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宰,死去活来真的好吗? 作者:第九只猫 简介:   视角:主攻   四年半的死亡过后,羽生久被复活了,同时给予了一个任务,与一项异能力。   * [拯救主线人物]   * 异能力【死者苏生】——让亲手杀死的人复活的能力。   救人对羽生久来说不是难事,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复活睁开眼睛的第一秒,主线人物正在跳楼。   毫不犹豫,羽生久选择运用刚得到的能力,他用力推了一把“主线人物”。 玉岩屋  ……   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如预料之中坠下高楼。   不过此时,他脑海中除了奔向梦寐以求死亡的解脱,还有对于出现在计划之外,那蝴蝶翅膀扇动的困惑。   下坠,黑暗,死亡。   再睁眼,他被一个有着绿宝石瞳色的青年,从血泊中抱起。   “欢迎回来。”   由血浸湿的绷带被解下,他苍白的嘴唇被抹上铁锈味的血液,殷红刺目。   “嘘——请好好休息一下吧。”   *   [还好,主线人物没死。]   羽生久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   羽生久一遍又一遍亲手杀死太宰,他无数次凝视手心鲜红温热的血液,被血液濡湿的柔软黑发,苍白面色下几近病态的笑容,那隐藏着顽劣笑意,蜜糖剧毒般的鸢色眼眸。   精神被逼到极限,就像拉到极致的琴弦即将断裂的羽生久,笑不出来。   “先生,您不能离开我。”   有着柔软黑发的青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旖旎的眷恋,像是浸泡在无色无味剧毒中的雪白棉花。   “没有您,我就真的死了呢,所以,”   “请您牢牢看紧我。”   **   小剧场:   任务结束之后的高维世界   你:请问两位是怎么相爱的呢?   太宰:相爱?怎么可能,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说是吗?先生。   羽生久不赞同的注视。   太宰:好吧好吧,我先动手的行了吧。先生,您这个表情真的太涩情了,我竟然……   羽生久一把捂嘴。   回家之后老古董对猫指指点点,猫却舔着嘴唇凑上来。   “来啊,光说怎么行,教我啊。”   猫自食其果。   小贴士:   * 纯XP之作   * 羽生久有皮肤饥渴症,喜欢贴贴,不过这个设定正文占比很少,纯作者xp   * 精神控制有,阴湿男鬼有,伪强迫有,伪标记有,但是he   * 所以没看过beast线不影响阅读,放心入坑   * 不长,二十万出头的样子   ——下面带带预收,诡秘之主同人,双视角,克右偏日常,感兴趣可以收藏下亲   你徘徊于界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书域”,你观察着所有“书”中的故事,某天决定进入其中看看。   于是,你选择了最喜欢的那本“书”。   这个决定,让你得到了一位妻子。   ***   为了融入书中,你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封存了界外的记忆。   你想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动,却在大门口捡到了一只圆滚滚的黑猫。   “猫?”   你把猫捡了回去,猫似乎很想跟你回家,一直“喵——”、“咪……”的大叫。   你知道“猫”在这本“书”中,是柔软令人怜惜的生物,你将猫放在床上。   但是,这只猫似乎不太一样。   你将猫翻过来,安抚的蹂躏猫柔软的腹部——变成一团透明的四处张扬的光滑触手。   猫……都是有触手的吗?   ***   沉眠中醒来,状态不稳定的克莱恩以猫猫形态流浪,终于找到了塔罗会张贴的“寻猫启示”,却被一个位格未知的存在“绑”走了。   可恶,虽然是猫猫形态,但好歹也是真神!怎么会被一把捞回家了!   而且他有触手,这个人看不见吗!   怀疑外神入侵的克猫猫决定留下来观察……   ***   你的猫似乎不太高兴,祂总是“喵喵咪咪”的告诉你,祂背负着拯救世界的责任。   但是,他只是一只猫而已,虽然有触手。   为了让猫无忧无虑起来,你决定做些什么……   比如,回溯时间。   比如,让徘徊于屏障外,聒噪的眷属,全部消失。   ——————   正文克视角第三人称,部分男主视角第二人称   想写一个萌萌好笑的故事,不过没啥搞笑天赋,冷笑话含量可能较高   时间线在克成神之后,主线就是边拯救世界边回溯弥补遗憾   只看过诡秘之主,不涉及宿环内容   注意:   克右文,无敌宠克爽文,作者脑子被盲目痴愚了   -   内容标签:强强 系统 文野 HE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羽生久,哒宰 ┃ 配角: ┃ 其它:文野|救赎|he|系统   一句话简介:窒息、亲吻、缠绕,使他不得逃离   立意:保持对生命的希望 第1章 第一次死亡 【死者苏生】   “终于,到了这一步,我期盼已久的瞬间……”   他站立在楼宇的边缘,晚风扬起柔软的发丝,双臂飞鸟般自由的张开,任由风穿过指缝。   芥川与中岛敦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如此愉悦的迎接死亡,仿佛留在世界上是巨大的痛苦,而死亡才是灵魂的归宿。   死亡明明是人人畏惧的东西。   芥川不自觉问道:“告诉在下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阻止这个世界消失?”   太宰治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向后仰去,仿佛以身体迎接晚风。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他活着、写着小说的世界,我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   叹息呢喃般的口吻。   “但是呢……还是有些遗憾,因为我看不到你终将写完的那本小说……”   太宰治,港口Mafia首领最后的遗言戛然而止。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既然想看的话,那就活下去吧。”   视线被近在咫尺的一双碧绿眼眸所遮盖,那是幽深的一大片雾霭森林,倒影出他微微愣神的面容。   紧接着一股力量将他推搡出去,并不粗鲁,甚至于有种水母在海洋中漂浮的感觉。   他的身体越过了边缘,在两个年轻人失声的喊叫中,被重力捕获,坠落下去。   “太宰先生!!”“黑衣男子!”   中岛敦与芥川不约而同的发动进攻,漆黑布刃与白虎厉爪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深刻划痕。   而被攻击的男人——突然出现,将太宰治推下楼去得男人,以一个近乎奇迹的姿势背跃翻滚,像猫一样灵巧的躲过攻势回到楼顶中央。   他在迅速与两人拉开距离的同时,举手做投降的姿势,“请不要那么激动,他并没有死。”   中岛敦与芥川同时做警惕防御的姿势,芥川探头向太宰治掉下去得方向望,而中岛敦抓狂的大吼,“你把他推下去了!”   “确实,我确实这样做了。”男子偏了下头,有些凌乱的黑发下,那双碧绿色泽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冷淡,“但这是为了救他。”   中岛敦顿时红了眼眶,愤怒已经压过了首领坠楼死亡的悸动,他双手虎化,几乎要向男子冲过来。   是了,他身为白虎敏锐的听觉已经听见了高楼下重物坠地的声响,人群惊慌失措的喊叫与恐惧的惊叹。   太宰治死了,毫无疑问,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要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救了首领。   羽生久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不讲清楚的话一场战斗是免不了的,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刚活过来就打来打去,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命苦。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把这个奇葩的异能力瞒久一点,免得拿出来让人听到觉得搞笑。   “是我的异能力,【死者苏生】。”黑发绿眸,身着亚麻休闲上衣与深色长裤的男子,露出一点笑意,“被我亲手杀死的人能够复活。”   中岛敦虎化细长的瞳孔收缩震颤,在某个瞬间他似乎升起了一些希望,但是转瞬间被否定。   芥川冷静开口:“黑衣男子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能让所有异能力无效化,你的异能力对他不起作用。”   “嗯,这样吗?”   那尾音微微上翘的疑问,让芥川不由皱起眉头,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位港口Mafia的首领,但是既然他已经过世,就不能随意以这种轻佻的口吻谈论。   然而随即,羽生久的话让两人同时怔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知道他的异能力是什么。”羽生久向楼梯的方向挥挥手,“我的异能力是不一样的,所以下去看看吧,我可没有骗人的爱好。”   *   太阳压在地平线,赤红的云霞点燃天穹,狂风灌入口鼻,在强烈的眩晕与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作用下,时间变慢了。   即便全知如太宰治,也是第一次知道死亡前没有走马灯,只有那双翠绿色,仿佛在短短一瞬间就烙印在视网膜上的眼睛。   他是谁?他想要干什么?他为什么多此一举的将他推下大楼?他是从哪里来的……   对此时的太宰治而言,死亡无足轻重,而临近结束时出现的巨大异常才能让他感到慌乱。   宏大到超出想象的计划,一个人背负行走多年,最后将自己送上天台,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筹谋失败——不执着于这个世界跟功亏一篑完全是两回事。   从楼顶坠落地面,只需要7.7秒,这转瞬即逝的时间能够干什么?   几乎使得心脏刺痛的强烈情绪席卷了他的理智。   太宰治甚至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复杂情感,他在能看见楼顶的最后一秒奋力伸手,仿佛这样就能够将那个扰乱了他最后筹谋的人攥在掌心,用力碾碎,使他消失!使他化为乌有!   但是,一切都会随着死亡消逝……   港口Mafia最年轻的首领,无可遏制的坠落下去,包裹全身的黑色大衣在狂风下展开,鲜红色的围巾脱落慢一步缓缓降落,他仿佛一只无法被追逐的死蝶,坠入死亡的深渊。   直到……   被一双手托起。   *   一白一黑两个少年跳下楼去。   羽生久微微愣神,两人就这么水灵灵的从他面前,从楼顶边缘跳下去了,他不由靠近边沿,看见两人一个用虎的能力在破损的大楼外墙反复横跳,一个用黑色的布刃充当缓冲荡秋千似的下滑。   厉害的。   羽生久决定老实坐电梯,果然他虽然死的时候才26岁,但是再次复活是四年半以后,身体年龄没变,思维已经跟不上潮流了。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刚刚做出90°背跃灵活的跟猫一样的“老年人”羽生久,走入电梯按下一楼按键。   他在意识里戳了戳系统,[主线人物活了,下一步要干什么呢?]   [本系统不提供新手教程]   羽生久:“……”   行吧,果然外力都是靠不住的。   距离羽生久死亡四年半以后,他突然被系统选中,意识幽魂似的在港口Mafia楼顶徘徊,他一开始是抗拒的。   然而系统一上来就堵住了他的嘴。   [选中人物符合要求,现在颁布任务:拯救主线人物]   [完成任务奖励是复活,与高维居住权]   羽生久可耻的心动了:[高维世界?]   [没错,高维世界与主线任务有关,建议你赶快接受系统绑定,因为主线人物即将死亡]   羽生久向下看了眼,主线人物——被称为太宰先生的男人,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对系统赶鸭子上架的行为感到不耻。   这是个黑心系统。   羽生久试探:[你都是高维的系统了,不给员工点福利吗?]   [有的,异能力【死者苏生】,让亲手杀死的人复活的能力,且该能力凌驾于现实维度之上,不受任何因素影响]   这什么奇怪的能力,又有用又没用的……   系统没有给予羽生久思考的时间,它机械的催促,[警告,主线人物即将死亡]   羽生久:[好吧,我答应你了]   反正自己早就死了,也没有损失。   在羽生久决定与系统绑定的一瞬间,他的视野收拢,飘荡的状态转化为实体,入眼便是主线人物向后倾斜,与猎猎晚风一同消逝在晚霞之中身影。   羽生久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他飞身上前一把将主线人物推了出去……   “叮”,电梯门打开,羽生久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   实际上羽生久还没搞清楚系统到底想要自己干什么,但是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等下再问也不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短短的几分钟,大楼前已经聚集了一不少人,屈服于上层压迫的港|黑基层成员甚至于不敢上前查看掉落下来的人是谁,他们只是包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惶恐却忍不住好奇的张望,仿佛这是一场引人驻足的喜剧。   大片的猩红鲜血在地上晕染开来,中岛敦驻足于人群之外,他没有听见地上那个人的心跳,以至于不敢上前。   芥川还在半空之中,他悬停在楼宇中央,似乎正在和大楼内的人交谈。   “麻烦让一下。”   羽生久直直走向血泊之中的黑色身影,人群自发的分散开来,给他让出道路,中岛敦也终于鼓起勇气般跟随其后。   他踩踏在新鲜的血液之上,熟悉的粘稠的感觉从鞋底一只传导到大脑,他不由叹息,在那具“尸体”边跪下。   “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如此决绝的走向死亡呢?”   这个问题失去心跳的人当然回答不了。   羽生久将他从血泊之中抱起,他甚至还睁着眼睛,那只鸢色的好似琥珀的眼睛涣散着,大理石苍白的皮肤被血污浸染,就好像被摔碎的瓷器,修补了依旧有裂痕。   一圈圈由血浸湿的绷带被解下,那只被蒙住的眼睛重见天日。紧接着,奇迹般的,他开始了呼吸,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失血苍白的嘴唇浮上血色。   “你……”   太宰治嗓音沙哑的质询被一只绕过他后背,将他半抱着的手遏制,那只手停留在他的眼睛上,将他短暂与现实分割。   “嘘——”   “请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那个将他推下楼的声音,太宰治的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睫毛在手掌下颤动,他拼命想要保持清醒,但是无可遏制的疲惫击中了他。   下一秒,他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第一次复生 柔软的,危险的,迷人的   羽生久将那些黏在太宰治额头上的黑发拨开,修长手指探入发顶,梳理那些因血液而粘连的发丝,非常柔软,就像是深海随着洋流飘荡的暗藻,让他忍不住多摸几下。   “我没有骗你。”他抬头,向着白发少年的方向露出一个浅笑,“他的住所在哪里呢,麻烦你带我去一下。”   少年的瞳孔因警惕而收缩成一条直线,他颇为僵硬的后退一步,辨不清是在思考还是脑子当机。   首领跳楼了,首领死了,首领又活了……   要听首领的话,要不要听首领的话,首领的话是什么……   可怜的孩子彻底陷入混乱,一下下心跳的声响从那具躯体中传入耳中,他终于操控不了自己躯体似的转身,同手同脚往大楼内部走去。   羽生久打横抱着这位港|黑的首领,跟随走入大楼。   站在电梯里,羽生久掂了掂怀里的人,“你们虐待你们首领吗?”   他突然出声将中岛敦吓得向旁边小幅度跳了一下,背贴在电梯箱壁,无言的抬眼注视他。   “他好瘦啊。”   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抱着竟然轻飘飘的,隔着厚重的大衣羽生久甚至能感觉到他突出的脊骨硌在手臂上,腿弯处也没有肉。   中岛敦沉默了几秒,道:“……太宰先生……是港口Mafia权利的最高点……”   羽生久明白过来,“这样啊,没有人敢反抗他,也没有人敢提醒他吃饭吗?”   带着玩笑的话语却并没有让少年放松下来,他紧紧攥着自己的大衣,指甲一部分穿透布料嵌入掌心。   “……谢谢你。”少年垂头耸肩,看起来迷茫到了极点,“谢谢你救下太宰先生……”   “这倒是不用,毕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羽生久看着电梯数字一路上升,到达靠中间的楼层,“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比如你们为什么要在楼顶上打架。”   中岛敦一下子静默下来,羽生久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他并不想说这个话题。   但是很遗憾,有关“书”的事情,他在空中飘来飘去跟系统扯皮的时候,就凑巧听见了。   其实……   电梯门打开了,在幽暗走廊的尽头,一扇双开门大敞着,里面黑漆漆没有光亮,仿佛黑洞一般将周围的光线也一并吸收走。   “这里看起来像办公的地方。”   羽生久委婉得表达了自己的困惑,要他说,这里连办公的地方都算不上,关押犯人的囚笼还差不多。   双开门后的房间六面全部被漆成纯黑色,弥漫着一股深沉的死气。   人类是生存在阳光下的物种,长时间不照射阳光对生理心理都极为不利,倘若一个人长期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难以想象他会压抑到什么程度。   中岛敦走在羽生久身后解释:“这是为了避免首领被刺杀,特意布置的办公室。里面有起居的设施。”   也就是说,港|黑的首领基本上不会走出这间办公室,起居办公直接融合一体。   这得多热爱自己的工作,羽生久这种厌恶上班的人完全无法想象。   走到大门口,羽生久驻足偏头,对身后的白发少年道:“你可以离开一会儿了,你们的首领现在需要休息。”   以幽暗的房间为背景,羽生久碧绿色泽的眼睛吸收黑暗般暗沉下来,深林似得散发危险的气息,他明明在笑着,并且语言上也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中岛敦浑身寒毛应激倒立,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   白发的少年同手同脚,僵硬如同机器人的离开了。   这孩子,看见自家首领跳楼又复活,肯定吓惨了。   羽生久如是想。   他抱着太宰治,腿勾着门边将双开门关上,门自动上锁。   就这屋内昏暗的光线,羽生久找到休息室,将他放在了躺椅上。   太宰治无知无觉的昏睡,连羽生久将他的衣服全部脱掉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有生命的等身瓷娃娃,乖巧得任由摆弄。   等下他醒过来肯定没有那么轻松了,羽生久毫无心理负担的把人剥得精光,然后去盥洗室取来毛巾与温水。   休息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羽生久没怎么动都觉得闷热,但是等他回来时,太宰治以蜷缩得姿态陷进柔软的座椅之中,好像冷,又像是没有安全感的,手指无意识攥着躺椅扶手。   他身上的血不可避免的蹭到布料上,几乎磨蹭出一个人形的印记。   羽生久拧干毛巾,帮他擦拭身上的血污,缠绕在四肢的绷带被层层解下,苍白的皮肤裸|露出来,没了厚重大衣的支撑,他在纯白色的浴巾下柔软的像一只海兔。   海兔,羽生久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沾染了血液的头发并不那么容易打理,羽生久用温热的毛巾将板结的血污软化,再一点点梳通,他指缝缠绕着那些微潮的藻黑头发,不由感叹,真的非常柔软。   他将打理干净的小海兔挪动到床上,坐在床边摆弄那些头发,其实他更想摸太宰治的面颊,但是挪动他的时候被惊扰到了,为了防止人被弄醒,所以羽生久强压下了那股冲动。   克制,是他一直以来遵守的准则。   在接下来的寂静时间中,羽生久于脑海中呼唤:[系统,可以给我详细讲讲主线人物、主线任务是什么了吗?]   [主线人物是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主线任务是回收“书”]   羽生久:[书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回收”指的是收回与“书”有关的所有影响,当前进度1%]   羽生久皱了皱眉头,这个概念宽泛得难以界定,他复活以来唯一干的事情,就是救下了太宰治,而让一个人活过来那么大的事情居然只占1%吗?   羽生久:[我先问个问题,为什么要回收“书”呢?]   系统给出了一大串回答。   [“书”是高维产物,在低维世界引起的异变过于危险,所以高维世界想要回收“书”,在回收“书”之前,根据《低维世界人道保护条例》,必须先把“书”产生的影响处理了]   羽生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要怎么知道哪些是“书”的影响?]   [本系统不提供指导,只提供进度条,请自行判断]   这也太黑心了,什么都不给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不管羽生久怎么问,系统都装死不给予回应,或者机械的重复[本系统不提供指导]。   羽生久真是憋着一口气想锤系统一顿,系统就是高维的人工智障吧!   申请转人工。   但是好在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他也不赶着上工,没结果羽生久的注意力便转移回现实中去。   他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空间在昂贵的古董填充下依旧空洞至极,看不出生活的痕迹,简直像特意收拾过好给下一届上任者腾地方,办公桌摆放着一摞文件,羽生久大致翻了翻,全都是港|黑相关事务。   羽生久回忆着外部看大楼的构造,他停到其中一面纯黑色的墙面前,手指触碰光滑质地的黑墙,他意识到这是一种特殊的玻璃,通电会变透明,根据楼层推断,从这里望下去能俯瞰整个城市。   对了,这是哪里来着?横滨。   横滨对他而言并不是熟悉的地方,至少在他死之前,只在地图上知道这个城市。   啪嗒——   控制玻璃墙电源的开关被打开,外面辉煌的落日顷刻间照入房间,那轮太阳已经大半沉入地平线,因空气折射而显现的光线向四面八方穿刺。   “很漂亮,不是吗?”   微卷黑发有些凌乱的男人背对着晚霞回身,他笼罩在暖色调的光线中,碧绿色的虹膜被混合成温暖的春绿,投射向扶着休息室门框的太宰治。   两人面对面观察着对方,半晌之后,太宰治嗓音略显沙哑道:“我本不应该活着,站在这里。”   “活着难道不好吗?”羽生久向着太宰治走去,后者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浴袍,面色阴沉似水。   如果我刚睡了不到十分钟就醒过来,也会非常阴沉,羽生久非常理解。   “你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回应羽生久的,是一柄刺向他心口的匕首,太宰治以迅捷的不符合他身体状态的速度,试图将那柄闪烁锐利寒芒的匕首送入羽生久的胸口。   他当然失败了,握着刀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无法前进分毫。   但是太宰治并没有因此沮丧,他微微仰头,蜜色眼眸微弯,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紧接着他另一只手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小小的按钮。   瞬间冲天的火光与爆炸的浓烟从他们身侧的墙角爆发。   在热浪与足以杀死任何人类的冲击波到来之前,羽生久以惊人的反应速度一把搂住太宰治,扑向休息室。   轰隆……   羽生久在进门的同时用腿将房门勾上,伴随爆炸的巨响,他搂着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甚至还有空护住身下人的后脑勺。   “自杀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羽生久坐在地上呼出一口气,“你睡着的时候我刚好发现休息室盥洗室以及外面的办公桌下都有炸弹,非常危险,所以我把他们集中到了玻璃墙的墙角,看来现在是不需要额外处理了。”   他顺手把从太宰治手里夺过来的刀揣进自己口袋里,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浓重的硝烟气味蔓延,羽生久抖落身上的灰尘,那件亚麻色的上衣沾染血污后又接连被炸,已经惨不忍睹了。   “如果你在担心‘书’的问题。”他停顿一下去观察太宰治的反应,却没得到任何反馈,太宰治全然面无表情。   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乖……   正在后悔没有摸面颊的羽生久眨了两下眼睛,“那没有必要,因为‘书’现在,在我这里。”   羽生久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书”,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翻动,他歪了下头,表情在任何人眼里都肆意且非常欠揍,以至于……   太宰治完美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作者有话说:   “书”的设定,我编的;书的“影响”是什么,也是我翻翻书凭直觉编的,不要深究宝贝们(双手合十道歉) 第3章 第二次自杀 “先生,您的谎言一点都不……   有关这本“书”的具体作用,除了在楼顶上听到的一些内容,羽生久并不非常了解,系统也没有给予很多解释。   “书”类似于无数平行时空的交点,对于每个世界的人来说,书中的世界是“折叠”的,而自己的世界就是现实。   太宰治通过异能力【人间失格】的特殊性,获悉了其他世界线自己的记忆,从而对现实世界进行更改,代价就是现实世界变得不稳定,如果有超出两个人同时得知“现实世界更改”这件事情,那么世界有可能被覆盖,从而消亡。   从羽生久下场开始干预算起,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四个,所以太宰治一醒来就想着拉着他殉情似得自杀他一点都不意外。   站在太宰治的角度,只要将羽生久杀掉后自杀,一切都能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羽生久轻声安抚道:“世界并没有消亡,太宰。”   太宰治依旧阴沉着脸,本来计划之中完美无缺的死亡被截胡了,他完全没有心情跟罪魁祸首虚与委蛇。   “你想干什么。”   “你是怎么拿到书的。”   ——语气相当生硬,连修饰词都不肯给予的两连问。   仿佛拿到作文纲要的羽生久并没有让太宰治等太久,毕竟这位港|黑的首领似乎不耐烦到想要上来跟他肉搏了,若非自知不可能打得过他。   他自报姓名:“羽生久,很高兴认识你。”   显然太宰治并不关心他叫什么名字,只是抱手站在那里,等待下文。   “我的其中一个任务是保证你活着。”羽生久这样说,“现在你不需要担心世界消失的问题,因为‘书’在我手上。”   他并没有说谎,只是适当的保留了一部分,这位首领利用书干了什么他并不清楚,谁知道太宰治做的事情在不在“影响”范围内,他甚至跳楼的时候还念叨着“他写的小说”,执念可见一般。   因此而一开始就与主线人物反目,这不是羽生久想要看到的。   太宰治对这样的回答不买账,虽然透露出了一些信息,但是羽生久的回答可以说跟他的问题毫不相关,完全是在糊弄他。   其实他并不在乎这个,因此也不生气,他的头脑开始自发地分析所知的一切。   “这位先生,你是谁?”太宰治向后依靠在墙壁上,微微颔首,没有了绷带的保护他躬身耸着肩,像是缺失安全感并且对外界保持警惕的狐狸。   竟然没有生气?!   羽生久在答非所问的时候就做好了太宰治又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再捅他一刀的准备,但是太宰治现在的反应未免太过纯良,若非刚被炸得衣服都在散发焦味他都要信了。   哦,原来他在拖延时间。羽生久几乎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在等他的手下来吗?   港口Mafia的凶名他有所耳闻,太宰治有强力的助手不奇怪,他倒是更好奇太宰治要干什么——命令手下把他跟自己一起杀掉吗?那必定是非常信任的手下了。   “你可以将我理解为‘书’的代言人。”这么说一点错都没有,羽生久脸不红心不跳,“因为‘书’的特性,我的异能力就算是对【人间失格】的持有者也生效。”   “那么先生,你的异能力是什么?”太宰治将声音故意放的柔软迷茫,看起来柔弱无辜极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羽生久:“……”   真的,要不是刚被炸了,他真要相信太宰治不知道了。   “【死者苏生】,你刚才体验过了。”羽生久友好的提醒,“为了保证我的任务,最近我可能要叨扰一段时间了。”   这里的任务指的是——保证主线人物“太宰治”存活。   “呃……我明白了。”   太宰治不明就里得轻笑一声,他走到休息室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焦糊与热浪扑面,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侧边玻璃完全碎裂,夕阳几乎沉下去,独余下灰色调的横滨鸟瞰景色。   高层的乱风在门户之间形成对流,将他身上的黑色浴袍吹地鼓动起来,他赤足走到办公室正中,面向能看见空荡横滨的那边。   羽生久没有说话得站在他旁边,位置隐隐比他往前一些,以便对太宰治做出得任何举动更好得做出措施。   “中也。”   太宰治口中吐出一个羽生久并不认识的名字,紧接着影子从楼宇下方子弹般弹射上来,伴随幽暗的红光,那个一个单手按在头顶黑色礼帽,高定西装外套没有扣扣子的男人,就这么悬浮在了两人的面前。   羽生久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仅仅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紧接着全部倾注到了太宰治身上,“首领,你做了什么?”他问。   “中也知道我是首领。我做什么,我让我的部下做什么,部下不需要知道原因。”太宰治冷硬得说着,语调几乎没有起伏,羽生久看见中原中也的面目轻微扭曲了一下,嘴角抽搐着强压恢复表面的平静。   港|黑的首领踮着脚,避过地上的玻璃碴子和爆炸余烬,从后方靠近了羽生久,然后以近乎于青睐的姿势,将双臂从背后环住了羽生久的脖子,他把尖尖的下巴搁在了羽生久的肩头。   那两条失去绷带遮蔽的苍白得几乎能看见骨骼的手臂,在羽生久的视野中肆意的收紧,从背后牢牢得锁住了他,他只能微仰着头,感受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   “我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中也。”太宰治愉悦得说,几乎是羽生久与他见面这短短时间内最愉快的口吻。   ——“杀了他。”   此时,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终于将注意力从衣衫不整的首领身上转移开来。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但是他从没见过太宰治完全不缠绕绷带的样子,以至于有关首领跳楼自杀的传闻以及办公室出现陌生的男人都被忽略了一瞬间。   “为什么执着于死亡呢。”羽生久抬手握住了脖颈边的那只手腕,他感到手腕下的肌肉紧绷着,显然在提防着他。   刚刚活过来又似乎要被主线人物逼着去死的羽生久,不太明白太宰治的脑回路。   这是太宰治半小时内第三次尝试自杀,——自杀。杀掉羽生久相当于挪开一块奔向死亡道路的绊脚石,羽生久死了,他就能再次心安理得并且没有阻碍得奔向永恒寂静了。   问题在于,死亡有什么吸引力,值得这样不遗余力得去追逐?   刚死了四年半的羽生久露出古怪的表情,这种分外奇特的表情不应该是听到港|黑首领斩杀令的人应该有的,于是正面羽生久的中原中也同样迟疑了,他手里漂浮着几枚子弹,停滞着没有射出去。   在被遏制着仰头的姿势下,羽生久微卷的黑发代替主人触摸到了太宰治的面颊,因此后者歪了下头的动作,被羽生久感知到了。   他手腕发力使得“书”摇晃着发出声响——这是一个集中所有人注意力的动作,虚搭在太宰治手背上的手张开又收紧,将那只瘦削的手完整的包裹在了掌心。   “也许你可以为我解惑,作为一个刚获得生命的‘人’,我非常困惑。”羽生久适当的露出一些茫然的神色,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作为交换,关于‘书’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太宰治视线下垂阴暗得没有焦点,使得中原中也在对羽生久身份感到好奇的同时,亦不敢轻举妄动。   在“书”的伟力下诞生的新生命,对于死亡抱有疑惑,并愿意以操控“书”的能力交换回答——这是羽生久此刻为自己塑造出的形象。   他依旧没有说谎,适当的隐瞒与话术能打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羽生久恰巧擅长这么做。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也是您的终点,先生。”太宰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被羽生久包裹住的那只手心中出现一片锋利刀片,威胁得抵在他如人类一样脆弱的脖颈上,“您的谎言一点都不精致,但是我选择相信你。”   在羽生久怔愣住的空隙,太宰治忽然间轻盈得向后退开一步,那枚刀片从来没有出现过般消失在手心。   他没有再继续问更多。   惯常有效的小伎俩失效了。   老实说羽生久弄不清楚这位年轻的首领想要干什么,以及为什么相信他。但是作为一个随性的人,他向来随波逐流,非但不以为耻甚至非常享受,死亡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所以在现在的情形下,羽生久从心的选择了一脚踏入这位年轻首领为他布置的显而易见的陷阱之中,不管太宰治想要利用他干什么事情,羽生久都欣然接受,他甚至在这以往厌恶的滋味中察觉出新奇。   这件事情本身也很新奇,也许死亡的经历让他随波逐流的心态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我没有说哪怕一句谎话。”羽生久为自己辩解。   太宰治没有理睬他,向着悬浮在半空的中原中也走去。他光脚挑干净的地方走,对被烧焦的地面与碎裂的玻璃非常嫌弃似得,甚至于小跳一下越过迈不过去的地方。   “中也。”他呼唤了一句最高干部的名字,然后状似轻松的回身,身上的浴袍被靠近边缘的风吹得水母似得翻飞。   横滨的无月夜;碎裂的港|黑大楼玻璃;站立在碎裂玻璃外墙边缘,好似摇摇欲坠的人;浴袍衣角随风而动的弧度。   羽生久刚觉得心情好转,扬到一半的嘴角骤然僵住。   太宰治偏头对身后的最高干部说:“往后退一点。”   习惯于遵从首领命令的干部下意识在空中后退,下一幕却看见了首领毫不犹豫向后跌倒,放任自己坠下高楼——他甚至蹬了一下地板的侧缘,让自己离坚实的地板远一些。   “太宰!!”中原中也几乎没有停顿的向坠落的身影伸手,但是另一个人动作更快。   羽生久毫不犹豫得跟着太宰治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羽生久:一边说服宰别杀自己,一边忍不住贴贴  求收藏,亲 第4章 chuuya “自杀不是一个好习惯。……   羽生久单手拉住了太宰治的衣领,以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悬吊在港|黑高楼的外墙。   他四根手指扒在外墙玻璃间凸起的横梁,从手背到小臂用力得青筋暴起。   “自杀不是一个好习惯。”羽生久再次强调。   太宰治别扭得抱胸,真是难为他身上宽松的浴袍了,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还能牢牢拴在他身上。   “先生,您为什么要救我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憋气,衣服勒到他的脖子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太宰治又要因为窒息去死了。   “都说了,你是主线人物。”羽生久有点生气,不仅因为太宰治在试探他的底线,还在于太宰治跟玩游戏似的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这毫无疑问是对生命的亵渎。   手底下的太宰治没有说话,或者是他已经被勒晕过去了。   羽生久与漂浮的中原中也对视一眼,后者刚松了口气,在思考着是把自己像羽生久一样挂在大楼外墙,还是找个什么东西把两人拉上安全的平台。   他不能对两人使用异能力,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会使得他对重量的操纵失效,甚至于他会在高空先一步自由落体。   “中也,麻烦你把下面那层的玻璃打碎好吗?”   中原中也下意识向下移动,紧接着抬头对羽生久警惕得皱眉头。   谁允许他叫他的名的?他们很熟吗?   鉴于首领的小命在羽生久手里,中原中也默默把暴躁的反驳咽回去,他一脚踹裂了下一层的玻璃,操控重力将整面玻璃墙粉碎。   羽生久直接松手,放任自己与太宰治自由下坠将近一米,然后挂住下一层外墙横梁停了下来,在下坠的同时他放开了太宰治的衣领,转而一把拽住了他的大臂。   “嘶……,很痛诶。”太宰治放任自己被攥着的手臂举高,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肱骨上,那只钳制他的手简直掐进他的肉里。   “你喜欢窒息超过疼痛吗?”羽生久幽幽开口,动作不停得将他从玻璃缺口丢了进去,中原中也在里面等着不会让他受伤。   太宰治落地被中原中也扶住,他边活动肩胛,边思索的开口:“其实都不喜欢,但是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窒息吧,我超讨厌疼痛的。”   ……没真的让你选……   羽生久无声落在地面,这一层是港|黑总部武器库样式的地方,三米挑高的楼层金属架子延伸到天花板,摆放大量的冷热武器,羽生久不太明白官方怎么会允许一个民间黑|帮持有数量如此庞大的火力,这种规模就算反叛都绰绰有余。   “这里可是港口Mafia的机密,只有干部和首领才知道进入这里的方法。”   太宰治走在前面,绕过货架在某个物资框中拿了两卷绷带,边走边往自己身上缠绕。他将两人带到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绷带意义上“穿戴整齐”的太宰治依靠在合金大门,他重新将自己掩藏在了雪白的绷带之下,昏暗的室内中那只鸢色的眼眸阴沉而幽暗,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中也,你要在这里篡位。”太宰治说道。   “啊?你!?”中原中也发出了不可置信的疑问,他钴蓝色的眼睛瞪大了,看起来想要给太宰治一拳让他清醒清醒,“你在说什么蠢话!!”   太宰治这回没有搬出那什么首领的位格了,他轻轻笑了一下,就像是对待多年的好友,“首领跳楼自杀的消息,中也知道了吧,所以中也赶回来了。”   “你故意把我支走!”中原中也语气激动起来,他的拳头真举到半路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把我支走好自杀假死吗?那你为什么现在还站在这里,你的计划出错了?”   事到如今中原中也居然还在关心首领的计划成没成功,果然是天选牛马打工人,羽生久这条摆烂咸鱼望尘莫及的高度。   “其实是真死了。”羽生久默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没有我的话,他现在应该躺在楼下的人形血泊里。”以近似于饼的形态。   “你又是谁?”最高干部的矛头立刻调转,“你们在搞什么?不告诉我原因的话至少告诉我,我应该干什么行吗?”   他语气极冲,好像要爆粗口但是硬生生忍住了,其中混合的对首领谜语人行为的绝望几乎要使得羽生久对他产生同情。   在很久以前,羽生久还没有“误入歧途”的时候,也是这样面对甲方的……   “不要生气嘛,首领。”   太宰治伸手想拍拍中也的肩膀,却被一把攥住。   “你叫我什么?首领!”   中原中也吐出这句话几乎艰难,还在谜语人!   这么多年他几乎习惯了太宰颁布离奇的任务不给予解释,因为事实总会证明他是正确的,如今港|黑的巨大规模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很明显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什么叫“要在这里篡位”!什么叫“首领在叫他首领”!   “中也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太宰治笑了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一柄闪烁寒光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武器架子上顺的,他拉过中原中也的手,将那柄匕首塞进了他的手心。   “我允许你这么做,中也,首领,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轰隆——   因暴怒而狂躁的异能力将地面砸出蛛网形状的凹坑,中原中也掐住了太宰治的脖子,将他按在合金大门上,用力到实心大门竟凹下去一块。   “你耍我!”被太宰治亲手递到中也手中的刀抵上了他自己的面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那就杀啊。我没有骗你,我的计划中下一任首领就是你,中也。”   太宰治依旧在笑着,他侧头将面颊往刀锋上送,刀却违背主人意志得向后畏缩,紧接着恼羞成怒般贴紧太宰治的侧颈。   “所有一切后续我都安排好了,只需要你在这里杀了我,做出篡位的证据。港口Mafia在上任首领的高压管制下早就积怨已久,而新任首领恰好解决了上任首领这个阻碍港|黑赚钱的‘麻烦’,他们很快就会承认你,在你的带领下,港|黑会走向更强胜的未来。”   “闭嘴!”中原中也压在太宰治脖颈上的手发力,切断空气的流通,但是这并没能阻止太宰治说下去。   “中也,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你难道真的想一辈子当某人的鹰犬吗?你不想将链子拴在别人的脖子上,成为……”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中原中也松开了掐着太宰治的手,他后退两步撞击到身后的货架,带来一连串吵闹的声响。   一分钟的沉默……   “你就那么想死吗,太宰。”   中原中也找回了平静。平静之下是淡淡的有如阴云的哀伤,与默然。   “我以为这些年,你已经放弃了。”   放弃了,去死。   我以为你已经找到别的道路,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要杀害森先生,不遗余力得坐上港|黑首领的位置,为什么要以燃烧生命的姿态助长这个组织。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这样我才可以允许我自己杀了你。   “连中也都会这样以为,那我还真是成功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宰治的声音里带上自嘲,中原中也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在嘲讽他们两人中的谁。   “所以你要求我杀了你,这是你安排给自己的结局吗?太宰。”中也望向太宰治的目光中,混合了难以言说的情绪,事到如今他依旧不知道太宰治瞒着所有人干了什么,但是现在,他不想知道了。   让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都见鬼吧,反正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见鬼的顺着太宰治的计划走就行了。反正太宰治这个见鬼的人从来没有把真相告诉他的打算。   看在太宰治真的要去见鬼的份上。   然而,太宰治的声音柔软下来,“我可没有这么残忍对待你的想法,中也,我的搭档。”   “芥川和敦都能作证,我一开始只是想要自己去死!”他信誓旦旦的举手,似乎要对天发个毒誓。   很难说他的行为与发誓的内容哪个更地狱。   中原中也立刻又怒了,“你们**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直旁观的羽生久开口:“你想留下足以证明自己一定被杀死的证据,然后彻底离开港|黑?”   “怎么,堂堂Mafia首领要跟来路不明的野人私奔!”中也用辛辣得嘲讽来缓和自己不断跌宕的情绪。   太宰治无辜的摊手,“说的好难听啊,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了,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毕竟组织首领365天全年无休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多年,这种好日子是时候交给你了中也。”   “我也是365天全年无休!”港|黑的最高干部咬牙切齿,他说什么了!他什么都没说!   羽生久对两位天选牛马敬佩得五体投地,并在反思两秒自己是否太摆了之后,坚定得选择了继续摆下去。   事实证明你干的效率越高,就干得越多,工作量只会指数级无限繁殖。   好好死着呢都能被安排工作,真当上牛马那还得了!   “别浪费时间了首领。”太宰治的放松得放任自己靠在大门上,他微仰着头,将人类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快动手吧,你杀完再让羽生久杀,他的异能力能让我复活。”   “还是说……”他的目光划过对面一高一矮两人,鸢色的眼眸中划过恶劣的弧光,“中也你不敢杀我,喔噢,难道中也你……”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得一刀插在了太宰治的咽喉边缘,在太宰治激动与戏谑的视线中,他强忍着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的欲望,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羽生久道:“你的异能力发动有什么限制条件。”   “快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二次死亡 新任首领上任   害怕真的杀了自己的老板所以动手前还要确认一下是吗?   羽生久被良好的上下级关系感动了,他上班那会儿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老板干掉,“误入歧途”之后还要花些功夫阻止自己半夜摸过去杀掉老板。   “唯一的限制条件就是‘死亡’的最终过程必须在我手上,这样【死者苏生】才能发动。”羽生久详细得解释一番。   中原中也蹙起眉头,问道:“你的异能力为什么能对他起作用?”   “啊,那当然是因为……”当然是因为书,他想这么说,但是被太宰治带着威胁的冷笑噎了回去,羽生久同样对太宰治露出一个浅笑,并闭上了嘴。   中原中也额头出现“井”字的青筋,两个人贼眉鼠眼的在他眼皮底下交流,当他是死人吗?   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他大概推测出,事件的起末与“书”有关,他没打算再追问,因为中也熟知太宰治的脾性,他不想说的东西再怎么问他都是不会松口的。   强行逼问的话说不定太宰治还会给你下个套,言语下误导更加找不到真相。   中原中也将刀攥在手里,木质的刀柄冰冷光滑,他并不常用这些武器,因为港|黑的最高干部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这把赤红色的刀原本被牢牢掌控在港口Mafia的首领手中。   而现在,时隔六年半,刀即将再次被真正释放,他将属于他自己,但是这并没让他感到自由,反而是更加沉重的压抑。   他感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黏腻冰冷的汗水,还未真正刺下去就仿佛浸透了鲜血。   “给你个轻松的死法。”中原中也的声音甚至有些沙哑,他恶狠狠得瞪了太宰治一眼,“你绝对有不需要杀了你自己的备用计划,到这一步就为了逼我吗?”   “我没有哦中也,你冤枉我。”太宰治无辜的为自己申辩,但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分明张狂得在说——是啊是啊,我有别的目的,但我就是不告诉你~   真的是……中原中也咬着牙深吸气,他这辈子都注定没办法心平气和的跟太宰治说话。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闪烁刺目银光的匕首穿透人脆弱的□□骨骼,以极快的速度切断切断脊柱与其中的神经,喷溅状的血液顷刻间侵染整面大门,徐徐流淌下来。   中原中也切断了太宰治胸口往下的脊椎,神经被完全破坏后即便是贯穿伤也不会非常疼痛。   “……”   太宰治有些茫然的眨眼,他苍白的面颊伤沾染上血珠,绷带再一次被污染成暗红色,他感觉到胸口往下的部分完全失去直觉,现在能站着全靠中原中也按着他的肩膀。   “这次真的,好好休息一下吧。”   羽生久接替了中原中也的位置,他扶着太宰治慢慢半躺下,另外一柄银色的薄刃小刀紧随其后贯穿那颗心脏,他这次真的,陷入了长久安宁的黑暗之中。   “那么,这位首领,留个联系方式?”羽生久抱着昏过去的太宰治站起来。   中原中也将手中的刀丢掉,这一丟带了点脾气,刀砸在大门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不要叫我首领!”他压低声音说。   “好吧,中也。”羽生久顺从的替换了称呼,获得后者更加恼火的瞪视,他视若无睹的继续说:“我想太宰治想要联系你的话肯定有自己的方式,所以我是站在个人角度问你想不想与我联络。”   他在原地等待,这位港|黑的新任首领还缓不过来的攥拳站在那里,直到几分钟过后,才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写有私人通讯的名片,名片在重力的操纵下飞射向羽生久,而后被两指夹住。   中原中也道:“南边角落,货架后面有密道,通往下水道。”   “非常感谢。再见,中也。”   羽生久带着太宰治消失在层叠的武器货架之间。   不久之后,爆炸以及玻璃碎裂的动静引动的人群终于找到了这里,门被从外面打开,所有人都因门内的场景而睁大眼睛倒抽凉气。   那个身披精致西装的纤瘦人影倚靠在黑暗之中,脚下是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一柄被鲜血浸透的匕首安静躺在血泊中间,而那些血液甚至还没开始凝固。   “……中也。”为首穿戴华丽和服,红发盘成发髻的女人开口。   就像是投入了漆黑的泥浆之中,没有任何回应,中原中也带着黑洞一般的低气压从所有人身边经过,离开,在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血色鞋印。   港口Mafia的干部之一,尾崎红叶,深深望了眼远去的中原中也。   “前任首领太宰治过世。”她几乎不带感情的说道:“新任首领中原中也择日上任。”   *   才刚复活,怎么又干上老本行了呢?   羽生久穿梭在下水道里,对人生感到绝望。   不是在甲方监视下玩命加班,就是玩命,这个世界真的一点都不友好,话说先不提他死了那么久早就是黑户身无分文,就算资产还在,他在横滨依旧没有房产。   难道要带着港|黑的前任老大去开房?或者住在下水道里……   午夜,漆黑一片的下水道,只有四面八方潺潺的水流以及一个脚步声。   现在,那个脚步声也停下来。   羽生久替太宰治把乱七八糟混合血迹的睡袍拉好,将他严实的裹起来,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来,“请问您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黑漆漆的下水道里,羽生久半阖眼眸随意的四处扫视,以人类的视觉能力自然什么都看不见,他在下水道里走了半宿基本都靠听觉判断,只有直线和直角的下水道路线判断起来非常简单,也不用担心撞到墙。   他的身后传来非常轻微的落地声响,踩在下水道潮湿的地面,溅起一些泥浆。   “羽生久。”那是一个低沉男人的声音。   “……?”羽生久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黑暗之中的人顺畅的接下去,“我以前调查过你,不过做到一半就收手了。”   “……哦。”羽生久依旧搞不清楚来人是谁,调查他的人可太多了,他也不能全部记住,“所以你是……”   都死那么久了,本来就没几个的仇家应该也都死完了吧……毕竟这行更新换代快……   “你不认识我。我以前与你干的不是一种事情。”   啪嗒,手电筒的开关被打开。   一束并不明亮的光线投射到侧面的墙上,恰好能在不刺激眼睛的情况下,照亮下水道。   羽生久面前站着一个穿卡其色大衣的男人,红褐色头发,眼眸是大海的那种蓝色。   他腰间别着枪,左手拿着手电,虽然站在那里很放松的样子,但是从脚步与手的摆放位置看,他在防备羽生久。   在对面的视线里,羽生久明显不正常多了,衣服上干涸的血迹与炸焦痕迹非常狼狈,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人被裹得严实,面朝里侧昏睡,只能看见凌乱的发顶与晃悠悠的两条小腿。   羽生久感觉到对面愣了一下,是看见什么诡异事情的呆愣。   等等……他不会认识港|黑的首领吧……   “我已经不干那行很久了,您消失那么多年,应该也已经‘退休’了吧。”蓝眼睛的男人以试探的口吻说道。   “是的。很多年了。”羽生久顺着他的话头说,死亡=退休,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他的坟墓说不定还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里积灰——如果有人给他敛尸的话。   接下来蓝眼睛的男人在羽生久的脸上与他打横抱着的太宰治身上逡巡了又一分钟,终于做出决定般道:“您现在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非常感谢!”   被抢答的男人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但是羽生久已经非常自觉的靠近,满脸“你可不能反悔哦!”的表情。   织田作之助:“…………”   话说以前……这个邻业的前辈,也是这种样子吗?   “我叫织田作之助,现在是一家侦探社的成员,受官方委托调查走私鹦鹉的案件,找到了这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下水道里,织田作之助说出一些能缓和双方关系的情报,虽然羽生久好像没有要警惕的意思。   羽生久:“走私犯找到了吗?”   织田作之助:“跟丢了,在岔路。”   也就是说织田作之助走错了某个岔路,导致他恰巧跟羽生久碰上了。   作为回应,羽生久开口:“我是从港口Mafia总部过来的。”   织田作之助不由又回头看了眼羽生久抱着的人,“……看出来了……”语气中困惑与迟疑混杂,看得出来他词穷了。   “他是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   ……啊,织田作之助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这个疑问词被自己说出口了,他眼神有些放空的回忆一会儿,羽生久也并没有在这时候说话。   “这么快……就有新任首领了吗?”   他怎么记得,昨天港口Mafia的首领,还是这个在酒馆里见过一面,现在被羽生久抱着的,叫太宰治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被织田作捡走啦,众所周知织田作喜欢捡孩子回家,这回捡到隐藏款了 第6章 第二次复生 逃跑,大失败   港口Mafia内部的事情,织田作之助没有多问的打算,他与太宰治也不熟悉,仅仅是在酒馆里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而已。   对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而言,太宰治在他27年的人生中只占微不足道的十多分钟,如此渺小的时间,不论底下掩藏着什么令人惶恐的真相,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织田作之助,仅仅是,不带私心的,像收养那些孩子一样,将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两人带走了。   “需要我帮忙吗?”织田作之助看向羽生久带着走了许久的港|黑前任首领,这应该不是轻松的事情,再怎么样太宰治也是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   “谢谢你。”羽生久首先道谢,然后拒绝了,“但是他要是醒来可能会有些应激。”   织田作之助没什么表情,但莫名了然的点头。   港|黑的首领大半夜满身是血的出现在下水道里,昏迷不醒,就算是从各种黑|道题材的小说里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比如一出精彩且蓄谋已久的谋权篡位大戏。   这位首领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吗?织田作之助更倾向于否定答案。   他并不知事情全貌,甚至对港|黑首领的了解也只是比知道名字多一点点而已,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作为曾经的杀手,织田作之助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这种东西他比谁都知道不是空穴来风,它是细微信息在意识还没察觉时的反馈,直觉是行走在黑暗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开始回忆到底什么东西被漏掉了。   羽生久再次开口道:“明天新闻上应该会出现港|黑首领换任的消息。”   这个消息几乎坐实了织田作之助的猜想,他问道:“新任首领是谁?”   “港|黑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是织田作之助不由困惑,太宰治身为港|黑历代最年轻也公认最有为的首领,怎么会毫无预兆的,在一夜之间被颠覆……   不,其实有预兆……   昨天在酒馆的那场交谈,已经透露出了许多。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中有值得让他说一句‘再见’的对象,那样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人生;如果对方会为那句‘再见’而打心眼里感到痛苦,那就更不必说了。”   “再见,织田作。”】   这是太宰治昨天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竟然记得这一整句话,一个字都不差,明明只听过一遍,甚至是当做港|黑首领欺诈的手段,带着超出水准的警觉来听的。   “羽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在获得允许后,织田作之助的步伐慢下来,在幽暗的下水道,两个人并排散步似的行走,“你救下了他,是吗。”   用肯定语气说出的疑问句。   织田作之助没有问羽生久带着港|黑首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反而关注着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一点。   羽生久偏头,碧色的眼眸因为缺少光源颜色加深,更趋近于黑曜石似的深绿,“是我救的,虽然我也不是自愿的。但是呢,他确实很想去死。”   织田作之助听出来他说了实话,羽生久没有任何给自己行为镀金的想法,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我也许应该对你道谢。”   织田作之助回望过来,他的眼睛与中原中也的相比偏深一些,是月下深沉的海面,某些沉重的东西被掩藏在海面之下,流淌着。   羽生久:“你跟太宰是朋友吗?”   织田作之助:“准确来说,应该是敌人。”   听到这个回答,羽生久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他眉眼都弯起来,“让人遐想的回答。”   “我只是说……”织田作之助无奈的也笑了一下,“如果他在今天死了,那么我应该会因此而感到痛苦吧。”   或许应该感到庆幸,这件某个人恶劣的、饱含私心的、却是留给这个世界不多的,也是某个人对这个世界仅存流连的事情,没有发生。   “真是太好了……”织田作之助莫名想。   *   太宰治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浑身是血的被裹在床单里,丢在床上,他浑身都痛的像在地狱经受拷打,身体动不了,好像骨头内脏肌肉全部都被碾碎,即便如此,在模糊的视力中,还是能看见他自己变形扭转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段亮莹莹的装饰绳,与床头死死锁在一起。   “有必要吗……”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个,“对待一个全身骨头都碎了的人,有必要多此一举的把手捆在床头吗?”   通过【人间失格】与“书”的奇妙反应,太宰治拥有数不清世界线的记忆,其中也不乏有悲惨的失败囚禁if线。   这些记忆平日里被他好好的藏起来,又在人意识薄弱的梦中趁虚而入。   处于梦中的太宰治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梦,也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他当上首领后就没有睡过觉,虽然他的睡眠确实很少。   他尽可能的将睡眠时间压缩到身体的极限,这样身体的保护机制就会拼命利用这段休息的时间,从而阻止梦境发生。   好痛……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放任模糊的视线缥眇着移动,时而感到身体腾空的可怕失重;时而看见身周景物快速上升,而自己无尽下坠,最终他又回到了那张床上。   他注意到外面的光倾斜进来,斑驳的叶影摇晃着透射在泛黄的天花板,屋内略显过时的陈设,不算太大的房间……有些眼熟……   在某些时候,那些记忆也是值得回忆的,比如现在梦中出现的场景——织田作的房间,虽然他的状态与真实发生的事情有些出入:他被织田作捡走的时候,受的应该是枪伤,而不是现在被压土机碾过般的破碎。   不,更准确来说是,坠楼。   怪不得感觉那么真实,原来是刚刚的亲身经历,自然比获得的记忆要清晰的多。他没有将身体的痛楚放在心上,但是身体替代他记住了,并于梦境中完美复刻。   没必要啊……真的……   身体是我的,为什么不能记住我很讨厌疼痛呢?   而且,这真的是噩梦吧,我费劲心思就是不想让这一切发生啊?   拜托,快醒来吧。   他尝试憋气,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放弃呼吸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于是他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运去,现实大脑的眩晕强烈起来,梦境中的一切漂浮着朦胧,他像攥着一根细线,摸索着回到现实。   在梦境远去的最后,他看见房门的方向,那扇老旧木门的黄铜把手被拧动,伴随生锈轴承的哀鸣,太宰治看见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和一截米色的大衣下摆。   太宰治听见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眩晕席卷了他。   “我不想再见到他了。”他听见自己的灵魂在说话,“我看见他就觉得痛苦,你没听见吗?你的灵魂已经不堪重负,他在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快要碎了!”   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太宰治在心里接话:“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早就计划着死了嘛……我们不会痛苦很久,况且这只是梦而已。”   “而且,”他不赞同的反驳,“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在现实中看见他,也没有碎掉啊。”   灵魂用着太宰治的声音与揶揄人的语气——也是,他们就是一个人,说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已经彻底碎掉了,从昨天到今天。只是奔向死亡的愉悦充当粘合剂,将碎掉的部分粘起来了而已。”   “但是我现在还活着。”太宰治驱散了自导自演出现的灵魂,却下意识的接续了灵魂所说的话。   “我现在……为什么而活着?”   他脑海中恼人的出现了那双森林般宁静的碧绿眼眸。   对,大部分原因是死不掉而已,剩下的一小部分是想要完善他的计划,这些完善可有可无,并不重要。   思考取代了这些无用的自我剖白,“羽生久”,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反复滚动,一切接近目标道路上的阻碍,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杀掉。   看来,他追寻死亡的路途毕然要有一个人陪他行走,他们注定会死在一起,真是浪漫啊——   太宰治从昏睡中逐渐复苏,眩晕在攀升到顶点后回落,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好像眼皮上坠了铅一般沉重。   从窗外倾斜进来的晨光刺激他不自觉眨眼,斑驳的叶影摇晃着透射在泛黄的天花板,屋内略显过时的陈设,以及被捆在床头上的手腕……   我还没醒吧……梦中梦?为什么总是这个片段,我竟然有被囚禁的爱好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太宰治闭上眼睛,温和的阳光恰好有一缕蒙住了他的眼睛,闭上眼睛也不再是纯黑,而是温暖的光透过血管的颜色。   再睁眼,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在某个瞬间,太宰治想要骂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或者毫无形象的大喊大叫,但他最终选择在床上蛄蛹着坐起来,拉扯捆绑在手上的绳子。   ——甚至于,那段捆绑着他的装饰绳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太宰治仅用了半分钟就解开了绳子,绳子捆的并不严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他知道绳子并不是真的用于困住他,而是为了让他产生一些动静,外面的人听见了会立刻过来。   最多只有二十秒。   他使出了平生开锁(绳子也算锁住吧)最快的速度,浑身都急得出冷汗了,跳楼都没能让他心跳乱成这样。   太好了,窗没有锁住!   太宰治一个翻滚从床上滚到地下,然后异常迅捷的向窗户扑过去。   窗与门同时大开,梦境中的内容正在重现。那只握着黄铜门把的手,随着门被打开而出现的一截米色布料……   完了!晚了……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过命运要这样惩罚我!   毁灭吧……   于是羽生久打开门,看见穿着宽松米黄色睡衣的太宰治把自己挂在窗沿上,他双腿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双臂摆烂得大敞着,与一条挂着的咸鱼颇为相似。   作者有话说:   宰:逃跑,大失败【“如果一个人的人生中有值得让他说一句‘再见’的对象,那样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人生;如果对方会为那句‘再见’而打心眼里感到痛苦,那就更不必说了。”“再见,织田作。”】取自书《文豪野犬5 BEAST》中#3,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的会面部分。 第7章 第一次见面 鹦鹉走私   “……太宰?”羽生久走进房间。   太宰治化为一摊流体,面朝下淌到了地板上,“我好后悔,中也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直接把你杀掉。”   “他杀不掉我的。你睡了一整天,现在是第二天早上。过来吃饭吧。”   太宰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给你一分钟解释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羽生久把餐盘和玻璃杯放在房间内木质的小桌上,然后走到太宰治身边,拎着胳肢窝把人提溜起来,放到床上。   “凑巧遇见了。”羽生久实话实说:“他认识我。”   “他,认识你嗯?‘书’的造物?”太宰治拉长调嘲讽。   羽生久面不改色,“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即便已经前后矛盾了,他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任由太宰治眯着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招放在港|黑也许很管用,甚至有些人光听着首领的名字都会发怵,更别提被这种阴湿且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压力,但羽生久没看见似的露出微笑。   “吃饭。”他重复。   太宰治气得磨牙,他站起来走到小桌边,条件反射得往房间外看了眼。   “他出门了,织田。”羽生久坐在太宰治对面,看着太宰治拿起筷子,并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点水。”   对面对羽生久的话置若罔闻,他恶狠狠的把米饭塞进嘴里,转而非常丝滑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割裂的像进行了人格切换。   “我想跑你也拦不住我,与其无意义的对抗,不如趁这段时间,我们现在就走。”他用非常柔软的语气蛊惑道:“作为交换,我答应你一件事情,你不是有任务吗?”   “好啊。”   