。”   他毫不客气地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   在场的人,不管是地位,智力,还是手段,全部不差。   想要接近谢思,更是轻而易举。   无论白鹤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背景,在他被确认为异种之后,便剥去了大部分的光环。   所以想要接近那个青年,他必须通过其他的方法。   他扫视了在座众人,突然笑一下,“大家忘了吗?我亲戚是开娱乐公司的,不就是扩大知名度吗?曾经娱乐年代,这样的方法数不胜数。”   “我们完全可以——造星!” 第94章 大逃杀22:扬名   严格意义来说是造神。   在从前娱乐至死的年代,无论是塑造一个人还是摧毁他人都非常容易。   庞大的宣传机器运转起来,足以将一个普通人堆上不属于他的高度。   更何况要宣传的还是一个极富魔力的人。   谢思自身的特质,让宣传他变得轻而易举,甚至不需要刻意营造。   白鹤年认为,哪怕只是为他简单拍摄一个影片,就能够在网上疯传。   再结合总部的助力,更是能将他的影响力推动到让人难以想象的恐怖程度。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   白鹤年:“请大家不要私下接触他。”   他迎着赵闲戈的目光,还有场内的一众大佬的质疑,表情十分坦然,语气彬彬有礼,“在此期间,我提议,无论是谁都禁止对他出手。”   刚刚他所有的建议,无论被肯定还是被否定,都获得了一众反馈。   但现在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群咳嗽一声,地震三响的大佬们,全部安静了下来。   就连刚刚反对声最剧烈的那几位都没有吭声。   白鹤年温温和和说:“如果证实了他对异种真的有效,那就说明他是实实在在的救世主,这样的人,我们应该尊重他,捧着他,给他最好的待遇。”   虽然,实际来讲,谢思的异能只能被动触发。   这让他无法拥有太多的实际权限。   但无论如何,最好的待遇是肯定有的。   白鹤年提出的原因也很实际:“大家能确定自己在接触他的时候,不滥用私权,不夹带私心,不刻意接近,不威逼利诱,完全把握限度,不让他感觉到任何冒犯、难受、厌烦吗?”   他加了一句,“就算你们真是圣人,但你们的同僚是吗?”   白鹤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对的意见,拍了下一直瞪他的赵闲戈,语气柔和地说:“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   因为讨论的结果还没有出来,谢思的身份还未确认,因此,顾林页措辞含糊。   “白鹤年和赵闲戈都是罕见的可以控制理智的异种。”他说,“他们的研究价值很高,在一定情况下,可以担任部分的工作。”   谢思的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恐惧,“异种……”   顾林页站起来,握住轮椅的靠背,将他往外推,“是的。但请不用担心,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在监控之下,以确保两人受控。”   也就是说,刚刚的测试行为也在监控之下咯?   谢思面露担忧,“异种不都是……怎么能够控制理智……”   顾林页笑着安抚他,同时透露了一点信息,“请不用担心,一般的异种在一个月之内就会彻底失控,但他们早就过了这个时期。”   谢思垂下眼睛,仍然表情不解。   他启动了心声,听了一会儿,眼中露出了然。   赵闲戈和白鹤年的异化特征,一个是条肉一唇,而另一个,是一只白色大鸟。   和他在精神域里遇到的两个异种对上了!   圣临会异种保持理智的方法,是消耗那座地下肉山。   而这两个异种在精神域里面和他短暂接触过,接触最深。   肉唇饮用了他的血,那只大鸟,或许是误打误撞,对他献上了信仰,所以至今仍能保持智力。   顾林页说:“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给予你应有的保护,刚才一直是意外,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很可靠。”   但他心说,‘该死的白鹤年,竟敢做出这种事,我要给那只贱种一个耳光!’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不知道会议室里面讨论的怎么样了?’   谢思从他的心声里听完了整个计划。   他不动声色,轻轻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他被推回了病房,这一路上,既没有提自己的双腿已经痊愈,也没有再对刚刚的事情诉苦。   他依旧保持着柔弱的姿态。   让自己显得足够可控,足够软弱。   运气真好。   ——这群高层和他的目的一致。   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弄到那个该死的入场券。   他的心情微微上扬,变得愉快了一点。   甚至伸出手,想要压一压嘴角。   但这时,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担心楚研究员。”顾林页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开口,“他已经昏迷了。”   谢思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天解决了同化者之后,他就再次陷入了昏迷,听说是消耗过多,精神受创,还在温养,身体没有在变异。”   顾林页绕到轮椅前,正对着谢思,蹲了下来,突然捏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在他告诉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后,就突然昏倒,再次陷入沉睡。”   他握住了谢思的双手,仰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   青年五官峻丽,两腮鲜红,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倒映出浓密的阴影,此刻神情有一些发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顾林页专注、依恋、贪婪地看着他垂落的视线。   “我知道你讨厌他。”他慢慢地说,“他不会再靠近你了。”   谢思的睫毛抖了一下,阴影蹁跹一动,落下蝴蝶般的倒影。   他迷茫地垂眼,和他对视了一瞬间,目光有些怔忪。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又没有反应过来。   顾林页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了一个微笑,目光如同蛇信一般在他露出来的肌肤上缓慢舔过,“——您喜欢什么样的人类呢?”   “啪!”   皮肤突然颤出了一簇一簇的鸡皮疙瘩。   像是应激一般,两条腿瞬间开始颤抖。   那天的记忆莫名其妙地重回身体,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触,还有那种全身上下被恐怖的快乐占据、碾压,像被吞没一样的感觉席卷过来。   谢思猛然收回双手!   他抖了一下,对上顾林页的困惑视线,才发现自己的动作莫名其妙。   刚刚那声巨响来自门外,有个研究员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东西,正在骂骂咧咧的收拾。   谢思愣了一下,对顾林页说,“抱歉。”   他也没有办法说清刚刚的那个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感到退缩,甚至是……恶寒。   “没事没事。”   顾林页表情呆滞,讪笑一下,搓了搓手,“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确实应该紧张,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触碰你。”   他的表情满含歉意,非常不安,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又重新站起拉开了一下距离,退开几步,之后才隔着这个安全距离,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重新开口。   “谢先生,我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诚恳的低着头,从顾林页现在的角度,正好在谢思斜后方的地方,一低头就能看着他松松垮垮的领子。   这件病服尺码偏大,松松的挂在身上,露出了他白皙修长的后颈。   祂低下头,目光有若实质,缓慢地抚摸着他露出的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因为哥哥、母亲、或者说,祂的制造者,讨厌楚君云,祂已经从那具躯体中抽离了出来,重新选择了寄生的对象。   第二次的寄生,祂变得更加灵活,更加细致,现在只要不是有人生生切开这具大脑,寸寸解剖,将里面所有的组织骨骼摊开、剁碎,一丝丝的摸索寻找,根本没办法发现异常。   祂用这双新眼睛一寸寸的临摹着哥哥的皮肤,一层连着一层的布料,在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的遮挡作用。   他微笑着,顾林页的身体,顾林页的声音问,顾林页的语气同时发问,“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刚刚的异样感一闪而过。   谢思突然觉得很冷,他摸了摸手臂,有些意外。   他以为顾林页会一直忍着,毕竟明眼人都知道,现在对他告白,不可能会被接受。   他强力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开始组织措辞。   顾林页还是挺好用的,如果换掉他,那又得重新适应别人。   不管是他还是原主都是名牌gay,有前任,所以用性向拒绝也不行。   谢思委婉道:“我喜欢长得帅、身材好、百依百顺、能力强、听话温顺、以我为天,并且深爱我、依赖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他扯了一堆狗屁不通的标准,仍然觉得不够,想了想又加上了一个限制条件,“对了,我喜欢生人,不喜欢熟人,我很讲究第一印象。开始不喜欢,就是绝对不喜欢。”   这个条件说完了之后,顾林页沉默很久。   谢思也没吭声,耐心地等他消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调开的太低,他觉得很冷。   胳膊一簇一簇的冒着鸡皮疙瘩,就连两条腿也一直在抖,脖颈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扯了一下衣服,低头一看,发现领子实在太宽,布料大敞着,如果从上往下看,前方一览无余。   甚至因为空调太冷,两片皮肤都激灵地挺着,红艳艳的。   这和宴请四方有什么区别??   谢思暗骂了一声,将衣服拢好,思考要不要说些安慰人的话,就见这时。顾林页终于动了。   