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麒麟的影子圣妻织田作-jjwxc 作者:我本似我 简介:   【暂定8月31日开文,欢迎收藏,么么哒~】   失足少年织田作X迫上贼船白麒麟   ·   这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告别杀手生涯的织田作在尝试着走向光明的一方,暂且成了一个朝九晚五的邮递员,做着除了危险没有任何问题的平凡工作,直到某一日……   他遇到某位白麒麟。   涩泽家的白麒麟,身姿秀美,大族出身,天赋异禀,才华出众。过于优渥的出身、过于顺遂的人生,以及那份恐怖的天分让他游离在人群之外,心中生出巨大空洞,那无法言说的空虚正在吞噬着涩泽龙彦存在自身。   就在此时,东京杯户,一家酒店,一间房,一个意外,一张床,一个系统,一晌贪欢,二人命定的悲剧在这里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一场传奇的爱情轻喜剧由此掀开序幕。   这是亿兆分之一的奇迹所引起的绝妙命运连锁。   敬请欣赏横滨鸡飞狗跳的恋爱轻喜剧!   ·   某前金牌杀手织田某人,他的人生在十八岁的那一天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这一天他从童|贞毕业,毕业对象是某位超越者幼种白麒麟。   这一天他被炒了鱿鱼,正逢港口mafia招人,于是他的职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还是这一天,某个高维异界来物突兀的出现在他脑中,从此他走上一条鸡飞狗跳的不归路。   系统:【完美人|妻养成辅助系统D233,将竭诚为您服务!我们的宗旨是将宿主培养成宇宙第一完美人|妻】   【叮——通过对宿主职业、身份、天赋、伴侣、过往经历以及未来发展意愿的检测,综合推荐宿主的最佳培育方向为——圣妻!】*   织田作:……圣妻?   【圣妻——黑暗中的特殊存在,他是首领的爱侣,亦是不朽的保护者,为守护首领而战,引导组织的每一场胜利!】   【叮——为了宿主能够成功从圣妻培育计划毕业,请宿主伴侣尽快发展为组织首领】   白麒麟:呵——   某位连政府都当作掌上玩物尽情戏弄的白麒麟,对此自降身份的要求嗤之以鼻。   之后……   在涩泽家的白麒麟成功跻身超越者行列之时,他所创建的组织【虚舟】也已成为庞然大物,关于他那位神秘伴侣的轶闻更是传遍异能界。   传说【虚舟】之主有位神秘的伴侣,性别不详、年龄不详、身份不详。除却首领之外没人见过他真实的模样,众人所见的只有他手持枪刃覆着鬼面的身姿,以及每一次战场之上引领组织走向胜利的背影。   【虚舟】之人尊称其为——【圣妻】   某港|黑底层成员·织田作:——阿嚏!   ·   很久之后,异能界有这一个传言。   白麒麟有位神秘的影子圣妻。   ……独自一人迎战众多的敌人,如入无人之境,手握枪刀的身影宛如战神!他的英姿可谓奇迹,于是人们传颂他为——【难近母】*   *欢乐的爱情轻喜剧,没看原著也能看懂。   *圣妻设定来源于古早漫《东京天使保镖》,不涉及原漫画剧情   *不要被系统名字欺骗,这是个反传统的沙雕硬核辅助者   *CP:白麒麟X织田作(拉郎cp不喜勿入,我流龙织ooc轻喷OTZ),副CP:太中(副cp爱情篇幅视剧情发展而定)   内容标签:   综漫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爽文 文野 第1章 月亮病:系统闪亮登场!   这是某家酒店的一处房间,要说有何不同,大概就是它坐落在顶楼,是这家酒店最豪华的房间之一。   此刻,这房已被玫瑰色笼罩。   凌乱的喘|息声似有似无,白色的被衾已经半落在地。   白与红交织,散落的布衾正在摇|晃。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唇齿相依,舌尖的齿痕,唇瓣上血珠,述说着这场|爱进行得十分激|烈……(此处和谐中)   (此处和谐中)……月终于敛去了光芒,暧|昧甜腻的暖香也消磨殆尽。   疲|惫的喘|息、欢|愉余韵中的呓语,宣告着疯狂的欲|火燃尽。   凌乱的衣衫覆盖在黑色包裹上,它们安静地躺在地板中央,昭示着他们相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   不过,在此刻这些都已不被他们在意。   理智与疲惫一同回笼,激情结束后的他们陷入了黑甜乡。   只是依偎多时的躯体仍旧习惯性地拥抱一起。   在许许暖风中,他们悄然睡去。   迷迷糊糊中,红发青年眉头皱起。   【兹——兹——】   【兹——兹——】   【检测到适配宿主……进行扫描……确认中……】   无机质的电子声在青年脑海中回荡,如果是平时青年一定能够发觉到异常,但是此刻他太疲惫了,疲惫地认为这声音是梦的言语,于是他毫无反应任由意识沉沦在梦境里。   【确认成功,准备绑定,绑定倒计时——】   【十】   【九】   【八】   ……   随着倒计时声音,沉睡青年情不自禁地蜷缩身躯,好似冥冥之中本能比沉睡的理智更早感受到了‘危险’来临。   不过这挣扎只是徒劳,就像被另一人本能制止的蜷缩都在宣告着——这是命运!   【三】   【二】   【一】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完美人妻辅助系统D2333,竭诚为你服务……】   意识已经陷入大脑深处,之后梦中言语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只是蜷缩在白发下的手掌传来一阵灼痛,不过这微渺的疼痛放在疲惫的躯体上是那么不起眼,根本无法给沉睡的青年造成影响。   就像沉溺梦中的另一人,对此也仅仅只是皱了皱眉而已,完全没有要清醒的痕迹。   他们酣睡沉沉,只等日光又或是人声将他们从梦中唤醒。   翌日。   长年累月生物钟将某位红发青年从梦中唤醒。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床边的手机,看一看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结果温热的躯体阻挡了他的动作。   陌生的温度让青年昏昏然的大脑陡然清醒,多年杀手生涯养成的好习惯让他理智瞬间回笼。   他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结果动作之间牵引到不可言说的痛楚,痛与疲惫制止了他的动作,也让他意识到了此刻自己身处何地。   他瞧着考究的房间,感受着极致疲惫的躯体,只感觉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红发青年,本名织田作之助,前横滨金牌杀手,现货运邮递员,短短十八载的人生跌宕起伏堪称精彩绝伦。   但是这绝不包括和人发生一·夜·情!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试图回想为何他沦落到如此境地。   昨日并没什么特殊之处,普通的醒来,普通的喝咖啡,然后普通去公司接任务,   要非说哪里特殊,只能说昨日是10月26日他的十八岁生日,只是平日里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平常地接过任务后就踏上了送包裹的路途。   织田作之助所隶属的邮递公司并非普通公司,而是处在横滨这个混乱地界,专门在危险地带运送危险货物的特殊公司。   虽然大部分都在危险区域混迹,但是偶尔也会有几个轻松的单子。   诸如他昨日的任务,只需要将委托人所需之物从危险区运输到东京指定地点。   除却回收打包的危险,剩下的一路简直是平和至极,任务轻松的好似在公费旅行。   至少在抵达杯户大酒店之前,轻松无比。   变故就出现在他抵达送货地点之后,客户给的发卡竟然没能打开房门。   更糟糕的是门从里面打开了。   瞧着神情冷漠的白发青年站在门后时,织田作之助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但是门牌号码的确没错。   织田作之助以为是客户改变了主意亲自前来验货顺便更换了门禁。   他正待将包裹递给白发青年,变故出现了。   汹涌而浓烈的甜香伴随着风盈满房间,那速度极为猛烈,站在房门处的两人纵然反应极为迅速也没能逃开这迅猛的侵袭。   这不是毒药,所以天衣无缝未曾预警。   所以,理智被药物侵袭只剩下汹涌的爱|欲。   织田作之助只记得那双红色琉璃般的眼瞳骤然变得猩红深邃,宛若野兽捕食猎物前的危险讯号   然后,他被人拽进了房里。   包裹仓皇间掉落在地,又因为凌乱的脚步被踢到了房间里。   再之后的记忆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玫瑰色的暧昧迷雾,让织田作之助不敢回忆。   他瞧着尚未苏醒的白发青年,织田作之助决定先离开这里。   昨晚的意外究竟是什么情况暂且不提,现在的问题是包裹还没签收,他得尽快处理。   横滨那种地方,他想要找一个相对平和的工作委实不易,他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必须好好收尾。   织田作之助小心翼翼的移开搭在自己身上手臂,强迫自己忽视身体传来的不适直起身准备下床。   却不知身后的白发青年在失去怀中热源之后眉头皱起,深陷梦中的意识开始回笼。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   刹那,因彻夜激情而疲惫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眼里,是如雪般的凉意。   房间也十分应景流露出几丝白色雾气,让人倍感寒凉。   直到红痕密布的蜜色脊背闯入眼中,眼睑翕合几下,宛若琉璃宝石的红瞳轻颤,冰凉此刻有了动摇。   月下疯狂的回忆,迦摩给予的迷乱,此刻一股脑全部在脑海浮现。   片刻之后,只剩下那双沉静蓝色依旧停留在脑海之中。   浸润着水雾的端丽之蓝散发着幽幽光辉,本能的欲求在叫嚣着、叫嚣着将这蓝色掠夺、占有、收藏。   心随念动,原本停止扩散的白色雾气再次弥漫。   触及肌肤的凉意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做出了动作。   他下意识翻身袭向危险的来源,手掌直接握住了袭击者脖颈。   下一秒猩红入眼,刺激的记忆冲撞织田作之助的大脑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跨|坐的姿势放松对白发青年的辖制。   “你、”   【日安,宿主!完美人妻养成辅助系统D233向您问好!】   陌生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脑中。   蓝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中?   不过更加离奇的是,受此影响的并非织田作之助一人。   肌肤回馈来的轻微颤动宣告着身下人的异常。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咳咳……你也听到了?”   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是夜留下的痕迹。   白发人没有回答,只是冷漠注视着他,眼神如刀在织田作之助扫视好似要将他从内到外剖析个彻底。   织田作之助盯着堪称恐怖的注视不为所动,毕竟他清晰地知晓身下人的危险。   只是现在最麻烦不是这位一|夜|情对象,而是来自脑中未知的东西。   【宿主,你这是在和伴侣调情吗?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外面的人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   外面?   经过未知物的提示,两人才想起来刚刚好像有人在敲门。   “滴——”   房门适时传来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   很显然因为两人久未回应,门外的人已经没有耐心等待选择破门而入了。   想明白事情发展经过之后,织田作之助握着青年脖颈的手掌开始颤动。   “糟糕了。”   此刻他们两个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身上满是疯狂之后留下的痕迹。   自己还跨坐在对方身上,虽然他们彼此清楚这只是为了遏制危险的动作,但是任谁看来这都是调情无疑。   降生十八年来,织田作之助第一次知晓了什么叫作慌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本能地想要躲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即将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在此刻青年感受到身下人有了动作,手掌被人移开,视线被柔软的棉被剥夺。   下一秒来自腰后的力按着他朝前倒下,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胸膛,以及熟悉姿态好似又将他拉回了昨夜。   不过被棉被包裹的触感昭示着并不一样,仓皇的神思因为这厚重的黑暗逐渐平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但织田作之助还是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闯入的人已经来到了床前,散乱的脚步、焦急的呼喊透过棉被传来。   “少爷——”   “龙彦少爷!你没事吧——”   “客人没事!这间的客人没有出事!太好了——”   闯入者们瞧见床上青年鲜活的模样瞬间松了一口气。   紧迫感消失之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   地上凌乱的衣衫,被移动的案几,青年白发下隐隐展露的血痕,以及床上被棉被覆盖的轮廓……明显不止一人。   这一切都让闯入者们意识到,为何他们敲门没人回应。   “嘶——”   在场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瞧着俊美青年那双透着冷意的眼神,他们喉头缩动,赶紧转过身去——非礼勿视啊!   “滚。”   随着青年一声冷冷的命令,众人逃命似的跑出去。   从这仓促的声响中,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了混乱的征兆气息。 第2章 厮杀中:昨夜爱侣,今日仇敌!   十八岁应当如何形容呢?   爱?还是希望?亦或是无法抵抗的灾难?   本是迈向新征程的起始点,少年们的十八岁认为自己将无所不能,但现实却是他们即将面临无伪的真实世界。   或是希望或是残酷,无数之物纷至沓来,将他们打磨摧折,璞玉会在磨砺中褪下石衣,顽石会被磨下棱角,当然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磨砺太过直接粉身碎骨。   总而言之,十八岁充满无限的可能。   只是织田作之助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的十八岁竟然是这种开局。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已经能够感受到混乱即将肆虐的气息。   当门锁落定的声音响起,织田作之助瞬间远离了白发青年。   在感受到危险的那一瞬起,他就从未放松警惕。   【天衣无缝】一直述说着危险的讯息,源源不断地流入脑中未来数秒,都在昭告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殒命此处啊。   织田作之助一个记事起就在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求生的人,对危险有着绝对感知,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只能压抑着身上的各种不适,警惕着涩泽龙彦的一举一动。   不过织田作之助能忍受这一片狼藉,另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却接受不了。   涩泽龙彦,涩泽家的白麒麟,涩泽这个姓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着岛国的经济。   仅从这姓氏上就能够清楚,这位大少爷从出生起就是锦衣玉食,目之所及皆是规整洁净之物,混乱与脏污与他格格不入。   他皱着眉看向大腿之上沾染到的濡湿痕迹。   织田作之助本就防备着涩泽龙彦的一举一动,青年此刻的关注自然也被织田作之助收进眼底,他顺着涩泽龙彦的视线看去,一片白色的痕迹闯进眼里。   那一刻织田作之助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拼命压抑的不适一股脑地全部涌了上来。   过于饱胀的腹腔。   剧烈疼痛的腰肢。   僵直酸涩的四肢。   以及身后不停滴落的……   只是这片刻失神的功夫中涩泽龙彦有了动作,他翻身下床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片刻后潺潺流水之声响起。   水流的声音断断续续好似让人昏沉的白噪音,只是听着就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精神。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不敢放松半分警惕,因为雾已经将整间房笼罩。   在白雾将他彻底吞噬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危险预警抵达顶峰,可是在这危险时刻【天衣无缝】却没有任何预警。   织田作之助警惕地环视四方,感官被尽数调动,防备着潜伏在暗处威胁。   正如织田作之助预想那般,危险已经迫近。   随着一声枪响,无硝烟的子弹骤然冲破雾气直直地朝着织田作的心脏袭来。   织田作之助猛然侧身,躲过来自后方的致命一击。   此刻隐匿在雾中的危险终于暴露了他的身份。   瞧着来人模样的织田作之助瞳孔震颤,那是一个跟他长相相同的人,非要找出什么不同之处,对方身上覆着一层红色光辉,此外他的额间嵌着一块红色的晶石正散发着耀眼辉光。   虽然惊讶于袭击者身份,但是织田作之助很快就回神了,直觉告诉他必须赶紧制服对方,否则他将陷入危险中。   这种生死之间磨炼出的直觉带领着织田作之助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因此青年本能地选择相信它。   手边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只有变故发生前他顺手握住的装饰烛台,万幸的是这烛台尖端很锋利,勉强可以当作武器。   电光石火之间,织田作之助持刃刺向敌人的腰腹,那个速度那个力道,想要躲避简直难于登天。   但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织田作之助动作之前,对方就已经提前避开了。   好似他能预知到织田作之助的举动一样。   不过没有时间让织田作之助思考了,因为下一次袭击已经抵达。   织田作之助甩出厚重的棉被遮蔽敌人的视线,同时将连续的射击阻拦在棉被之下。   青年翻过床铺寻找新的掩体,跑动之间顺手捡起地上的衬衣套在身上。   在这片刻的喘息里,他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仅凭一己之力不足双十年华就已经是行业金牌杀手的织田作之助无疑是个聪明人。   联想对方和自己一样的面容,消失不见的【天衣无缝】以及预判了自己动作的举动。   敌人的身份昭然若揭——他是【天衣无缝】。   被自己的异能攻击吗?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体验啊。   明明是这般危急时刻,织田作之助却平静得不可思议。   他四下寻找着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此刻他虽然已经隐退,但是刻尽骨血的杀手素养展露无遗。   躲藏是无用之物只能暂时拖延【天衣无缝】的脚步,没有人比织田作之助明白【天衣无缝】有多么难对付。   躲藏的每一步都被预测,危险在逃避开始之前就已经到来。   “唔,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炒鱿鱼吧。”   生死之间,这个想法突然浮上织田作之助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个未知生物的声音。   系统不可置信:【宿主都这种时候了,重要是被炒鱿鱼吗?!】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危险!系统D233申请提前预支系统奖励!】   【叮——新手奖励[日轮刀·乱雪]解封,请宿主尽快完成相应任务补齐积分】   大脑里声音不断,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织田作之助看着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长刀,大致明白这应该是那位D233的功劳。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不过帮大忙了,谢谢。”   织田作之助双手握紧剑紧急劈开袭向面门的子弹。   【不用谢,宿主。系统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新手里任务奖励中可以作为武器的就只有[乱雪]了,系统翻遍了列表都找不出一支枪,实在是抱歉】   百忙中,织田作之助抽空回答:“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长刀再怎么样也比烛台来得便利。   一番争斗下来他已经发现了,【天衣无缝】枪术体术与自己如出一辙,这也意味着它连自己坏习惯也复制了十成十,虽然预知可以弥补,但是破绽终究是破绽。   织田作之助横刀挡住来自异能的射击,蓝色眼眸中寒光闪烁。   此刻青年散发出无匹的锐利。   系统:【宿主你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织田作之助含含糊糊说道:“应该……”   系统倒抽一口凉气,什么叫应该啊!这可是生死危机啊,这么不确定的吗?!   此时此刻,D233感觉自己的宿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很快这股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手握长刀织田作之助在这一刻发挥出了百分之百的机动力,正如【天衣无缝】可以看破织田作之助一样,他也能预测【天衣无缝】的选择。   有了利器之后,织田作之助的劣势基本扭转,双方打拼,一时间织田作之助转攻为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在此刻被贯彻得淋漓尽致。   但是无论防守再怎么严密,织田作之助身上还是挂了彩。   出乎意料的是,伤口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至少对行动没有太大影响。   与此同时,疼痛随着指尖黑色圆痕传递到另一人身上。   浴室潺潺的流水声戛然而止,涩泽龙彦瞧着完好无损的肌肤眉头轻皱。   疼痛,突然袭来的疼痛将他裹挟。   这来源不详的幻痛持续不断地涌来。   涩泽龙彦握动掌心,有什么掌控之外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视线看向左手无名指,本来空无一物的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黑色纹身,不可言明的细密文字组成了环状模样,猛然一看好似戒指锁上指间。   仔细回想那个家伙左手上也相同痕迹,只是纹理方向与他相反。   “异常吗……”   涩泽龙彦很快就梳理出了这场异常发生的始末,仔细回想无论是他还是那个闯入者的变化都发生在意外之后。   要说意外之后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出现?   ——只有那个所谓的系统了。   涩泽龙彦将濡湿的发丝捋到脑后,心中有了决断。   【龙彦之间】已经开启,被龙笼罩的空间里,所有异能无处遁形。   此刻,析出的只有闯入者本身的异能罢了,那个所谓的系统没有半分剥离的痕迹。   对此,只有两个可能,它并非异能产物,或者【龙彦之间】尚不足以剥离对方。   无论是哪个可能都不怎么令人高兴呢。   不过这预料之外的东西也的确使涩泽龙彦生出了一股兴味,甚至让他思考是否要放点水,省得一不小心真把那个玩具给玩坏了。   但是异变却在此刻发生——   无法遏制的剧痛自肋骨间传来!   接近心房的地方被人撼动。   极端猛烈而无常的苦楚让涩泽龙彦瞳孔紧缩,这是他从未品尝过的滋味,骤然间的痛苦甚至让他失去平衡只能依靠墙壁勉强站立。   “——!!”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感受到了破碎的气味。   失败了……?   那个人竟然逃脱了他的捕杀——   雾尽职尽责地将画面传入涩泽龙彦的脑海。   灼然的蓝色是那样的锐利猛烈,如水利刃刺进了涩泽龙彦眼中。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血花溅落。   系统惊慌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啊——】   千钧一发之际,织田作之助微微侧身,本该洞穿心脏的一枪擦着边缘贯穿织田作之助的胸膛,   面对这极致危险的一幕,织田作之助本人却异常平静,甚至趁此时机辖制了异能体。   他轻声宣告:“抓到你了。”   只见青年握住【天衣无缝】持枪的手,下一秒白光划过,异能的双手被齐齐斩落。   以伤换伤,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引导【天衣无缝】拉近与他距离,这本就是织田作之助算计好的局面,这一刻织田作之助展现出了与他温和外表不同的锐利。   对于这危险的讯号,它早已预料,但是来自织田作之助如同钢箍一样的辖制让他逃无可逃,纵然异能体的残破很快就能回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织田作之助不会给它恢复的机会。   青年的双手紧紧控制着【天衣无缝】让它绝无可能有躲避的空间。   他猛然扑向异能体,目标正是对方额间的晶石,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自青年齿间传递。   坚硬的晶石在利齿的压迫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在不断增加的压迫下,裂缝蔓延。   咔嚓——   它碎了。   在织田作之助的齿间崩裂。   四下零落的晶石折射出耀眼辉光,映衬在青年的眼中,那是人类为求生而闪烁的光辉。   同时也昭示着:织田作之助战胜了他自己的异能力——   “哈、”涩泽龙彦捂住了脸,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好似看见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强惊奇,又好似因为痛苦而难忍喘息。   但,仔细看去涩泽龙彦露出的上半脸没有半分痛苦的痕迹,猩红的瞳孔闪烁着可怖光,那分明就是看到了猎物的兴奋模样。   竟然有人战胜了自己的异能力!   竟然真的有人能战胜了自己的异能力!   啊,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   这个人,这个人——   涩泽龙彦透过雾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猩红的眼睛里面此刻是疯狂的“迷恋”。   房间中央感受到【天衣无缝】回归的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寒颤。   总感觉有什么危险之物在注视他。   ————————   *灵感最初的来源是谜犬《DEAD APPLE 前日谭》,开始的一幕织田作和涩泽龙彦相遇进行了一番很有意思的谈话,织田作听到白麒麟那个外号的反应笑死我了,涩泽大少那个恍惚的表情简直盛景。   那一瞬间,织田作的反应完完全全超乎涩泽龙彦预料,某种程度上来说织田作是涩泽遇到的第一个在他状况外的、出乎他意料的人,或许在那一刻他对织田作产生了好奇,所以他没有杀死织田作,反而说出了“如果能活下去,再相见”,不过这就像是谶言一样昭示了二人不可能相见命运。   于是就萌生了如果这两个人率先认识会故事又会有何等走向的想法,加之刷到了《东京天使保镖》特别喜欢里面的圣妻设定,然后这篇文就诞生了。[猫爪][猫爪][猫爪] 第3章 释因果:被纠葛在一起的命运!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拂了一下手臂,试图拂去那未知的凉意。   他环顾房间四周,想要寻找危险的发源地,但是一无所获,片刻后他放弃追寻只是心中暗暗警惕。   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系统惊惶失措的声音打破了。   【宿主!伤口啊,你不止血吗?】   “啊、马上。”   白雾虽然没有消散,但织田作之助并没有从白雾中感觉到新的威胁。   于是他从房里翻出医药箱给自己包扎起来,万幸的是异能体的子弹在异能体消失后也一同不见了,为织田作之助省去了取子弹的麻烦。   经过刚才一遭,织田作之助暂时可以确定脑中的东西并没有恶意,他也借着这个当口和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闲聊起来。   织田作之助恍然看着胸前的伤口:“真神奇,明明是这么严重的枪伤,痛感却没有预期的那么强烈,是在雾中的原因吗?”   系统闻言回道:【关于这一点,其实是因为您的疼痛被分摊到您伴侣身上了。】   织田作之助眨眼:……伴侣?他哪里来的伴侣?   “那个?你说的伴侣难不成是……”   系统理所当然道:【就是那位龙彦先生啊。】   “唉?!”织田作之助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还是被惊到了。   系统却没有感知织田作之助此刻的情绪,依旧自顾自地发表自己的感想:   【老实说系统真没想到,您和您的伴侣竟然是走的相爱相杀路线。明明二位昨晚上还抵死缠|绵结果早上起来就互下杀手,真是吓死我了。不过,请您放心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绝不会因为这一点小问题就打退堂鼓,我一定会规划最适合您和您伴侣的成长路线!不过按照您伴侣的危险程度,您日后可能要着重提升武力呢……】   听着系统絮絮叨叨的声音,织田作之助没有忍住,开口打断,“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那位并不是我的伴侣。”   系统惊讶:【唉!竟然不是吗?但是系统检测到您与他昨晚进行媾|和了呀?这不是伴侣间才会做的事吗?!】   织田作之助捂脸:“这只是一个意外。”   半晌,系统讷讷道:【……竟然是这样吗?麻烦了呀宿主,我们摊上大事了,很不妙啊!超级不妙了!】   织田作之助眉头一跳,直觉告诉他D233口中祸事一定麻烦至极。   【因为系统绑定时候您和龙彦先生在上|床,所以主系统自动认定您二位是伴侣,直接将宿主伴侣的身份绑定到龙彦先生身上了……】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颊。   伴侣啊,灵魂的知己,苦难中的同行者和救赎者,这种郑重而美好的关系不应如此随便地缔结。   如此随便地被人绑定终生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位先生而言都不是公平之事,更不是什么美好之事。   他开口询问:“这个关系能解除吗?”   系统没有言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这漫长的沉默十分令人不安,织田作之助以为这就是系统的答案了。   他正想出声安抚,却不成想系统给出了与他预期截然相反的回答。   系统说道:【宿主如果能完成所有任务并且拿到S级的结业评价,届时宿主会有一次结业奖励您可以选择解除绑定,不过那需要很长时间,而且S级别的评定很难达成的,所以这个选择充满不确定性。】   缓了缓系统继续说道:【上述是走正常程序解除关系,此外也有捷径啦。只要宿主绑定的现任伴侣死亡你们之间的绑定就会自动解除,宿主你要是不希望和龙彦先生绑定的话,可以祈祷一下龙彦先生快点死亡,或者你直接动手杀死龙彦先生,这样您就可以重新绑定伴侣了,不过系统感觉您应该会选择这个解绑方式。】   正如系统所说无论是祈祷涩泽龙彦早亡还是亲手杀掉对方织田作之助都不愿意,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条道路了——完成系统口中的任务考核。   系统:【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即使是为了早日解除这份伴侣关系宿主也只能好好努力了,系统无法在这件事情上提供太多帮助。】   织田作之助闻言说道:“嗯,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解决就好,不过这个伴侣绑定会对我们双方有什么影响吗?”   系统仔细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宿主的教学规划会结合伴侣背景进行调整,宿主的任务会跟伴侣挂钩,有些任务需要宿主和伴侣两人共同完成,最后结业评定有一部分也要综合宿主伴侣的成长状况。此外宿主遭受的伤痛也会被均摊在对方身上,如果宿主死亡的话宿主伴侣也会一同死亡……】   “唉?!”织田作之助不确定地问道,“是我听错了吗?均摊伤害一同死亡什么的?”   系统:【没有哦,绑定之后宿主伴侣会和宿主的生命进行绑定呢,宿主死亡宿主伴侣也会死亡呢。】   织田作之助皱眉,绑定生命吗?但是有些不对劲。   D233刚才还说杀了龙彦先生只会解除伴侣绑定,现在又说什么他们的性命绑在一起,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   织田作之助直接询问出口:“同生共死这一点好像跟你之前告诉我的解除伴侣绑定的条件相悖。”   系统理所当然道:【没有相悖,是龙彦先生的生命与宿主绑定,又不是宿主的生命绑定在龙彦先生身上,所以龙彦先生死亡不会影响宿主。】   换言之就是如果他遭遇不测会连带着龙彦先生一同死亡,但是龙彦先生死亡他则不会有任何影响。   织田作之助由衷认为,这……简直太糟糕了。   这场看似对他极为偏颇的联结,根本就是糟糕至极。   背负另一个人生命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尤其是对方还是被他牵连才陷入这场无妄之灾中。   织田作之助抿唇,心情十分复杂,此刻他对于系统所谓的任务、教学终于有了实感。   这绝非什么玩笑一般轻飘飘的东西,无法预测的艰难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织田作之助深呼吸几下,勉力保持冷静,片刻后他继续询问道:“这个问题暂且先放一放,你所谓的任务还有那个人|妻培育评定具体指什么?”   系统:【嗯,系统全称完美人|妻培育辅助系统,目标在各个宇宙寻找符合条件的宿主,按照宿主天赋方向进行教学将其培育成最完美的人|妻。】   暂且没听到有危及他人的部分,织田作之助放松些许,回答道:“感觉是份既辛苦又细致的工作呢。”   系统赞同道:【没错、没错,但是为了宿主成功毕业,系统我会全力辅助您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眨眨眼,迟疑说道:“那、多谢了。”   系统开心道:【嘿嘿~共勉、共勉,不过宿主您接受好快啊,我们人|妻系统算是所有职业系统中不怎么讨好的分类呢。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的同事们经常会抱怨,他们的宿主一听到我们的全名就很排斥绑定,后续工作展开也很困难。】   “啊?”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说道:“是这样吗?因为你说这只是对我本人的培育,听起来不会影响他人,只要不伤害他人,不给旁人造成麻烦,我感觉都还好。”   织田作之助又举起手里的乱雪示意道:“而且你刚刚也帮了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报。我听隔壁太太说为人妻子是一门高深学问,您既然愿意传授无论是何等知识,能够习得一技之长总是幸事。”   系统闻言沉默良久,半晌才开口道:【……宿主您真奇怪,跟我同事描述的人类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宿主,我的第一个绑定对象是您简直太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让我一起努力吧,我虽然是个新人系统但我的专业素养可是统中前列呢,一定会协助宿主完美毕业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的。”   这厢一人一统愉快的结束了对话,另一边在一人一统看不见的地方,涩泽龙彦眼里闪烁着晦暗的光。   很显然他们的谈话内容被这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强迫纠葛的命运吗?   出生以来首次被放置在弱势一方的‘悲惨’遭遇,各种意义上都超出了他的预期,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有趣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洗漱完毕同时也已经整理好情绪的涩泽龙彦解开了异能力。   刹那,白雾散去,房内一片狼藉,织田作之助虽然将战斗间撞倒桌椅家具扶了起来,但是破坏的痕迹却不会自己复原。   无论怎么看房间都不复之前光鲜模样,织田作之助很是苦恼——感觉修理费用会很贵啊。   不过织田作之助这份苦恼很快就被转移了。   因为浴室大门打开了。   织田作之助警惕地看向浴室方向,正好对上了涩泽龙彦的目光。   瞧着清洗干净之后焕然一新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暗暗松了口气,杀意消失了。   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准备继续杀他了,总而言之这事件好事。   涩泽龙彦瞧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抹嫌弃。   不过当他的目光移向织田作之助时,竟然没有像嫌弃房间一样嫌弃浑身狼狈的青年。   他红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织田作之助,那副专注模样就好似要将织田作之助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如果能够做到的话他很可能连织田作之助细胞的纹理走向都要一一观察剖析然后牢牢记住。   沐浴在这种好似将人生吞活剥的注视下多少有些让人不适,织田作之助这名对他人目光十分敏感的前杀手更是如此。   织田作之助正想出声打断这场来自眼神的霸凌,结果涩泽龙彦主动收回了这种冒犯的目光,转而用一种近乎可以称得上平和眼神看向他。   涩泽龙彦开口询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脱离了可怖的眼神凌迟之后,织田作之助放松些许,回答道:“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吗?涩泽龙彦眼睑轻颤,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名字的痕迹。   织田作之助还待涩泽龙彦继续发问,比如昨晚的意外,比如将他们绑定的系统,结果对方只是询问了一个名字后就结束了谈话,好似对上述种种都不感兴趣。   “滴答——”   突然传来水滴溅落的声音,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被这水声吸引了注意力。   循声望去,地毯破碎之处,红|白|混合的液体溅落在地。   青年胸前的血液以及昨夜遗留的痕迹不知何时汇聚,沿着青年的腿弯滴落在地。   