出乎他意料的,羽生久爽快的答应了,紧接着羽生久用同样温软的语气道:“如果你有钱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我身无分文,碰见织田的时候是在下水道里。非常遗憾,如果没跟他走,你醒的地方不可能是这个温馨的房间。”   “……”   太宰治战略性沉默一下。   羽生久还没说完:“我也很不好意思,织田看起来并不富裕,他收养了很多孩子。而我们甚至要占用他本就不多的衣物。”他指了指太宰治身上的睡衣,以及自己身上的米色大衣。   太宰治:“…………”   “所以前任港口Mafia的首领大人,您一定有足够的备用资金,对吧。”   太宰治,败了。   他思考足足一分钟,发现自己还真没有可以动用的钱财——“太宰治”这个身份其下的所有财产都不能使用,否则会影响到中原中也那边,又因为他确实没想过自己能活,所以没有准备任何备用的不记名资产。   可以说,现在太宰治与羽生久就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太宰治默默端着杯子喝水,他提议道:“我们也许可以……”   “我不想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羽生久无情驳回,“你也不可以。”   众所周知来钱快的方法都记录在刑法典,前任港口Mafia的首领更是深谙此道,被驳回之后无异于束缚住双手,太宰治“哼”了一声,默默扒饭。   你能管我?呵,好笑。   太宰治在心里冷笑两声,“先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可是你把我从港口Mafia带出来的啊。”   “太宰,不要瞎说话。明明是你要求我把你带出来的。”羽生久笑地自然可亲,“为此我的任务即将红牌,我很好奇你想利用我干什么呢?”   “我能有什么安排,先生,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死了。”   太宰治露出无辜的表情,鸢色的眼睛眨了两下,看起来亮晶晶的,“我甚至连备用资金都没有,您就不能相信我只是想……开启一段新生活?”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在羽生久不赞同的凝视下,太宰治用筷子尖尖指了指对面的羽生久,“其实,先生您想知道的东西我才更应该知道吧。我的计划里没有您,是您主动出现的。”   “我想问,您想利用我干什么呢?”   羽生久沉默片刻,道:“我没有目的,唯一的要求是,你必须活着。”   系统给他派任务,并不代表必须完成。他也不想为了完成任务什么的强迫别人做什么。   所以,羽生久选择顺其自然,只要太宰治这个主线人物活着,那任务就不会失败——其实在下水道的时候,他就很无语的听见系统说任务进度条来到了-2%。   所以任务进度不涨或者倒退至少不会有惩罚,这对羽生久来说,与没任务没差(至少现在是这样)。   除了要保证太宰治活着。   两个表面上没有目标大脑空空的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   羽生久没话找话道:“为什么要让中也当首领呢?”   他猜测就是这个节点使得任务进度条倒退3%,光荣沦为负数。   “因为森先生有别的任务要做,所以中也是最好的人选。”太宰治撑着下巴,手指摸了摸眼角,没有绷带让他很不适应。   羽生久惊讶于太宰治使用的敬称,“森先生,港|黑的前前任首领森鸥外吗,他没死?”   “死了,我杀的。”太宰治随口道,一听就是在随便哄人,实际上外界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包括他身边的最高干部。   “怎么,你的任务与森先生有关吗?”他又眨着眼睛笑起来,鸢色眼眸蜜糖似的劝导,“走吧,我帮你。只需要一点点启动资金我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你的道德底线有那么高吗?”   道德水准确实没那么高,甚至非常灵活。你指望一个替政府做黑活的人道德水平多高呢?而且这个人还在各国政府间反复横跳,就这样还能不被做掉(虽然最后也是英年早逝。   羽生久选择强行扭转话题,太宰治是个聪明得过分的人,多说多错,干脆不说。   “你确定港口Mafia那里没问题吗?当时中原中也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好。”   两天,港口Mafia封锁了消息,除了太宰治死亡的风声泄露出来一些,有关中原中也上位的报道到现在都没有从正经媒体放出来。   “当然没问题,中也的能力不需要质疑。”   面对如此生硬的话题转折太宰治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甚至非常高兴的等着羽生久说下去。   于是羽生久顺从的上套了。   “你做了什么?”他问道:“他当时手都在颤抖,你们平时不可能不杀人吧。”   太宰治死亡后的几分钟里,这位最高干部快要崩溃的糟糕状态,让羽生久都不由噤声。   “诶……这个啊。”始作俑者装作思考的样子,黑色的额发掩住了他的眼睛,他垂眸,语气轻飘飘的。   “我只是告诉他,我不痛,很神奇,真的不痛。”   在太宰治被贯穿心脏死亡的前一刻,他仅存的神智促使他向中原中也微微笑了一下,口唇蠕动着,发出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气音。   虽然周围很暗,但是中原中也一定看见了,那句没有声音的“遗言”。   羽生久沉默半晌。   丰沛的同理心让他不由自主带入了中原中也的视角,苍白的嘴唇与面颊,点缀在眼角的鲜红血液……   “太宰治,我觉得你有亿点吓人。”   他真心实意的说。   *   侦探社的上下班时间弹性化,虽然有时间表:早八点半晚五,但是大家基本不跟着上面来,毕竟案件不等人。   织田作之助今天选择卡点下班,他把早上新买的报纸夹在胳膊下,走过侦探社的前厅,停留在前厅内的人跟着他的移动而转过脑袋。   “织田,你要去哪里?”穿全套侦探服饰的江户川乱步开口。   “下班。”织田作之助回答。   乱步不满的双臂抱胸,“我当然知道你要下班。”   “去看看孩子们,有几天没去了。”织田作之助给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虽然也没想着瞒过江户川乱步,“去甜品店买些甜点,咲乐喜欢的那家,关门很早。”   穿侦探服饰的少年歪了歪头,“哦。”他坐回去,把薯片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咀嚼,“有困难的话不要瞒着大家哦!”   比如捡到被丢掉的凶猫之类的。   “好,谢谢乱步。”   织田作之助拐去了孩子们那里,待了半个小时,获得了芥川刚走的消息,他现在似乎对一大堆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兄长”这一身份适应良好。   然后他回了家。   很好,房子没被炸掉,也没有被警察围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正要掏出钥匙开门,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   “织田!”   织田作之助向旁边躲了一步,但是门内的人依旧毫无自觉,伸长手一把将他拉入门内,然后将房门“砰”的关上。   室内没有开灯,静悄悄的,拉他进门的羽生久已经退开好几步,在他脚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织田作之助:“……”   他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地上的人趴着,但织田作之助可以确定不是太宰治,因为他看起来非常壮硕,并且穿着被撑大的老头衫。   一些五颜六色的羽毛和星星点点的血迹散在地上,与羽生久绿色的眼眸相衬,当真五彩斑斓,有些滑稽。   “他,鹦鹉走私。”羽生久向着地上的人倾斜一下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织田作之助看见有红色的羽毛从他背后戳出来。   然后,实在压不住的笑声从客厅的位置传来。   笑了两声,又装不存在的停下,但是客厅并没有因此恢复安静,一声响亮的鸟类啼鸣成功使得织田作的注意力转移到羽生久身后。   织田作之助也莫名笑了一声,他打开灯,绕过地上的人走到客厅,看见太宰治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装正经,但是他头发里插着的红色羽毛暴露了他。   “鹦鹉,走私。”   织田作若有所思的看向羽生久手里,跟捉鸡一样被掐着两个翅根的红色大鸟。   “没错,走私。”羽生久若无其事的把手上的血抹在鹦鹉羽毛上,郑重说。   作者有话说:   久完全被拿捏了呢 第8章 第一声鸟鸣 大鸟、拐卖、走私   让时间逆转半个小时。   太宰治在房间里又闷了一整天,反正也没事做,等到织田作差不多要回来的时候,他才扒着房间门框探头探脑的,确定房子里确实没有织田作后,走出来,坐到了餐桌的椅子上。   厨房里,羽生久正在洗碗。   此人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道德水准太高了,他似乎不好意思在织田作家里吃白食,于是当起了家养小精灵,一天什么都没干,就做家务了。   水声响了一阵,哗啦啦的,一直没停。   太宰治皱着眉头奇怪的转头张望,却见厨房的洗碗池边上,羽生久一个大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鸟类,色彩鲜艳有如莫兰迪色调画中误染的原色。   大鸟雄赳赳侧立在洗碗池,长长的渐变色泽尾羽几乎拖到地上——这是一只相当美丽的大鸟。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鸟美不美,而是织田作的房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只大鸟??   于是太宰治原地思索片刻,飘到了厨房里。   厨房窗户大开着,外面风和日丽,看起来毫无异状。除了这只大鸟。   大鸟见太宰治靠过来也丝毫不带怕的,它煽动火焰似的羽翼,反而摇晃着向太宰治靠近一些,然后振翅卷起电风扇似的风,直扑向太宰治头顶。   太宰治大惊失色。   这鸟想干什么?这鸟居然想要站在他的头顶上!!不知死活!   于是太宰治与鸟“搏斗”起来,他一把揪住大鸟漂亮的尾翼,眸色深沉一瞬。   那么羽生久在干嘛呢?从之前描述的铺垫中,就能知道羽生久从窗户翻出去了。   他绕着联排的房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太宰治醒来的那个房间。   不是他脑子抽风洗碗洗到一半突然想要出去兜风,而是谁家一抬头看见窗外马路经过的面包车窗飞出来一只五颜六色的大鸟,然后那只大鸟还冲你家窗户飞来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羽生久眯着眼睛,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无声无息的一跃从窗户落地,跟着面包车走了几百米。   面包车停了下来,就在这排房子的前面,距离织田作之助的房子非常近。   冲洗泡沫的这点时间,面包车驾驶位已经没有人了,羽生久粗略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职业的条件反射让他瞬间锁定了窗户大敞的房间。   他翻进了窗户里,正好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猫腰贴着墙走。   织田……你家进贼了……   还是个养鹦鹉的贼。   羽生久没有一丝声响的从背后靠近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干“私闯民宅”的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鸟类“咕咕”的叫声从外面刺过来,把男人吓得抖了一下。   鹦鹉进来了?   羽生久不再磨叽下去,大型鸟类的战斗力其实非常强,飞天老虎钳不是浪得虚名,大型鹦鹉的喙把人类的手指啃下来比开坚果还简单,一爪子下去能把眼珠子抠出来。   现在太宰治在外面,他有点担心两者打起来,太宰治会受伤。   就在羽生久抬手要敲晕男人的时候,太宰治抱胸,出现在门框范围内,他肩膀上站着大鸟,面色阴沉至极,在背光条件下眼眸深褐近黑。   “恶心的东西。”太宰治盯着男人身后的羽生久道。   戏剧性的,太宰治肩膀上得鹦鹉也学舌道:“恶心的,东西。”   羽生久:“……”   穿撑大老头衫的男人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回头,“啊你!……”   被羽生久一拳头敲晕,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打晕了,怎么问情报?”太宰治边说,边用手推大鸟,想把它从肩膀上推下去,“走开!你很重!!”   鹦鹉顺着力道,绕到了太宰治的另外一边肩膀上,还抖了抖翅膀。   这什么奇怪的组合……   太宰治持续黑脸,大鸟若无其事的蹲在他肩膀上,甚至用喙轻轻啄弄他的发丝。   羽生久拖着男人的老头衫衣领,把人拖到客厅地板,边笑道:“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但是太宰治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是织田作追查的鹦鹉走私案。”   这个人在警方有通缉令,很容易就能查到底细。   羽生久把老头衫翻了个面,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分门别类的走私种类、款项、日期等记录。   这下好了,织田的工作直接被完成了!   但是有些细节值得在意。   羽生久将本子递给太宰治,“他为什么要潜入这里?”   “报复,前几天他们一条走私线被织田作捣毁了。”太宰治冷漠得扫了眼地上的人,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港|黑这些年几乎包揽了横滨的黑活,但是有几个我们不做。”   “拐卖和毒|品。”   本子被打开翻过来放在桌子上,在走私后几页,正好写着有关儿童拐卖的账目。   刚才那一拳敲的不够狠,现在老头衫有醒来的征兆,于是羽生久又买一送一给了他一拳,送他入梦没个半天醒不过来。   两人从房间窗户翻了出去,直奔面包车。   太宰治用不知哪里来的铁丝开门,面包车车厢内挤满了笼子,有大有小,鹦鹉依据品种的名贵被关押在不同的笼子里,而几个昏迷了的小孩,被塞进了最大的几个笼子中,与那些鹦鹉一样。   光线照入车厢内也没有引起那几个小孩的反应,他们被远超正常量的迷药药晕了。   羽生久没有说话,在某个瞬间,太宰治感觉到他身周有如实质的低气压,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压得极暗,仿佛森林深处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上浮。   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那种气息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面包车内部被笼子塞得很满,只能有一个成年人上去,于是羽生久制止了太宰治想要上车开锁的动作,自己上车摆弄了一下锁头,然后用力往某个方向别,黄铜锁应声断开。   太宰治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两秒,羽生久解释道:“这种劣质锁用巧劲很容易开。”   接下来他如法炮制,将关押孩子的笼子全部打开,关着鹦鹉的笼子他没动,大鸟还不满的叫了一声。   这些笼子中,有一个锁也是坏的,且上面有一点点鸟啄的痕迹,看来大鸟靠自己逃了出来。   “怎么办,首领。报警?”羽生久抱着孩子问道,总共三个小孩,都是五六岁的年纪,小小的缩成一团。   “想自首就报警。”太宰治语调微妙的讽刺,“你也不是干正经事的人吧。”   港|黑前任首领跟来路不明疑似杀手的无户口人士,够轮流枪毙几回。   羽生久严肃纠正,“我不会被枪毙,我是合法行为。”   不过确实报警不是好选择,两人锁了门拔了车钥匙,带着孩子回到房子里,等织田作之助回家。   大鸟还不死心的用腹部撞击太宰治的脑袋,一个劲向车的方向昂头。   “好啦你这只红色飞天小鸡!”太宰治双手拽住大鸟的两只翅膀,“走开!他们会被动物保护组织带走送回老家,你也会被送回老家!”   闻言也不知道懂没懂,但是大鸟更激动了,一时间双方再次搏斗起来各色羽毛乱飞,羽生久怕太宰治被鸟爪误伤,于是上前帮忙。   结果显而易见,太宰治乘机开溜,羽生久却被误伤了。   时间回到现在。   秃了点的大鸟终于老实下来,他不老实也没办法,命运的翅根被束缚了。   羽生久试探着放开它,于是大鸟又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很快恢复精神雄赳赳盯织田作之助。   他大概解释了下发生了什么。   “孩子们在哪里?”织田作之助最先关心的永远是孩子,得知孩子们在客房床上后,他道:“我马上用侦探社的名义联系警方的人,你们……”   他环视一圈三室一厅90平多点的小房子,最后视线落在了他房间的衣柜上。   ……不是,织田,你认真的吗?   某些三流伦理剧中的情节发生真的好吗?   好在织田作之助补充,“太宰治换个衣服,你们先出去躲一会儿吧。柜子角落里有钱。”   羽生久拉着太宰治走掉了。   织田作之助先处理了一下周围的痕迹,把鹦鹉羽毛和血迹都捯饬干净,然后蹲下来拍拍老头衫的脸。   没醒,看来睡的非常深沉,他边联系侦探社,边用拳头轻柔的唤醒老头衫。   把人打醒、把人打晕、把人打死的力度、位置、发力方式都不一样,微小的变化能达到不同的效果,这对杀手而言是基本功。   被连揍三拳的老头衫醒了,他还很懵,头已经字面意义上肿成猪头了,估计牙齿都被打掉几颗。   “等下警察来了,就说是我揍晕你的,知道了吗。”织田作语气平淡,冰川样的蓝眸却使得老头衫浑身小鸡仔似的抖。   “好…好,……嗷——”   对付这种人,揍服了才行。   *   羽生久跟太宰治站在街对面,看着警车停在织田作之助家门口,面包车被细致搜查,更多的证物与线索被收集到档案袋中。   “太宰,你跟织田是什么关系?”羽生久问。   带着压低礼帽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您想要知道我的底细吗?先生。”   羽生久偏头看了眼太宰治,他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莫名要说敬语,但每次他这么说,某些冲动就会冒出来,比如想要贴近,想要触摸他的皮肤,想要将手指伸进他的头发,或者指缝里。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指甲掐着手指的侧腹,让疼痛将某些老毛病压下去。   “我当然想,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那双宝石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专注注视他,璀璨色泽后,一些阴暗的东西被好好的掩藏,只剩下剔透的整片森林。   太宰治在其中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大鸟是红绿金刚鹦鹉,非常漂亮 第9章 第一次牵手 猫去鬼混了   “如果直接由我来告知的话,那就太没意思了。先生,您说是吗?”太宰治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漂亮的鸢色眼眸里却没有笑意。   “‘书’的事情您似乎也不打算告诉我。”   他若有若无的点道,两人都没有把真相告诉对方的想法,那么最好暗地里窥看,谁先知道是谁的本事。   不要做破坏表面和平的试探。   这是太宰治暗示的。   狡猾。   就像是表面柔软却藏着剧毒的海兔,看着人畜无害,靠近了,便会身中无药可救的毒。   羽生久盯着太宰治的面颊,白皙光滑,有着柔软的弧度……好想掐一下……   真的,真的,后悔*3。   也许是发现了羽生久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说的话上,太宰治维持着笑容,主动伸手去拉羽生久的手,“走吧,织田作不是给了钱吗?我们去买点东西回来吃。”   他有意无意的攥着羽生久的手——用力压迫他手心里被大鸟抓出来的伤口。   温热潮湿的血液立刻涌出来濡湿两人交握的掌心,淡淡的铁锈气味弥散开来,他满意的感觉到羽生久因疼痛条件反射的缩了下手,却在下一刻藤蔓似的,克服生理的本能反应回握过来。   手指穿过指缝,两只手亲密的穿插在一起。   太宰治听见羽生久有些苦恼的低声道:“没带手帕……”   没带手帕,血弄到织田的衣服上可不好清理。   诶,重点居然是这个吗?先生。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绷带,递到了羽生久的另一只手中,“您流血了,包扎一下吧。”   羽生久缓缓的歪了下头,微卷的额发零零碎碎,他露出了某种太宰治都不确定的神色,好像不愿,又像责怪。   “……太宰……”   他说了一句,又顿了一下,然后把后半句话凭借毅力压回去,松开拉着太宰治的手,用绷带在手心绕了好几圈。   动作比平时快了1.25倍,肉眼可见的不愉快。   太宰治缓缓打出一串“……”和一个“?”。   饶是他也弄不太懂现在羽生久的心理活动。他是在怪自己弄疼他?那他在不情愿什么?   但是几秒钟过后羽生久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刚才复杂的好像调色盘的情绪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再晚人要多起来了,附近的商业街怎么走?”他随手将染血的绷带丢进垃圾桶里,提议道:“不吃咖喱可以吗?其他我都可以。”   连吃两顿咖喱的含金量……   *   天色完全黑下来,织田作之助住的这片街区并不在繁华的地段,夜晚行人稀少,年老昏黄的路灯在路上投影出一个个暗色的月亮。   警察已经离开,他跟着警方流程走,再次回到家是八点出头。   屋内没有人。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寻找桌面有没有留下的字条,虽然捡回来的流浪猫想跑必然不会留下痕迹,但是羽生久跟太宰治又不是猫。   没有字条。   他倒是也不惊讶,只是奇怪两人去干嘛了,他思索了一下留在柜子里的钱到底有多少,得出只够吃几顿饭的结论。   说到饭……好饿……   警局不包饭。   于是织田作之助在洗漱过后进了厨房,却在厨房的蒸锅里看见了铝制的打包盒,里面是一份番茄牛腩芝士焗饭。   芝士的表面用番茄酱细致的书写,   “晚点回,勿忧”,   “没做违法的事”。   上面那句字迹娟秀,下边那句端正接近印刷,显然出自两个人之手。   织田作愣住了,又不由笑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又打上马赛克,加上咲乐最近捡的一窝小猫的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案:捡到猫,猫跑了还会自己回家,好猫。   *   “麻烦,一杯威士忌水割!”   冰块撞击冰镇酒杯清脆的声响,美丽的冰霜痕迹在杯壁上成型。   羽生久只要了一杯冰水,他觉得太宰治在这个地方似乎格外高兴。   这是一个小酒馆,有些年数了,橡木地板与木质桌椅吧台,泛着年数的暖色灯光与古典音乐,配上倒挂着的排排闪亮玻璃杯具,氛围感强烈。   羽生久凭借经验,这是一个很适合交接秘密情报的地方,并且他发现附近就有这种事情正在发生。   ——酒吧南侧的角落里,一个带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有学究气质的男人,正与另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面对面喝调制酒精饮品。   度数很低类似小甜水的那种。   本来钱是不够吃完饭后还来酒吧挥霍的,但是太宰治勾着他的小手指把他往外带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附近某底下交易场所。   太宰治把外套一丢,撸起袖子就上了赌桌。   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只够吃几串三色丸子的钱,太宰治硬生生赢了几千倍回来。   “梭|哈。”太宰治用指节敲了敲赌桌,轻声开口。   闷热,荷尔蒙、汗水、酒精的气味混杂在地下室,嘈杂的叫好声有如海浪一波波掀翻天花板。   “跟!”“跟!”……   与全程散漫坐在赌桌对面的太宰治相比,围在他身边的赌客一个个都磕|嗨了似得激动。   有些面目扭曲,有些激动狂喜,他们不在意坐在赌桌上的人是谁,只需要知道跟着这个人下注能赢。   甚至于,有人主动请客递上酒水,高度数的劣质酒精成色浑浊,却在冰块的包装下看起来格外诱人。   太宰治端起了杯子,摇晃两下,抵在面颊边。   他觉得有些热。   为了大名鼎鼎的港口Mafia前任首领不被认出来,他将帽檐压得非常低,绷带遮掩面部大半,只留苍白的下巴与漫不经心上扬的嘴角。   好玩的快要来了。   羽生久就在太宰治身后,混迹于人群中,他头发上沾了些水向后捋,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袖子卷到小臂,气质模糊不清。   既像上了一天班厌世的社畜,又像夜店的男模。   他其实很擅长面对这样的场合,符合他职业的大众想象,情报获取、底下交易、接头、杀人,大多发生在这种地方,而不是冠冕堂皇的官方大楼。   不过太宰治这回非要来一趟,除了没钱的问题,恐怕还是想看他笑话。   毕竟他确实得护着太宰治。   对面的荷官脸色不好。   开牌,赌鬼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穿透扭动着的人群,羽生久注意到这个小型地下赌场的后门,拎着甩棍的几路人包抄过来。   形态各异,脸上有疤,手臂胸口环绕刺青,膘肥体壮或者肌肉迸发,不穿衬衫打底就穿个西装外套。   他真心实意的评价,果然港口Mafia这种规范化的组织看起来美观些,至少大家西装里面都穿了衬衫,知道没有完美身材就不要出来辣人眼睛。   纸质的金钱从赌桌的一端推到另一端,太宰治放下酒杯,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杯壁上冷凝水滚落。   “先生,您一直看着吧,我可没有出千。”除了押注从未出声的绷带男人突然说。   没有人回应,随着赌场管理的靠近,赌桌周边的气氛逐渐冷下来。   太宰治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赌场管理之一,一个品味存疑的寸头西装男,道:“你出千了。钱留下,人走。或者人和钱都留下。”   太宰治浑不在意得向后靠在椅背上,“短浅,为了这么点钱就破坏赌场的规则,难怪你们只能窝在这地下室。”   几千个三色丸子而已,就应激到要出来震场子了,叱咤整个横滨黑|道的港口Mafia首领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感觉到肩膀上另外一只手力道不大的捏了捏,于是他微转头,从礼帽帽檐下就看见了羽生久那双不赞同的绿眼睛,好像无奈似的向下撇嘴。   太宰治没来由的觉得好高兴。   “您一定能带着遵守规则的好公民走出这里对吗,先生?”   羽生久:“…………”   这个地下交易市场碰到太宰治还真是倒霉。   他更是上赶着倒霉催的。   羽生久花了五分钟把这堆人揍趴下,实际上三分钟的时候就有人哭爹喊娘的要送钱给他了。   出于职业的惯性,他踩着其中一个人的喉管问庇佑他们的上级是谁,这多花了两分钟。   太宰治把赌赢来的钱揣进口袋里,跟羽生久在地下交易市场的恭送下离开。   “问他们上级是谁,难道想要为民除害?”太宰治开着玩笑。   “不。在横滨,小型地下交易市场被港|黑这种大组织压着,不会有很恶劣的影响。”   这话听起来就像港|黑是什么大魔头似的,其余小妖怪在大魔头面前不值一提。   况且,那人供出来的名字也不可能是重要人物,充其量黑白两道的交接人。   “说起来,他还是个熟人呢。单方面的熟人。”太宰治露出了回忆的表情,他与羽生久走在夜晚的道路上,一身过长的卡其色大衣,赌场内部烟酒的气息还未散尽,在晚风里曳出去很远。   “坂口安吾?”羽生久报出刚才那人供出的名字。   “是啊,多面间谍,不知道他又在为哪几个组织做事。”   太宰治没有拆人老底的自觉。   他有意无意的引导着路线,来到一间不太起眼的小酒馆,“叮铃”,老式门铃在开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撞击。   正好进门的时候羽生久撑着自动关合的门,与太宰治离得非常近,于是他清楚的看见太宰治在扫过酒馆某个角落的时候,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薛定谔的熟人 第10章 第一杯洋酒 猫鬼混回来了   “先生,不来点吗?”   “我不会喝酒。”   太宰治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道:“啊?怎么会,喝酒不就跟喝水一样咕嘟咕嘟喝下去了吗?”   羽生久恍然间想起之前在俄罗斯做任务的时候,善良的毛子兄弟听说他不会喝酒,就很体贴的几个人分了一瓶伏特加,剩个底兑水给他。   这完全出于好意,俄罗斯的冬季寒冷得刺骨,他们习惯喝点高度数酒维持体温与状态。   于是出于礼貌,他喝了。   然后断片到第二天中午。   等意识回笼的时候,善良的毛子兄弟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不得不自费买高档酒修复岌岌可危的关系,以保证任务完成,并在事后获得了禁止喝任何含酒精饮品的禁令。   ——来自当时他效力的国家高层。   他没把禁令放在眼里,但是基于事实考虑,还是遵守比较好。   羽生久也不太想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晚了,太宰。”   墙壁上木纹时钟指向了晚上十一点,这间西洋风的酒馆偏向古典,没有半夜嘈杂的喧嚣,唯有沉默下的醉生梦死与微醺中惊人的清醒。   太宰治在喝他的第二杯酒,祖母绿色的苦艾,杯壁镶嵌薄荷叶,酒液微微晃动。   “如果织田作在……”他手指扣着酒杯,低声说了一句没有完结的话语。   ……算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双方都不太愉快。   羽生久从酒架的反光关注着角落里两个人,太宰治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准确来说是见到那个学究气质的男人的时候,怔愣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   倘若不是靠得极近,羽生久也不会察觉到。   “他在看你。”羽生久说道,“你不想去跟他说点什么吗?”   “不看我才奇怪呢,先生,我是已经死了的港口Mafia首领诶。”太宰治含着笑意靠过来,嘴里微苦的酒气随着呼吸晕漾开来,他鸢色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醉了。   “先生,您的眼睛跟这杯酒很像。”   羽生久将还剩下一半的锥形酒杯推开,“该走了。”   “我不要。”太宰治立刻反驳,“今天我要通宵。”   羽生久伸手拉住了太宰治的手臂,后者条件发射的反抗,但是羽生久抓着他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太宰治一下明白过来他的目的仅仅是让自己停留在原地。   此时,他才终于注意到站在两人一米开外站着的,正在推圆框眼镜掩饰莫名尴尬的学究。   学究的圆框镜片随着推动闪光一现。   太宰治嘴角几乎抽搐起来,他毫不掩饰的递给羽生久一个危险的眼神,看起来想当场把羽生久大卸八块。   而羽生久只是宽容的微微笑了一下,意思是“我提醒你该走了,你不听呢”。   在微妙的氛围中,学究礼貌得对吧台后面的调酒师道:“麻烦给这两位先生一杯长岛冰茶和一杯柠檬苏打。”   随后出人意料的,他没有与港口Mafia前任首领交流的意思,而是点头示意过后面向了羽生久,“羽生久先生,我的长官问您有没有兴趣为岛国政府工作。”   羽生久:“……”   也是过上了我不认识大家,但大家认识我的日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学究便一点不生分的介绍起来,“您可以考虑一下,不着急给我们答复。虽然为官方工作工资不高风险大,工作量更是巨大,但是您也是岛国人,如果您愿意为家乡工作我们将不胜感激。我们也可以酌情提高待遇。”   听起来是有点怨气在的,不知道是不是前辈对后来人隐晦的暗示。   “这是我的名片。”学究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联系方式与一张不太清晰的证件照。   羽生久看见姓名栏里写着的“坂口安吾”。   他:“…………”   尴尬不会消失,尴尬只会转移。   刚把你的手下揍了一顿,并通过高明的出千手法骗走了金额不小的一笔钱。   羽生久下意识看了眼太宰治,发现他已经不生气了,还兴致勃勃的旁观起来,唇角微微勾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肯定不那么好的主意。   “我已经退休了。”羽生久斩钉截铁的说,“我现在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羽生久说出这番话后,坂口安吾不受控制的往太宰治那里瞟了一眼。   ……确实,跟港|黑首领混在一起,算什么遵纪守法。   但是坂口安吾并未对此多说什么,他指了指名片,“就算这样您依旧可以联系我。”   他并未明说联系他可以干什么。   之后,坂口安吾又将另一张名片递给了太宰治,语气友好的表示不要搞事一切都好说,你费那么大劲从港口Mafia脱身也是想要退休吧,退休就好好退,不要给异能特务科增加工作量。   并且在最后非常隐晦的暗示,他的长官有意收太宰治加入异能特务科工作,提供档案洗白服务,只是工作量可能会有点大并且全年无休。   太宰治也友好的收下了名片表示会考虑,并恭祝坂田安吾跟自己一样早日退休,后者听完这句话脸色复杂异常。   “种田长官是个有魄力的人。”   两个异能特务科的人走后,太宰治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并狠狠给自己灌了半杯长岛冰茶——一款酒精度数可达40%的鸡尾酒。   羽生久喝着没有度数的柠檬苏打水,道:“坂口安吾对你并没有敌意,你为什么依旧不想见到他?”跟不想见到织田作之助一样。   “几年前他想混入港口Mafia作卧底,被我暗中运作阻止了。”   没当成港口Mafia的卧底也不耽误坂口安吾高升,并在多个组织里做多姓家奴。   “可能是因为,我跟他在这个世界里并不认识吧。”他趴在桌子上,盯着杯壁冷凝落下的水珠,帘幕似的剔透。   他认识他们,拥有那些夕阳下闪烁浮光的记忆。   只有他认识他们,那些记忆也只有他拥有。   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越痛苦,因为知道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欲望是无限膨胀的,这是人类印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人至死都是孩子,既要又要。   得不到是痛苦的根源。   “你有没有尝试过让他们想起来呢?那些其他世界线的记忆。”羽生久轻声开口。   太宰治没有回答。   “回去吧,先生,很晚了。”   *   午夜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还没睡。   他在十点多的时候收到了警方发来的信息,说拐卖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因为涉及的东西比较特殊,他们打算继续委托侦探社调查,所以直接联系了织田作之助。   针对拐卖儿童的案件,时间就是生命,于是织田作之助自发的开始了加班,整理资料一晃神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候,织田作之助在电脑上查找信息的手顿住,他听见客房内传来了奇特的“扑朔朔”的声音,像鸟类在拍打翅膀。   似乎窗户确实没关。   织田作之助放下工作来到房间门口,推门后却发现,不仅有鸟,还有两个人。   太宰治愤怒的挥舞双臂,让企图站在他肩膀上的红色大鸟不得接近,“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跟你的同类一起回老家!”他不愉快的小声说。   站在一边的羽生久边向大鸟的位置伸手,边对织田作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窗开着,我们就直接从窗户进来了。”   大鸟见确实没办法接近太宰治,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落在了羽生久手臂上,又一路横挪到了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表示不高兴的声音。   “你们去喝酒了?”织田作之助闻到了随着风飘过来的酒气,他下意识问了句,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这么问,于是又摆摆手,“休息吧。”   太宰治的酒量非常好,就算喝了三杯高度数的调酒,他也仅仅是脸上有点红,行为举止跟平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一挪一挪的靠近织田作,从口袋里掏出一打纸币,“钱,还给你。”   织田作粗略感受了一下,觉得手里的钱厚度不对,好像翻了好几倍,就听太宰治很大方得说:“还有利息,不用客气。”   眼见织田的表情都有点不对了,羽生久补充道:“合法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找补,“额,没那么不合法,不是抢劫偷窃。”   行……吧?   本来也没打算多问的织田作之助把钱揣口袋里,转头看见太宰治已经去了客厅,两条长腿翘着坐在沙发上,以极快的速度翻阅桌案上的资料。   那速度简直跟点钞机数钞票数一样,让人怀疑他单纯只是随便看看,但是那双沉下来的眼睛,却又阴郁的吓人,仿佛刚才还在跟织田作之助扯利息事情的他顷刻间变换了人格,端坐的港|黑权利顶点的人回到了他的身上。   “织田……作。”他飞快抬眸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的反应,发现对方没有再次表现出抗拒与厌烦,于是他继续说下去,“明天,我们可以帮助你调查,这件事情。”   在织田作之助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太宰治从那一堆资料中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这家孤儿院,我恰巧想过去看看。”   昨天救下的几个小孩中,有两个已经找到了是从哪里拐来的——孤儿院,一家正规的,有着规整体系的孤儿院,里面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档案库,所以就算走失了也有迹可循。   织田作之助与羽生久的目光同时落在孤儿院的管理者名单上。   孤儿院院长是一年前新上任的,一个留着半长头发的中年男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投的营养液,后面会有加更规则,等我先观望观望。 第11章 第一个拐点 “太宰先生……其实,还没……   那张档案上的照片并不清晰,边缘晕开,只能大致看清楚轮廓,人脸识别技术绝对扫不出来。   “森?”   真的很简略的一个名字,一看就是假的。   “好啦先生们,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被太宰治反过来催促的两人,均投过来麻麻的眼神,连红色大鸟也不例外。   “飞天小鸡,你如果再这样看我,我就把你塞马桶里。”太宰治和善笑道。   *   “根据嫌疑人的供述,他们这个组织叫做‘红鹦鹉’,游走于横滨地下的黑恶势力,之前主要的业务是走私各种珍惜动物进入宠物市场,拐卖是近期才开始的。”   警局一个警员在跟织田作之助说明刚获得的信息。   走私珍惜濒危物种的罪行与拐卖儿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人口买卖、诱拐未成年人、故意伤害各种罪行加起来刑期十年往上。   织田作之助跟着警员上了一辆黑色的便车。   “聚点已经找到了?”   “是,一吓就供出来了。”警员口吻中不乏厌恶与鄙夷。   车辆疾驰着驶向郊区。   而在这辆车行驶的反方向,羽生久跟太宰治下车关门,身后出租喷着尾气远去。   眼前是一座岛国西洋风格的建筑,尖顶白砖,看起来有些年数,但很明显近期做了修缮。   彩色的高大花窗从地下延伸到天花板,除了这些宗教元素遗留,称得上窗明几净,透过围绕建筑的铁艺围栏可以看见有孩子在草坪上嬉戏打闹,健康的笑声漫了出来。   羽生久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是从这座孤儿院中被拐走的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另一个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因为过量迷药陷入危险,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围栏上缠绕生长的蔷薇花散发浓郁的香气,孩子闻到了,她边怯生生的抓着羽生久的衣领,边往围栏内部张望。   这确实是一家正规的孤儿院,孩子们愿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两人到了院门口,漆黑的铁门前,这家孤儿院设施简单没有门卫,羽生久按了门铃,不知要过多久才会来人。   在等待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孩子靠过来,他们就算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也选择警惕的远离,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不时看一眼羽生久怀里的孩子。   “看来在发现孩子消失之后,这家孤儿院加强了防拐卖教育。”羽生久开口。   “实话说,这里的孩子能出事我也是没想到。”太宰治语气有点诡异,“也许他们说的对,森先生确实不会养孩子。”   不会养孩子的森先生现在正在试图养太宰治强塞过来的孩子——中岛敦。   港|黑大楼顶层一战,太宰治给了中岛敦自由,而从港|黑离开之后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的中岛敦,把自己饿晕在了游荡的路上,被孤儿院的院长捡了回去。   “你还记得这里吧,我是这里的新院长。”已经是□□前前任首领的森鸥外从遮光的帘幕下走出来,走入了医务室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下。   “我不明白……”中岛敦喃喃自语,假死是什么港口Mafia首领的退休传统吗?   森鸥外将中岛敦的迷茫当做疑问。   他刚才要求中岛敦毁掉前任孤儿院院长送给他的表,对这个被诅咒蒙蔽了双眼的孩子而言,确实应该想不明白。   “没有人比我理解基于暴力的权威与恐惧带来的控制效果是多么有效,但同时我也敢断言,这种方法绝对不能用在教育上。你就是这种暴力的受害者,你不理解,是因为你被这块表给欺骗了。”   这块院长送给他的表,他的成人礼,将那些对他的迫害,在心理与身体上形成的双重瘢痕粉饰成了简单的“为了你好”。   森鸥外明白自己确实不太会养小孩,前段时间孤儿院出的事故让他怒火中烧,不得不重新执刀处理一些社会的蛀虫,但是这些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他怎么说也是把太宰养活到18岁的人。   白发的少年沉默片刻,他坐在病床上,明媚的阳光将他的白发照亮好似雾气,但同时他也被光亮刺痛了,他眨眼的频率快了些,像是要看清眼前的东西,又像是要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   “为什么,请问。你为什么想要改变我。”中岛敦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还用问吗。”即便沐浴的金色的阳光之下,森鸥外眼里的阴影依旧暗得骇人,“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那个想要去死的少年,我明明想要救他,却救不了。”   中岛敦很小声的问道:“……你说的是太宰先生吗?”   “还能是谁呢?孩子。”   中岛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太宰先生……其实,还没死……”   话刚出口,中岛敦便感觉到面前的森鸥外气质陡然变化,从有点城府的医生变得比太宰治那样的魔头还要吓人。   “请你再说一遍,孩子。希望你没有骗我。”有点沙哑的音色压得低沉,令中岛敦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他还没来的张口,森鸥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电子铃声回荡在医务室。   在令人窒息的僵硬气氛中,森鸥外看了眼手机屏幕,如果中岛敦没看错的话,森鸥外在看清屏幕的那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一些。   死而复生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中岛敦想不明白,反正森先生现在应该没时间教育他了。   果不其然,森鸥外白大褂都没换就冲出门去,连个话都没留下,只留下那个金发的女子,怀里拿着病历无奈撇嘴。   如果不是通过“白虎”过人的目力从窗户看见太宰先生跟羽生久已经找上门来,中岛敦也不敢擅自将太宰先生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即便是养大太宰先生的森鸥外。   他无意识的摩挲手中的表,再次陷入沉默。   *   “如果森先生想要揍我的话,先生您可得帮我啊。”太宰治笑得甜蜜蜜,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就像成色极佳的枫糖。   羽生久回应道:“放心太宰,如果你有生命危险,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甜甜的蜜糖笑容原地消失,潮湿的阴影顷刻间覆盖上来,“可是先生,我很讨厌疼痛,所以死亡也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不要试图用自己的死亡威胁我,太宰治,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羽生久表情严肃,但是太宰治是不可能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的,他再一次露出了那种浅浅的隐含致命剧毒的笑,弄得羽生久警铃大作。   好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孤儿院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瘦高男人,西裤皮鞋,黑色的半长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看起来是那种喝红酒注重礼仪的优雅人士。   “哇,森先生,好久不见!”太宰治很高兴得挥手,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躲到了羽生久身后,“您和四年前一点没变诶!”   森鸥外一点不理会太宰治兴高采烈得问候,他一步步靠近,孤儿院大门在自动轴承控制下敞开,一柄闪烁寒光的手术刀从袖口下滑落入掌心。   “你没死啊太宰。”森先生暗红色的眼睛里流转危险的光泽,“那我只能送你去死了。”   说话间太宰治拔腿就跑,森鸥外紧随其后。   港|黑的前两任首领就绕着孤儿院毫无形象的开始了追逐战,羽生久盯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看了会儿,靠着大门与蹲在门顶上的大鸟面面相觑。   今天他们出发的时候大鸟非要跟着,否则就在织田家门口的草地上搞破坏。   羽生久想着他们长辈和晚辈的事情,自己怎么说都是外人,参与不好,恰巧他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一直没动静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拐点”,系统可提供一部分高维力量帮助剧情回到正轨,是否接受]   羽生久:“你先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拐点”指可能对任务进度条产生较大影响的节点]   羽生久:“那你说的高维力量是什么?”   [随机形式]   羽生久:“……”   真的不想当赌狗,运气好的话他也不能这么年轻就死了。   [友情提示:当前任务进度条-5%,如果进度条一直负数,高维可能会考虑新增惩罚机制]   羽生久心想,既然是考虑新增,那就是现在确实没有呗,这鱼还有的摸。   “先等等,我需要时间看看情况。”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太宰治跟森鸥外已经绕着孤儿院跑了一圈回来了,太宰治看着纤瘦,体力却反常的还不错。   “好好,对不起森先生,看在我救了孤儿院孩子的份上,别生气吧。”太宰治服软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看那只珍惜保护动物——红绿金刚鹦鹉,很漂亮吧,送给森先生你养吧。”   红色大鸟怒了,它气愤的大叫一声,与太宰治互殴在一起,羽毛与绷带乱飞好不热闹。   “太宰,不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森鸥外选择性没看见太宰与鸟的斗争,他转向羽生久开口。   鉴于太宰治还在忙,羽生久主动伸手,“你好,羽生久。”   “多大了?孩子。”   森鸥外一句话让羽生久愣了两秒,“……嗯,26。”死的时候二十六。   “你好,我是森鸥外,你可以叫我鸥外先生或者森先生。”森鸥外似乎有点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跟太宰是什么关系?”   上来就问……这种问题吗?   羽生久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一旁的太宰治已经抢答了。   他指尖捻着一根长长的红蓝渐变尾羽,在面颊边晃了晃,“森先生,容许我向您介绍一下,羽生久,我的……”   作者有话说:   森鸥外对中岛敦说的话,“……那个想要去死的少年,我明明想要救他,却救不了”,部分取自文豪野犬5 beast #4,进行部分缩减和修改 第12章 第一滴眼泪 “现在,闭上眼睛。”   “我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听起来诚恳,但是太宰治嘴角勾起得弧度却渗人得很,羽生久看着他面无表情,森鸥外若有所思,两人都在想着太宰治意图干什么。   几秒过后,更了解太宰治的森鸥外似乎有了猜测,他从羽生久怀里抱过孩子,将所有人和鸟往孤儿院内引。   “总之,感谢你们救了院内走失的孩子,这是我身为院长的失格。还有羽生久,不管发生了什么,感谢你救了太宰。”   这两句话皆出自真心。   “我们都希望太宰好好活着。”   “没错,太宰。”   太宰治没有出声。   他的注意力在医务室的窗户上,那里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白色身影,将自己在病床上缩成一团。   孤儿院内的墙壁上贴着很多孩子的画作,色彩鲜艳笔触稚嫩,内容千奇百怪,但是有人物的作品上大多都有着一个白衣服的大人——是身为院长的森鸥外。   被拐的小女孩已经趴在在森鸥外怀里睡着了。   “案件警方在跟进,听说已经找到聚点,今天就出警缉拿。”出于好意,羽生久开口多说了几句。   “虽然他们晚了一些,怪没用的,但是礼貌些,我还是对他们表示感激好了。”森鸥外在前面散漫开口。   羽生久了然,这位曾经的港|黑首领必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对天祷告,指望着他人救其于水火。   他是具象化的黑暗,是将太宰治教导长大的人。   只是难为了织田作之助。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间厂房,铸就外墙与屋顶的铁皮到处是暗红的锈迹,角角落落甚至锈蚀得开裂,里面黑漆漆的空间,与浓郁的血腥腐败气息弥漫。   织田作之助从腰间抽出手枪,子弹上膛打开保险,他对车上其余几个人道:“在这里别动,如果有异能力者我没办法护着所有人。”   事实就是这样,在这个世界警方势弱,最大的原因就是警方没有,或者说没有足够的异能者,普通人面对异能力者就算有枪支也很难取胜,当然上述需要排除羽生久这个人。   与侦探社一直保持合作关系的横滨警方没有逞强的意思,于是织田作之助开门下车,靠近厂房大门。   越是靠近,尸体腐败的气息越是浓烈,生物对同类的尸体气味会产生生理性的强烈排斥,织田作之助也不能免于这一点,毕竟做杀手是干杀人的事,人死之后的问题杀手不管,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变态杀人狂回现场欣赏的爱好。   他当即更改策略,加快速度一枪将锁击碎,推开了厂房大门。   扑面而来的苍蝇与恶臭,在炎热的夏季,一个晚上就足够尸体腐败到吸引来大量的苍蝇,白花花的蛆虫在堆积的尸体上涌动。   没有活人。   他对着车里的警员做了个手势,于是警员们顶着恶臭下车,一时间干呕声此起彼伏。   “织田先生……呕,你能知道是谁干的吗?……yue——”   织田作之助回忆着昨天太宰治特意抽出来的一面资料,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他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   孩子被送回房间继续谁睡觉,三个人在森鸥外的带领下来到走廊的尽头。   医务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拿着病历走出来,“你们就一定要在医务室聊天吗?”   “爱丽丝酱!好久不见!”   “不要碰我太宰!”爱丽丝往森鸥外身边小跳,躲在他身边。   森鸥外接过病历,“毕竟我是医生嘛,喜欢在医务室是正常的。”   “跟敦相处的怎么样呢?森先生。”太宰治站在门口向门内张望一眼。   森鸥外:“昨天才刚找到他。”   医务室内静悄悄的,中岛敦肯定能听见门口对话的全部内容,但是他选择将自己当成鸵鸟,埋起来。   “敦,你希望我进来吗?”太宰治的声音传进来,中岛敦恍惚了一下,觉得这么些时间过后,太宰先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似乎……轻松了不少。   “太宰先生想怎么样都可以。”他轻声回应。   “不行。”门外的太宰治提高了音量,“现在我不是港|黑的首领,你也不是港|黑的成员,我们是平等的地位,我必须得到你的答案。”   中岛敦稍微抬起一点埋在膝盖里的头,如果有人在房间里就可以看见,这个少年有着奇异色彩的眸子里全都是眼泪,他快要哭了。   “那……太宰先生,你走吧。”中岛敦怔怔盯着门口的位置,阴影中那个纤长的身影就靠在那里,背对着他。   “丢掉我也是应该的。”   “我从来都不是个值得浪费时间的人。”   门口的人站立两秒,随后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中岛敦重新把头埋下去,他一点都不想哭,都十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在港|黑的时候受再重的伤他都不会流哪怕一滴眼泪,将愤怒、痛苦、恐惧、愧疚,全部转化为执行命令的动力,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他的眼泪却根本止不住,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水龙头,没有抽噎,没有痛哭声,眼泪就河流似的流淌出来。   这时候,床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敦,太宰被你气跑了呢。”   白发的少年吓得往旁边滚了一圈,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看见救了太宰治的那个绿眼睛的男人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想起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羽生久。你不介意我叫你敦吧。”   中岛敦困惑的向后退了点,瞳孔猫似的缩成一条竖线。   ……怎么,白虎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甚至于他刚才都没察觉到是三个人站在门口。   “不……不介意。”中岛敦呆呆的站着,抬头看向羽生久。   “你很愧疚,对太宰,还有送你这块表的人。我猜,你是他们的学生?”   中岛敦沉默许久,等眼泪干掉眼睛都开始干涩,他才开口道:“是。”   “你想要重新见到他吗。”羽生久语调轻缓。   “太宰先生不是已经……”   “不,我说的是送给你表的那个人。”   “他已经死!——了……”   死了,院长确实死了,但是太宰先生也死了。   中岛敦尚未出口的话消失在喉咙里,他一瞬间遗忘了森鸥外告诉他的一切,急迫得攥住了羽生久的衣角,“你有办法让他活过来!”   “没有。只有神才能做到那种事情吧。”羽生久一根手指点着少年的额头,将他推回床上,“但是你们确实能够见面,只要你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   他手腕翻转了一个弧度,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中,纸页哗啦啦作响。   “通过‘书’,你知道书有什么作用。我恰巧能够借用一些其中的力量。”   白发的少年紧盯着“书”,表情因巨大的纠结与痛苦拧成一团。   “不用担心。”羽生久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书’在我这里,这个世界便不会消失。实际上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就超过两个了。”   最后的顾虑消失,中岛敦跪坐在床上,手中攥着表,“麻烦你了,羽生先生。”   “你麻烦的可不是我,对我而言这些只是任务而已。真正为你操心的人是太宰。”   “对不起……”   “也别说对不起,太宰在这里非要给你一巴掌不可。他跑掉可能也是怕忍不住揍你。”   中岛敦低着头哑口无言。   “现在,闭上眼睛。”   *   太宰治的注意力在羽生久手中的“书”上,他携着若有若无的笑开口:   “这是哪里呢?先生。各个平行世界的夹缝?莫比乌斯环连接的罅隙?还是什么单独创造出来的独立寰宇?”   “您的秘密,真是比我想的还要多呢。”   就比如为什么一晃眼的功夫,他会从孤儿院的会客室凭空落到阴暗森冷的走廊里,还穿着干部时期习惯的黑色大衣,身体状态小了不止一岁,回到了17、18岁的年龄。   羽生久同样如此,他身上的衣物变成了黑色休闲裤与印着校徽的白T,应该是校服,身形高挑,眉目因为胶原蛋白充足而温和许多。   没想到少年时代的羽生久是每个老师都爱的三好学生类型!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化。”羽生久老实承认错误,语气诚恳,“不过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吧。太宰,你有推断了吗?”   “很遗憾先生,我暂时还没有。”虽这样说,但是太宰治的大脑明显在功率全开的思考,他在这种时候嘴角总是勾着习惯性的浅笑,鸢色眼睛盯着一个焦点,瞳孔脱离得扩散。   “我猜这跟您的任务有关。敦也是您所谓的‘主线人物’吗?”   “当然不是,太宰。”羽生久面向太宰治,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的主线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太宰治发出一声很轻的浅笑,他将手指抵在唇边,含着笑意开口:“那么先生,您可要好好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封面约稿在路上啦~虽然贴钱上班非常不可取,但是根本忍不住给家产约稿大家不要学我(哭 第13章 第一条世界线 孤儿院   想当咸鱼,但是任务也不能不做。   毕竟不久前羽生久还在提醒太宰治要珍惜生命,他也不能把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第二次生命不当回事。   于是,在太宰治因为中岛敦窝窝囊囊的发言而生闷气的时候,羽生久选择接下了系统给予的高维力量帮助。   他在几秒钟内获得了系统灌输过来的信息。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用‘书’的力量单独开辟的临时世界线,这里的事物与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世界线结束后会直接消失。”羽生久向太宰治解释。   “这里是森先生上任以前的孤儿院。你想让敦跟院长见面?”太宰治收敛笑意,“敦太过恐惧了,他会杀掉院长有很大部分是我的责任。我并不认同你现在的做法。”   羽生久先是摇头,又点头,“你已经做了够多。有关我的做法,如果敦有全部记忆的话,你说的对。但是他没有。”   他只许诺了让中岛敦见到院长,又没说见到什么时候的院长。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医务室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老旧长袍的男人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走出来,那个孩子怯缩着踉踉跄跄,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两个,回去睡觉。”留下一句命令,院长并没有过多关注太宰治跟羽生久两人,他带着年幼的中岛敦绕过一个拐角,不见了。   “我们两个被合理化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不会怀疑两人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两人的年龄被缩小到孤儿院收容孩子的最大标准,17岁左右。   太宰治摩挲着袖口露出来的一截衬衫袖子,那里有一块尚未清理干涸板结的血污,这种污渍在近距离对人枪杀的时候容易形成。   同样的年龄,截然不同的经历。   “好吧,羽生同学。”太宰治以戏谑的口吻开口,“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去阻止吗?”   羽生久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选择拉着太宰治跟上了院长离开的方向。   反正跟上看看没坏处。   “对敦而言,这个时间点存在巨大的转折。”拥有世界线全部记忆的太宰治慢吞吞解释。   “敦的异能力名为【月下兽】,是一种非常稀有强悍的异能力。于是,他被外来的异能力者盯上了,不久前,一个名为涩泽龙彦的男人找到了这里。”   羽生久有了猜测,“有关异能力的人体实验?”   “没错,在院长的默许下敦受到了长期的虐待,终于在某一天承受不住,异能力【月下兽】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将涩泽龙彦杀死。依旧出于自我保护机制,敦忘记了这段记忆。”   “所以……院长接下来变本加厉的对敦进行管教,就是因为这个?”   羽生久突然反应过来,“今晚,就是敦杀掉涩泽龙彦的日子。”   说话间两人再次来到另一个拐角,拐角后便是涩泽龙彦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他们躲在墙后,因为院长就守在实验间的大门口。   “太宰,你觉得现在想起这段记忆对敦来说,是好还是坏呢?”羽生久在认真的询问太宰治的意见,在把握人心方面,太宰治显然甩了他两百条大街,他一点都不羞耻于向能者请教。   “羽生同学,站在决断者的角度上,我告诉你,不要对现在的情景进行干涉。揭开愈合的伤口非常疼痛,但是对往后的愈合却更加有利。”太宰治歪了下头,鸢色眼眸转向羽生久,“可是,你真的打算按我说的做吗?”   羽生久向着门口的位置望了眼,沉重的大门雕刻有宗教图腾,像是封印恶魔一般将年幼的孩子封印在里面,然而孩子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尖锐而痛苦的惨叫开始了。   作为亲自将敦送上“驱魔坛”的引渡人,院长僵硬得跟一块朽木似的靠在大门上,他麻木而衰老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握拳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直到指甲嵌入掌心。   也许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引渡误入歧途孩子的圣人,还是满手血污的刽子手。   在整个故事中,没有获利者,所有人都是血淋淋的罪证。   在灰暗的墙壁背面,羽生久微卷的碎发在额前印下一片阴影,太宰治没有从那双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看见任何情绪,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羽生久的决定。   “现实是没办法改变的,太宰,这里的一切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他又从那片碧绿中感受到了森林的雾气氤氲,潮湿、草木、闷热的风穿越茂密林冠,带来几近眩晕的气息。   “但是,正因如此,才更要做些什么。”羽生久向太宰治伸出手,以邀请的姿态期待着与他共同走上驱魔坛,“多余的痛苦永远没有必要承担,对敦来说是这样……”   后面半句被从心里补全了,“对你来说,亦是如此。”   太宰治没有伸手。   他只是走出了拐角,站在了门前。   *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院长愤怒的喊叫,“今天过后就滚出孤儿院,院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养你们这种……”   尖锐的人身攻击戛然而止,羽生久一掌砍晕了院长,太宰治随即推开大门。   电流滋啦啦的响声伴随孩子的痛苦的尖叫穿刺空气,羽生久跟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手心出现一柄薄刃的匕首,重心压低袭向涩泽龙彦。   在兵刃相击的背景音中,太宰治一把扯掉了电击椅的电源线,铁丝撬开了幼年敦手脚上的束缚。   “好啦,敦。别哭了。”   在中岛敦的视角下,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对他浅浅笑了一下,敦一直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在长期的被压迫生活中,收集院长外泄的情绪早就变成了一项能力刻入了他的骨子里。   也许这项能力在成年后被更为偏执的执念覆盖,但是现在,身为孩子的中岛敦,感知到了少年身上的绝望,混合痛苦、空洞、迷惘、仿佛行走在没有尽头的白雾当中。   “走吧,我们逃出这里。”少年笑着,那只漂亮的鸢色眼睛鸦黑睫毛低垂,在瓷白的面颊上印下影子。   瑰丽、诡艳,明明浑身都是浸泡在苦水之中,却依旧神明救世,降下浮光,苍白薄唇卷起秾丽的笑。   中岛敦颤抖着站起来,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的一切,只是本能的跟随着少年奔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很不妙的是,少年时代的羽生久并没有之后那么变态的战力,虽然战斗技巧全都在,但是力量跟不上,毕竟上高中的时候天天熬夜加不运动。   涩泽龙彦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谈异能力,他的体术也是顶尖那档的。   “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受我的异能力影响。”   对于能下手在孩子身上做人体实验并且“蟪蛄不知春秋”很快便会随着世界线消亡的NPC,羽生久很没心理负担的随口扯道:“我根本没有异能力呢。”   话落,涩泽龙彦别住羽生久的手臂,凭借成人的力量一个重压,“咔嚓”一声扭断了羽生久的臂骨,而在下一秒,羽生久毫不犹豫的一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就算是涩泽龙彦也被这一出吓得松手后退了好几步,他来不及躲闪现在一只手上全都是温热的血液。   “咳……这能力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受伤之后重开非常方便,连冷却时间都没有。   羽生久慢慢伸手,将面颊上溅到的血液抹去,“很抱歉,我的能力不在常规的异能力范畴里。所以你的异能力,对我没有用。”   然而在意识到羽生久能力的一刻,涩泽龙彦的表情由困惑变得狂热起来,“之前有个俄罗斯人告诉我,这间孤儿院里有能够操纵人心的异能力,没想到,还有更加……”   “等等。”羽生久一下子打断了他,“你说的操纵人心的异能力,指的是敦吗?”   说道这个涩泽龙彦的面色又沉下来,“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他,我又不是对小男孩感兴趣的变态。”   羽生久没有立刻答话,他意识到太宰治刚才对自己有所保留,太宰治不可能不知道涩泽龙彦前往孤儿院的动机。   “那个俄罗斯人是你的朋友吗?盟友?不管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你被骗了。”羽生久没管涩泽龙彦变换的脸色,继续说了下去,“中岛敦的异能力名为【月下兽】,顾名思义,它能够变成白虎,没有操控心灵的能力。”   “并且,在原本的轨迹上,你被敦的异能力杀死了。”   *   头脑完全空白的奔跑,穿过森冷的走廊,略过无法逾越的用于监禁的栏杆,走出囚禁着他的孤儿院正门。   敦与太宰治停留在了孤儿院铁制的正门口,大门紧闭,门外的世界弥散雾气看不真切。   “到了,敦。”太宰治站在原地,他指了指大门,“我只能陪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需要自己走。”   “可是!……”年幼的孩子急促的喘息,他慌乱的在大门与孤儿院之间来回看。   太宰治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敦,跟从前的每一刻一模一样。   于是孩子渐渐冷静下来,稚嫩的手伸向囚禁他十多年的围墙。   作者有话说:   宰在试探羽生久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等知道了会开启next level 第14章 世界线崩溃 直到一切消逝殆尽   “敦已经脱离世界线了,羽生同学,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等世界线崩溃,不会很久的。”   