他声音轻柔地说,“好。”   两条腿停在身前,双手捧住下巴,眼前忽然一暗——   是顾林页停在了轮椅的前方,捧起了谢思的头,和他额头相抵。   热热的空气呼在脸上,谢思忍不住闭了下眼,相贴的皮肤轻微震动,声音传了过来,带来一阵酥酥的麻痒。   “我知道了。”对方笑了一下,他说,“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部给你。”   .   从那天之后,顾林页就恢复如初。   谢思试探过几次,他总觉得那天怪怪的,但又没办法判断问题究竟在哪。   不过顾林页再也没有提及那天的事情,也不再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甚至保持了恰当的距离,只是对他的服务态度一如既往,无论做什么都亲力亲为,因此谢思也没再试。   所有的事情都在好转。   首先,楚君云确实昏迷了。   谢思甚至特地抽出时间去探望过对方,证实过,躺在病床上的确实是那个人。   甚至通过系统试验过,确认了他身上的怪物已经消失。   他和系统对此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君云作为天使的载体时,能量过载,所以会吸引天使的同类,但现在的能量消耗完了,这具身体无法再承载那种等级的生物,因此自动驱逐了它们。”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   谢思放松了许多,甚至有闲工夫,托人去给楚君云的病房送一束花。   其次,“救世主”问题也有进展——   过了许久,那个曾经在检测时对他动手动脚的异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白鹤年:“你好啊,谢先生。”   他见到谢思的冷脸不以为意,直入主题“你有兴趣拯救世界吗?如果有兴趣,就让我舔一口血吧。”   “……”   “我开玩笑的。”白鹤年说,“不舔也行,不过拯救世界是真的。”   “……”   “好吧。”白鹤年正色,“我真不开玩笑了,让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白鹤年在前段时间,以“调查研究所事变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名,让人请谢思配合,拍摄了一段对话短片。   然后按照计划,将这个短片在异种面前播放。   效果奇佳。   正如他前段时间的推测,谢思的异能被动,和天使类似,可以通过声音、影视触发。   甚至更高一级,可以通过认知传播。   对他的认知每加深一点,喜爱每深一步,对自身的控制就会加强。   而对他产生好感的过程几乎是被动的,越喜爱他,越能控制自身,身体情况越好转,对他的迷恋又再次强化,相辅相成。   接着他们又用正常人进行测试,看过短片的正常人,不受污染,不会觉醒成为异能者或异种,但会对谢思产生迷恋。   接受测试的正常人中,有许多癌症晚期,自愿接受实验,在之后,接受感染,成功概率一半一半,一半觉醒成为了异能者,一半是意识清晰的异种。   “大概就是这样。”白鹤年说,“我们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实验。谢先生,您的能力真是太恐怖了呢,这简直是一种超模的概念。我们怀疑,你的异能最开始或许确实是魅惑,但因为什么不知名的原因,进行了二次异变。”   谢思蹙眉,“二次异变?”   白鹤年声音柔和:“是的,在安全区里,也有过这样的前例。”   说完停顿一下,等人消化,然后再开口,“总之,我们的意思是,已经确定,您就是救世主了。”   谢思张了张嘴,非常意外,“这也太……荒谬了。”   “请相信我们的判断。”   白鹤年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他愉悦地看着这人脸上的惊慌无措、茫然,还有那股畏缩的神态。   这些东西就像是佳肴里面的香料,一被激发,就能散出迷人的气味,再冷漠的人窥见,都忍不住伸一伸手,看看他能够忍受到何种程度。   摸他的话,他会叫吗?将手捏进衣服,他告状,还是会眼圈发红地求饶。   在大庭广众下玩他,让他崩溃,这张俊美漂亮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谢思现在是救世主,身份地位极高,受到保护。   无论去哪里,都有大批人负责看管守护。   不然现在,一群变一态早就将他衣服扯坏,关在地下室,将人玩一烂了。   白鹤年自己就是衣冠楚楚,心思扭曲的人之一,在异化之后,彻底接受内心的阴暗,知道这些人会玩的有多过分。   要不是救世主的身份,这人早就拆吞入腹,王元的叫都叫不出来,被捆住手脚,被洗脑,搞成破破烂烂的样子。   不对,甚至不需要洗脑,看他那种懦弱的样子,说不定早就已经被怪物们弄一透了,说不定现在有人愿意睡他,给他正常的x,把他弄得乱七八糟,他都要含泪感激,说“谢谢赏赐”。   白鹤年温温柔柔地说:“您的身份、背景和性格都经过了我们的调查,毫无问题。”   其实“救世主”计划本来会有更长的考察期。   但经过调查,这个救世主,足够的软弱,可控。   从谢思以前当小白脸,偷东西,现在又被怪物抢来抢去,就能佐证了这份弱势。   安全区不需要强大的救世主。   这种精神脆弱的软蛋,才让人放心。   软蛋谢思听完了他的心声,露出了犹犹豫豫的表情,“不行,我做不到……”   白鹤年意银的更加放肆,甚至身体前倾,想和他握手,“你不相信总部的判断吗?”   白鹤年低着头,通过肢体语言施加压力,“你在质疑我吗?”   谢思是真怕打他一巴掌还被舔手,摸他一下都怕被细菌污染,身体后倾。   他躲避了几下,拼命拒绝,最后还是在威逼之下被迫接受了对方的提议,“那……我应该怎么做?”   白鹤年被他躲过,遗憾的收回手,他自己提出的禁令,对他自身也同样起效,因此他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下做得过于明显,“很简单,配合我们——营销。”   “营销……?!”   “没错,营销。”白鹤年说,“或者说造神计划!新世界遭逢巨变,大家都需要精神寄托,更何况你是货真价实的,能够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而我们要做的很简单。”白鹤年没有卖关子,“就是让他们认识你。”   谢思强推不过,还是接受了他疯狂的计划,“那从……哪里开始?”   白鹤年专注地看着他,想要上前,又被旁边守护的护卫威胁性的一瞥,只好立在原地,勾了勾手,“嗯……从拍个宣传片开始吧。”   “……宣传片?”谢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   “每次来吧。”白鹤年笑了一声,“我们要开始造神了。”   .   世界几经异变,虽然饱经摧残,但是网络未断,大部分地区还能正常运行,只有少数几个城市受损严重。   谢思看过原著,要到中期,天灾降临,怪物们大举进攻,不祥的黑鸟铺满天空开始,基础设施才会进一步被破坏。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还是能够上网的,不过基于现状,有心休闲的人不多,大部分的人上网都是为了生存,而现在,这些人注意到了异能者论坛一则留言。   “大家知道救世主吗?”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耻笑嘲弄。   ——“疯了吧,说这个。”   ——“世界上哪来的救世主,莫不是出任务的时候被异种砸坏了头?”   ——“电视看多了吧,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啊?普通人多锻炼身体,异能者多出任务,好好睡觉,别做白日梦了。”   刚开始,回应全是嘲讽。   现在的人压力大,对于这些异想天开的帖子,完全没什么好感,骂两声就划走。   但这个帖子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而被反复顶上。   渐渐地,他们发现回复的走向变得有些不对劲。   “我也听说了……”   “你们这些外地的不知道, A市的人比较清楚,这则传言很早就有了,我以前也以为是假的,但是直到我亲眼见到——”   “是那次吗?我记得出事那一天,整个南区都被锁了,我哥也去出了任务,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说,问就脸红思春。”   “对对对,最近还抽调了很多人去做志愿者,有机会回来的人,都说世界有救了。”   前面嘲讽的人和后续看到帖子的人都蒙了。   知情人士越来越多,他们越看越不对劲,甚至开始疑惑。   “什么东西。”   “真的假的?”   “在说什么啊!”   如果说事情到这里只是一则传言,那么接下来的动作,则将这件事情完全点爆。   官方删了这个帖子,并将提到救世主三个字的人全部禁言。   满脑子疑惑的人顿时炸了锅,迅速涌向了其他社交平台,并且开始大肆询问。   接着,再次收获了删帖,禁言的待遇。   人群一下子炸了!   前面还可能是巧合,但从这种有针对性的压制开始,事情越来越不对。越捂越真,越压制,那不是越说明真有救世主这种东西吗?   舆论开始汹涌,这件事从此开始大批量传播,各种求知若渴的人涌向了各个社群,每个地区的各种媒体自此开始大量议论此事,“救世主”成为了高频词,每个还能上网的人都在迫切挖掘消息。   然而将此事推到高峰的,是个自称认识救世主的内部人员。   有天他喝醉了酒,没经住他人的怂恿,在社群里甩出了一则视频——   晃动的手机页面,不太清晰的摄像头,在隐约的惊叫和求助声中,背对镜头的小孩,发抖的向一个青年伸出手。   青年容貌俊美,面色柔和,跪坐在地上,将小孩抱起,背后是被划成两半,轰然倒地的巨兽,他的脸颊,手指,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头发沾灰,在掉渣的废墟中,甚至有些狼狈。   但是观看视频的所有人都只能注意到他温柔到极致的动作。   ——圣母。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甚至不需要刻意记忆,这宛如圣母怜子一般的画面就深深的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接着,这则不过几秒的视频开始了爆炸性的传播。   “这是谁?我靠,这是谁?”   “什么情况?真的有救世主吗?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能藏着掖着吗?!我真的拜托了,别删了好不好,这种重要的事应该早点公布出来!”   “要不是最开始那个蠢货发问,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是真的假的快告诉我!!”   没有哪个看过视频的人能够忍耐得住心里的疑问,视频在线上疯传,很快又转到了线下,成了人群口耳相传,私底下议论的爆炸性新闻。   许多人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东西?这世界哪来的救世主??”然后他们看到了视频发出了第2句话,“他是谁?!”   事情甚嚣尘上,愈演愈烈,直到半月之后还没有停息,有不少异能者表示见过这个人,也有内部人士见缝插针的发言,各种真真假假的流言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而将一切推至顶点的是,总部转发了其中一个内部人士的社媒,发布了认证。   “是的,我们找到了救世主。”   “不要着急,接下来我们会告知大家具体信息。”   短短两句话,社媒彻底爆炸!   .   “救世主名为谢思,今年25岁,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暂时隐瞒了关于他的消息。”   白鹤年一字一句念着手机上的丰功伟绩,“他曾……打败巨蛇异种,击退塞壬,从死亡蜘蛛手里救出一整个异能者小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曾救出……人,拥有……功绩,清扫……地区。”   “原本我们早就应该公布他的消息,但在最近的一次事故中,他为了在废墟里救下一个不满三岁的小孩,被死亡蜘蛛击伤……双腿受创,不良于行……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我们……”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对谢思先生的关心,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等他伤势痊愈,就能和大家正式见面。”   白鹤年读了一点,哈哈笑了两声,“当他们发现只要喜爱你,就能让生活变得更好,会对你爱的更加疯狂。”   他放下手机:“怎么样,高兴吗?”   “……高兴。”谢思表情都快扭曲了。   白鹤年塑造的方法是——作秀!   他熟练的运用舆论,加上各种开足马力的总部机器,将事情迅速推进到了全民参与的程度。   在这种全方位的塑造下,谢思变成了一个极致美强惨,完美白月光,甚至总部为他准备的社媒账号也被翻出来,关注以一种恐怖的数字上涨。   但也托他的福……   谢思打开了怪物之母异能,注视着上面不断跃升的信徒,它们同样已经到达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随着这些数字的跃升,他对身体的控制感加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随之涌入。更重要的是——   【副本:大逃杀】   【进度:80%】   【世界巨变,异常席卷全球,城市成为战场。唯有最后胜者,才能获得神的入场券——】   【恭喜您提前锁定入场券!】 第95章 大逃杀23:分身   入场券!   谢思将目光钉在这三字上。   今天一大早,白鹤年就将他约了出来,说要与他商洽后面的宣传事项。   刚约出来没多久,对方就冲他展示了这段时间的成果。   随着造神的成功,他的任务也有了极大的进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获得【入场券】提示的那一刻,他感觉身体微微一轻,某种前所未有的愉快感将他的意识托起,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大脑里冲刷而过。   或许是因为他注视了太久,【入场券】三个字突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多了一行注释。   【入场券:您获得了脱离当前生命层次的资格。】   【警告:您的存在感上升了。】   【群星将向您投来目光。】   ……脱离当前生命层次?   谢思确实感觉到刚才那一刹那后,身体变得更加舒适,但是具体有哪些变化,他还没察觉出来。   至于后面的两句话……   谢思心下蹙眉,还在思索其中的含义,耳畔突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他抬起眼,白鹤年开始鼓掌,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效果非常好呢。”   白鹤年笑着恭喜他,对谢思展示了数据:“这段时间,普通人进化成异能者的概率,有所上升。而总部新觉醒的异种,全部可以控制意识!”   “总部焦头烂额很久,深深为之恐惧的问题,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化解了。”   “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您存在的本身,就像个奇迹呢。”   话音一落,周围目光也围了过来。   一群人目光热切,专注地看着谢思,眼睛亮晶晶的。   “恭喜您!”   谢思这段时间一直疗养,总部为他安排了一套豪华的公寓,将各项待遇全部拉满,除了必备行程外,每日时间自由。   此外还安排了不少保镖、看护,每次出门里三层外三层。   谢思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全民之星。   他无论到哪,无论去哪,都有人前呼后拥。   他有次想试试自己的影响力,试着将目光落在与他接洽的人身上。   一秒,对方的耳朵就红了。   不到半分钟,整张脸全部红透,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脚后跟。   再过一分,对方呼吸急促,看起来简直要晕过去了。   只是目光就有这样的影响,声音,语言,交流,乃至触碰,造成的效果更加恐怖。   周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追随者。   譬如此刻,他们也一同的鼓起了掌,眼睛晶晶的看着他,连声恭喜。   “天呐……”   “谢先生真厉害!”   “恭喜您!”   “我……”谢思适时展示了自己的羞臊,“我很高兴帮上忙。”   不得不说,用造星的方法造神,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谢思已经体会到了那种被簇拥、尊敬、神化,捧到极致的感觉。   只要勾一勾手,就能获得一切。   那种愉悦足以让任何人飘飘然。   白鹤年开口:“现在,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白鹤年向前一步,想要靠近一点,下一秒就被人拍着肩膀、无法动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在原地开口。   “打起精神来,谢先生,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最好多录制点宣传片,线下活动太危险了,暂时没被排进行程,接下来还有直播活动。”   白鹤年甚至递给他了一张行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规划出了下个月的行程,直播被重点圈起,“所有的问答我们都会帮你准备好,到时候照着稿子念就行。”   谢思接过行程表,“谢谢。”   他看了一会儿行程表,又听了一会儿白鹤年的心声,确认一切仍在掌控之内。   刚准备将行程表递了回去,耳朵突然听到什么声音,目光不禁向窗外看去。   他们会谈的地点在顶层,四面环绕着玻璃,距离地面遥远,按理来说,是很难听到声音的。   但谢思此刻却突然听到了杂乱的噪音。   尖叫、惊呼,还有越来越高的呐喊。   喧哗声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白鹤年看了一眼,皱起眉,吩咐,“关上窗户。”   但是没人听他的。   保镖站在谢思身边,低声询问他的意见,“谢先生?”   “关上吧。”谢思想到刚刚的警示,心里忽地腾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想去窗边。”   一等他点头,才有人将半敞的窗户关上。   同时立刻有人行动,推着他的轮椅到了窗边。   他们所在的位置属于建筑物的高层,从上往下看,足以俯瞰全景。   此刻街道上有不少人在尖叫着,和一种黑色的怪鸟缠斗。   “什么东西,快滚!”   “天呐,快叫护卫队!”   “怎么突然那么多只鸟。”说话的人突然语气发抖,眼睛都直了,手指直直的指着天空,“快,快看,快看那里!”   谢思向天空看去,那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落实了。   天空微暗,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不对——那不是乌云。   那是铺天盖地,足以将整个太阳都遮掩住的黑色大鸟,每只大鸟至少一人高,成群结队,黑压压卷过天空!   飞鸟成群结队,到达建筑物后便只只下落,直冲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其中有十几只忽然直勾勾的向这个方向看来,接着脱离了群体,拍打翅膀俯冲而至——   “退后!”白鹤年大喝!   不用他说,已经有人推着轮椅谢思离开窗边。   下一秒,黑色的大鸟撞上了窗户,长长的羽毛簌簌下落。   “砰”的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中,震的房间中央的吊灯微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击未成,大鸟拍着翅膀,后退一点,接着猛然俯冲再次撞向玻璃。   “砰!砰!砰!”   玻璃在连续的冲撞下发出巨响。特制的玻璃纹丝不动,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毫无放松。   因为从第一只冲击的鸟儿开始,越来越多的黑色大鸟开始出现在窗外,不要命地轮流撞向窗户,一下一下,甚至让屋里的摆设都开始震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思身后的保镖喃喃开口。   “不管哪来的鸟,我们都要先走了!”白鹤年当机立断,立刻道,“快走!”   突然而来的袭击,在所有人都预料之外。   但能被派来谢思身边的人基本训练有素,立刻行动起来。   一群人又推着谢思的轮椅,冲进电梯!   过程中保镖不忘在谢思耳边轻声,“请放心,这些玻璃都是特制的,足以承受a级以下的异种冲击。”   但他话音刚落下,耳畔突然传来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一行人忍不住抬头,那些黑色大鸟一下子撞碎窗户冲了进来,发出示警的大叫!   无数只黑色的巨鸟扑簌过来,在电梯门合拢之前悍然插入鸟喙。尖叫的扑向目标,鲜红的眼睛,牢牢的锁定最中间的位置——   轮椅上气味芬芳的青年。   为首的大鸟喉咙里发出了止不住的大叫,“——!!”   随着它的叫声,越来越多的飞鸟朝这里涌动。   就连地面上在和其他人缠斗的大鸟仿佛也收到了信号,放弃了。原来的纠缠,扑打着翅膀朝这里飞来。   “快把他们赶出去!”有个异能者启动了异能,手中唤出一把大刀,重重砍下了为首大鸟的翅膀。   然而黑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冲向前方。   金属大门感应到了生物,原本正在合拢的趋势一停,重新打开。   “妈的。”为首的保镖大骂一声,“你们跟我一起拦住这些鸟,否则我们都要困在这里!”   他向一踏步,同时有几人与他一起越过电梯。   谢思身边的人基本都非低级的异能者,此刻也手段百出,甚至有人发动了火焰异能,点燃了黑鸟的翅膀。   很快又有人察觉不对劲,“这些鸟太多了,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我操,你们先走!”   几个异能者组成小队出去拦截黑鸟,剩下的人团团站在轮椅周围,将中心的人死死护住。   