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   系统:【……宿主,你要不要去收拾一下啊?】   这一刻惊恐与羞愤在织田作之助的脸上混杂,他不想继续等待对方问询了,只想快点解决这羞耻的产物。   “浴室,可以借用一下吗?”   涩泽龙彦没有回答,只是侧身给青年留下前往浴室的空间。   织田作之助不再停留,拿着医疗箱前往浴室。   留在房间里的涩泽龙彦则是拿起电话,唤人来收拾残局。   涩泽龙彦坐在房间内唯一完好且干净的区域静静等待着下属。   日光沿着巨大玻璃窗爬上了青年俊美的脸庞,光影在他眉眼处交错形成一片晦暗荫翳,他只是静静端坐就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浴室的方向,宛若寻找猎物的捕食者,紧紧地锁定猎物的气息。   而他选中的猎物正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不懂为何涩泽龙彦只询问他的姓名,事实其实很简单,因为知晓了青年姓名之后,涩泽龙彦就已经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推测完毕了。   涩泽龙彦作为日本唯一有可能跻身超越者异能者,一直被政府和异能特务科关注,与相关部门的联系很是紧密。   他的异能力升级的途径之一就是攫取异能结晶,为了他的成长,异能特务科可没少给他提供异能者的信息。   巧合的是【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就在异能特务科提供的信息表中。   这是一个拥有不错异能的金牌杀手,只是在某一天这位杀手宣布不再杀人,而后决绝地抹消了关于杀手生涯的过去。   这个黑暗世界的居民准备踏入光明的领域。   最初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涩泽龙彦没有任何触动,只感到无趣。   一个杀手不再杀人,简直没有比这更愚蠢的决定,等待他的命运涩泽龙彦几乎一眼看透——那将是一场悲剧。   他当时看过之后就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了,没想到那个愚蠢故事的主角有朝一日成为他命运的连接者。   这个引起他兴趣的织田作之助,竟然跟那个杀手是同一个人。   涩泽龙彦眉头轻皱,又很快舒展。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包裹,回想引起意外发生的甜腻香气,涩泽龙彦已经推理出了所有。   就在此刻,敲门声响起。   “少爷,打扫的人到了。”   “进来。”   “是。”   房门被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行动迅速而安静,很快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工作。   领头之人走近涩泽龙彦的身边,“少爷,您让准备的衣服我已经拿过来。”   “放在浴室。”   涩泽龙彦的执事闻言径直将装有衣物的袋子挂在浴室上。   “先生,衣物已经放在门外。”   正在清理的织田作之助动作闻言动作一停,开口道谢:“多谢。”   “您客气了。”   执事回答完就离开了,全程没有表现出一丝好奇,好似今早因为撞破自家少爷好事吓了个半死的人不是他。   安排好他家少爷吩咐的事情,执事再次回到涩泽龙彦身旁,向他汇报今早发生的事情。   “……警察方面已经介入,现阶段看凶手就在酒店之中,所以警方封锁了酒店暂时只能进不能出。”执事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少爷,“另外昨晚顶楼只有少爷和死者两位住客,所以警方提出请求想要见您一面。”   “呵——”涩泽龙彦轻笑,好似听见什么一个笑话,“那就见吧。”   这场闹剧的结局他要亲眼见证。   虽然这场闹剧让他沾染了几分的脏污,但是看在它带来一些超出预期的趣事的份上,他决定给予它几分关注。   织田作之助、系统、纠葛一起的命运……   这个世界终于有趣些了。 第4章 休战中:光辉之物的闪现!   屋内众人打扫的打扫,梳洗的梳洗,可是说是十分平和。   但是出了房间外面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顶层套房中的另一位住客今早被人发现变成了一具焦尸体,离奇的是住客所处的套房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着火的痕迹。   正是因此这个发现让这桩凶杀案走上了离奇的走向,恰逢酒店监控发生故障,警方一时间可以说是一丝线索也无,只期望唯二的客人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偏偏他们早晨闹了一场乌龙,而这位客人身份又过于尊贵,一时间想要找人家问话只能小心发出请求。   万幸他们的请求被同意了。   不过这些大家族的少爷……过得真刺激。   清晨那短暂的惊鸿一瞥,委实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到底是警察再怎么样观察力都比普通人高出一筹,依稀能够通过房间内的混乱分析出昨晚旖旎的轨迹。   八卦是人的本性,尤其是上流人士的八卦更是惹人关注。   众人虽然知晓时机不合适,但是想要探寻八卦的本性却不是那么容易抑制的。   一时间楼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对那位神秘房客产生了好奇,他们都想知晓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被那位光风霁月的涩泽大少爷青睐。   关于这一点不止他们好奇,房内的人也好奇,诸如涩泽家的执事先生——青冢和也,他的好奇心几乎要刺穿地表了。   但是作为一位合格的下属,不该有的好奇心绝不可以让它冒头。   要问为何青冢和也为何出现了几乎是挑战职业生涯的不适宜好奇?   当然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少爷身上啊!   作为从小侍奉少爷的人,青冢和也最为清楚他家少爷冷漠而骄傲的本质,少爷根本不将他自身之外的人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产生欲望了,就像人不会对蚂蚁产生爱|欲。   而且他家少爷还有洁癖,这种充斥着汗水、脏污、体|液|交换还会让人失去冷静的事情少爷只会避之三尺。   结果现在他家少爷亲自打破了这份认知,这让他如何不惊奇!   那位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最主要的是他还是位先生!   啊,真不愧是龙彦少爷,即使在这种事情上也不同凡人。   “青冢,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青冢和也的思绪,对上他家少爷那双猩红的眼眸,青冢和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是我失礼了,少爷。”青冢和也赶紧告罪。   对于下属的腹诽,涩泽龙彦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对方以作警告。   正待此时浴室方向传来了动静,片刻后一个包裹很是严实的青年走了出来。   正是收拾一新的织田作之助,他穿着青冢和也准备的连帽衫,脸上戴着口罩,一双美丽蓝瞳也因为眼镜的遮蔽失真些许。   但,即使如此遮掩,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他一定长得很好看。   尤其是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十分舒适,总而言之是个难以让人忘怀的先生呢。   不过那隐隐散发的血腥气味却在宣告,这位先生绝非表面看起来的温顺无害。   联想室内那些经历过激战而产生的狼藉残骸,青冢和也瞬间想明白了这位先生为何能够受到少爷优待了。   他……竟然从少爷的异能中逃脱了吗?   这可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青冢和也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瞬间不一样了。   如果画个扇形图来展现青冢和也对织田作之助的看法,大概就是三分好奇三分敬意以及四分戒备。   青年的出现好似一个不得了的预告,预告着风暴涌动的气息,让人不知这是好是坏,只是让青冢和也本能戒备着这个变故的产生。   顶着涩泽家主仆二人的打量目光,织田作之助淡定询问道:   “请问,你们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您的物品都放在这里了,手机应该也在里面。”   “多谢。”织田作之助道谢接过物品袋,瞧着里面已经被重新包裹好邮件,青年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剩下惆怅。   此时早就过了平日上班的时间,不出意外上司的催工电话应该已经打爆他的手机了。   即使【天衣无缝】没有发动织田作之助都能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打开手机一连串的红色未接提示直接映入眼帘   织田作之助没有选择回电话,而是点开了邮箱,里充满愤怒的通牒。   【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接应人说没有看见包裹,你死去哪里了?客户说你在里面杀人放火了,是不是真的!】   【喂,你是死了吗?啧——】   【算了,我就当你死了,即使活着也别回来了,别给我们惹麻烦!至于包裹的事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给我处理好——!!!!】   织田作之助无声叹息:果然被炒鱿鱼了啊,真糟糕啊,这下子可能真的要去港口mafia投简历了。   系统检测到织田作之助的想法,开口询问:【宿主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做黑|手|党?】   涩泽龙彦的目光移向织田作之助,好似也在等他回答。   织田作之助:【嗯?其他的工作我的履历很难通过,港口mafia势力很大一般不会有人去找他们麻烦,加入可以避开许多事情。】   主要是他所会的技能都是与黑暗世界相关,过往的经历在他履历上留下的痕迹让他想找份相对正常的工作很困难,更不用说接下来他还要迎来客户的报复为了不牵扯旁人最好找个大势力投靠。   综合下来,成为港口mafia的底层成员反而是个好选择。   青冢和也可听不见系统的话,自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在烦恼什么,只是瞧着青年骤然变得低落的模样有些不解。   他开口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不对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没有,我只是再思考下一份工作的事情。”   下一份工作?青冢和也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家少爷,他家少爷这是不准备对这位先生做出安排吗?   “青冢,带着他们出去。”涩泽龙彦命令道。   “是,少爷。”接到命令的青冢和也没有一丝迟疑,直接组织其他人一同出去,将空间留给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   很快房间里面就只剩下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两个人了,涩泽龙彦注视着红发青年,猩红的眼瞳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涩泽龙彦面含笑意,说道:“织田作之助,是什么让你认为在你自顾自地闯入我的房间,将我的命运搅成混乱的泥潭之后,我会放你继续在横滨逍遥自在。”   只是被注视的织田作之助明白,那温和的笑言只是一副虚假的面具,对方宝石般的瞳孔里只有森然的凉意。   对于涩泽龙彦那几乎跟囚禁宣言一般的发言,织田作之助倒是没有拒绝,关于系统D233的确有他一份责任在,而且他们两个人生死被迫绑定一起是个大问题。   “在下一份工作落定前我可以跟随在您身边,不过可能需要您稍微等一等,我还有些麻烦需要处理干净。”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物品袋里面被重新打包的包裹,它的存在感是那么强烈。   浓浓的麻烦气息正从包裹上散发着。   “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我并不介意。”涩泽龙彦温声说道:“不过,我想应该已经迟了。”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颊,无奈说道:“果然迟了吗?”   事到如今,织田作之助自然也发现了他来错了房间。   所以,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陷入这场意外的原因跟外面发生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那个……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迟疑开口。   “什么事?”此刻涩泽龙彦态度温和得不可思议。   好似不久前那个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只是错觉罢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对方变化这么大,但是能够正常谈话自然更好。   织田作之助没有纠结太久,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嗯,同层的客人今早被人发现变成一具焦尸,警察正在调查。”   “焦尸?竟然是这样吗?”织田作之助闻言,大概摸索出了自己这场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了。   “那就没办法了,这样的话想要将包裹送回去应该不可能了吧。”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倒霉的境遇,转而认真思索将如何处理自己上一份工作留下的‘遗产’。   涩泽龙彦倒是饶有兴致地看向织田作之助,“你的反应真有趣呢。”   织田作之助:……?   他的反应有哪里不对吗?   系统:【宿主,你的反应好平淡啊,一般人遭遇到这种无妄之灾或多或少会产生类似愤怒的负面情绪,宿主你明明因为这件事情即失身又差点丢去性命,感觉反应更激烈一点才对吧。】   织田作之助茫然:“嗯,是这样吗?激烈……嗯,其实我很关注这件事情——这样如何?”   系统:【……】   涩泽龙彦:……   系统:【宿主问题不是这里,唉、算了。】   织田作之助歪头,所以问题在哪里?   涩泽龙彦笑意越发明显,“织田作之助,你的确很有趣。”   织田作之助眨眼,这是夸奖的意思没错吧,“多谢夸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正常地交流的感觉还不错。   “时间正好,要一起去看看这场闹剧的结局吗?”涩泽龙彦如是邀请。   织田作之助欣然同意,“好的。”   他的包裹一时半会处理不掉了,系统的问题还没弄明白,他也暂时还是跟龙彦先生一同行动比较好。   不过,织田作之助看向手中的【乱雪】,不能带着刀去见警察啊……   贴心的系统这时上线了,【宿主,我帮您把刀和物品袋收进系统空间吧。】   织田作之助惊奇道:“可以做到吗?”   系统:【可以的、可以的,只是储物的空间有限不能收纳太大的物品。】   织田作之助称赞道:“这样已经足够厉害了。”   被称赞的系统十分开心,一边得意洋洋的炫耀它的厉害之处远不止如此,一边将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各种危险物品收纳进系统空间中。   一旁涩泽龙彦只是静静地瞧着一人一统的互动,心中默默将那个系统危险程度继续上调。   没了后顾之忧的织田作之助走到涩泽龙彦身边,好奇道:“您刚刚说这是一场闹剧,所以您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吗?”   涩泽龙彦颔首:“嗯,毕竟这种事情一目了然啊。”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感叹:“真厉害啊,我只能模模糊糊推测出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真相嘛,真好奇你们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何等模样?”   你们?   涩泽龙彦的脚步微顿,“你刚刚说你们?”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以前遇到过一个很聪明的少年,也像您一样仅用一眼就看破了困住我很久的凶杀案,您和他感觉是同类人呢。”   同类?   涩泽龙彦眼睑低垂,神色晦暗不清,言语中却带着几分兴味:“是吗?我倒是有些好奇,我那位‘同类’是个怎样的人。”   “嗯?是个很聪慧的少年人,在看见现场的瞬间就勘破了整个案件经过,前后只用了三秒左右的时间。”织田作之助陷入了回忆,涩泽龙彦却被他口中的‘聪明少年’吸引了。   横滨、案件、少年,这三个关键词在脑中排列,蓦然让涩泽龙彦想起一个人——江户川乱步,几年前逐渐声名鹊起的横滨名侦探。   “超推理。”少年的异能情报也随着他姓名一同出现,在知晓了少年的聪慧来自异能力之后,涩泽龙彦刚提起的兴味骤然削减。   只要是异能就能被夺取,失去了异能之后,他又会剩下什么呢?只是一副愚蠢而空白的躯壳罢了。   “超推理?那是什么?”织田作之助不解。   “是你口中那个聪明少年的异能力。”涩泽龙彦兴致缺缺地解释。   “唉?异能力吗?”织田作之助回忆与少年初见的场景,试图寻找关于少年异能的信息,但是他不管怎么回忆都完全没有发现少年有发动能力痕迹。   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却吸引了涩泽龙彦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去观察织田作之助,然后他却从织田作之助的反应中读取到了不可思议的信息。   涩泽龙彦的瞳孔轻颤,他意识到:江户川乱步很有可能没有异能力。   如果【超推理】不曾存在,那么对方一眼看破真相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只剩下一个可能——超凡脱俗的智慧。   一份已经超越人智极限的才能,以至于他谎称自己拥有异能旁人也不感觉违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江户川乱步的确有被他当作‘同类’的资格呢。   一个……同类,这是多么、多么、令人惊喜的发现啊——   这一刻涩泽龙彦突然有了与那位江户川乱步见一面的想法了。   直觉告诉他,他们的相见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涩泽龙彦注视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越发喜悦起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有趣之物会吸引更多的有趣之物。   这——可真是美妙啊! 第5章 解密中:平和之下,暗潮汹涌!   会客厅内,不知是不是因为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负责问话的警官汗水直流,瞧得青冢和也都情不自禁地扯了一下袖口。   “请问,涩泽先生大概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时间有些……”   青冢和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回道:“少爷他们大概还有三分钟就会到会客厅了,在此之前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询问在下。”   “啊,好的。”负责问询的警官拘谨说道:“我主要是想要询问一下昨夜顶楼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状况,比如争吵声,或者燃烧的气味等等。”   异常状况吗?在青冢和也看来昨晚上最异常的状况就是出现在他家少爷房间中的小先生了。   青年人心思百转千回,但是神色却没有半分波动。   “在下昨夜并未留宿酒店,所以对顶层有无发生异常之事不太清楚,但在今早倒是发现了一处异常。”   警察闻言激动地看向青冢和也,“是什么异常?”   “是、”   青冢和也正准备回答,可是身后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他思路。   两人回头看去,就瞧见衣冠楚楚的涩泽龙彦走了进来,身穿连帽衫的青年紧随其后。   大概是早晨的记忆太过鲜明,警官看见涩泽龙彦之后脑海中第一反应不是询问信息,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涩泽龙彦身后的年轻人。   ——这位应该就是旖旎事件的另一位主角了吧。   职业本能下意识发动,不过织田作之助此刻的装扮让人看不出太多信息,只能瞧出这是个红发蓝瞳的年轻人。   警员暗暗咋舌:怎么感觉像是个高中生啊。   他正想仔细看看,结果眼底闯入一片刺眼的白色,只见涩泽龙彦挡在了对方身前。   警官:——!   一抬头就瞧见猩红色的眼眸冷冰冰注视他,那异常冷肃宛若看爬虫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警官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嘴唇嗫嚅半天没能成功开口。   “警官、奈良警官?”青冢和也适时出现打破了僵局。   奈良警官闻言轻咳一声,赶忙整理好情绪,继续进行问询。   “失礼了,我是奈良泽治,此刻过来是想要询问一下昨夜顶楼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涩泽龙彦:“异常?那位客房经理应该会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   奈良泽治:???   奈良泽治不解开口:“客房经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涩泽龙彦轻描淡写道:“人是他杀的,昨晚发生了什么异常自然也是他最清楚。”   奈良泽治:“啊??啊???”   是他幻听了吗?刚才这位大少爷说了什么?杀人凶手是那位客房经理!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犯人就这样找出来了?不会是这位大少爷随便说的吧。   这位警官心里在想什么几乎都表现在了脸上,纵然是织田作之助都猜到他此刻的想法。   “那个涩泽先生您是怎么确定山中先生是凶手的?我们之前核查过,在死者受害之时田中先生正在部门值守,所以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面对奈良泽治的问询,涩泽龙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瞧着他倦怠的神色,就知道他此刻已然是心情不愈了。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偏偏一个两个都蠢的让人心烦,即使给予了他们答案也只会像是鬣狗一眼喋喋不休的纠缠。   青冢和也见状正准备打个圆场,旁边一直沉默的织田作之助却开口了。   “是rush。”   “什么?”   织田作之助平静说道:“造成燃烧的应该是掺杂了rush成分的催情气体,这些东西可以提前布置,所以不需要本人在场。”   奈良泽治:“rush?那是什么东西?”   织田作之助捏了捏脖颈,思索应当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在这种特殊情境下尽量客观地解释清楚什么是rush,同时又不会让他和龙彦先生那岌岌可危的清白再添风霜。   系统:【宿主,您和龙彦先生应该已经没有清白那种东西了吧。】   “亚硝酸异戊酯,一种易燃易爆的有机化合物。”白发青年看向奈良泽治,“说起来与其在空无一物的虚假现场大做文章,不如快点封锁隔壁的空房间,证据都在那里面。”   奈良泽治困惑越来越浓,空房间?   既然不用解释rush是什么东西,织田作之助也就没那紧张了,顺着涩泽龙彦的话给奈良泽治解释:“昨晚有人将顶楼几间套房的门牌进行了调换,不出意外的话那间无人的客房才是案发现场。”   奈良泽治:!!!!   毕竟是能够做到警部补的人,再怎么样也不是蠢人。   虽然被涩泽龙彦一计惊雷炸的理智动摇,但职业本能到底还是在线的,经过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你一言我一语的线索提供,纵然还无法将整个案件理清,却足够他摸索到通往真相的路径。   此刻奈良泽治终于相信了,刚刚涩泽龙彦的指控绝非平白无故,对方一定是推理出了事情的全部才锁定了凶手,他热切地看向涩泽大少,想要从大少爷口中得知案件全貌。   但是,涩泽龙彦已经没了跟他周旋的心思,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又因为这场愚蠢的谈话消失得一干二净。   青冢和也已经走上前了,那姿态分明是要送客,“奈良警官,已经快到客房部清扫时间了,我想您还是快点去阻止一下比较好。”   “那个、关于……”奈良泽治还想挣扎一下。   “请——”青冢和也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奈良泽治就被青冢和也看似温和有礼实则不容抗拒的请了出去。   只是旧客送出门,新客人又不请自来。   “新一你不要乱跑,优作叔叔不是说让我们大厅等他吗?”   “我有发现线索,要赶快告诉警官才行,哎呀——”   伴随着一声痛呼,小少年跌跌撞撞地摔进了室内。   “啊,新一——”   织田作之助瞧着即将亲吻大地的小少年,下意识伸手将他捞了起来。   “小朋友,你没事吧。”织田作之助关切地看向晕乎乎的小少年。   “没、没事……”小男孩甩了甩头看起来的确没受伤,织田作见状将他放了下来,后方焦急万分的小女孩也已经追了上来。   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对小青梅关心表面上满不在乎实际上心中暗爽的小男孩,蓝色眼眸透露出几分温软的情绪。   “你们要找警官吗?”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名叫新一的小男孩,示意他跟上前方的奈良泽治。   “谢谢你大哥哥,不过大哥哥你不去医院吗?即使是案件相关人员,受伤去医院的话警方是不会阻止的。”   小少年摸了摸鼻尖,靠近对方的一瞬间他就闻到青年身上传来的血腥味。   他小心的打量着会客室里的众人,结果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瞳,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让他本能的避开对方。   那个人,好可怕啊……   回过神他再看织田作之助总感觉这个打扮奇怪的大哥哥像是闯进狼窝的兔子,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他扯了扯织田作之助的衣袖,示意他低下身,织田作之助顺从地靠近。   少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大哥哥你是不是被挟持了啊,你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挠了挠头,“我感觉像是被人挟持吗?”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涩泽龙彦。   对方轻声说道:“你可以放松些。”   织田作之助歉意回道:“抱歉,我不怎么习惯人多的场合。”   身体的本能会让他戒备这种复杂场合尤其是在自己身体不适的时候,这是多年生死边缘游走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掉。   想明白问题出现什么地方之后,织田作之助揉了揉男孩的头,轻声道谢:“谢谢你的关心,小朋友,不过我并没有被挟持只是有点紧张。”   弄明白这是一场乌龙之后,小少年稍稍有些扭捏,说道:“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织田作之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时小少年身后的女孩怯怯出声:“新一,我们去找叔叔吧……”   小男孩点点头牵着她走了出去,不过边走边三五不时地回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新一你在看什么?”   “那个大哥哥。”   “大哥哥怎么了?”   “他伤得很严重,但是完全不准备去医院真奇怪。”   “唉!大哥哥受伤了吗?”   “嗯,大哥哥身上有血腥味哦,而且大哥哥的手腕和脖子上还有很深的牙印,他一定是被欺负了……”   幼童们并没有刻意隐藏声音,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织田作之助摸索着手腕上的齿痕,“果然应该缠绕一下绷带吗?”   系统:【那不就成了木乃伊了,会更惹人注目吧。】   “那算了。”织田作之助扯了扯袖子,试图将伤痕掩藏得彻底些,“刚刚那个孩子是不是太敏锐了。”   系统:【我刚刚有听到那孩子说他在进行侦探修炼,看样子是个预备小侦探呢。】   “真是了不起这么早就确定了未来发展方向,大城市孩子果然都很早熟。”   系统:【……宿主你关注的重点错了呀,问题不应该是案发现场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吗?】   “是那个优作先生的原因吧,我之前有看过相关报道,‘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协助警方屡破奇案’来着。”织田作之助给系统解释。   系统;【那个人很厉害吗?】   织田作之助:“是个很聪明的人呢,他的推理小说也很好看。”   系统闪烁几下,它虽然没有实体,但是莫名其妙地让人能够感受到它的情绪。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都感受到了,系统身上散发的名为‘好奇’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问道:“你对推理现场有兴趣?”   系统不好意地笑了笑:【嘿嘿~】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青年温和回望他,“如果有人询问身份,回答你是我的保镖就好,名字的话……嗯、用‘涩川织田作’如何?”   涩川织田作,姓氏重新组合创作的假名吗?不过……   织田作之助:“其实我姓织田……”   涩泽龙彦微笑注视着织田作之助:姓织田?然后呢?   织田作之助沉默一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正巧系统也等急了,真催促着织田作之助前往现场,于是乎这位织田先生握着新鲜出炉的假身份前往了热闹的案发现场。   等到一人一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后,白麒麟脸上清浅的微笑逐渐消融,直至完全消失在阴影中。   几乎媲美人类情感性吗……   “真想将它剥离出来,仔仔细细地解构啊。”   涩泽龙彦低头看向手掌,只有他自己知晓此刻他所注视的是什么。   ——那是链接他与另一人命运的环合印迹。   另一边自由行动的一人一统已经找到了人群聚集地。   青年的出现无声无息,注意力全在案件上的众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此刻的他们还在为找寻到凶手震惊,更没精力分给旁人了。   空荡的房间内,两位主角相对站立,一个负隅顽抗,一个游刃有余。   姿态闲适的男性无疑就是工藤优作了。   他正在揭露凶手山中介人的行凶手法,大致上跟织田作之助推测的大差不差。   唯有一处不同。   织田作之助:“起火竟然是意外啊。”   系统:【感觉昨晚上的一切都逃不开‘阴差阳错’。】   案件的过程并不算复杂,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混沌模样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事件概括一下就是,凶手本想制造一起看似意外事件的毒杀。   结果他预想的完美犯罪从一开始就充满波折。   顶楼一共四间套房,死者所预订的是2203房间,本来2203房间的上任房客应该在前日退房,在死者抵达之前山中介人有接近一天的时间进行准备。   但是前任房客突然决定延迟到昨日午间退房,骤然间留给山中介人的时间大幅缩短,这让山中介人根本来不及在2203进行布置。   焦急之下他突然想到顶楼那一处常年被人包下但是主人基本不住的客房。   他将那间房作为新的捕鼠笼进行了布置,用一个障眼法更换了房号引诱死者进入早就准备好的死地。   新风与排风会将死亡的气息抹消,只要第二日借着客房打扫的机会将尸体进行转移,再处理掉其他证据,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结果意外出现了——本应因药物过量死于心梗的死者变做了一具焦尸。   这让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成了泡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计划将死者转移,正待想办法处理这场意外之时尸体被人发现了,事情才发展成如今模样。   起初尸体被发现时候,山中介人惶惶不安,但是警察迟迟没有找到真正案发现场,看着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姿态,他松了口气甚至暗暗窃喜自己被上苍眷顾。   但是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巴掌,那个叫作奈良泽治的警官不知道为什么越过其他人直接盯上了他。   第一案发现场也被找了出来,各种狡辩推诿也被工藤优作一一戳破。   事实摆在面前,即使山中介人再怎么嘴硬也不得不认罪。   奈良泽治瞧着颓然瘫坐的山中介人,不可思议地喃喃:“竟然都被那位大少爷说中了,他到底是怎么推测出犯人的,明明连现场都没来过。”   工藤优作听到奈良泽治的话好奇地看向对方,“奈良警官,您刚刚说推测出犯人的那位……”   奈良泽治:“啊,是隔壁的住客,今早我去询问情况,结果那位直接就把凶手的身份说出来了,当时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呢。”   此刻,比起案件工藤优作对那位未临现场就推测出凶手的大少爷更好奇。   奈良泽治突然看向某处,对着工藤优作指了指,“喏,那个穿连帽衫的少年就是他的同伴,关于rush的事情还是他告诉我的,说起来他怎么知道隔壁有rush来着?”   工藤优作顺着看去,就瞧见自家儿子正拉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卫衣的年轻人聊着什么。   他的瞧着对方手腕间不经意露出的伤痕,已经猜出了织田作之助是如何知晓隔壁有rush的了。   看样子酒店里面的新风密闭出现问题了,这才让隔壁的两个客人蒙受无妄之灾。   “……所以火是怎么燃烧起来啊?”工藤新一喃喃自语。   案件虽然已经梳理清晰,犯人也认罪了,但是有一些小细节工藤新一没有听清楚。   “是因为静电吧。”织田作之助出声提醒,“冬季的衣物很容易产生静电,酒店的地毯还是羊绒地毯就更容易造成静电火花,rush气体因此被点燃了吧。”   要不然也没有别的解释了,那个房间昨晚连灯都没开,根本没有产生明火的条件。   “那房号呢?为什么要把相邻的两间房上的房号都更换掉?”毛利兰也开口询问。   “笨蛋,当然是因为……”   “是因为想要前往布置好的房间必须先经过2201号房间,而2201和2203这两个房号不相连,凶手害怕死者注意到房号问题起疑心,所以连带着相邻的房间号码也进行了更换。”清朗的声音自三人身后响起。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身体紧绷回头看去,只见站在后方的是那位工藤优作又不着痕迹放松下来。   该听的听完了,该看的也看完了,系统的好奇已经满足了,小孩子的家长也回来了,织田作之助准备在其他警察没注意到他之前回去。   他朝着工藤优作礼貌地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完全没有想要跟工藤优作接触的想法。   倒是工藤优作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有人扯住他的袖口。   工藤优作低头看去,“怎么了新一?”   工藤新一狐疑地看向他,“老爸你发现了什么?”   “啊?”工藤优作闻言,看向织田作之助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跟你们谈话的年轻人很不寻常啊。”   虽然只有短短一面,已足够工藤优作看出不少信息。   对方的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岁,但是手掌上的枪茧厚度却至少有十年余。   没错就是枪茧,那个位置、那种形状,除了枪茧无法作他解释。   此外青年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也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推测。   他是一名——   “大哥哥不是普通人这一点我也看出来。”工藤新一突然说话打断了工藤优作思绪。   “什么?”工藤优作下意思看向儿子。   “大哥哥打扮得那么严实,一看就是在隐藏身份,怎么想都不是普通人。”   工藤优作:……   作为成年人工藤优作自然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包裹得那么严实,虽然有一部分要隐藏身份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隐藏齿痕等……   工藤优作揉了揉儿子的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人都有不想提及的秘密,对方很显然没有恶意,他没必要寻根究底。   与此同时,酒店正下方一片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大哥,警察已经开始撤了,我们还进去吗?”驾驶座上身着黑西装的健硕男人向隔壁请示。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声音中透着冷酷,“没有那个必要了。皮斯科没拿到包裹,作为接头的房间出现了杀人案,来送包裹的家伙连带着包裹一起失踪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啪嗒——   长发男人点燃香烟,白色烟气向上蔓延,在那双绿色瞳孔里映射出一抹冷光。   “找到那个家伙,拿回资料。”男人缓缓吐出香烟,冷酷地下达对迟到者命运的安排,“无论生死。”   “是。”   司机位上的男人握紧了方向盘,在车子发动前他最后一次将视线投向酒店上方,依稀能够瞧见2202来来往往的人影。   啧,真是倒霉的家伙一件简单运送工作都能遭遇这样的波折,这下子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一个下场了。   嘛这种事情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引擎发动,黑色的车辆驶向前方,那扭曲的黑色残像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楼上的织田作之助似有所觉透过窗口看向楼下,正巧看到了即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色影子。   “嘎——嘎——”   两只黑色的乌鸦扑打着翅膀飞去,只留下一串粗粝的嘶鸣。   织田作之助:“总感觉是个预兆呢……”   系统:【预兆?什么东西?总之先别管那个了,宿主,培育规划方案评估下来了!】   织田作之助:“已经下来了吗?我还以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   系统:【嘛嘛,我们毕竟是系统,效率这种事情可是有保障的!】   “所以最终目标是什么?”   系统:【宿主稍等,我去加载一下。】   系统加载的这一会工夫儿,足够织田作之助走回会客室了。   很不巧的是,此刻房中有他人在,听着里面传来的谈话声,织田作之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纠结之时大门却从里面推开了。   “站在门外做什么?过来。”   主位上的涩泽龙彦在看到织田作之助的那一刻停止了与人对话,目光一错不错的全放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来我身边,织田作。”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来人吸引。   这是谁?竟然能让涩泽龙彦如此和颜悦色。   听着那个稍显陌生称呼,织田作之助眼睛不自觉眨了眨。果然,被这样称呼果然怪怪的。   从大门到涩泽龙彦身边的距离并不远,织田作之助很快就走到了对方身边。   青冢和也瞧着将周遭关注视作无误的织田作之助,心中升起了几分钦佩,不愧是从少爷异能下成功逃生的人,心理素质也是强得可怕。   另外……   青冢和也看向织田作之助此刻站立的位置,可攻可守几乎面对所有意外袭击都能反应的位置。   感觉是专业的呢。   原来少爷给对方安排了保镖的假身份不是随便找的借口。   是专业没错,不过是专业的第一杀手。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织田作之助,这位前第一杀手,曾成百上千次突破严密的看守进行任务,所以对于站在哪个方位最能避免攻击他颇有心得。   触类旁通不外如是。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也意识到了织田作之助那精准的站位。   一时间对于他的好奇越浓厚。   所以这位到底是谁啊?   ————————!!————————   因为要申请榜单,所以今天会有四更,下午还有两更[猫爪] 第6章 兽之爱:兽的爱与喜悦,不讲道理的危险!   几人虽然表现的很是镇定,仿佛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但是三五不时投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将他们彻底出卖。   “……阁下,感谢您的理解,届时我们会派人来迎接您。”   涩泽龙彦正待颔首,示意自己会按时赴约。   【叮!】   【系统加载完毕,培育模式正式开启】   【培育目标——[引领光辉之人·黑夜中的不朽圣妻]】   偏偏脑中突兀出现的电子音,让他有片刻恍惚。   圣妻?   “阁下、白麒麟阁下?我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涩泽龙彦迟迟没有作答,让对面的几人心感不安出声询问。   男人的询问将涩泽龙彦的注意力从电子音中唤醒。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妥,就这样安排吧。”   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见状几人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开口请辞。   “那我等就先告退了。”   青冢和也适时上前引路,“离开的通道已经安排好了。”   众人跟上,很快房间里面就剩下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两人。   还有就是二人脑海中喋喋不休的电子音。   【圣妻——黑暗中的特殊存在,是首领的爱侣,亦是引领光辉降临的不朽保护者。】   【主线任务已解封,请宿主根据系统引导努力成为一名完美圣妻,最终核定将以宿主与宿主伴侣的成长结果而定】   【最后,感谢您诞生于世,宿主——】   随着一声稍显电波之后,无机质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织田作之助神色茫然,唉?感谢……我的降生吗?   【宿主、宿主!您怎么了?】   熟悉的跳脱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织田作之助从失神中唤醒。   织田作之助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没什么。”   系统:【那就好,关于培育目标系统还有些内容补充,您和龙彦先生要仔细听呀。】   织田作之助点头,表示他会好好听的。   涩泽龙彦虽未有什么具体回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于是系统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两人介绍起来。   【哎呀,没想到宿主的发展方向是[圣妻],真不愧是我选中的宿主,关于[圣妻],它本是众多宇宙中的某个世界对于里世界中某类人的尊称。】   【TA们既是首领的爱侣亦是守护者,被视为战斗与守护的神,需要具备如同鬼神一般的战斗力以及组织成员获取胜利的能力和魄力,是组织不折不扣的后盾和支撑。】   织田作之助了然:“也就说是首领的专属保镖以及二把手。”   系统闻言卡顿了一下,数据流都产生了紊乱:【笨蛋宿主!都说了是圣妻啊!圣妻!才不是什么保镖、二把手啦,请尊重系统啊!】   织田作之助乖巧道歉:“抱歉,我会注意区分的,不过……里世界话,我不想杀人所以应该不适合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目标。”   听到道歉之后,系统怨气稍稍平息继续开口解释:【关于这一点宿主不用担心,这是系统综合了各方面因素选定的最佳培育方向,宿主的意愿我们自然也有考虑在内,培育过程与宿主贯彻不杀人的原则并不冲突。】   【不过您想要拥有不杀人的自由,就必须足够强大才行,只有强大到不用杀戮的手段也能保护所有想要守护之物,这份不杀的原则才能坚守,否则它终有一天被打破成为一个悲剧。嘛,这种没影的事情,暂且不谈,要是宿主后期意愿发生了变化,系统也会实时调整教学方案的。】   系统带着几分抱怨继续说:【不过,宿主您对圣妻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圣妻可不仅只是武力过关那么简单,还要具备多方面品质,武力达标只是成为圣妻的第一标准罢了。当然了,正所谓不能打的圣妻不是好圣妻,所以完美的圣妻第一标准就是战力至少在世界前列部分才行。】   系统闪烁一下,继续说道:【按照宿主你们异能界的力量划分,这个世界前列代表着宿主你必须要拥有超越者级别的实力,而且在超越者级别也必须是首屈一指的那种标准。】   陌生的名词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   “超越者,那是异能力者的顶端,每一位有着比拟天灾的实力,犹如风暴的化身。”涩泽龙彦开口。   超越者级别的战力吗?   涩泽龙彦对于系统的兴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系统的‘野心’真是出乎意料的大呢。   “战争的突然结束,就是七个超越者的手笔。”   织田作之助稍微有些惊讶:“战争竟然是这样结束吗?!”   涩泽龙彦点了一下头。   织田作之助突然说:“那日本一定没有超越者。”   系统:【……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过目前确实没有。】   织田作之助:“嗯,因为谈到了战争,就想到了。”   系统:【虽然现在没有,但是龙彦先生已经触摸到那个世界的大门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看向涩泽龙彦。   白发青年只是轻笑,没有言语。   世界真是神奇,充斥着无数的未知之物,超越者、战争终结之因……   此刻,织田作之助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朝着他开启。   系统:【此外,龙彦先生是否能晋级超越者也关乎评价等级,毕竟完美的圣妻只有完美的首领才能配得上,所以为了使龙彦先生成为一位合格的首领,我们系统为此也做了充分准备。总之,系统将开放整个系统网络下资源全力支持二人。】   谈起资源,系统自豪地介绍道:【宿主、宿主,我们系统的奖励池可丰厚了,例如可以促进能力升级的力量结晶、具有特殊能力的武器等等,总之各种奖励应有尽有,您绝对不会吃亏的!】   织田作之助思索着系统所说的内容,感觉除了职业称号有些奇怪外,真的就是很完美的教导规划了。   他本人对于系统所说的任务、教学之类的并不排斥,但是……   不知道龙彦先生又是什么想法。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不过,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目光在涩泽龙彦脖颈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涩泽龙彦不解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我的脖颈有哪里不对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赶紧摇头,“没什么不对很修长,很称‘白麒麟’的称号。”   涩泽龙彦:“……嗯?”   脖颈修长、白麒麟?   涩泽龙彦哑然失语,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回答,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猩红的眼眸都变得清澈起来,脸上的茫然丝毫不作伪。   他聪明的脑袋瞬间想明白了织田作之助想表达的意思,但是他不懂为何对方会产生这种联想?   回过神的涩泽龙彦打量着织田作之助,瞧着对方睁着一双清亮蓝眸与他对视,全然不清楚自己刚刚的发言让他多么无语。   涩泽龙彦此刻真想掀开织田作之助的脑壳,看一看他的脑回路到底是如何排布的,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白麒麟这个名字跟长颈鹿没关系。”涩泽龙彦无奈回答。   “是吗,是我搞错了啊。”织田作之助歉然说道。   系统情不自禁冒出头;【宿主,您的关注重点还是那么清奇。】   对此评价涩泽龙彦无比赞同。   织田作之助闻言挠了挠头,“那我以后注意一下?”   涩泽龙彦说道:“没这个必要,仅因如此就把自己塞进拘谨的箱子过活,你是笨蛋吗?”   织田作之助郑重说道:“我虽然没您那么聪慧,但也还未到笨蛋的地步。”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辩驳,涩泽龙彦只是用他琉璃样的眸子上下扫视了一番织田作之助,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织田作之助想要再挣扎一下,但是顶着涩泽龙彦那好似看着泥潭中正在打滚的幼犬一般满满包容的目光,他完全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语。   半晌织田作之助放弃与对方辩驳自己的智商到底是高是低的幼稚行为,毕竟按照对方的聪慧程度能不被他视作笨蛋的人屈指可数。   结束了那稍显奇妙的对话之后,室内陷入了安静中。   涩泽大少在翻阅资料。   新鲜出炉的织田·金鱼·作之助则坐在大少爷一侧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和脑中的系统聊着天。   “对了系统,D2333是你的名字吗?”   【不是,准确地说是我的编号,我是D系列第233位系统。】   “D2333、D2333,有些绕口感觉会咬到舌头。”织田作之助思考一下说道:“我可以叫你老师吗?”   【老师?系统倒是不介意,不过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嗯……教学、培育很有老师的感觉啊,虽然我没上过学,但是教与学这种事情一向是发生在师生之间吧,感觉叫老师最合适呢。”   【老师、老师——嘿嘿,系统觉得这个称呼很不错呢。】系统美滋滋地说道:【啊!说起里教学,新手教学任务已经开启了,您和龙彦先生准备什么时候上课。】   “现在已经要开始教学了吗?”   【是的,不过是基础战斗课程,不会很难。】   涩泽龙彦询问道:“有时间限制吗?”   【在二十四小时内进入教学即可,因为宿主之前预支奖励了[乱雪]所以这次新手教学时间安排得紧迫了些。】   涩泽龙彦闻言直接敲定了时间,“那就安排到今晚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意见,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或早或晚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他直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无异议。   于是乎,第一次教学时间就这样敲定了。   两人一统对此都很满意。   这个所谓的系统教学到底有何等非凡之处,今晚就能见分晓了。   ·   是夜,织田作之助坐上了涩泽家的车辆,跟随着涩泽龙彦前往了他的住处。   瞧着杯户逐渐远去,织田作之助才发现这漫长的一天终于快结束了。   他过去十八年加在一起都没有这短短一天的经历跌宕起伏。   织田作之助看向车窗外,外面绵延不绝的墙壁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们这是来到了什么景区吗?院墙好长,完全没有看到尽头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街道尽头,连绵的院墙也到了尾端。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格外磅礴的宅门,突然意识到他们来的并非什么景区,而是此行的目的地。   说起来龙彦先生姓什么来着?   织田作之助翻找记忆,终于从与奈良泽治的对话中找到了那个出场率不算高的姓氏。   “是涩泽啊……”   跟他们此刻要进入的府邸是一个姓氏呢。   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与龙彦先生交织在一起的命运可能是比预想中更为棘手的麻烦。   系统突然冒头:【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嫁入豪门吗?】   织田作之助语塞,好半晌才在脑海中回应系统:【……我只单纯‘进入’,请别用那么暧昧的说法。】   他和龙彦先生之间的关系抛开意外不谈,无论从那里看都很是清清白白。现如今一起行动,也只因为性命被迫绑定在一起罢了……应该是这样吧?织田作之助不是很确定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一直觉得龙彦先生对于自己的性命挂钩于他身上并不是很在意。   倒是他对于这件事情在意得不得了。   从涩泽龙彦开口将他留下开始,织田作之助隐隐约约觉得对方的目的更像是借着‘绑定’把他留下,尤其是自己非常、非常重视性命链接这一点,更是正中对方下怀。   大概是这个猜想有那么一些自恋,所以织田作之助一直不敢确定。追根究底除了突然出现的系统之外,他身上应该没什么能够吸引龙彦先生的地方吧……   织田作之助一边想一边将视线投向涩泽龙彦,结果正好对一双红色眼瞳,琉璃般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他,眼瞧着自己看过来对方还回以轻笑,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从容的不得了。   反倒是织田作之助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织田作?”涩泽龙彦笑容恬静,宛若一朵纯白的茉莉花,美丽而无害。   但实际上如何,只能说自由心证了。   织田作之助轻轻眨了眨眼睛,他的感觉好像……并未出错。   ——对方想要留住他,为什么?   “没什么。”织田作之助直接将心中疑惑倒出口:“我只是好奇,我身上有什么吸引您的地方吗?龙彦先生。”   对于织田作之助直白的询问,涩泽龙彦的笑容越发明媚,他语气轻柔地回道:“织田作之助,你真的很有趣。”   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有趣?这是对方第二次提及这个话题,所以他吸引对方的就是这一点吗?   织田作之助眉头轻蹙,这个回答好抽象,完全不理解具体在表达什么。   好在涩泽龙彦并没有做谜语人的打算,扩展了答案。   “因为,我很无聊啊。”涩泽龙彦说,“这个世界苍白而虚无,处处都透露着让人麻木的无味与枯燥,能够超脱我预料、让我无法理解的人与事,一件也无。”   涩泽龙彦停顿片刻,再次看向织田作之助:“在你之前一件也无。”   “所以啊,织田作之助你是骤然降临的惊喜,一直这样有趣下去吧——”   青年笑着,那笑容极致美丽,又极致的危险。   夜晚盛开的白罂|粟,虚幻美艳,却又处处含毒,半分失神恍惚就会被致命之毒扼杀在极致温柔中。   ——危险!   织田作之助终于明白了,为何从他跟随在涩泽龙彦的身边起他的直觉一直在叫嚣着危险。   他还真是被不得了的人物盯上了呢。   不过——   车已经行驶进了宅邸,灯光透过车窗映在织田作之助脸庞上,此刻他身处明暗交织处。   那种感觉他知晓……   一片空白,死掉也好,活着也罢,麻木地夺取着生命,今日似昨日,永远不变的空虚与孤独。   心中好似拥有一个巨大虚无空洞,不断地扩张、扩张着,想要将他吞噬。   直到某一日,他眼中的世界骤然改变,顽固的灰色逐渐剥离。   时至今日,他依旧在寻求那条道路。   此刻、此时,他从名为涩泽龙彦的存在上看到了,那抹相似的空洞。   一个正在迅速扩张的无形空洞。   或许是本能,或许是一瞬的错乱。   织田作之助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他想……遏制那片虚无。   宅邸的灯火郁郁,青年已被暖色的光芒笼罩,他在光下。   红色如同火苗灼烧,涩泽龙彦眼眸中倒映着红色跃动,那平静的心脏似有所觉不正常地律动着。   “那就注视我。”   青年如是说。   “那就注视我吧。”   如果感觉他有趣那就一直注视他吧,终有一天对方能够透过自己感受到这个世界精彩绝伦。   这个世界从来不无趣——   未知之物、无解之谜,此世数不胜数啊——   红色的双瞳猛然放大,此刻他眼中只剩下那片光芒摇曳的红色。   庭院的暖色灯火,随着车轮疾驰,溅起片片涟漪,落在青年清隽的面容上。   一抹微小的、青涩的笑在织田作之助嘴角浮现。   宛若一朵蒲公英,颤巍巍的抖动着,青涩至极的让人怜爱、疯狂,衍生出无尽占有欲,在涩泽龙彦的胸腔膨胀。   熠熠生辉的蓝色啊。   他所迷恋。   他所钟爱。   “素晴らしい(啊,真是太美妙了——)”   汹涌的痴狂、猛烈的喜悦,没有分毫掩饰的情绪之海,异常直白而残酷地将织田作之助包裹。   感知不停的叫嚣着危险,但织田作之助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涩泽龙彦。   兽的爱与喜悦,总是那么不讲理的危险。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应当不是什么正常人。   在这炽热的狂乱中,他感受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恍若游走在钢丝边缘,死一般的快|感。   危险与危险对撞着。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他们的开始从不是平和。   是激烈的狂乱啊。   即使救赎、即使沉沦也是对抗。   