羽生久与太宰治站在孤儿院大门口,深夜安静非常,围绕着孤儿院的雾气散去,作为世界线生成的中心,孤儿院会是最后崩溃的地方。   “走出孤儿院仅仅是第一步而已。”太宰治看着羽生久,意有所指,“你现在有后悔吗?如果不干涉的话说不定就能一步到位了。”   “也许吧,”   羽生久没有反驳,“我可能年纪大了,多愁伤感,痛苦这种东西,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   “你不是才26吗?”   “……”   “织田作都比你大一点。”   不,太宰,其实我比织田大好几岁,现在他比我大只是因为我多死了四年半。   但是现在羽生久有理由了,“织田看起来不像大叔吗?”   太宰治:“……”难以辩驳。   两人回到孤儿院,顺着台阶来到了顶楼的天台,世界线崩溃最先消失的是生命,这是仁慈的,这个世界的人不必亲眼见证世界消失,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分支。   夜空澄澈,太宰治坐在天台边缘,双腿在高高的楼顶来回悬荡。   羽生久在心里询问:“现在任务进度是多少?”   [当前任务进度条:3%]   真拐点还是假拐点,怎么才变那么点?   不过心知肚明实际上全赖自己的羽生久选择缄默。   “先生。”太宰治的声音被风裹挟,“世界线没有高低贵贱。我那个世界线,倘若崩溃,跟这个世界线不会有任何区别。”   夜幕高悬的星辰在坠落,画出一道道明亮而绚丽的尾迹,远处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溃,跟梵高的画一样,从三维,变成二维,在无尽的降维中最终回归虚无。   “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羽生久看到了他眼中的孩童一般的迷茫,他不是不明白,相反,他太聪明,太过通透。   他在寻找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答案。   同样,羽生久也没办法回答他。   他们注视着星星坠落在地面,激起的漫天虹彩,就像是星云,小行星在毁灭的时候那短暂而绚烂的最后一幕。   “太宰。”羽生久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声开口:“如果找不到意义的话……”   陷入虚无主义的人难以被任何事情打动,更何况是太宰治这样并非被情绪掌控的人,但羽生久依旧说了出来,   “有人觉得有意义,那就够了。”   他没有期待得到回应,于是两人在孤儿院的楼顶,安静的,直到一切消逝殆尽。   *   “回来了?”即便两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医务室,森鸥外也头都没抬一下,“还留下来吃饭吗?食堂都是合小孩子健康的东西,你们可能吃不惯。”   世界线一遭,天边已经出现了火烧云。   羽生久从森鸥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赶人的意思,但是太宰治就当没听见,“吃啊,今天织田作可能还在警局回不来,打包点给他带回去。”   森鸥外不由抬了抬头,还是低估了太宰治的脸皮。   整个医务室内,中岛敦还在病床上消化刚刚得到的记忆;羽生久无意识摸着自己的脖颈;太宰治余光关注着羽生久,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鹦鹉蹲在窗台上打盹。   他将两人一鸟轰出了孤儿院。   “没事别来烦我。我已经退休了。”森鸥外如是说。   回去的路上,羽生久在想涩泽龙彦所说“俄罗斯人”的事情,既然太宰治愿意为那个俄罗斯人打掩护,那是否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除此之外,太宰治前来孤儿院的目的也耐人寻味,调查儿童拐卖案件与送孩子回孤儿院只是顺手而已,太宰治提出去孤儿院才是最先发生的事情。   难道他在……   “你在想些什么?”   羽生久偏头看见太宰治睡意朦胧得打了个哈欠,“孤儿院还真是偏僻啊,难为敦徒步找过去了。”   天色确实有些晚了。   “等下先去市场买些东西,我来做饭好了。”羽生久开口。   “我想——吃螃蟹!”   等两人回到织田的房子里,果然,房子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羽生久进入厨房开始料理,他比较擅长清淡些的做法,但是考虑到织田的口味,他还另外调了辣味的蘸料。   “需要我帮忙吗?”太宰治也钻进了厨房,笑眯眯凑过来。   “不用。”羽生久毫不怀疑从来没做过饭的Mafia的首领会是个厨房杀手,“烤箱里的布丁好了,饿了的话可以先吃。”   太宰治高高兴兴的去吃焦糖布丁了。   “算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羽生久选择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包丢在脑后。   反正已经心甘情愿踏入了陷阱,无所谓,还能怎么样呢?   窗台上的大鸟“呸”得吐出一半夏威夷果壳。   作者有话说:   短短的一章,算加更吧敦的第一部分结束啦,小孩子的成长也要循序渐进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宰跟羽生贴贴,其他的都是推动他俩贴贴的辅助啦。 第15章 第一个名字 楓   因为涉事嫌疑人全部死亡,线索中断,拐卖儿童的案件被迫搁置,成为众多积灰卷宗中的一卷。   在织田作之助看来这些人死有余辜,就算知道案件背后的东西不简单,他也不打算继续查下去,更何况今天跟太宰治一起去孤儿院的人是羽生久。   有关鹦鹉走私与儿童拐卖的工作正式告一段落,他将会拥有一个短短的假期。   从警局回到家,弥漫满屋的香气让他愣了下神。   羽生久是个比家用小精灵还能干的家务熟手。   这是织田作之助在捡到两人的第二天就发现的事实。   而且,他做饭还非常好吃。   这委实有悖于织田之前对羽生久形象的认知。   谁能想到一脚能把人膝盖骨踢得粉碎性骨折的人私下里很喜欢钻研小甜品?   不过这是好事,织田作之助跟太宰治一起吃甜品的时候,更是这样认为。   虽然此场景有点诡异,但……管那么多呢,吃就完了。   “我记得织田你收养了很多的孩子?”饭后三个人围在一起聊天,羽生久指了指刚从烤箱里拿出来QQ弹弹的戚风蛋糕,“我可以多做一些,小孩子应该会喜欢。”   织田第一时间想拒绝,但是他想到孩子们确实喜欢吃甜品西点,他不会做,委托照料他们的西餐店店主又非常忙碌,他需要承担十五个孩子的学费与生活花销,钱财不宽裕,就算买也时常不够分。   “正好我今天尝试新做法,做多了些。”   这里羽生久还有点心虚,这次活过来后明显手生,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不知不觉搞出一个大面团,他此次提议也是想赶快把冰箱里的大面团消耗掉。   “就这么说定了,织田,刚结束一个案件明天你应该休息吧,我们一起去看望孩子怎么样?话说回来你到底收养了多少孩子?”   太宰治先是烘托气氛的“哇”了一声,然后道:“是整整16个呢,算上芥川在内。”   这么多?!   太好了,大面团有救了。   织田作之助微妙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麻烦了。十六个孩子中有一个橘子酱过敏,一个坚果过敏,芥川有自己的住所,不常来。”   羽生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翌日,拥有假期但是依旧选择加班的织田作之助到下午才回来,刚好羽生久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甜点。   对他而言做这些事情纯粹放松了,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甜点做多了的唯一缺点是吃不完浪费,但是依旧可以直接分给大街上贫困的人,或者在做任务的时候分给同事,虽然他的同事出于警惕大多不敢吃。   想象一个场景,刚杀完人呢,闪烁寒芒的刀还在淌血,你的同事在这个时候突然拿出一个不透明防水袋递给你,那双绿色的幽暗眼睛仅仅给了你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然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颤抖着打开防水袋,做好准备里面是上司或者同伴的身体部分,却发现几个带着糖霜的小面包在防水袋里安安静静……   大多数人都会怀疑面包上撒的是砒霜而不是糖霜。   天地可鉴,羽生久选用防水袋装小面包只是怕血弄脏了他花心思做出来的甜点!   总之,这次能将他的甜点正大光明的分享出去,羽生久还是很高兴的。   与之相反,越是靠近织田作收养孩子的西餐店,太宰治就越是沉默,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领域内,身边出现一道隔绝的薄膜,将他自己笼罩在其中。   记忆在翻滚。   “先生,您不必担心我。”也许是察觉到羽生久看过来的次数过于频繁,太宰治忽然间开口:“窥探命运分支是有代价的,我所支付的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部分。”   与世界线崩溃相比,只是被迫回忆那些记忆,无疑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本来死亡可以带走一切……”   从港|黑大楼离开后,太宰治就再没提过自杀的事情。   他并不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不愿意在不信任的人面前表露,羽生久从来没被他纳入防御圈之内。   “死亡并不是永恒的寂静,太宰。”没有人比羽生久更有资格阐述这个话题,“死亡是喧嚣,你可以听见万物的声音。人,自然,没有生命的任何东西的韵律。”   “你不会喜欢那种感觉。”   这下车内除了羽生久外的三人一瞬间沉默下来,司机战战兢兢得往驾驶位缩,前排的织田作之助从后视镜看了眼羽生久,开口道:“听起来,你好像死过一样。”   羽生久玩笑得摇头一下,祖母绿色的眼眸转向太宰治,“怎么可能,是从书上看到的话。”   *   车辆行驶到靠近西餐馆的路边,被迫停在了半路,一个黑色的瘦削身影阴恻恻停留在道路正中,毫不考虑来往急躁按喇叭的车辆。   “芥川?”   织田作之助摇下车窗,探头向外喊话,“你为什么要站在路当中?”   芥川没有回话,青年紧皱着眉头,抱胸站在原地,浑身的气场有如黑洞一般骇得下车想骂山门的一众车主缩头回去,老实关上车门。   这里离孩子们居住的杂院也不远了,织田作之助干脆付了车费,跟羽生久与太宰治一起下车,他率先过去将芥川拉到路边人行道,恢复车辆的正常通行。   芥川被拉着还别扭的沉脸,织田作之助再次开口道:“芥川,你……怎么了?”   “在下还想问呢。”芥川抽空瞟了眼不远处的太宰治跟羽生久,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织田:“…………”   织田作之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芥川是真的搞不清楚织田作之助是怎么跟死而复生的港|黑首领搞到一起的,不是前段时间侦探社还跟港口Mafia针锋相对打生打死吗?   “呀,芥川君,我现在不是港口Mafia的首领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柔弱又可怜的无业游民呐。”   柔弱、又可怜??   可以说太宰治在芥川心里的形象现在跟地狱来的大魔头也没什么两样,即使知道了太宰治先前筹谋得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溟灭。   “无业游民,就去,找个,班!上啊!”芥川一字一顿道。   太宰治咋舌,“芥川君,你现在真是令我意外,你居然爱上上班了吗?看来你被国木田君影响了,你还是离工作狂远点吧。”   这下芥川皱着眉头惊疑不定,这人怎么对侦探社的人这么熟悉?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了太宰治在港|黑大楼楼顶上说的那番话,既然拥有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那也不……   还是很奇怪,难道在其他世界里,太宰治跟侦探社的人非常熟悉吗??   这也太诡异了……   织田作之助出来打圆场道:“先进去再说吧,芥川你也是来看孩子们的吗?你这个哥哥做的非常合格呢。”   “在下只是……刚好路过!”   嘴硬如芥川,每周都刚好路过这里一两次吗?那真的很巧了。   羽生久上前,非常心安理得的把装着甜点面包的手提袋往芥川面前一递,“芥川是吗?很高兴认识你,这些麻烦你给孩子们分了吧。”   “你谁啊!在下……唔@¥!”   “忘了说这里面有你的份。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嘴里被羽生久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塞了小蛋糕的芥川,对羽生久怒目而视,羽生久当场松开了手提袋,紧接着一条黑色的布刃极为不情愿的接住了手提袋。   “非常感谢。对了,我叫羽生久,我们不久前还见过。”   芥川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眼睛跟癞蛤蟆一样绿油油的人是谁,他阴沉着脸,看在小蛋糕的份上勉强压下火气,“芥川龙之介。”   留下一个名字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西餐馆旁边的大杂院。   这孩子,跟敦很不一样呢,倔倔的。   由于今天不是工作日,大小孩子们都待在家里,午后困倦,大家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进门后就像一颗炸弹丢进了油锅了,杂院里直接沸腾起来,孩子们跟小跳蛙一样蹦起来往他身上扑,把织田作之助直接撞得躺下了——他故意的,织田很享受孩子们的拥抱。   玩闹过后的小蛋糕再次引燃了一个小高潮,孩子们在织田的示意下用稚嫩的声线向羽生久礼貌道谢,然后小心的品尝平日不常吃到的甜点。   这个拥有接近二十个人的大家庭非常热闹,羽生久理解织田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多孩子,一方面是这些孩子确实可怜,另一方面,可能是孤独。   年少时孤独的灵魂,现在已经被填满了。   “这是……好大的鸟?”名为咲乐的女孩蹲在红色大鸟身前,女孩本来长得就不大,在她看来红色大鸟简直大得离谱。   “红绿金刚鹦鹉。”太宰治在咲乐身边半蹲下,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它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   她怎么感觉……红色大鸟在非常气愤得盯着这位虽然脸上缠绕绷带但是很漂亮的哥哥?   但是小女孩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想了想。试探性得对大鸟说道:“楓,怎么样?和你一样,是绚烂而美丽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楓”是“枫”的繁体,有枫树的意思。 第16章 第一声枪响 织田作之助在为某两人的未……   “楓。”鹦鹉学舌,红色大鸟重复了一遍它自己的名字,歪了下脑袋。   羽生久评价,“这么名字很好听,但是跟它的风格不太匹配。”   楓当即飞了起来,用喙给了羽生久一个爆栗。   可见它是一只有气性,且聪明得过头的鸟。   咲乐非常高兴,她一下子像抱着一只母鸡似的将楓抱在怀里,女孩子开口说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对吗?但是不能啄人!”   下午,孩子们恢复了安静,年龄比较小的孩子午睡,年龄更大的孩子们趴在一起写作业,并致力于从为难织田作之助中获得快乐。   “织田作!你知道根号二的值大概是多少吗?”今年已经上初一的幸介把数学作业推过去,织田微皱着眉头,如临大敌。   “哥哥,这偏作文应该怎么写啊?”咲乐也把卷子立了起来,“教教我呗,我的作文一直写得不是很好。”   跟幸介比起来,咲乐的问题友好很多,但是织田作之助看了眼试卷,还是沉默了。   “这是……小学应该写的作文吗?”织田不太确定的问咲乐,以《西方文学史进程对岛国文学的影响》为标题,写一篇不少于2000字的小论文??   趴在桌子边上但是昏昏欲睡的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向咲乐伸手,“这个我刚好知道一点呢,你可以先选定一个角度,比如西方自由诗,象征主义诗对岛国和歌、俳句规则的影响,或者……”   太宰治身后得羽生久抬头瞧了幸介一眼,“根号二的值大概是1.414。你在上中学吧,那基本取1.4就够了。”   咲乐已经跟太宰治聊开了,而幸介的莫名奇妙的好胜心突然高昂起来,他又问,“自然常数e的值是多少?”   “大概2.718。”   “三分之根号三的arctan值是多少?”   “这不是中学的内容吧,六分之π加上kπ,k取整数。”   幸介憋了一口气,脸都憋红了,“你怎么会那么有文化!”   这些内容还是从高年级的奥数课上抄来的,他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闻言羽生久觉得非常好笑,“少年,明明是你太没文化了。我学历也不高,只是本科而已,这些东西难道很难吗?”   谁料幸介更惊讶了,“你居然是大学生!”他马上凑到了织田的身边,瞪大眼睛询问,“织田作,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下水道里认识的。”织田作之助实话实说,不过他也没料到跟自己一样的羽生久这种人竟然还有时间去上本科?   “其实我是半路出家。”羽生久边回忆着,边解释道:“专业选的不好,工资又低又累,老板还不听人话。正好有前辈拉我入行……”就上贼船了。   “所以,少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否则只能和我一样。”羽生久意味深长。   年纪轻轻英年早逝,身无分文,居无定所。   幸介惊疑不定得目光在羽生久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三人之间徘徊,“你们……跟织田作之前……是一种职业吗?”   “差不多哦,幸介。”   为了吓唬小孩子,太宰治故意压低眼睫,嘴角扯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某种萦绕在他身周的压力骤然实质化。   羽生久无奈的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太宰治,吓唬小孩子简直是大人共同的乐趣,实际上他知道太宰治已经收敛七成了,否则凭太宰治一人就能给孩子们留下童年阴影。   幸介打了个哆嗦,他往织田身边靠了靠,嘴硬道:“哥哥你跟织田作肯定不一样,织田作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好人呢,幸介。”太宰治收敛笑意,鸢色眼眸眨巴两下露出无辜的表情,“我要不是好人,横滨早没了。我是个好人才会坐在这里,因为没钱没房产跟你们织田哥哥住在一起。”   “切——吹牛!”   幸介自然是不相信,但是孩子们的好奇心已经被调动起来,作业也不想写了,全都围了过来,缠着羽生久讲一些织田作之助不愿意告诉他们的事情。   “你们会有一个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网站,然后在上面接杀人任务吗?”   提问的孩子拿着一本悬疑惊悚小说。   “额……我比较传统,我不用这个。”羽生久回答着,心里却在想区区四年半就连杀手行业都那么先进了吗?   还是杀手行业本来就先进,只是他比较喜欢待在政府机关,政府为了省经费略显落后……   “电视里说黑|手|党杀人有固定的流程,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真是问对人了,太宰治表情微妙的歪头,第一反应是为自己辩护,“织田作,我可不喜欢杀人!现在港口Mafia的杀人流程也不是我定下的,是上上任首领!”   织田作之助:“……”   为什么最近老是词穷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没等织田作之助想出来说什么,一阵心脏跳动的心悸感突然出现,紧接着他看见太宰治的身后迸发出血雾,而血雾来源于羽生久的侧腹部,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衬衫——是预知。   “羽生久!!”   织田作之助向着羽生久扑过去,然而羽生久已经从织田作的反应中看出了些东西,常年刀尖舔血的本能让他迅速后撤,一把捞起身边的孩子向侧翻滚。   伴随穿刺空气的尖啸,“砰”,一枚子弹洞穿了羽生久原先所在地的地板,袅袅白烟从那个子弹洞眼中飘散。   枪击惊醒了隔壁房间熟睡的孩子,更为年幼的孩子的哭声隐隐传来。   织田作之助按着孩子们的头,让他们尽可能低得匍匐下去,躲在窗外射击的死角,他一把扯开了房间内的地毯,地板上露出一个方形的门来。   “都下去,幸介,你看着弟弟妹妹。”   被击碎成蛛网状的玻璃窗外,芥川怀里搂着两个最小的孩子,异能力【罗生门】铺开,铸就了抵御子弹的铁壁,他护着其他孩子进入房间。   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只能说幸好芥川今天留下来了,他在隔壁房间被一个小女孩缠得受不了,留下来讲故事书。   “到底哪个该死的!在下去把他杀了……”   芥川凶狠得回头就想往外冲,但是织田作之助拦住了他,“这种狙击枪的射程在1.5—2km,从角度看人可能在对面大楼的中央,短时间根本找不到他。你跟孩子们一起下去,从下水道走,远离这里。”   话间所有的孩子已经爬下了地下室,两个小脑袋探出来一半,幸介不甘心道:“织田作,你不一起走吗?”   “不用担心我。幸介,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被织田作之助拿捏着心理的幸介郑重点头,按着妹妹咲乐的脑袋钻了下去,而芥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织田道:“芥川,你送他们走,他们还小,需要人护着。”   再不情愿,从现在的情况上看,芥川也分得清孰是孰非,在他的角度,织田作之助在告诉他,他还不信任太宰治跟羽生久,所以委托最为信任的他保护孩子们。   更何况银离开后,芥川已经下定决定学习做一个好哥哥。   地下室的门被合上。   羽生久试探性的从墙后探头,“砰”,一枚子弹擦着他的头发丝射进来。   而后,太宰治思索片刻,同样探头,“砰”、“砰”,两颗不同方向的子弹连射。   两人同时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不用探头,他从刚才就站在门口,并没有人去射击他。   好啊,真是一目了然……   杀手是冲着羽生久跟太宰治来的。   羽生久开口:“太宰,是你的仇家?”   “不知道。”太宰治明显在走神,语气也格外敷衍,“又不是只打我,怎么不先反思一下自己呢?”   杂院门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织田,你也走吧。”羽生久手腕以一个特定的角度翻转,将一把薄刃的匕首翻了出来,“这里跟你没关系。你有软肋,没必要让他们记住你。”   织田作之助没有犹豫,以羽生久的能力来讲,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于是他看向太宰治,后者浅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摇摆两下,“呐,我不走呢。先生一定希望我留在他身边,你说是吗?先生。”   拿着刀甩了个刀花熟悉武器的羽生久,差点让刀划到自己。   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在织田作之助面前这样称呼他。   在意识到太宰治口中那咬字轻飘飘的“先生”指的是羽生久后,织田作看向两人的目光中,逐渐多出了奇怪的东西。   如果把他做成表,那么就是   60%的迷惑,30%的不可置信,8%的原来如此与2%的诡异欣慰。   他撩起裤脚,从小腿绑带解下一把小巧的手枪,跟几个弹夹一起递给羽生久,实话说织田其实一直在想,羽生久抱着太宰治出现在下水道的具体原因。   谋权篡位也不能解释羽生久跟港|黑前任首领为什么厮混在一起。   但是现在!他似乎有了答案。   织田作之助离开了。   他现在不光“毫不犹豫”,甚至有种自己做了好事的感觉。   天……   难怪侦探社的同事总是尝试给他这位大龄未婚男性介绍对象。   作者有话说:   一点日常,下章推主线 第17章 第一首歌曲 【钟塔侍从】   我天……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看起来不纯粹了?   羽生久相当困惑,好在门外一阵电流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劣质的大喇叭声在“呼呼”的吹气试音过后响起。   “羽生久!!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抵抗,束手就擒!!”   这次羽生久真正满头问号了,什么鬼?为什么这么没格调!   刚才好歹还有狙击呢,现在帮派架势的喊话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钟塔侍从】驻岛国分布,你六年前为俄国盗走的我国机密文件,赶快交出来!否则这里即将火力洗地!”   “先生,他们是你的老情人吗?”太宰治含着笑意与微妙嘲讽的话飘过来,“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六年前您20岁,应该还在读大学吧,怎么跟【钟塔侍从】又扯上关系了?”   ……随口扯出来的谎言现在漏洞百出,不过羽生久确实没想着严实瞒着太宰治。   【钟塔侍从】是隶属于英国的异能力组织,羽生久跟英国的关系确实需要追溯到六年前。他曾经在英国军情五处MI5任职过一段时间。   大众意义上讲,当过一段时间的特工。   MI5的职能主要包含英国国内的安全与反情报工作,打击恐怖主义、间谍活动和严重犯罪,听起来非常厉害,但是待遇委实算不上好——对羽生久来说。   他进入英国境内已经是“出道”的第三个年头,身价不低。   MI5为了骗他为己所用,在找上门来的时候说的是天花烂坠,道德话术强得连羽生久都被说动了,正好他想换换环境,就从俄国直接跳槽了。   但是,上了MI5的贼船之后就不一样了,那群君主立宪制之下西装革履的高级官员也许是被常年的经费不足磨练出了钢铁般坚硬的心与主妇级别的省钱能力,什么活都往羽生久手里塞。   钱是到手了,但是工作量指数级暴涨,羽生久甚至怀疑这点钱都是他一个人干几十个人的活MI5硬生生省下来的!   与MI5、MI6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隔壁的【钟塔侍从】。   有没有异能力,决定了每年的经费拨款位数。   有时候【钟塔侍从】甚至能比MI5、MI6的经费加起来还多一串零。   于是,羽生久选择再次跳槽,他想跑MI5也留不住他。   “所以保密文件,是你干的吗?”   “当然不是。”羽生久斩钉截铁,“太宰,你不能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职业操守是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现在否认机密文件跟他有关这一点,也可以是职业操守的一部分。   “不管怎么样,他们看起来跟【钟塔侍从】都扯不上关系吧。”羽生久指了指大杂院内,一个穿着夏日裤衩的中年啤酒肚。   虽然MI5上下都在羡慕嫉妒【钟塔侍从】高昂的经费,但是用这种方式侮辱人家也太过分了,“【钟塔侍从】如果有啤酒肚的话,盔甲就穿不下了。”   中年啤酒肚还拿着喇叭大喊,“我倒数三个数,再不投降,火力就要来了!”   羽生久估算着时间,织田作之助跟孩子们估计已经走远了,他对太宰治建议道:“太宰,这里没有异能力者。我想,你去跟织田汇合比较好。”   从逻辑上推断,院子里拿着喇叭喊话的“钟塔侍从”跟枪法一点都不准的狙击手简直像异常荒诞的喜剧,羽生久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声东击西,真正致命的东西从别处靠近了。   *   “叫你们不要妄动!这下那神经病也跟小崽子们躲进下水道了,本来一枪就能完成这次的委托!”   公用频道里,嘈杂的几个声音在相互指责。   “搞得好像这是我一个人决定得似的,我警告你们不要嚣张,我们的背后可是【钟塔侍从】!”   “我呸啊!!还【钟塔侍从】?你们被人当枪使了还要舔人家鞋底,【钟塔侍从】可从来没离开过英国境内,对他们来说你们只是完成境外任务的消耗品,用完就丢的那种!”   紧接着不堪入耳的对骂占领了频道,站在大杂院外的啤酒肚男作为中坚力量那是骂的面红耳赤,几句话过后他终于想起了倒计时的事情。   “敢不把你大爷放在眼里!”啤酒肚男从腋下拿出一个手榴弹,“你以为大爷的‘火力洗地’是开玩笑吗?”   然而,他甚至连保险销都没机会拔掉。   “砰——”,伴随重物撞击围墙的巨响,尘烟纷飞,啤酒肚男已经消失在原地,而墙面上出现一个“大”字型的人坑。   羽生久举枪站立在杂院中央,腿部泄力向后退了一步,他举枪向不同的四个方向点射,瞬息间四声枪响过后,弹药爆炸的红光在半空接连闪现。   “咳咳……你!你!……”   被一脚踢得镶嵌在墙上的啤酒肚男摔下来,惊恐得往自己撞出来的坑里缩。   这是人能够做到的吗?   仅凭刚才的攻击确定了所有狙击手的位置,并如同冰冷的机械精准预判所有射过来子弹的轨迹,再举枪射击,使得两枚子弹撞击相互抵消!!   羽生久的视线轻轻扫过狙击手存在的几个方向,没有子弹继续射过来,仅仅是轻描淡写的扫视,瞄准镜后的狙击手便完全丧失了继续射击的勇气。   他在啤酒肚男旁边半蹲下,将那颗手榴弹从他手里拿走,丢苹果似的抛起,再接住。   “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   背光的墙面阴影中,羽生久浅浅笑了一下,缺少光源使得他的瞳色深绿近黑,“还有,你耳机后的那个组织,他们的雇主,又是谁。”   *   织田作之助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在下水道带着一竖排手拉着手的孩子行走,芥川在队伍的最后面警戒。   “到了,这里是离警署最近的阴井盖,芥川你先上去看看。”   【罗生门】凝聚的布刃轻而易举的掀开井盖,又将芥川自己吊了上去,片刻之后,他探头下来,【罗生门】组成了一个小吊篮垂下来。   幸介作为最大的哥哥,他从最小的孩子开始,将他们放上小吊篮。   这时候,织田作之助突然间有所察觉的向前走了一步,很轻,皮鞋踩踏在下水道潮湿的地面,泥水弄湿了鞋面。   他的手指放在了手枪扳机上。   “哐”“嘎啦”“锵”,金属撞击的复杂声响由远及近,在漆黑的下水道深处,三具闪烁着森寒银光的盔甲,呈现三角队形,利剑般逐渐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请问三位,有何贵干。”织田作之助沉声开口。   【钟塔侍从】,织田作在心里为这三具盔甲代表的东西注释,职责是驻守英国皇室的【钟塔侍从】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地下的下水道?   他不知道原因,但是可以确定,来着不善。   “我等奉骑士长之命,取回军情六处的绝密文件。”   冰冷的,几乎没有语气起伏的声音从盔甲的缝隙传出来,三具盔甲动作整齐划一得握住腰间悬挂的剑柄。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在【天衣无缝】的预知视角下,看见三具盔甲将镶嵌有红宝石的长剑用力插向地面,一道无形的能量波迅速蔓延充斥下水道,将所有活物纳入一个弥漫着淡金色光晕的空间。   他虽然没有与【钟塔侍从】正面交锋过,但是各种传闻都指向一个答案——那绝对是进去了就出不来的领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的揪着最后两三个年龄比较小的孩子的衣领,将他们从阴井盖丢出了下水道,现在下水道中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主动最后走的咲乐、幸介与三具盔甲。   “你们快走!”织田作之助大喊一声,从地面伸下来的【罗生门】卷住了幸介跟咲乐的,意图将他迅速扯上来,但是织田作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看见了两个孩子被蔓延开的能量波腰斩的未来。   毫秒之间,织田作抬枪射击。   “砰”“砰”   【罗生门】被两枚子弹撕裂开,两个孩子免于腰斩的命运掉落下来,却与织田作之助一同进入了这片金色的领域。   织田作之助从另外一条小腿绑带上取下第二把枪,他将幸介与咲乐护在身后,而那三具盔甲,坚硬、森冷,一动不动,仿佛盔甲里面真的没有人,只是没有生命的人造物一般。   *   “殉情? ~一个人? ~是? ~没办法? ~做到的? ~”   “两个人? ~的话? ~就可以? ~”   下水道里,随口哼的小调被狭窄的通道形成悠扬的回声,好像被困住的小鸟,在唱歌。   太宰治踱着步,不紧不慢的转过一个拐角,拐角后不远处,金色的帷幕将下水道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他站在外面幽暗潮湿的下水道,织田作之助与两个孩子在另外一边的金色领域。   他没有急着触碰那道金色帷幕,反而依靠着墙壁,半垂着头,仿佛在等待一些什么。   金色的光芒下,他柔软的藻黑发丝镀上圣光,垂下的碎发与眼睫倒影,使得他白瓷似的面颊掩藏在乌鸦羽翼的阴影中,晦暗不明。   “先生。”   他露出一个近似于嘲讽,却又像孩童在悲切哭泣的笑容,“您可别让我失望啊。”   *   另一边,羽生久一枪射穿了啤酒肚男的手掌,血溅到了他的脖颈与面颊上,他却根本不予理会。   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后,啤酒肚男丢盔弃甲,崩溃得大喊道:“那个男人叫太宰治!!他们雇主的名字,叫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这里快到这篇文最大的醋了,最近码字都有点紧张怕写不好剧情很密集,如果大家发现有bug可以提醒一下我然后,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づ ̄3 ̄)づ╭?~ 第18章 第一枚戒指 “希望你重新做人。”   “你是说太宰治雇佣杀手来杀他自己吗!”   羽生久将枪口移到啤酒肚男的另外一只手上上,扣着扳机的手指威胁得下压。   “我没骗你!我没骗你!昨天我们两队在酒馆碰见……”啤酒肚男语速飞快的竹筒倒豆子。   一队业余的境外三流杀手,一队街边混混,臭味相投。   本来两队各自的任务时间间隔一天,上了酒桌直接不知道东南西北的称兄道弟,两队人把任务一核对,发现居然重叠度意外得高,于是一拍即合,决定一发了事。   “你们的任务是从我这里拿到绝密文件,他们的任务是杀掉太宰治?”羽生久再次确认。   啤酒肚男哆哆嗦嗦道:“还,还有你。他们的任务是杀掉两个人,你和雇主太宰治,完成之后钱会自动打到账上。”   “哦,是嘛。”   羽生久眸色暗沉,他一枪射穿了啤酒肚男的另外一只手掌,紧接着,滚烫的枪口抵在了男人的额头,惨叫的男人顿时如同被卡住脖子的鸡,脸涨得通红。   “钱是从哪边打来的。请你一次性说全,别逼我。”   “别,别!”啤酒肚男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我不能说!他们会杀了我的!”   羽生久冷漠开口,“不说的话你现在就死吧。”   说着,他扣动了扳机。   “咔哒”   撞针发出击空的轻响,丧钟空鸣,羽生久轻笑一声,“呵,看来今天幸运女神站在你那边。”   没子弹了。   男人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看着羽生久慢条斯理的给枪械撞上新的弹夹,子弹上膛,冰冷的手枪再次如同死神的镰刀,重新贴上了他的脖子。   第二次面对死亡的威胁,巨大的心理压力完全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是……是……”   啤酒肚男绝望的闭上眼睛,“是Mafia的账户,定金是走的Mafia的帐,太宰治死后,尾款也会是港口Mafia打过来。”   羽生久持枪的手一顿,低声呢喃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他收回手枪,在男人窃喜于劫后余生时,扯掉了手榴弹的的保险销,将手榴弹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一个很小的教训。”   羽生久松开了保险握片,碧绿色的眼睛冷漠至极,“希望你重新做人。”   轰隆——   火光炸塌了大杂院一半的院墙。   羽生久已经头也不回得进入了屋内的暗门之中。   *   金色领域内异常寂静。   三具盔甲既没有攻击织田作之助三人,也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仅仅是木桩一样执剑站在那里。   两拨人分别占据金色领域的两头,仿佛领域中间有隔墙似的。   原本由咲乐抱着的红色大鸟楓,现在站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大鸟压低中心呈现蹲俯姿态,颈背部的羽毛炸开来,威胁得时不时拍打翅膀。   织田作之助知道钟塔侍从们在干什么,他们的目标确实不是自己和孩子们,在明知道织田作之助不是个善茬的前提下,他们依旧选择不作为,仅仅是将几人关在这里,只能有一个答案。   ——他们是人质。   如果织田作之助独身进入这里,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但问题是,他不能放着两个孩子不管。   他没有把握在护住两个孩子的前提下取胜,所以只能先静观其变。   楓低头啄了啄织田作之助的耳朵,它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东西,但是鹦鹉即便能学舌,真的跟人一样说话也太难为一只鸟了。   好在这个时候,金色领域边沿突然出现了与水波纹一般无二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一个修长的人影从涟漪中心走出来。   是羽生久。   羽生久脸上还有血迹,他首先向织田作之助做了个“抱歉”的口型,把织田卷进来真的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而后,他看向了三具盔甲。   “你们是来找我的。放他们走。”他冷冷开口。   三具盔甲中,正中心的那具向前走了一步,金属盔甲发出“嘎啦啦”的撞击声响,他以生硬的口吻说出简短至极的要求:“交出绝密文件。”   羽生久站在金色领域的正中间,他微歪了下头,在两秒钟的寂静过后,缓缓开口道:“五年了,现在才找过来。我怎么知道你们能够信任。”   “三年前MI5的索恩长官死了。他生前留下的遗书说明,编号009的绝密文件的去向线索指向你。”   羽生久再次沉默下来,009号绝密文件的保管者是MI5的高级长官索恩,而三年前索恩长官死了。   在工作交接的时候人们发现绝密文件去向不明,这才对他进行了通缉,并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派【钟塔侍从】上门声讨。   在想明白这些后,羽生久在众目睽睽之下笑了起来,【钟塔侍从】为了安全的见他一面也是煞费苦心。   为了不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钟塔侍从】秘密偷渡到岛国境内。   为了掩人耳目的使用【圣域】,“买凶”设计将羽生久跟“人质”引入下水道。   “看来你们英国境内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羽生久呼出一口气,他摇头道:“我并没有将文件卖给任何一个国家,绝密文件在我这里比在谁身上都安全,但是既然你们想要回去,我也只能物归原主。”   “毕竟当年委托我将009号绝密文件带走的索恩长官已经死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们需要先清理一下队伍里的蛀虫才是。”   “早在五年前,索恩长官就察觉到MI5组织内部已经被蛀成野生蘑菇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知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钟塔侍从】,也有向MI5、MI6发展的趋势。”   这回盔甲回答的快多了,他几乎不假思索道:“【钟塔侍从】内部不可能有叛徒。”   “是啊,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你们的异能力运行机制铸造的‘束缚’根本不可能攻破。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羽生久没有使用枪械,他手心翻出匕首,刀尖指向三具盔甲中最左侧的那具,   “恕我直言,你们这种拥有强大异能力的人可能不理解普通人对世界的认知方式。”   “在我看来,【钟塔侍从】身上的特征,包括呼吸频率、走路姿势、甚至仅仅站在那里的感觉,简直跟黑暗中的灯泡一样亮眼。”   “而他,就是你们当中,唯一不亮的那一个。”   带队盔甲看向最左侧的盔甲,“梅伦,对女王启誓!”   名为梅伦的钟塔侍从几乎没有迟疑得开口,以近乎于颂念诗歌的优美语调颂念了一遍[对女王的宣誓],倘若【钟塔侍从】生出对女王的异心,那么异能力铸造的束缚足以将他们杀死。   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带队盔甲的长剑,已经抵上了“梅伦”的喉咙。   启誓没有任何反应,但是,盔甲下的人绝对不是梅伦,梅伦是个只看过颜色读物的糙汉,绝对不可能以歌剧首席似的语调说话,即便是[对女王的宣誓]。   “真的,非常有趣。”   哐当——   “梅伦”松开了手中的长剑,长剑歪倒下去,浸在下水道金色的污水中,他双手摘下脑袋上的头盔。   那是一个拥有罕见紫红瞳色的男人,肤色苍白,在头盔挤压下略显潮湿凌乱黑发随着他摇晃脑袋的动作散开来。   “你是除了太宰治之外,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他扯出一个阴郁的笑容,轻声说道。   *   “真的,非常有趣……”   太宰治跟着做了个“有趣”的口型,他将与陀思通讯的耳机丢进了下水道流淌着的污水之中,看着他消失在阴沟里。   “如果上帝能告诉我…………那信奉一下他,也未尝不可。”   说完,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那个信教俄罗斯人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必然会笑的前仰后合,难以自持……   他将一枚镶嵌有祖母绿的古董戒指,挨个试戴在自己的左手手指上,从拇指挨个试过去,在无名指刚好停下来。   纤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那枚切割精良的祖母绿与冷白肤色相称,苍翠浓郁至极。   *   “即便我是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也不可能无偿帮太宰治布这盘棋。所以,羽生久,将文件交给我吧。”   陀思边将身上厚重累赘的盔甲一件件剥下来丢在地上,边露出了与太宰治有几分相似的阴翳笑容,羽生久几乎一瞬间察觉到他们是一类人。   “这是太宰治答应给我的报酬。”他这样说道。   羽生久立刻开口追问:“太宰治要求你帮他做什么?”   “也许只是验证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我想,当我做完这一切之后,你就能知道了。”   “嘘——”   陀思将一根手指抵在了唇边,宛若毒蛇吐信,“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所以我在太宰治身上留下了炸弹,只要我的心律降到标准线以下,就会爆炸。”   ……太宰…………   羽生久蓦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羽生久把手榴弹塞男人嘴里真是好心呢,直接重开,手上的枪伤也一下全好了:D*阿加莎·克里斯蒂女爵是【钟塔侍从】的近卫骑士长,大概算领导者吧感觉beast线的陀思跟太宰关系不会很好,但也不会差吧,大概是盟友,相互威胁夹带利益的塑料关系那种就相互阴呗and【钟塔侍从】能力的设定都是我编的,原著里没翻到详细解释ps:感谢大家对本文的宠爱,每一条评论都有认真在看,每一瓶营养液都狂灌咕嘟咕嘟pps:本章碎碎念好多 第19章 第三次死亡 耳鬓厮磨   太宰治最近老是非常困。   困倦到羽生久在想他晚上真的有在睡觉吗?   他倦怠得趴在桌子上,或者像猫咪一样靠近,将尖尖的下巴搁在羽生久的肩膀上,仿佛毫无防备完全信任的将自己柔软的腹部暴露出来。   答案浮于表面,羽生久却奇异的没有察觉,亦或是忽略了。   现在的局面下,羽生久从没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这位掌控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熟练于暗中操控全局,擅长于把握人的心理,轻而易举的使得“敌人”落入自己织造的陷阱之中。   但,但同时。   他也在害怕,他不信任任何人,他甚至愿意让陀思在自己的身上安装炸弹,也不相信羽生久。   这其实是正确的……羽生久走神想着。   他对面前不知以什么方式混入【钟塔侍从】的男人开口道:“告诉太宰,他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他,接下来我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真相。”   “从前就没有给予过的信任,现在就能得到了吗?”   陀思嘴角含着笑意,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我们是一类人,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那么出于对老友的信任,我决定等下再收取报酬。”   青年那双红酒色泽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想要看笑话,为了快点看到太宰治的笑话,我甚至能忍受晚点收取我的报酬。   “砰——”   他伸出手指,对着羽生久的眉心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在所有人反应之前,爆炸发生了。   火光在这片金色的【圣域】中爆发,炽热灼烧的气浪将爆炸中心外的人掀翻,同时,极高的温度使得靠近中心的一切化为焦土——包括人。   作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在爆炸发生的第一秒羽生久耳边一片白茫茫,爆炸的冲击波过后他没有迟疑的站起来往爆炸中心冲去。   强烈的焦糊气味,下水道的沉积物在高温炙烤下散发恶臭。   这些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味,现在却令他几乎窒息,没有人比他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能到这种当量的爆炸下存活下来,哪怕是留下一口气。   他感觉到肺部传来灼烧的剧痛,一阵阵铁锈的气味窜上来,脑海中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   “太宰……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羽生久看向【圣域】的边界,那里有一个人型的“窗口”,太宰治接触到得金色领域正在迅速消融,辉煌的金色消失,昏黄阴暗潮湿重新回到了这条下水道。   “是啊先生,为了听到这句话,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太宰治露出了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浅笑,他摸索着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祖母绿古董戒指,他们同时听到了冷硬的播报声。   【检测到咲乐、幸介在爆炸中身亡,织田作之助死亡】   【进度条增长7%,当前任务进度条:10%】   “主线任务,回收与‘书’有关的所有影响;主线人物:太宰治。”   他看着羽生久,咬字清晰得说出自己得出的结论,“我说的对吗,先生。”   那枚祖母绿戒指是[异能制品],功能非常实用——听到十米范围内任意一人的心声。   但是【人间失格】是被动异能,在太宰治接触到祖母绿戒指的时候,听到心声的异能力不生效,那么要怎么办呢?   答案是停止心跳。   只要使得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人间失格】就会失效,那么他就能够使用[异能制品],所以他设计了一切,听见了羽生久的心声。   系统的声音。   “【死者苏生】,在死亡中迎来新生。”   拥有柔软黑发的青年歪着脑袋低声说出这句话,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讽刺,又像教徒在颂念圣词,虔诚而圣洁。   他倒了下去。   心脏停跳后只需要二十秒,人就会陷入昏迷,三分钟脑损伤,五分钟过后脑死亡。   羽生久接住了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羽生久将太宰治半搂在怀里,感受生机回到那具躯体,涣散的瞳孔聚焦,心脏开始跳动,变得鲜活。   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太宰……不要这样做……”   羽生久去摸他的脉搏,去探他的呼吸,失去心跳后身体本能的反射还在,但是生命的流逝是抓不住的,就像一株鲜活翠绿的小树在手掌间顷刻间化为细沙流走。   “太宰……太宰!呼吸!”   他开始给太宰治做心肺复苏,但是没有用,那颗心脏毫无求生的意志。   他只能看着太宰治的脸色灰败下去,紧接着,漂亮的鸢色眼睛开始涣散,呼吸暂停,身体神经因为缺氧而异常放电导致的细密颤抖。   “…………”   没有时间了……   羽生久拿着刀抵在了太宰治的胸口。   他感觉到自己在颤抖,然而他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甚至是他自己死亡的时候。   “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太宰。”   不会有回应。   刀穿透了那颗心脏。   *   织田作之助醒了,连同两个孩子一起,   他们确实死了,但是又活了,实话说这感觉非常非常糟糕,毕竟预知只是看见画面,而不是亲身体验。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爆炸发生的前几秒,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并没有生效,因为奇点,他在奇点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是楓,那只有点智商但依旧傻不愣登的红色大鸟,它拥有一项罕见且强大的异能力——受重伤或者死亡条件下,使得一定范围内的时间倒流。   楓大概也了解自己的特殊,它站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想要提醒他利用自己这种特殊脱困,但很可惜织田作不懂鸟语,楓也不会人语。   两种时间相关的异能力碰撞,使得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短暂失效了,所以他没能察觉到爆炸。   但是顺理成章的,楓受到了致命打击异能力生效,带着他们所有人一起复活了。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于是在睁眼的第一秒确认两个孩子跟大鸟没事后,他理所当然的开始寻找羽生久的踪迹。   并更加理所当然的看见,羽生久将刀送入了太宰治的心口。   织田作之助:“…………”   发生了什么……看来他明白的还是太少了……   羽生久以近乎包裹的姿态将太宰治抱在怀里,就像是护着某些易碎的东西,不得不将其缠绕在藤蔓之下,拉入森林的深处,防止他乱动弄伤自己。   他沉默着紧紧注视太宰治,碧绿眼眸浸透了深红的鲜血。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到了羽生久握着刀柄的手,滑腻的鲜血充当润滑,冰凉纤细的手指取代了刀的位置,与他五指相扣。   “先生。”依旧是格式规整的敬语,但是从太宰治的口中吐出,却镀上了禁忌,“您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不能给予你死亡。”羽生久用力攥紧了那只手,他感受肌肤紧密相贴,被深深压抑在深处的本能令他不愿放开。   他甚至想要更多,但是长久以来的自制让他将自己牢牢压制在密林之下。   这时,太宰治主动给予了。   “是啊,我死了您也会死,这未免过于自私了。”   他的手臂攀附上羽生久的脖颈,柔软的口唇中溢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羽生久的颈侧,“我要您……”   最后几个字隐没在耳鬓厮磨间,羽生久碧绿色的眸子震颤着,他终于明白了太宰治的意图。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羽生久显得有点菜,菜是正常的,太宰跟陀思联手算计他,不菜才奇怪。ps:羽生久其实是个能动手绝不哔哔的明天也有更新,亲 第20章 顺从 “我要您……”   作为全局的变数,羽生久知道自己在太宰治眼中,像一根插进心脏的尖刺。   即便羽生久自认没有做任何对太宰治计划不利得事情,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这对一个端坐于棋局的执棋手而言,是不可忍受的。   “我没有想要完成那个任务。”他记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我会接受任务最重要的原因是,你要死了,太宰。”   “那只是原因之一。”太宰治语调放得格外柔软,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完成任务的报酬是什么?复活?还是获得别的什么东西?”   羽生久没有说话。   他被太宰治按着脖子压在地上,实际上他也根本没有反抗。   从下而上看太宰治的眼睛因为缺少光源而暗沉,隐没在微长凌乱的额发中,蒙了羽翼般黑压压的一片。   不知何时下水道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除了污水从身侧排水沟流走的细微声响外,再无其他声音。   “先生,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您在想什么。”寂静中,太宰治说道。   羽生久回答:“不要用那个[异能制品]。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他感觉到压在他脖颈上的手痉挛般收紧了一下,那只手依旧冰凉,掌心全是黏腻的汗水,指根质地明显有别于柔软皮肤的金属搁在他的颈动脉上。   “我在想…”羽生久看着太宰治的眼睛,“打晕你会不会是更好的选择。”   “你可以试试看,先生。”太宰治顽劣得笑着,“我有一万种方法在任何情境下寻死,您拦不住我。您只能……”   他靠近了些,轻声开口:“用您那双手,一次又一次的,杀了我。”   “太宰!”羽生久的厉声呵斥被一只伸入他发丝中的手硬生生遏制,修长的手指在发根处收紧,造成细密的刺痛。   “不要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我。先生,我只需要知道您的答案是什么。”他不再笑了。   羽生久看着太宰治没有说话,他突然双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一个翻身位置逆转,他将太宰治压在了身下。   双手被束缚在脑袋两边的太宰治被迫仰着头注视羽生久,那双剔透的鸢色眼睛闪过一瞬间空洞的迷茫,仿佛一个灵魂透过囚笼正在向外看。   “我要您……”   太宰治浸透了剧毒的柔软声线在脑海反复回响。   如果说在刚见到羽生久的那一刻,太宰治黑泥咕嘟嘟冒泡的脑瓜子里就已经开始为现在这一幕布局谋划,羽生久也不会感觉意外。   甚至于,这是他主动走进的陷阱,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阴谋。   他盯着太宰治看了很久,久到被束缚住双手的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在微张的薄唇下略过——羽生久知道他在舔藏在唇齿间的毒药。   羽生久掐住了太宰治的下巴,后者反握住羽生久的手腕,威胁的眯眼睛,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把刚摸过下水道地面的手伸进我的嘴里,我就把你的手指啃下来”。   “……如果,”羽生久放弃了把毒药硬抠出来的想法,他维持着对太宰治的束缚,兀自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的话。”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感觉好受一些的话……   “那么你可以认为我答应了。”   他说的轻松,仿佛只是答应太宰治今天晚上吃螃蟹,而不是这种有辱人格的事情。   提出要求的人也根本不在意羽生久的态度,他分外愉悦的笑起来。   “感谢耶稣,也许我应该去买一本圣经。”   “你应该感谢我,太宰。”   “是啊先生,我现在真的非常高兴。”他弯曲手指去触碰羽生久的手腕内侧,羽毛般轻软痒痒的感觉让羽生久触电般缩手了。   但是太宰治没有收手,他再一次抚过羽生久的面颊,向上伸进了他的头发里,像摸一只小狗的头一样揉了几下。   “我要您,彻底成为我的东西。”   恶劣至极的语句再次从他的口中吐出,仿佛充斥着病态的惊人的掌控欲,意图将想要得到的东西牢牢攥在手心,使他丧失自主,使他绝对无法离开。   不,他要的不是这个。羽生久清醒的想。   太宰治要的自始至终都没变过,也根本与羽生久无关。   他想要的东西在他从港|黑大楼楼顶跳下来的一刻便不可能更改了,他要这个世界好好的存在,他要织田作之助活着,他要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传统意义上的好结局。   而他羽生久,只是实现这个愿望的必要途径。   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看似疯癫病态,实则冰面下隐藏着惊人的清醒。   对羽生久而言,陪不陪太宰治玩这一场戏剧根本无所谓,活着可以,死了又怎么,说难听点他本就是一个死人。   真正影响他决定的,是突兀出现在耳边的系统机械音播报。   [警告!主线人物精神状态接近临界值]   [警告!主线人物精神状态接近临界值]   他要崩溃了。   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从死亡中拉回来,到底是救赎还是罪孽,这个问题羽生久想不明白。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死亡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太宰治已经死亡整整三次,他想要的安宁被羽生久一次次夺取,毫无疑问如果他崩溃了,那么羽生久就是那个刽子手。   “我是你的了,太宰。”   羽生久顺从的开口。   他任由太宰治亵渎的抚摸自己的头发,任由他口中吐出更加过分的言语,仿佛故意刺激他似的恶劣,但完全不加以反驳,只是给予几个不赞同的眼神。   简短的几个字,构成了牵住理智的蛛丝,纤细的丝线拴在了太宰治的身上,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暂时拉回了安全值。   难以想象,这两句甚至不正式的承诺,就能够将他牵制。   羽生久没有细想这背后的缘由,因为太宰治看向他的眼神中多出的东西在他的盲区,他人生26年没有接触过这种情感,自然也察觉不到。   “我自愿成为你的人,太宰。”   他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再次重复自己的承诺。   “先生,不要反悔啊。”太宰治唇角勾起。   您不会想知道违背诺言的后果,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下面放一个同类型的预收,喜欢的可以收藏下亲《在Mafia当管家的日子》,无cp港口Mafia传承两代的管家,现在迎来了他的第三代主人——太宰治。你要问为什么港|黑会有管家?这个连太宰治都不知道,也许要追溯到上上任首领。“久世悠真,你觉得你作为上任首领的余孽,我应该杀了你吗?”港|黑的新任首领太宰治十指交叉,眸色晦暗不清。“全凭小先生。”久世悠真配合着太宰治的角色play,心说我们都知道前任首领没死,但是既然雇主有这种小爱好那只能奉陪了。“叫我先生,悠真,我继承了森鸥外的所有财产,包括你。”久世悠真:“…………”收回上面的话,我不想玩奇怪的play了!!*久世作为某江无cp频道的NPC,业务能力熟练业绩突出。在万人迷团宠分部稳定主角与配角之间的感情,绝不越线;在末世分部确保主角团存活,绝境中于合适的时机递上一线生机;在基建种田分部充当给资源的NPC……多年来从无败绩,直到……进入这个名为“Bungo Stray Dogs”的世界……成分过于复杂。黑|道,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失忆,带球跑,现在还要加上小妈文学……在Mafia当管家的日子,真的有的过了。**小贴士:看见首领是太宰治,就知道是beast线,但是有魔改,所以没看过不影响观看。欢欢乐乐的文,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久世哈哈哈,他没业绩了。可能含有大量冷笑话,作者已经清晰认知到自己没有搞笑天赋要素非常复杂,上面提到的都有,还有更过分的,连小妈这种都接受不了的慎入。 第21章 开始转移 真的非常期   地面上,三足鼎立。   陀思跟【钟塔侍从】默契的将织田作之助与孩子们围在下水道地上小巷子的死角,也不攻击,就这么看着。   芥川在织田作的示意下去跟侦探社汇合。   剩下这三拨人谁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啊——真的很可惜,我还以为能多看几次太宰治被杀。”陀思的咏叹调非常矫揉造作,但是搭配上他精致的青年面容,到是有种异域的特殊美感。   “我不明白,【钟塔侍从】竟然如此宽容吗?”   织田作之助将十几个小孩护在身后,有点幼儿园园长的既视感,嘴上却一点不含糊的挑拨离间,“他杀了你们的同伴,你们竟然还能与他相安无事的站在一起。”   “【钟塔侍从】听命于皇室加封的近卫骑士长阿加莎·克里斯蒂女爵。”为首的【钟塔侍从】语气不善。   意思非常明确,在女爵那边的命令下达之前,他不会做任何事。   即便女爵没有命令传过来的原因可能是陀思在其中作梗。   【钟塔侍从】说不通,织田作之助又斟酌着看向陀思,“你又在等什么?”   陀思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等太宰治把我的报酬给我。”   织田作之助:“……”   所以他们依旧是人质是吗。   红色大鸟被织田作之助塞进了咲乐的怀里,这样一堆小孩子窝在一起至少有了生命保障。   他靠在墙边,费解的问道:“你觉得羽生久会情愿把文件交出来吗?”   陀思理所当然道:“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太宰治答应就可以。”   织田作之助依旧不理解。   离开下水道是出于事实考虑,太宰治跟羽生久似乎有私事要处理,并且到地面上去明显比下水道要安全。   他已经暗地联系了警方跟侦探社,支援一会儿就到。   在织田作之助想着要不要提醒地下两人动作快点,否则侦探社的人来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的时候,阴井盖发出“哐当当”的响声,被打开了。   灰头土脸的两人接续爬上来,尤其是太宰治,他身上全是血,血腥气飘的十米外都能闻见,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众人打了个招呼。   “呀!怎么都在呢,好巧!”   所有人:“……”   你们在干什么?玩一些很变态的play吗。   羽生久扫了眼门神似的堵在小巷子里的【钟塔侍从】跟陀思,他又低头看向太宰治,发现后者歪着脑袋看他,嘴角擎着又轻又浅的笑意,就像是在观察刚收养的小宠物会干什么。   这只小海兔,好过分……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文件在斯瓦尔巴群岛最靠近北极部分的雪山背面,小型冰川的第二条夹缝中的天然冰窟里,没有具体的坐标,因为我去的时候没带任何通讯设备与现代科技。”   一长串地址说完,带队的盔甲也被冰川冻住似的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绝密文件放到那里去?”   “那是个绝对不会有人找到的地方,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川挪动会使得文件最终永久封存在冰层之下。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平等的需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那里。”   羽生久非常好心的补充,“你们双方都需要抓紧时间了,我当然是希望【钟塔侍从】能拿到文件,否则世界上陷入混乱的地区肯定不止英国一个。”   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眼陀思。   “连定位都不带就敢一个人前往极端气温可能到达-50摄氏度的地区,难怪那份文件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拥有红酒色泽眼眸的青年拍了两下手掌,意味深长的看向太宰治,同时太宰治耳朵里另一只耳机传来声音,   “为你哀悼,太宰。相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起来并不过分强壮,但是整个世界上身体素质能比他好的人屈指可数。”   思维速度快如太宰治,一下明白了陀思到底在说什么,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头蹦出井字青筋,“恶俗,BT。”   他以口型辱骂。   但陀思被骂了反而更开心了,在他眼里太宰治的行为简直是掩耳盗铃,作茧自缚。   他嘴角笑容扩大,食指弯曲,习惯性啃噬指节带来钝痛。   真的很期待看见太宰治,被他自己引诱的凶兽吞噬殆尽的那一天。   【钟塔侍从】跟陀思离开去玩龟兔赛跑了,很快芥川带着侦探社的人找过来,发现嫌疑人早就全跑没影了。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忍无可忍的发问,“人呢?”   “什么人?”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的装傻。   “那个港口Mafia的首领!”   闻言跟着过来支援的国木田独步立刻支棱起来了,“什么首领?什么港口Mafia?”   “哦。”织田作见似乎瞒不住,他冷静的开口:“那个港口Mafia的首领。”   “港口Mafia的首领……太,太宰治?”国木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没错。”   “他不是死了吗?”   “他还活着。”   气氛凝滞半秒,织田作之助又开口说:“他住在我家里。”   “哈???”国木田君爆炸了,“恕我直言织田,你这种行为非常不符合规定,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写个报告交给社长!”   “你可以让芥川写。”织田作之助非常礼貌的把最讨厌的报告推给了芥川。   芥川脸黑如锅底,“让在下来写的话,在下只能说全力抓捕太宰治,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羽生久了。”   国木田又问:“羽生久又是谁?”   战略性沉默。   “额……是个人吧。”实则对羽生久了解也多有限的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道。   *   羽生久拉着太宰治,先跑到织田家里换衣服洗澡,然后在太宰治磨磨唧唧的往身上缠绷带的功夫,田螺姑娘的花了半小时把所有家务都干了,又要拉着太宰治出门。   “去哪里?”   太宰治的声音有点糊,因为他被羽生久拿着毛巾擦头发,柔软的黑发被擦得乱蓬蓬。   “离开岛国。”   太宰治向后仰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当场切换语言,以流畅的英语开口:“Sir,如果这个时候‘书’相关的消息离开横滨,我的计划就全面作废了。”   “‘Sir’大部分时候用来称呼上级与不亲近的人,太宰,你称呼我为Mr.Wing会合适。”羽生久纠正道。   “先生,您的适应速度常常让我瞠目结舌。”   手底下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摇晃一下,太宰治又转回了岛国语,“那么您打算去哪个国家呢?我觉得法国会是不错的选择。”   “那就去法国好了。”   羽生久笑了笑,他拿着一卷绷带,细致的开始为太宰治缠绕挡住眼睛的部分,还有些潮湿的黑发就像是海里生长的藻类,柔软的依附在他的指间,与雪白的绷带形成鲜明对比。   “‘书’的消息只要你我,以及那一黑一白两个少年不泄露出去,理论上不会有人知道‘书’在我手上。”他开口说道。   “确实是这样。但是为了获得陀思的帮助,我已经将这个消息作为报酬的一部分告诉他了。”太宰治笑盈盈开口,仿佛给出去的只是一个美味蟹肉罐头。   羽生久噎住了,但是太宰治还在加码,“世界上知道‘书’存在的人并不少,一旦陀思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你很快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先生。”   羽生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么做对太宰治本人有什么好处,发现并没有,仅仅是为了给他添麻烦。   “您打算怎么去法国?游过去?偷渡?我们两个现在都是黑户。”太宰治自然得找了个话题岔开。   “对我来说,恢复身份非常简单,发个邮件给法国官方投诚就可以。他们给我开的薪资虽然没有英国那么高,但是也还可以。”   太宰治闻言扭过头来,那只眼睛瞪圆了,等着羽生久继续说下去。   “你,太宰。我只能适当的向你的老友求助了,中也他非常乐意帮助你离开岛国。”   太宰治炸毛了,“谁允许你跟那个小矮子联络的!”   “下次不会了。”羽生久顺从的承认错误,但是其实还敢,“现在你我都是合法公民了,拥有法国跟岛国双国籍。”   “顺便中也还给你在国际银行开了个账户,密码是******,他让你不要再挪用港口Mafia公账上的钱了,前两天财务差点在他面前自杀谢罪。”   太宰治气笑了,“什么叫挪用公账上的钱?港|黑的钱不都是我赚的!我才不要用那黑漆漆的小矮子的钱!”   