有人在前方拦截,这次电梯门终于成功合拢,开始下沉。   电梯缓缓下降,所有人的心也沉甸甸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以至于有人在旁边轻轻骂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见谢思一直沉默着,将手放在椅背上,低声安慰。   “请放心,谢先生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白鹤年皱着眉,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情,听了这话开口道,“我已经联系了其他人,那边已经派来了高级的异能,只有在短时间内我们确保自己的安全就行。”   他说话忍不住看了一眼谢思,这些怪鸟来的突然,铺天盖地的。   它是异种,和那些单纯无知的异能者不同,更知道谢思对怪物的吸引力。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办法和对方单独相处,因为担心下一秒自己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   这些怪鸟的目标就算不是谢思,显然也与他有关。   不过没人会将这件事怪在他身上。   不仅如此,耳边还有人一声声安慰,围在他身边的异能者,迫不及待地献上殷勤。   “谢先生,不用担心……”   “谢先生,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哪怕是豁出我们的命,我们也会守护你的安全!”   这一个个异能者献媚的姿态,放在外面,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平时个个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千辛万苦才抢到去救世主身边名额的莽夫,现在声音柔得像水一样。   白鹤年面容清雅,不动声色的挤开他们,占据了谢思旁边最近的位置,同时不忘挑拨离间,“谢先生,平时跟着你的那个研究员狗腿呢?他不是把你看得很死,怎么今天没更出来。”   谢思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你说的是顾研究员吗?他休假了。”   “本来他不想去的,但是谢先生觉得顾研究员整天围着他太累了,强行让他去休息一天。”   “没错,谢先生真是体贴。”   你一言我一语的,原来的话题又变成了纯粹的吹捧,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再次承诺,“别害怕,我们保护你的!”   谢思扯了扯没有血色的嘴角,柔和一笑,“谢谢。”   他面色黯淡,看起来是为刚刚的突发状况而忧心,实际心情已经沉了下去。   又提前了。   所有的剧情提前了。   这一段的剧情发生时间,明明应该是在很久之后。   不祥的飞鸟从天空降落,带来更加恐怖的天灾,进一步蚕食了人类现有的生存空间。   从这以后,地震、海啸、山崩,各式各样的灾难接踵而至,让人应接不暇,难以面对。而就在这个时候,许许多多的怪物开始冲击着人类所生存的空间,对原本渐渐扩散的安全区造成了进一步的侵害。   这一部的剧情发生在书的中后期刚好在他弃文的那个位置,因为在前面的剧情里,主角们对反派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所以引起了他们疯狂的反扑,用尽一切手段反击,引起天灾。   天灾降临的关键标志,就是这些由乌鸦蜕变成的黑鸟群,冲到人群里造成巨大的混乱。   就算谢思没有看后面的剧情,也能猜到这些天灾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而这一切,本应该是很久之后的剧情!   剧情又快进了,但是再快进也,不该快进到这个程度!   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变数。   “入场券。”谢思冷静地想,“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刚才显示出来的文字,“群星将向你投来目光。”   群星显然指的是这些远超人类生命层次的“神”。   但这些东西就算盯上了他,也很难在瞬息中之间造成这样的破坏,除非那东西早就盯上了他。   “天使。”谢思立刻想到了关键。   天使早就盯上了他。   但因为寄生楚君云的怪物,狩猎失败,丢失了他的坐标。   天使丧失了载体,同时也失去了可以操控的卫兵,只能对着食物垂涎三尺,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行动。   而谢思获得入场券这事,大概让他的美味达到了巅峰——   也让天使重新获得了他的坐标。   所以天使忍受不住,提前操控了天灾,利用这些黑色的大鸟,试图将他捕获。   它绝不肯放过到手里的食物。   .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行走的灾祸,牵连到更多的人。”谢思忽然想。   他不会为他人的过错责怪自己,但是也不喜欢别人为他受伤。   谢思盯着地面,因为大鸟被斩断翅膀滴下来的鲜血。   半截翅膀还在地面跳动着,神经刚被斩断,肢体还没完全失去活力。   鲜血不断流出,因为血液太多,没有干涸,几乎将地面染成鲜红。   黑色的羽毛飘在血泊里,在幽冷的灯光下,看着有些恶心。   黑鸟的攻击性不算太强,但数量繁多,非常棘手。   而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原著剧情来看,这只会是个开始。   这让他原本因为被造星获得巨大收获,无数人追捧,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情,再次冷静下来。   谢思微微合眼,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冷声询问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剥离标记吗?”   “或者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屏蔽掉我的吗?”   【滋滋……】   【已感受到您的意愿,正在为您生成新的权柄——】   【作为获得入场券的奖励,您可以为自己创造另一个躯体,亲爱的母亲。】   出乎意料的是,脑中响起的不是系统的声音,而是另一道和系统类似,但是更加沙哑,更加低沉的音节。   ——属于[怪物之母]异能的声音。   谢思微微一怔,这不是它第一次出声。   但这一次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   这道声音比前几次都更加的鲜活,如果说,前面在他耳边响彻的只是机械的无机质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里面显然多了一些,“活力”。   这是这道声音第一次代替系统,主动和他交流。   谢思不动声色,“这能解决天使的标记吗。”   【您可以为自己创造一具新的躯体,然后将自己不需要的部分,暂时移动另一个躯体里。】   【这具躯体将完全如同常人,经由您的意识操纵,作为您的载体,自如行动。】   【一切为了您,尊敬的,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怪物之母——】   接着,谢思感觉身体一热,能力列表里多了一样东西——载体。   相关的信息也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谢思能够为自己捏造另一具载体。   这具载体和他全然相同,但可以调整身高、外貌、体格——也就是捏脸。   两具身体都由他操纵,同属他本人。   【尊贵的……神圣的……血肉之母,检测到您当前的子嗣较少,建议您同时使用两具身体,更加高效地繁一衍。】   【更多的身体,能让您狩取更多的优秀**,诞下更加强大的子嗣。】   【两具身体感官互通,如果您获取了合适的基因,甚至可以同时xx,同时生产。】 第96章 大逃杀:替身   “……”   通过获取不同个体的基因并繁—衍,最后成为巢母,是已经被谢思否定的进化方式。   因此他沉默了一会儿,无视了这个提议,重新开口,“系统。”   [在。]   这一次回答的是系统的声音。   谢思心下一松,斟酌了一下开口,“系统,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系统:[什么声音?你说话了吗?]   谢思皱了下眉,“刚刚怪物之母异能给了我一项奖励,让我可以创造载体。”   他把刚刚的情况说一遍,“它说我已经获得了神的入场券,并主动提供了建议。”   脑子里多出一样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原先以为这个异能是死物,但现在这东西却可以主动和他对话,并屏蔽系统。   谢思不确定它是否能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因此他描述的非常谨慎。   系统领会了他的暗示,[我这就帮你扫描一遍身体。]   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没有检测到其他生命。]   [谢先生,您的异能仍然是个死物。]   谢思微微蹙眉,“但就在刚刚,它主动和我进行了对话。”   系统的声音收敛了之前泛滥的情绪,电子音没什么起伏。   它经过研究,认为情感系统并没有太大帮助,因此回归了原来的本态,[它可能是在模仿。]   “模仿?”   系统:[它在模仿我。]   [你看到的页面应该不是它原始的形态,在选中你的时候,为了被更易接受,它进行了初次模拟。]   [现在,随着你的升级,它获得了进一步的晋升。]   谢思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暂时打消疑虑,又问,“那载体呢?”   [理论上来讲,使用这个东西你还不够格,但既然你已经锁定了入场券,应该勉强能用。]   [但是按你现在的力量,很难创造一个没有瑕疵的分身,我更建议你抢夺现成的。]   [还有。]系统话锋一转,电子音冷冷道,[不要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赶紧找到主。]   [祂是永恒之物,不可能死去,失去踪迹的唯一解释是,祂主动变化了形态。这种东西,时间越长越不可控,请尽快找到祂——]   谢思:“好,我知道了。”   他结束对话,微微思忖。   对于小怪物,他并不打算主动寻找,也无从找起,以这东西对他的依恋,迟早会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唯一的问题在于——怎么认出它?   想到这里,谢思忽然觉得有些痒,他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拂过后颈,食指一勾,却扑了个空,最后按在了自己苍白的皮肤上。   明明什么都没有,皮肤上却仿佛幻出了刺-激性的麻痒,让他忍不住重重揉-捏。   在旁边的人看来,苍白的青年像是突然发冷,拢住了自己,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根根如玉,并拢起来,压-在皮肤上,揉出了鲜嫩的淤红。   