系统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声,总感觉现在的宿主和龙彦先生瞧着怪让统害怕的。   为什么还没到龙彦先生的住所,这宅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此刻有这种感觉的不止D2333一统,前方的司机和青冢和也半天不敢大声喘气。   虽然有挡板的存在,但是后方那股恐怖的气息真心难以忽视。   青冢和也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祈祷这条路快点到尽头了。   甚至他此刻心中升起了一抹大不敬的想法——为什么老爷给少爷准备的宅子距离大门这么遥远!   恐惧的同时,好奇也在他的心中升起,少爷和织田作先生到底聊了什么?   直到最后,青冢和也的好奇心也没得到满足。   在打开车门之时,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涩泽龙彦都已经变回了平常模样。   红发青年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他家少爷则是挂着一副笑容假面。   但是他知晓,在少爷这里已是最高待遇了,对于不重要的人,他家少爷别说笑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旁人。   “少爷,织田作先生的房间按照您的要求就在隔壁。”   涩泽龙彦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可以退下了。   青冢和也顺从地离开了。   涩泽龙彦:“稍后见,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嗯。”   随后二人推门进入了各自房间。   系统贴心地等待二人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之后才开口询问:   【宿主,龙彦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嗯。”   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系统顿时变得雀跃起来。   【新手教学·基本体术课程(一),开启——】   【欢迎宿主与宿主伴侣进入系统学习空间,在此空间所学将等比回馈到您二人身上,请认真对待课程呦~】   【教学空间加载中——加载完毕!】   【教师匹配中——教师已就位!】   随着一连串的电子音,一个陌生的世界逐渐在二人眼前展开。   织田作之助看着一片空旷的训练场,好奇地蹲下身捏了捏葱茏茂盛的草地,湿润、冰凉而柔韧的触感,无比真实。   “好神奇。”   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涩泽龙彦则是观察四周,寻找着那个所谓的教师。   “什么啊?我还想被这种奇葩的东西找上门的倒霉蛋是谁,没想到竟然是你。”   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涩泽龙彦转身看向来人,绯色眼睛除了冷漠就是警惕。   倒是织田作之助,他一向木愣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已被惊讶占据。   “你怎么在这里!”织田作之助不解看向来人,“这是怎么回事——”   织田作之助的表现让涩泽龙彦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盯着织田作之助,笑容已然消失不见。   “织田作,他是谁?”   绯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织田作之助,绝不放过他一丝神色的变化。   织田作之助逐渐震惊中回神,听到涩泽龙彦的询问,正准备开口回答,却被那个老师打断了。   “你的眼光还真是差劲……怎么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少爷啊,还是一头白发。”   涩泽龙彦闻言眼神微冷,看向对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善。   织田作之助走上前,挡在二人中间,他不赞同地看向来人,“甚尔先生,你在迁怒吗?”   “啧——”被称为甚尔的人不爽咋舌,“小鬼你还是喜欢在不该敏锐的地方敏锐,这样会被人讨厌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郑重道:“我没有被人讨厌。”   被织田作之助挡在身后的涩泽龙彦走上前,在织田作、之助的身旁站定,再次开口询问:“织田作,他是谁?”   此刻笑容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只是这笑里面满是凶险。   织田作之助道:“这是禅院甚尔先生,我之前还是杀手之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伏黑甚尔闻言道:“是伏黑,我入赘了,以后叫我伏黑甚尔,还有抢人头发生冲突直接说就是了,干什么说得那么委婉。”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对了,你刚刚问我为什么在这是吧?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已经死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虽然隐隐之间感觉有这个可能,但是真的意识到对方已经死亡,他依旧有些惆怅。   “是吗?原来是这样。”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询问他为何而死,只是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伏黑甚尔摆了摆手:“谁知道呢,死了之后就被拉到这里了,说什么只要愿意为培育什么人|妻,还是神妻出一份力,就满足我的愿望,反正又不吃亏,所以我同意了,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虽然不想打扰二人叙旧,但是织田作时间差不多了。”涩泽龙彦突然开口,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啊,差点忘记正事了,抱歉龙彦先生。”   涩泽龙彦微笑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旁观的伏黑甚尔嗤笑一声,得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招惹的大尾巴狼,以后也是有他受的。   “你们两个不要动不动就无视我啊,想要调情出去再说,接下来你们最好给我咬紧牙关。”伏黑甚尔笑得十分猖狂。   现实也证明了他有这个猖狂的资本。   在这个虚拟与现实交织的空间里,所有的能力皆不可调动。   异能力不再回应主人的呼唤,这里可以使用的只剩下纯然的肉|体力量。   在这个方面伏黑甚尔——他是最强的。   天与的最强躯体,叱咤里世界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他的强悍,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亲身感知到了。   人生第一次,短短两天,涩泽龙彦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生第一次。   但眼前的第一次最为狼狈。   如此狼狈不堪的经历,让涩泽龙彦完全维持不住端庄的模样。   “这样就结束了吗?真是的,大少爷暂且不说,小鬼你的耐力也不怎么样啊,被平和的日子磨软骨头了吗——”   伏黑甚尔蹲在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二人中间,捏着从地上扯的狗尾巴草,一会戳戳织田作之助,一会扫扫涩泽龙彦。   那猖狂的模样,简直要把涩泽大少爷气死了。   这个可恶的、该死的、讨厌至极的肌肉大猩猩——!!!!   ————————!!————————   嘿嘿嘿,甚尔出场,从某个方面来说,甚尔是涩泽的克星呢,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第一次遭受社会的毒打get√   此刻的时间线是2006年10月份,这个时间星浆体事件已经结束了将近四个月左右,这一年织田作之助十八岁,涩泽龙彦二十岁,距离原著双黑十五岁相遇还有两年。[橙心][橙心] 第7章 见家长:复杂的关系,不可逆的被认同!   系统的确没有欺骗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新手教学课程确实不难。   ——全程挨打怎么可能会有难的呢。   非要总结,就是遭罪,遭大罪了。   一堂课下来,织田作之助眼睁睁地瞧了一场麒麟进化史,白麒麟先是变成灰麒麟,又从灰麒麟变成黑麒麟。   其中苦楚不用提及已然可察。   至于织田作之助,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说伏黑甚尔对待涩泽龙彦的态度尚是带着几分轻慢的戏耍。   对于织田作之助就是带上几分认真的玩弄了,然后一人即是一个组织的传奇杀手一节课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完整。   一时间真的说不好,是被伏黑甚尔认真对待好还是不认真对待好。   总而言之各有各的痛苦。   当然进步也是立竿见影。   涩泽龙彦课程开始时完全无法感知到攻击,课程结束时已经基本培养出危险预测的能力了。   织田作之助这个有底子的进步就更加明显了,被平和消磨的本能快速=苏醒,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脱胎换骨,课程结束之时织田作之助虽然依旧无法完整地接下伏黑甚尔的攻击,但已经可以逐渐跟上的他的攻速了。   嘛,这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才怪!   涩泽龙彦咬牙切齿地看向伏黑甚尔,如果不是系统宣布教学结束这人一定会扑上去报仇。   虽然很有可能继续上演被单方面欺凌的结局。   随着系统音宣告:   【新手教学·基本体术课程(一),第一课时教学结束,教师成绩评定中——评定结果D级】   【叮——】   【教师评语发放——啧,马马虎虎,感觉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教导他们太费事了,还如不去赌马,上工前也没说工作内容这么麻烦我要求涨工资】   【奖励结算——新手奖励[日轮刀·乱云]已提前发放,[低级·无属性能量结晶碎片x10],[身体回复结晶x2],奖励已放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查看】   伏黑甚尔的教师评语,看得涩泽龙彦目眦欲裂,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屈辱。   伏黑甚尔是吧,该死的怪力大猩猩,他记住了——   涩泽龙彦睁开眼睛,熟悉天花板花纹、身下柔软的触感昭示着他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但是如水般袭来疼痛酸楚又在宣告刚刚那场训练并不作假。   涩泽龙彦抬起手臂,一片光洁白皙,完全瞧不出不久前它还遍布血痕紫淤。   他本能地思考着异常之处。   身体并未移动……作用于精神吗?   不、身体上反馈的痛楚是最好的反驳。   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涩泽龙彦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酸楚,某一刻它们逐渐停止蔓延。   涩泽龙彦以自己为蓝本,试图剖析出系统到底是如何做出这种神奇之举。   这绝非简单用科学就能解释,里面掺杂了无法明晰的未知力量。   此刻涩泽龙彦虽然身体无比痛苦,但是大脑却分外清醒。   他越是剖析越是感觉D2333深不可测。   直到饥饿阻碍了思绪的运转,才停止了这无休止的探索。   也是此刻,门外传来敲门声。   涩泽龙彦翻身下床,走到房门前,不用猜就知道此刻出现在门外的只可能是织田作之助。   事实也是如此。   “龙彦先生,你还好吗?”织田作之助眼神中带着一抹担忧。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苏醒后不适感,纵然是他已经习惯了各种痛苦的躯体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良,相较之下龙彦先生应该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只会更加难以忍受。   “老师说,系统提供的回复结晶可以解决身体上应随的不适,您先使用一下吧。”   系统:【捏碎了就行,这是专门为了解决这种反馈痛的力量产物,效果立竿见影,吃一顿饭睡上一觉明早身体状态就会恢复如初了】   二人手中,各自出现了一颗散发着幽光的白色结晶。   涩泽龙彦对着灯光聚齐结晶,透过薄薄外壁依稀能够看见里面白色随光流转。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已经捏碎了那层浅薄的外壁,刹那结晶化作一团白色的光雾融进了织田作之助的体内。   那股子不适的痛楚飞速削减。   “呜哇,好神奇。”织田作之助惊叹出声。   涩泽龙彦见状停止了研究将其使用,好似被热泉包裹的暖意抚平了经络血肉撕裂的痛楚,的确称得上一句神奇。   “反馈疼吗?”涩泽龙彦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反馈来自哪里呢?   肉|体还是魂灵。   这个问题注定难以得到回答。   不过对于反馈疼本身,系统倒是可以作答:   【这一种排异反应吧,您二位在教学空间所得之都会同步到现实的躯体,这个过程总需付出些代价,‘反馈疼’、体力的消耗就是代价,不过您二位今天反应这么大跟第一次有很大关系,时间长了就会习惯了】   织田作之助:“得尽快习惯才行。”   要不然每次课程结束身体都是这种不良于行的状态,委实危险。   系统:【嘛,新手期就是为此存在的,在您的身体完全适应前系统会承担防护动作,不过我相信您一定能很快适应,毕竟人可是适应力最强的生物啊】   对此,织田作之助无言以对,负面效果削减之后,他对身体上的变化,感知得更为清楚了吗,肢体的敏感度、速度、强度等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教学空间中的教学效果在他的身躯上进行了反馈。   当然了,饥饿感也是越发强烈起来。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对视一眼。   片刻后,涩泽龙彦的院子灯火通明。   被一通电话从床上叫起来的青冢和也看着饭桌上的少爷和织田作先生,满腹的疑惑。   总感觉,短短两天,他家少爷的生活习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侍奉少爷十一年研究出来的少爷生态已经破坏的七七八八了。   天知晓,他家少爷从来没有吃过宵夜,他一直怀疑如果不是需要维持生命体征少爷连饭都不想吃,更别提加餐了。   瞧着再次伸到自己面前的饭碗,青冢和也默默添饭,心中的疑惑也随着他家少爷谜样的饭量一同增加。   少爷和织田作先生到底干了什么?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他家少爷天生一副饮风餐露就能饱腹的仙女胃,无论多好吃的饭菜都是两筷子就饱,在食欲最旺盛的十七、八岁生长期都没有添过第二碗饭,而今少爷都已经添了三碗饭了还意犹未尽。   这真的不是中也了吗——   涩泽龙彦食欲夸张,织田作之助更是不逞多让,一多半加餐全进了他的口中,才勉强填上那好似没有尽头的饥饿感。   “呼——”织田作之助捧着茶杯,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吃饭吃累的一天。   另一边涩泽龙彦不着痕迹揉了揉自己面颊,长时间的咀嚼让这两块肌肉麻木酸痛。   “饥饿感应该跟体力的消耗挂钩,只是不知道是只有体术训练的后遗症如此严重果,还是每次从教学都是这般。”涩泽龙彦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述说自己的想法。   “早晚都会知晓的。”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哈欠,无法抑制的困倦将他包裹,“或许、明天……呼呼——”   涩泽龙彦回头,绯色的眼瞳已然迷离,看得出他的精神也到极限了。   瞧着已经去会周公的织田作之助,他的本能驱使他做出最后的反应。   片刻后,收拾完残局的青冢和也回到房间正准备询问自家少爷还有什么吩咐,结果就瞧见两个人靠在一起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呜哇!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色啊。   青冢和也挠了挠面颊,无声自语:“到底干了什么啊,竟然累成这个样子。”   青冢和也没有动两人,只是调整了空调温度给沙发上的两人盖上了毯子。   瞧着沙发上依偎一起的两人,青冢和也有那么一瞬间将二人幻视成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白色长毛猫和红色的小狗挤挤挨挨凑在一起,面对面不安定的睡姿正巧抱成一团,那画面着实有趣。   扑哧——   青冢和也大不敬地笑出声。   虽然不知晓二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可以确定并非坏事。   因为……   青冢和也将灯熄灭,关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沉沉睡去的两人。   他抬头看向天上明月,心情无比舒畅。   他家少爷身上终于沾染上了一丝‘人’气。   “呼——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   他今年二十八岁,已经侍奉他家少爷将近十一年,整个涩泽家除了老爷他可以说最了解这位麒麟儿的人。   说句大不敬的,可能老爷都不一定有他了解少爷。   毕竟,老爷对于少爷的期许会让他忽视某些问题,而他并没有这种滤镜。   所以他看得更加清楚,他家少爷的‘缺失’,与过于充沛的才能正相反,少爷的某处的‘缺失’随着年龄的正在扩大。   这种感觉在少爷十八岁之后越演越烈,但是他们却束手无策。   因为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知,或许是错觉也说不定,他们的龙彦少爷太过聪慧了,不是他这种凡人可以捉摸的存在。   有时候他不禁想,他所认识的龙彦少爷真的就是龙彦少爷本来的面目吗?   还是说他们看到的只是龙彦少爷愿意让他们看到的完美假象……   青冢和也摇头,思考这些本就没有意义,因为无论如何龙彦少爷的想法都不是他能看透的,自然也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幸运的是——转机降临了。   织田作先生的出现仿佛在给他家少爷注入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少爷‘真实’的内里逐渐剥落在人前……   青冢和也有种预感,那如同西西弗斯落石一般的命运已被变革之楔决绝斩断,之后的命运会迎来怎样结局青冢和也无法预测。   但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应当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哎呀哎呀,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调皮地爬上了两人的脸庞。   光与暖将他们从黑甜乡唤醒。   织田作之助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终于在光斑直直落到眼上之时,他彻底睁开了眼睛。   