他蹭的站起来就是对羽生久一个贴脸,恶狠狠道:“说,你的银行账户密码是多少!”   羽生久报出一串数字:“######”   “先生您的钱给我花,您有意见吗?”   羽生久在太宰治的瞪视下忍不住笑了笑,他的眼眸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像深林里翠绿的湖水,能清晰的看清太宰治的倒影。   “当然没有,太宰。我从头到脚,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这里为陀思的话作注解:真的很期待看见太宰治被**到躺床上起不来的那一天。 第22章 魏尔伦 香榭丽舍大   法国,香榭丽舍大街,奢侈品与香水的天堂。   上午九点十分,大街上人烟稀少,复古风格的某间奢侈品店,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先生们。”穿着精致的柜员立刻迎了上来,对店内的当季新品作介绍。   “这是我们品牌当季推出的新品,首席设计师设计……”   一只眼睛被绷带缠绕的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随意的在店内闲逛,心情看着不是很好,淡淡的低气压令柜员不敢接近。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在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用着法语、英语、岛国语或者什么谁都听不懂的加密语言,面无表情一身“班味”。   兜兜转转有十分钟,青年终于停下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一把夺走了男人的电话,挂电话关机一条龙。   羽生久:“……”   太宰治冷冷笑着开口:“辞职。”   羽生久:“……”   太宰治:“刚入境不到12小时,法国官方把你当陀螺抽吗?这种只会压榨的部门肯定不是好货,听我的赶快辞职。”   羽生久头疼得捏了捏鼻梁,“其实……比英国好很多了,而且五险一金,加班有加班费……”   眼看着羽生久的表情都有点恍惚了,太宰治到是真好奇比法国还过分的英国能把人压榨到什么地步。   “行,我不管他们了。”羽生久松了口气,看着满脸“我要让法国官方倒台”的太宰治,自觉将手机收好。   “看看要买什么。”   太宰治随手指了指店内中心人台上的一套衣服,等柜员把衣服叉下来,他走进了试衣间。   这时候羽生久才有空注意这是哪里——很好,一个超级无敌贵的奢侈品品牌。   店内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吊牌。   不久之后太宰治从试衣间出来了,质感绝佳的黑风衣以及笔直长裤,收腰版型都做的很好,太宰治本人边漫不经心的整理袖子,边侧目看向羽生久,嘴角勾着弧度,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柔软的黑发掩住了半边面颊,使得他身上蒙上了水雾一般的朦胧感,难以接近。   “很好看。”羽生久示意柜员把这个系列的新品全叉下来,送到试衣间去,“你还需要定制两套西装,这边正好有。”   “我不想试了。”   太宰治慵懒的依靠在试衣间边的墙壁上,他以食指冲着羽生久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放在普通关系的朋友身上极其不礼貌并且冒犯。唯有在亲密关系的两人身上,象征着一方对另一方的挑逗,亦或是勾|引。   羽生久仅仅是顿了一下,便毫无异状的上前,仿佛这个动作只是经常发生在两人之间的小事。   一瞬间,柜员看向两人的眼神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羽生久握住了太宰治向他勾手指的那只手,将他的食指一并包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说这句话是意有所指太宰治之前牺牲睡眠时间跟陀思联合算计他的事情,但是这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的懂的话在柜员听来就突然有颜色起来。   柜员职业素质极强的装木头人。   太宰治仰头,蜜糖似的鸢色眼眸闪过狡黠的光泽,“我要先生您,帮我试。”   这根本就是侮辱性质的命令,但是羽生久表现的未免太过平静了,他甚至带着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面对被宠得骄纵的伴侣。   “好。”他轻声应答。   试衣间的门被合上,几个柜员自觉的远离了一些这片地区,以防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事情。   并不算宽敞的试衣间内,两个人面对面,就连另一个人的呼吸都能够清晰感受。   太宰治站在那里,由着寓言羽生久脱下他身上的风衣外套,然后自上而下,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这个距离他能够轻易的看见羽生久微微下垂的眼睛里,碧绿虹膜上类似树冠般的纹理,他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羽生久的感情。   “先生,帮我换衣服,您会不会觉得屈辱。”他用柔软的声线开口,在狭小的试衣间内,仿佛棉花钻进耳朵里。   羽生久动作不停,他将衬衫从太宰治身上褪下,瘦削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即便店内气温合适,依旧起了细细一层绒毛。   他伸手捏了捏太宰治的后脖颈,获得宰猫应激的哈气。   太宰治用力推了把羽生久的胸口,没推动,他转而想去掐羽生久的脖子,却被另一只手钳制。   “别动太宰,绷带松了。”羽生久安抚的多揉了两下太宰治的后颈,这下猫简直应激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你别碰我!”   羽生久松手了,他拿着另一件打底,眼神无奈得仿佛在说“不碰你怎么帮你穿衣服?”   知道羽生久是故意的太宰治气着了,还不等他开口赶人,羽生久便自然的靠了过来,展开那件丝绸质地的绿色打底。   “怎么会屈辱呢,太宰。”他压低了些的声音里裹着笑意,“你忘记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学会了帮你……”   砰,试衣间那边出来撞击墙面的响声。   柜员们再次自觉的集体远离两米,并引导其他客人前往别处的试衣间。   “不要,摸我的脖子!”太宰治双手撑在试衣间内的镜面上,将羽生久禁锢在身下,威胁道。   其实早就把太宰治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的羽生久适时得退让,他点了点头,随后太宰治咬着牙退回去,让羽生久继续帮他穿衣服。   事实证明,惹恼了猫,猫总能给你添上更多的麻烦。   羽生久给太宰治扣扣子,太宰治就边解开,来来回回好几次。系绳结,他就漫不经心的扯开。穿鞋子,他就把鞋子蹬道角落去。   穿个衣服在试衣间耗了有半个多小时。   等太宰治终于好心情的从试衣间走出来,经过专业培训的柜员都难以掩饰自己的表情了,不过在羽生久刷卡并给出天价小费后,所有人一致露出姨母笑格外灿烂。   “送到飞鸟街33号。”   给出地址,羽生久跟太宰治两人找了家评分较高的店吃午饭。   刚坐下打开手机,他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打爆了,未接电话跟讯息都叠到了99+。   太宰治说得没错,真给他当陀螺使了。   他决定不予理会,反正没他的时候法国也没爆炸,这已经充分说明了那些电话和讯息完全不重要。   大不了扣工资。   双人桌中央摆放着精致的白色烛台,对面的太宰治跟侍从以流利的法语报出一堆菜名,忽而间眯着眼睛往羽生久的身后瞧了眼。   羽生久已经从银质餐具的反光中看见了,一个带礼帽的金发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银叉,向着太宰治幅度很小得一挥。   “保罗·魏尔伦。”羽生久说出一个名字。   太宰治回答:“没错,您认识他也不奇怪,按照时间线推算,您在英国当差的那段时间,正好魏尔伦还在以‘暗杀王’的名号活动。”   羽生久追问,“那现在呢?他是你的部下?”   “不能这样说。不过他确实在为我做事,在我还是港口Mafia首领的时候。”   这话的意思是,现在魏尔伦已经不归他管了。   那么魏尔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真的是很巧碰到一起吃饭。   羽生久默默摸到手机打开,开始翻法国官方发过来的信息,看见其中一条时他不可避免的动作一顿。   太宰治端着酒杯摇晃着开口道:“我将魏尔伦从港口Mafia放走,让他到法国来充当我的线人,你猜他最有可能加入那个组织?”   不用太宰治说羽生久就知道了,他刚接触不到24小时的上司把另一个人的名片分享过来,名号赫然是“保罗·魏尔伦”。   France A:今天晚上8点的任务,行动方案派魏尔伦带过去了,暂时安排你们搭档。   太宰治凑过来看了眼,指着那个“France A”的昵称问,“这谁?”   “法国的上司。”羽生久道,因为他时常跳槽所以上司非常多,就以国家前缀加大写字母区分。   太宰治咋舌,“恭喜你先生。据我所知魏尔伦的搭档死亡率非常高,他不想要搭档但是法国官方总是锲而不舍,祝你好运。”   “不,太宰。”羽生久郑重盯着太宰治,“恐怕今天的任务你也得参与,因为刚置办的房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带上我的话您的任务难度会倍增,魏尔伦讨厌我,你不光需要保护你自己、完成任务、还要防止我被魏尔伦杀掉,何必呢?”   “真的很遗憾看见你还活着,太宰治。”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桌边传来,打断两人的交谈。   魏尔伦压低帽檐,跟中也比更暗些的雾蓝色眼睛,像是蓝色蔷薇,闪过危险的光泽。   作者有话说:   没去过法国,都是闭眼诌的,别相信。写法国也是心血来潮,补书一补就是几个小时……真好看啊 第23章 隐藏含义 祖母绿色的   太宰治接着魏尔伦的话说道:“事实上,我也很遗憾。”   魏尔伦手里的银叉漂浮起来,“现在你就去死吧怎么样,我不介意助人为乐一下。”   “真的吗?”太宰治闻言喜笑颜开,眼睛都亮晶晶变成星星了,“那麻烦你了魏尔伦,我……”   “停停停!”羽生久站了起来,伸手拦在两人之间,“不要死去活来的好吗。魏尔伦先生,行动方案在你那里?”   他迅速转移话题,以免太宰治跟魏尔伦之间又擦出什么诡异的火花。   魏尔伦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羽生久身上,说出的话却与任务牛马不相及,“跟他厮混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你最好马上离他远点。”   说完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太宰治身上,“中也呢?你终于舍得从港口Mafia的大楼出来了,中也在干什么?”   太宰治手撑着头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他开口道:“中也嘛,在港口Mafia做首领。这段时间没看新闻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就算是“暗杀王”魏尔伦进入官方组织后也逃不过被压榨的命运,他刚结束了一段昏天黑地的潜伏任务,早上就收到了组织给他安排了新搭档的消息。   并且,新搭档身边的可疑青年疑似横滨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   魏尔伦只来得及换了身衣服,就一路追踪过来。   他也是真烦官方这套,但是当年他跟兰波从法国叛逃这出给官方整怕了,怎么都想要找个人充当行走的监视器,就算把刀抵在上司的脖子上都不管用。   “不想跳槽吗?回港|黑怎么样,港口Mafia给你留了干部的位置。”太宰治诱惑道:“中也现在是首领,你当了干部,为了港|黑的发展,就算他再讨厌你,也会捏着鼻子跟你相处的。”   魏尔伦冷哼一声,“你是说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去给弟弟当手下吗?”   太宰治的建议被一票否决了。   “晚上八点,莱克兰多。”魏尔伦丢下两张烫银的宴会邀请函,他略显鄙夷的瞧了两眼羽生久与太宰治的穿着,“麻烦正式一些,不要再穿这种丢垃圾场都没人捡的老旧款式了。”   金发在耳侧编织精致发辫,一身昂贵高定,从头到脚都在散发法国浪漫带刺蔷薇气息的帅哥,离开了,只余下低调深沉的古龙香水气味。   习惯穿休闲装的羽生久感觉自己被攻击了,太宰治拿着那两张邀请函,硬质的纸张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看来下午要继续流连于香榭丽舍大街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羽生久,“如果弄不到像样的正装,在莱克兰多这种高端宴会场所的门口,你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刚到手的工资,危。   *   暗红色的地毯从大门口绵延至宴会厅,长枪短炮被拦截在警戒线之外,耀眼的闪光灯如同雷闪,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造型低调流畅的蓝色超跑停在了红毯末端。   驾驶位车门打开,黑色皮鞋踩踏在红地毯之上,一个男人扶着车门露出营业性质的浅笑,那双深绿的眼睛仅仅是略过地毯周边的摄像头,便激起一阵阵快门按动的潮响。   “那是谁啊?”其中一个记者边狂按快门,边询问同伴。   “不知道。”同伴回答。   记者动作一顿,“不知道拍什么?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追踪**官员跟他情妇的丑闻吗?”   “你管!说不定是最近兴起的新秀,拍了总没坏处。”   话落,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绕到了跑车另外一边副驾,绅士得拉开车门,另一个身批白色西装的青年从车里出来,没有表情的看了眼红毯周边的记者,淡漠的简直称得上蔑视。   摄像机一下疯了。   “太高调了,先生。”太宰治额角青筋直跳,“相信你还记得,我们都不是能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的人。”   羽生久靠近了太宰治的耳朵,在聒噪的喧哗中说道:“其实可以。太宰,只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今天确实不是他的本意,都是France A的锅。   把魏尔伦跟羽生久凑一起是以毒攻毒,寄希望于他们相互制约,但是这样法国依旧不放心,他们希望将羽生久留下来,而不是一段时间后又跳槽。   曝光身份是一种方式。   也许明天的报纸头条上就会印着羽生久的照片,加上他的姓名与编造出来的生平。   但是,这显然打错主意了,曝光身份对羽生久本人基本等于没影响,他常年以本名活动在黑色地带,雇佣他的国家也都知道他到处跳槽的经历。   唯一的能够产生一些威胁的是……   “他们竟然把你当成我的软肋。”羽生久对太宰治说:“通过曝光你,来对我进行一定程度的制约。”   没有比把横滨港口Mafia前任首领当成人质更搞笑的事情了。   这根软肋是真的,但只有软肋自己能够将自己当成羽生久的弱点,其他人碰到,只会踢到钛合金。   太宰治嗤笑一声,他右侧的头发被别到了耳后,将一半没有缠绕绷带的光洁额头露出来,白色的西装披在肩头,看起来比平常多了一些贵族的矜持与高贵。   那枚祖母绿戒指依旧带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与黑衬衫袖口的钻石袖扣相称,在闪光灯下闪耀火彩。   羽生久将邀请函递给侍从,随后与太宰治走入宴会大厅。   France A给予的身份,是官方绝密机关的高级特工,这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否则怎么能叫曝光呢。   他们敢冠冕堂皇的将任务颁布出来,便早就料到羽生久跟魏尔伦的反应——魏尔伦将自己的邀请函给了太宰治,用自己的方式潜入宴会。   要问France A为什么多此一举,只能说还算和平的年代,官方组织需要做些事情向上级证明自己有点用处吧,这么点事情够他们颠来倒去的写几份报告了。   社交礼仪繁琐。   但是羽生久这种失踪好几年的国家机密部门人士,做多只需要与某些前来搭讪的官员交涉两句,他找个机会跟羽生久脱离了人群,到一处僻静的走廊。   走廊两旁悬挂着不同风格的油画,灯光偏暖色调,这里接近休息室,在宴会刚开始这会儿,没什么人。   羽生久递给太宰治两个耳机,“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你等下去宴会厅人多的地方待着,有事情联系我。最多半个小时我就会回来。”   “你们的任务不会是拿到某某官员跟他情妇的丑闻爆料吧。”太宰治调笑道。   “差不多。这次的任务主要是试探我跟魏尔伦能不能搭档。”   太宰治发出了愉快的嘲笑声,虽然也猜得到,但听羽生久亲口说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他真的乐忠于引导羽生久说出他不愿意说的东西。   在将魏尔伦跟羽生久两个不确定因素凑在一起的初阶段,官方不可能放心给出重要的任务,只会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观察观察他们是否真的能当搭档,而不是达成1+1远小于2的结果。   在太宰治看来这个试探非常愚蠢,因为如果他是决策者,就绝对不会试图让这两人凑一起,相信就算是捉奸这种小事,让他们两个凑起来干,也能搞成惊天动地的烂事。   但这些跟他太宰治没什么关系,他端着香槟重新汇入人群,如同一条鱼融入大海。他港口Mafia前任首领的身份在法国并不显眼,人们只会将他当成……某个上流人士带过来的白玫瑰。   很快就有人过来搭讪。   “你对这款香槟似乎很满意,这是第二杯了。”那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一头银发有些蓬乱,穿着军装,额角与面颊上有粗犷的疤痕。   很好,这是为数不多在场认识太宰治的人。   “还可以。”太宰治礼貌的举杯,“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好几年了。”   “是啊。上次见你还是小,没想到几年过去都结婚了。”福地樱痴的目光停留在那枚祖母绿戒指上,难掩惊讶。   太宰治承认自己愣了一下,到是忽略了戒指戴在无名指还有这层含义。   不等他解释,福地樱痴嘴快的出溜出一串,“从港口Mafia退隐了?为了结婚吗?谁能让你为爱退位?”   福地樱痴记得上次见面,刚成年不久,消瘦阴郁的少年轻轻一笑便能然让所有人感受到惊人的压力,他一个人会谈天人五衰竟然能在气势上实现碾压。   现在太宰治明显看起来开朗许多,虽然只是相对而言。   而且想不到四年之后的太宰治……轻佻的说,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白玫瑰,他当然知道这朵玫瑰的底色黑的深不见底,但不可否认他的外表足够艳丽,足够吸引某些人一脚踏入他的陷阱。   所以踩进陷阱里的人是谁……   “没有人踩进我的陷阱,福地樱痴。”   当太宰治嘴角抽搐着说出这句话,福地才惊觉自己居然嘴快的把上述想法全都出溜出来了,然而太宰治的否认并没能阻止福地樱痴脑子里的邪恶黑洞。   “你们居然还能是自由恋爱吗?”他满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怕不是太宰治自己以为的自由恋爱。   福地樱痴虽然是个单身汉,但是多活的二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凭直觉太宰治要是有亲密感情绝对是控制欲爆表的类型,搞囚禁play这种东西他都不会意外的那种。   “不要再脑补了!”太宰治忍无可忍。   “行行行,我不打搅你们。”   福地樱痴露出了“都懂,我都懂”的表情,示意绝对不会点破太宰治这朵芯黑得跟墨水似的白玫瑰,绝对不会破坏他们“美好”的婚姻。   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龇牙咧嘴的离去,边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上流社会宴会的流程都是胡诌的,别相信。 第24章 标记 “只对您,   太宰治现在有个冲动,想要把这枚价格不菲的祖母绿戒指摘下来丢掉。   莫名其妙的隐藏象征让他有种被“标记”的感觉,这种说法很原始,但是说实话就是这样。   在意识到这枚戒指的大众意义后,太宰治从尾椎骨到脊背都升起一阵恶寒的战栗,他将高脚杯换到左手,借酒杯观察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很漂亮的祖母绿,跟羽生久眼睛的颜色非常相近,镶嵌在银质戒托上的宝石与香槟清亮的色泽相称,在液体的光影中沉浮。   ……   他忽然间有了另一个想法。   *   房间内,两个赤条条的身影在床上翻滚。   干柴烈火偷情的刺激使得两人谁都没察觉到,悬挂在阳台的纱质帷幔,影藏在树木阴影中的一只手,停留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任务完成。   羽生久将拍到的照片直接发给了France A,然后顺手将储存在本地的相片彻底删除。   France A几乎秒回,显然一直在关注这里的动静。   France A:这种照片怎么往报纸上放!   羽生久又库库发了几张角落里亲吻的照片,堵住上司的嘴。   France A:魏尔伦呢?你们合作了吗?   这种事情来问当事人是不是太草率了些,这股松弛劲,果然是法国人吗?   羽生久回复:是的。   阳奉阴违这挂,他不要太熟练,熟练到上司完全看不出来。   任务完成不就完了吗?管他是不是跟魏尔伦一起干的,魏尔伦在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上司还没回复,另一个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   魏尔伦:你在阳台   羽生久先是观察了一遍周围,没发现可疑的注视,他一下警觉起来。   羽生久:怎么?   魏尔伦:把太宰治带过来,柜子里有个暗门。   柜子?羽生久想起来房间里确实有个落地的柜子。   但魏尔伦在干什么?他不会在柜子里吧……   羽生久回复一个“。”,然后合上手机从阳台翻了下去,借着建筑物的凸起接连跳跃落地,从一个不起眼的暗门回到宴会大厅。   大厅里放着悠扬的舞曲,男男女女在其中成双摇曳,礼服的裙摆随着旋转而绽放,就像是怒放的花朵。   在靠窗边的角落,太宰治手里拿着一个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碟,正将兔子耳朵叉下来。   “先生,苹果氧化了。”   他端详着苹果切成的耳朵,往羽生久面前送了送,“真的非常可惜。”   羽生久从太宰治手里接过银叉,转而从宴会桌上端起一杯柠檬水,将苹果兔子耳朵浸泡进去。   “柠檬汁里的维生素能够换实现还原,唯一的缺点是,苹果变酸了。”   “我觉得变酸比氧化更加糟糕。”太宰治评价。   羽生久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似乎是哲理问题的时候,他直入重点道:“这里有危险的异能力者,你知不知道。”   魏尔伦要太宰治的原因摆在明面上——【人间失格】,他需要太宰治的能力帮助,那么什么东西连魏尔伦都觉得棘手?   “是有呢。本来今天这场宴会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我跟你,还有魏尔伦蝴蝶出了很多东西。”   太宰治顿了一下,他把剩下的兔子苹果一片片放进嘴里,“话说先生,您持有‘书’,有没有想过利用‘书’做更多的事情呢?”   “不。”羽生久毫不犹豫的否定,“我不会用‘书’做任何事情。”   “是任务使然?”   “任务对我而言跟废话没有区别。不使用‘书’,仅仅是因为我认为,擅自更改这个世界的命运,是一种错误。”   太宰治反问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不。我的准则仅仅对我自己适用,我不对任何人的行为做评价。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太宰治微微怔愣了一秒,仿佛听见了什么引发思绪的东西,致使他不得不多花些时间思考。   片刻之后,他开口:“让魏尔伦告诉涩泽龙彦,他要找的东西在横滨。”   说完,他昂了下头,平日里掩在额发下的那只眼睛,现在完整的暴露在宴会明亮的灯光下,看起来漂亮的像一颗玛瑙。   “这里有点闷热,去天台怎么样?在那里,我可以向您解释为什么这样做。”   羽生久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祈祷。   这只海兔肯定又在想些不那么善良的事情了……算了,陷阱踩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回……   “走外面的楼梯吧,那里直通每一层。”   *   魏尔伦没等来太宰治,却等来了羽生久的一条讯息。   羽生久:太宰让你告诉告诉涩泽龙彦,他要找的东西在横滨。   不……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要他就这么放了?   他扭头看了下躺地上被打晕了不省人事的涩泽龙彦,对方银色的长发沾染血污散在地上,估计没个几小时醒不过来。   最近涩泽龙彦进入法国境内,魏尔伦作为法国官方头号好用的牛马,追踪涩泽龙彦的活自然放到了他的头上,并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确切的行踪。   他在上午接到上司临时追加的任务。   看见“莱克兰多”这个地名的时候差点以为法国官方支棱起来了,竟然只比他慢一点点就找到了涩泽龙彦,但是看清楚内容之后……   鬼知道他看见这种捉奸的任务有多无语。   要不是羽生久的名字出现在任务名单上,他差点就要线下会面那个上司,然后把他的头按进垃圾桶里了。   他找到涩泽龙彦的地方在宴会厅上层三楼的VIP客房内,落地柜背后的暗门。   涩泽龙彦在法国有规划大事件,但是跟今晚的晚宴没什么关系,只是跟合作对象碰头而已,他干脆直接把人弄晕抓了也省的之后搞事情还要加班。   但是太宰治叫他放人。   虽然知道太宰治肯定有什么长远的打算,比如“想找的东西在横滨”的消息放出来,涩泽龙彦会立刻离开法国前往横滨什么的。   但是,他就是很窝火。   拐了中也做苦力的家伙,真不是好东西!   那□□的首领是什么好活么?365天全年无休,累得跟狗一样。   魏尔伦想着,写了张字条,把太宰治要他传的讯息贴在了涩泽龙彦的脑门上,跟僵尸似的。   刚走到暗室门口,就又听见了门外房间那点恶心的男女声。   魏尔伦:“…………”   魏尔伦忍不了了。   轰——,落地柜门被轰飞了,整张床也从房间内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洞残留在地上。   魏尔伦额头青筋直跳的从阳台一跃而下,将一楼宴会大厅传来的尖叫抛在身后。   宴会大厅,好在太宰治跟羽生久早就走了,否则只能说一句,“有伤风化”。   *   这作建筑的顶部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平日里应该是会向客人开放的,但是今天没有。   鹅卵石铺就得小路绵延到繁茂的草木中去,人那么高的巨大叶片在路边摇曳,人工养殖的萤火虫在其中好似流火。   花园靠近边缘的地方,从铁艺围栏向外望,可以看见城区蔓延如潮水的灯火,法国标志性的建筑Eiffel Tower像是一个玻璃工艺品,伫立在星火中央。   太宰治跟羽生久两人分坐在铁艺藤椅上,太宰治以一个放松的姿势翘起长腿,十字交叉撑着下巴。   “涩泽龙彦已经死了。”羽生久首先开口,在孤儿院内他们已经知道了敦误杀涩泽龙彦的全过程。   “是的。”对面的太宰治目光停留在远方的铁塔,随意的解释,“涩泽龙彦死后,他的异能力替代了他活动在世界上。他失去了死亡的记忆,所以这么流浪各处,是为了寻找真相。”   “你不能够与他见面?”   “因为异能力的奇点。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名为【龙彦之间】,能够创造一大片浓雾,浓雾之中异能者的异能力会剥离出来,攻击本体。如果本体被杀掉了,那么异能力会变成一块结晶,被他收集起来。”   羽生久明白过来,“你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会与他的异能力产生奇点,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因此太宰治选择直接将涩泽龙彦引走。   冲突不能在这里发生。   确实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不过魏尔伦估计会挺不高兴的。   这时,羽生久的脑海中突然久违的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任务进度条增长10%】   他不可避免的顿了一下,之前织田作之助死去又复活后,进度条从10%跌回了3%,现在突然的增长估计跟涩泽龙彦有关系。   “先生,任务完成度上升了吗?”太宰治带着阴恻恻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羽生久没有隐瞒的打算,“涩泽龙彦去横滨是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应该说,他在那里会得到自己的终结。”   羽生久:“‘终结’里有你的戏份吗?”   月光下,藤桌对面的太宰治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开口道:“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太宰。”羽生久双臂撑在了藤桌上,向太宰治的方向倾斜,“你不需要这样试探我。我最你的承诺永远是真的。”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他像是终于听见了想听见的话,从白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桌上推向羽生久。   “送你一个礼物,先生。”   那是一个黑丝绒布料包裹的礼盒,盒子表面用银线镶嵌了一个抽象诡秘的图案,羽生久觉得这个分外眼熟,下一刻便回忆起,太宰治那枚能听到别人心生的祖母绿戒指的戒托,就是这种图案。   “我必须要收吗。”羽生久拿着盒子,语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死感,就像摆烂到一半突然发现前方是悬崖,很敷衍的挣扎了一下。   “当然,”太宰治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您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没有选择了。   羽生久打开那个礼盒,黑丝绒绸布上,一枚鸢色的宝石静静躺着,即便在冷白的月光下,依旧折射耀眼的火彩。   那是一枚耳钉。   “很像你的眼睛。”   他拿着耳饰,丝丝凉意从那枚昂贵的宝石传导到指尖,他甚至觉得手有些发麻。   “这两个东西是在赫勒斯滂海峡的两岸找到的,我在拍卖行看它们的时候,只是觉得漂亮,就买下来了。很多年它们都在港口Mafia的仓库里积灰。”   太宰治将手指上的戒指拿下来,在指尖把玩。   “祖母绿戒指的作用是听到十米范围内任意一人的心声,只能24小时使用一次。”   “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了,它应该跟耳钉组合在一起使用。带上戒指跟耳钉的两个人,戴戒指的一方可以时刻听见另一方的心声。”   羽生久沉默片刻,道:“这对你来说没有用处。”   “所以仅仅是个装饰而已。先生,我来为你带上,怎么样?”   这是一个标记,一个对私人所有物的标记。   戴上戒指与戴上耳钉的性质相似,却又有着绝对的不同。   单方面的聆听心声。   即便这个功能因为【人间失格】的存在而失效,但隐含的绝对掌控含义才是太宰治想要的。   羽生久看向太宰治的眼睛,圆月在他的背后高升,月华将他的肤色照得冷白,那只漂亮的鸢色眼睛与手中的宝石一样,闪烁着愉悦的光泽,就像是获得了什么珍惜的东西,需要费尽心思将其牢牢攥住。   “太宰。”他近似于无奈的叹气,耳钉被他捏在指尖缓缓旋转,“你真的很过分。”   “只对您,先生。”   太宰治站了起来,他从羽生久手中拿过耳钉,附身靠近。   尖锐的银质耳钉穿过耳垂,鲜血濡湿了指尖,那枚耳钉留在了羽生久的身上,成为永远不会消失的标记。   他维持着附身的姿势,批在肩头的白西装落在羽生久的腿上,呼吸的细微气流触碰耳廓。   “先生,疼吗?”   羽生久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摸到了太宰治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腹摩挲手腕内侧,肌肤上的接触帮助他压下那些失控感。   “一点点而已。”   你还活着,那么这些全都无关紧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学术性质 陡然升温   一枚耳钉而已。   羽生久感受着左侧耳垂传来的钝痛,陌生的重量很不习惯,但是一段时间后就会适应。   “可以走了吗?”太宰治在晚风中抻腰,细软的头发向前吹起,他心情非常好,“我饿了。”   “宴会没吃东西?”   太宰治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拜托,吃不惯。”   羽生久上前,与太宰治一并站在围栏后,“行,回去我做饭。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些其他的交通方式?”   太宰治立刻警惕起来,眉梢挑起,“什么?除了那个讨人厌的复活的能力,你还有别的能力我不知道?”   “不不,太宰。除了这个我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像中也一样操纵重力,也不会飞。”   否认过后羽生久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这确实是属于普通人的能力。话说你如果看电影的话,应该在某些谍战片里看过。”   上回说到,羽生久当过特工。   众所周知,对高级特工来说,靠着钩爪钢丝在城市里飞檐走壁是基操。   “太宰,你最好抓紧我。”   “什么?不不不,羽生久你放我下来!啊——”   纤细的特制钢丝从手腕上的发射器飞射出去,缠绕在对面大楼外围的承重柱上。   夜幕之下,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无声无息滑过城市上空,仿佛只是鸟儿飞过,不留痕迹。   羽生久还有有空低头看太宰治,在半空中太宰治唯一的稻草就是他。   这不妨碍太宰治对他咬牙切齿,但不管太宰治怎么生气,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攀附他的脖颈,尽可能使得自己贴羽生久近一些。   羽生久带着笑意揶揄,“楼都不止跳了一回了,为什么会怕这个?”   他总算是也体会到了太宰治的愉悦。   “你这是报复!”   呼啸的风声中太宰治的声音不太真切,羽生久感觉到搂着他脖颈的两条手臂越收越紧,从单纯的保证安全演变成泄愤。   “你快要勒死我了,太宰。”   羽生久用力搂着太宰治的腰,要不是没有多余的手了,他真想趁着这个时候惩罚的给他屁股来两下。   他能理解太宰治对他所作所为得动机,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赞成这么做。   把他当成私人物品什么的,真的非常非常过分。   在局面演变成怀里的猫气愤挠脸之前,这段“空中漫步”结束了。   太宰治刚落地,想杀人的凶恶表情完全不加掩饰,羽生久只能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对不起,我错了。”   外加光速道歉。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字一顿道:“我要吃,芝士,焗,龙虾。”   “没问题,我还可以顺便给你带一瓶葡萄酒,想要什么牌子的?”   猫被哄好了。   在法国置办的房产是联排别墅的一栋,有三层,因为靠近市中心所以面积不大,但是两个人也完全足够了。   室内装修并非完全的古典风,至少客厅柔软的沙发让太宰治非常满意。   他在沙发上摊成了一团白色的液体。   羽生久在屋内详细的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点,于是他放心的出门买食材去了,顺便跟法国的官方接头。   门带上,锁扣发出轻响。   屋内,太宰治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翘着长腿歪了下头,从敞开的窗户爬进来一个人,一头银发乱糟糟,暗红色的眼睛被迷茫占据。   “太宰治。”   涩泽龙彦站在窗边,危险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暖色灯光烘托的房屋中,太宰治的侧目看向涩泽龙彦,带着玩味的笑容,“去横滨,时间一到,所有真相就都清楚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港口Mafia的首领,使得港|黑在几年间膨胀到不可想象规模的人,涩泽龙彦无法说服自己放松警惕。   六年前被太宰治跟中原中也联手击败,他原本没打算回到横滨去。   “你在害怕,你在回避横滨那个地方。有一部分是因为中也,还有一部分,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片刻的沉默,涩泽龙彦以恍惚的口吻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太宰治向后摆手,“只是稍微控制一下走向而已。横滨的小孩子需要时间成长。记得,”他直视着涩泽龙彦,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等待。”   *   France A非常生气,但是气归气,他也没办法。   “恕我直言,我亲爱的上司,您将这种任务分配给……魏尔伦,早就应该预料到这样的后果。”   羽生久操着一口法语,慢悠悠的解释,顺便推卸不是自己的责任。   “与其扣我们的薪水,不如想想新任官员的人选。”他礼貌得说着让人血压高升的话,France A脸都气成新鲜的猪肝色了。   “走走走!”打不过也说不过,只能赶人了,“明天去追查入境的毒贩,我要在24h内得到结果!”   24h委实是强人所难,但是羽生久什么都没说,领了任务信息就走了。   这就是为什么法国官方愿意聘用羽生久跟魏尔伦这两个炸弹,虽然他们不服管教、惹是生非、不知悔改,时不时搞点让人难堪的麻烦,但是确实好用得起飞。   “等等,你耳朵上的东西……”   在羽生久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France A眯着眼睛叫住了他,“长得有点像,三年前失窃的异能制品‘希洛’?”   “……”羽生久尽力维持表情正常,“只是一枚普通的宝石而已。您知道,我从不使用异能制品。”   France A知道羽生久的习惯,他也只是看见了随口提一句,于是摆摆手让羽生久快滚。   出门后羽生久摩挲着耳朵上的宝石,冰凉坚硬,从随便哪处玻璃反光都能看见其闪耀的火彩。   很好,这不仅是太宰治给予的“标记”,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甚至有名字的“标记”。   这枚耳钉叫“希洛”那么戒指应该就叫“利安得”,在太宰治说出赫勒斯滂海峡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那个双双殉情的悲剧神话。   真是一点都不美好的寓意。   *   羽生久回到房屋。   屋内太宰治早就洗完澡,穿着昂贵的黑色丝绸睡袍,他趴在白橡木餐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脊烫金的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羽生久上前,扶着人的肩膀把他摆正,“太近了,这样对眼睛不好。”   “这本书还可以。”太宰治指指书,那是一本晦涩的拉丁语名著,估计是从书房翻到的。   “我不擅长拉丁语。”出于礼貌,羽生久还是往摊开的书页看了眼,当即顿住,“用拉丁语写这种东西,也是……非常独特……”   “是学术性质的,先生。”太宰治笑眯眯往前翻了两页,文字竟然变成图片了,“毕竟繁衍是人类存续重要的一部分。”   羽生久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是图片上是同性吧,那个年代已经有同性孕育后代的技术了吗?”   还是说近代就有人如此之闲,有空用拉丁语写一本“学术性质”的颜色读物?   太宰治的笑容不变,语气中却掺杂上某些别样的意味,“不擅长拉丁语的话,我来教您怎么样呢?这本书就当教材,每天背两页,直到熟练为止。”   羽生久:“……”   这……真的,好吗……用颜色读物当教材吗?虽然是学术性质的……   “书房里应该还有别的拉丁语书籍……”他试图打消太宰治这个古怪的念头,但是太宰治不容拒绝得把书一合,“就这么说定了,我觉得您在某些方面真的非常欠缺,需要补习。”   在什么方面欠缺?拉丁语吗?   羽生久稀里糊涂的被太宰治推进厨房,开始做饭,很快把这点事情遗忘至脑后。   直到夜晚,太宰治拿着书,跟剩下半瓶的红酒,笑眯眯出现在他的卧室门口,笑容狡黠得像一只库库冒坏水的小狐狸。   此时羽生久正在翻看明天需要执行的任务文件,大量的纸张被铺的满地都是,他本人拿着一只钢笔,听见门口的声音也没有回头。   “太宰,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吗?”   太宰治垫着脚绕过地上的纸张,一路转到羽生久身后,然后将红酒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说好的东西,您可不能反悔。”   “哦……”羽生久一顿,他抬起头,满眼撞上了冷白色泽的胸膛,脖颈上缠绕的绷带欲盖弥彰似的隐没在胸口往下的丝绸浴袍,他偏头的角度甚至能看见胸口浅色的一点。   钢笔掉落在桌面发出响声,羽生久触电般收回视线,感觉心脏莫名狂跳。   “当然。”   本来想用任务推脱的话术一下子全部消失了,羽生久故作镇静的将乱七八糟摆在桌上的纸张叠起来,一回头看见太宰治自顾自放了两个高脚杯在桌上,红酒醇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感受到羽生久的目光,太宰治端起一杯红酒摇晃了一下,调笑道:“知道您不喝,两杯都是我的。”   他抿了一口,平日里略显苍白的嘴唇在酒精的作用下染上玫瑰的红色,然后俯下身,搞怪的对着羽生久的耳朵呼气。   糜艳的酒气从太宰治的口中溢散开来,空气中的酒精似乎燃烧起来,陡然升温。   作者有话说:   不开空调不开电扇,我比他们升温更快 第26章 引诱 “你成功了   “我相信您不能喝酒了,才这么点酒精,怎么耳朵红成这样。”   太宰治半边身体依靠在实木桌子上,把书往桌上一丢,摊开第一页,他捡起钢笔合上盖子,在手指间随意旋转。   “那么,先念一遍第一段,我来看看您的基础怎么样。”   精制的书页在台灯下细闪,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些拉丁文字上,指尖施力微微泛白。   羽生久凝神注视书本上的内容,他的视线随着太宰治的指尖而动,晦涩繁复的语言回旋在静谧的空间中,两句过后便戛然而止。   “太宰……”   “怎么了?先生,这个单词不会读吗?”   太宰治嘴角勾着笑意,依旧依靠在桌上半俯下身,他每靠近一些,羽生久就往旁边挪一分,直到退无可退,太宰治单手撑着桌面向羽生久倾斜过去。   他身上宽松的浴袍随着动作而垂曳下来,使得大片冷白色的胸膛裸|露在空气中。   原先若隐若现的浅色两点现在很轻易就能看见,在纯黑色的丝绸睡袍后,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   太宰治刻意放得低沉的声音继续开口:“我告诉您,这个单词读……”   “……”   那个单词从太宰治的口唇中吐出,带着引人遐想的绵长尾音,柔软的,带着尖刺的捣毁理智。   在几分钟内,羽生久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被冲得溃不成军。   当他再次试图凝聚意识的时候,太宰治已经被他攥着手腕压在了桌子上。   纸张钢笔文件被扫到地上,墨水星星点点散落一地,呈现混乱而淫艳的画面。   忽然间位置的逆转,太宰治感觉到后腰撞击桌面边缘传来钝痛,他尝试性的挣动被捆在头顶的手,不出所料没挣动。   他使得自己落入了危险的境地。   但是太宰治并不害怕,他甚至非常享受,他很喜欢这种引诱,亦或是操纵的感觉,看着他的“先生”一步步失控,心甘情愿走入陷阱之中。   那双碧绿的眼睛近在咫尺,太宰治甚至能够看见其中盘旋着的风暴,在无边森林的上空,即将把所有一切连根拔起。   但是,下一秒,风消散了,亦或是被森林牢牢下压,被盘根错节的根系捆绑。   太宰治有种错觉,他自己也被一并藏在了森林的深处,不得逃离。   很好。   “抱歉,弄伤你了。”   羽生久说着,却没有任何放开太宰治的意思,他单手握着太宰治的两只手腕牢牢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摸过太宰治的手臂。   手臂内侧的皮肤细腻光滑,羽生久的手顺着那淡淡的青色血管一路向下,又从肩膀跳跃到弧度美好的锁骨,向上往脖颈。   他皱起眉头,缠绕在脖颈上的雪白绷带真的非常碍事,在这种时候任何亲密接触的阻碍都比喋喋不休的上司更加烦人。   于是太宰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下冷硬的书桌变成了柔软的床被,因为重力他甚至在床上弹了两下。   另一个影子立刻覆盖上来,将头顶晃眼的灯彻底盖住,逆光下他看见羽生久紧盯着他,缠绕松垮的绷带被扯了下去,他们挨得极近,仿佛呼出的气息都相互交融。   紧接着,那只手从锁骨,到脖颈,再到藻黑柔软的发丝,摩挲头皮。   太宰治有些战栗。   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但是身体的反应他又没办法制止,他知道羽生久同样清醒,虽然不明白羽生久这种有点病态的接触欲是怎么回事,但是倘若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他……   “睡一觉吧。”   羽生久的手掌停留在太宰治的后颈,太宰治骤觉不好,但是还不等他抗议,眼前就是一黑。   他被捏晕了。   羽生久缓缓收回手,身下太宰治半边面颊陷在被子里,他脸上没有缠绕绷带,纤长睫毛在面颊上印下阴影,暗藻似的发丝散乱。   薄薄一层纯黑丝绸浴袍松散的敞开,皮肤苍白并不完美,纵横的伤疤几乎遍布,包括羽生久刚才摸过的手臂、锁骨甚至是头皮。   虽然并不显眼,但是手指很轻易的能够感觉到那些皮肤的不同。   是自然的愈合再生,太宰治不是疤痕体质,愈合后的伤口大多都是淡淡的一条细线,在身体上不显狰狞,反倒……真的像是碎掉的瓷器。   羽生久不敢往下看。   明明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遍了,但是偏偏他现在不敢低头。   他盯着太宰治的面颊看了有一分钟,才起来,把昏睡的人塞进了被子里。   “引诱我。”   羽生久坐在床边,戳了戳太宰治的面颊,又忍不住捏了捏,手感和想象中一样好。   太宰治无意识得往被子里缩了点,眉头微微皱着,很不高兴的样子。也许是羽生久捏晕他的力气大了些,鼻尖跟眼角有些泛红。   “你成功了。”   *   太宰治一睡,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后第一个想法是摸脖子——脖子酸痛;第二个想法是摸腰跟手腕——肌肉损伤的钝痛。   然后,他遗憾的发现,这仅仅是昨天攥手腕跟腰撞在桌缘的挫伤,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甚至手腕和腰上都被好好上了药,凉丝丝的。   他抿着嘴在床上坐了会儿,又“啧”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晃悠悠得光脚下床,到餐桌发现饭已经留好了,只需要微波一下就能吃。   “逃得真快。”   他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决定,继续。   *   厚重的铁门在没有秘钥的情况下,向着闯入者自行打开,黑色西装马甲紧贴腰身,身披同色西装外套的男人就这样走了进来。   皮鞋踩踏在地面上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蒂莫西·波顿、汤姆·赛德尔……”他报出一连串的性命,随后看着或警惕或迷茫或面目狰狞的所有人,道:“很好,看来都在这里。”   枪声与惨叫同时响起,只消一分钟,寂静降临。   铁门再次打开,门外依靠在墙壁上,虽然确实是指派的任务搭档但毫无出手意思的魏尔伦,语气诡异的开口:“杀了他们是方便,活捉他们是堵上司的嘴。你把人打得半死不活是什么意思?”   “抱歉。”   羽生久语气中显然没有一点歉意,“毒贩嘛,手滑。”   并非手滑,完全故意。   将现场交给警方过后,仅仅是顺道过来看看情况的魏尔伦也没兴趣跟羽生久一起行动,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点奇怪,这时,报亭的一份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头条是《**官员与**夫人的惊天丑闻!》,头条下一条便印着一辆黑色的低底盘超跑,羽生久为太宰治开车门的超清图。   《国防部高级特务羽生久携其伴侣参与***》   魏尔伦仿佛被雷劈了当场僵住。   他反复浏览标题,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却恰巧又看见了太宰治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显眼的祖母绿戒指。   魏尔伦快要雷得外焦里嫩了。   他陡然想起自己跟羽生久太宰治在餐厅见面时候,那种诡异又自然的气氛,他记得自己还对羽生久说“跟他厮混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厮混……   原来那个时候潜意识依旧有所察觉了吗,只是理智不肯相信。   他用法语骂了句脏话,把报亭的小老板吓得一哆嗦。   他记得羽生久不是个弑杀的人,在行业内甚至称得上“圣母”,能不伤人就不伤人,今天的反常难道是……   魏尔伦从手腕上摘下一块金表丢给报亭老板,随即报亭摆着的报纸在一瞬间化为漫天的纸屑,被风吹散过后,那个男人也消失了。   另一条街的房顶上,魏尔伦压低帽檐,嘴角抽搐。   “成何体统。”   必须让中也离这两人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羽生久:这拉丁文也太烫嘴了有人猜到太宰说的拉丁文单词是什么了吗作者太短了抱歉,明天(划掉)不今天,今天继续更 第27章 缘起 扯结婚证   锁扣转动,房门被打开,一束鲜花先于人进入房子里,花枝乱颤,沾着露水。   羽生久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扶着耳朵里的通讯设备,“嗯……好,文件放在那里我等下去拿好了……这种事情也交给我来吗?……行吧行吧……”   顶级牛马羽生久边应答,边将外套挂在镶银的衣帽架上,到水池边处理花束。   “……现在不行……单独派一支小队去……什么?派人过来保护我的伴侣?”   羽生久冷笑一声,“不要打他的主意,我警告过你们了。否则受损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这句话绝无虚言,太宰治是任人宰割的人吗?不把人脑袋拧下来都算他懒得陪蠢货玩。   但是到别人的耳朵里这句话的意味就变了,自动转换为羽生久非常重视太宰治。毫无疑问,太宰治是他的软肋。   忽然间羽生久肩膀一重,一颗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羽生久无奈偏头,他还来不及阻止,太宰治便凑近了通讯设备开口:“想绑架我的话请快一点,不久后就会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希望你们不要错过了。”   羽生久在下一刻关掉了通讯,他转过身,看起来有点生气,但是又拿太宰治没办法。   “先生,这不是很有趣吗?”太宰治不知悔改,他从池子里拿起一支蔷薇,插进了羽生久的西装马甲领子里,留下一些水痕,“这一身很好看。”   其实是想到有可能会遇到魏尔伦特意穿的,避免再次被嘲讽穿着。   羽生久把蔷薇重新放回池子里,继续处理多余的枝叶,好把它们插进花瓶里,“不要把自己放置在危险的境地,太宰。”   “抱歉,但是我就是想看您为我着急的样子。”   羽生久的动作又是一顿,太宰治总能一句话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心脏大脑都被搅乱。   他从水池前悬挂的镜子里,看见身后太宰治笑眯眯弯起的眉眼,鸢色眼眸里不知道藏了什么看起来漂亮极了。   “拉丁语今天继续。”太宰治在他身后双臂抱胸,“你要是再捏晕我,那我就要生气了。”   “不行。太宰。”   羽生久拒绝的非常干脆,他把花束一只只插进花瓶,又看了太宰治一眼,眼神出乎意料的郑重,“除非你跟我结婚。”   这回轮到太宰治愣住了,怎么话题突然转到结婚上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羽生久的老古板程度,所以昨天都到那份上了,羽生久还选择把他捏晕,不是因为忌讳他行为背后可能包含的阴谋(虽然真的有),而仅仅是因为羽生久是个坚持结婚了才能发生关系的老古董!   “你真的是26吗?”太宰治忍不住反问,“不会是死了五六十年的上世纪人吧?”   “真的26,死了四年半,你跳楼那天复活。”   羽生久面向太宰治,他站直身体,感觉自己疯了,但是他依旧说了下去,“我从小就是孤儿,父母给我留下一笔不菲的遗产,所以我没去孤儿院,独自在周转在各地上学。大学学的机电,毕业后007到吐血,于是转行到现在的职业。”   “干了几年后,死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水池前蔓延,太宰治在这几分钟脑子里扩展出一片宇宙,怎么……自报家门,羽生久是认真在想与他结婚的事情。   他真没想到这样的走向,结婚?在明知道自己对他图谋不轨的前提下依旧提出与他结婚。   对太宰治而言结婚当然不是什么神圣、值得向往的东西,甚至于“结婚”对他而言只是个名词而已,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呢?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是,对羽生久来说呢?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想要与他结婚?   他明知道……他明知道……   太宰治怀疑起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人格分析能力。   会不会羽生久也是跟他一样的人,会不会羽生久也压根没把“婚姻”两字放在眼里!他纯情冷淡一撩就耳朵红的外表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明天……”太宰治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分外艰难却又格外流畅的开口:“去办结婚证。”   拉个证而已,一张纸质的证件,根本没什么所谓。   太宰治确定自己头脑清醒,领证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坏处,甚至于能够更好的将羽生久——这个“书”的持有者,控制在掌心。   这么做完全是有理有据的。   下一秒,羽生久稍微后退一些,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太宰治差点吓得跳起来,“你!你,你干什么!”   “求婚。”   羽生久拿出一个盒子,对着太宰治打开,里面有两枚对戒,玫瑰金色,表面用不同颜色的金属镶嵌花纹,一看就是贵得不着天际的奢牌。   “太宰治,你愿意……”   太宰治感觉浑身得血液都在燃烧,大脑几乎一篇空白,他鲜少有脑子转不动的时候,现在他非常想转身逃跑,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上十年八年。   该死,激素水平太高了他手都有点抖。   “都说了明天去领证了,快给我!”他一把夺过盒子,背过身深吸好几口气,“你可想好了,反悔的话别怪我杀了你。”   “当然,如果是我的错,你可以杀了我。”   羽生久从身后靠近太宰治,他感觉到太宰治在他的怀里僵住了,戒指在盒子的黑丝绒布上闪烁金属的光泽,羽生久拿起一枚,替代太宰治端着盒子,然后执起他的左手,将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交相辉映。   注视着手指上两枚戒指,太宰治忽然间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陷入羽生久怀里,他在短时间内找回了主动权,拿着另一枚戒指道:“先生,我暂时对您非常满意。”   “很高兴得到这样的认可。”   另一枚戒指被戴上了羽生久的无名指,他低头磨蹭太宰治的发顶,手上不由加了几分力气,想摸……太宰在家里怎么穿那么整齐?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   太宰治抬手摸了摸羽生久的脸颊,他收手的时候感觉到羽生久不由自主的往手掌的方向靠了靠,似乎在追逐他。   “嗯……一些天生的,心理性质的症状。”羽生久放开了太宰治,他摸着手上的戒指,“触摸匮乏。”   “你不跟人接触会死?”   羽生久不赞同这个说法,“没那么夸张,正常情况下很容易控制。应该说我从来没有与人进行过超出范围的接触,除了你。”   “过于克制不利于身心健康。”太宰治笑了起来,“您对我的接触完全没有超过限度,昨天我原本还以为,您至少会摸一把我的……”   羽生久捂住了太宰治的嘴,碧绿如同湖泊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哇——好玩。   太宰治笑得越发猖狂。   羽生久端着插好的花摆到餐桌上,蔷薇馥郁的香气充斥房屋,羽生久进了厨房,太宰治就在门口晃悠。   “所以先生,昨天你捏晕我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算是吧。”在厨房洗萝卜的羽生久回应。   “那您有没有想过我不答应怎么办?你的任务决定了你一定要看着我,我如果不答应,你还跟着我不会很尴尬吗?难道放弃任务?”   这回羽生久顿了顿,“不会。你答不答应与我是否要保护你,没有直接的关系。”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可能比现在的局面还要有趣,于是他说:“我现在能不能反悔?先生,你知道我还很喜欢看你被压迫的样子。”   这一点真的,羽生久早就深有体会。   “现在反悔来不及了。”他从厨房里出来,沾了水而潮湿的手摸道太宰治的面颊,然后向上,插进头发里。   太宰治向羽生久手掌的方向歪了歪头,就像是猫在主动把头往人的手心送,“所以,对你来说接触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时候不管太宰治问什么羽生久估计都能说出来。   “不同人的感觉也不一样。对你,我只能说,令人战栗。”   一双手臂环绕上了羽生久的脖颈,太宰治微微仰着头,浅色的嘴唇微张,仿佛在引诱他做些什么。   “那对同一个人,摸的地方不一样,是不是感觉也不一样?”   “我恐怕就算是正常人也会有不同的感觉。”   他们靠的越来越近,而后交换了一个亲吻,太宰治的嘴唇非常柔软,很难想象那些或是蛊惑人心,或是掌控全局,或是恶劣至极的话语,是从那样柔软的口唇中吐出的。   “先生,现在呢?”   那张嘴还在不合时宜的说话,就像是钩子深入脑海,将牢牢压制的阴暗面尽数掀翻,暴露出来。   羽生久的回应是堵住他的嘴唇,拢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没办法呼吸,将他逼得开始推搡却没办法逃离分毫,最好让他落下泪来,让他眼尾通红的只能哽咽喘息……   “请将您的想象付诸行动,先生。”   太宰治舔着唇角,使得变成浅粉色的嘴唇蒙上亮色,他还在引诱,试图让羽生久的理智完全失控。   他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羽生久也是终于硬气了一回,先把人捞到手再说二人转是不是太多了,接下来需要点主线推推剧情但是二人转就是很爽啊!至少我很爽 第28章 搞事情 又一个大事   事情在羽生久压着太宰治,逼他念出那本拉丁语“名著”上的段落时,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后半段他更是颤抖得不像样子,过强的刺激让他头脑混乱,但是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于是在不断迷失的同时他又竭尽全力的凝聚意识。   这样做造成了更加失控的后果。   他鸢色的眼睛里泌出泪水,就像是漂亮的玻璃制品,瞳孔在失焦与凝聚之间反复徘徊,这种游离的状态使得羽生久的阴暗面被完全激发了,唇齿相依,恨不得将人吞下去。   羽生久盯着他的样子简直像是凶兽,太宰治越是抗拒挣扎,被束缚得就越紧,让他有种要被勒死的错觉。   太超过了……   他只能在喘息的空隙去揪羽生久微卷的黑发,“羽生久!……唔……”   “嘶……”   在黑暗之中,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被惹急了的猫咬了一口的羽生久格外不满,“才半个小时。”   “理论上说……五分钟内就该结束了!”为了说出这个长句太宰治脸都憋红了,他的脑袋向后仰,与脊背形成优美的弧度,后脑勺被羽生久护着才没有与桌面亲密接触。   “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构成这样的局面,五分钟就结束你不会觉得亏吗?”   羽生久提问了,却没有听太宰治回答的意思,反正不管答案是什么,停下来都是不可能的。   *   撂了一个晚上的挑子,第二天羽生久不得不早点出门去应付接近两位数的事务。   在听France A絮絮叨叨的时候,看起来在走神,实际上也在走神的羽生久突然开口:“你有办结婚证明的权限吗?”   France A打出一个问号。   “当然有,我有权限办理任何类型的真实证件,只要是任务需要。”   羽生久:“麻烦办两张结婚证。”   France A:“谁跟谁的?”   “当然是我跟我的伴侣。”羽生久拿昨天France A的话噎他自己,“麻烦快一点,今天的行程非常紧凑。而我晚上六点前必须回家。”   哈!   France A在心里疯狂吐槽,有哪个国家的高级特务是朝六晚六的?!连魏尔伦都在践行全天候全年无休!   “拜托,魏尔伦摸鱼能告诉您吗?我亲爱的上司。”羽生久毫不犹豫的给魏尔伦卖了,“那点任务对他来说几个小时就能搞定了,对我也一样。其余时间都在工位还不好吗?”   “不要苛求太多了。”   France A:……   France A已经心平气和了,生气也没有用,生气多了还折寿,还不如摸鱼算了,反正这两人干什么都不耽误任务完成。   France A摸着自己头发寂寥的头顶,指指门,“走吧走吧,结婚证需要照片,拍了发我也行,带他过来拍也行。”   羽生久向上司挥挥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瞎了上司的眼。   *   太宰治窝在沙发,边打哈欠,边喝咖啡。   如果家里有酒的话首选肯定是酒,但是非常遗憾,羽生久带回来的那瓶葡萄酒已经喝完了,并且房屋的前主人没有屯酒的爱好。   退而求其次,咖啡也还可以。   又是日上三竿,这种颓废的日子果然是有瘾的,回想之前当港|黑首领的作息,他只能说真不是人干的,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回去当那牛马首领了。   沙发边台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头后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呀,这里居然有个吊灯吗?昨天晚上都没看见……羽生久还是去死吧。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太宰,‘书’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必然的事情发展而已。不论‘书’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来的,我希望,我们不要成为对立的敌人。”   太宰治微笑着,语气隐隐带上威胁,“有羽生久这个变量在,事情必然不能像计划中一样发展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能妄动什么?书现在只能在羽生久手上,否则不用我做什么,世界就跟泡沫一样直接消失了。”   “天人五衰的幕后主使,我相信不需要书,你一样作妖。”   电话那头的陀思礼貌道:“非常感谢你的赞扬。那么,祝你接下来的旅途愉快。还有,新婚快乐。”   还不等太宰治辱骂,电话被挂断了出现盲音。   不大的房屋中依旧风平浪静,但是遥远的另一个国度,腥风血雨开始集结。   *   地下牢房,白炽灯灼烧视网膜,鲜血被水管冲刷进下水道,渗透入砖缝地面的血腥气无法消除,每呼吸一次,压在胸口的巨石就越发沉重。   牢房门打开,陈旧的锁扣发出哀鸣。   羽生久在牢房中央悬跪的几个人面前站定,他们的手腕都用铁索高高吊起,只能半跪在地上。   他是真的不喜欢干这种事情,很难想象现如今拷问这种东西居然在某些秘密机关中依旧存在。   任务资料显示这三个人是英国MI6派来卧底的特务,盗取了某些秘密资料,并且牵涉到某些很大的事件。   给羽生久的资料上就是这样写的“某些某些”,又不给具体的信息就让他来审问,当他阿拉丁神灯吗?   “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僚的份上,能不能直接说了,我不想对你们做什么。”   羽生久尽量温和的开口,却获得了中间那人愤恨的嘲讽,“叛徒!我们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国家!”   “……英国自愿跟我解约的……”   “我呸!进了MI5、MI6,一辈子都是他们的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叛徒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羽生久:……   该怎么说呢,虽然是在骂他,但是听起来惨惨的。   这些人为国家卖命,有一部分是真的大义,还有一部分是亲人都掌控在国家手里,他们要是叛变了,亲人全都会沦为阶下囚。   “很抱歉。”   羽生久叹了口气,他脱下外套交给旁边的看守,然后从摆放各种刀具的架子上取下一把薄刃的匕首。   “我尽量想办法保全你们的家人。”   “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出卖国家的!”   中间那人还在喊口号振奋士气,实际上他们已经被审问过一轮了,其余两人根本没力气大喊大叫,垂着头一副任人发落但绝不开口的样子。   羽生久拿着刀靠近中间那人。   “你想干什么?凌迟我吗?告诉你,败类!你就算……”   刀径直穿透了心脏,中间那人死的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本来也没想从你嘴里得到信息。不过你话真的很多。”   羽生久换了个角度抽刀,防止血溅到自己身上。他转了个方向往左边去,左边被吊着的俘虏见中间的人直接被杀了,一瞬间眼睛瞪得极大,颤颤巍巍得往旁边躲。   “说吗?”   俘虏抖若筛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得闭上了眼睛。他在英国还有家人,不说是为国捐躯的烈士,说了就是叛国贼,他活不了,家人也不会好过。   羽生久面无表情的抬手,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当他走向最后一人时,负责看管的负责人终于忍不住了,他试图阻止羽生久把最后的线索杀掉。   “长官,上面有要求……”   羽生久轻飘飘看了看守一眼,“不用担心,我担着。”   于是看守只能跟俘虏一样颤巍巍的后退。   “说吗?”一样简单的两字,却将最后那人吓得抖若筛糠。   羽生久在心里对他说抱歉,上面的资料显示三个俘虏中,只有这个在本国是孤家寡人,利用这一点来获取情报真的很没良心了。   “我……我……”那人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飘向死去的两位同伴,地上全是新鲜的血液,血腥气浓得他想要干呕。   羽生久见状对看守使了个眼色,“放他下来,好好说。”   *   岛国横滨。   武装侦探社正在进行大事件前的例会。   长桌尽头的PPT投影,国木田独步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本次的任务非常特殊,是岛国官方的委托。”   PPT变化,一个少女的图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泉镜花出现在境外异能力组织‘组合’内,官方的委托是前往英国,将泉镜花缉拿。”   与谢野晶子发问:“我怎么记得‘组合’是个美国的异能力组织?”   “确实是美国的,他们追寻着某些东西去了英国。”国木田翻到下一页PPT,一张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白鲸图片出现。   “这是官方提供的‘组合’的空中要塞图片,泉镜花应该就在要塞之中。”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宫泽贤治问出致命一击:“这……要怎么打呢?”   *   “有人告诉你们,法国某要员手里有‘书’,而美国官方在向英国施压要‘书’,所以你们在法国寻找机密文件,探寻‘书’的去向。”   确认一遍后,羽生久被这乱七八糟的诡异关系震住了,如果不是“书”在他手上,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利用“书”在搞什么事情。   “美国那边要‘书’有什么用处?”羽生久开口问。   唯一剩下的那个俘虏在开口之后几乎知无不言了,“参政的某个有钱人想要书,美国那边钱与权挂钩,他本人是一个名为‘组合’的组织的领导者,已经入侵英国境内了。”   羽生久有点无语,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这波英国也太被动了,果然是被资本掌控的国家吗?   “我建议你之后退隐吧,干这行不管多厉害,翻车是迟早的事情。”   他以后来人的口吻叮嘱一句,然后一刀割了那人的喉咙。   当啷,匕首被丢进了下水道里,晕开一大片红色。   羽生久从看守那里接过自己的外套,“停尸间多放一段时间,我的上司有可能会过来视察,这次确实做的过火了点。”   看守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忙不迭的小鸡啄米,等待羽生久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当然是没死,【死者苏生】在人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发动了,只不过没完成。   