裁剪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他身姿挺拔,俊美卓然,两腿却软软耷拉着,被迫龟缩在轮椅里,遭受着怪物的侵袭。   明明不该承担这一切,却总是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让人忍不住敬佩又怜惜,想将人高高举起,又想让人将他抱在怀里。   “别担心。”有人来主动安慰,“刚刚出去垫后的那几个人发来了消息,他们没有出事,那些黑鸟,只是数量多,攻击性并没有那么强。”   他们已经出了电梯,直达地下。   保镖推着他的轮椅向前,家人层层护住,去往更加安全的地方。   说话的人看他眉头不展,一阵怜惜,忍不住透露出了一些消息,“这次袭击应该是圣临会的反扑。”   这些反人类的家伙,在城市开展了疯狂的死亡竞赛,将所有人、异种、怪物都搅入了这恐怖的漩涡。   这漩涡重重扩散,将整个世界都卷了进来,造成了范围极大、时间极长的破坏,直到现在这个破坏才在少数地方得到了遏制——因为谢思的出现。   或许是受限于新出现的救世主,近日,圣临会提前宣布竞赛中止,并要求积分靠前的参赛者到达指定的地点,为他们集中发放奖励。   “请不要担心,您是我们中最珍贵的一员,我们豁出性命,也会保证你的安全。”他们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护好你。”   谢思愣了一下,收回手指,微微低头,“……好。”   他将刚刚那种莫名的感觉抛在脑后,在脑中调出载体,专心致志地值得尝试起来。   果然就如同系统所说,凭空创造所需要的力量极大。如果谢思硬要现捏一个,所需要的力量,可以将他直接抽空。   所以谢思听从了系统的建议,闭上眼,开始寻找有没有现成的载体。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副可用的,距离又不算太远,他闭着眼沉下心,试探着开始他的第1次“降临”——   .   “祁圣子。”有人说,“已经造出来了。”   谢思的睫毛抖了一下。   意识渐渐苏醒。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金属椅上,冰冷坚硬的材质硌着他的皮肤,将后腰下方的软肉都压扁了。   双腿被强制分开,固定在两侧,完全无法合拢,只能被迫保持着大张的姿势,两只手也被束缚在身侧,呈现大字形。   折甚至不是最让人耻辱的!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的四肢裹着厚实的布料,皮肤发紧,像是胶质材料的密闭拘束衣,将整个躯体从上到下凹的轮廓分明。   哪怕一次呼吸,一个颤-抖,都能原原本本的透过这种贴身的衣服,对人展示。   头顶被什么东西罩住,视野一片黑暗,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停在了身边,余光向下窥看,只能看到一片如同流水般的丝质长袍。   长袍颜色雪白,微微晃动,扫过地毯的时候会发出沙沙声,衣袍上点缀的珠玉环佩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停在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似乎低下了头,安静地看着他。   最开始出声的人断断续续的汇报,“……通过提取圣母的基因……外表完全一致……无论是体格还是样貌,都已经做到了基本相等……不过没办法复刻圣母那种奇异的像是魔力般的吸引力。”   白袍人没有说话,那道汇报的声音,没有停顿,接着一口气说了下去,“那种吸引力应该和圣母的异能有关,那种异能放大了他本身的特质,让人看一眼,就……”   说话的人咳嗽了一下,突然闭了嘴,像是掩饰什么般加快了语速,“这具身体没有智力,只有简单的本能反应,但我认为它能够拥有圣母的外表,就已经足够有魅力了!”   站在身边的人,直到这时终于开了口,冷淡地“嗯”了一声。   谢思脸色扭曲,忽然听出了这道声音。   ——祁景逸的声音!   这身体是圣临会针对他创造的试验品!   难怪刚好可以使用,难怪触感完全贴合,简直像是在用他自己的身体。   旁边,祁景逸终于开口了。   声音优雅低沉,非常冰冷。   “所以。”他说,“它有什么价值?”   话一出口,周围气温骤降。   之前说话的研究员噤若寒蝉,瑟缩了一下,几乎不敢说话,圣临会的研究员待遇非常优厚,但是全是耗材,只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留下。   他也鼓起勇气卖力推销自己的产品,“虽然是失败品,也不具备引诱主的价值,但是外观真的一模一样!”   研究员捏了一下大-腿,这个具被外在的衣服,完美拘束的躯体抖了一下,“他有本能地反应!并不是全然的尸体!圣子你看!”   掐在大-腿上的手又向上延伸,放在了手臂上,同一样捏了一下。谢思皱起了眉毛,肢体再次抖了一下,虽然这不是他的身体,但是现在所有的感官由他承受,也让他很轻易的能感觉到另一点——   这个身体太脆弱了。   这种几乎算不上攻击的触碰,都能让皮肤上下泛出细细的鸡皮疙瘩,相应的地方肯定红了,说不定都高高肿起,弱的吓人。   “我问你。”祁景逸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冷的像要结冰,“浪费了那么材料,造出这个随时会溃烂的失败品的价值,在哪?”   “它,它虽然很脆弱,但是也不至于立刻崩溃!”   研究员急了,用尽全力的推销,甚至试图将金属制的椅子向前推拉,发现失败后也没放弃,甚至想要解开束缚着四肢的器材,“虽然它比正常人还脆弱,但他长着圣母的脸,他这张脸就是最大的价值啊!”   “就算不当诱饵,不当燃料没有智力,但是他毕竟长着这张脸,我发誓,所有地方一模一样,不信你摸!”   谢思听到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那个研究员急得要命,大汗淋漓,喘的很重,因为紧张,器材没有解开,但是他没有放弃。   因为下一秒,谢思感觉到大-腿上多了一只手。   他汗毛倒竖,瞬间意识到那只手的来源。   ——那个研究员将祁景逸的手扯了过来,想让他亲自抚摸、感受一下。   那只大手手掌宽大,五指冰凉,骨节分明,覆盖在腿肉上,没有动弹。   研究员见他不动,因为他还不相信,非常着急,甚至不顾尊卑拉着祁景逸的手往下按!“真的一模一样。”   “脆弱是缺点,也可以是优点,随随便便就能留下各种各样啊的痕迹,不管怎么对待都不会反抗,而且,而且,而且还有作为生物的基本的反应!”   研究员急切道,“长着这样的脸,就算是当……玩具,也充满价值啊!” 第97章 熔炉1:    研究员见祁景逸仍然不为所动,情急之下,掀开了罩着脸的面具,   研究员见祁景逸仍然不为所动,情急之下,掀开了罩着脸的面具,被约束放置的实验品的脸部一下子露了出来,“您看!”   实验品面容俊美,五官漂亮,两颗玛瑙一样的眼睛嵌在脸上,在灯光下溢出几分流光,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投射出一片充满诱惑力的阴影。   他姿态挺拔,躯体线条流畅,手脚皆被固定,从上到下几乎一览无余。   唯一的缺点,是脸上略显空白的表情,使得它并不像活人,更像玩具。   这个“活体玩具”被裹在实验衣里,上下皆被牢牢束缚着,不管面对怎样残忍的对待,都无法动弹,也无力反抗。   ——就像是默许任何人对他施以暴行。   “有这张脸就够了!”研究员说。   谢思在原地演着傻子。   他在心里把两人骂了千万回,浑身上下一动不动,只感觉到一道冷漠的目光。   那目光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游走。最后划过他的腰,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道目光极为冰冷,眼神如刀,在脸颊上落了一下,像是要生生割下一块肉。   目光很快抽走,接着腿上的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接着头顶传来了一道隐含厌恶的声音。   “确实很像。”祁景逸说,“先留着。”   然后脚步声响起,他离开了房间。   几分钟后,其他的几个研究员进入房间,和最开始出声的那个焦虑的交流。   “祁圣子是不喜欢吗?”一个研究员问。   另一个研究员说,“也不像啊,他之前还收集过圣母的照片和视频……虽然后面又禁止所有人提起他。”   “原本这种东西他肯定会选择摧毁,但是这一次怎么改性了,突然留着,真是吓死我了!”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他没有给出处理意见,虽然说要留着,但是这个实验体究竟应该怎么处理啊?!”   “那怎么办?不能就放在这里吧,放着不太好,这张脸太像了……”   “要不送给祁耀阳先生玩?反正也没有其他的用途,他很喜欢圣母的。”   最后一个人开口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刻。   “别乱说!”负责介绍的研究员赶紧终止了这个话题。   圣临会内部不怎么讨论这件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祁耀阳祁先生,曾经和圣母交往过,并且非常迷恋圣母。   但是那位对他的态度可不怎么样,几乎算得上是避如蛇蝎,深恶痛绝。   而且圣母也无心加入他们的阵营,甚至去了官方,成为了救世主。   因此祁景逸严令上下,要求将祁耀阳和与圣母有关的事物隔开。   “算了,把这东西送到祁圣子房间吧,我再问问他怎么处理。”他说,“说实话,除了玩,这东西确实没什么价值。”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不由认同的点头,“确实。”   圣母的本体被重重保护着,难以近身,他们通过之前保留的圣母的基因和异能,重塑了一个替身,但这明显是个失败品。   这个失败品刚刚塑造出来的时候就测试过,躯体孱弱,容易受伤,需要精心养护。   而且他的血液,他的细胞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的效果。   很重要的……   “主对这个躯体根本没有反应……明明是一样的基因!”   其他人跟着叹气,“看来只能想其他方法了……希望能赶得上计划。听说圣子那边决定加速了,我本来以为要再过几十年才能看到新世界的诞生,没想到现在就能看到希望的曙光。”声音隐含忧虑,“太快了。”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那具漂亮的实验品坐在原地,呼吸均匀,眼睛规律闭合。   他安静的将所有信息收入耳中。   谢思原本只打算再过一会就抽身离开,听到这些话却突然不着急走了。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就能有这样的收获,他获得了几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第一,小怪物在这里。   这个消失了很久的家伙,不知在何时被捕获到了这里。   第二,祁景逸准备利用它推行一个计划。   第三……   想到第三,思路突然中断了一秒。   谢思想起刚刚祁景逸看过来的眼神,忽然非常想笑。   如果不是他还坐在这里演傻子,他现在就会用手捂着脸庞,弯下腰,放声大笑起来。   “祁景逸……被记忆影响的不浅啊。”谢思想。   他回忆刚刚余光窥见的祁景逸表情。   在看到他脸庞的那一刻,祁景逸立刻皱起了眉毛,眼中露出了明显的厌恶。   这个男人非常厌恶“弟弟的男友”,这种情绪之深,以至于他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忍不住情绪外露。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这个高高在上,傲慢到极致的男人对着这张脸专注的凝视了足有十秒,在这短暂的凝视里,无论脸上的表情多么嫌恶,眼中的情绪多么反感,他始终没有移开眼睛。   哈哈!   太有意思了!   谢思真很想笑。   他不急着走了,继续在原地演傻子,一边听取这些研究员讨论。   随着信息的获取,脑中的怪物之母异能及时更新了任务信息。   【叮!】   【随着等级上升,您已经可以承受部分真相。】   【亿兆年前死去的怪物们投下自己的载体,在这个世界争夺着复活资格。而这个世界的人类,也竞技追逐着成神的资格。】   【世界熔炉,血肉燃料,唯有最后胜者,才能握住唯一的机会。】   【当前副本:血肉熔炉。   由于副本难度较大,只要达成以下条件之一,皆视为完成。   1.杀死副本发起者祁景逸,中断熔炉计划。   2.活到最后。   3.摧毁熔炉计划,阻止怪物降临,掠夺唯一资格。】   “我选一。”谢思说。   他不到一秒就做出了这个选择。   他对这对兄弟深恶痛绝,拥有杀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非常非常期待看到祁景逸痛苦的脸。 第98章 熔炉2:支配   确定目标后,谢思开始盘点自己能够利用的东西。   首先是这具躯体,和他刚刚听到了一样,“非常孱弱”。   光是坐了这么一会儿,他就感觉有些疲惫,只能靠被固定的四肢撑着姿态,即使解除束缚,也很难做出有力攻击。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太孱弱了,虽然难以做出攻击,但也难让人升起戒备。   而且因为这个载体太过脆弱,就算摧毁,也不需要可惜,所以完全可以当成一次性用品。   [姓名:谢思]   [当前状态:载体(已损毁)]   [权能:心声,掠夺,载体]   [异能:精神狱]   谢思一一查看技能,顺次往下,最后落到了信徒栏,微微停顿。   在获得入场券后,这一项也有部分变化,多出了一样能力:[支配]。   [支配:您可以对你的信徒进行支配。]   [信徒对您的信仰越深,您的权限越大。]   谢思的目光在这一项停顿了一下,心中露出笑意。   这项能力,他曾经在薛子真身上实践过,非常好用,放在现在更是绝妙。   因为据他察觉,这个实验室绕着他的几个研究员,全部……都是他的信徒!   谢思的影响通过认知传播,这群研究员为了塑造这个分身,日日对这他的脸,费尽心思的了解这具身体的构造,夜夜为此冥思苦想。   研究者为了做出结果,昼夜难眠,那些睡不着的日夜里脑子里都萦绕的他的存在,没有比这更深重的影响了。   “这样吧。”这群已经讨论出了结果,说话间已经有人提出了具体的方案,“把他送进圣子的房间。”   这个方案的理由也很充足,“这个实验体保存不了多久,放在这里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徒生事端。反正最后都是要摧毁的,不如交给圣子处理,如果让他高兴了,说不定能够拨给我们更多经费。”   这个方案很快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接下来讨论的是该由谁来护送。   护送人又经过了一阵争吵,最后吵吵闹闹,终于推定了里面地位较高的一个年轻研究员负责运送。   .   “你好。”   走廊里,负责巡逻的黑袍拦下了一个研究员。   研究员面容青涩,相貌年轻,戴着眼镜,气质较为腼腆,皮肤很白,客客气气的对巡逻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陈文,我来给圣子送实验品。”   “圣子不在,所有人都不许出入他的房间。”巡逻的人员向旁边比了比,“你可以先放在那里。”   陈文点了点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推着包装严实、遮掩良好的试验品,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这个试验品本质是异能和科技的结合体,但因为不太成功,所以不太能维持健康太久。   在一段时间后,就会像老化的零件一样,出现各种问题。但是毕竟出自于研究员日夜的心血,因此他们也不能轻易损毁,珍惜对到。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舍不得对那张脸下手,甚至不舍得护送,因为他等级较高,才被派来负责这事。   “到了。”陈文对实验品说。   虽然它听不懂,但是他还是腼腆的说了一句,接着才打开门,将这东西送了进-去。   然后蹲下-身,解开束缚住手脚的器械。   陈文先解了双腿,然后解开双手,将两只纤细的手腕解放出来,上面已经勒出了深深的淤痕,颜色红肿,看起来有些狰狞。   “不好意思。”他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物,习惯性的道了个歉,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传开。   收回手的时候,实验品突然动了一下,手背无意般的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陈文愣了一下,手指像是有电流划过,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呼吸微微变得急促,忍不住站起来平缓心情,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实验品而已。”   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砰砰乱起来,心率很高,迟迟无法降低。   甚至连额角也开始微微出汗。   他只能在原地踱步,想要放松心情,伸手去擦额角上的汗,却听到哐当一声,实验品脸上的面罩不知为何突然掉了下来,让他下意识的向那看去。   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眼珠微微活动了一下。   接着试验品雪白的脸上,属于圣母的脸庞,奇异的声音从试验品的喉咙里涌了出来,声音沙哑稚嫩,像是破壳无助的幼鸟。   “你是。”他说,“你是我的创造者吗?”   陈文脸色爆红,结结巴巴,“你……你是……您……怎么会……”他脸庞发热,头晕目眩,大脑充满疑问,思维敏捷的运转起来,大步走了过去,“明明……没有意识!”   “你……”   眼珠子突然动了一下,直直的看了过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所有的念头都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全部止息。   陈文呆滞在原地,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他的目光,他的意识,他的大脑,就只剩下那双漂亮的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   瞳孔在苍白的冷光下漾着宝石一样瑰丽的色泽,里面流光潋滟,瞳孔扩散的极开,整颗眼珠子几乎全黑,边缘模糊不清,色彩逸散,正中间亮起了一点璀璨华美的耀金。   “我好难受。”青年对他弯了弯嘴角,微微一笑。   他声若黄啼,声音婉转,微微伸出一只手,陈文的目光立刻落在上面,白-皙的皮肤和红肿上。   青紫的伤痕在薄薄的皮肤上更显狰狞,透明的皮肤之下,青色的经络纵横着,骨骼瘦弱凸-起。   “好痛。”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然后抬起眼重新注视着那个愣在原地的研究员。   对方表情怔忪,神情茫然,几乎是恍惚般的向前了一步,立刻半跪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谢思黑色的瞳孔看着他,眼中的金光莹莹发亮。   [支配]正在生效。   “我好害怕,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谢思任由对方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微微一笑,声音怯生生的,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你……能保护我吗?”   .   地下。   祁景逸刚刚探望完了主,正缓步向外走,突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娄向言。   对方对他打了个招呼,微笑说,“又来看祂了啊。”   祁景逸面无表情,对他微微点头,“嗯。”   几月之前,楼向言私自携带圣母离开,结果不仅让圣母出头,自己还陷入了死亡蜘蛛之巢。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归来必定会受到严格的处分,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居然真的满载而归。   虽然弄丢了圣物,但是带回来了“主”。   虽然还是幼嫩状态的“主”。   “主”一被抓回便立刻被层层护住,精心饲养,到现在已经生长到极为庞大的程度。   但现在这样还不够,它需要更强大,需要吞噬更多的染料,被喂尽无数的血肉,才能成长到超脱世界的地步。   不过它被抓回来毕竟是个好事,只是与之相对的,出现了新的问题——它并不可控。   这种混沌之物,只受控于圣母一人。   “啊,你身上。”娄向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歪了歪头,“好香。”   祁景逸停下脚步,冷眼和他对视。   对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红色的瞳孔中流淌出鲜艳的色泽,里面像岩浆一样的内容物缓缓流动着,带来一阵惊悚的伪人感。   “香。”娄向言说   祁景逸微微蹙眉,自从对方带回了组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如果不是确定娄向言完全是本尊,圣临会早就把对方制成燃料了。   他冷眼以对,绕过了对方,径自向外走,顺便吩咐下属,“再检查一遍天使载体的发育状况。”   接着处理了一遍当天的事物,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   当在进入建筑物前面,有个楞头青研究员,忽然跑了出来,紧张无措地拦下了他。   “圣、圣子。”陈文研究员满头大汗,“我等了你很久,就是,我是今天那个实验体的研究员之一,我们已经把它打包好送过来了,已经放到您房间附近了。”   祁景逸:“拿出去。”   陈文擦了擦汗,没想到话一出口,面对的就是这道毫不留情的拒绝,“但是送都送来了……”   他满脸的无措,“我们希望您试一试,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我们的实验体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果您多给我们拨一些经费的话,我们一定能够创造出能影响主的“替身”。”   “而且……”他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我们觉得我们之所以失败,可能是因为异能水平不到家,只有像您这样高级别的生物,才能更好的判断出它的缺点。总之,我希望您能试用一下,然后再让我们进行针对性的改善。”   祁景逸的眼神越来越冷,陈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不自信,最后说不下去声音也变的支吾,“我、我已经送过来了。”   “对、对不起。”   祁景逸:“离开。”   “好、好的……”   陈文嘴上答应,但还立在原地,看着祁景逸的背影,满脸沮丧。   他的目光追随着祁景逸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入了住所,然后彻底消失不见为止。   他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还是被巡逻的人驱赶走了。   走之前还不死心,满脸失望,因为太焦急了,走的时候甚至忘了带走隔壁的实验品。   一墙之隔,谢思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在这个研究员身上抱有多大的期望,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精神狱]——发动。   .   祁景逸进入房间,吃下安眠药,闭上眼睛。   梦里,他睁开眼。   他的舌头尝到了汗水的味道,牙齿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毛茸茸的黑色发丝扫过了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妙的痒。   他正痴迷地亲吻着某个人的脊背,手指抓着对方的小腿,强行控制住对方挣扎的躯体。   “外面没人。”他听到自己痴迷的声音。   祁景逸说完那句话,愣了一下,突然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梦里,成为祁耀阳。   而这次的时机是——   弟弟和谢思最后一次**。 种田60本po合集 23💰 弯掰直60本po合集 23💰 白切黑60本po合集 23💰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女嬤黑泥嬤女文60本po合集25💰 np 1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9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ht疯批合集272本30元 GB女攻合集360本.35元 GL百合文合集630本.38元 古言墙纸合集【21本】.20元 谷壳文合集【60本】.25元 双星合集【60本】.20元 S那个M文合集【504本】30元 𝕭𝖑 🌸催眠文合集3.0 20元 微信【yanx130_】 第99章 熔炉3:杀祁景逸   祁景逸的身体被动地动了起来,他眉目微压,眉间褶起,脸色有些森然。   从床一伴的角度来看,整张脸隐没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渗人。   但此刻被他压制住的人背对着他,奋力挣扎,身体因为惊恐而瑟缩,惊声道,“外面真的有人!”   谢思的抖的厉害,被汗湿的黑发在雪白的脖颈一颤一颤,轻轻收缩,声音里满是chan抖,甚至因为恐惧,拼命向旁边爬去,想要避开窗户,但又被他捏着脚踝拖拽回来。   祁景逸听到自己说,“没人。”   他已经最近回忆起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祁耀阳和谢思最后一次亲密。   祁景逸很早就知道自己弟弟交往了个男友,但他一直不感兴趣,即使知道这个人可能是未来的“圣母”。   所有信息都存在资料里,在祁耀阳和他交往的时间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直到计划开启,在海岛的城堡里,透过监控才第一次看清谢思的脸。   ——非常漂亮的一张脸。   气质花里胡哨,胆子很小,而且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彩之处。   完全不像预言里的那个人。   这是第一印象。   在后面这个印象也没有得到改变,直到他开始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在梦里,他无法改变,没办法终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每到入睡,每每会进入这些奇怪的梦境里。   在梦里面他会成为祁耀阳,按照他的行为,做出一件一件的荒唐事,感觉无比真实,一件件都像切身体会。   从那以后,他才开始调查,两人交往之日间发生的故事,到现在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这几乎相当于他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过一遍,然后再切身代入记忆,感受一遍。   更糟糕的是,记忆里祁耀阳的情绪波动越大,祁景逸被影响越大。   而现在,是祁耀阳心情最糟糕的时刻。   “别……好痛……”   窗外漆黑一片夜幕笼罩,看不出任何东西。   谢思被压制在窗台上,刚开始还在挣扎,现在手脚渐渐停住了,声音由抗拒转变为喘——息,“别……轻一点……求你。”   “很快就不痛了。”祁景逸回过神来,手指漫不经心压过谢思身上的皮肤。   他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掐着对方的脖子,手指稍稍合拢,并没有用力。   手指能摸到柔滑的皮肤,还有脆弱纤细的颈骨,喉结因为紧张上下滚动着,他的手指贴着皮肤,还能听到对方从xiong口蔓延出来的心跳。   因为剧烈的运动,心脏跳得很快,温度感染到他的手指,也让祁景逸的手掌感觉到一丝热意,他垂下眼,蓝色的瞳孔里笑意全无,“阿思,你又想逃跑了。”   祁耀阳剧烈的情绪占据了大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簇一簇冒,比如。   ——“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我的梦境?”   混乱繁多的念头一拥而上,冲的大脑发痛,让人无法分清哪个是自己的念头,哪个是弟弟的念头。   “外面真的有人——”青年挣扎着回头看了祁景逸一眼,然后突然呆住。   这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谢思瞳孔紧缩,呼吸几乎停止,浑身起了一簇一簇的鸡皮疙瘩,几乎立刻开始奋力挣脱。   他挣扎的非常厉害,一瞬间就从他的手掌下脱离,然后也不顾身上什么也没穿的情况,就想往窗台下面跑。   刚跑出去一步,又被人握着手腕拽回来,扔到窗台上,然后被迫面对着面,盯着祁景逸深蓝色的眼睛。   “谢先生,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逃跑。”   祁景逸将人拖拽回来,掐着他的脖子,面对着面,让他保持半身在窗台上,半身悬空的状态,两条腿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控制。   “你发现我没有呼吸了吗?”   这句话让对方挣扎的越发厉害,但是无论怎么使劲,普通人是无法挣脱高级异种的,越是拼命反抗,越让他的处境倍感凄惨。   脑中的情绪又浓又烈,心中的思绪又乱又多,过分繁杂的意识冲击的思维,祁景逸已经无法分辨出现在主导的究竟是祁耀阳还是自己。   他顺从自己的心意,缓慢的折磨对方,确保每一寸痛苦,每一丝行动,对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祁景逸残忍地掐住谢思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故意让我反复做这些梦,就是因为你渴望这个?”   手下的人剧烈颤一抖,脸色发红,因为窒息,肢体开始chou搐,“放……”   谢思皮肤雪白,脖颈纤细修长,被掐住脖子后,皮肤迅速肿了一圈烟中很快坠满了泪水,眼中泪光盈盈,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试图喘气,舌头从唇间中探出,喉咙嘶哑作响,“对……求求你……求……”   祁景逸瞳孔微垂,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蓝色的瞳孔将谢思的整张脸倒映出来。   对方的挣扎幅度先是很大,很快又变小,接着两腿蹬出的力度变小,连后腰下方的都湿了一块。   祁景逸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得到填补和满足,以至于连眉梢都微微扬起。   “谢思。”他残忍地说,“你活该。”   .   祁景逸松开手,青年已经后仰着倒在窗台上,半昏不醒,眼神已经变得空白,身体却仍然向外逃,又被他重重拽住了小腿,掐着腰拖了回来。   “你……”谢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喜欢我吗?”   祁景逸忽然惊醒。   夜色漆黑,此刻距离他入睡才过了三个小时。   他睁开了眼,将毯子从腰间拉起,向下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缓了一会儿,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提问巡逻的黑袍,“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   巡逻的人愣了一下,“圣子指的是我们的事,还是官方那边的事?”   他想了一下,弯下腰,恭恭敬敬道,“从您回来到现在这段时间,最后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不过。”他想了想,“下午给你送实验品的那个研究员又来了。”   江煜明语气冷淡,“在哪?”   “在、在那个的房间。”   巡逻的人员识趣的领头,将他带到了房间前,接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个被包裹严实的人类,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正在被陈文喂水。   “圣子,您来了!”陈文眼睛一亮,看到他很惊喜,擦了擦手,立刻解释,“试验品的身体比较脆弱,我担心放置一晚,会产生损坏,所以……”   祁景逸面色冷淡,绕过了他,停在试验品面前,微微垂眼。   陈文殷勤的跟在旁边,像是见到了希望,与其立刻变得殷勤,“您是突然又感兴趣了吗?我保证他一定好用!”   拉开了实验品的手,“他肌肉非常柔软,看起来脆弱,其实很耐用。”   然后又拉开了试验品的腿,“和我们仿照的对象一样,柔韧性也很强,能做出很多动作。”   祁景逸眉目微拧,眼中露出一丝厌烦,蓝眼微垂一将,椅上的人脸一览无余。   