蓝色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迷蒙,直到一张俊美到刺目的脸庞闯入他的眼里,织田作之助瞬间清醒了。   唉?昨晚他和龙彦先生怎么睡在一起了?   昨晚的记忆在他回答完龙彦先生之后戛然而止,织田作之助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太阳穴,除了少不更事的婴幼儿时期,他从未睡的如此昏沉过。   理智全无的深度睡眠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系统……比他想象还要厉害。   他必须快点适应训练的后遗症才行,这种断片式的睡眠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很快织田作之助就没时间纠结这一点了,因为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与此同时,尚在梦乡的涩泽龙彦也被这电子音从梦里唤醒。   系统:【宿主,宿主,不要睡了,太阳要晒屁股了,和也先生已经过来好几次了——】   “唔,我已经醒了。”   “闭嘴。”   骤然被从睡梦中打断的涩泽龙彦,眉眼中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低气压中。   房外微风掠过竹林,发出簌簌之音,错落有序的白噪音让本就没睡够的涩泽龙彦眼帘翕动几下最终完全闭合了,还顺手将逃脱的‘抱枕’又往怀里塞了塞,暖融融的触感与气味,很快就让涩泽龙彦进入梦乡。   织田作之助十分无措地任凭涩泽龙彦动作,完全不敢反抗,生怕把人给弄醒了。   只是……好无聊锕。   房中一片寂静,光,暖融融的泼洒室内,这种氛围真的很容易让人困顿。   好在织田作之助不是一个人,系统还能陪他在脑内聊聊天。   系统:【宿主,龙彦先生脾气真差劲,他不会家暴吧】   织田作之助:“嗯,体术方面我比龙彦先生要强,他打不过我。”   系统:【说起来也是,还是宿主你家暴龙彦先的可行性比较高。】   “我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所以假设并不成立。”织田作之助停顿一下继续说,“声音放轻些吧,小心再将龙彦先生吵醒。”   【别担心宿主,我把龙彦先生链接暂时切断了,他现在听不到我们说什么】   织田作之助惊讶:“可以切断吗?”   系统:【可以呦,即使不切断只要龙彦先生离开了宿主一公里他这边的通信联结也会进行休眠,不过主动呼唤系统联结就会开启,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哦,最大程度地维护宿主双方隐私权】   “好人性化的设计,感觉连通讯费都省下来了。”织田作之助打心底赞叹道。   对于这种赞叹系统却不满意:【这夸赞让系统感觉自己像是个廉价的通讯器一样,人家明明是跨越了此世无数时光的超规格科技结晶,您的夸赞应该更加激烈才行啊——】   “抱歉、抱歉……”   于是等青冢和也再次前来查看的时候,就看到织田作之助正在数天花板的花纹打发时间,在他身边‘睡美人’沉沉安眠。   听到脚步声,看似数花纹实际上在与系统进行交流的织田作之助侧头望去,正对上青冢和也的目光。   青年人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睛,算是打招呼了。   青冢和也点头回应,对于二人此刻暧昧的距离熟视无睹。   只是抬起手腕确定了一下时间。   他家少爷这一觉睡得真是太长了些。   眼瞧着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少爷继续睡下去了。   尤其是……青冢和也对上的织田作之助求助目光,叹了口气。   他径直走进房中,将房内的窗帘打开,窗户尽数推开。   耀眼的日光伴随着徐徐凉风灌进了房中。   本来勉强算是适宜睡眠的光线、温度甚至声音都发生了改变。   一切都变得强烈起来,刺激着躯体的感官做出回应。   尤其是在青冢和也示意织田作之助先起来之后,涩泽龙彦彻底失去安眠的环境。   躯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绯色的眼眸猛然睁开,同时伸手拉住了想要逃离的‘抱枕’。   下一秒凉风吹拂,吹散了涩泽龙彦仅剩的困意,绯色的眼睛瞬间一片清明,不过抓着织田作之助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中午好,少爷。”   “几点了。”   “已经十一点一刻了,换洗衣物已经准备好放在您二位的房间了。还有就是老爷刚刚派人过来,说是想要与您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吃中饭。”   “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过去,退下吧。”   “是,少爷。”青冢和也欠身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吃中饭?和龙彦先生的家人吗?   紧张感顿时在织田作之助身上蔓延,一时间他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尤其是被涩泽龙彦抓着的地方。   “嗯……龙彦先生,能不能先放开我。”   涩泽龙彦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未松开,他眉头轻皱松开了手。   终于获得自由的织田作之助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僵硬的躯体和紧绷的神经,稍微得到了缓解。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他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去整理一下思绪,就像涩泽龙彦短短两天解锁不同人生第一次体验一样,他这两天也解锁了不少人生第一次。   绑定系统、和人上|床、性命绑定……等等,现在还要和苦主的家人一同用餐。   对织田作之助而言,与涩泽龙彦家人一起进餐是所有第一次体验中对他冲击力最大的事件了。   洗漱完毕换好新衣服的织田作之助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敲门声。   等待着那宣告他将面临前所未有挑战的敲门声。   就在此时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将与宿主伴侣家人会面,触发支线任务——[涩泽家主的认可]】   系统任务的发布成功,给织田作之助本就紧张的精神又增添了一分压力。   【呜哇,宿主您好紧张啊!心率已经破百了——】   【请冷静一下啊!】   咚咚咚——   系统眼睁睁瞧着他家宿主的心率随着敲门声再次提速。   【宿主、宿主!深呼吸啊!】   D2333真的害怕他家宿主紧张到昏厥过去。   好在织田作之助心理素质一流,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推门出去了。   很快青冢和也引着二人前往主宅,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避开了佣人,织田作之助一路上都没有瞧见他人的存在。   在偌大的庄园中这一点委实异常。   直到他们来到主宅的某一处房间后,织田作之助终于瞧见了除涩泽龙彦主仆之外的第三人。   一位充满威严的老者。   片刻后几人围桌而坐,出乎意料涩泽家主的餐桌并没有预期的严肃。   他就如同一位平凡的关心孙辈的老者,关心着涩泽龙彦的日常起居。   不过,在用餐结束后这份温和添上了几分锐利。   织田作之助被青冢和也引到隔壁茶室,织田作之助端着茶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您终于放松下来了。”青冢和也上前填茶。   织田作之助身形一顿,“果然很明显吗?”   青冢和也果断回答:“嗯,很明显。”   织田作之助感觉有些窘迫,见苦主家长什么果然还是太难了……   比起外面氛围和谐织田作之助和青冢和也二人,茶室的另一边,涩泽祖孙两人间的谈话就显得严肃起来。   涩泽龙彦神色冷淡地坐在一旁。   涩泽荣一瞧着他家的麒麟儿。   这孩子的道路自幼年就已经注定,那是凡人不可及不可触的顶点。   这注定是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道路。   所以纵然是他这个在常世拥有颇大影响力的人,对于龙彦的帮助也极为有限。   他能做的只有展开涩泽家的所有资源关系网,让孩子注定坎坷的道路添上几分不足道的助力罢了。   不知是这条道路过于孤独,还是这孩子太过聪慧,他已经逐渐看不透他了。   不安感伴随着龙彦的成长与日俱增,一层飘忽不定的阴翳笼罩在龙彦的身上。   近些年他一直为此生愁,但是……涩泽荣一看向涩泽龙彦,几日不见这孩子身上发生些变化。   “龙彦,你看起来状态不错,遇到好事了吗?”   “啊。”   “是吗。”涩泽荣一眼神柔和些许,继续问道:“与那位织田先生有关。”   涩泽龙彦抬头,那双绯色的眼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涩泽荣一却熟视无睹,继续询问:“能告诉我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涩泽龙彦笑了,他本就生得光彩夺目,笑起来更是美丽异常,只不过那份刻进骨血的危险随着笑容越发深沉起来。   “我的性命与他绑定在一起了。”   涩泽荣一怔愣,性命绑定在一起?   他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是异能吗?”   涩泽龙彦摇头,“【龙彦之间】无法分离,是不属于此世的未知力量。”   老者闻言眉头紧锁,未知……这可真是大麻烦啊。   不对——   冷静下来的老者看向涩泽龙彦。   青年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有些异常,他感受到龙彦对性命辖制于人这件事情没有半分急迫不满,反而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涩泽荣一意识到了什么,他问道:“龙彦,你很开心吗?”   “啊。”涩泽龙彦笑了,红瞳里透露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热切喜悦,“我很开心啊——”   老者注视涩泽龙彦良久,半晌他也笑了,“是吗,这是一件好事呢。”   他已经八十岁了,世间人生百态、万般滋味都经历了个遍,所以他自然也看出了涩泽龙彦并未说出全部内情,不过他并不因这份欺瞒而伤心。   恰恰相反,他开心极了。   因为他家无欲无求的麒麟儿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一抹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现在,涩泽荣一更想跟那位神秘的织田先生谈一谈了。   是的,短短一天半老者已经查明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份。   包括他精彩绝伦的前半生。   只能说不愧是涩泽荣一,日本资本主义之父,情报网络委实惊人。   老者看向有些局促的红发青年,笑容越发温和。   他看得出青年人紧张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清楚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自己是龙彦的长辈。   这孩子应该很不适应‘家庭’这种存在,这种体系下的人际关系更是不会处理。   未曾体验过正常的生活,对这陌生环境本能不适。   所以才如此紧张。   “午安,织田君。”涩泽荣一温声打招呼,“不用这么紧张,老夫只是想要跟你聊聊天。”   “龙彦这孩子从以前就不喜欢与人相处,乍一知晓他交了同龄的朋友老夫有些开心过头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只是他并不准备认领‘朋友’这个身份。   他和龙彦先生之间的关系应该无法用朋友来形容。   不过,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反驳老者。只是充当一个沉默的听众,直到老者将话题中心转向他。   “不知织田君能否满足一下老夫这个糟老头子的好奇心呢?”   织田作之助似有所感对方想要询问什么,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你如何看待龙彦呢?”   如何看待龙彦先生吗?   老实说织田作之助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孤独?   这种说法带着俯瞰式的傲慢,因为他无法理解龙彦先生眼中的世界,自然无法评判龙彦先生。   非要说他对龙彦的先生的看法。   只是——   半晌,织田作之助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他的这里与曾经的我有几分相似,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空洞。”   “是吗,空洞啊……”一个出乎涩泽荣一意料的回答,同时也是一个让他心神逐渐放松的回答。   “老夫还有一个冒昧的问题,不知织田君方不方便回答”   “您请说。”   “会面之前,老夫就已经看过织田君的资料,因此知晓你非凡的过去,越是看你过去的辉煌,老夫越是疑惑……”   老者看向青年人,因衰老而显得浑浊的眼眸里是无法忽视的锐利。   “疑惑身为杀手的你为何决定不再杀人。”   织田作之助回望老者,在这锐利的剖析中,蓝色的眼睛依旧沉静温和。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老者的问题:   “因为,杀人者,无法书写他人的人生”*   “我曾看到过一本很精彩的书,讲述了一个不再杀人的杀手的故事,但是那个故事缺少结局,我很想知晓那个杀手的结局曾多次寻找全书,久久未果之时我遇到了原书作者,他却对我说:‘结局将由你来书写’。”   “他认为我有资格去描写那个结局,我也想要去描写那个结局,但是杀人者没有资格书写他人的人生。”   “所以,我不再杀人——”   “写书者书写人生,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呢”涩泽荣一感慨,“真希望有朝一日,老夫也能够看到那个孩子也能像你一般……”   心中不在虚无。   织田作之助轻声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说起来那本书叫什么名字,老夫也想一观呢。”   “《明暗》,作者是——”   涩泽荣一瞳孔微缩,流露出几分惊异。   织田作之助竟然被那位关注着……真是一个之外喜。   不过,涩泽荣一也能猜出对方的几分想法,织田作之助是一个潜力无限的璞玉,瞧见璞玉身处泥淖难免生出几分雕琢的欲望。   不愧是他家的麒麟儿连看人的眼光也是一流……   随着管家的到来,这场谈话终于进入了尾声。   呼吸着自竹林吹拂而来的清新空气,织田作之助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电子音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涩泽家主的认可]——已完成】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登堂入室!】   获得登堂入室的织田某,神色依旧平淡如常,完全没有被掌握日本经济之人认同的喜悦。   织田作之助抬头望天,无声叹息,总感觉关系越来越混乱了……   好麻烦。   ————————!!————————   *杀人者没有资格书写他人人生,引自原文可能略有不同。   感谢阅读的小天使们,大肥章参上,求评论,求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动力!么么啾~[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章 性转中:大家一起快乐做女孩吧!   庭院外细雪初降,安静祥和。   茶室内却气氛凝重,一派冷肃。   涩泽龙彦看着身旁衣着明显不合身的男装丽人,额角抽痛,绯色的眼眸冷冰冰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我该庆幸吗?您终于决定放弃您那颗用来当作摆设十分多余的大脑了。”   杀手的警惕心呢?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行业第一的,靠手比脑快吗——   面对兜头而来的毒汁,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颊,眼里闪烁几分心虚,不敢言语。   “还有你,系统先生。”涩泽龙彦的讽刺公平公正绝不落下每一位犯错者。   被点名的系统,明明没有实体,却有种头皮一麻的悚然惊惧,它下意识应道:   【在!】   “我以为你是一位严谨的高科技结晶,而不是一个躲在门后突然出声恐吓路人的恶作剧小男孩,否则你怎么会做出引诱宿主吃下危险物的举动,让他出丑甚至陷入危险中呢?”   系统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回话。   一人一统在青年绝对的威严下,完全不敢有动作。   末了涩泽龙彦才开口询问:“织田作,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驱动着你去吃来路不明的食物,甚至还不控制的计量的,是愚蠢吗?”   织田作之助思索一下回道:“应该是饼干的味道,它挺不错的。”   即使他这个不喜欢甜食的人,也由衷感觉好吃。   涩泽龙彦听到这个回答都要气笑了,不过这只是错觉,青年依旧优雅,依旧平静。   “是吗?那你就多吃点。”   白发青年直接出声呼唤房外待命的青冢和也,很快管家先生就出现在房里。   涩泽龙彦吩咐道:“让厨房多做些饼干送过来,记得让他们多放糖,另外最近的餐食都做成甜口,不要出现一丝辣味。”   织田作之助:——!!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作为少爷的忠仆,青冢和也答应得毫不犹豫,对于织田作之助那骤然惊慌甚至还有些委屈的眼神熟视无睹。   涩泽主仆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作‘郎心似铁’。   面对这种惩罚,织田作之助还想挣扎一下,但是但他对上涩泽龙彦带着几分冰凉的目光后,所有挣扎尽数吞入腹中。   毕竟的确是他的错,龙彦先生惩罚他也是应该的,甜的饭……要吃几天啊。   织田作之助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摆脱那坠坠的不适感。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涩泽龙彦的眼睛,大少爷看向下属,“衣服准备好了吗?”   “已经送到织田作先生的房间了。”   “那就去把这身可笑的衣服换掉,织田作·小·姐。”   那声小姐几乎是一字一顿,充分体现了声音主人的不满。   织田·小姐·作之助不敢言语,默默起身去换衣服。   茶室内只剩下涩泽龙彦和青冢和也。   随着织田作之助的离开,涩泽大少爷身上那份因为一人一统神奇操作而激发出一丝激烈情绪此刻逐渐平复下来。   他淡淡吩咐道:“青冢,加强防护。”   青冢和也点头应下:“少爷,请放心,我不会让一丝一毫的消息流出去。”   早在一个月前回到宅邸之后,青冢和也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他还是小觑了织田作先生的神奇。   夺了少爷童|贞,从少爷的异能下逃生,甚至与老爷会面能聊得风生水起,还成功登堂入室。   每一个单拉出来都是了不得丰功伟绩,单单只将其列为三级预警是他的失误。   这位先生现在就是身体力行地给他敲响了警钟,对待织田作各种防护等级都必须拉到满级才行!   另外,青冢和也旺盛的好奇心再次冒头。   那个什么荷尔蒙饼干真厉害啊,竟然能够让人无痛变性……嘶,可怕——   作为一个健全得不能再健全的男性,青冢和也此刻对于他家少爷带回家的小先生充满了敬畏。   