这种“死亡”的状态能够持续很久,直到羽生久打点好关系,让人将这三具“尸体”抛弃到野外,再完成“苏生”的过程。   几天过后,一个暴雨夜,三具“尸体”接连从郊区的乱葬岗醒过来,困惑的三人面面相觑,互相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说:   力竭了,一点都多写不出来了。 第29章 玩得很开心了 三流小侦探   “该问的都问完了,人怎么样根本无所谓吧。”   “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好吧,为了弥补这次的失误,我答应出差,不过你要派我去哪里?”   羽生久驻足在大街中央,人潮涌动着从他身边经过,自发分流又合并。   “英国吗?”   *   门铃被按响,稍显空荡的室内,太宰治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下来开门。   他左边面颊与脖颈缠绕绷带,略长的柔软黑发下眸色深沉,一身卡其色的长风衣,腰带垂曳。   很迅速嘛。   太宰治颔首笑了笑。   门被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亮出证件。   “我们是法国国防部,因为高级特务羽生久即将被派往英国执行任务,我们有义务替他保护家人。所以请跟我们走吧。”   “好啊,不过也许我需要时间收拾东西。”太宰治出乎那些人意料的顺从,“稍等片刻。”   为首的黑西装收起证件,做了个“请”的手势,“不需要带任何东西,我们给你安排的住所里有日常需要的所有东西。请立刻跟我们离开,否则您的安全我们不能够保障。”   很强势啊,看来他们支走羽生久的时间有限。   太宰治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那走吧。”   门口停着两辆纯黑色的轿车,玻璃都是特制的看不见里面,后排更是里外都看不见,上车后车立刻发动,车内驾驶位与其他位置分割,后排的人没办法知道车会开到哪里去。   在太宰治旁边坐着得一个黑西装忽然间从胸口掏出一本蓝色的长条形本子,“这是上面的人要求转交的。”那人真诚得笑道:“新婚快乐。”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太宰治依旧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将那本证件打开。   实际上法国的结婚证上没有照片,所谓“本子”其实更接近保护壳,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张,写着结婚双方的信息。   France A要照片只是内部走流程而已。   为了更加牢固的掌控羽生久这个好用的牛马,France A在拿到照片前就急速办理了证件,现在羽生久跟太宰治确实是法国境内合法的伴侣了。   真是意料不到……   太宰治把证件放好,思绪不受控制的跑偏了。   这下他是横滨那批人中最早结婚的了,等回去要先吓小矮子一跳才行。   市中心车流拥挤,即便是政府保密牌照的车,也让不出路来。   国防部的人肉眼可见的焦躁,甚至有人下车出证件人工疏散车辆。   太宰治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车辆前进的速度却越来越缓慢,直到彻底停下来。   车外传来了人群哗然的声响,紧接着,门把手被拉动,锁着的车门被暴力破拆,车外明亮的阳光一下照射进来。   “太宰。”羽生久向车内伸手,“抱歉来晚了一点。”   在被通知被派往英国的时候,羽生久便立刻意识到太宰治那边会出事,他这么个游离分子,任何国家在外派他的时候都必须考量其叛变的可能性。   尤其是,羽生久在英国也待了不短的时间。   最简单的制约方法永远是对身边人下手,之前羽生久没有这样的人,现在太宰治出现,自然不可能被放过。   他现在还保持着跟France A的通讯,“不要对我身边的任何人下手。您知道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禁锢我。”   France A装好人的声音传过来,“我们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嘛,你去了英国,他独自在异国他乡不安全。”   这话可是让人发笑了,你是说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需要保护吗?   “他会跟我一起去英国。请不要再多嘴了,你们现在是不得不将我派出去,而不是我想出去。我希望您想明白这一点。”   羽生久真的非常客气了,他还没说MI6那边翻倍薪水希望策反他,在法国寻找“书”的线索呢。   不过他当然是持保留态度,毕竟“书”实际上在他手上。   *   英国伦敦,“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F,在城市中心最高的建筑顶层,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赫尔曼,我原本对你想收养小朋友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次,似乎她会带来一些麻烦。”   拿着烟斗,胡子花白的老年绅士开口道:“弗朗西斯,在你看来,那些麻烦根本不值一提。”   弗朗西斯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他大笑着把翘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来,看向老年绅士身边穿着和服的少女。   少女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似的平淡。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不过她的衣服可以换一下吗,我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孩会更喜欢公主裙,或者蓬松的纱裙。”   随后,弗朗西斯话锋一转,“女孩,既然加入了‘组合’,我就要给你开薪资,你想要多少。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强大的力量,就算你不是赫尔曼的养女,我也愿意为你花钱。”   泉镜花眨了下眼睛,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有点像人,乌黑的发丝与冰雪似的皮肤,又几乎一动不动,方才她更像一具精致的古典玩偶。   “我不要钱。”泉镜花开口,少女的声音简直跟海水一样飘忽,“我要你保证不对中岛敦下手。”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   太宰治对这次的“被绑架”经历不太满意,一点都不刺激,一点都不有趣,竟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你们很让我失望,知道吗。”   临走前他对那些西装革履的国防部成员说道,弄得一众人不尴不尬的站在那里,反驳也不是,阻拦也不是。   “明天飞英国了,France A在问跟我们弄什么身份比较好,你有什么建议吗?太宰。”   羽生久假装没看见太宰治恨铁不成钢得样子,开口问道。   一张证件被丢向羽生久,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结婚证。   “这么快就想离婚吗?先生,不过我也不介意,离婚之后还搞在一起感觉更……”   “太宰!”羽生久郑重的把证件收好,有些责怪的看向太宰治,“结婚了,你就别想着走了。”   太宰治闻言愣了一下,他看向羽生久的目光中骤然出现了别的东西。   怎么……有点带劲,就是内容还有点欠缺,应该说“太宰,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或者“我会将你牢牢捆在身边”。   他心念微动,忽然间开口道:“三流小侦探跟包养他的金主怎么样?”   在羽生久询问的视线中,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羽生久的胸口,“你是三流小侦探,而我,包养你。”   不知道France A怎么看待太宰治临时起意的剧本,反正这两人应该是玩嗨了,以至于差点错过第二天的飞机。   *   轮船飘飘荡荡的在大洋上航行,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上留下常常的拖尾。   一身白色大衣的中岛敦靠在船舷上,白色的头发随着海风向后飞扬。   这是往英国行驶的航班,临时增加的班次,据说是某个有钱人的私人设施,因为在横滨的行程取消了,所以返航的时候顺便带些游客,赚点外快。   因为是私人的设施,所以船上配备了非常先进的推进系统,原本一个多月的行程被压缩到了十天以内,今天是中岛敦在船上的第五天。   真的非常无聊的行程,每天都是一样的景色,他每年就是盯着大海看,感觉脑子都变成一片蓝汪汪了。   此时,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显然也是无聊至极,过来搭话。   “你没有出过横滨吧,去英国干什么?”   中岛敦往旁边挪一步,女孩子就跟着挪一步。   “我……找人……”   女孩子撑着下巴,很无聊的追问,“找谁?要漂洋过海,你很在乎她吧。”   “在乎。”中岛敦紧握着船舷,低着头,看起来格外颓然,“之前的生活没有她我撑不下去。”   女孩子来了兴趣,“那她怎么跑了?”   “不算跑吧……她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有点不放心……”   他从森鸥外那里得知泉镜花被收养的时候,还挺替她高兴的,但是官方的追捕令让他放心不下,更何况……收养她的“组合”,似乎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收养她的‘组合’,最开始的目标是你吗?”   中岛敦一下子扭头,差点闪到自己的脖子,“你,你说什么?”   “泉镜花,你找的人是泉镜花对吧。我知道你叫中岛敦,原本弗朗西斯大人想要悬赏你的,但是后来又有了新的线索。”   红头发的女孩耸肩,“这些计划因为过时了,所以不是秘密,可以直接告诉你。而且,这艘轮船就是‘组合’的聚点之一,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是真不知道。”   中岛敦警惕的后退一步,背靠船舷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跳下船了。   “不用紧张,你现在对我们来说只是个给钱的船客而已。况且我们在大海中央,你跳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对了,我的名字叫露西·蒙哥马利。”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中梳理时间线,发现在法国居然才待了三天我去。 第30章 恶俗 老古董也是   英国伦敦,金翅雀道,联排的红砖别墅。   爬山虎在红砖上蔓延,给富有年代感的暖红色砖石增添古典神秘气息。   玫瑰花绽放在每家的花圃里,从围栏缝隙探出花枝,在傍晚的黄昏之中蒙上柔和的黄光。   最中间的一间别墅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皮肤略显苍白,脖颈上缠绕绷带,精细打理的柔软黑发一侧被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鸢色的眼眸。   他穿着黑色的薄款风衣,没有标签但是从质感上能够判断出是价格不菲的奢牌,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两枚戒指,其中一枚镶嵌祖母绿,其花纹繁复的底座让人怀疑,这也许是某个古老贵族世代相传的家徽。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略高一些,呢子英伦风长外套,带黑色手套,提同色手提箱,明显比黑风衣的男人地位低一些。   他头发没做打理,微卷的黑发略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银边的无框眼镜,眼镜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理性与冷淡。   “不管你之后有什么工作,今天应该是没有安排的吧,侦探先生。”走在前面的太宰治兴趣浓厚开口。   羽生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您知道,三流侦探本来就没有很多的工作。并且陪伴您显然比工作更重要。”   “显然我并不希望你贬低自己,你是我的人,请保持自己的身份。”   羽生久沉默了一会儿,久违的感觉到了尴尬,但是太宰治越玩越开心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进屋过后,三流侦探替自己的金主收拾好衣物,金主本人又一次摊在了沙发上,边打哈欠边随便从客厅的圆桌上翻闲书。   “想吃什么?”三流侦探问。   “海鲜。”金主给出一个范围。   于是三流侦探为了让金主满意,刚到住所就又出门了。   不久后,房门被敲响。   太宰治去开门,一个身披深色斗篷,头戴毛绒帽子的青年站在门口,抬手打了个招呼,“hi。”   *   法国在英国的情报接头地点可比法国本土隐蔽的多,他七拐八绕好一会儿才找到。   这回接头人不是France A了,羽生久直接给他代号France B。   France B非常焦虑。毕竟这次的任务迫在眉睫,关系到两国的关系。   “‘组合’的首领是一个叫弗朗西斯的美国人,他的异能力很特殊,名为【华丽的菲茨杰拉德】,能够将自己的资产转化为现实中的力量。他正好非常有钱,所以直接刺杀他并不现实。”   羽生久提出疑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要‘书’吗?”   “没有具体情报,但是拥有了‘书’这种东西,等同于能够心想事成,谁不想要呢?”France B吧咂嘴,“这种东西不兴拿啊,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这一点羽生久认同,所以“书”在他手上那么久,他一次都没有用过。   在任务结束过后,“书”估计会直接被回收高维。   “你的任务很简单,大体就是解决这次‘书’的事件。总共有这三个方向:其一,找到‘书’递交英国官方;其二,把‘组合’打退;其三,说服英国相信我们没有‘书’那种东西。”   羽生久在France B殷切的注视下开口:“第二个选项,你有具体的计划了吗?”   France B不太理解,“我知道你是祖国那里派过来的高级特务,但是你不觉得第一个和第三个选项更简单一些吗?”   “‘组合’是个非常强大的组织。首先,他很有钱,比我们贫穷的国防部有钱多了。其次,他们异能力者非常多,我记得祖国传来的信息说你是个普通人吧。”   事实上如果有的选,羽生久也不想选第二个选项,打打杀杀的就很没品。   但是,真没得选了。   “书”就在他手上,能怎么办呢?   况且第三个选项一听就不切实际,除非把刀抵在英国的掌权者脖子上跟他说“我们没有‘书’这种东西,自己找不到就不要压力外包好吗?”,否则谁都不会相信谁。   “总之,这两天先收集情报。”France B比France A脾气好很多,可能是常年外派给他棱角磨平了,现在是一块圆润的石头,“不过做事谨慎些,‘组合’的空中要塞还在我们头顶飘着。”   *   武装侦探社在上午正式到达英国伦敦,这次来了3个人,国木田独步带队,芥川龙之介、与谢野晶子是队员。   江户川乱步是外援,远程联系。   芥川是第一次出国出任务,他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语言不通的限制让他只能跟在国木田身后,同时国木田还一直在强调纪律种种,让他非常烦躁。   “在下不知道等着的意义是什么。乱步先生不都说了那个什么弗朗什么斯在中心大楼楼顶吗?直接把他干掉不久行了?”   国木田严肃道:“乱步先生也叮嘱了除非他给出指令,否则不要冒然行动。”   芥川沉着脸,眯眼盯着城市中心最高的那座楼宇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情干,芥川陪我去逛街吧!”与谢野晶子把包往芥川的方向一甩,被黑色布料串住,“想要妹妹回来,你要了解的东西还很多。”   *   “他要回来了,你不赶我走吗?”   太宰治对面得陀思翘着腿,手肘搁在膝盖上,他撑着头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有种说不清楚的玩味。   “你又不是三,我赶你干什么?”   他说的很是光明敞亮,饶是陀思,也被他的直白整愣了。   只能诡异的轻笑一声,“你对你的新身份还真是适应良好。”   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锁转动的声音。   羽生久进门后发现客厅里有两个人,在发现另一个人是陀思的时候,到是惊诧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场面有陀思也很正常,90%的概率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一手促成的,虽然搞不清楚他隐晦的曝光“书”的去向是何用意。   “是邻居吗?抱歉因为刚搬过来,没有很多可以招待的东西。”   羽生久说着,看向太宰治,发现他抿着嘴唇,有种压着笑意的感觉。   “不需要,这里的茶就很好了。”陀思举了举手中的珐琅茶具,花茶甜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没想到太宰会喜欢你这种类型。他之前的横滨的时候,比较偏爱年上风格的,蓝眼睛。”   羽生久:……   太宰治:……   救……这里有个人比他们玩得还要嗨……   太宰治先是回头看了眼陀思,而后无缝衔接,“偶尔体验下不同的风格也别具风味。尤其是他那双绿眼睛,在床*上的时候,有种极致理性与野性冲突的涩情。”   “理性与野性在打架”的羽生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去捂太宰治的嘴。   陀思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某种意义上他跟太宰治真是心意相通,双方能够完美的预判对方的脑回路。   “放心,我不会给你家里那位通风报信。”   这下羽生久的身份直接从金主包养的三流小侦探晋升为被包养的三。   “没关系。他管不着我。”太宰治边流畅得跟陀思对剧本,边饶有兴致的观察羽生久的反应。   羽生久还能说什么?原地端起剧本。   “您说过会为了我离婚。”   此话一出,陀思忍不住笑场了,他以手捂额,肩膀抖得跟抽搐一样。   “当然亲爱的。我会兑现这个承诺,但是需要时间,你需要体谅我,想要在我的丈夫手底下转移资产,有一些难度。”   太宰治放软声音,以安慰的语气开口,又夹杂着一些敷衍与不耐烦,妥妥一个玩的很花又不想负责的阔太。   莫名其妙的,羽生久感觉到心口突然冒出来一股热浪从头烧到脚。   这还真是超出他对于关系的处理能力了,他现在真的想要把陀思丢出去,然后将太宰治压在桌子上,让他的嘴里再也吐不出除了呜咽外的声音。   陀思终于打算离开的站起来,“那么我该离开了。太宰,还是那句话,玩得开心。”   他就像太宰治多年的老友一样离开,边走边想到很愉悦事件得发出笑声,在门口的时候,他酒红色的眸子扫向羽生久,   “对了,礼尚往来,我带了一瓶橡树山庄三十年份的葡萄酒,搭配海鲜浓汤会非常合适。”   房屋内重归安静,太宰治站起来靠近了羽生久,一只手摸上他的面颊,另一只手钻进了他的指缝中。   “放松,只是游戏而已。”   羽生久抬手覆盖在太宰治的手背,“你跟他聊了什么?”   “无关紧要的东西。今天您也不打算跟我喝点酒吗?难道您有什么隐疾是我不知道的?”   他凑近羽生久的耳边,对着耳廓哈气,羽生久不出所料的闻见了酒精的气味。   “您喝酒的频率太高了。这让我怀疑您是否因为我与您丈夫的事情而苦恼,借酒消愁。”   羽生久说着,搂住了太宰治的腰,他浅笑着注视着太宰治,丝毫没有对角色扮演不适应的症状。   诶……竟然被骗了?   太宰治这时候想跑,却来不及了,他嘴里花茶与酒的气味,被羽生久品尝到。   作者有话说:   真的恶俗。抱歉,我是土狗就喜欢这种恶俗梗我还想以这种恶俗梗单开一本文(对手指 第31章 酒精 酒精推动的   酒精是个神奇的东西,有着多面性。   有些人爱它如命,有些人恨它一滴不沾,羽生久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沾一点点,就能失去意识。   这很不科学,在实验层面讲,羽生久的酒精敏感度快跟培养基里的细菌一样了。   所以尝到酒精的味道后,羽生久顿时试图后退,但是原本想逃跑的太宰治却在这个时候缠绕上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揪着发根微微收紧。   “酒精过敏?”   “不。”   “那就好。”   太宰治藏在身后的红酒被拿出来,他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拽着羽生久的头发,狠狠吻了上去。   红酒苦涩微酸的味道顷刻占据口腔,酒精刺激下羽生久的脑海中几乎轰得一声巨响。   “一小口而已。”   实际上羽生久并非毫无抵抗,大部分酒都被太宰治自己吞了,但是仅仅一点点酒精,便令羽生久的定定注视太宰治的眼睛幽暗下去。   他深林般幽绿的眼睛里依旧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但是,莫名的危险预警使得太宰治不由自主身体紧绷。   “……先生?”   太宰治试探性的喊一句。   “太宰。”羽生久应答。   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一点点酒精丧失理智。   事实上太宰治在进行危险尝试的时候,不同人他人想像的那样随性,过人的头脑使然,他只需要花一点点时间就能做出完全的准备。   其中包括从各国的保密档案中,将羽生久的存在翻个底朝天。   在俄国的档案中,有关于针对羽生久“禁酒令”的内容,只不过其中包含的秘密连太宰治都没办法轻易拿到。   太宰治非常困惑,就像是猫抓心挠肝得想要知道倒扣的盒子底下是什么。   这是他进行这次尝试的原因之一。   “你在防备我。”羽生久说。   太宰治歪了下头,“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他仿佛故意这样说,诱导羽生久说些什么,而羽生久几乎毫不犹豫的跳进了坑里。   “今天上午,我的线人告诉我岛国横滨的某组织正式到达伦敦。以岛国官方的名义,逮捕通缉犯泉镜花。”   羽生久顿了一下,继续道:“各国官方的做派我比谁都知道,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比茅坑还脏。岛国不可能为了一个通缉犯让自己的人进入英国领土。那几乎相当于公然挑衅。”   “所以,这其中肯定有人作梗,你继续查下去,发现给武装侦探社下委托的人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太宰治替代羽生久说下去。   “醉酒后才肯将心里的疑虑说出来。不过您不愿意相信我也是应该的。”   “不。”羽生久这次反应的很快,他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怕你不相信我。”   真坦诚,比平时还要顺眼。   “异能特务科的人答应帮我这一次,以此换取我为他们工作,两年。”   说完,太宰治勾着唇角看向羽生久,“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你是为了我这样做?”   “你觉得呢?”   羽生久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回归异能特务科,你与港口Mafia就能分割开来,真正意义上回归横滨光明的世界。”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但我就是这样想的。”   太宰治一阵哑然,在羽生久说的是实话的前提下,他确实没想到,羽生久在意的不是任务,而是他。   “你不相信我。”   羽生久以陈述的语气开口,仿佛印证他刚才的话。   对此,太宰治选择惯用的技巧,转移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武装侦探社到英国来吗?”   “势力越混乱,越有可乘之机。在你的计划中,我的角色是什么?因为你不信任我,所以你不会将我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但是我大概可以猜到,你想要为‘组合’跟黑白两个少年的斗争选择合适的舞台。”   “你真的很在乎他们,和织田。”   羽生久顿了顿,他看向太宰治的眼神中莫名多了些怨念,一丢丢名为嫉妒的情绪在酝酿。   “你想要探清楚我对各个势力的态度,好确定我的位置——以执棋者的身份。”   如果说刚才只是酝酿,那现在就是明着酸了。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即便我们已经结婚了。”   太宰治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话。   “我现在的反应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太宰治依旧保持沉默。   婚姻,多么美好的词语——建立在欺诈与目的性之上。   “你早就知道。”他故意在这个时候笑出声,仿佛在嘲笑羽生久,嘲笑他竟然询问这种问题,在明知道他同意婚姻是目的大于一切的前提下。   “我知道。我自愿的。”羽生久并未因太宰治表现出的蔑视而动怒。   相反,他非常冷静,比平常还要冷淡,唯有注视太宰治的目光里,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我不希望这种局面持续下去。”   下一秒,太宰治双脚离地,被羽生久直接打横抱起。   “你要干什么?”太宰治的语气中有些迷惑。   “太宰,你似乎对我有一点误解。我不是被动的人,只是牛马做多了惯性被动。我最近阅读了各种书籍,得出结论——对待妻子必须主动出击才行。”   羽生久就这样带着太宰治出了房门,大晚上的大街一个人都没有,玫瑰馥郁香气弥漫在轻纱夜风。   太宰治被羽生久一个“妻子”刺激炸毛了,“谁*&¥是你的妻子?*^%¥&&*#”   他骂,但是也不挣扎,反正挣扎了也逃不了,只会累着自己,这些天他完全有体会了,一边嘴里鸟语花香的一边想对策。   羽生久这么晚到底要干什么,无非就那么几个选择,太宰治在几秒中内就完成了罗列与排除法,得出答案的一刻正巧羽生久刚好开口,   “不是想给那两个少年选‘舞台’吗?今天就可以。”他面无表情的掂了掂怀里的人,“等下就用‘组合’的空中要塞放烟花。”   *  .欲.加.之.言. 下午的逛街计划终止得毫无预兆。   芥川用罗生门戳了戳蘑菇似得缩在墙角的白发少年,少年拥有罕见瞳色的眼睛仅仅看了芥川一眼,便重新下垂不予理会。   “别告诉在下,你是一个人来的。”   中岛敦不悦的又看了芥川一眼,“是又怎么样?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两个反问句,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的芥川当场就要炸,但是与谢野晶子一只手突然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越过芥川开口道:“你是为‘组合’来的?”   白发少年警惕开口:“怎样?”   “真没礼貌。”与谢野晶子双臂抱胸,以俯视的姿态道:“都是针对‘组合’去的,我们算半个盟友。你现在不是港口Maifa的人,我们之前的恩怨先放一边,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中岛敦本来没有针对“组合”的意思,但既然有相似的目的,他没理由拒绝可能的盟友。   于是中岛敦被与谢野晶子捡回家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戏剧性,到了侦探社在英国租住的旅馆后,两方一合计,发现出大问题了。   他们压根不是潜在的盟友,而是确切的敌人,武装侦探社这次接受的委托——“抓捕通缉犯泉镜花回国”,放到明面上后双方立场立刻扭转。   就算“组合”再怎么不是东西,中岛敦也不可能让官方将镜花抓走,可以说任何一个港口Mafia高层成员一旦被抓捕,枪决的审判书来的估计比闪电还快。   在双方即将打起来的时候,房间的窗户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轻飘飘的跳跃进来,就像是一片树叶似的,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人怀里抱着的人——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太宰治。   沉默,是今晚的伦敦寓家vip。   太宰治以椭圆形的死鱼眼呵呵笑两声,整个人快化为粗线条的简笔人了,他木偶的向众人摇摆手臂,“哈哈……大家好……”   很不好……谢谢……   他戳了戳羽生久的小臂,垂死挣扎,“放我下来好不好?”   羽生久压根不理他,他扫视一圈屋里的人,发现两个目标人物都在。   “芥川跟敦,和我走。”   芥川不屑得提出反对,“在下凭什么听你的。”   中岛敦的注意力在太宰治身上,猫科动物优秀的观察力让他瞬间注意到羽生久跟太宰治手指上那成对的婚戒,属于虎的竖瞳霎时间震惊放大,几乎变成圆的了。   羽生久开口道:“芥川,你找回妹妹的机会在这里。”   “你说什么!”听到妹妹的消息,芥川几近凶历得盯着羽生久,像是马上要扑上去逼羽生久说出妹妹的下落。   “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书’。”点到即止的消息,芥川却立刻判断出羽生久没有在骗他。   不久前天台一战,羽生久的出现改变了局势,现在“书”在他手里,那么意味着他确实能够知道所有事情。   作者有话说:   谁家旅游跟牛马一样走啊我要累死了呜呜 第32章 流泪 冲动   “…要去哪里?”中岛敦迟疑着问。   羽生久只说了“组合”两个字,中岛敦便毫不犹豫的跟随羽生久来到窗边。   他向着太宰治俯首,“太宰先生。”   太宰治僵笑着挥手,感觉自己曾经首领的威信掉了一地。   芥川犹豫片刻,在与谢野晶子不赞同的目光中,也来到了窗边。   “芥川,你可想好了。之前是怎么被骗到港口Mafia大楼的。”与谢野晶子并非在劝说他,只是提醒他这么做可能的后果。   “在下有分寸。”   在武装侦探社待久了,连芥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逐渐有了接受别人善意的能力。   他开始能够忍受他人“干预他私人的领地”,并意识到这是他人尝试帮助他,而并非冒犯。   芥川蹲在窗台上,留给与谢野医生最后一个侧影,让她看清楚自己耳朵里带着的通讯设备,随后【罗生门】展开,向后坠跃。   下一刻,与谢野晶子转身,拨通了江户川乱步的电话。   *   作为一个普通人,羽生久真的太超纲了,他带着太宰治行进的速度竟然不比芥川跟中岛敦两个顶级异能者慢。   对此芥川真的不理解。   “你是妖精吗?”   羽生久抽空侧目看了芥川一眼,月夜下暗绿色的虹膜很是幽森。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是‘书’变成的妖精。”   羽生久不知道芥川确幸语气背后的底气是什么,但很巧合的是,这是他当时试图忽悠太宰治想的说辞。   “这个版本你可以相信。”羽生久回答,“你也可以相信另一个版本,比如,我是个曾经真实存在的人,但是意外死了,然后被某个高纬度的存在选中复活,完成一些任务。”   芥川对第二个版本嗤之以鼻。   “谎言。我知道你不是人。”   羽生久无言以对。   太宰治这时候接话,“书一开始在我手上。芥川君你怎么不说我是‘书’的妖精呢?”   三人都能看出来,太宰治是纯太无聊了想加入聊天。   中岛敦好心的接话,“太宰先生将我捡回港口Maifa的时候,很纯粹就是个人类呢,妖精会捡小孩回家吗?”   气氛凝滞片刻。   羽生久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别太宰治一把捂住嘴。   禁言了羽生久,太宰治却从羽生久的眼神中看出来询问的意味。   羽生久:“书”的事情都说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讲?   太宰治:就是不可以!   然而醉酒的羽生久没平时那么百依百顺,他直接无视太宰治拼命捂嘴的手,开口,   “太宰他很喜欢捡小孩回家,的人。”   太宰治:…………   所以不是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仅仅是醋吗……   因为“书”与“系统”的关系,太宰治总是怀疑羽生久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   他摆烂得瘫在羽生久身上,左右看都是自己人,于是他开口:“先生,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话音刚落,芥川跟中岛敦两人差点脚下踉跄摔下屋顶。   “我不希望你骗我。”羽生久道。   “好吧。”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混合了不明的感情,“应该说我确实不讨厌你。”   不讨厌。   从太宰治的角度看,羽生久的嘴角缓缓下沉。   ……说真话你又不乐意……   中岛敦略落后羽生久一些,对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于是纯情少年默默道: “新婚,快……”   他感觉到一股杀气直直冲向脑门,太宰治脑袋后仰,倒着凝视中岛敦,硬生生给少年吓住嘴了。   ……新婚磨合期,一定是的吧……   四人在伦敦中心最高的楼宇前停下,玻璃镶嵌的外墙在黑夜里好像吸收光线,黑压压一片。   “什么计划?”   已经被国木田独步腌入味的芥川条件反射开口。   羽生久终于舍得将太宰治放下来了,时隔半个小时,太宰治的脚终于挨到了地面。   他格外强势的一把搂住了落地活动肩膀的太宰治,看向黑漆漆的高楼。   然后,所有人眼睁睁看见羽生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半个手掌大的片装物体,在指间翻转一圈后边缘冒起信号灯相似的红光。   羽生久向后看了眼芥川,随后手腕微勾将片状物体飞向他。   “十秒钟后炸。”他开口。   芥川刚接到片状物体,听到这句话后他看向羽生久的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   炸弹扔给队友,认真的吗?   电光火石之间,芥川使用【罗生门】就是一个投射,便携新式炸弹呈现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吧唧”沾在了中心大楼中部的外墙玻璃上。   紧接着一声爆响,在外墙上炸出一个三米见方的洞。   羽生久指了指那个洞,而后对两个少年道:“计划,没有那种东西。”   中岛敦完全呆住,芥川只觉得羽生久在发癫,就差没说出“你是不是有病?”了。   太宰治这时候若有所思的仰头,“来了。”   月光在这个时候被遮蔽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蔽月遮天。   中岛敦最先看清楚头顶上的东西是什么——一条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白鲸,正缓慢的游曳在云海之中。   *   “几个小时前还在跟你的朋友闲聊,几个小时后就坐在了敌人阵营的桌上。陀思,跟你做盟友,我压力很大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亲爱的弗朗西斯,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头戴雪白毛绒毡帽的俄罗斯青年十指交叉着支撑脑袋,酒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意外的真诚。   但是,这并没有让弗朗西斯放松警惕,作为一个大资本家,他最擅长的便是穿透一个人的外表,直击本质。   他们的目的似乎都指向“书”,但是实际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要“书”仅仅是想救自己的妻子,而陀思这个疯子有着更癫狂的目的。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跟陀思合作。   “在你的计划中,今天起,争夺‘书’的所有势力全都集中到了伦敦,那么下一步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陀思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这似乎他习惯性的动作,他异域的面容深邃,特殊瞳色诡艳,很蛊人。   就在弗朗西斯以为陀思又要说出什么“帷幕拉开”、“世界终局开始”这种展示格调的话,然而这个时候,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陀思眼眸微眯得转头看向门口,头发花白的老年绅士手里拿着烟斗,烟草的气息弥漫开来。   “赫尔曼,不敲门不是个好习惯。”弗朗西斯开口。   “我很抱歉,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赫尔曼.梅尔维尔的目光在陀思身上停留片刻,才转移到弗朗西斯去,“伦敦中心大楼被入侵了。”   *   伦敦中心大楼,这座被“组合”包下来的大楼在夜晚死气沉沉得黑,各个楼层空无一人。   也许是有钱人的爱好,在到达一个城市的时候,即便组织内并没有那么多人,也要租一栋足够气派的大楼当总部。   当然,也许真相不限于此。   太宰治被羽生久带着进入大楼内部,他注意到羽生久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监控设备,在顺利的甩掉了黑白少年之后,两人一路来到了中心大楼楼顶。   那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办公室,巨型波斯手工地毯,水晶吊灯与金箔装饰的西欧风格桌椅,全景落地玻璃能够清晰的俯瞰整个伦敦街景。   太宰治走到落地玻璃边,眼眸中倒影出整个城市的样子。   在这个瞬间,他看起来有点累,就像是年轻的身体里装着几百几千岁的灵魂,沧桑而漂泊不定。   “在这里跳楼,也是不错的……”   他叹惋的话只说了半句便戛然而止,一股力量将他翻转,压着两边手臂抵在玻璃上。   静接着,羽生久给予他了一个窒息的轻吻,温度骤然攀升,他受惊得一口咬破了羽生久的嘴唇,血腥气弥漫在唇齿间,即便是这样羽生久也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在最初的惊吓后,太宰治微微仰头配合着这个并不算温柔的吻,他原本想着羽生久发疯估计一会儿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一只手在他失神的时候划了下去,解开了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凉,太宰治瞬间清醒了,他一把抓住了羽生久的手,“这里是‘组合’的总部!你要干什么?”   而且……而且这里三面都是玻璃,敞亮得跟露天没有任何区别!   羽生久停顿下来,他垂眸看了太宰治片刻,却并未因太宰治的话乖乖退回去,反而反握住了太宰治的手。   滚烫的手指抚摸太宰治.寓.w.言.手腕的内侧,体温明显偏高,这说明羽生久的状态确实因酒精而异常。   那只手从手腕缓慢向上推,使得雪白的绷带上移,露出更多肌肤。仅仅如此,太宰治竟然产生了被当中剥光的错觉。   “太宰,我会跟着你。”羽生久的头向侧边歪了个角度,光影的变化让他暗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极具攻击性,“你绝对不可能,离开我。”   太宰治这时候才恍然是什么刺激到羽生久了——他那句随口说出的,要去寻死的话。   他本应该对此感到烦躁才对,太宰治从不是愿意轻易让人踏进自己柔软内里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有人愿意倾尽全力,甚至是生命,只为了将他留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更新——来自一个赶生赶死榜单字数的作者 第33章 你不行(那种语气) 马上让你看   在某个拐角被羽生久甩掉之后,中岛敦跟芥川两人停留在原地,面对面有些尴尬。   中岛敦是习惯了太宰治一身不吭的作风,但是芥川显然烦躁不已。   “芥川,你是为了你的妹妹来的?”中岛敦问道。   “要不然呢?”芥川的语气格外不耐,“你也是为了你的妹妹来的。你就那么相信太宰治吗?”   与外界的传闻不一样,曾经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脾气其实很好,怎样都不容易生气。他就像没听见芥川芥末样的口吻。   “太宰先生是个好人。他救了我,抚养我,教育我。”   芥川再次冷哼一声,“让你成为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杀人,甚至你的妹妹,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也在杀人。在你看来这是恩赐吗?”   “……”   沉默蔓延开来,中岛敦倚靠在墙面上,眼神放空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书’……太宰先生没有别的选择……”   “是嘛。”芥川不冷不热的开口,正因如此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尖涩了,“他到底为什么要用‘书’改变现实呢?你不想知道,原本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   到底为什么……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他在孤儿院的生活不会改变,院长不会改变,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不管怎样,他都会是那个得不到救赎的人。   因为,中岛敦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值得。   但是……泉镜花呢,镜花原本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泉镜花没有被捡回港口Mafia,她有没有可能获得幸福?   中岛敦忽然间反问,“你的妹妹如果不被捡回港口Mafia,你觉得她会幸福吗?”   “不,银跟我待在一起,她不会幸福。但是有另外一个可能。”   芥川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思考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   “如果,我跟银一起被捡回港口Mafia,而你被武装侦探社捡走。”   中岛敦被这种可能镇住了,说实话他对武装侦探社的了解还不足以支撑他彻底搞清楚这种可能到底意味着什么,然而,冥冥之中的预感促使他长久得说不出话来。   他并非因此而不相信太宰治,只是为这种可能感到悸动。   “敦,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一个声音从漆黑的走廊深处传来,芥川瞬间警觉起来就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靠近。   “镜花?”中岛敦面对黑暗喃喃。   无声无息间,一个穿红色和服的少女出现,即便没有光线,她的皮肤也近似冰雪透白。   不等中岛敦说些什么,泉镜花再次开口, “离开吧。继续前进的话,你们会死。”   *   “没事的,先生。”   被压在玻璃上的太宰治,身后便是百米高楼,灯火繁星。他露出一个笑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您可以将我留在身边,我相信您有这个能力。”   他是可以,但是他要的不是这个。   羽生久用力捏了一下太宰治的腕骨,然后放开了他。   太宰治眨了两下眼睛,内心竟然微妙得有些遗憾。还是不够……怎么那么自制呢?他想要失控,在确认了绝对安全后,他越发肆无忌惮。   下次要给羽生久下点猛料才行。   羽生久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这也是他放手的原因之一。   侧面通往休息室的门紧闭,羽生久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一身属于女性的短促尖叫回荡在办公室。   “啊!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个披着毯子,戴着圆边眼镜,穿长裙的少女,双手揪着毯子的边角,缩着后退。   “路易莎.梅.奥尔赫特。”太宰治在羽生久身后开口,在被叫破名字之后,少女几乎称得上惊恐了,“对,对,对不起!我加班,加班时间晚了……等,等等,你们为什么会在弗朗西斯大人的办公室里!”   后半句才对嘛,路易莎一直道歉,弄得羽生久两人差点以为自己不是这里的入侵者了。   两人眼睁睁看着少女手忙脚乱一会儿,终于拿出手机来,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打电话。   “弗朗西斯大人!……”   羽生久听着路易斯非常小声得跟“组合”的首领汇报情况,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你本来就想要把‘组合’的首领引过来吗?”太宰治问道。   “不仅如此。太宰,我们需要到白鲸上去。”   羽生久手指了指天花板,“我猜,陀思在上面。你一定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你原先的计划中,我的位置是牵制他?”   这很好猜到,本次事件中,太宰治是操盘手,棋盘的两端分别是侦探社、羽生久跟组合、陀思。   组合VS侦探社;那么羽生久的位置就非常明了了。   “没错。陀思还不知道我知道他本次的全盘计划。时间线的轮盘就是那么强大,我拼尽全力才能略微更改,没接触‘书’的人,不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既定事件的规律。”   太宰治的语气很是复杂,那是对全局绝对掌控的高位感,夹杂不易察觉的苦涩。   另一边路易莎一挪一挪得到了墙角,低头缩得跟社恐蘑菇似的,一副在靠山到来之前生死凭天的样子。   忽然间,整个大楼震动了一下。   震感是从下面楼层传来的。   羽生久盯着楼层看了会儿,仿佛能直接穿透钢筋水泥看见楼下发生了什么,随后,他一把抱起来太宰治。   “羽生久,你什么毛病!”   双脚再次离地,太宰治气得去揪羽生久的头发,又一阵乱挠,把他本就微卷的头发弄的乱糟糟一片。   “弗朗西斯快来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羽生久毫不介意太宰治胡闹,反正对他也造不成影响。   他把太宰治整个人向上掂了掂,怕摔下去的太宰治立刻搂着羽生久的脖子老实了。   身上讨不到好,太宰治嘴上咕叽咕叽不停,“弗朗西斯要来了你就跑,你是不是打不过他?你不行!”   “正面打是有点难度。但是暗杀的话失手的概率小于10%。”   羽生久面无表情的抱着太宰治往外走,“别再刺激我了,太宰,否则我真的不介意马上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羽生久纯爱战士来着 第34章 白鲸 葡萄与安妮   伦敦中心大楼的楼顶,停机坪。   一架直升飞机向上拔升,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顶层办公室,使用异能力【白鲸】传送过来的弗朗西斯接过路易莎递过来的微型录像设备——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扣子,缝在路易斯的毯子上。   “弗朗西斯大人,您快回去吧,刚才的那两个人应该是在引诱您从白鲸里出来。”路易莎缩着肩膀小声说道,其实她刚才就在劝阻弗朗西斯不要下来。   “别担心,路易莎。”弗朗西斯拍了拍路易莎的肩膀,表示安抚,“白鲸只是一个载具而已。我才是‘组合’的核心。”   “是。只要弗朗西斯大人在,‘组合’就在。”路易莎小声得附和。   就在这时,整座楼宇再一次震动了一下,这次的震感更为强烈,连墙体都扑朔朔掉下碎屑来。   “先去看看谁在破坏我的财产吧。”   弗朗西斯将外套往肩头一扔,大步向下走去。   虽然在路易莎的财务估算中,白鲸的价值远高于这座中心大楼,但是弗朗西斯大人很明显有别的打算,她也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   夜叉白雪的银色长刀在空中滑过纤细的弧光,靠着绝对的防御技巧将芥川逼到角落,身穿和服的少女手持银刃,与中岛敦缠斗在一起。   “镜花,你为什么……”   “我说的很明白了,我想你离开。”   泉镜花毫不迟疑的欺身上前,娇小的身形是她的优势,而中岛敦又不可能真的对泉镜花下手,他逐渐陷入劣势。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中岛敦喊道。   泉镜花因为中岛敦的话动作一顿,她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迟疑与痛苦,“我……是我不想走,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怎么可能!”中岛敦不理解得喊道,组合是什么好地方吗?光是这些天它在国际上搅局的行为就比港口Mafia还要恶劣很多了。   至少港口Mafia只是在横滨那点地方作乱,“组合”可是为了私欲挑起国家之间的争端!   “我就知道说服不了你。敦,你很坚强,也很顽固。”   泉镜花露出一点笑容来,仿佛释怀,又好像终于要松一口气了。   中岛敦在这个时候骤觉不好,但是来不及了,泉镜花突然收身后退,将那柄银刃对准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请离开,敦,我以性命要挟,你走不走。”   “镜花!”   性命要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到底,“组合”到底会发生什么?   “不要!镜花,把刀放下来,请不要伤害自己……”   中岛敦的声音几乎哀求,这让泉镜花感到痛苦,她不愿意看到敦这个样子,在港口Mafia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但是可笑的是,现在给敦带去痛苦的人是她自己。   然而,她必须这样做。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敦,所以请原谅我。”   泉镜花眼眸微垂,她使用耳朵里的微型通讯设备,对着一直未挂断的通话道:“夜叉白雪,一分钟内中岛敦不离开伦敦中心大楼,就杀了……”我   “小镜花,你这样做,赫尔曼会非常难过的。”   下一秒,“组合”分发的通讯设备在耳朵里发出尖锐的啸鸣,泉镜花惨叫一声将通讯设备丢掉,紧接着她发现身后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站立。   整层楼的灯光亮了起来,金发碧眼,嘴角带着张扬笑意的弗朗西斯,突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摸了摸泉镜花的头发,“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因为这是对我财产的,亵渎。”   *   高空,直升飞机发动机的巨响被乱流风声覆盖。   太宰治握着头顶得把手,探出小半个身体仰头往上空看,风吹得他眼睛都难以睁开。   头顶得云层中,不甚清晰的信号灯若隐若现,这是伪装之余必要的提醒,否则隐形了被飞机撞上谁都不好受。   “羽生久——你打算——怎么上去——”他扯着嗓子喊道。   羽生久在驾驶位,使用了跟太宰治一样的姿势往外看了眼,他没有说话,但是一把小型的勾爪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太宰治被震惊了。   认真的吗?   他身为自杀专业户都被这种作死行为吓到了,这种高度,这种风力强度,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半个手掌大的勾爪上吗?   “你不要太离谱!”   话音未落,羽生久竟然直接从驾驶位翻到了后排,不顾太宰治惊悚的推搡一把搂住了他。   “你大爷的,回去啊!当直升飞机是自动挡的汽车吗!??”   羽生久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太宰治说的是事实,“搂紧我的脖子。”   此时飞机已经开始倾斜了,可以预见几秒钟过后就会像陀螺一样旋转着高空坠毁。   太宰治别无选择,他边小声辱骂羽生久祖宗十八代,边用故意谋杀的力度搂住他的脖子,两秒后,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影子向上弹射出机舱,往云霄飞去。   太刺激了,这个高度摔下去绝对死得不能再死了,如果变成肉末了羽生久的【死者苏生】还有用吗?   羽生久这家伙以前也是这样完成任务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英年早逝也是应该的,失手一次就足够死透了。   这种强度对强大的异能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中也经常一声不吭得利用重力操纵站在机翼上,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炸掉机舱。   但是对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而言,这简直难以理解。   靠近“组合”的空中要塞之后,太宰治更不理解了,因为勾爪正好勾在了白鲸外壁不多的几道门的外沿上,这是怎么做到的?   下一刻,太宰治的疑惑被解答了。   “这次的运气还可以,竟然直接勾到门了。”   他听见羽生久在他耳边自言自语的喃喃。   太宰治:………   运气是吗……你活该早死……   羽生久一手搂着太宰治,一手扒在门上,他用下巴嗑了嗑太宰治的发顶,示意他开门。   太宰治在高空的高压环境下超常发挥,只用了一秒钟就打开了门,两人一起摔进了白鲸内部。   白鲸内部几乎全部都是人造的机械构成,太宰治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刚才急速开门是利用了他【人间失格】的能力,但是现在在白鲸内部,反而【人间失格】不起效了。   这说明也许白鲸的外壳,是它仅存的异能部分。   羽生久俯身将太宰治拉起来,他稍微辨别了一下方位,带着太宰治开始往下走。   白鲸内部路线错综,一部分装潢豪华,一部分仅仅搭建了铁质桥梁跟楼梯,割裂非常,但是很符合“组合”资本的特制。   “那架飞机怎么办?”太宰治突然开口问。   “它会坠落在下面的湖里。”羽生久回答。   为了避免伤到无辜的民众,他故意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两人无言走了片刻,经过一个拐角,终于碰见了人。   “哎呀,今天值班看来不太平啊。不知道老板又去哪里了。”   一个穿背带裤的西方面孔男人,手里拿着一颗葡萄,抛起又接住。   他上下扫视一眼太宰治,“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飞上来的。”太宰治说着搞笑的实话,他突然发现原先一直站在身后的羽生久不见了,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注意到太宰治的疑惑,背带裤男人笑了笑,“你的同伴现在正被安妮邀请做客,找不到他的。”   “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把你这个害我加班的入侵者,当成害虫清理出去。”   “这个说法很不礼貌诶,害虫什么的。”太宰治歪了下脑袋,无所谓的摊手,“不过既然你想玩一下,我也不介意奉陪。”   他当着敌人的面,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走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   羽生久眼前一花,身周场景骤然变化,大片艳丽的粉红色映入眼帘。   鲜艳的彩带,礼盒,巨大的时钟,城堡,粉红色向外延伸出去——这是一个带有梦核色彩的空间。   一个红头发双麻花辫的女孩,双手交握,声音活泼欢悦,“yaya~,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虽然这次的游戏只有一个人参与,但是也能玩的很开心呢——”   “这是什么地方?”羽生久开口问道。   “不是已经说了一遍了吗?安妮的房间,很可惜你的同伴抓不进房间里来,否则将他关在门后绝对会更加有趣的!”   “你是说,你原本想将太宰关在那扇门里面?”   羽生久指了指房间最末端的那扇古典西式风格的铁门,门后有许多人被一只大手捆绑,全都垂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到门里然后呢?会怎样?”   “这就是规则了!”   红发女孩语气不变,身体却警惕得往后退了些,让悬浮在背后,看起来恐怖至极的安妮离自己近一些。   “我这里有一把钥匙,在安妮抓到你之前用钥匙打开门,救出里面的人,你就赢了!输了的话就只能一起去门里面了。”   羽生久往另外一扇门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场景呈现黑白相片的灰色,太宰治面对另一个背带裤男人,定格似的一动不动。   “这里的时间流动与外面无关?”   红发女孩有些不耐烦了,“我可以控制。快点开始游戏吧,那边的门不会向你打开,因为是你先没有遵守规则。”   她指的规则是,羽生久没有同伴被关在铁门后。   作者有话说:   这章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 第35章 偿还 搞不懂你们   “你叫什么名字?”羽生久边说着,边缓步向她靠近。   露西注意到他虽然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但余光依旧在观察身后的安妮,于是她安定下心,这个男人看着有恃无恐,实则还是害怕安妮的。   “告诉你也没关系,出了这个房间,你会忘记这里所有的事情。”她俏皮得曲起指节,抵在面颊,“露西·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小姐。”羽生久礼貌得说道,“如果我接下来的行为会伤害到你,比如丢掉工作什么的,我真的很抱歉。”   “你在说什……”   刀抵在脖子上的那一刻,露西头一回感受到了压倒性的威胁,战斗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解除异能。”   紧贴着皮肤的薄刃威胁得向下压,刺痛从脖颈上传来,一阵阵刺激大脑,加重恐惧。   会死,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情急之下露西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口,大喊道:“我死了你依旧会被困在这里!”   “那又如何。”   毫不在意的口吻。   紧接着,那把薄刃的匕首毫无预兆的划开了露西的脖子,疼痛,鲜血,与死亡的极端恐惧,她尖叫着去捂脖子上的伤口,并在死亡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指尖传来,脖颈裸露经络肌肉的触感,温热,软硬兼有,动脉甚至在跳动。   下一秒,她冷汗淋漓得回到了原点,手依旧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手指下是平滑的皮肤,鲜血停留在脖颈上,摸上去格外粘稠。   “你……呼……呼……”   露西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浑身抖得不行,她只能尽量的呼吸来平复刚才的感受。   “我真的很抱歉。”   羽生久觉得自己应该佩服这个女孩,经历过一次突然的死亡后,她依旧能站着,足以说明她的坚韧。   “不过,如果你还是不打算解除异能,这个过程可能还要持续几次。”   “我……”露西咬着牙,满地的鲜血——她自己的鲜血,让她喘不过气来。   好想退缩,好想跑……但是,但是!任务不能失败!失败了就会失去弗朗西斯大人的喜爱,就会失去栖身之所,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我……不能让你出去!”   “为什么?”   这个可恶的人竟然还敢问她为什么?他怎么敢?!   她从来都什么都不曾拥有,而拥有全部的人又怎么能理解她的感受!   “外面那个人是你的伴侣对吧,我看见你们的戒指了。”   红头发的女孩浑身都在颤抖,有害怕与恐惧,也有愤怒与嫉妒,   “任务失败我会被赶出组织,变成孤身一人,悲惨的流浪。你很高兴看见这一点吗?凭什么你们能够拥有幸福,而我不行!为什么拥有幸福的人不是我!”   “你为什么道歉?是可怜我吗?虚伪!”   露西握着拳在原地等待,等待对方赐予的第二次死亡,但是没有。   她小心翼翼得睁眼,往男人的方向观察。   从下往上看,那柄曾经割开她喉咙的薄刃低垂下来,鲜血还在一滴滴的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个水洼。   “我没有在可怜你。”羽生久轻声道,“我从不会可怜自己的对手,即便他们拥有悲惨万分的过去。因为谁都一样,会站在黑暗里的人绝对不会是幸福的。”   “你还年轻,在对手面前吐露心声的行为,真的非常危险。”   羽生久在露西的注视下,抬起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我不擅长开解别人,也许以后你会遇到能够打动你的人。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羽生久面无表情的在脑海中与许久未出现的系统沟通完,确认那个“能够打动露西”的人确实存在。   “你,你想要干,干什么?”露西结结巴巴得问。   “帮你减轻罪责。我先自杀,你将我传送出去,就说误以为我真的被安妮杀掉了。”   这样露西的任务失败就从“能力不行”转变为“判断失误”,性质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露西几乎失声尖叫起来。   “你可以当我还你一次。”   偿还一次死亡。   同样的死亡方式在露西面前复刻,鲜血淌了一地。   驱使安妮将男人的“尸体”送出“安妮的房间”过后,露西失魂落魄得在血泊中站了许久。   直到有水低落的声音,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泪流了满面。   *   现实中的时间堪堪过去一分钟。   羽生久落地稍微踉跄了一下,他微微仰头,单手捂着脖子,有血从指缝里溢出来。   “太宰?”他第一时间去确认太宰治的状态。   刚刚愈合的致命伤因为割裂了声带,所以声音有些沙哑。   “啊啦,才过去一分钟而已。”   太宰治一根手指头就接住了冲过来的葡萄藤,那个把自己当泥巴种葡萄的小伙还处于震惊自己的葡萄怎么消失了的第一阶段。   看来确实不需要担心。   趁着葡萄小伙还在震惊的时候,羽生久近身直接一巴掌将他拍晕了,然后将他身上的种子全部没收。   他看着太宰治戳了戳葡萄小伙的额头,利用【人间失格】消去他脖子上长出来的葡萄藤,由衷得感到疑惑。   刚才向系统询问露西接下来剧情走向的时候,系统提供的一小段素材中提到,露西因为自己诡异的异能而被同伴排挤。   但是……相比起“安妮的房间”,显然把自己当泥巴种葡萄的异能更诡异吧……   搞不懂你们异能者。   *   泉镜花僵在了原地,瞳孔收缩,呼吸抖动了一下。   “弗朗西斯,大人。你答应我的。”   “答应?当然。”弗朗西斯浑身出现异能力的金色光芒,“他们不会死的。至少在我拿到‘书’前,不会。”   “‘书’不在敦那里!”泉镜花大声喊道。   “我当然知道不在,但是我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那个疯子身上不是吗?他是找到‘书’的‘路标’,必须留在‘组合’才行。”   这貌合神离的合作,说反悔就反悔的承诺,完全就是弗朗西斯这个人的作风。   没有良心就赚的更多了,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中岛敦的四肢完成虎化,芥川身后【罗生门】张开,战斗一触即发。   *   [任务进度条增长9%,现在进度为22%]   “中岛敦与芥川对战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是原本就会发生的事情。”羽生久突然开口。   “是啊。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很可惜,这次他们应该会输。”   两人慢吞吞的行进在白鲸内部,饶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亮灯的房间。   他们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在门口聊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客观因素,敦现在的心理成熟度远超原本的时间线,但是他掌控不了自己的异能力。因为他没有加入侦探社。”   羽生久想了想,追问道:“现在芥川在侦探社。武装侦探社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异能力……辅助类型的?”   “bingo!”太宰治给配个了活泼的音,“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力名为【人上人不造】,加入他管理的武装侦探社的人,原本不受控制的异能力就变得可控了。”   从太宰治的话进一步推断,在原本的世界线上,中岛敦与芥川会赢,所以原本的世界线中岛敦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那么相反来看,芥川原本应该是港口Mafia的人。   太宰治应该是有意为之,虽然这样对中岛敦不公平,但是以敦的性格,他能够从黑暗中走出来;换成芥川,很难很难。   “先生,您现在到底醒没醒?”   太宰治靠近了一点,伸手去摸羽生久的脸跟脖子,蹭了一手的血。   就那么半口不到的酒,再怎么易醉,现在半宿过去了,早该代谢完了吧?   羽生久没说话,他乖巧得站在那里任由太宰治摸来摸去。   体温还是偏高,这体质到底怎么回事?酒精代谢能力无限趋近于零吗?这种人喝一口应该死了,而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太宰,我知道你暗中调查过有关我‘禁酒令’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我说想的话,先生您会告诉我吗?”   太宰治微笑着,双臂攀附在羽生久的脖颈,对他的眼睛吹了口气。   虽然太宰治的口中早就没有酒气了,但是羽生久的心脏依旧会为他狂跳。   “其实很简单。”羽生久顿了顿,“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羽生久嘴唇上的那个破口——在伦敦中心大楼的顶层,被他咬破的。   “先生,您醉酒之后诚实得过分。其实,我希望您清醒的时候也能这样对我。”   “对你,我向来如此。”   羽生久看着那双鸢色的眼睛,来到英国之后太宰治就不往脸上缠绕绷带了,这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阴郁,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狡黠得像狐狸。   一个简短的轻吻,就像是蝴蝶堪堪落在树叶上,又毫不留恋得离开了。   羽生久不太满意得抱着太宰治不让他走。   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依靠在门口的陀思,单手扶着毛绒帽子,脸上挂着不忍直视的表情。   “需要我离开的话请说一声谢谢。”他曲起指节敲了敲门框,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不要侮辱一个信教者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哀悯 橡树山庄的   “陀思,你来的不合时宜。”   面对太宰治的揶揄,陀思冷笑道,“故意在为数不多亮灯的房间外苟且,到底谁不合时宜。”   羽生久完全就像没看见陀思一样,旁若无人的依旧箍着太宰治的腰,磨蹭他的面颊。   说不清是把陀思当自己人还是不把陀思当人。   “我需要你先离开一会儿。”太宰治客气得开口,这时候陀思却脚下生根一样,“禁酒令的‘原因’,我也想知道。”   太宰治骂道:“你到底在这里站多久了?BT。”   “拿我当外人,我真的很伤心。”   “去死。”   陀思慢悠悠得把门合上,黑暗重新笼罩过来,只有一线光束从门缝中射出,落在两人中间。   在寂静之中,羽生久直接将太宰治禁锢在了墙上,浅尝即止得亲吻,与越界的肢体接触,虽然早就习惯了羽生久病态的接触欲,但是在外面也还是头一次。   那双温热的手从头发延伸向脖颈,再到肩脊,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因此而颤抖。   “行了……”他开始推搡,“你到底说不说?”   “有人在听。”羽生久开口道,意有所指得往光线射来的地方看去。   “在白鲸上,就没有他无法听见的东西。”   门后的人在听见这个评价后不知是和心理,笑出声来。   “你真的很变态,我以前看错你了。”太宰治高声道。   “彼此彼此,太宰治。”陀思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我先离你们远点吧,反正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能知道。”   声音越来越远,陀思往房间的深处走了。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禁酒令’的原因。”羽生久的话令太宰治愣了愣。   现在的状态……随心所欲?放飞我自?借着喝醉了的名头去打了上司一顿?   每一个都很合理,毕竟上述都没有羽生久临时起意带着太宰治潜入“组合”的空中要塞刺激。   “我常年游走于各国官方机关,性质影响,我知道各个国家公之于众足以引起混乱的秘密。这些处于职业素养,我向来都装作不知晓。”   太宰治替他说了下去,“所以,你在替俄罗斯工作那会儿,那一点兑水的伏特加,让你突破了你的‘职业素养’?”   正如羽生久所说的,非常简单的“事故”。   众所周知喝完酒的固定流程是扯皮,扯皮离不开吹牛,羽生久醉酒过后的异常很好看出来,诚实,这个阶段不管什么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得讲出来。   于是,当他说出英国MI6近期行动的秘钥,法国异能制品库房的位置以及俄罗斯国防部核武器的密码获取方式,事情就完全失控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悚得扑上来试图捂住他的嘴。   闭嘴啊!!!