大概是梦里的影响还没有tui去,他直直的盯着椅子上青年的脸几秒,忽然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对方柔软的嘴唇。   和梦里的触感一模一样,zhi尖随意的拨弄了一下,食指向内,又触碰到了温热的口腔,还有粉的舌尖。   即使被这么把弄,实验品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了头,漂亮的黑色眼睛茫然地看着玩他的人。   “真无趣。”祁景逸冷淡的拨弄了一下,收回了手,慢条斯理的擦拭zhi尖。   虽然反映无趣,但这张脸确实一模一样。甚至还能在他出现的时候抬起眼,目光跟随。   但因为面容实在太像,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就像是弟弟的男朋友真的张开了唇齿,温顺地任他玩弄。   “可惜了。”祁景逸的兴趣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没意思。”   这样的人形wan偶,这种低劣的肉躯玩具,比普通人还差的躯体,甚至经不起异能者的一次蹂一躏。   叫人稍稍残忍对待就会弄坏。   “但是,这张脸看着就让人舒服啊。”陈文用尽全力推销:“哪怕不用呢,圣母的脸已经让人赏心悦目了,哪怕放置在那里偶尔看看,也很让人开心啊!”   祁景逸没什么兴趣,“拿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算了,暂时别销毁。”   陈文立刻面露喜悦,高高兴兴的推着轮椅将实验体又从这个房间里带走了。   祁景逸在原地静立一刻,眉头微微蹙起,双眼微垂,脑中立刻翻涌起睡梦中的回忆。   乱糟糟的记忆席卷而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按着太阳穴,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回到房间,准备重新入睡。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极其糟糕,为了避免噩梦,他尽量缩短睡眠时间,只在必要时候入睡。   但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微微一怔,发现里面多了个人。   陈文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刚刚那句话,不仅没有把实验体送回去,反而送进他的房间。   ——甚至,直接搬上了床!   .   谢思安详地躺在床上。   他让身体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心里啧了一下,骂了祁景逸一顿,“x的,xp好脏。”   精神狱的发挥受物理距离限制,最低等级可以直接拉入,但对于高等级者就需要一定的媒介。   因此他先引起祁景逸的梦,接着再从梦里将人拉到精神狱。   虽然说梦,但本质上是记忆灌输,连同原祁耀阳当时的思维情感一并强制灌注,更人严重一点,几乎可以洗脑。   在“梦”里,如果和现实差异过大,很容易将人惊醒。   所以等“梦”一结束,他立刻把人拉进精神狱。   谢思躺在床上,调整呼吸,静静地等待祁景逸的靠近。   然而对方进门之后,不仅没有走进,反而关上了门,开始打电话。   “嘟嘟……”   电话显示忙线,无人接通,提示拨打者留言。   站在外侧的人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才开口,“祁耀阳,醒了过来一趟。”   然后按灭了手机,丢在一边。   接着外侧传来了轻柔的沙沙声,那是衣料摩挲地毯的声音。   屋内铺设着地毯,走路无声无息,唯有黄佩叮当作响,彰显主人靠近。   谢思闭上眼睛,推测祁景逸的行动轨迹。   ——他走到了床侧,停了下来,   他打开了灯。   然后站在床边,沉沉投来目光。   那道目光在谢思的脸上微微hua动,又冷又锐,几乎有些刺人。   谢思没搞懂他在干什么,他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极轻的喘息。   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   ——祁景逸在对着他的脸…   “……”   “哈。”谢思又想笑了。   他简直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心情,满脸厌恶,自我排斥,糟糕透顶。   然而即便如此,却无法移开脚步,甚至站在床边,只能做着这么糟糕的事。   显然,祁景逸有很深的精神洁癖,这种事让他觉得无比反胃,醒来后梦见的事情让他觉得很恶心。   ——但即便如此,被灌入脑海里的的强烈情感,又让他没有办法挣脱。   真好笑。   “……”   祁景逸擦净了手,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强烈的自厌,微微合眼,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压下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平静,他往床上走,握住了床上青年的手腕,粗暴的往下拽,想将人扔在地毯上。   “滚下去。”他冷漠的拽了一下,那截纤细白腻的手立刻发红。   青年被他拽的睁开了眼,茫然都往下滚,甚至眼中都渗出泪花,但他视若无睹,依旧将人往下拖。   结果一下子似乎用力一过猛,青年蓦然向床边桌子的尖角倒,依照实验品脆弱的身体素质,这一下如果落实了可以直接将人送去销毁!   祁景逸原本不想搭理,但刹那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护了一下,正好让对方扑进了怀里,手指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   “呜。”青年实验品的喉咙发出了细细的痛呼,像是受惊的幼兽,本能往他的怀里拱。   “滚。”祁景逸只想把人扔出去,但手指触碰到对方的那一瞬又愣了一下,这具躯体的触感与刚刚的梦境里几乎别无二致。   白的白,红的红,柔软无比,触感和梦里的一模一样,他怔忪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对方已经自然的滑坐在他腿上,一刀捅穿脖子!   噗——   刀刃从袖子中滑出,被人握在手里,重重的捅进脖子。   谢思柔柔地搂他的肩膀,刀锋搅动,造成更大的创口,在血肉的撕裂声中,笑着对他的耳朵吹气,“哥哥真是怜香惜玉呢。”   瞬间的突发状况让祁景逸立刻清醒。   他额头冒出青筋,目光阴森,一字一字的念出了对方的名字,“谢!思!”   “是我呢,哥哥。”   喉咙上的创口还在变大,但是祁景逸已经反应过来,他瞬间握住对方的手腕,咔嚓一声,腕骨断裂,对方的手掌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然后抬起手,拔着小刀往外拽。   喉咙的创口极大,深可见骨,割到了动脉,血液向外喷涌,染红了白袍,还在向外冒血。   祁景逸却像感觉不出来一样,死死盯着对方,“你夺取了塞壬的精神狱?!”   “哥哥你猜。”谢思泪眼盈盈的垂着自己的手腕。   祁景逸却毫不怜惜,握紧了刀就往对方的脸上捅去!   下一秒,他睁开眼,在床上苏醒。   祁景逸回到了现实!   他立刻下床,捂住脖子上,新出的巨大伤口,冷静的取药,用纱布做了基本的包扎,接着推开门大步向外走去,刚出门就看到正在推着实验体向外走的陈文。   “圣……”陈文和巡逻满脸惊愕的看着他脖子上的伤。   祁景逸绕过了他们,忽视了两人大呼小叫的询问,拽着轮椅上的实验体就往下拖!   对方咚的摔在地上,本能的挣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起,又被他捏着手臂往房间里面拖,一路拖行了十几米,拖进房间之后,祁景逸将门咔嚓一关,把人扔掉了床上,接着直接卸掉了他的手脚关节。   “啊!”实验体痛的说不出话来,眼中冒出了泪花,手脚无法动弹,只能无助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喉咙里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啊!啊!”   “谢先生。”祁景逸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终于又见面了。”   纤细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喉结剧烈滚动着,谢思的脸上立刻发红,但手脚关节都被卸了,让他甚至无法反抗,只能狼狈地动弹着,“啊!啊!”   “一开始就是你搞的鬼。”祁景逸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吃的安眠药可以让我yi夜无梦,是你刻意搅动我的梦境。”   “不对……”他突然笑了一声,眼中全是森冷,眼角眉梢充斥着凛然的杀意,“从一开始就是你搞的鬼。可惜你明显缺乏动手经验,也没有杀过高级的异能者,这种伤口,是弄不死人的。”   shen下的人被紧紧的掐住脖子,渐渐的连惊呼声都低了,喉中进气多,吸气少,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他的脸越来越来越红,嘴唇疯狂chan抖,鲜红的舌头往外伸,甚至眼睛也开始翻白,yao腹也抖起来,“嗬……”   祁景逸手指没有放松,眼睛垂下,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完完整整的倒映出他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优雅,慢条斯理,越发衬托的他此刻的行为格外残忍,“谢先生,还没有去抓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精神狱的呢?”   他彬彬有礼的开了口,过了一会儿,才像恍然大悟一般惊讶的张开嘴,“对了,忘记你现在不方便说话了。”   shen下的人呼吸越来越弱,chan抖的幅度也越来越低,渐渐失去了力气,只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还在直直看着他。那双眼睛形状较好,睫毛浓密,此刻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粘成一簇一簇,脸上湿润润的,甚至泪水打湿了后面的枕头。   祁景逸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突然想想看了一眼,嘲讽的拉起了嘴角,“这种情况下你居然……了。”   “这个也能有反应。”他手指合拢,躯体微微向前,两个亲密无间,胯骨贴在一起,“我懂了,你喜欢这么玩,对吗?”   “砰!”   房间门被突然打开。   陈文和巡逻的黑袍都按捺不住冲了进来,惊呼,“圣子!”他们焦急万分,“你怎么受了这么大的伤,赶紧让人处理一下啊!”   祁景逸熟若无睹,但是接下来冲进来的人让他愣了一下,“……祁耀阳。”   祁耀阳冲了进来,死死的盯着床上的人,大喊,“哥!”   祁景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