我们不想知道这些,我们还想活久一点啊啊啊,闭嘴!   然而很遗憾的事,在场没人能在物理上压制羽生久,反而被不太清醒的羽生久用粗麻绳捆在了一起,听他讲了一晚上各国机密。   真的很绝望了。   事后羽生久的上级在权衡之下,明智得选择了将这件事情封存,所有涉事人员签了保密协议发送老家,以及羽生久的“禁酒令”。   “那现在不管什么人问你什么问题,你都会说的?”太宰治饶有兴致得问道。   “你现在可以下令,让我不要回答别人的问题。你的优先级在别人之上。”羽生久格外认真的说道。   太宰治眨眨眼睛,“先生,我都分不清您是不是在说情话。”   “我在说事实。”   很直白的阐述。   太宰治勾住羽生久的脖颈,“我真的很喜欢您这个状态,要不,再来一口酒?”   *   角落里的芥川断了一条手臂,腿骨骨裂,肋骨断裂三根,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泉镜花被自己的异能力【夜叉白雪】用长刀抵住脖颈,无法动弹分毫。   “不要反抗了,我留你的朋友一条性命。”   弗朗西斯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俯瞰中岛敦,白发少年此时跪在地上剧烈喘息,潺潺鲜血从他脖颈的铁质项圈处流淌出来,浸湿了衣物。   项圈内侧的尖刺几乎穿透了他的脖颈。   这是控制异能力的代价,即便是现在这种局面,他也不能冒险摘掉项圈,因为白虎首先选择的攻击对象可能不是弗朗西斯,而是泉镜花,或者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芥川。   “敦!快跑……”   夜叉白雪的长刀威胁的下压,弗朗西斯伸手,放在了少年的脑袋上,揉了揉那些白色的头发。   “我很欣赏你,少年。”他满意得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因为屈辱而加重,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几乎痉挛。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那样,你没有实力,就没办法改变。所以,与其拼命挣扎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不如顺从。我不会杀了你。”   泉镜花愤怒得瞪视着弗朗西斯,她蓝色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女孩,我已经对你相当仁慈了。上一个敢对我出手的‘组合’成员,现在正在大西洋里。因为赫尔曼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也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不是‘组合’的成员!”泉镜花尖锐反驳。   “你是赫尔曼的养女。”弗朗西斯用力揉了揉手底下白虎少年的头发,将那些本就不整齐的头发弄得乱蓬蓬,“你很在乎他,那我就尽量保证他活着。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在弗朗西斯的视角中,泉镜花看他的眼神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他从来不做养虎为患的事情,但是事情就难办在,赫尔曼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我跟你走。”   白虎少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跟你走。你放他们离开。”   “那个少年可以走。泉镜花是赫尔曼的养女,她会被软禁在‘组合’。”弗朗西斯笑了笑,“别担心,她在组合,比在哪里都要安全。”   “至少现在是这样。”   从中心大楼的中层玻璃往外看,伦敦灯火绵延。   也许,亮不了多久了。   *   “不要动,芥川。让他被抓走。”微型通讯设备中,乱步的声音不断在芥川耳边重复,“别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昏迷”的芥川呼吸停滞两秒,紧接着恢复重伤者紊乱的呼吸。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既然乱步先生都这么说,他选择遵从。   “很痛吧。”乱步突然开口道,“知道你不怕痛,但是痛还是存在的。抱歉,你受伤有我的过错。”   为什么有你的过错?芥川依旧不理解。   明明是因为他技不如人,被打伤了也只能说是他自己的问题,乱步先生是操盘者,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受伤感到抱歉?   但是现在他不能说话,只能边装昏迷,边在疼痛中胡思乱想。   “芥川?你可别死了,我正在来的路上。”与谢野晶子这时候加入频道。   在下可没那么容易死。芥川在心里反驳。   等着等着,他真的昏了过去。   *   门被推开,白鲸上层属于弗朗西斯的办公室,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漆黑绵密的云层。   陀思在房间中央,坐在一把欧式木质圆椅上,浑厚悠扬的大提琴声盘旋。   一曲终,太宰治捧场拍手,“世界级的水准。”   “只是某些人的背景音而已。”陀思讽刺道。   “我们在外面可没听见。”   太宰治随手拖了张椅子,椅背朝向陀思倒坐着,两臂搁在椅背上,“你在这里等我们,等什么?”   “等你们一起观看这出精彩的戏剧。”   大提琴悠长的和弦下,陀思以咏唱似的口吻道。   白鲸的高度在下降,云层之下,伦敦夜景璀璨。   “虽然时间提早了一些,但好在,没有很大的影响。”   “哦,怎么说?”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阴翳的笑容,与陀思那运筹帷幄的浅笑相似至极,“你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呢?”   “或许,正好就是那瓶橡树山庄的红酒?”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之前,金翅雀道,联排的红砖别墅。   红酒摆放在实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当着陀思的面,太宰治用珐琅古董开瓶器打开了那瓶昂贵的红酒,暗红的酒液被倒入杯中,就像是丝绸摇晃。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很不错,确实有橡树的风味。”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太宰治好像毫不在意得问道,就像在问陀思调酒里面放了哪些品种的洋酒一样。   “你问我吗?”陀思歪了歪脑袋,黑色的微长发丝一缕落下来,“我又怎么会告诉你呢,太宰。”   *   在异能力【白鲸】的作用下,弗兰西斯带着泉镜花与中岛敦回到空中要塞。   在白鲸最底部,一个底部透明的空间,白色的支柱支撑穹顶,脚下城市的光亮好像星星。   弗朗西斯道:“赫尔曼,控制白鲸的方向,去美国的组合总署。”   空间中间,坐在高靠背扶手椅子上的老年绅士手中拿着烟斗,他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了白鲸。”   “为什么?我已经把权限放给你了。”   赫尔曼向泉镜花招了招手,镜花却猛得向旁边转头,他最终只能放下手,站起来,   “有东西入侵了系统。”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中全是不知何来的哀悯,“白鲸正在往大海游去。”   作者有话说:   塑料诡秘,有趣有趣这一章视角转来转去的,我下章注意少转点 感谢给本文灌溉的读者,亲亲亲 第37章 压制心跳 利安得与希   France A在电脑前,战战兢兢得拿着操纵杆,操纵白鲸的运行方向。   电脑屏幕上下一分为二,上面是复杂的代码跟参数,不停地滚动;下面是操作台与不断后退的夜空与云。   放在桌面上的通讯设备,点线结合的符号不断跳动。   “不要再逼你可怜的老上司了!”France A撩了一把自己没几根头发的头顶,汗如雨下,“今天国防信息部的人全都吃了兴奋剂在通宵工作,白鲸的系统入侵成功,不过维持的时间不能够保证。”   符号跳动一顿,紧接着在France A眼中有些刻薄的信息传递过来,“我亲爱的上司,这真的很难吗?我对我们国家的技术持怀疑态度。”   France A甚至能想象到羽生久那彬彬有礼却让人心头火气的欠揍语气。   “请你闭嘴,接头人要不是我,谁能受得了你!”   “哦,我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组合’的空中要塞,我的国家就是这样评价我的吗。”   France A顶着一众同事的死亡凝视,屈辱道:“抱歉,France以你为荣。”   谁能知道为什么外派羽生久到英国的第一天晚上,他就能整出这种大活来?   说好的先收集信息呢?France B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活该他被外派。   远在英国伦敦上空的羽生久,手指轻扣掌心的信号发生装置——装在腕表内侧,以特定的方向才能取出,以弹簧相连,能够迅速回收。   “麻烦再努力一点。”通讯装置上跃动的符号停顿了更长的时间,“讣告也可以起草了。”   France A头脑仿佛被巨石砸中,讣告!   事态竟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他感觉喉咙里干涩得厉害,“有家属的信息可以告诉我们……”   但是羽生久那头再没有信号传来。   *   “什么意思?赫尔曼,白鲸被入侵了,意思是我的权限也……”   “现在白鲸系统内部是很混乱的局势,我们与未知的两方势力在搏斗,三方势均力敌,短时间根本抢不回控制权。”   弗朗西斯皱眉思索片刻,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决断,“准备飞机,放弃白鲸。疏散所有人。”   赫尔曼浅蓝色的眼睛不知看向什么地方,“已经疏散了。飞机就在白鲸嘴部,半个小时后白鲸会张开一次嘴。”   “你早就知道了?”   “我是白鲸真正的拥有者。”赫尔曼叹了口气,“我能感受到白鲸的情感。”   弗朗西斯看着赫尔曼,良久,才一字一顿的吐出单词,“你在怪我。”   “没有,弗朗西斯。我亲手将‘组合’交到你的手里,要怪,也是怪我自己。”赫尔曼的声音没有明显的起伏。   跟在弗朗西斯身后的中岛敦听见了这个男人臼齿用力咬合的声音。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弗朗西斯,你确实没有做错,但是仅仅是对‘组合’来说。”   “这就够了!”弗朗西斯低吼道:“我没空将那么多时间花在别的东西上!每个人要做的,也只是管好自己在乎的东西,而我甚至连自己在乎的东西都没保护好!”   赫尔曼沉默了许久,他就像一颗老树,一条年老的巨鲸,无法再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   弗朗西斯将泉镜花与中岛敦带走了,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泉镜花充当中岛敦的拐杖,搀扶着骨头断了好几根的中岛敦跟在弗朗西斯身后,他们在前往白鲸内停机室的路上遇见了昏迷过去的约翰·斯坦贝克(葡萄小伙)。   弗朗西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把他扇醒。   “露西呢?”   “露……露西?”   约翰显然还不太清醒,反应了一会儿,直到弗朗西斯差点再给他来一巴掌之前,他才连忙道:“不,不知道。露西把那个绿眼睛的拉进空间了。”   “你是被谁打晕的?”   “那个绿眼睛的。”在弗朗西斯不耐烦之前,约翰急速解释,“他进露西的空间后不久就出来了,我看见他脖子都被划开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恢复。他可能有治愈类型的异能力。”   “露西应该被他骗了。”   弗朗西斯再一次询问之前的问题,“露西在哪里?”   约翰迷茫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他。   “该死……”弗朗西斯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白鲸突如其来的一阵震动伴随鲸鸣响起。   待稳定过后,泉镜花惊慌失措得看向空无人的身旁,她声音颤抖,“敦…敦?”   中岛敦不见了。   *   “你,露西?你为什么……我在哪里?”   被拉入“安妮的房间”,中岛敦踉跄着站起来,向四周张望,他脊背微微弯曲,与猫科动物防御的姿势一致。   地上全都是未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从出血量看,绝对是致命的程度。   露西高高坐在房间内一个五彩斑斓的礼盒上,双脚离地。   她还没有换衣服,洋裙的内衬上大片的血迹已经氧化发黑,看起来狼狈至极。   “中岛敦,你是个好人吗?”露西忽然开口。   中岛敦被这句话弄愣住了,他后退了一步,开口道:“我……不是好人,很抱歉……”   闻言,露西竟然笑了一声,“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要道歉呢。”   少年抬头盯着红发的女孩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我感觉……你在寻找些什么……很抱歉我不是你要寻找的人……”   在船上,极其短暂的相处,充其量只能说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是什么。   中岛敦猜到这个空间也许是露西的异能力,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将自己拉到这里来。   “我想要帮一个人,但是我很害怕。”   露西摇晃着双腿,眼睛飘向虚空中的某点,“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为什么是我呢?”中岛敦下意识问道。   “我们有点像。你也很害怕孤独吧,虽然你已经在孤独之中了。”   直白的扎心了……   中岛敦一时间什么都不想说。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被弗朗西斯大人捡回组合,这里就是我的家。”露西面无表情开口,仿佛在以第三视角叙事,这样能够减轻自身感到的痛苦。   “我知道弗朗西斯大人做的一些事情是错误的,但是为了留下来,我不得不这样做。现在……”   中岛敦试探着替她说道:“你不愿意继续下去了?”   “不。我说了,我只是想帮一个人。帮了他,我就永远都不可能回‘组合’了。”露西大声说道,她眼眶有些泛红。   “那……”中岛敦沉默了一下,“不帮的后果是什么?”   露西的视线平移开,不敢接触中岛敦的目光似得,“……他有可能会死……伦敦大部分人都会死……”   中岛敦:………   所以根本不是要不要帮那个人的问题,而是你突然良心发现了的问题吧……   *   几乎静音的精密机械没有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羽生久垂眸站在太宰治身边,就像是一尊没有思想的雕像。   “你的目的是‘书’吗?”太宰治放低声音开口。   “也许。”   “哦。但是我答应给你也没用,书在羽生久那里。”太宰治指了指身边的羽生久,“他不会给你的。”   “你现在很像被管教起来的妻子,太宰,我坚持之前的说法,你适应角色太快了。”   陀思刚说完,太宰治脸就黑了。   “不要激我,拉着你一起死我还是做得到的。”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陀思毫不收敛的笑道:“书,你真的拿得回来吗?”   太宰治眸色沉下来,他向旁边靠,摆钟似得撞了下羽生久,“把‘书’给我。”   一只手放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羽生久蹙眉,这种低等的激将法太宰治必定不会上当,现在羽生久疑惑的是,太宰治在谋划些什么。   跟“书”相关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他不希望太宰治接触到“书”后,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纯粹是在意识里出现,是太宰治的声音。   【先生,我突然想起那瓶红酒是异能造物,因果律,作用是——赠与者对收取者提出任一要求,收取者必须执行】   突然想起来,怎么可能?完全是故意的。   羽生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伸手在空中划过,手腕翻转间,一本书出现他的手中,纸页哗啦啦作响。   【我不受异能力影响,但是先生您喝了酒,所以您现在是唯一的“收取者”】   羽生久在心里叹气,又被卖了……太宰这只狐狸到底还要卖他多少次!   每次太宰治在计划些不那么友好东西的时候,总是会用上敬语,羽生久都快得敬语ptsd了。   【我有80%的把握陀思会跟您索要“书”,所以“书”先放在我这里】   羽生久动作不停,将“书”放到太宰治的手中。   压制自己的心跳,使得身体进入濒死状态,欺骗过自己的异能力。   这样身负【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就能够使用异能制品“利安得”与“希洛”,直接在脑内跟羽生久交流。   作者有话说:   France A半夜仰卧起坐:我真该死啊 第38章 入社测试 嘿嘿,我装   羽生久想到了一点,使用【死者苏生】能不能刷新状态,摆脱异能制品的影响?   随即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死了一次了,太宰治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   【这是您异能力的弱点,先生。】   太宰治拿着书,挑衅得在陀思面前翻阅,后者不会知道面前看似安静的两人在使用异能制品联系。   【只要酒精还存在于您的血液里,那么异能力就不会因为【死者苏生】消失。】   由此衍生出去,倘若羽生久喝下毒药,他也只能一遍遍在被毒死前杀死自己,直到血液中的毒素被消耗干净。   “怎么样呢?”   太宰治手指卡着书页,使得纸张流水一般翻合起来,“你知道仅仅是‘书’这一项原因,你就没有任何可能赢过我。陀思,你想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那么我就成功了。”陀思说道。   大提琴悠扬的旋律再次缥眇在这间空荡华丽的大堂,宛若飞鸟、诗集、圣经晦涩的单词,填满这片空间。   在这一刻,陀思这个人好像融入到了某些东西中去,他似乎成为了某种理念本身,而这种理念只有他自己理解。   亦或者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恰好是他的敌人,于是他唯有以最高尚的姿态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太宰,我承认你是个近乎于完美的人。”   然而太宰治以嘲讽的语气回应,“我酗酒、自私、道德感完全没有、为了达成目标无所不用其极,离‘完美’相去甚远。”   “那是你自以为的。”陀思半阖双目,“我将你放在同等的地位上。”   “哦,你自恋。”   太宰治下巴搁在椅背上,抬眸与陀思对视一眼,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陀思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浑话,“在我看来,自爱没什么不好的。太宰,你欠缺这个。”   一段时间的沉默。   “你……”   太宰治皱着眉头坐直身体,他有种非常恶劣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下一秒应验了,陀思打断了他,   “正因如此,太宰,你会为今天后悔吗?”   话音未落,绵长的鲸歌哀鸣,这条漂浮在云海之中的白鲸,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终点。   “Разрушение.”   那是一个俄语单词,意思是:毁灭.   在异能力诡奇的作用之下,羽生久将这个信号发送了出去,而遥远的法国,信号接收装置将这个信号反向传输去了白鲸的系统。   白鲸系统内部的三方争夺势力,属于死屋之鼠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倾斜,其从一开始入侵白鲸的目的根本不是争夺控制权,而是寻找其内部除了赫尔曼与弗朗西斯没有人知道的自毁装置,并将激活码替换成那个俄语单词。   下一刻,羽生久徒手毁坏了信号发生装置,表面的宁静彻底撕裂。   一把刀抵在了陀思的太阳穴,“停止白鲸的自毁。”   “没有那种方法。”   陀思的依旧在盯着太宰治,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那把顷刻间就能夺取他性命的刀。   他以戏谑的语气开口,仿佛在阐述一场令人欢欣的闹剧,   “十分钟后,白鲸便会坠落下去。太宰,一座城的生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他来说呢?”   羽生久手上骤然发力,但是太宰治厉声呵住了他,“羽生久,不能杀他。”   “呵。”陀思嘴角弯出的笑容愉悦极了,“你看,你甚至不敢让他杀我。你害怕是吗?因为你知道我的异能力是什么。”   “多么可悲啊,在最想要死亡的时候被一把拉起。现在那个拉你的人,也将与你一起坠落。”   在太宰治的眼中,站在陀思身后的羽生久握着刀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知道,他知道羽生久绝对无法承担这种东西,任何人都不可以。   到底……到底,该怎么办?   *   “就是这个?”   中岛敦小心得拿着看起来脏脏可怖的玩偶,玩偶裂到耳后跟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笑声。   “是啊,我骗你干什么?”露西气恼道,“你以为我们‘组合’开着游轮去横滨一趟什么都没干吗?制造点混乱把现任港口Mafia那个暴力的首领引走,然后将Q带走。”   “Q?”   “你真的是港口Mafia的人吗?Q是梦野久作的代号,她拥有极其高危的心灵控制系异能,名为【脑髓地狱】。”   听完露西解释得中岛敦目瞪口呆,“你们!通过【脑髓地狱】跟【愤怒的葡萄】,诅咒全城的人……丧心病狂……”   得到这个评价露西一点都不意外,她摆摆手,“只要玩偶在我这里,并且没有被毁坏,诅咒就不会生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你们上任首领,那个有【人间失格】的人,把这个祸根从源头上解决了!”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现在把诅咒玩偶拿出去,不需要两分钟就会被弗朗西斯抓住毁掉……还不如放在露西这里。   “露西,你必须待在这里。等安全之后再出来。”中岛敦向“安妮的房间”一边的房门走去,“如果你肯信任我的话,我会回来找你。”   露西撇撇嘴,“信任你是一回事。但是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中岛敦回头,他向着红发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当做出将中岛敦拉入“安妮的房间”这个决定的时候,露西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只能相信中岛敦,相信这个认识了七天有余的少年。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中岛敦轻声说道。   露西从礼盒上跳下来,手背在身后,歪了下脑袋,她抬脚点了点地上的血,“被打了。”   看出来了……   但是中岛敦礼貌得不再追问。   待少年消失在空荡荡的房间,露西撇撇嘴,从角落里拿出来拖把和水,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迹。   “真难拖……”她小声抱怨着。   *   中岛敦回到白鲸上的一刻,便立刻感觉出不对来。   白鲸在下降,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   他出现在原来的地方,但是泉镜花跟弗朗西斯不在这里。   中岛敦辨别了一下方向,他向上飞奔而去。   *   “f**k……”   弗朗西斯用母语骂了一句,在察觉到白鲸的自毁程序启动的一刻,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乘坐飞机离开的计划,换为高空跳伞。   时间不等人,再过一段时间白鲸下降到一定的程度,跳伞也会变得危险起来。   更别说还需要时间尽可能离开白鲸自毁的中心。   但是,赫尔曼收养的女孩全程都持不配合的态度,就像是呲牙哈气的猫,虽然有夜叉白雪抵在脖子上的刀充当威胁,却压根一点不领情。   “若非赫尔曼的嘱托,我才不会管你。”弗朗西斯发誓自己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如果你想死,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让我死好了。”   女孩说出这句话的神态平淡至极,好像只是在说“晚上去吃豆腐”,而不是这种决定生死的话。   “这里有我爱的人,我不想离开。”   弗朗西斯被这句话怔愣了一瞬间,他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这女孩就跟赫尔曼建立了如此深厚的感情,明明她答应加入组合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对了,是那个白虎少年。   弗朗西斯选择放手。   “夜叉白雪,回去。”在冰冷的命令之下,夜叉白雪消散在了空气中,明明是她的异能力,她却没办法操纵,何其可笑。   这女孩明明天生就是一把刀,刀就应该有人掌控,才能发挥出她应有的实力。   弗朗西斯知道这个女孩的价值,但是他是个懂得取舍的人,现在就是舍弃的时候。   泉镜花看着弗朗西斯消失在夜风中。   *   横滨,武装侦探社,社长办公室。   江户川乱步双手撑着桌面,向社长鼓了一下面颊。   社长福泽谕吉手里拿着三份档案,表情严肃。   “乱步,中岛敦跟泉镜花两个前港口Mafia的成员,想要加入武装侦探社?”   “社长!”江户川乱步一顿,然后一挪一挪得蹭了过去,“他们以后会想的。”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   虽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这孩子想要打哑谜的时候,果然还是听不懂的居多。   “相信你。”福泽谕吉闭了闭眼睛。   在江户川乱步开始欢呼的前一刻,他沉声道:“下次不许了。”   “哦,好哦。”乱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福泽谕吉咳嗽两声,试探道:“那武装侦探社的传统,入社测试……”   果不其然,下一刻乱步从身后掏出一个平板,上面是伦敦上空的多角度多方位甚至包括白鲸内部视角的直播。   福泽谕吉:……   乱步……果然有备而来……   “社长,入社测试正在进行中。其实当中还有点事情没来得及说,时间太赶了嘛,有关第三份档案……”   福泽比了个“停”的手势,“相信你,先看。”   乱步高高兴兴的搬了个椅子在福泽身边坐下来,手里还出现了一包零食,嘎吱嘎吱嚼嚼嚼。   作者有话说:   太宰治:呜哇呜哇,要怎么办?o(╥﹏╥)o还是太宰治:嘿嘿,我装的(*^▽^*) 第39章 三分钟倒计时 因为我相信   白鲸上层的办公室。   “有没有人说过,你话真的很多。”   羽生久换了个姿势锁住了陀思的脖子,让他在呼吸不畅与无法说话的同时,不至于死掉。   “你知不知道,反派是会死于话多的?”   他咬字清晰的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陀思被勒得说不出话,但是他显然对这句话很有异议,有异议也没用,羽生久看向太宰治,“太宰,你满意了吗?”   太宰治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笑眯眯得站起来,刚才有些惊慌的神情瞬间逆转,就像演员突然卸下了伪装。   “还算满意,您刚才把刀抵在陀思脑袋上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所以等回去之后能不能也对我来一下?”   “不行。”   羽生久的回答没有超出太宰治的意料,但是他依旧颇为遗憾的抿嘴,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我已经很收敛啦,先生你看,在这次的计划里,我甚至没有让你杀死我一次。”   被锁喉的陀思在这个时候用力挣了一下,羽生久下一秒毫不迟疑得用力,将其勒晕了过去,并顺手往他嘴里塞了点身为一个高级特务会随身携带的,使人昏厥的药物。   羽生久开口问道:“全都在你意料之中?”   太宰治老神在在开口:“大部分。”   “那坠落的白鲸?”   还有不到十分钟,白鲸便会坠落下去,将一个城市毁于一旦,那可是数百万计的人口。   太宰治捏着那本“书”的书脊,另一只手撩了一下额角略长的鬓发,那些柔软的头发确实有段时间没剪了,藻丝散落在额头,隐隐露出圆润的耳朵尖。   “哇,先生。如果我说白鲸坠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你现在打算对我说什么?”他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个玫瑰似得浅笑,那双鸢色的眼睛反射光线,亮莹莹的漂亮。   羽生久碧绿色的眼睛如往常那样,看着他,“我会带着你跳下去。然后在死前,对你使用【死者苏生】。”   他只说了对太宰治使用,不包括他自己。   “令人惊愕的回答。”太宰治轻声说,“我相信您确实会这么做。”   “很自私的选择。”   羽生久垂下眼睛,他伸手抚上了太宰治的面颊,然后向后延伸,揉捏他的后颈。   这一次太宰治没有躲开,他感觉到了羽生久的焦躁,在真正面对生死相关问题的时候,他总是难以保持平静,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在酒精的影响下只愿意说实话。   “如果背负着我这一条性命,你是否愿意好好活下去?太宰。”   羽生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柔和,他好像思索这种可能很久了,却今天才有机会说出来。   “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吗?先生。”   太宰治一把扯住了羽生久一边外套领口,将他扯得必须弯下腰来听他说话。   “你,永远都,不能做这种事情。”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仿佛要将这句话烙印在羽生久的心脏上。   在太宰治的耳边,一声从胸腔传来的轻笑声,击打在他的耳膜,羽生久搂住了他,以藤蔓似得牢牢缠绕的姿态,与他亲吻。   直到他窒息,直到他无法忍受得开始推搡,羽生久才放开了他。   还有不到五分钟,白鲸的下降高度已经能看见底下萤火般的高楼灯火。   太宰治用手背蹭了下嘴角,感觉有些疼,虽然没有出血,他是对的,因为在羽生久的视角下,他的两片嘴唇艳红得像是抹了玫瑰色泽的唇脂。   “还有不到两分钟,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吗?”   羽生久碧色的眼睛里浮上笑意,温暖潮湿的一大片森林,从中氤氲出来,“当然。”他就像一个英伦的绅士一样开口,“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这是一个有关死亡的问题。”   羽生久很轻得应答了一声,示意太宰治继续说下去。   “您,是怎么死的呢?”   死亡,羽生久的死亡。   这一次,太宰治想知道的是四年半前,羽生久还没拥有第二次生命的时期,是如何死亡的。   “……太宰,”一声呼唤。   “不愿意?”   这是一个有可能越界的问题,太宰治知道,所以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不,”羽生久不得不调些精力放在遏制自己不要将愉悦表现得过于明显,“你是在,想要了解我吗?”   太宰治闻言愣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头,“字面意思是这样的。”   “别误会,如果是你的话,没什么不能说的。”羽生久抬眼观察了下白鲸的情况,“这不是个复杂的故事,但是说清楚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我们现在最好先离开这里。”   在羽生久的认知中,一对伴侣本来就应该坦诚相待,但是他跟太宰治显然不是正常情况,实际上常理来看,他们应该是闪婚。   毫无疑问,太宰治是个防备很高的人,就像一只敏感的凶猫守着自己的私人领地,所以除非太宰治主动开门,羽生久绝对不会试图强闯,他一直在任由太宰治索取,任由他以极端的方式适应另一个人的存在。   直到,他想要真正意义上了解另一个人。   三分钟倒计时。   羽生久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陀思,太宰治根本不想管他死活的抬手在空中挥了挥,“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路,不用管他。”   于是羽生久拿出一把便携的手枪,一枪击碎了办公室整面的落地窗户。   在高空罡风的加持下,小口径枪械造成的手指粗细的小孔立刻向四周形成蛛网的裂痕,然后整块碎裂。   两人顶着风来到边缘,为了避免被强风吹走,羽生久拢着太宰治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太宰,你保证白鲸不会摧毁下面的城市。”羽生久低头在太宰治的耳边道。   “不会。”   那是个绝对肯定的回答。   “先生。如果说之前是80%的肯定,那现在就是100%。”   高空的狂风将太宰治微长的头发吹地向后扬起,那种身处绝对高位,带着对周遭一切事物洞察确切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很不愿意提醒您这一点,但是,‘书’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我手上。”   他噙着狡黠的笑容,举起“书”在羽生久面前晃了晃,而后者选择中断小狐狸得意的卖弄,将“书”没收了。   “我记得我提起过,‘书’不能离开我太长时间,否则这个世界会不稳定。”羽生久向太宰治投去不赞同的眼神。   “当然,所以我还给你了。”   狡猾,太宰治仿佛有种能力,他能够清晰的知道任何事情的“界限”在哪里,并做到永远在那条线上移动,不会越界,却又时刻在招惹。   “抓紧我。”   话落,羽生久带着太宰治在风口倾斜,从高空坠落。   失重感与风声在耳边呼啸,从接近万米的高空坠落,太宰治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身边的人。   羽生久没有带降落伞,没有带任何能帮助他们,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后依旧能存活下来的东西。   这个高度跳下去只有一个结果,死亡——毫无痛苦的,仅仅一瞬间的,连神经都不会有时间反应的死亡。   这是他们的目的,羽生久带着太宰治跳下了白鲸,相当于羽生久杀死他自己与太宰治。   羽生久杀死了太宰治,这个概念在太宰治的脑海中盘旋了一圈,又多了一些内容。   羽生久为了救太宰治,而杀了他。   也杀了他自己。   多么浪漫啊,他们连死亡都会是同一时刻。   但是,太宰治忽然间感觉到惶恐。   并非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羽生久不久前的那句话,他说假如白鲸真的会摧毁这座城市,那么羽生久会怎么办?   羽生久的回答是,他会去死,他希望太宰治带着他的性命活下去。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不断坠落的过程中,却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激荡、盘旋、回响……   【你绝对不能这样做】   羽生久忽有所感得偏头,面颊磨蹭了下太宰治的耳朵。   【绝对不可以】   太宰治刻意压制自己的心跳,在坠落之中,在夜空之下,他启用了那个使得两人心意相通的异能制品,那个标记的象征。   “嘘——”   他听见了羽生久在他耳边嘘声,即便那点人类口中吹出的气流根本碰不到太宰治的皮肤,便被高空的乱流破坏了。   “我相信你。”   他明明听不见羽生久在说什么,却莫名补全了这句话。   我相信你,我相信白鲸不会坠落到城市,所以我不会去死。   所以,不要担心了,太宰。   因为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感觉断在这里比较合适,所以不满三千 第40章 事件终章 雪亮的银光   一发【请君勿死】,芥川崭新出炉。   与谢野晶子提着芥川来到中心大楼的天台,彼时天空漆黑一片,连云层都看不见。   “白鲸游走了。”与谢野晶子语气遗憾的陈述事实。   芥川面无表情道:“在下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个语气?”   “因为这意味着你要抓紧时间了。”   与此同时,芥川耳朵里的通讯设备里传来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三分钟过后国木田君会开4直升飞机过来,送你上白鲸,而白鲸将会在十分钟后坠毁在伦敦市区。你需要做的,是在白鲸的高度跌破中心大楼之前,将其分解。”   坠毁?分解?   都是人话,怎么连一起就听不懂呢?这么短短的时间,中岛敦那家伙就在白鲸上搞了什么?   “现在,我问你一句话。芥川,这是可能有去无回的事情,你愿不愿意去?”   乱步的声音收起往常的跳跃,听起立格外严肃,芥川眯着眼睛望向了不远处飞来的小点——一架直升飞机。   他开口道:“在下不认为现在有选择的余地。银曾经说过,她认为在下是个天生的恶人,所以她不愿意回到在下身边。在下需要向她证明,在下……在下可以为了她,做出改变。”   一只手放在了芥川的肩膀上,与谢野晶子向他笑了笑,“那就去吧,芥川,我们都在等你。也许,银也在。”   【罗生门】延伸出去,漆黑的布料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缠绕住悬停的直升飞机,然后将芥川本人拉进了机场。   他站在门边,握着头顶得把手向下望去,与谢野晶子在向他挥手。   “你害怕吗?芥川。”国木田独步在驾驶位上开口。   “在下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   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并没有回头,“所以,这没什么好怕的。”   待直升飞机消失之后,与谢野晶子单手扶着耳朵里的通讯,“乱步,我知道你是和社长商量好了,但是……我可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遥远的横滨,福泽谕吉闻言,同样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乱步,乱步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猫猫似的笑,“也许是,命运。”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猜是交易,与命运的交易。”   *   “敦!”   泉镜花在白鲸的过道遇到了中岛敦,她焦急的将一个包裹塞进了中岛敦怀里,“快走吧,跳伞下去,白鲸快要坠毁了。”   “等等镜花,”中岛敦拉住转身想走的泉镜花,“为什么,不,你要去哪里?”   “去找赫尔曼。”   “现在不走你会死的!”   赫尔曼·麦尔维尔,那个与弗朗西斯争吵的人,同时也是收养泉镜花的人,中岛敦知道他是谁,却不明白为什么泉镜花要去找他。   “我要留下来。敦,白鲸现在坠落下去,会摧毁这一整座城市,我需要找到赫尔曼问他有没有挽救的办法,白鲸就是他的异能力。”   没有时间了,泉镜花用力挣脱中岛敦的手,“你快走吧。”   “不行。”中岛敦没有迟疑的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敦,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   泉镜花手中握着短刀,看向中岛敦的眼神中,复杂的情绪难以用言语形容,“我……是天生的,罪人。我身上背负着父母的性命。所以,我不想离开了,但是你还有机会。”   “敦,走吧,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镜花……我不会走的。”   哽咽。   白发的少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泉镜花突然发现,面前站在背光里的少年,那个在痛苦中早就麻木了的少年,在哭泣。   “我不会走的。对不起,不要赶我走好吗?不要……”   泉镜花忽然感觉到了害怕与痛苦,在决定奔赴死亡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动摇。面对同伴的哭泣,她却根本没办法以旁观者的视角面对。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不声不响的,从港口Mafia消失……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敦……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所以你走了我不怪你。   “敦。”   黑暗中,泉镜花抬起头,她沉默着,向少年伸出了手掌,虽然双方都知道前方是不归路,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下来,但是,   此时此刻,没有恐惧,没有孤独,他们彼此走在一起,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坦然的面对一切。   *   在落地的前一刻,羽生久在太宰治的耳边说:“闭上眼睛。”   他知道对方听不见,但是他下意识这样做。   紧接着黑暗与死亡如约而至,就像是华丽的乐章,在无人之境,滑过漆黑夜色,流星坠落。   流星并没有熄灭,祂留下了火种,火种充当一片森林的心脏,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燎原。   【死者苏生】   *   赫尔曼独自在黑暗之中,身为异能力【白鲸】的所有者,他面对现在的情况,却没办法做到任何事情。   未能能做的,也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与【白鲸】一同葬送,为白鲸即将带走的生命赎罪。   “你们回来干什么。”   他背对着大门,双目平视夜空,声音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白鲸,我没有办法。在很早以前,我就没有白鲸的掌控权了。”   中岛敦喃喃开口:“一定还有能做的事情。”   “白鲸的坠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如果硬要说做些什么,也许,利用你们的异能力将白鲸尽可能的分割成小块,虽然死亡不能避免,但是至少能够减少地面的伤亡。”   “夜叉白雪全力挥刀,可以覆盖半个白鲸。”泉镜花开口道:“但是夜叉白雪不受我的控制,驱使她这么做,我们也会被杀死。”   “【月下兽】没有那么大的攻击范围。”中岛敦思考着,“这么点时间,我没办法……”   “在下可以。”   中岛敦骤然回头,从黑暗之中,芥川走了进来,他身周漆黑布刃张牙舞爪,淡淡的红光笼罩在他的异能力上。   “芥川,你怎么……”   “在下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芥川不耐烦得摆手,“白鲸的后半部分交给在下,别废话了中岛敦,没有时间了。”   你会死……这句话在舌尖盘旋了一圈,最终咽了下去。   能在这个时候到白鲸上来,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中岛敦看着芥川瘦削的黑色身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非常相似,都在拼命追寻,都在拼命逃离。   “银小姐一定会认可你的。”   芥川凶狠得瞪了中岛敦一眼,转身向白鲸深处走去。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泉镜花拿出手机,夜叉白雪纯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纯洁的莹莹白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银色的双刀出鞘,刀锋折射森森寒芒。   “赫尔曼先生,我很感谢你。”泉镜花对着自己的收养人说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很久没有过……这么正常的生活了。”   仅仅是被带着前往贩卖好吃可丽饼的小街,进入游乐园跟同龄人玩闹,去学校,去那些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地方。   如果父母没有死,她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没有如果。   “那些是你应得的,镜花。”赫尔曼向泉镜花眨了眨眼睛。   泉镜花久违的笑了起来,她转向中岛敦,   “准备好了吗?敦。”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白鲸的内部,在这毁灭的时刻,竟然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   夜叉白雪手中的长刀翻转,那是一个优雅至极的起手式,在杀戮的同时,她又保持着近乎于圣洁的美感。   “嗯,镜花。”中岛敦轻声应答,“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   眼泪模糊了视线,在苦涩的生命中,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伴在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她就是这样一个倒霉,又幸运的人。   “夜叉白雪,摧毁白鲸。”   泪水滑落下来。   雪亮的银光吞噬了一切。   *   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人们惊恐的注视着压下来的庞然大物,那是一条巨大的白鲸,它即将坠毁在这座生活了百万人口的城市,让一切化为焦土。   无数人在这一刻仰望着“天灾”,绝望祈祷,因为除了向神明祷告,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任何尝试自救的行为在面对这种灾难时,都是无用功而已。   恐惧笼罩了这座城市。   然而,当白鲸下落在千米高度的时候,神迹出现了,白鲸的表面突然出现了无数裂缝,前半部分是森冷但纯洁的白光,后半部分是宛若地狱裂缝的漆黑细线。   在黑与白极端的撞色之下,一声哀绝的鲸歌回荡在城市的上空,随后,白鲸解体。   人们仰头注视着这一切,仰望着这一场壮阔的鲸落。   仿佛在光看着死亡、生命与命运的本体。   羽生久跟太宰治同样在仰望。   “绚烂至极。”太宰治说:“这个舞台,是他们自己搭建的。”   “先生,还记得你说,要用‘组合’的空中要塞给我放烟花吗?”   他伸出手指,在天空中滑过一道弧线,“我为您引火。”   随着太宰治的动作,伦敦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束,那些光束冲向天穹,紧接着覆盖了整片天空。   当白鲸的碎片接触到金色帷幕,便如同烟花炸裂开来,炸出耀眼的金色花朵,滑过夜空。   一朵朵金色的花在夜幕中绽放,盛大而绚烂。   “有些时候,【钟塔侍从】还是很可靠的。”羽生久开口。   他们相视了一眼,太宰治说:“酒醒了吗?”   “没有。”羽生久面不改色。   “说谎,看来确实醒了。”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寓言因为羽生久抱住了他,在烟火之下。   作者有话说:   悲情与浪漫同时存在 第41章 上热搜 意料之外的   “社长?”   “嗯。”   江户川乱步眯眼笑着,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也不说话。   “他们通过了。”福泽谕吉合上平板,闭了闭眼睛,“所以,那个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   “我来详细说一下吧。”   乱步擦擦手,将面前的零食一推,摆出正色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在江户川乱步身上可不多见。   毕竟这个世界上,需要他认真的事情同样不多。   “三个小时前,我收到了一条讯息……”   先前太宰治跟羽生久透露过,给武装侦探社下委托,前往英国追捕泉镜花的机构是异能业务科,而异能特务科下委托,又是跟太宰治的交易。   以为异能特务科工作两年为代价。   这一切都是为了“舞台”做准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拉武装侦探社入局。   “以解决‘组合’这个最近登陆横滨的祸端,以及芥川找回妹妹两个筹码,换取两个入社测试的名额,非常划算的交易。”   确实,非常划算,但问题是太宰治为什么这么做?这一看就是亏本的买卖。   福泽谕吉直接提出了疑问,乱步说:“我直接问了,他的回答有点奇怪,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是什么?”   一张便签纸被放在福泽谕吉面前,上面的字体是小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那种,很难想象乱步跟太宰到底在用什么办法隔着遥远的大海交流。   【只是突发奇想而已,突然有了让这一切,再好些的动力。】   福泽拿着那张便签,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三张档案,指着其中唯一没有脸的一张道:“所以这张档案……”   “我想邀请他加入武装侦探社。”乱步飞快接口,“异能特务科那边也不用打担心,相信以前港口Mafia首领的工作能力,一定能同时胜任两项工作的!”   *   在泉镜花驱使夜叉白雪全力挥刀,斩击白鲸的那一刻,她通过武装侦探社的入社测试,中岛敦同样如此。   不受主人控制的异能力在【人上人不造】的约束下归顺,于是,泉镜花与中岛敦的生机出现了。   在中岛敦使用【月下兽】保护泉镜花跟赫尔曼落地后,芥川被早就在半空蹲守的国木田独步驾驶直升飞机救下。   伦敦的夜晚过去了,在美得惊人的朝霞中,【钟塔侍从】的【圣域】收束,人们照常出门,除了社交媒体的报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江户川乱步的授意下,前往英国的武装侦探社三人将呆呆懵懵的中岛敦跟泉镜花带走了,赫尔曼在权衡之后,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前往横滨。   [当前任务进度:51%]   这个进度还真是出乎意料。   趁着天还没亮,羽生久跟太宰治悄咪咪的回到了金翅雀道的住所,毕竟从万米高空坠落后虽然有【死者苏生】,但是衣物还是惨不忍睹,说是浸泡在血液中都不为过。   来到英国的第一天终于过去了,简直刺激得过头。   等待太宰治洗澡的时间,羽生久开始跟他的上司联络。   彼时France A还在为羽生久这个“为国牺牲”的烈士哀悼,并在暗网各种搜索,试图找到羽生久的家人朋友啥的,给他们发讣告。   然后他发现了港口Mafia。   资料显示羽生久的伴侣太宰治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到港口Mafia工作了,又当了四年半的首领,将横滨的港口Mafia称呼为太宰治的娘家一点都不过分,那么同理,港口Maifa是羽生久的丈母娘家?   虽然有些诡异,但是从逻辑上来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于是France A一纸讣告发到了横滨港口Mafia的公开邮箱里,不要问为什么港口Mafia会有这种东西,毕竟身为横滨称霸一方的地头蛇,有关民众的满意度调查还是很有必要的。   扩张不能一味依靠武力,民意才是根基啊!   于是累了一天的现任港口Mafia首领中原中也打开手机一看天塌了,短短几个小时公开邮箱中的内容已经以恐怖的速度上了热搜。   什么叫“港口Mafia前任首领假死私奔”?   什么叫“爱情的伟大航路——太宰治从私奔到殉情的生平”??   中原中也一脚踹开了港口Mafia运营的大门,把子弹抵在他们脑袋上勒令不惜代价把这几个词条下热搜。   谁大爷的知道,为什么有朝一日港口Mafia上热搜是因为这种事情?   长久以来的威信呢?恐惧与杀戮呢?横滨地下的黑暗统领呢?   碎成一地渣渣。   “首领……需要一定的时间,搜索量实在太大了……”可怜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运营吓得眼泪快流出来了,“在撤了!在撤了!”   中原中也气得不行,他直接坐在运营的背后,阴恻恻得边刷手机,边监视苦命工作的几个运营。   运营也不知道啊?运营本来都想要下班了!   作为港口Mafia最清闲且合法的几个岗位,运营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中原中也边刷英国伦敦那边刚发生没几个小时的大事件,边思忖着太宰治那家伙,不可能真死了,他跟那个绿眼睛的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   况且公开邮箱中那封讣告的口吻明显中心在羽生久身上,羽生久死了,发讣告到港口Mafia是什么意思?   他选择性忽视了讣告中几乎明示的两人伴侣关系。   拜托,怎么可能?   人总是不相信不愿意相信的东西。   回到法国那边,在发完讣告后,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情的France A在下一刻收到了羽生久那里传来的讯息。   【讣告发了吗?】   France A吓了一跳,从通讯的地址来看羽生久使用了备用设备。   足足有一分钟过后,羽生久才收到France A的讯息。   【France A请求身份验证。】   这么谨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并不知道France干了什么好事的羽生久完成了身份验证,然后又是足足一分钟的等待。   France A非常崩溃,【你不是没死吗?发什么讣告??】   羽生久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说France B被死屋之鼠杀掉了,他们以为这样能够切断我跟法国的联系。】   【等等,你不会?】   France A来不及想羽生久口中的France B是谁,也来不及为同僚悲痛,他颤抖着手发出讯息,   【我为……你跟太宰治发了讣告】   羽生久盯着那短短的几个单词陷入长久的沉默。   但是France A还没说完,【发到岛国横滨的港口Mafia去了】   羽生久:……   此时此刻,从盥洗室走出来,浑身带着潮湿水汽,头发湿漉漉散乱在脖颈的太宰治,走到了羽生久背后,温热的手掌贴上了羽生久的面颊。   紧接着他将手机塞到了羽生久的眼前,“解释一下吧,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大标题“爱情的伟大航路——太宰治从私奔到殉情的生平”映入眼帘,羽生久试图狡辩,“这……都是France A的错……”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太宰治捏了捏羽生久的面颊,带着水的手指在皮肤上打滑,“但是,一下子变成舆论的中心,你不应该补偿我一下吗?”   明明是羽生久的讣告,在横滨上热搜的却是太宰治,主要还是因为羽生久在横滨的知名度远不如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   并且横滨民众都想看港口Maifa的桃色新闻久已,算是太宰治四年半得高压统治下催生的遗留问题。   中原中也上台后,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是高压锅总要一个宣泄口。   “在英国多待一段时间吧。”羽生久提出了解决方案,“等横滨的舆论平息了再回去。”   “侦探?”   “好。”   太宰治高兴了,他凑到羽生久耳侧,声音又轻又软,“快点去洗澡吧,侦探先生。今天,你可要好好服侍我。”   “只要您愿意。”羽生久微微侧过头,绿眸深沉下去,“而不是刚刚开始,就想着逃跑。”   什么都能输,但是士气不可以,太宰治嘴硬道:“那我可等着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在回到房间后发现太宰治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羽生久还是很人道的什么都没做。   这只嘴上热闹的狐狸,懂得撩拨,但每每撩起真火后又只想着逃跑。   连头发都不擦干就上床了,枕头上晕染开一片水渍,黑发海藻散乱,确实长了些,衬得他的皮肤白得惊人。   羽生久连哄带劝得把人拉起来吹头发,太宰治还不愿意,边推搡边尾音拖得长长得骂,“干什么!——走开——”   最后边吹着边头一点一点的睡过去。   卧室厚重的刺绣窗帘拉上,将逐渐升起的日光隔绝在外,昏暗的房间内,两个呼吸声相互交融。   作者有话说:   明天看状态更新智齿痛得脑仁一起痛 第42章 一些液体 是不是太隐   太宰治是被热醒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就连窗帘都不透光亮,说明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发现自己被字面意义上剥光了,身边紧紧贴着一个人,那个人简直跟熔炉一样源源不断散发热量,并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住他,将他拢在怀里。   “羽生久!”   喊了一声,动静不大。   “羽生久!热死了,你走开!”   羽生久在太宰治发出动静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不想放开,于是他掀开了被子,热量散去,怀里的人终于老实了一点,但不多。   “开灯。”   太宰治边说边反抗的推搡羽生久,估计是羽生久接触匮乏的毛病又犯了。   “不打算做点什么吗?”羽生久不放手,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沙哑,微微上扬的尾音又好像挑逗。   太宰治僵了一下,紧接着他假装听不懂的踹了羽生久一脚,“起来给我做饭,我饿了。”   “想吃什么?”   吃什么?   这个问题就算是太宰治也要想想,于是在他愣神的这两秒钟,羽生久乘机翻身覆在了他身上,膝盖分开了他修长的双腿。   热度压了下来,这种完全被囚禁在身下的姿势,让太宰治不由自主缩了缩,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你别太过分,我有胃病,不吃饭会胃痛,到时候吐你一身……”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羽生久觉得自己挺冤枉,明明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过,太宰怎么老是觉得他会不干人事。   “别动,让我摸摸。”   羽生久一只手穿过太宰治的腋窝,抚摸肩胛骨,最后停留在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摸到太宰治的另一只手,顺着手臂的骨骼一路向上,摩挲他的腕骨内侧。   只是摸的话,那就随他去吧,太宰治有点摆烂得瘫在羽生久的怀里,任由他上下其手。   这种毛病还真是奇怪,如果犯病……呸,发作的时候摸不到会不会很难受?   他曾经翻阅过接触匮乏相关的文献,说是这种罕见的病症极大概率源于幼年时期缺乏陪伴,羽生久是个孤儿,到是也合理。   等等……   “你,你别往下了……唔嗯……”   “放松,我不动你。”   羽生久的膝盖往旁边挪动,将太宰治想要并拢的双腿撑开,“太宰,你这里摸起来非常细腻。”   “你是变态吗?”太宰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可以把我当病人,这一点我不否认。”   紧接着,细密的吻从锁骨一路绵延到颈侧,羽生久张口虚咬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在细微的颤抖,因为紧张而绷紧。   他手上用了点力气,技巧性的揉捏,然后他听见了太宰治好听的呜咽,如果灯开着,说不定还能看见他泛红的眼角,鸢色的眼睛里弥漫着潮湿的水雾。   仿佛有烟花在眼前炸开,剧烈的喘息过后,太宰治气愤得给了羽生久一巴掌,那力度跟猫都没什么区别了。   “走开……我要去洗澡!……唔——”   羽生久吻上了他的嘴唇,并把什么东西渡进了他的嘴里,咸腥味的,黑暗中太宰治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我靠你别这么变态行不行!你怎么能把那种东西放嘴里!去,去洗手!!”   “很变态吗?”羽生久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他依旧压在太宰治的身上,仅凭一只手跟一条腿就能将他完全压制,然后跟看小猫嬉闹似的注视太宰治的一切反应。   “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   太宰治被惊到了,他刚想辱骂,羽生久外表一副衣冠楚楚,内心居然如此颜色!羽生久接下来的举动却跟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他的下巴被掐住,另一只沾染了一些液体的手,两指伸进了他的嘴里。   羽生久感觉到太宰治激烈得反抗了一下,他带着笑意开口道:“这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这么嫌弃吗?”   太宰治不敢说话,因为舌头一动不光会碰到羽生久的手指,还会尝到液体的味道。   仗着太宰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羽生久的两根手指触摸他的牙床,那些整齐的牙齿摸起来光滑湿润,他摩挲了几下太宰治的几颗后槽牙。   “在里面藏毒了吗?”他轻声道。   太宰治不说话,他威慑性的咬了咬牙,示意再不将手指拿出去就要下嘴把羽生久的手指啃下来了。   于是羽生久最后用指腹压了压柔软的舌头,在太宰治即将咬下去得前一刻收手了。   残留在舌根的液体令太宰治的心理防线有点崩塌,他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没准备好咽下去,于是唾液混合液体在口腔里越积越多。   最后羽生久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不知道按到了那个地方,太宰治不由自主咕嘟一声咽了。   愣了两秒,太宰治气的要咬羽生久,“滚,你个老BT。”   “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丈夫,太宰。”   这下太宰治真气得不行了,“身为被包养的情人,你一点都不合格。我要解雇你!”   “明明先生您很满意来着。”羽生久的手又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摸,“您很喜欢吧,不好意思说?”   即便在一片黑暗中,羽生久也感觉到太宰治快被说的红温了,他见好就收,在太宰治真要咬人前放开了他。   “我去做饭。”   接近晚上九点,羽生久用冰箱里剩的食材凑合凑合做了个法式浓汤,又煎了鱼排跟牛肉,在做饭的时候楼上浴室里传来了洗澡水流的声音,不久后太宰治裹着黑色的丝绸浴袍走下来。   他脖子上还残留着一些吻痕,与一个浅淡的牙印。   非常漂亮。   但是太宰治显然还对羽生久刚才的行为怀恨在心,他不理人,在羽生久拿出一瓶白葡萄酒给他倒了半杯的时候,才脸色好一点。   “嘴里藏毒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羽生久突然开口,对面的太宰治抬眼看了看他,将切好的牛肉放进嘴里。   “事实上,每年都有人因为这种行为,意外丧命。如果是□□的话,只需要几秒钟,根本来不及救。”   太宰治摇晃着高脚杯,抿了一口,“这么说,这是摆脱您最方便快捷的办法。毕竟几秒钟的时间,很容易错失了。”   对面的羽生久脸色不太好。   “太宰……”   “行啦,我告诉你,没有。至少在这段时间,我是不会死的。因为计划还没走完不是吗。”   他举起酒杯,虚空与羽生久碰杯,“敬你一杯,先生。很高兴遇见你。”   “很幸运遇到你,太宰。”   太宰治一口气干了半杯白葡萄酒,“遇见我很幸运吗?先生,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怎么死的?”   “怎么,你觉得我很难杀吗?”羽生久开了个玩笑。   “这是事实。”太宰治的语气非常真心实意,“如果不是你非要作死的话,就像昨天那样闯进白鲸内部,然后再跳下来,我想不出你会怎么死。”   羽生久语气平淡道:“但是,实际上人的生命非常脆弱。再怎么强,对没有异能力的我而言,一枪就足够杀了我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对一个战力几乎在人类天花板的人而言,什么情况下他会死?   任何一个疏忽,任何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但是,这个概率又是无限小的。   然而,它就是发生了。   “你当时不想活了。”太宰治以陈述得口吻道,甚至不是猜测,“当一个人不想活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杀死他。更何况是你这种职业。在不想活的念头升起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实现了。”   羽生久沉默的一会儿。   “其实任何人都有这种时候。”他说道:“最糟糕的一天。”   “一天就足够将人逼疯了,而你选择了死亡。所以发生了什么?”   烛光在餐桌中央,暖色的光线下,羽生久在看着太宰治,他的眼睛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是暖暖的鹅黄与嫩绿混合,很奇怪,一个人的眼睛在不同的时候就是可以呈现极为繁多的色彩。   “并没有那些精心动魄的事情,太宰。”羽生久露出一个浅笑,微卷的发丝垂下来,看起来凌乱得像卷毛小狗,“只是某一天,产生了某一个念头,然后就这样结束了。”   “我没有自杀,我只是没有自救而已。这很简单。”   在羽生久的注视下,太宰治同样笑了,他没有选择追问下去。   “所以,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他说道。   “这样说也没错。”   事实上,没有共性的人很难长久的待在一起,而他们甚至已经结婚了。羽生久默默想。   但是人从表面又难以接触到他人的内心,就比如羽生久跟太宰治放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说他们的内核相似,但实际上就是如此。   “所以,之后您还会放弃自己吗?”太宰治问道。   “不会。”   “因为有你在,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锚,所以我不会离开。”   羽生久的语气平和而坚定,在这一刻,太宰治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么你呢?太宰。”   太宰治没有想好说什么,但是身体已经帮他脱口而出了,“亦复如是。”   作者有话说:   大事件结束,写点日常……是不是太隐晦了但是一写隐晦的东西就文思泉涌,原来我才是最大的BT 第43章 委托 埋骨之地   当France A收到羽生久的辞职书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果然当初就不应该将你外派,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   France A的声音不乏幽怨,这才是外派的第一天!   “很抱歉,克罗宁先生。”此时France A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羽生久格外客气的开口,“虽然可能事发有些突然,但很显然我没有对你们国家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所以麻烦前段时间的工资按时到账,谢谢。”   “你去英国了?”   “只是暂住,暂时没有替英国做牛马的想法。”   France A憋了一会儿,“给你双倍,考不考虑回来?”   “……”羽生久在沙发上,向旁边看了眼正大光明窥听的太宰治,“不了。不过哪天我又想回这个行业的时候,肯定先考虑你们。”   用未来的双倍薪资,换一个承诺,France A边肉疼边觉得还有点划算,这次白鲸事件解决的过于迅速,上面要给他升职了。   挂断电话后,羽生久向后靠在沙发上,“现在我也是无业游民了。”   “不适应吗?”太宰治撇嘴,有种对高级牛马的莫名同情。   “那倒是没有,因为我已经有了新工作。”羽生久面不改色。   太宰治的表情更同情了,对习惯了高强度工作的人来说,停下来意味着无聊、空虚与不安定感。   换言之,羽生久简直就是天选牛马,太宰治就不会因为不工作而感到空虚。   他跟国木田应该会有共同话题吧……如果加入武装侦探社,双倍卷王的效率,不敢想象……   羽生久拿出一卷刚出炉的报纸,递给太宰治,太宰治接过打开,在某个边边角角发现了刊登的私家侦探联系方式。   “我很怀疑你这样能不能赚到钱。”太宰治在泼凉水。   “无所谓。”羽生久心态非常好,“只是度假而已,又不是真的要靠这个赚钱。”   度假也要给自己找个活干,也是很有生活了。   出人意料的是,刊登在报纸边角的私家侦探小广告居然在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   原先羽生久还真以为能清闲一段时间。   他戴上装模作样的银丝边平光眼镜,拿了个黑色的帆布袋子就前往约定的会面地点了,接委托顺利的话,还能早点回去做饭。   在大街上走动,羽生久感觉周围50到100米不等,两三个视线有意无意的跟着他。   是MI5的人。   这些被派过来的人还都很年轻,看过来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有点像出巢的雏鸟,或者是有些野心的小狗。   看来在英国官方的眼中,他的威胁等级并不高。   在大街两边的三层楼房顶上,自以为伪装天衣无缝的MI5年轻人在下一刻,看见几乎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那个MI5前辈忽然往他的方向偏了下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似无意,但是目的明确的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年轻人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些笑意。   “被发现了。”年轻人轻声说。   “怎么可能?”通讯设备里传来另外同伴的声音,“这可是隐蔽训练整整两周的成果!”   “他看了我一眼。”   “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呢?刚才有鸟从你那里飞过吗?”   这时候,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插播进来,“虽然随便插足你们的谈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是既然谈话的中心是我,那我不得不说一句。暴露的原因是视线太过目的性。”   频道内沉默了一瞬间,MI5的年轻人从楼顶上直接站了起来,“汇报代号!”   “不要紧张,我没有攻击你们任何一个人。”羽生久觉得好笑,“只是恰好知道一个你们通讯系统的漏洞,毕竟我也在MI5工作过。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修复。”   “替我向你们的上司问好,告诉他我近期在度假,没有上工的打算。”   年轻人们的潜伏任务失败了,他们向上司请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久后那些视线消失。   羽生久这时候拐到了一栋四层的小楼前,这栋小楼有些年数了,但是墙面被漆成鹅黄色,门框与窗框是天蓝色,远看富有梦幻色彩。   按下门铃后,不久有人来开门,那是一名年轻女性,穿着宽松的女士上衣与黑色长裤,简单的穿搭富有艺术感。   “是羽生先生?”   羽生这个姓氏,不熟悉外文的人读起来音调有些偏差是正常的,但是这位女性没有,她的语音非常标准。   “对,上午你打了电话过来。”   “米兰达·索恩,你可以叫我索恩,出去附近的咖啡厅聊吧。”   “好。”羽生久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以前有一个朋友,跟你是一样的姓氏。”   “那个朋友肯定令你印象深刻。”米兰达小姐回身关上房门,“否则一个常见的姓氏,不可能一提到就想起他来。”   “也许吧。”   米兰达所说的咖啡厅确实不远,几百米就到了,在烤制咖啡豆与面包的香气中,米兰达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杯冰柠檬红茶,你呢?”米兰达示意侍从将菜单递到羽生久面前,“我请客。”   “拿铁,谢谢。”   前置的流程都走完了,羽生久直入主题,“那么索恩小姐,这次的委托是什么呢?”   “有关我父亲的事情。”米兰达的视线在羽生久的脸上停留片刻,“先前我对这次的委托并没有报很大的希望,但是看见你之后,我觉得也许有希望。”   “很高兴得到这样的评价。”羽生久很诚实,“其实这是我当侦探的第一个委托。”   “看出来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报纸上广告刊登的位置却那么偏僻,是故意的吧。”   米兰达意有所指的看向羽生久手指上那枚奢牌的婚戒,“至少我不需要担心你是骗子了。”   羽生久笑了笑,等待米兰达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完成我父亲的遗愿。当年我们的关系不太好,所以他过世的时候……我没能陪伴在他身边。”   “那个遗愿是什么?”羽生久配合追问。   “我的父亲是在保密单位工作的,他的大部分事情其实我都不知道,过世之后,有专门的人来家里,把他的东西翻了一遍,然后又走了。”   米兰达耸了耸肩,有点自嘲的意味,“我也是这段时间回国,才知道了他的遗愿。这个愿望说不定也是他工作中微不足道之一,毕竟在他心里,国家是比家人重要的。”   “这个愿望跟国家机密无关吧。”羽生久试探道。   “无关。侦探先生,你不必担心。”米兰达将吸管插进柠檬红茶里,搅动那些冰块,“他希望我,替他找一个人,或者一座坟墓。”   羽生久顿了一下,某些在看见米兰达·索恩的时候就产生的念头盘旋,他语气颇有些奇怪的问道:“可以知道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卡尔·索恩。”   啊这……已经破案了。   卡尔·索恩,前MI5高级长官,也是羽生久在英国的上司之一,唯一拥有姓名首字母标号的上司,Britain KS(首字母),索恩长官。   而羽生久,极大概率就是他遗言在找的人。   索恩小姐,虽然你要找的人坐在你面前,但是你要找的坟墓应该也在世界某处躺着……   “你是不是认识……”米兰达狐疑的眼神望过来,羽生久立刻开口,“有什么线索吗?你父亲要找的那个人。”   闻言,米兰达怀疑的眼神虽然没有减少,却还是回答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的父亲给出了一个地点,但是我无论从哪里都找不到那个地点的信息,也不知道在哪里,更别提找过去。”   “是什么?”羽生久在问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猜测。   米兰达道:“Oakcrest.”(奥克雷斯特,橡树山脊)   如果根据意思来寻找,那范围就过于巨大了。如果在地图软件中输入这个地名,那绝对什么都找不到,就算有同名,去了之后也必定无功而返。   因为Oakcrest橡树山脊是某一次行动任务地点的代号,那里确实有着橡树为主的混合林,却是一片山谷。   同时那个地方,也确实是羽生久的埋骨之地。   *   “还顺利吗?”   太宰治懒洋洋得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身边的小桌上也叠了几本,显然基本一天都消耗在了看杂书上。   “顺利过头了。”   羽生久简略的将今天接的委托说了一遍,“索恩长官估计觉得我没死,如果我死了,那身为局外人的索恩小姐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橡树山脊的含义,她虽然会迷茫,但不会入局也不会有危险。”   “如果我没死,那索恩长官希望我发现他在寻找我时,可以去他那里看看。”   太宰治歪了下脑袋,“即便他已经死了?”   “我跟索恩长官的关系,确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羽生久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太宰治幽幽替他开口:“狼狈为奸?你们不是背着高层盗走了机密文件嘛。”   羽生久一时语塞。   “那是因为内部有不安定因素,索恩长官才让我……行吧,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书页 千夫所指   “那委托你接下了,索恩小姐给的期限是多久?”太宰治问。   “一个月。”   很宽裕。   双方留了电话,羽生久甚至连定金都没收,什么都没干就拿人家的钱,羽生久实在不好意思。   他这样做表面看有些草率,但其实是故意的,索恩小姐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她在察觉到羽生久异样的表现后,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父亲的意图。   这样对双方都好。   在过些时间就是橡树染上金红的日子了,到时候,橡树山谷将会与童话交融,仿佛那个遥远而梦幻的世界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了。   “有兴趣郊游吗?”羽生久笑着开口:“那个地方的风景,是横滨看不见的。”   太宰治说:“一想到你埋在那里,我就有兴趣了。”   这话很古怪,好像那里不是一处郊游的地点,而是一个巨大的墓园。   羽生久不在意这个,太宰治说的是实话也没错,反正他答应下来了。   这种只有双人且富有浪漫色彩的活动,羽生久早就想邀请太宰治参与了,反正这次的委托只需要找到尸骨,然后拍个照片就行了。   之所以是找到尸骨,是因为,羽生久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墓碑这种东西。   今天还是羽生久下厨。   晚饭过后,太宰治换了身衣服,拉着羽生久就往外走。   羽生久跟着他出门了,“去哪里?”两人站在门口,红玫瑰的香气随着晚风一阵阵荡漾。   “我想去酒吧。”太宰治左右看了看,手背抵在下巴,“但是附近有将近一千所酒吧,我不知道去哪一个。”   英国伦敦是世界上酒吧文化最兴盛的城市之一,市中酒吧更是多的像某文明古国大街上的奶茶店,甚至有酒吧一条街这种东西。   “去哪个酒吧,取决于你想干什么。”羽生久幽幽开口,“如果只是喝酒的话,随便哪一个。如果你想要赌钱,那确实需要甄别一下。”   “赌钱只是手段,又不是爱好。我为什么要去赌钱?”太宰治笑眯眯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羽生久,“不过嘛,如果我把自己当成筹码,先生您愿不愿意为我下赌桌?”   羽生久已经快习惯太宰治时不时踩线的行为了,他似乎从未停止过试探。   于是羽生久开口道:“那我宁愿把这枚筹码捏在手里。”   闻言,太宰治微微仰头,浅色的双唇抿着上翘,他靠近了些,从身后拿出一朵刚折下来的盛放玫瑰,透明的露水还残余在花瓣之上。   他将这朵玫瑰送到了羽生久的面前。   “往往天不遂人愿,但我希望您能做到,先生。”   羽生久接过,并将它别在了胸口。   *   身为【钟塔侍从】的领导者,阿加莎·克里斯蒂女爵鲜少有离开自己岗位的时候。   今天是例外。   伦敦市区一家高档酒吧,位处高楼,能够俯瞰整个伦敦的夜景。也许身处高位者皆有共性,比如喜欢俯视自己统治的领地,更有甚者直接跳下去。   她带着蔷薇纹样的帽子,红酒色泽长裙,带着手工编织的蕾丝手套,金色的长发垂曳下来,分成两股,末尾微卷被黑色的丝绸系起。   远处传来侍者引领的声音,“请往这边走……女爵邀请你们……”   太宰治挑选的酒吧在这座奢侈建筑的一楼,虽然也不便宜,但与高层相比完全跨越了阶级。   他们没坐多久,便被侍者请上来了,太宰治早有预料的甚至没有点酒水。   在靠近玻璃外墙的桌椅边,克里斯蒂女爵指尖捻着酒杯,仰头使得薄薄一层红酒流入口中。   羽生久看了看太宰治,后者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等到两人早走面前,克里斯蒂女爵才屈尊降贵似的抬眼,浅蓝色的眼珠在纤长的睫毛下打量两人。   “好久不见。”英语,并且是英国特有的英伦腔。   羽生久分辨了下她目光的指向,确认她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开口道:“克里斯蒂女爵,好久不见。”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相信索恩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们确实可以当我死了。”羽生久礼貌开口,“我已经向MI5传达过我的意愿。”   太宰治在羽生久身边坐下,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羽生久跟克里斯蒂身上,而是一旁侍从捧着的酒架,就像黏住了似得,分外艰难的想要挪动回来,却又黏性十足的被沾回去。   克里斯蒂女爵对侍从挥挥手,“想喝什么随意。”   于是太宰治立刻坐直了,“谢谢!我要那个,那个和这个。”   羽生久在桌下肘了太宰治一下,提醒他不要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解决了白鲸,但是不打算回来吗?你要是回来,索恩长官的位置可以给你来做。”克里斯蒂说道。   羽生久委婉拒绝道:“不了,我年纪不小,打算退隐了。”   “确实,30多了。”克里斯蒂女爵的眼睛瞟向面前摆了好几个杯子的太宰治,“跟相差八岁的伴侣,生活还融洽吗?”   闻言羽生久在内心抽嘴角,在克里斯蒂女爵的眼里他是30多没错,但实际上只有26岁,年龄差四年而已,克里斯蒂女爵在含沙射影什么?说他老牛吃嫩草吗?   他先前在MI5任职的时候跟克里斯蒂女爵相处也不多,充其量参与解决一些恶性的异能事件。   没错,【钟塔侍从】可以从MI5、MI6调人,但是反之不可以,于是羽生久这个好用又实惠的牛马完全就是哪里缺就补哪里。   羽生久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克里斯蒂女爵找他们两个是干什么,太宰治又在谋划什么。   现在太宰治根本就是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喝各种名酒喝的不亦乐乎,跟那侍从也是不谋而合,毕竟是克里斯蒂女爵买单,他什么好库藏都往出介绍,太宰治是来者不拒。   账单非常迅速的积累到了惊人的七位数。   羽生久突然有了猜测,会不会克里斯蒂女爵在等太宰治喝醉,之后谈交易的时候能够乘人之危多占点便宜?   一段时间的闲聊之后,太宰治面加上浮现出醉酒的红晕,他酒量很好,要灌醉可不容易,克里斯蒂女爵估计先前就与侍从商量过,尽量上高度数的酒。   “‘组合’是为了‘书’而来,你们知道吗?”克里斯蒂女爵终于开始了正题,人称代词也从“你”变成了“你们”两个人。   “知道,我上一任雇佣国就是因为‘书’将我外派到英国。”羽生久说起来也是毫不遮掩,在前很多任老板面前提前任老板这种事情,普通人说起来总是会有些微妙的尴尬。   克里斯蒂女爵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这时候,羽生久发现周围的侍从正在悄声撤走,给这张桌子方圆二十米留下真空区。   “那你们知道,上星期流通到我国进行研究的那页‘纸’,突然失窃了吗?”   此话一出,羽生久是在场唯一愣住的。   “书”在他这里不假,但是“纸页”又是怎么回事?   “很多年前,‘书’还未落在我手中的时候,岛国的异能特务科保管‘书’,为了方便对‘书’进行研究,他们从‘书’上撕下了一页‘纸’,那页‘纸’有与‘书’相同的效力。这些年一直在各个国家中交流科研。”   解释完之后,太宰治眯着眼睛看向女爵,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款待,女爵殿下。”   “这么重要的东西失窃,如果被各国知道了,英国会被千夫所指。”羽生久指出矛盾所在,“你是想对我们进行委托,找到那页‘纸’?”   “那只是今天谈话的目的之一。”女爵向后挥了挥手,一名被信任的侍女上前来递上一张报纸,她指着报纸的角落,“你不是在做侦探吗?这是个我以个人身份颁布的委托,你虽然‘退隐’了,也没理由拒绝。”   羽生久无言,这就是不给官方打工的坏处。   当你没有老板了,那就意味着什么人都能当你的老板。   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问道:“其他的目的呢?”   “那就是跟这位港口Mafia前任首领的交易了。”克里斯蒂女爵看向眼神都有些迷朦的太宰治。   太宰治见女爵在看他,便笑起来,抬起手,手指阶梯似的按规律按下去,向她打招呼。   “殿下,如果您以为把我灌醉了就能多得到些好处,就错了。”他在空中摇摆的手势变化,只留下一根食指在空中左右晃了两下,边摇摇头,蓬松发丝果冻一样耸抖,接着道:“只会损失请我品酒的钱。”   “我可没有这样想。”女爵虽然在否认,但是红唇边官方的笑证明她不相信。   “我知道‘书页’是被谁偷的,也知道现在绝对不可能将‘书页’从他手里拿回来。但是,我这里还有一页‘纸’,可以先交易给你解燃眉之急。”   太宰治颔首露出一个浅笑,好似胜券在握,完全忽视了羽生久对他的死亡凝视。   “作为交换……”   作者有话说:   这边末尾并非故弄玄虚,而是我也在思索接下来的剧情 嘿嘿 第45章 太宰治的目的是 七位数账单   “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承诺。”   克里斯蒂女爵问道:“承诺什么?”   “承诺,我向【钟塔侍从】请求援助的时候,你不可以拒绝。”太宰治暖鸢色泽的眼睛在灯光下近乎透明,但是克里斯蒂女爵却感觉里面分明是成捆的阴谋诡计。   她沉下眼眸道:“我不可能给予这种没有期限的承诺。”   “忘了说了,只是一次。”太宰治能屈能伸的立刻改口,好像刚才只是酒精搅动下的戏言,“当我主动向【钟塔侍从】请求援助,女爵阁下你必须答应,就一次。”   用【钟塔侍从】的一次援助机会,换取失窃的“书页”。   克里斯蒂女爵思索片刻,答应下来,“可以,立契。”   她旁边的侍女立刻抽出古旧烫金的羊皮纸张开始书写,优美的英语花体用蘸水笔书写在做工精美的纸张上,待书写完成,克里斯蒂女爵用手势上佩戴的刻有【钟塔侍从】标记的戒指,在烧化的金色火漆上盖上烙印。   这不涉及异能力层面,仅仅是克里斯蒂女爵【钟塔侍从】近卫骑士长的身份震慑。   紧接着,太宰治拿着蘸水笔潇洒的在火漆印章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书页’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女爵问道。   “现在就可以。”   太宰治戳了戳羽生久。   羽生久没动。   于是克里斯蒂女爵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羽生久身上。   太宰治这番举动等于在明说“书页”现在在羽生久手里,但是羽生久的习惯克里斯蒂女爵也有所耳闻,他不喜欢使用异能力制品,怎么又跟“书页”这种高危级别的东西扯上关系了?   随即,克里斯蒂女爵突然注意到了羽生久左耳那枚鸢色的宝石耳饰,室内故意营造出的暧昧氛围下,那枚宝石随着羽生久头部细微的转动而折射惊人的火彩,属于一般人肯定能一眼看到的程度。   可惜克里斯蒂女爵显然不是一般人,身为英国的旧贵族,她可以说从小就在宝石堆里长大,这种东西早就看腻了   此时,她终于想起来,这枚耳饰在哪里见过——拍卖行,被命名为“希洛”,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测,是否还有与“希洛”配对的另一个名为“利安得”。   但是当时“利安得”的存在尚且不明确,所以“希洛”并没有被卖出高价,被某个小组织的头目买走了。   那个当年的小组织头目是……横滨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   想通这一切,在看见太宰治无名指上那颗祖母绿色的戒指时,克里斯蒂女爵虽然见多识广,也免不了神色诡异起来。   这俩人……带着单方面心灵感应类型的异能力制品,是想干什么?   虽然因为太宰治异能力的特殊性,这两枚异能力制品充其量只是个装饰而已,但是……如果太宰治有方法绕过这个限制……   “呀~别误会,女爵殿下,我可没有在您眼皮子底下跟我的先生窃窃私语。”太宰治向羽生久那边挪动了些,边将“利安德”从手指上拿下来放在桌上,边没骨头似的软乎乎靠到了羽生久的身上。   “先生,你不相信我。”他以控诉似的口吻开口,虽然很小声,但是也是女爵绝对听得见的音量。   克里斯蒂女爵现在有点后悔灌醉太宰治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太宰治做什么都喜欢先斩后奏,克里斯蒂女爵就在眼前,羽生久也不可能拒绝太宰治不给书。   他颇有些无奈的对克里斯蒂女爵笑了一下,而后身体稍微靠前一些,换了个姿势让太宰治靠得舒服一点。   在女爵的注视下,他放在桌面的右手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紧接着魔术一般,一本书从虚空中被翻了出来。   “恰好‘书’暂时保管在我这里。”羽生久又抽空向下瞄了眼太宰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睡过去了,发出均匀的非常轻的呼声。   翻开“书”,里面空白的纸页每一张都一模一样,羽生久之前没发现“书”哪里有被撕下来的部分,现在依旧找不见,这可能是“书”的特殊之处。   于是他随便翻到“书”当中的某页,竖起其中一张,向下施力。   这种破坏性的行为看得克里斯蒂女爵眉毛不由挑起,但是也没别的办法,她看着羽生久直接将“纸页”从“书”中撕了下来。   一旦扯出一个创口,整面“纸页”便顺滑的从“书”中脱离,撕开的地方连毛边都没有。   羽生久上下翻了翻那页纸,手腕用力将其“飞”向克里斯蒂女爵。   随后,那本“书”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在桌面上。   女爵将“纸页”收好,随后立刻起身,“既然谈完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你们请便。”   她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那双高傲甚至有些盛气凌人的浅蓝色眼眸中,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显现出一些迷惑来。   羽生久持有“书”这件事……到底是太宰治故意想要告诉她,还是太宰治确实喝醉了的疏漏呢?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总结出来这件事情对她,对【钟塔侍从】没有坏处,于是她压根没看那张侍从递过来的七位数账单,只留下贴身侍女吩咐着,“账单送去克里斯蒂庄园,会有负责的人给钱。”   *   羽生久用外套裹着太宰治,打横抱着他回到金翅雀道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大街上非常安静,两旁的路灯也仅余下一排,一些白日里并不占据人类街道的小动物们,开始活动。   羽生久在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家屋顶上似乎有一只猫,在伸懒腰,拉成了长长的一条,像滑滑梯一样塌下去。   挺好的。他其实还挺喜欢小动物的,但是太宰治似乎并不感兴趣。   他现在睡在羽生久的怀里,面朝里侧,在风衣外套的包裹下,只留下柔软的乌黑发顶,好像羽生久将他从港口Mafia带出来的时候。   翌日,太阳初升。   太宰治缩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羽生久被枕边的手机吵醒了。   他正好起床了,边往盥洗室走,边查看是谁大清早给他发信息。   入眼“保罗·魏尔伦”几个大字让他不由顿住。   是France A先前分享给他的那个通讯号,虽然羽生久现在已经不是France手底下的员工,但是通讯被保留了。   魏尔伦:我在俄国,找到了一个东西。   羽生久不解,到底找到什么了需要跟他这个前同事说一声?   不等他发消息问回去,两张照片弹出来——那是一张纸的两面,一面完全空白,一面写满了字,却又被大片的墨迹沾污。   魏尔伦:你现在是在英国吧,要不你去打听一下呢?他们保管的“书页”,还在实验室里吗?   羽生久确认的发送: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书页?   魏尔伦:别以为人都跟你一样,这东西无法损毁。   无法以任何手段损毁,是“书”的特性之一。   一时间羽生久盯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脑子里戳了戳开局就躺平了的系统。   羽生久:[你有什么见解?]   [系统……不提供额外帮助]   羽生久:[别废话]   [……]   系统憋了一阵子,才发出声音   [可以切断‘书’与‘书页’的联系,使得‘书页’变成普通纸张]   羽生久立刻下令:[现在就切断俄国那张‘书页’与‘书’的联系]   [已切断]   [‘纸页’尚未发生的事情将根据时间线的弹性原则,逐渐回归主线;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更改]   远在俄国出差的魏尔伦等了半天,等来羽生久轻飘飘的一句话。   羽生久:[不用管,已经解决了]   魏尔伦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怎么都觉得心里有点不对劲。   这么重要的事情几分钟就解决了?   他猜的果然没错,羽生久跟“书”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毕竟羽生久跟曾经执掌“书”的太宰治厮混在一起。   屏幕上又出现信息。   羽生久:“如果有什么异常麻烦告知一下,我莫名觉得拿走‘书页’的人,接下来会去横滨搞事情,鉴于你的弟弟似乎在那里。”   为什么觉得有人会去横滨搞事?很简单,太宰治是主线人物,太宰治在哪里,主线就在那里。   而他们在英国进行一段时间的休假过后,接下来就会返回横滨了。   魏尔伦不耐烦的一枪击毙了角落里垂死挣扎的人,他现在身处俄国境内的某所监狱之中,这里最底层的牢笼被改造成了某个组织的聚点,不过表面上看不出是什么组织。   聚点在被闯入后,内置的机关枪瞬间将所有活物都进行了枪杀,只剩下魏尔伦一人站在尸体与血液之中。   “一群老鼠。”   他厌恶的操纵重力使得自己漂浮在半空。   另一边,羽生久将手机以常亮解锁的状态,放在了太宰治的床头,然后去洗漱做早饭。   今天没什么事情,他决定去市场购买一些鲜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拉米 听风者   羽生久选择前往非城区的市集,距离稍远一些,羽生久到达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新鲜的肉类、还带着泥土气味的蔬菜、传统花纹的杯具陶器、鲜花、各种少见的城郊农作物。   热闹的人声此起彼伏。   他今天选择了更田园风格的穿着,亚麻上衣与深棕色的裤子,领口别上一朵小雏菊,头发没打理,本来就是微卷的所以看起来凌乱松弛。   在挑挑拣拣的买了一些食材后,羽生久注意到道路一边的巷子口,有一个非常简朴的摊位,一张稻草编制的软席铺在地上,上面摆放着一小堆果实。   摊主是一个批斗篷的老人,皮肤沟壑,双目都蒙上了白翳,瞳孔涣散,应该是看不见了。   羽生久在那个小摊前蹲下,盲眼老者什么都察觉不到着定定注视前方,知道羽生久伸手拨弄那堆果实,声音才惊动了他。   “这是橡树的果实。”羽生久开口。   盲眼老人点了点头,“是我今早刚从橡树林子里捡到的。您想要买一些吗?”   橡树果实有毒,要处理过后才可以食用,但是处理的办法繁杂,现代又可以在市场直接购买商家处理好的,所以盲眼老人的摊子没什么人光顾。   “我买一些。”   盲眼老人摸索着给将橡子拨弄到袋子里,果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羽生久随口问道:“请问您是从哪边来的?我记得附近没有大片的橡树林子。”   盲眼老人回答,“从南方过来的,那边偏僻,没有买家。我在那里当守墓人,只有上午能够走开一会儿。”   橡树林子里的守墓人。   羽生久拿出几张纸币,递给盲眼老人,“会有人将自己的家人埋葬在橡树林子里吗?”   “会的。”盲眼老人笑了一下,“那里的风景很美。”   “您还有家里人吗?”   “我唯一的孙子两年前回来了,我正在替他守墓。”老人声音平稳,听不出悲喜。   “……抱歉。”   “我可以从风声中听见他,风会告诉我他在哪里,也会告诉我那片山谷非常美丽。”盲眼老人将钱收好,摸索着将摊子收起来,变成一个包裹背在身上。   “我要回去守墓了,感谢你。”盲眼老人拄着木杖,离开了,他的走的缓慢但却平稳,像是一棵枝干盘根错节的老橡树。   羽生久在原地看着盲眼老者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去。   他想起了四年半前的事情,那个橡树山谷里的战火,几乎要将那些千百年岁月屹立不动的树木烧光了。   很多人死在那里,但凡见过那个场景,都不会有人像索恩长官一样抱有羽生久还活着的期待。   羽生久来到贩卖花朵的小店里,要了一束雏菊跟一束康乃馨,跟着有轨电车回到市区。   *   太宰治缩在被子里,从外面看床上是一个隆起的包,他只露出半个脑袋,双手捧着羽生久的手机,迅速的编辑消息,投入而专注,甚至连羽生久回来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羽生久从门口看见这一幕,故意用上了潜行的技巧,悄无声息的靠近观察,发现太宰治在用自己的通讯号在跟魏尔伦对骂,朴实而无华,魏尔伦用法语各种粗俗的俚语,太宰治用日语。   有理由猜测两人都仅仅能看懂对方在骂自己,而不知道对方骂的是什么,毕竟脏话这种东西不会被编到语言教材,并且不同的地区差异极大。   他去水池处理花束,然后插进各色的花瓶里,摆在房屋各处。   那袋买回来的新鲜橡子,羽生久大多在阳台上投喂了跑来跑去的松鼠,剩下一点在院子里挖了个洞,种了下去。   可以预见它长成树木还需要很多很多年。   等羽生久把午饭做好,太宰治才神采奕奕的从房间里出来,把快没电了的手机还给羽生久。   “好香啊。”他盯着锅里正在炖的烩菜两眼放光。   “饿了的话先吃点早饭垫垫。”   太宰治诡异的作息习惯,明明睡的不晚,却能不省人事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于是太宰治跑出去叼着一片蛋液煎吐丝又跑回来,郑重宣告道:“明天不能再那么晚起了!”   “怎么,有事情要做吗?”羽生久侧头。   “没有。”   羽生久理所当然道:“那早起干什么。”   “颓废!”太宰治抱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羽生久被怼的一时间哑口无言,赖床的人似乎不是他吧……   “门口的坑是你挖的吗?”太宰治靠在厨房的台面上,一边游手好闲,一边开口问。   “种的橡子,要明年还会发芽。”   虽然明年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回来了,希望这栋房子的下一任主人善待这一片花园。   太宰治想了想,“过两天就去郊游怎么样?你说的那个橡树山谷。”   羽生久答应下来,然后太宰治上前,将一朵摘下来的小雏菊插在了羽生久的头发里,随即发出爆笑。   羽生久立刻去看餐桌上的插花,果然已经惨遭毒手,被拨弄的乱成了一簇,倒像是路边花丛中的野花。   *   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潮湿而清新,泥土与草木的香气夹杂在风中。   羽生久与太宰治两人,带着伞,徒步从山谷的路口往里走,山谷当中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道,石头不小,走起来并不平坦,但是比野地好走的多。   高大的橡树蜿蜒着填满道路两边,如果是夏季,那应该是天然的绿幕,一样望过去连阳光都渲染上翡翠的碧色。   现在是中秋,树叶泛黄了大半,又有些是绿色的艳红,混杂在一块儿,成片的随风波动,就像是将调色盘丢进了大海,颜料随着海浪晕染开来,直到整片海域。   太宰治穿了一双薄底的鞋子,走了一会儿嫌硌脚,于是羽生久背着他走。   “能死在这种地方,我真是嫉妒你。”太宰治酸溜溜的说。   羽生久向上掂了掂太宰治,“我不觉得这是值得羡慕的事情。”   走了一段路程,他们深入了山谷,虽然潮湿的空气使得苔藓覆盖树木的主干,但是依旧可以看见树干上开始出现棕黑色的焦痕,与开始开始愈合的密集弹孔。   “四年半以前,你死在了这里。”太宰治趴在羽生久的背上,两条手臂盘在他的脖颈,头发磨蹭羽生久的耳朵,带来一些痒意,“陪你死在这里的,还有五十多个年龄在八岁到十七岁不等的孩子。”   “并不是全部,那个最大的孩子跑出去了。”羽生久并不避讳这些事情,“虽然……他最终也回到了这里。”   沿着石头路一直行走,在潺潺的清澈小溪边,一座木质的小屋出现,小屋带一个院子,用木头篱笆隔出菜园,小屋旁边是带棚顶的鸡舍。   披斗篷的盲眼老人在菜园子里,拄着拐杖,用瓢浇水。   羽生久没有掩盖的脚步声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他蒙着白翳的眼睛望了过来。   “您好,再次叨扰了。”羽生久开口道:“我们是来扫墓的。”   山里新鲜的茶叶混合味淡的药草,用溪水煮开,散发出独特的香气,老人拿出两个杯子,给羽生久跟太宰治倒上,自己却没有了多余的杯具,只能用碗喝。   老人的心意,两人不好拒绝。   茶水微微泛苦,苦过后却有回甘。   “拉米两年前也跟你们一样,突然回来了。那时候他也许就在想着走了。”老人开口。   老人提到的名字并不具备欧洲的特色,仔细看来,老人的长相相较于欧洲人种,确实有异域的特色。   “墓园顺着小溪走,只有五分钟的脚程。”   羽生久问道:“请问怎么称呼您?”   “叫我萨米尔就可以,不要用敬语了,我只是年纪大,又不是什么尊贵的人。我只是在这里守墓而已。”萨米尔老人将茶壶放在桌子上,出了房门,不大的院子里,风压低下来,将老人花白的头发吹动了。   “风告诉我,拉米会很高兴你去看他。”   喝过茶,羽生久跟太宰治告辞顺着小溪往下,一些手指长的鱼儿在透明的溪水中游动。   “他是‘听风者’。”太宰治突然开口,“三四十年前,中东那边某个很有名的异能力者,他能够从风中听到任何想知道的信息。不过突然某一天就消失了。”   “三四十年前,萨米尔大概三四十岁,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自然就退隐了。”羽生久接口,“他的孙子拉米,被中东那边某个武装的异能力恐怖组织抓走,秘密训练了很多年,用于英国境内的恐怖活动。”   萨米尔老人能从风中知道一切风知道的事情,但是总有些地方,连风都进不去。   “那五十多个孩子,都是……”   “全都是。”   战争、犯罪、恐怖活动,这些令人闻之色变的东西,存在于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也许每一起血腥案件的背后都有不得已的真相,其造成的伤害与苦痛,又由谁来承受?   他们站在“墓园”前,一座座手工磨制的简陋无字墓碑插在泥土里,蔓延出去,它们很小,因为一个老人搬不动太重的石头,但是每一块,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宰兔 一些往事   “这里面,有一块石头,是属于你的。”   太宰治在其中一块石碑前蹲下,潮湿的环境下,石碑底下的泥土里长出几朵伞盖鲜红的小蘑菇。   那是整个墓园中,唯一有字的石碑,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拉米”和出生年月,没有姓氏。   羽生久拿出相机,给整座墓园拍了张照片。   “四年半以前,在针对英国境内的恐怖活动中,拉米跟其余五十多个孩子被放出了地下训练场,于是萨米尔老人从风中知道了孙子在哪里。”   太宰治开口道:“但是,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废墟,成堆的尸体。好在他并没有在这些尸体中找到拉米。”   子弹尖锐的啸声在树林中突兀响起,太宰治猛的回头,却被羽生久揽住了。   “只是高维来的投影而已。”他指了个方向,示意太宰治往那里看,“恐怖活动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些被洗脑的孩子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遵从命令,不遵从命令的后果只能是受寒、挨饿、殴打,最终死亡。”   对高维而言,时间是线性的。将过去发生的事情投影到现在不过是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所以在羽生久向系统提出请求的时候,系统根本没有拒绝。   在羽生久指向的方向,或高或矮的孩子们持枪围着一批人质,行走在森林里。   那时候的橡树山谷更接近原始丛林,杂草丛生,蚊虫毒蛇,稍有不胜就会摔倒甚至死亡。   天空中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时高时低,探照灯晃过茂密树林下幽暗的地面。   “你在哪里呢?”太宰治眯着眼睛寻找。   “混在人质里。我当时在想怎么在不造成伤亡的前提下,一次性治服五十多个持枪的孩子。”   太宰治近乎残酷的开口:“这根本不可能。”   “没错。英国武装部队将所有人逼到了郊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在事态不可控的时候,便于进行清剿。”   高维投影变化,混战开始。   羽生久以官方身份与所有人质提前交流过,枪响过后人质齐齐下趴,羽生久独自一人面对五十多个惊慌惶恐的枪口。   可想而知的混乱,在极度惊恐的时候,那些早就丧失灵魂的孩子什么都听不进去,连枪口的方向都分不清楚。   胡乱发射的子弹在方圆百米简直形成了风暴。   太宰治开口:“你中了几枪?”   “不记得了。但是这还不足以杀死我。”   断掉了一条小腿,情况超出预计的糟糕。   好事不成双,坏事却时常扎堆出现,估摸着第一轮子弹打完了,就算这群孩子会换弹夹也有些喘息的时间,羽生久对通讯道:“让直升机上的增援下来,大范围投放镇静药剂,浓度不要太高。”   在非密闭的环境下,高浓度的催眠或者镇静剂不会让在场的陷入昏迷,眩晕等感觉反而会使人更加紧张。   这时候,枪响中,细微的“滴滴”声忽然间被羽生久捕捉到,昏暗的橡树林冠下,孩子们一个个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鲜红的倒计时光点出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绑了当量巨大的炸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连讲述都显得格外多余。   “□□是用麻绳绑在他们身上的。”   轰隆——   高维投影下的爆炸接连发生了,那是极其血腥的画面,被烧焦的血肉与肢体胡乱飞舞,留下的所有人都以近乎无动于衷的姿态迎接自己的结局,仿佛投身于高温与火焰反而是救赎。   “随便打了个结,系在他们身上,明明他们自己就能够在几分钟内拿下来。”   羽生久做不到离开,也做不到在身负重伤的前提下,短短几分钟内帮助所有孩子将炸弹拆下来。   “其实太宰,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道德素养很高的人。但是,真正面对人性的斗争本性,最纯粹的恶意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根本是‘道德’没办法限定的东西。”   “所以你留下了。”   太宰治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羽生久在最后的时间里声嘶力竭的劝说被洗脑的孩子们将炸弹丢掉,注视着所有孩子无动于衷,注视着“人质”四散分逃,注视着拉米——这个唯一自己解下了炸弹的孩子,踉踉跄跄的逃离。   最后,耀眼的橘红火光将一切吞噬了。   投影消散开去,过去发生的一切被埋葬在这座小小的墓园,风吹动了那几朵红色的小蘑菇。   “因为爆炸,所有人都平等的被炸成了焦炭,辨认不出身份,所以他们也不敢断言我死了。当时我并不在MI5工作,只是恰巧追查中东那边的孩童拐卖案件。”羽生久浅笑道,“由于政治上的种种,这件事情,被大家默契的封存了。”   太宰治不知道羽生久是以何种心态说出这些话,但是毫无疑问的是,羽生久已经坦诚的将自己的所有展现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面对这种坦诚,他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我们去跟萨米尔打一声招呼,然后再往里走?”羽生久征询道。   “好。”太宰治侧目看向羽生久,鸢色与碧绿碰撞,他轻声道:“你会怨恨吗,这个无望的世界。”   越是聪明,越是痛苦,羽生久到最后才明白的东西,太宰治也许十几岁的时候就完全明白了。   他看的太明白了,世界的走向对他而言似乎一眼望得到头,所以他才会困惑——活着,真的有任何的意义吗?   那么羽生久复活后,又是怎样看待这个世界的。   “我不会怨恨。”羽生久平静说道:“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而我也是人,我同样也有恶劣的一面。太宰,这方面我对你展现的比较多。”   太宰治愣了一秒,随后黑着脸对羽生久进行了肘击。   “我当时倒也没那么想复活。”羽生久一本正经开口,“看见你才决定活一下吧,事实证明我没选错。”   “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了,我有点犯恶心。”太宰治又是一个肘击,然后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回走,“快点!”   羽生久在太宰治背后小声说:“家暴。”   “你说什么!”太宰治恶狠狠转头,眼睛装凶的瞪圆了。   羽生久立刻改口,“没什么。”   回到小溪边的房屋,萨米尔老人给菜园子浇完了水,搬着椅子坐在门口,用晒干的稻草编制草席。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手中的草席平整而柔软,编制的速度也并不比健全的人慢。   风充当了他的眼睛。   太宰治一屁股坐在了门口菜园边的石头上,萨米尔并没有抬头,他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有关拉米的事情,我很抱歉。”   萨米尔老人摇摇头,“这并不是你的过错。那孩子背负不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我找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我从风中知道,拉米需要去外面看看,所以我停留在了这里,没有去找他。”   唯一活下来的拉米,也许是所有孩子当中最痛苦的那一个。   “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多,这两年间,我为死在这里的人建造了墓园。都是些可怜人。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住在哪里,包括你,孩子。”   盲眼老人蒙着白翳的眼睛定定望向羽生久,仿佛真的能够看见他的面容。   “拉米两年前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想要走了。但是他发现我在这里,于是又撑了一年。”   那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某天夜里,从山谷的最高点跳了下去,恰巧那个地方离墓园不远,他甚至死亡之前都在为爷爷考虑,这样萨米尔收敛尸体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累了。   “他太痛苦了。我不忍心阻止他,但这些也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早些找到他……”   老人这个时候,才能从表面看出痛苦来,他的眼睛里有浑浊的泪水。   羽生久跟太宰治替米萨尔修理了篱笆,砍了一些柴火,又修整了房屋,才告辞离去。   这个与风作伴的老人静静坐在门口,卷起的纤细风声替他为两人送行。   橡树山谷再往里走,原始的痕迹浓重起来,橡树的种子掉落在地上,松鼠,小鹿,鸟儿时不时窜出来,好奇的关注着突然的闯入者。   他们停留在一个巨大的橡树下,其蜿蜒的枝干一直绵延到天空中去,繁密的树叶沙沙作响。   有一只毛色浅棕的兔子前脚立起来,在不远处向两人的方向张望,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粉色的嘴巴吧唧吧唧耸动。   “看什么看!”太宰治吓唬兔子,“再看把你烤了吃!”   兔子听不懂人话,反而被太宰治吸引了,撑长了身体张望。   于是太宰治扑向兔子,一头扎进了草丛里。   羽生久将携带的三明治、饭团等午饭拿出来,放在防水垫子上,等了一会儿,太宰治没从草丛里出来。   他奇怪的走过去看,发现太宰治蹲在地上,被一群小兔子包围了。   野兔子一家有些前脚站起来,有些用毛茸茸的脑袋拱拱太宰治,长长的耳朵都竖着,显然对他非常感兴趣。   太宰治本人露出了又嫌弃又有点心动的表情,想摸,有点嫌弃毛茸茸的小动物……想摸,有点嫌弃毛茸茸的小动物……   循环往复。   作者有话说:   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第48章 归乡 是人是鬼都   羽生久从草丛里揪了一把草,递给太宰治两根,剩下的递到野兔子面前,野兔子们鼻尖耸动着,嘴巴咕叽咕叽的开始吃。   “就知道吃,是猪吗?”太宰治蹲在地上嘀嘀咕咕,但同样阿将草递到了兔子嘴边。   有脾气的兔子叼着草一个甩头,草被拽断了,然后它转了个身,背对着太宰治继续咀嚼。   太宰治看着兔子思索两秒,小声道:“怪不得……他们都爱叫芥川,芥兔,确实像……”   “想养一只吗?”羽生久把草丢在了地上。   “你说芥川吗?”太宰治明知故问,歪曲羽生久的意思,“可惜芥川已经有人养了。”   羽生久耐着性子道:“我说兔子。”   “不要。”太宰治面无表情,“我宁愿养个人。”   羽生久不太明白太宰治的脑回路,但是他表示理解。   他们在橡树山谷里待到下午三点,然后原路返回,依旧是羽生久背着太宰治走,太宰治在他耳边哼歌,是他自创的音律。   “先生,你出身在哪个国家?”太宰治问道。   “不知道。我身上的血统很混乱,除了名字,也追溯不了国籍。”   “不想知道吗?”   “不想。”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从横滨出来的主角团,几十个人都凑不出完整的一对父母。”   这是地狱笑话了。   羽生久觉得自己应该同情这些孩子。   “横滨的情况非常特殊。正常情况下异能力者数量稀少,但是横滨这个地方人才辈出,强大的异能力者宛如过江之鲫,大部分不服管教,想让他们加入政府这种规章严厉的地方非常困难。所以港口Mafia便应运而生了。”   羽生久接口道:“所以港口Mafia在短时间内无法被取缔。”   “是这样的,这个时候,一个合格的领袖就非常重要了。”   在中原中也接手港口Mafia之前,太宰治已经将港|黑内部的老旧顽劣势力血洗一边了,所以中原中也当首领并不非常困难,事实上他做的很好。   没有了长时间外派的buff,中原中也的存在本身就相当于横滨的核威慑,因此绝大部分非法异能力组织对横滨避之不及,不会主动招惹。   由此,异能特务科的工作量反而诡异的减少了。   “等回去之后,就没有清闲日子可以过了……”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没有梦想的咸鱼,“我要替武装侦探社跟异能特务科同时打工……同时还要关注小矮子在港口Mafia有没有干什么蠢事……”   还有涩泽龙彦,以及虎视眈眈的弗朗西斯与陀思,简直四面楚歌。   “我不能替岛国政府工作,其余的我可以帮你。”羽生久好心开口,“你可以相信我的做事效率。”   “当然先生,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段假期过去之后,是人是鬼都要开始上班了。   *   羽生久将墓园的照片给了米兰达索恩小姐,告诉她不必再追查下去了。   米兰达将照片收了起来,最后看了眼羽生久的脸。   “感谢你。”   虽然对米兰达而言依旧有很多的迷题,但是她选择就此止步了。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父亲的墓地看看。”她敏锐的察觉到了羽生久与索恩长官之间似乎存在某些关系,于是她留下了一个地址。   羽生久在下午的时候去了墓地,天空中下着细密的小雨,伦敦多雨,天空是铅样的灰色。   他没有携带鲜花,但是留下了一瓶白葡萄酒。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闲散,时不时拨打过来的寻求私家侦探帮助电话,找猫捉狗,捉奸打小三,看着小猫小狗掐架,男男女女扯皮,居然还怪有意思的。   MI5期间还试探性质的来过两次,以委托的方式邀请羽生久替他们做些事情,羽生久根据难度选择性的挑选了一些,大部分都拒绝了。   几周之后,他们坐上了飞往岛国横滨的国际航班。   *   芥川今天上班,他很早就到武装侦探社了。   银在不久前回来了,许久未见的兄妹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却生分的像陌生人。   最终,银主动给了芥川一个拥抱。   “哥哥,我回来了。”她轻声说,“我为之前对你的评价道歉。”   英国伦敦白鲸事件,芥川证明了自己能够帮助其他人,甚至为根本不相识的陌路人献上生命,所以银回来了。   “在下……在下……”芥川结结巴巴的起了半天的头,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唯一的妹妹。   他知道,也许银之前的评价没有错,不过他现在已经改变了。   银现在跟芥川住在对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的银可比芥川有钱多了,在侦探社附近置办两套房产也是轻而易举。   这样一来,不用住在员工宿舍,也能更好的上班了,就算休假也能随叫随到。   听懂的牛马已经哭了:)   总之,在芥川推开侦探社大门的时候,两个人赫然已经坐在了待客区——在侦探社尚未开门营业的时候。   那个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对他挥手,“呀~芥川君,好久不见啊!”   羽生久对芥川打了个招呼,“你好,跟妹妹相处的还好吗?”   还没等芥川说什么,太宰治便兴高采烈道:“今天是我入职第一天,社长大概什么时候来呢?芥川君,你作为前辈是不是要带我参观一下,熟悉工作呢?”   芥川眼前一黑。   “你!……在下…你们为什么入职了?你们通过入社测试了?”芥川眼睛瞪圆了,语气不善。   太宰治依旧笑眯眯的,“没有哦,但是你们社长特批了我可以之后再参加入社测试。先上班。”后面那句夹杂些许微妙的怨念。   羽生久解释道:“我是陪太宰来的。如果你们社长允许我一同入职,我不会拒绝。如果他不愿意录用我,那我也可以当外编。”   不论如何,就是不会走的意思。   芥川黑着脸去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又黑着脸端着茶水出来了,如果不倒茶的话肯定会被国木田说。   然后他就定在了办公桌前,跟平日里最厌恶的文件斗智斗勇也不愿意单独跟太宰治两人相处。   随着分针走动,侦探社成员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江户川乱步打着哈欠坐到了沙发对面,“周末也要上班,侦探虽然伟大,但也不是个好职业。”   “没错,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起来去捉奸,这种体验确实非常糟糕。”羽生久自然道。   乱步又打了个哈欠,然后难得的睁大了眼睛看向跟他说话的羽生久,那双祖母绿色泽的眼睛跟羽生久撞上,瞳色竟然异常相似。   “绿眼睛……喔噢……”他发出无意义的语气词,“原来别人看我的眼睛,是这个样子。”   两个人对着看了一会儿,乱步歪了歪头,又猫猫似的眯起了眼睛,“神奇。”   羽生久:?   神奇是什么评价?   泉镜花跟中岛敦见到太宰治,条件反射的齐齐弯腰鞠躬,“太宰先生好。”   “啊呀呀,不用这个样子。你们现在是我的前辈啦,中岛前辈,泉前辈!”   两个人被太宰治的弄得不好意思,又被后来的国木田催促去工作。   “今天工作非常繁忙。你们是新的社员?”国木田方形眼镜后锐利的视线投过来,太宰治举双手投降,“我还没入职,你不能给我安排工作。”   国木田额头上出现#字,“就算是港口Mafia的首领,也要好好工作啊!”   “我当然有好好工作!”太宰治理直气壮,“要不然我是怎么当上首领的!”   “那你的工作能力肯定很优秀。”国木田点了点头,他似乎想要拍拍太宰治的肩膀,但是又膈应他之前的身份,最终只是跟太宰治礼节性的握手,“拭目以待。”   太宰治感觉自己掉坑里了,国木田绝对是有备而来,于是他指着羽生久无痛甩锅道:“他大概率也是侦探社的新成员,工作能力一等一,你知道我以前是当领导的,比较擅长指挥人工作,但是他是纯血打工人,各国政府用过了都说好!”   羽生久欲言又止,槽点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吐。   国木田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审视的反光一闪而过,“你好,国木田独步。”   “羽生久。”   两人握手,国木田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给各国都工作过?”   “额……”羽生久竟然感觉到了尴尬,这种既视感,就像是面试新公司的时候,面试官问:为什么有那么多跳槽经历?   他斟酌着开口,“……个人择业问题……不习惯在一个系统里待太久……”   这么个官方的说辞反而更加引起了国木田的兴趣。   “据我所知各国政府非常排外,当在一个国家的政府机关任过职,再进入另一个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羽生久分辨了一下,觉得国木田应该确实是在疑惑,而不是在怀疑或者嘲讽什么。   “当价值大于风险的时候,他们就会让步。”羽生久见国木田看他的神情微妙起来,于是又解释道:“我的工作很少涉及异能力,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普通罪犯打交道。”   虽然一旦事情到了政府的异能力部门向他这个普通人求援的地步,一般都非常棘手了。   作者有话说:   回到横滨主场了。 第49章 交缠(含营养液1k加更) 允许你亲吻   国木田独步在思考,他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问道:“游走于不同的国家之间,肯定会有一些矛盾,我能知道怎么处理吗?”   虽然国木田在侦探社之前也有过别的工作,但是他见到羽生久这种工作模式还是很新奇的,因此想要深入了解一下,就连每日规划都进行了更改。   想了想,羽生久回答道:“只要不涉及政治中心的问题一般都没什么问题。比如我在法国工作,抓到了英国的特务,这没关系,立场不同而已。但是如果法国想让我去暗杀英国的首相,我就会找个理由推脱了。”   国木田认可的点头,就像侦探社不会要求中岛敦跟泉镜花去打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一样,不过打击港|黑基层是没关系的,甚至中原中也懒得管武装侦探社悄咪咪的小动作。   他还想要问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走了进来。   “社长好。”侦探社成员问好,福泽谕吉点头致意,随后他到太宰治面前,两方首领首次碰面。   太宰治慢悠悠站起来,紧接着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呀~社长!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太宰治,今天来入职!”   “……”福泽谕吉没想到前任港口Mafia的首领现在居然是这个画风,他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欢迎。你想当文职还是……”   “我不想当文职。”太宰治飞快拒绝了,他浑身阳光的刺眼的气场在一秒钟转变,黑沉阴云笼罩下来将所有人吓一跳,“谁说首领不是文职呢?我再也不想过在办公室里盯着文件动向24小时无休的生活了。”   武装侦探社集体缄默,这种对工作的怨恨是怎么回事,形象碎了一地啊喂前任港|黑的首领!   “那你……国木田会安排工作。”福泽谕吉咳嗽一声,又看向了羽生久,“你是太宰治的家属,是想要长期留下来,还是只短期?”   这句话在羽生久耳朵里自动理解为“想不想要编制?有了编制就是长期工不能随时走了”。   “我跟着太宰。”羽生久从心开口,编制不编制的无所谓,反正他在官方工作也有编制,但该走还是走。   “好。”福泽谕吉答应一声,“先跟着国木田了解工作吧。”   简短的会面结束了,两方身份问题,深入聊多了尴尬,干脆福泽谕吉就随着乱步的建议放权了,相信国木田跟他们能相处的很好。   上午的一小段时间在国木田准备的“侦探社小课堂”中度过,同时与侦探社的所有成员进行了友善交流。   除了织田作之助,听说他还在出外勤跟踪某个走私团伙,快要出结果了。   与谢野晶子对羽生久的异能力非常感兴趣,而谷崎、贤治甚至包括国木田等人,对【死者苏生】露出明显发怵的表情。   “非要死一次才能活。”与谢野晶子一敲手心,信心满满,“现在武装侦探社拥有了最强医疗组合,没有人能死在这里!”   武装侦探社迎来了身不可能死,心却可能死透了的大时代!   在小课堂,国木田着重强调了纪律问题,羽生久好好听着,太宰治却在他眼皮底下安详的睡着了。   被国木田一巴掌拍桌上震醒后,太宰治依旧毫无悔改之心,“规则这种东西就是很无聊诶。”   “你管理港口Mafia的时候不讲规则吗?”国木田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只需要将规则发下去就行了,有人替我监督大家执行。拜托,我自己怎么可能遵从那些规则呢?你见过领导者遵守自己定的规则吗?”   国木田咬着牙道:“社长从来都是以身作则!”   “哦。”太宰治顺从的答应一声,然后继续在课堂上“昏迷”。   国木田浑身气得冒黑烟,谁能告诉他这个人是怎么当上港口Mafia首领的?现在他表现出来的状态难道是伪装出来的?   装傻使得侦探社的人放松警惕?心思深沉至此!   “我大概了解了,跟官方接触的文书工作可以直接交给我。”羽生久主动吸引火力,让哈欠连天的太宰治去会客区沙发上摊着,自己将国木田引走了。   太宰治一离开课堂就清醒了,跟同样尚且游手好闲的江户川乱步一拍即合,乱步摸着下巴想了想,拿出一盒围棋,“玩一下?”   “好哦!”   连下了三场,场场十分钟内结束,下子快的好像不用思考似的,亦或者是两人的思考速度都太快了。   到第四第五局的时候,两人身边已经围了一些人了,侦探社的人站在乱步身边,看也看不懂,但是都暗戳戳想“乱步先生打败他!”。   泉镜花跟中岛敦中立,同样不了解,但是看热闹。   唯一出声说话甚至进行“指导”的是前来侦探社的客人。   那是个中年人,手中拿着英伦手杖,留着小胡子,穿棕色三件套,带着一顶礼帽,礼帽下面露出的头发竟然有几种不同的颜色,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追逐潮流。   “冒进了。”中年人说,“这样初看占上风,但是对后期的局势不利。”   “一味求稳,反而会造成败局。”   话间太宰治跟乱步已经交错往棋盘上放了几颗棋子,“有的时候冒进,反而能获得新的机遇。”   乱步执棋的手停顿在半空,半晌后他开口:“我认输。”   三比三平局。   侦探社成员集体微微后仰表示遗憾,中岛敦跟泉镜花倒是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夏目先生,您此次来是干什么?”太宰治看向中年人,似笑非笑的,“您知道,三刻构想不适合现在的局势。”   “我只是来看看我曾经的学生。”夏目漱石没有一丝被点破的局促,他温和的对着一众小辈笑了笑,然后直接走进了社长办公室。   太宰治兴致缺缺的将棋子丢在棋盘上,“乱步,我建议你多关注一下他。”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我早就在关注了。”乱步与太宰治对视一眼。   另一边羽生久坐在临时加的椅子上,端着笔记本电脑以极快的速度发回复邮件。   国木田一开始还要过目一下,半个小时后直接放养,果然跟太宰治不同,羽生久将“打工人”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国木田自认如此热爱工作都达不到羽生久的效率。   他热爱工作所以工作,但是羽生久是以高效完成为目的的,早做完早下班,心态根本上不同。   将未来两周需要标准格式的文书内容在一小时内完成后,羽生久拿着近期的委托,分外惊诧道:“这是侦探社一周的工作?”   “是半个月的。”国木田还没听出来羽生久在惊讶什么,“在月中前完成就可以,我已经做了详细的时间流程表格。”   羽生久沉默了一下,这点工作量他两天就能做完。   不过他做任务的时候向来凭借官方的身份为所欲为,侦探社是私人机构受到约束需要走流程,这可能是拉低效率的一大原因。   羽生久突然开口:“我们在侦探社的薪资是多少?”   了解薪资是很正常的事情,国木田想了想,报出一个较高的数字。   岂料羽生久评价道:“……有点低啊……”   跟官方开的薪资比真的很少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武装侦探社虽然实力强悍,但平时接委托的价格都能称得上做慈善了,社长很可能常年倒贴。   “这样吧,我跟岛国的政府联系联系,去当个外编。”羽生久以报备的口吻道,他推测因为港|黑这个地头龙的存在,岛国在横滨肯定缺少可以调用的人员。   国木田闻言,他表面淡定的推了推眼镜,问道:“为什么?”   “侦探社还有提升的余地,不过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羽生久觉得国木田看起来莫名紧张,“我可以帮你们一把。”   国木田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平静的外表下他激动的手抖,侦探社……继织田作之助后,终于迎来了第三个会自己找活干的人!!!   “社长同意吗?”羽生久唯一的顾虑是福泽谕吉的态度,听说武士基本都很重视忠诚什么的。   “社长不会拒绝的。”说着,国木田站起来往社长办公室走,非常坚定的去找福泽商量了。   “你真的闲不下来。”太宰治走进来,慢悠悠评价,“过段时间,国木田君会视你如知己的。”   牛马之间的共鸣。   “他受不了我,我不习惯计划这种东西。”   参考France A,羽生久这种人对一个喜欢将所有事情放在规划中的人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下午,太宰治和乱步出任务去了,羽生久跟国木田继续处理文件。   正在上班加摸鱼的文职人员春野绮罗子与谷崎直美一抬头发现今天上午刚入职的新成员站在桌子对面,单手撑着桌面。   “麻烦,把需要处理的文书全都交给我吧。我不太习惯单线程工作。”   春野绮罗子有点懵,什么叫不习惯单线程工作?工作还能多线程一起进行吗?   “哦,哦……”春野绮罗子应着,将一整个名为“待处理”的文件夹全部发到了羽生久正在使用的电脑上,“你挑能做的做,刚开始一份工作,不熟悉是正常的。”她还在以对待新人的态度对待羽生久。   谷崎直美友好开口:“做完发给我,有不明白也可以过来问,或者问国木田先生。”   “谢谢,女士们。”羽生久礼节性的微笑,略显疏离的眼眸看起来比窗外的树叶还要翠绿。   待羽生久走后,春野绮罗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是个不同风格的帅哥呢。”   “我们侦探社也是不同类型的帅哥云集。”谷崎直美点头,“但还是哥哥最帅啦。”   两个小时后,谷崎直美盯着羽生久发来的文件压缩包,所有文件都分门别类,近乎完美的处理完毕,陷入沉思。   春野绮罗子凑过来看了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国木田先生还要疯狂……”她语气都飘忽起来。   “内卷是原罪!”谷崎直美笃定道。   “但是……侦探社确实没有那么活要干,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摸鱼到下班了……”春野绮罗子弱弱道。   羽生久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工作都做完了,他正大光明的在办公室拿出手机,开始摸鱼。   在国木田独步旁边摸鱼。   对于同事在工位上摸鱼这件事情,国木田早就习惯了,但是像羽生久这种类型,他还真没话说。   工作能力如此变态……怪不得各国官方能够完全不在乎羽生久的背景……   除了文书方面的工作,羽生久外勤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差,国木田想着以后找个机会跟羽生久合作一下,看看他的武力怎么样。   *   太宰治跟江户川乱步的组合,不管破什么案都轻松的像成年人解三岁小孩锻炼智力的游戏。   中岛敦作为带路与沟通人,基本跟那些警局的人一样,跟不上两人的脑回路。   去现场看上两眼,再随便询问两句线索,然后凶手是谁就出来了。   花费最多的时间竟然是向警局的人解释为什么这人是凶手,以及收集证据的过程。   比较尴尬的是碰到港口Mafia犯罪案件的时候,在前任港口Mafia首领面前将凶手缉拿归案,怎么看都搞笑且戏剧性。   “麻烦了。”结束了下午的工作,警局的长官对侦探社三人道:“这位先生是谁呢?你跟乱步先生合作,破案效率太吓人了。”   “我嘛——”太宰治拉长了语调,在黄昏暖色的余晖中,他柔软的黑色发丝被风吹的飞扬起来,意外的有些肆意的感觉,“你再看看呢,我是谁?”   长官盯着太宰治看了两秒,先前没有多想,但现在一将注意力转移到太宰治的脸上,他立刻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与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长得非常相似。   除却他脸上并没有覆盖绷带,表情也并不是网络上流传出来的照片那样阴郁而危险。   警局的长官在这一瞬间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他条件反射的想去摸腰间的枪,但是下一刻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没必要紧张,长官。”太宰治轻声开口,黑长的眼睫掩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但是光从语气听,他仿佛在亲切的对着朋友说话,“你现在查查内部的系统,会发现我根本不在通缉令上。因为我现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官方的人,跟港口Mafia已经没有关系了。”   太宰治的话再长官耳朵里,立刻变了一层意味——官方被黑恶势力入侵了。   长官不敢怒也不敢言,在横滨与港口Mafia打交道了半辈子,他深知这个地头龙组织对整个横滨的掌控力。   只能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对,您现在是横滨合法的公民。”   也许是太紧张了,长官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江户川乱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某人大魔头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他揶揄道。   “我怎么记得在横滨,我还有粉丝后援会呢。”太宰治无奈道,“看来都是塑料粉。”   在物哀文化盛行的岛国,即便太宰治流传在外的照片寥寥无几,但是他英俊精致的面容,年轻且阴郁的气质、苍白肤色与嘴角似笑非笑的浅笑,再叠加港口Mafia最年轻首领的buff,连续多年荣登横滨最希望谈恋爱榜单前十。   有一批粉丝在暗戳戳粉,虽然也只敢暗戳戳粉。   在太宰治官宣“死亡”的那几天,粉丝们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为自己喜爱的偶像办集会了,虽然非常遗憾的是追悼会。   在武装侦探社工作的第一天结束了,两人回到横滨的住所——市中心新开售的楼盘,拎包入住,大平层。   太宰治进门就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到全景落地窗边上,俯视横滨的夜景。   虽然没有港|黑大楼上往下看那么壮观,但是身处楼宇之中往外望也有不同的感觉。   “我现在很好奇您的资产到底有多少,先生。”太宰治回身歪头,仿佛带着天真的好奇,“这里是港|黑入股建造的高档小区,价格高昂,您不会买房子买穷吧?”   “暂时不会。”羽生久知道太宰治根本是在试探,“我早年间的积蓄因为没有确切的死亡证明,一直放在那里。”   “给岛国官方工作的话,薪资你打算怎么提?”   “那看他们想要我干什么。”   今天难得不用下厨,点外卖。   饭后打开投影仪,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惊悚片开始看。   越看越是昏昏欲睡。   太宰治靠在羽生久身上,脑袋时不时猫一样动一下,手也不老实的摸来摸去,弄得羽生久不得不按住他的两只爪子。   “明天就要翘武装侦探社的班,去异能特务科报道了。”太宰治说出第二天的行程,“安吾那家伙,现在肯定已经混进港口Mafia里了,中也可不擅长权谋这种东西。”   入职第二天就翘班,不知道国木田会不会暴跳如雷,希望他因为近半个月的工作都一个下午处理完了而少生点气。   “明天在哪里会面?”羽生久问道。   “我们去过的地方.欲.加.之.言.。”   太宰治翻身以面对面的姿势坐在了羽生久的大腿上,他抬手挑起了羽生久的下巴,居高临下道:“猜猜哪里?猜对了允许你亲吻我。”   羽生久仰头去看太宰治的眼睛,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他浅色的薄唇看起来柔软极了。   “那个酒馆。”   “说对了。”他轻笑着俯下身。   亲吻、体温、柔软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眷恋 “求之不得   白天的酒馆冷冷清清,没多少人,但是吧台边已经有人坐着了。   吧台后的调酒师正用干毛巾擦拭每一个杯子。   “你们迟到了两分钟。”吧台边穿西装的男人看了看表,“作为上司,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扣你的工资,太宰治。”   “我的工资还有克扣的余地吗?你们异能特务科真的非常穷。”太宰治跟羽生久在坂口安吾身边坐下,坂口安吾在喝一杯冰水。   “想要购买奢侈品当然不够,但是对普通人而言生活绰绰有余。”   他的视线落在太宰治左手的戒指上,几秒之后才移开。   “异能特务科会帮助你洗白档案,这可能需要一两年。根据我们的交易,这段时间你要为异能特务科工作。”   太宰治开口:“当然。”   随后,坂口安吾看向羽生久,“羽生先生,你有兴趣加入异能特务科吗?”   “我已经加入岛国的中央特务部门了。外编。”羽生久婉拒了,不过同属政府,他跟太宰治也算某种意义的“同事”,不过部门不同而已。   “今天的任务稍后会发到你的通讯。”坂口安吾也没有勉强的意思,他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太宰治撇撇嘴,“我猜是涩泽龙彦的事情。”   “确实是。”坂口安吾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其中怀疑之情不言而喻,从表情到动作都在说[你捅出的篓子,你自己不应该解决吗?]   然而,太宰治突然笑了一下,深色酒液似的虹膜里倒映出暗色的阴影,藻黑额发低垂,在某个瞬间仿佛那个久居高位的黑|道首领重新回来了。   “不光涩泽龙彦,陀思现在也在横滨境内。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个词——搅局。”   他不疾不徐开口,每一个词咬字都轻飘飘的,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在意似的,又可能只是洞悉了一切,所以不需要多费心。   坂口安吾的目光从学究气质的圆框眼镜后落在太宰治身上,“……你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将错误的事情拉回正轨。”   羽生久在太宰治身边皱着眉头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担心,先生。您知道我非常小气,绝对不会允许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   羽生久感受着太宰治手腕薄薄的皮肤下,那脉搏一下下的跳动,他试探性的在意识里问系统现在的任务进度是多少。   [当前任务进度68%,请再接再厉]   果不其然,在系统冷硬的机械音响起的同时,太宰治手指弯折摩挲了两下羽生久的手背,痒痒的像羽毛轻抚。   短短几天的时间,进度条涨的飞快,羽生久这时候才察觉到也许这是太宰治主动推动的,在白鲸上他又看了一次“书”,对全局的掌控力估计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坂口安吾黑着脸走了,留在这里看见太宰治他就觉得坐立不安,干脆找种田长官汇报去了。   “太宰”   “当然先生,高纬度的事物,比如‘书’,都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太宰治的说着,眯起眼睛,他本身就不是圆圆的眼型,微眯着拉得狭长,就像透过羽生久看向了界外的东西,幽深而危险。   “它能够在一瞬间复活一个人,也能够一瞬间摧毁一个人。”   对羽生久而言,选择是唯一的;对太宰治而言,他不能忍受这种完全超出控制的东西存在于羽生久的身上。   他不能忍受世界上有一个东西,甚至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能够决定羽生久的生死,因为羽生久从身体到灵魂都应该属于他。   太宰治问出了一个问题,“任务完成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几乎公开质疑的话,羽生久不相信系统听不见,但是到现在为止,系统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属于高维度的傲慢。   在事态不超出控制的时候,系统从来不主动出面。   到现在为止系统只进行了唯二主动的干预,其一:复活羽生久并颁布任务;其二:在羽生久长期摆烂时进行一些警告提醒。   羽生久回答:“升维。”   “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条件。”太宰治颔首,他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那枚名为利安得的祖母绿古董戒指,开口:“如果任务完成之后,这个机会摆在你的……”   “如果你不能跟我一起走,我会放弃。”   羽生久口中发出的声音与心声在太宰治脑海中重叠,他听见了想要听见的答复。   “先生,如果你不遵守诺言,那么我们会在三途川相见。”   他融化蜜糖似的眼睛里,偏执与占有欲发酵,使得蜜糖带上能够使人窒息的剧毒。   “我说到做到。”   羽生久近乎于虔诚的注视着太宰治,就像信徒触碰到了信仰的神明。   “求之不得。”   *   下午,羽生久先是送了太宰治去武装侦探社,然后自己去跟新上司接头。   虽然他工龄不短,但确实还没有跟岛国合作过。   岛国中央派来的Japan A是个留小胡子,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绿色的军装看起来非常军国主义,讲话也装腔作势一副想压人一头的样子。   羽生久不惯着他,在听了十分钟官僚主义浓厚有关忠于政府忠于首相以及军国主义碾压一切的言论之后,羽生久直接把他用来遮掩秃顶的帽子乎在了他的脸上。   “抱歉,手滑了。”   他毫无歉意的站起来,迈步的时候又“不小心”踹翻了Japan A屁股底下的椅子,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没事别来烦我。”他居高临下道:“至少找个坂口安吾级别的人来吧,你这种货色,我可以理解为岛国在羞辱我吗?”   羽生久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拿起来,他没兴趣听Japan A叽叽歪歪,给他这个代号都是抬举他了。   “明天就换个人过来,不要用这种低端的手段试探我。”   Japan A捂着撞出一个大包的脑门颤颤巍巍站起来,他估计也没想到这次的“下属”并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好拿捏。   “我是……我是从东京派来的高级……”   “岛国作为战败国,不是没有原因的。”羽生久一句话让Japan A整个脸都涨红了。   冗杂官僚系统下的蛀虫,被拉出来当成试探的工具。内部恶心自己人还不够,非要让外人也恶心一下罢休。   “福地樱痴知道吗?他是我的……”Japan A用尖细的嗓音尖叫。   大门砰的关上。   羽生久觉得自己脾气够好了,竟然还给了岛国官方第二个机会,如果换成别人在这里,比如魏尔伦,Japan A这会儿已经均匀的涂抹在了办公室的地面上。   重新回到武装侦探社,羽生久边摸鱼边帮武装侦探社完成了一个季度的财务盘点工作,国木田翻着财务报表看了又看,最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开始盘算着下班的安排是什么   “国木田君,你被腐化了。”太宰治在办公室游手好闲,却还是很好意思对国木田指指点点。   国木田在自己的工位上沉思片刻,开口:“羽生久,从现在开始禁止你工作。”   伴随侦探社成员遗憾的嘘声,羽生久无意识的去摸太宰治的手,边道:“很轻松啊,这点事情也能称之为工作?”   侦探社上下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个人,没有贪污没有假账,做财务盘点很难吗?   谷崎直美不服气的双臂抱胸,“不要忽悠我们,你现在明明非常焦虑。”   “怎么看出来的?”   太宰明知故问,边顺着羽生久的动作,让他的温暖的手指钻进自己的指缝里。   “情绪发生异常的时候,羽生久总是喜欢跟你进行肢体接触,比如现在。”   说话的是与谢野晶子,作为医生,她对于人行为的观察细致而准确。   在侦探社众人“闲的无聊想听点有趣的”包围中,太宰治道:“先生,你在焦虑什么呢?”   “怕你出事。”   成年人啧啧,年轻人分为两批,以中岛敦为首的纯情党不好意思的回避眼神;以芥川为首的不屑党努力崩住面无表情。   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茶水,他上午刚结了案子,现在同样处于闲暇时间。   “怕太宰出什么事?”   全场唯有织田作之助正经发问。   “一种预感。”   羽生久也没有确切的方向,不过太宰治此时玩闹似得浅笑,几乎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给了太宰治一个有些责备的眼神,但是太宰治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他的小腿,安抚似得,羽生久也气不起来。   “我保证,顺利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他模棱两可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即便现在太宰治现在看起来是个不着调的闲散人士,但是他曾经的身份没有人会忘记。   “最近,也许是几天过后,也许是今晚。”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羽生久身上,那曾经或阴郁,或谎言,或暗藏剧毒,或佯装欢乐的浅笑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   ——眷恋。   它混合在复杂的情绪中,却又像荆棘丛中的那只小鸟,因柔软而醒目。   “迷雾过后,一切都将重见光明。”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都是日常,因为本来设定就是20万的短文,马上最后一个大事件结束后就要完结了。想看什么番外也可以在这章底下评论,我先构思着。 第51章 港口Mafia 肥水不流外   太宰治在当谜语人,江户川乱步在吃小甜饼,一副根本没听的样子,羽生久全身心都在太宰治身上。   剩下的人只能胡思乱想的猜测。   中岛敦跟泉镜花熟知自己首领的个性,该说的太宰治自己就会说了,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国木田刚想开口,乱步突然将手里的零食往桌上一丢,“好啦,我知道了。下班时间到了!”   毫不留恋的去找社长了。   既然乱步没有很大的反应,侦探社众人也放下心来,待羽生久拉着太宰治走掉,国木田又加了会儿班才离开。   他在财务盘点上加了一笔——决定立刻采购一大批军火。   料理餐厅。   点完餐等待的功夫,太宰治搅拌着杯子里的抹茶,“看来今天的入职不顺利?”   “糟糕面试排行榜前三。”羽生久毫不留情批判,“当蟑螂正大光明出现时,说明他们背地里已经成窝了。”   从横滨的局势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有哪个有为的政府会允许凌驾于自己之上的组织嚣张法外?   “说的没错,但是这种情况一定程度上,方便了港口Mafia的扩张。”   所以很难说太宰治上台的时候,有没有背地里进行一些不那么正面的影响。   “原本扩张港口Mafia是为了对付组合、陀思那些势力?”羽生久问道。   “原本是这样想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太宰治喝了一口抹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啧啧道:“我好想念阿加莎的藏酒。”   那间酒吧本来就是克里斯蒂家族的产业。   “要不今晚去一趟港口Mafia吧!”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非常高兴的事情,身体向羽生久倾斜,“中也那家伙有一个酒窖,相信他不会吝啬的!”   事实证明,会。   当他们两个人站在港口Mafia大楼楼下,重力操纵大门不向两人开启,在不搞破坏的前提下,太宰治连大门都进不去。   “好小气……”   太宰治干脆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下了,对羽生久说:“之前你上司那讣告的事情,他肯定生气了。”   “都好几周了……小矮子就是小心眼。”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在港口Mafia门口说现任首领的坏话,那些西装革履的成员各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前任首领“死而复生”。   羽生久仰头向楼顶看了眼,在漆黑的夜色中有一个影子,站在那里,他站在那里定定往下看,短时间没有下来的意思。   等了二十分钟,当太宰治终于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那个影子终于“屈尊降贵”的利用重力坠落下来。   暗红的异能力笼罩周身,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地方,语气不善,“太宰治。”   “呀!中也,好久不见!我等你很久了……”   “你等了多久,就说了多久的坏话。”中原中也直接戳破太宰治企图营造的粉红泡泡,嘲讽道:“怎么,死而复生的奇迹?”   “确实是奇迹。”太宰治就像没听出中原中也的话外音似得,“我们港口Mafia也是趁此机会完成了一部分转型不是吗?得民心者得天下,八卦就是打入群众最快的方式啊。”   中原中也受不了太宰治的胡扯,好好一个黑|道组织,现在大家一提起来,想到的首先是港口Mafia前任首领的花边新闻!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滚吧!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在法国很潇洒嘛!连婚都结上了,祝你三年抱俩啊!——”   “中也你火气好大,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   中原中也现在看起来想把太宰治套麻袋丢海里,对羽生久更是就差动手了,“你到底来干嘛?”   他一副液压罐快要压力爆炸的样子,“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了行吗?”   羽生久现在觉得也许加入港口Mafia是个比加入岛国官方更好的选择。   太宰治到是在幸灾乐祸,“啊呀,抱歉。我现在可是清闲的不得了呢,每天游手好闲的,这港口Mafia的首领爱谁谁当,我可不当。”   可见当了首领还是不一样的,面对太宰治的挑衅,中原中也愣是忍住了没有爆发,应该给他颁一个忍人称号。   他脸臭的像跟老谋深算的政府高级官员扯皮两个小时还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恨不得把冠冕堂皇的政府机关直接炸掉。   太宰治过来找他肯定有事情要交代,中原中也虽然气的想要给太宰治一拳,但还是让他进了办公室。   首领办公室重新装修了,原本电流控制透明与否的特殊玻璃杯换掉,成了整面的落地窗。   作为整个港口Mafia的最高战力,中原中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也不畏惧任何刺杀。   与太宰治不一样,他当首领最大的烦恼是每天跟文件与老狐狸斗智斗勇。   靠左侧的会客区,中原中也一坐下,便开了一瓶柏图斯酒庄的红酒,倒进醒酒器摇晃两下,然后分出三杯来。   “哇中也,你好大方!”太宰治自然的独占两杯,还不忘捧杀一下。   中原中也不上当,“都是你之前留下来的藏酒,我的藏品可不会拿出来给你喝。”   他的目光在羽生久跟太宰治身上来回扫视,越看眼皮越跳,太宰治这家伙……居然结婚了?真是不可思议……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看了羽生久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是干什么的?”   怎么都喜欢这么问?   羽生久想了个跟港|黑风格一致的说辞,“帮各国官方做一些正派不适合做的事情。”   其实中原中也非常想问羽生久是怎么跟太宰治搞一块儿去的,在他看来没有正常人能够受得了太宰治。   但是真问出口了又显得他有点变态,于是中原中也选了个折中的问法。   “你们为什么结婚?志趣相投?”   这话中原中也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好笑,太宰治这个掌控欲强的令人毛骨悚然,并且亲口说过无数次自己的爱好是自杀的人,志趣相投吗?   难道一起自杀?   “我们当然是因为爱情结婚啦——”太宰治故意拉长了语调,在中原中也嘴角抽搐着面目狰狞的时候,他又补充道:“在死亡与新生中产生的羁绊,比如我每次尝试自杀,先生都会用他的异能力把我救回来。”   羽生久的异能力——【死者苏生】。   中原中也这下对羽生久的印象瞬间拉到了太宰治一个水平线,果然不是一家人混不到一块去,原来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中也,你知道涩泽龙彦在横滨境内吗?”   “知道。”   终于进入正题了,中原中也完全不想再知道这俩人间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后,会发生一件大事。”   熟悉的说一半藏一半,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相处了八年的老友,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中也,你唯一不能做的事情,是开启污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开启污浊。”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就算是太宰治在的时候,他也几乎不会使用那个能力。   其一,用完之后会直接失去反抗能力;其二,太宰治如果出事,或者背叛他,那么他只有死路一条。   中原中也信任太宰治,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他说这番话唯有一种可能,太宰治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及时对中原中也使用【人间失格】。   他注意到坐在太宰治身边的羽生久同样在注视太宰治,与他自己不同,羽生久的注视几乎像将灵魂倾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污浊的概念极少有人知道,羽生久应该不了解,但他能够从氛围中察觉出一些东西——太宰治正在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但是即便察觉出了这一点,羽生久也没有立刻出言询问,他绿色的眼睛里倒影出太宰治的侧脸,里面是担忧、焦虑、信任与爱意。   因为信任,他选择相信太宰治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虽然中原中也依旧觉得非常诡异,就像是用指甲剐蹭粗糙的玻璃,太宰治找到“真爱”这个概念也太惊悚了!但是,他确实是为自己的朋友高兴的。   如果他不坑自己就更好了。   “用不着你操心。”中原中也粗声粗气的开口:“你真是高估了你自己,让开就开让关就关?!”   “中也你火气真的好大,不想当首领的话让森先生回来吧,他肯定在孤儿院待腻了。”   “你还想要挖森先生的坟!大逆不道……等等……”中原中也终于反应过来,“森先生还活着?”   “呀!”太宰治装作吃惊的样子,“忘了告诉你了,他现在还在偏远的乡下当孤儿院的院长呢,每天陪陪小朋友,好不自在……呜哇呜哇……”   中原中也站起抓着太宰治的领口,边大喊,“太宰治!你真不是个东西啊啊啊!”   羽生久在一旁端着水喝了一口,觉得有点好笑。   “呜哇呜哇停停停,让羽生久入职港口Mafia补偿你怎么样?”   突然被太宰治拖下水的羽生久:……??   “正好他现在是空窗期,与其跟岛国政府扯皮,还不如入职港|黑呢。中也,先生他论工作能力可是一等一强悍!”   太宰治看起来格外有自信,唯有羽生久跟中原中也沉默中对视。   什么时候他的工作能力变成太宰治对外介绍他的重点了……真的不是在暗暗嘲讽他太痴迷工作了吗?   作者有话说:   也是打上三份工了,可喜可贺 第52章 骸塞 外戚干政   “你想架空我?”中原中也狐疑。   外戚干政??   “哪来的话!”太宰治笑的不行了,“羽生久是外戚哈哈哈,说的也没错。”   中原中也也是开玩笑,太宰治真想回来当首领,只需要说一声就行了,他绝对不会多占着首领的位置哪怕一天。   “讲完了就滚吧。”   他站起来到办公桌前,不知操作了什么,依靠在墙壁的装饰柜自动挪开,露出后面恒温恒湿的藏酒室。   太宰治高兴了,他跑进去先是丢了三瓶给羽生久,然后自己拿了两瓶,他上下扫视了一遍自己的藏酒室,感慨道:“竟然真的一瓶没有少,中也,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   “明天就给你全喝了!”中原中也呲牙威胁。   “可惜——”太宰治回头向羽生久眨眨眼睛,露出惋惜的表情,“有人没办法品尝这些珍贵的窖藏了。”   “竟然有人的酒量能比中也还差劲。”   中原中也真的烦不胜烦,“喝酒只是爱好,谁跟你一样把红酒当饮料喝!滚吧!”   他直接利用异能力将大门敞开,“明天他过来上班,薪资看表现。”   羽生久盘算着,如果时间冲突了的话他就正大光明的放岛国的鸽子了,如果没有那就勉为其难去一下。   等回到住所,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了。   太宰治开了一瓶红酒,倒了半杯浅尝一下,“先生,要不要来一点?”   “喝不了。”拒绝的非常干脆。   上次喝了一点点发生什么还历历在目,这次在横滨,非得把港|黑大楼炸上天不可。   “有别的办法,你知道酒精易挥发,所以只要煮一下就能喝了。”   他指了指厨房,里面有小炉子。   估计是蓄谋已久,刚搬进来溜达一圈,发现有个可以用来煮酒的小炉子,太宰治就已经想好要干什么了。   将玻璃的小炉子搬到落地窗边的桌面,电热丝没有明火,只有微微的红光从底部冒出来。   羽生久上网搜索一下煮酒的流程,将肉桂、橙子、苹果等放进红酒里,加一定比例的水煮开,再根据口味添加香料与冰糖。   紫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器皿中沸腾,酒气散开在整个房间,混合香料与果香的气味,馥郁而丰饶。   虽然用柏图斯酒庄的红酒煮开很是奢侈,但确实很香就是了。   叮——   水晶杯碰撞,太宰治将薄薄的酒杯靠到唇边,轻抿了一口,酒液沾染在他的嘴唇上,显现出湿润的艳色。   他吧咂两下嘴,“先生,不得不说你在厨艺上的天赋也许跟武力值齐平。哪天你真的退休了,也许可以去高档餐厅当厨师。”   “那客人看见我,也许就没心情吃饭了。”   谁想吃手上沾着人命的厨师做的饭。   “怎么会?”   太宰治在桌子下边,用光裸的脚踝蹭了下羽生久的小腿,他在侦探社的时候发现羽生久对这个动作有有趣的反应。   果然,对面的羽生久僵住了。   “我就很有心情。”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明没有喝酒,那双鸢色的眼眸中却朦胧的缠绕上醉意,仿佛在邀请。   于是羽生久应邀起身,在太宰治面前俯身。   “等下不要逃跑。”绿眼睛压下来,一整片磅礴的森林在其中疯狂生长。   “大不了明天翘班。”   *   港|黑大楼的顶层,猛烈的大风将中原中也帽子下露出的橘红色卷发吹得胡乱飞舞,帽子被重力压在头顶,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深红内衬外黑色的西装马甲修身笔挺。   “首领?”羽生久从电梯里出来,被大风糊了一脸。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面要在这种地方,办公室不行吗?   中原中也回头,看见羽生久衬衫领口脖颈上两条醒目的抓痕,差点没崩住首领高冷强悍的形象。   靠……这两人昨天在干什么!   有伤风化!   “今天要干什么?”羽生久扯了扯领口,昨天确实过头了一点点,给人逼的在他肩膀上留了个牙印。   早上如愿翘班。   “骸塞。涩泽龙彦那家伙入境之后太老实了,我担心他在谋划些什么。”   说话间一架直升飞机从天际飞来,螺旋桨制造乱流使得顶层的狂风更加猛烈。   “去谈判?”   “去把他干掉。”   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   中原中也跟涩泽龙彦本来就有无法调和的矛盾,在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上,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其他处理方法,他反而在奇怪当年龙头战争过后,开了污浊的自己为什么没能杀掉涩泽龙彦。   简直是比蟑螂还顽强的生命力。   “我恐怕太宰治在这件事上还有别的打算。”羽生久跟着中原中也上了飞机。   “那家伙肯定什么都知道。”中原中也非常不爽,但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还不了解他吗?”   “太宰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很显然,我是那个变数,所以他总是会多关注我一点,生怕我又搞出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   中原中也没说话,如果没有羽生久,太宰治已经过世了,这一点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直升飞机接近了郊区一栋高耸的建筑,其笼罩在迷雾之中,即便白天也显得黑沉沉一片。   哥特式的层叠尖顶与西式古堡的外观,集繁复、暗黑、高压于一身。   这个名为骸塞的地方,在不久前拔地而起,其存在于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之中,与迷雾共同出现。   “直接闯进去?”羽生久抓着头顶的把手往下看,那是一座非常宏伟的建筑,跟涩泽龙彦这个人有几分相似。   中原中也直接飘了起来,“要不然呢?敲门问问能不能进去喝下午茶?”   他从直升飞机上一跃而下,直直坠向迷雾之中。   羽生久对驾驶员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下降到建筑的上方,他没有操纵重力的能力,从这儿高度往下跳只能是死路一条,虽然可以用【死者苏生】复活,但是刚上门就一身血的羽生久觉得非常不礼貌。   在直升机距离屋顶三到五米的距离是羽生久跳了下去,在屋顶上翻滚泄力,然后他看见屋顶上有一个被砸出来的大洞。   中原中也完全将自己的话践行到底了。   羽生久往那个洞向下看,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是穹顶,距离地面有十多米的距离。   一排排的蜡烛在精致的烛台上盘旋照亮了整个空间,穹顶以银色为主体的花窗看起来冰冷圣洁。   墙面被做成了一个个方格的形状,里面红色的棱形水晶一枚枚静静漂浮。   羽生久吊了跟绳子滑到地面,而中原中也已经在骸塞里转了一圈了。   他很火大的开口,“没有人。”   在空间的中央,放着巴洛克风格的圆桌与三把椅子,圆桌上摆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是几个鲜艳欲滴的红苹果,与一个人类头骨,空荡的眼窝正对着羽生久两人。   羽生久知道涩泽龙彦背后的真相,他有点怀疑桌上那个头骨就是涩泽龙彦本人的头骨,于是盯着多看了两秒。   就两秒,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拿起了一个苹果。   “又见面了。”   头戴毡帽的俄罗斯人端详着那颗苹果,眼眸抬起,“闯进别人的住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中原中也直接开口嘲讽,“难道你不是闯进来的?涩泽龙彦在哪里。”   “我是被被邀请的宾客,不过戏剧还没开场,所以余下的宾客跟主人,还未到场。”陀思将那颗苹果抛弃又接住,紧接着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银质刀身,镶嵌各色宝石。   噗嗤,刀身没入了苹果之中,将苹果捅了个对穿。   汁水溢了出来,顺着苹果的外皮流淌下来,就像是血液涌出血肉。   “请离开吧。”他将插了刀的苹果放在圆桌上,“在戏剧尚未开场前毁了舞台,只会提前引爆舞台下的炸弹。”   双方对峙,中原中也没有说话,他眸色压低看着陀思,身周重力叠加,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皲裂声。   这时候,羽生久将手放在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在数倍重力的强压下,压手背上的血管瞬间炸开,形成可怖的雪花形血斑。   “走。”   羽生久就像是完全没有痛感似得捏了下中原中也的肩膀,后者皱着眉头看了眼羽生久的手,纯粹无意识的误伤,羽生久的靠近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   “涩泽龙彦的状态不对。如果异能力的迷雾笼罩整个横滨,到时候整个横滨的异能力者都会面临危险。”   鉴于太宰治知道未来所有事件的走向,有理由怀疑他对这件事情进行了规划,使得伤亡最小化。   不论如何,留出更多的时间肯定是没错的,因为信息差的优势永远存在。   陀思笑着招了招手,“慢走,不送。”   在短暂的犹豫后,中原中也给了陀思一个不屑加藐视的眼神,然后利用重力与羽生久一同回到了高空盘旋的直升飞机上。   “陀思为什么会在这里?”中原中也看着羽生久,显然想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情报。   “势力越多,对我们越有好处。”羽生久沿用了太宰治的话。   如何将信息差的优势最大化?   搅局,越乱越好。   但是陀思不是别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跟太宰治坐在棋盘对面的存在。   中原中也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太宰治,就像以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本文正在努力生长 第53章 下午茶 惹我,你完   到达港口mafia大楼顶层,中原中也摆摆手,让羽生久下班了。   “下午放假。”他又看了眼羽生久的手,回忆了下之前重力的强度,“你……侦探社我记得有治疗类型的异能力。”   “没事。”羽生久不在意的开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背皮下的裂开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青黑色,“不影响活动。”   就算影响了,直接重开就可以。不过有与谢野医生在,非必要时刻还是不轻易重开的好。   中原中也往天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的开口:“你之前的薪资水平是什么?”   羽生久报了个数字,是之前法国那边开的薪资。   “港口Mafia也给这个数字,全年无休随叫随到,不然扣钱。”中原中也并不觉得这个数字夸张,毕竟做黑产的港口mafia某种意义上比官方还要有钱。   最赚钱的办法都写在刑法典上。   “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羽生久客气提醒。   “知道了。”中原中也回头对瞅了眼羽生久,着重强调道:“港口Mafia只是横滨阴暗面的集合而已,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做。”   至少森鸥外上台之后就改革了。   作为一个体量巨大的黑色组织,不买卖妇女儿童,不做利润巨大的毒*品生意,港口Mafia已经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   “大侦探这次被排除在外了。”江户川乱步看似遗憾的双手撑着面颊,眯着眼睛望向太宰治,“撤离?”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太宰治拆了个原味蟹□□,撕成条放进嘴里,“异能特务科给所有在编的异能者全都发了通告,要是他们自己不走,那我也没办法。”   在让官方提醒横滨的异能力者在一天内撤离,这是太宰治能做到的最多了。   说服坂口安吾可花了不少时间。   话间,羽生久进入了会客区,他问道:“打扰一下,与谢野医生在哪里?”   “你受伤了?”太宰治的注意力迅速转移过去,“自杀试试呢?”   刚巧路过的中岛敦有点瑟缩的举手,“……要不还是等与谢野医生出外勤回来吧……老是死……对心理不好……”   “自杀的话血迹很难清理。”羽生久的顾虑是这个,“刚碰到陀思了,在涩泽龙彦的骸塞……”   他将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听完,太宰治跟乱步对视了一眼,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乱步先生。”太宰治的语气意味深长,“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重要的事情指的是跟他一起喝下午茶吗?”乱步指了指羽生久,一副看破了一切的样子。   太宰治站起来开口:“虽然我确实很想跟他喝下午茶,但是很遗憾他现在应该是要去工作,你说是吧,先生。”   “我们可以先喝下午茶,然后我再去工作。”   反正侦探社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太宰治蹲在办公室懒得出门,远程指点指点就把案子解决了。   “但是下午三点,我必须去跟岛国中央派来的人见面。”   太宰治轻哼了一声,“我劝你不要去。这次中央派来的人,你肯定不想看见。”   羽生久问道:“你知道是谁?”   “恰好认识。”   太宰治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很sh*it的事情,但是偏偏现在没有发生,所以他不能以太过恶劣的态度对待那个事情涉及的人。   “我们去找社长聊聊天……”他摸着下巴轻声说道:“顺便提醒他跟老朋友联络联络感情,不要让老朋友误入歧途了。”   乱步不太高兴的喊道:“不要让社长做这种事情啊!”   *   羽生久自费点了横滨某有名茶点的外送,请全侦探社的人吃。   获得双人份茶点的乱步被哄好了。   太宰治以入室抢劫的架势端着茶点闯进社长办公是,社长福泽谕吉正站在窗口,一只胖胖的狸花猫在窗台上舔自己的爪子,太宰治闯入没让大腹便便的狸花猫吓到,反而吓到了社长。   社长银色的头发都炸起来了。   “抱歉社长!”太宰治大声道歉,“我们想跟您一起喝下午茶!”   江户川乱步从门框边探头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红豆糕,“设涨,唔业要!”   在场唯有羽生久因为不熟悉福泽谕吉而感到尴尬,于是他开口:“额……如果打扰到您工作了的话,可以把工作交给我。”   福泽谕吉没想要把工作外包,但是他这两天对羽生久的工作能力也有所耳闻,眼神不受控制的瞟了眼堆在桌上的文件。   下一刻羽生久已经来到桌边,在翻阅前他还谨慎的问了句,“有需要保密的文件吗?”   “没有。但是……”   “给你,社长,这个红豆糕非常好吃!”江户川乱步将糕点塞到了福泽谕吉手里,“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顺着两个人瞎闹的福泽在办公室里的休息桌边坐下,他喝了口茶水,咳嗽两声,“有什么事情吗,乱步?”   “社长知道福地樱痴上个周回国了吗?”回答福泽谕吉的是太宰治,“他最近非常寂寞,你知道,在官方内部工作总是尔虞我诈的。”   福泽:……   他应该说什么……   “以至于被蛊惑加入了某个邪恶势力。”   福泽忍了忍,又向乱步投了个印证的眼神,还是开口问了,“怎么回事?”   “就那个老鼠,在伦敦白鲸上当搅屎棍的那个。”这嫌弃的语气,好像不久前还在一个屋檐下友好交流计划的不是他跟陀思一样。   “死屋之鼠?”   “没错!”   羽生久边处理文件,边观察太宰治一点点将社长忽悠进自己想让他跳的坑里,那故意有些夸张的语气,像是小辈在向长辈寻求帮助,但是又不过于明显并且实话说……跟乱步向社长撒娇的神态有些相似。   由于乱步也在旁边添油加醋的添乱,福泽就算看出了太宰治的小伎俩,也不会觉得突兀。   他擅长以任何姿态应对任何人,到底哪个是他的本来样貌,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羽生久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接近太宰治,他真正能做的只是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而已。   不过……到底是谁囚禁谁?尚且不可知。   社长在乱步与太宰治双重猛攻下败下阵来,答应去跟福地樱痴联络“交流感情”,但是福泽谕吉其实还有一个顾虑,有关他曾经的“同学”,共同师从夏目漱石的,已经“死去”的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   “森鸥外真的死了吗?”   这是一个直白的询问,福泽谕吉不敢全盘信任太宰治,毕竟身份使然,当年他听闻森鸥外过世,他亲如养子的部下“太宰治”篡位,第一反应是不真实。   这老狐狸竟然能被自己养的崽子反噬了?   他不想相信,但是之后四年半港口Mafia的扩张速度与实力提升无一不在说明,新任港口Mafia的首领确实有这个实力,森鸥外很可能确实死了。   短短四年半,港|黑首领再次换届,太宰治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福泽谕吉在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当年见到江户川乱步一样。   他是个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但是偏偏出身在泥潭里。   他逃不脱,也不可能逃脱,所以痛苦成倍叠加。   “森先生他……”这个拥有纯粹鸢色眼眸的年轻人,露出了孩童一样的笑容。   先生?   福泽谕吉已经知道了结果,如果真的是篡位,又怎么会对前任首领用敬语。   “他还活着。当年我请求他退位假死。”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福泽谕吉尽量温和的开口。   “为了救一些人。”太宰治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想要本来会死的人活过来,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织田作之助。   这个太宰治决定开始全盘计划的点,他决定给自己设计一个盛大退场的契机。   羽生久处理文件的手一顿,酸胀的不明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弥漫开来,就像是不加糖的蔓越莓榨汁灌了一心脏。   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到底怎么个重要法?   【你现在非常酸,先生】   太宰治的心声传过来,带着气泡水似的笑意,这让羽生久对他有些生气。   【跟夏天放了一晚上的米饭一样酸】   太宰治竟然还在评价,羽生久抬头向他看去,发现太宰治显而易见愉悦的歪了下脑袋。   【现在还有点辣】   【不要老是压制心跳】羽生久在心里想,【我们已经结婚了】   【当然先生,但是这也不耽误我想救织田作】   太宰治感觉到随着这句话传过去,羽生久表面默不作声,有条不紊的处理手上的文件,实际上酸的半边脑海都是纷杂的思绪。   这很没有隐私,太宰治能知道单方面羽生久的所有思绪,包括一些非常尴尬的从小说里看来的词语,   比如:“只是来晚了一步而已,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后来者想要居上,就要又争又抢!”、“将他囚禁起来,断掉他与外界的所有关系”……   以及一些禁断过头的内容。   太宰治只看了几眼,便受不了退出。   理解人的本质是一方面,但是看见自己被**的画面还是太变态了,他受不了。   当总体羽生久的脑子里还是正经事居多,很难想象都这种时候了他一半的思绪居然还是留给了手头的文件。   还是不够过头,怎么样才能让他失控?   那些思想被牢牢压制,就算太宰治故意去翻找,也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这些只是羽生久发散性思维的一部分,他根本没有任何将其中任何一部分付诸行动的意思。   太克制了,先生。   您面对我完全可以放松一些,我完全不介意您对我做那些事情。   羽生久感觉到某些隐藏在意识深处的东西被拨动了,那是人性中的阴暗面,他从不去触碰的地方。   【昨天是谁咬我】羽生久将这句话放大,保证不老实钻进自己脑子里的太宰治立刻能知道。   若非为了某人的面子着想,羽生久就差把【又菜又爱玩】放到太宰治眼前了。   【我肩膀上的牙印现在还没有消失呢】   他甚至直接将昨天晚上的牙印制造的过程放大。   那个小猫一样左碰一下、右抓一下,再推倒一个杯子的意识,顿时滑不留手的跑掉了。   太宰治在对面勾唇给了羽生久一个阴恻恻的笑,好像在说:羽生久,惹我,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龙彦之间】 电线杆子   惹了,很有趣,不后悔。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太宰治顿了一下,抛出重磅消息,“你这次的上司,是‘猎犬’中的成员,福地樱痴的手下末广铁肠。”   不过考虑到福地樱痴的八卦程度,他估计也会跟末广铁肠一起参与这次会面。   社长看过来,奇怪的问道:“你……到底在给几家势力打工?”   怎么他上午又听说羽生久在跟港口Mafia的首领一起行动?   “只有三家而已。”   虽然这三方势力在横滨维持着相互对立又相互支撑的局面。   “全都加入了,等于没加入。”羽生久说出自己的结论。   “有道理。”江户川乱步迟疑的点头。   总之,下午羽生久跟太宰治一起去赴约了,那个名为末广铁肠的年轻人全程都跟木头一样在旁边坐着,反倒是福地樱痴八卦的不得了旁敲侧击。   并且对少时老友晚上的邀约表示了期待。   接下里的一小段时间近似于暴风雨前的宁静,整横滨表面上风平浪静,唯有被暗流裹挟的人知道其暗流涌动。   直到那天,羽生久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去到武装侦探社发现太宰治并不在那里。   “太宰先生出去了。他给你留了字条。”中岛敦将被一个信封交给羽生久,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   【参加晚宴,勿忧】   羽生久下意识抬头望向骸塞的方向,如此遥远的距离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仿佛听见了太宰治在轻笑,他亲手拉开了最后一幕的幕布。   “等晚上。”羽生久对中岛敦说,“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是制造一大片迷雾,迷雾中异能力者的异能力会与本体分离,尝试杀死本体。通知大家,如果没有把握,赶快撤离出横滨。”   他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   “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赴约?”陀思倚靠在圆桌边缘,细软的黑发垂曳在面颊边,“上次,我差点杀了你。”   “差点?你是不是美化自己过分了。”太宰治坐在高背椅上,他又梳了之前在法国参加宴会的那种发型,光洁的半边额头露出来,鸢色眼眸中戏谑的神情毫不掩饰,“我当时离死,还差一些距离。”   “但你确实死了一回。”陀思也不动怒,他以戏剧咏叹的口吻道:“死亡——是个令人沉迷的过程。”   “这一点我倒是赞同。”   太宰治看向桌边的第三个人,涩泽龙彦手中端着欧式的陶瓷茶杯,红茶中加入了苹果汁,混合的香气袅袅升起。   “如果我没办法触碰追寻的真相,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拥有纯白长发的男人轻声说,“太宰治,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的生命在时间与世界线的洪流中,根本不值一提。”   太宰治端起了茶杯,“但是,如果我说寻找真相的代价,必然是痛苦与死亡。你还要去追寻吗?”   涩泽龙彦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近乎绝望的执念,他手中的纤细的茶杯柄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静接着断裂开来,茶色的液体翻倒在桌面上,又流淌下地面。   “当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寻找那个真相,任何多余的事情都将是痛苦。”他紧盯着太宰治,“将真相,告诉我。”   太宰治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他勾起了一个浅而愉悦的笑,   “等待。”   *   红月降临,厚重的迷雾笼罩了整个横滨。   从未有过的寂静,整个横滨的普通人在涩泽龙彦的异能力范围内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市与寥寥无几的异能力者。   羽生久不受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影响,但是道路上的交通工具已经没没办法使用了,全都被熄火的车辆堵住,短时间又搞不来直升飞机,他行进的速度非常感人。   “系统,告诉我现在太宰治的状态。”   [主线人物还活着]   “任务进度数值。”   [当前任务进度条:83%]   羽生久在脑海中默念了一遍那个数字,“结果比过程要重要。”   [是的。高维的要求只是消除“书”的影响,不干预过程。]   “偏差值是多少?”   [考虑到时间线的不可控性,系统提供10%的偏差允许量。]   “也就是说,只要任务进度到90%,就算完成了。”   [你是系统目前遇见完成任务最高效的人]   [从任务颁布到现在,才过去当前世界时间线一个月]   “怎么,你要给我颁奖吗?”羽生久讽刺道。   [高维给予一次提要求的机会。你可以寻求长生,或者获得力量]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系统同意你的请求,不过你们需要先活下来]   羽生久靠近了骸塞,不远处有打斗声传来,金石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在羽生久的意识里说,[你是唯一一个把主线人物拐到手的任务者]   “我们是自由恋爱。”羽生久强调,什么叫拐到手?难听。   [在无数平行世界线,有你的世界,基本都是这个结果]   “那我真的很荣幸了。”羽生久不咸不淡道:“‘基本’之外,还有什么结果?”   [等你们去了高维,自己去看]   还卖上关子了。   羽生久站在高耸的建筑下,仰头几乎看不见天空,巨大的红月散发不详的红光。   他推了推大门,没推动,于是羽生久稍微后退两步,一脚将大门踢飞出去。   *   “你不觉得,这次横滨异能力者的撤离过于顺利了吗?”   “没有大范围的屏障类异能力,你不可能封锁城市,所以不存在撤离顺不顺利的问题。”   陀思跟太宰治分坐圆桌两边,银勺搅动杯中的茶水,“况且,你的目的可不止小小的横滨,不是吗?”   “我要怎么才能超出看过剧本的你的预料呢?”陀思酒红色的眸子里有毒液在流动。   “看来你非常自信。”   “当然,太宰。”他以亲呢的语气开口,“你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打斗声,有些太近了吗?”   轰隆——   鲜血在地面上炸开。   羽生久呛咳着,气管里的鲜血让他呼吸困难。   “年轻人,你很厉害。”福地樱痴从地上的坑里把羽生久拽起来,边不住往后退,“但是我们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我真的很少……咳咳……”他呛出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但是羽生久还是坚持要说完,“很少……预见你那么糟糕的上司……”   “恕我直言,这不是我的问题。”福地樱痴开始发挥政府部门任职所有人都具备的技能——推卸责任,“我的异能力把神刀雨御前抢走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打得过这个状态的我自己。”   “按理来说你的异能力会追着你杀,但是,他为什么在这里守门?”   羽生久边说,边面无表情的抽刀给自己割喉了。   福地樱痴差点吓得把羽生久丢地上。   把脸上的血擦掉,羽生久深吸一口气站直,他问道:“受伤了吗?我的异能力算是治疗类型。”   我靠……这算什么治疗?   但是吐槽归吐槽,福地樱痴露出了大义凛然的表情,“给我来一下。”   又是一刀割喉,牺牲san值换取血条复原。   “你真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面对持刀走来的“福地樱痴”,羽生久有些咬牙切齿,“太宰没让你离开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坐直升飞机离开,但是被……电线杆子捅下来了。”   羽生久不敢置信的看了福地樱痴一眼,“就算真的有电线杆子,你的神刀雨御前呢?不是可以否认掉下来的事实吗?”   “我否认了。”福地樱痴很严肃,“但是那个电线杆有数十米长,超出了雨御前的攻击范围。并且好像取之不尽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打败福地樱痴居然只需要电线杆这个朴实无华的东西吗???   银色的刀光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突兀出现,羽生久侧身后仰,刀尖堪堪擦着他的脖颈错过,留下一道血痕。   “我来拖住他,你想办法去解决城堡里的异能力源头。”福地樱痴手中随便捡来的钢管在雨御前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但是他没有后退,因为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紧接着,快到了极致的对决开始了。   羽生久跟福地樱痴分别从两侧攻向异能力分身,雨御前在这几秒间只来得及选择一个人攻击,所以另一个人就有了破局的余地。   他选择了自己的本体福地樱痴,森森寒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福地樱痴凭借改造过的身体素质以一个近乎脱离了重力的姿势背跃躲过了雨御前的攻击。   异能力几乎没有停顿的重新挥刀,羽生久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他当即放弃了冷兵器,“砰”,一枚子弹从枪膛飞射而出,擦着异能力分身的头发飞过。   羽生久没有犹豫的连续扣动扳机,然而有了准备的异能力分身将雨御前运用到了极致,那些子弹这次甚至连头发都没有碰到,就被从空中拦腰截断,雨御前没有停顿,刀身斩击向羽生久,他及时用短刀进行了格挡,但依旧被冲击出去数米。   这个时候,一把武士刀从侧面贯穿了异能力分身的胸口,是埋伏在旁边的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   他被福地樱痴告知了自己在格斗上会有的弱点,并找准时机进行了偷袭。   羽生久根本没有用枪杀掉“福地樱痴”的打算,他的目的只是吸引注意力。   雨御前作用下时间倒流,异能力分身第一时间挥刀向福泽谕吉藏身的地方,但是羽生久动作更快,他抬手一枪,抢先将福泽谕吉击杀。   羽生久开始向着大门移动,福地樱痴现在是距离异能力分身最近的人,也是雨御前最优先的攻击对象。   又是一声枪响,在福地樱痴被腰斩之前,一枚子弹从眼窝击穿了他的大脑。   羽生久没有立刻使用【死者苏生】复活福地樱痴跟福泽谕吉两人,因为他们在持有雨御前的异能力分身面前存活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他进入了骸塞内部,向着内部那扇虚掩着的大门狂奔而去。   下一刻,雨御前穿透了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出场,但是存在感很强——打一个人 第55章 剧毒 全自动棋局   在受到致命伤的一瞬间,由于各种腺体分泌的激素,往往人是感觉不到疼痛的,羽生久此时也一样。   他放任自己因为惯性摔倒,【死者苏生】发动,但不是对他自己。   这一次他晚了一步,致命伤是异能力分身造成的,心脏停止跳动造成的缺氧使得羽生久眼前出现黑色的斑块,紧接着是无边的漆黑,一瞬间的剧烈疼痛。   再然后,是枪响。   因为【死者苏生】复活的福地樱痴持枪成功再次杀掉了异能力分身,时间被雨御前倒流了。   福泽谕吉与福地樱痴拼死与异能力分身缠斗,羽生久再次向内部虚掩的大门狂奔。   有了倒流前距离的积累,他仅仅用了十几秒便穿过整个前厅,在推门而入的前一刻,他回身抬枪,将福泽谕吉与福地樱痴先后杀死。   失去了目标的异能力分身像没有灵魂的木偶,游荡在这座建筑四周。   果然,异能力分身不被允许进入骸塞之中,这也许是涩泽龙彦对分离出的异能力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骸塞内部的空间,彩色的琉璃穹顶之下,陀思手中托着一个人类头骨,苍白的骨骼上,眼眶贯穿几条破坏性的野兽抓痕。   “你很狼狈。”   陀思笑着,仿佛真的惋惜似的,看向地上的了无生息的太宰治,鲜血已经将他纯白的外套染成血腥的红色。   “很可惜,来晚了一步。”   时钟逆转十分钟。   陀思双手悬浮两枚鲜红的异能力结晶,“只要触碰一下,这一切就能够结束了。”   太宰治伸手接过了异能力结晶,在【人间失格】的作用下,盛大的红色充斥整个空间。   “明知道我会背叛,还是选择接受吗?”陀思像是好奇的开口。   “因为有些事情,更改了反而会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镶嵌宝石的精致短刀,插进了太宰治的后腰。   “你让我等待的,就是这件事情吗?”涩泽龙彦放开刀柄,推了一把太宰治,看着他在毒性与剧痛的双重折磨下摔倒。   “你有把握自己不会死吗,太宰。”   陀思在太宰治身边蹲下,看着他在剧痛中发抖,急促的喘息,毫无反抗之力的任人宰割。   他伸手抬起来太宰治的下巴,手指亵渎的摩挲他下颌瘦削的骨头,就像是终于将某些高尚的东西拉下神坛,在将其丢进泥沼之前,非要好好观赏一下。   “你感觉到了吗?”陀思笑了起来,酒红色的眸子中流淌着愉悦,“死亡。你猜英国被盗走的‘书页’,到底被用来干什么了呢?”   太宰治没办法回答他,于是陀思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一把剧毒的短刀。任何解药都没办法抵消这种毒性,你死后的埋骨之地甚至都会寸草不生。”   他放开了掐着太宰治下巴的手,看着他唇角溢出鲜血,瞳孔逐渐涣散,疼痛的轻微痉挛。   “你太在意身边的人了,花了大量的精力来保护他们。也许这也有‘剧本’的影响,我未来是不是对武装侦探社那群人做了什么?”   “然而,你想不到,我所做的仅仅是获得了一把能够杀死你的刀。”   这一局,陀思成功杀死了棋盘对面的执棋手。   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从这一刻开始,群龙无首。   【人间失格】与【龙彦之间】两种完全相斥的异能力碰撞出了“奇点”,在陀思趁着涩泽龙彦不备划开他的脖颈之后,他的计谋便完全成型了。   裹挟着滔天火焰的龙穿透了迷雾,仰天咆哮。   在极端的混乱环境中,羽生久在太宰治身边跪下,割开他四肢的血管与颈部的动脉。   太宰治还没有死,他刚才无限接近死亡,但是心脏确实还在跳动。   他在等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气息,等待羽生久找到他。   “会有点痛……太宰,只一下……”羽生久抽出了插在他身上的短刀,那柄精致艳丽却剧毒的匕首,沾染着暗红色的鲜血。   太宰治没有反应,当然,因为他已经死了。   当他被熟悉的温度包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终于能放松下去,放任自己短暂投入死亡的怀抱。   子弹出膛的巨响,陀思肩膀中弹的同时,那把精致的毒刃从羽生久的指尖飞出,与子弹先后击穿了他的身体。   陀思手中捧着的那颗头骨掉落在了地上,额头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异能力结晶。   “杀了我,也没办法逆转这一切。”陀思就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短刀从肩膀的血肉里挖了出来,“这把刀的毒性大部分被太宰治吸收,已经不足以再杀一个人了。”   “真的吗。”羽生久森绿色的眼睛里酝酿着阴云,仿佛要掀起异常席卷一切的狂风,“有没有可能,太宰治的棋子,不需要执棋手的操纵,也可以自己移动。”   在这盘棋局之上,一枚枚棋子开始自发汇聚、运行,以惊人的一致性围剿另外一方,就像是精密至极的仪器轰然运作。   “太宰先生!”中岛敦率先闯入了这片空间。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汇聚导致守在门口的福地樱痴的异能力分身消散,在中岛敦看到那逐渐生长出人形的涩泽龙彦头骨时,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在棋局中的位置。   一黑一白两个少年相视一眼,飞身而上。   与此同时,遥远的英国伦敦,克里斯蒂女爵拨弄着电话线,“【钟塔侍从】已经到达横滨上空,你这年轻人……”她红唇勾了勾,“声音还怪可爱的。”   江户川乱步挂了电话,肘了下身边的爱伦坡,“坡君,你们外国人说人声音可爱是夸人还是骂人?”   横滨上空,几架飞机在高空盘旋。   “真是麻烦……”中原中也站在飞机的尾部,狂风将他橘红色的卷发吹的乱舞。   金色的【钟塔侍从】就像是一群流星向着巨龙飞去。   在他的身后,穿着黑红西装,一头金发精致侧编的魏尔伦发出一声矜持又不屑的“切”声,“这么个东西,也需要这么找多人。”   中原中也咬着牙,“魏尔……”   “叫一声哥哥嘛,看在我来帮你的份上。”魏尔伦想将手放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但是下一瞬中原中也已经像一支短箭一样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魏尔伦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眼在角落里装不存在的坂口安吾,他向后退到甲板边缘,单手按住头顶的礼帽,然后向后倾斜坠落。   *   【死者苏生】   生机疯狂灌注进苍白的躯体,放血是为了尽量减少太宰治身体里残留的毒性,但是不够。   在意识的清醒过来的一瞬间,能够摧毁理智的痛苦让他发出了软弱的呜咽。   太宰治很讨厌疼痛。   “……求你……太宰……”羽生久近乎神经质的低声呢喃,他不得不再次割开了太宰治的血管,亲手将爱人推向死亡,面目猩红让他几欲作呕。   毒,羽生久的异能力唯一的弱点,想要将太宰治身体里的毒素浓度降低到不致命的程度,保守估计还需要上百次重复死亡的过程。   任何人在经历了这种折磨过后都会彻底崩溃。   “求你……”   恐惧令羽生久快要窒息了,他没办法想象那种可能性。   苍白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他的袖口,羽生久用力握住了太宰治的手,将那只冰凉的,轻微痉挛的手握在手心。   太宰治涣散的鸢色眼眸在看他,圆形的瞳孔艰难的颤动着,试图聚焦。   聚焦,他在试图回到这个世界。   这个曾经最希望死亡的人,曾经从港口Mafia大楼的楼顶毫不迟疑一跃而下的人,此刻,竟然愿意忍受巨大的痛苦,只为了在人间多停留片刻。   为了一个人,为了多陪伴他一段时间,为了让他不要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为了能够继续跟他走下去。   痛苦突然消失了。   再次死亡的前一刻,太宰治想要回握住羽生久的手,指甲不小心划破了羽生久的手心。   【人间失格】失效。   无名指上那枚被血污浸染的戒指忠实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将羽生久脑海中正在发生的对话投影。   [确认转移主线人物濒死体验]   机械音过后,是羽生久松了口气的沙哑嗓音,“确认。”   寂静降临了。   *   就像是浮在云端,一切都是轻飘飘的,所有痛苦都隔着一层纱,虽然知道存在,但是感觉不到。   不恰当的说,有点像隔岸观火。   太宰治突然惊醒,药物效果还没过,但是逐渐复苏的大脑已经将对先前感知的一切做出了解答。   岸对面是羽生久!!   “……”   他想骂两句,但是喉咙还处于麻痹状态,根本没办法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睁大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瞪视天花板。   可恶……竟然还给他打麻药了,【死者苏生】过后他身上根本不会有任何伤势,羽生久给他上麻药只能是希望他多睡一会儿。   “醒啦?”   与谢野晶子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医务室的天花板下。   “耐药性挺强啊,本来你应该几个小时后醒才对。现在估计……半个小时吧,麻药效果就会过去了。”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期待与谢野晶子看懂他想要问什么,但是显然他们没有这种默契。   “涩泽龙彦被解决了,陀思倒是又被他那个穿斗篷的手下救走了,不过他肯定不好受,那点毒虽然剂量小,但胜在质量高。”   作为幕后大boss,太宰治当然清楚最后的走向,他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个!   与谢野晶子坏心眼的假装没看见前任港口Mafia首领又动不了又干着急,鸢色的眼睛倒是挺漂亮,在麻药的作用下,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润的像盛大晚霞下的湖泊。   “我是来拿镇静剂的。”与谢野晶子终于开口了,“你知道,身体上的伤口修复简单,但是灵魂上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拿了药物,走出了医务室。   作者有话说:   与谢野晶子在逗猫,没那么严重啊羽生久只是有点激动而已(确信 第56章 终章 世界线之上   太宰治的脑子里,羽生久有事跟羽生久没事两种可能在打架。   理智告诉他与谢野晶子一看就在逗人玩儿,感性推着他赶快起来去看看羽生久到底怎样了。   可恶……他面无表情的直视天花板。   羽生久要是没事,非要给他打三斤麻药不可。   *   他从表面上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侦探社办公区的木质椅子上,羽生久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书,好像在阅读。   但是那本书上没有字,他垂眸看着什么内容都没有的书页,也许一个小时都不会翻动一下。   “……他真的……”中岛敦弱弱开口,“没事吗?”   “在下觉得他看起来像木偶。”芥川跟中岛敦一起在会客区的沙发靠背后观察。   与谢野晶子接口道:“看起来像木偶是因为镇静剂。”   中岛敦跟芥川没看见羽生久带着太宰治刚到武装侦探社的样子,就算是泡茶的水流声都能让他控制不住的抓起桌上的钢笔甩出去,贯穿可怜的陶瓷杯子。   “感觉他……的神经处于一种,很少见的异常状态。”与谢野晶子看向羽生久的方向。   他微卷的黑发看起来很乱,呼吸又轻又急,碧绿色的眼珠几乎像是玻璃珠一动不动。   “但是他控制住了。简单来说,他的理智现在就像操控木偶的线,在药物的帮助下能够控制住,但是实在分不出精力做更加精细的动作了。”   很形象的比喻。   羽生久以极其机械性质的动作,将那本无字书翻了个页,继续“看书”,或者说发呆。   “那本书里写了什么?”中岛敦困惑道。   “你可以去抢过来看看。”芥川不无讽刺。   江户川乱步在一旁撇撇嘴,“在太宰治醒过来之前,要是这么做无异于找死。”   芥川明显不服气,与谢野晶子轻笑一声,算了算时间,“他现在估计在尝试下床。”   *   太宰治腿软的像面条,双脚放在地上只能感觉到冰凉的地砖,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强行尝试站立估计会摔的很凄惨。   他在床上等了一会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随后太宰治眼前虚影一闪,整个人似乎腾空了一个瞬间,紧接着强烈的挤压感让他就要喘不上气了。   耳边是克制又压抑的喘息声,他感觉到后脑勺被一只手牢牢扣住,生怕他跑了一般将他锁在怀里。   “好啦,先生。我在这里。”   太宰治费劲的仰头,让小半张脸从得以挣脱羽生久胸口的束缚,他对着门口的人弯弯眼睛,“麻烦出去一下吧,先生他似乎有点激动。”   先生……   武侦的各位被某种动物的口粮塞了一脸。   不过太宰治可不是故意的,羽生久的手已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从他的后腰处伸进了衣服里。   在精神状态极度糟糕的状态下,羽生久的接触匮乏症第一次有了控制不住的征兆。   门关上,落锁。   太宰治任由羽生久将他压在床上,灼热温度从尾椎骨一路绵延到后脖颈,薄薄的衣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作用,最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令他控制不住发抖。   “等等……”   羽生久的手开始往下游走。   “你不能在这里……”   腿部威慑性质的揉捏让太宰治一下噤声了,本来就不擅长锻炼,太宰治的大腿并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摸起来格外柔软,甚至对比起来显得有些纤细。   “你说过,最后一次。”   羽生久掐着他的手腕,拇指摩挲他的手心,指尖的薄茧的触感让太宰治头皮发麻,但是他没有反抗,这个时候逃跑无异于火上浇油的行为。   “最后一次。”   太宰治给出承诺,羽生久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向上挪动了一些,私密领域被一步步闯入的感觉比单刀直入更加鲜明,他控制不住的曲起腿,于是羽生久的手又向下移动,直到握住了太宰治的脚踝。   糟糕了……太宰治看着羽生久幽深如深潭的碧绿眼睛,片刻的心理准备后,他用另一条腿蹭了蹭羽生久的腰侧。   接触匮乏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其一是羽生久常年使用的办法,压抑——不去管它,习惯就好;其二也很简单,找个人贴贴。   太宰治环住羽生久的脖颈,将他向自己拉近,“做你想做的。”   *   羽生久想做的事情,颜色程度其实不高,只是肢体接触而已。   所以当太宰治被扒光了,被羽生久像章鱼一样整个搂在怀里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高兴。   羽生久体温真的很高,跟个火炉似的。   “为什么要给我打麻药?”太宰治轻声询问。   羽生久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回答,“你需要休息。”   “我可以感觉到。”   “什么?”   “154,你替我死了154次。”   “……”羽生久现在不想听见“死亡”这个字眼,但是逃避显然也不是个合适的选择,“死的是你。太宰,你不应该这样做。”   “没有应不应该,只有要不要。”   顶嘴。   羽生久生气的捏了一下太宰治侧腰,太宰治反抗的翻了个身,面向羽生久。   “任务已经完成了。”   太宰治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呢?”   羽生久组织了一下语言,“系统留下了高维通行证,说我们准备好了就能上去看看。”   是通信证,那就说明他们还能够回来,虽然是个黑心系统但至少开头承诺的东西一个没少。   一段时间的宁静,羽生久忽然间说道:“太宰。”   “嗯?”   “我必须要为你办一场婚礼。”   太宰治惊讶的抬眸,猝不及防下撞进了一片终年弥漫潮湿雾霭的森林,他清晰的倒影呈现在其中。   “好。”他说道。   *   织田作之助肩膀上站着一只红绿金刚鹦鹉,长长的尾羽拖曳下来,伸长脖子往医务室张望。   “织田作,你这只鸟不太正经哦。”与谢野晶子打趣道。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做。”江户川乱步幽幽开口,“预计一个小时后就会出来。”   中岛敦问道:“乱步先生,这是怎么知道的?”他最近在很努力的学习怎么当侦探。   “一个小时后要下班了。”乱步向挂在墙上的钟表努努嘴。   真的,一个小时之后,太宰治打着哈欠走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羽生久看起来状态好多了,不像之前谁惹他就会被一枪干掉。   大鸟飞了起来,目的地准确——太宰治的肩膀。   “蠢鸟。”太宰治揪了把大鸟彩色的尾羽,“这段时间有好好陪着大家吗?”   蠢鸟听不懂人话,只是学舌道:“楓!”   “蠢鸟。”太宰治不为所动。   “楓!!”   太宰治开始推搡站在肩膀上的大鸟,“这个文艺的名字不适合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怎么这么重!织田作对你太好了吧!!”   大鸟响亮的“哼”了一声,由于身材实在敦实,太宰治推不动它,它就悠哉哉的开始叨太宰治的头发。   羽生久去办公室找到国木田独步,“请一段时间的假,我跟太宰治。”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请假需要理由,给你们开病假的条子?”   “不。”羽生久向太宰治的方向看了眼,鸡飞狗跳鸟羽乱飞,“婚假。”   总而言之,入职武装侦探社不到一个星期——还是加上太宰治昏迷羽生久失魂落魄的两天,社长大手一挥,两人喜提两个月的带薪婚假。   异能特务科那边,坂口安吾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包揽了两人缺勤的工作;港口Mafia那边非常微妙,中原中也微微一笑,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太宰治。   “干什么?”御演乄太宰治没接。   中原中也的笑容更加诡异,他强行将黑卡塞进太宰治手里,“身为娘家人,给点嫁妆……”   “……你还是去死吧。”太宰治皮笑肉不笑。   涩泽龙彦事件中,中原中也、保罗魏尔伦跟【钟塔侍从】联合将暴走的异能力奇点镇压,中原中也因此受伤了,魏尔伦厚脸皮的留了下来,美其名曰——照顾弟弟。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前前任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突然带着一群孩子出现在了港|黑大楼门口。   “不介意我带着孩子们来参观一下吧。”老狐狸被孩子们包围了,竟然有了几分慈祥,“他们一直吵着,对港口Mafia非常好奇呢。”   隔天新闻爆炸了,两任被“夺权”的首领竟然全都是假死,再加上太宰治与羽生久的结婚的消息爆出来,很难想象港口Mafia现在横滨大众中的形象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中原中也脸黑如墨,森鸥外倒是笑呵呵的接手了烂摊子。   “也没什么不好的,首领。”他一句首领让中原中也头皮发麻,差点大喊“万万不可”了。   “呀呀,我又不是来夺权的。”森鸥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我现在的本职工作是孤儿院的院长。到这里来只是带孩子们参观而已。”   中原中也难以想象森鸥外手里出来的那群孩子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但是森鸥外确实成为了港口Mafia的常客,进行一些“课外参观活动”,顺便对现任港口Mafia的首领进行一些指导,毕竟中原中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的孩子。   *   港口mafia的楼顶,故事的终点,也是故事的开端。   太宰治的发丝被高空的长风向后扬起,在整个横滨的最高点,他俯视着这座城市。   “【人间失格】,马上真的要失格了。”   羽生久反驳道:“只是去高维而已,不是不当人了。”   “可惜——”太宰治遗憾的拉着长音,“我还想当别的东西看看是什么感觉。”他转而看向羽生久,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狡黠而顽皮,“高维世界的时间是线性的。先生,您准备好观看我的过去了吗?”   羽生久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轻易窥看。”   “太绅士了,先生。”太宰治挑起了羽生久的下巴,“我要的是实话。”   羽生久握住了太宰治挑他下巴的那两根修长手指,放在唇边亲吻。   “乐意之至。”   *   世界线之上,故事仍将继续。   作者有话说:   到这边正文就完结了,感谢陪伴这本书的所有读者。接下来会继续更新番外,番外应该会分为两个部分:高维的故事;if线。高维故事是甜甜日常,if线打算写个囚禁黑暗系的,同样是纯xp之作,大家酌情观看。想先看哪个可以评论告诉我,明天早上没有收到意见的话我就自己选啦。再次鸣谢,真的非常感激每一个追更的读者!有缘的话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