毕竟得罪了对方,说不定自己就要和男性生涯告别了,青冢和也并不想要这种待遇。   涩泽龙彦打量了几下看似严肃正经的下属。   片刻后,他合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额角。   总感觉,有哪里出错了。   系统和织田作之助的出现的确是给他一成不变的生活注入了乐趣,但是……   乐趣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刻白麒麟阁下好似看到了前方的道路充满大大小小无数的坑。   ***   从织田作先生变成织田作小姐的某位织田作,娴熟地换上女性衣物。   系统讶然瞧着织田作之助动作,它搜索的那些女性衣物如何穿戴的资料毫无用武之地。   【宿主,您好熟练啊!】   织田作之助淡淡回道:“以前工作有穿女装的需要。”   某些地方扮作女孩子更好潜入,所以他对穿女装并不怎么排斥,只是变成女孩子什么的还是算了。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胸口多出来汹|涌之物。坠坠的,好难保持平衡……女孩子们真不容易。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一枚饼干时效是24小时,宿主吃了四枚,所以宿主会在94小时31分后变回原本模样】   “……”织田作之助开口询问:“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宿主最近获得的奖励里面没有可以让宿主立刻变回来的物品】   系统也有些心虚,它为了让宿主感受到某猎人世界的神奇,故意撺掇宿主吃下荷尔蒙饼干进行体验。   现在,麻烦了,它还找不到好方法将宿主变回来。   呜哇,系统真的错了,它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呜呜、龙彦先生真的好可怕啊——   系统无声宣泄着后悔与恐惧。   听到没有办法变回来之后,织田作之助也没有继续纠结。   好在只有四天,之后对待系统给予的物品他一定要更慎重才行。   这次的事情也给他敲响了警钟,龙彦先生说得没错,自己最近实在是太懈怠了。   主要是,最近的日子太过充实,精神和身体被压制到极点,身处的环境又绝对安全,让他放松了警惕。   自从系统成功开启教学模式和发布任务后,宛若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他和龙彦先生白天做日常任务,晚上在系统空间进行紧密地学习。   结束教学就是赶紧缓解反馈痛补充体力,累到根本没有工夫去管其他。   人们常说的21养成习惯,这一个多月来日日夜夜的相处,加上那些奇葩的互动任务,让织田作之助都开始习惯涩泽龙彦的存在了,天知晓,偶尔早晨起来看见那张俊美脸庞织田作之助都习以为常了。   甚至某些程度上也让织田作之助习惯了涩泽龙彦的庇护,潜意识中将涩泽宅邸当作了安全的居所,从而放松了警惕。   只能说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过好在这灾难一般的新手期快结束了。   是的,几乎被榨干一般紧密安排是新手期特有的待遇,主要是为了让织田作之助这个宿主和被绑定的宿主伴侣涩泽龙彦,尽快适应教学之后的反馈痛。   毕竟再怎么持续而强烈的不适,只要出现的够频繁,修复得够彻底,在这频繁的出现、回复中人体自然而然的就会习惯这反馈的痛苦。   ……只能说,这种方式的确高效,但是太过斯巴达了。   君不见,涩泽大少爷最近都因为疲惫而分不出精力去厌世了。   少爷每天都因为高压教学、奇葩任务以及极致的疲惫而水深火热,充实得不得了!   当然了,过程虽然痛苦,但结果很是喜人。   他们的身体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不讲道理的提升成长带来的后遗症。每次教学结束即使不用回复结晶,也不影响活动。   此外他们的力量有了质的飞跃,先不谈织田作之助。   一月余的战斗基础课上下来,娇生惯养的涩泽大少爷,本应停滞生长的身高都开始随着体术再次增长起来。   少爷再也不是除了异能力之外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白富美了。   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砰——   从完全躲不开伏黑甚尔的攻击,到可以躲开甚至偶尔反击,怎么不能说是脱胎换骨呢?   毕竟,他的对手可是天与暴君。   虽然青年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青年的身躯在天际划过一道白色弧线最终宛若折翼的飞鸟颓然倒地。   涩泽龙彦竭力控制呼吸,不想在那个可恶的肌肉大猩猩面前露怯。   该死的,那个混蛋的身体是钢铁做的吗?   他用了十分力都留不下痕迹!   少爷愤然看向还在训练织田作之助的伏黑甚尔,绯色眼眸紧紧盯着对方,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刀剑,那伏黑甚尔一定会被大少爷凌厉的目光剁成臊子!   是的,涩泽龙彦对于伏黑甚尔的态度就是如此的‘热切’。   一生之敌,不外如是。   半晌已经缓过来的涩泽大少站起身,他的教养与骄傲不允许他如此狼狈地匍匐在地,那种软弱的、卑贱的姿态让他的愤怒不断堆积。   嘭——   一声巨响,涩泽龙彦脚边多了一个深坑。   织田作之助作为这个深坑的内容物,半晌没能动静。   涩泽龙彦相信,他们如果不是在这个教学空间里面,就刚刚这一下织田作之助不身死也会重残。   随着二人的倒地,今日的新手教学课程宣告结束。   伏黑甚尔难得没有立刻下课,而是站在坑边好奇地看着织田作之助。   “你又惹了什么麻烦?怎么一天不见就变成女人了,不过这个样子比之前可爱多了,一直保持下去也不错。”   涩泽龙彦再听到伏黑甚尔夸奖织田作之助可爱之时,俊美的面容越发冰冷。   伏黑甚尔完全不在意这杀气腾腾的注视,依旧站在坑边等待回答。   坑底,织田作之助已经缓过神,勉强开口说:“是系统奖励、咳——”   织田作之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惊讶的伏黑甚尔打断了。   “哈?奖励?不是、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系统的奖励竟然是让人变性啊,它是变态吗?”   【请不要污蔑系统,系统才不会随便让人变性,是系统奖励物品的效果啦,宿主只是吃掉了那个东西才会这样】   伏黑甚尔:“那你是够倒霉的。”   伏黑甚尔刚说完,系统又接道:【不过系统的确可以做到哦,虽然只能在这个教学空间】   伏黑甚尔:“等等、什么东西——”   天与暴君敏锐的直觉感受了不祥之兆。   很快他就知道那股子不祥来自哪里了。   伏黑甚尔视野发生了改变,一米九的伏黑甚尔从来都是俯视某位涩泽大少,现在他们两个平视了。   伏黑甚尔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该死的!你要干什么——”   稍带几分沙哑的性感女声听得伏黑甚尔怒气越来越盛。   一旁的涩泽龙彦适时露出几分轻笑,眼底是毫不掩盖的嘲讽。   “为何这般激动,您这也是求仁得仁了,这份柔弱状态很适合您呢,我都要抑制不住笑出声了……”   对于某位大少爷的冷嘲热讽,伏黑老师选择用物理方式令他收声。   但是对于没有实体的系统,伏黑甚尔只能用语言谴责。   “给我立刻、马上变回来!”   系统不解地看着十分混乱的场面,不解询问:【唉?!您为什么不开心啊?系统知道您喜欢美女,所以系统将您变成了美女,按理说您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喜欢美女和自己变成美女是两码事!你这个该死的、愚蠢的、无用至极的数据玩偶!”   这神奇的逻辑让伏黑甚尔理的智濒临崩溃。   系统嚷嚷着:【啊!您真是好恶毒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说系统是数据玩偶!人家明明是高贵的科技生命啦!】   于是乎,在伏黑甚尔骂骂咧咧、系统吵吵嚷嚷、以及涩泽龙彦即使受制于人痛苦万分依旧奋力发声的嘲笑中,织田作之助终于艰难地从坑底爬了出来。   然后他直面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织田作之助:“……”   为什么系统不给他开设一节如何调解家庭矛盾的课程?   织田作之助觉得,他找到了新的职业方向,金牌杀手做不了做个金牌调解也不错。   毕竟,有他们三个在,自己不愁没有工作,就是大概没有报酬……   ————————!!————————   说起来性转织田作,有位太太画的超级好看,还是文炼和文野两位织田作的性转,长发美人和红发美人,加倍的美丽。   求收藏、求评论、么么啾~~~[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章 镜中人: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织田作之助勉勉强强分开了乱作一团的两人一统。   在系统抽噎的声音中,三人以织田作之助为轴线暂时和平共处。   已经变回男性身体的伏黑甚尔火气逐渐平复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织田作之助闲聊。   涩泽龙彦站在织田作之助的另一侧盯着两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观察的机会。   夹在二人中间的织田作之助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再吵起来,怎样都好。   伏黑甚尔:“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织田作之助:“2006年12月19日,马上就要冬至了。”   “冬至。”男人低声喃喃。   织田作之助没有意识到男人的异常,但是在一旁观察两人的涩泽龙彦却看得清楚。   听到的冬至那一刻,男人脸上流露出几分怅惘。   涩泽大少爷立刻就反应过来,男人的弱点找到了。   伏黑甚尔——他是已经被驯服的野兽。   而今他已经成为彼世的幽魂苟延残喘,能够让他关注的、放不下的,只可能是因为那段驯服时期的遗留物。   刹那,伏黑甚尔的所有情报飞快地在他头脑中闪过。   禅院家的放逐者,在里世界杀出了天与暴君的威名之后骤然隐退,却在两年多之后复出。   复出后的伏黑甚尔过着杀人、赌|博、做小白脸周而复始的麻木生活……那是完全找不到一丝闪光点的堕落。   两年的空白期被他掩饰得极好,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资料。   但是就因为他隐藏得太好才让涩泽龙彦意识到其中的反常。   联想到男人初见之时所说入赘的事情。   所有零散的信息以此为核心穿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一条能够阐述禅院甚尔成为天与暴君、结婚隐退、爱人生死、再堕落成伏黑甚尔,整个过程的故事线。   以及他的弱点——伏黑甚尔有个孩子。   明明找到了伏黑甚尔的弱点,涩泽大少爷却完全提不起一丝兴趣。   无聊——   太无聊了——   败犬的人生,败犬的故事,以及注定的悲剧……   这一切都让涩泽龙彦感到厌烦无趣。   青年身上短暂的鲜活在此刻成为泡影,他收回了对伏黑甚尔的注视。   只是在一旁等待织田作之助和男人谈话结束。   “话说,我有个儿子。”伏黑甚尔说道:“叫惠,四岁、还是五岁,算了也不重要。”   男人看向织田作之助,说道:“小鬼,帮我去看看他吧。”   五条家、禅院家,虽然都是垃圾场但是对有才能的惠来说日子不会太痛苦。   不过,垃圾场这种东西能不进还是别进去了。   织田作:——!!!   等等,甚尔先生说了什么?   他有个孩子?   他竟然有个孩子?   他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织田作之助的眼睛越睁越大!   早已经猜出了事情全貌的涩泽龙彦,淡然地站立一旁,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   好半晌,织田作之助终于按捺住了心中惊异,做出了答复。   “好的,我会尽快去一趟。”   收到了满意回答后,伏黑甚尔干脆利落地将地址告诉了织田作之助。   紧接着他就宣布了下课,将这群麻烦驱逐出去。   整一个用过就丢的渣男做派。   不过除了系统之外,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都没吐槽对方这副做派。   前者是大脑宕机,后者是全不在意。   离开了教学空间的织田作之助思维仍沉浸在震惊的余韵中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吃完宵夜躺进床里才逐渐从的震惊中脱离,开始思考怎样去探望小朋友比较合适。   次日,涩泽家的饭桌上,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相对而坐。   涩泽龙彦说道:“我今天要去异能特务科,你要出去让青冢给你安排车。”   织田作之助疑惑看向青年,问道:“我不用跟着吗?”   涩泽龙彦:“不用,你少跟异能特务科打交道。”   本来就不聪明还往那群黑心肝的狐狸面前蹦跶,只会被算计得更狠。   织田作之助点头,既然他不用去异能特务科,那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看望一下‘惠’。   毕竟明日就是冬至了,他不能失约。   敲定了今日行程的二人平静的吃完了早饭,平静的相约训练室完成今日的早课,然后平静地来到衣帽间开始一天当中最不平静的日常任务。   织田作之助此刻的状态宛若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坐立不安又心怀侥幸,总感觉情况可能没有预期那么糟糕。   但事实上,现实只会比预计得更加糟糕。   相较之下,涩泽龙彦表现得很是淡定,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织田作之助,将他的惶惶不安当作调味剂。   终于,电子音响起。   【日常任务——[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请宿主帮助即将外出的宿主伴侣整理仪容,包括但不限于:挑选衣物、整理发髻、调整衣冠、打领结等,任选一项进行】   织田作之助悬着的心死了,日常任务……这所谓的日常任务简直就在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织田作之助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此刻涩泽龙彦的表情。   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越界——   比起来因为任务而思绪混乱的织田作之助,任务的中心人物却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绯色的眼睛淡淡地注视着织田作之助,开口呼唤:   “过来,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这一个多月来,听到最多的就是‘过来,织田作’,现在听到青年的呼唤,下意识起身走向对方。   结果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奇葩的任务内容,又猛地停下脚步,一时间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看见涩泽龙彦拉出那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衣物之后,织田作之助的逃避心态达到了顶峰。   “龙彦先生……这个难不成要给我穿吗?”   织田作之助看着推至自己面前的天蓝色和服,想要挣扎一下。   涩泽龙彦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却从这淡然之中读出对方的意思:房间里除了他,还有谁能穿这件女式和服。   “我以为你刚刚有照过镜子。”涩泽龙彦语气凉凉地道:“你虽然身体变成了女性,但是面容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十八岁刚刚脱离少年期还未彻底成熟,五官逐渐英气但到底残留着几分温润精致。   现今变作女性,也只不过是放大了那份精致削减了英气,任谁看到这张脸都能联想到同一人身上。   织田作之助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地拿起襦袢去更衣。   为什么不全部拿进去?   因为织田作之助不会穿。   他有限的人生中并没什么穿和服的机会,而且还是女式和服,完整的一套衣服里面也就襦袢他能保证自己穿起来不会出错。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就成了涩泽龙彦手中的换装人偶,青年说让他抬手就抬手、说让他抬头就抬头、乖巧得不可思议。   大概是织田作之助这副任凭动作的乖巧姿态让涩泽大少爷很满意,大少爷很是仁慈的没有开口给本就窘迫的织田作之助再添几分火。   很快穿好衣裳的织田作之助被少爷按到了镜前,秀美的脸成了少爷手下的画纸任凭对方随意修饰。   “好了,可以睁眼了。”   待到涩泽龙彦说好,织田作之助才从镜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中人,身穿一身蓝底蒲公英纹的访问着,身姿被衣裳修饰的越发婀娜,多日未曾修剪的半长发被完成一个小髻,中间坠着一个软蓬蓬的蒲公英流苏边夹,温婉中透露着几分俏皮。   织田作之助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镜中人也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涩泽龙彦到底是如何修饰的,织田作之助那一贯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蓝色眼睛,此刻波光流转透露着似水柔情。   唇边更是一直含笑,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好似花上的晨露让本就动人面容更添美丽。   织田作之助左看右看,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五官,但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惊讶赞叹,蓝色的眼里闪烁着敬佩:“龙彦先生,您好厉害啊,我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唉。”   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涩泽龙彦的倒影,面对这一片澄澈的蓝色,涩泽龙彦伸手将织田作之助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换自己坐了上去。   “帮我把头发编起来。”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看着被放在手中蓝色发绳。   啊,对了,还有日常任务没做呢。   有了换衣服的一遭,红发青年此刻也没有那么尴尬了,从青年手中接过发绳站到了他身后。   织田作之助伸手抚上涩泽龙彦的发丝,略有些生疏地勾起两侧的发丝与蓝丝带编织成一个精致小辫。   只是末了习惯性将绳结系成了蝴蝶结,蝴蝶样的绳结垂落在青年的白发中,犹似一蓬跳脱的流苏,让涩泽龙彦一片洁白冷淡中添了几分鲜活。   【日常任务[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已达成,任务奖励[大巫女加护的红线]已放入系统空间】   听到系统提示音,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   总之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织田作之助正准备松开握着涩泽龙彦发丝的手,结果却被对方抓住了。   红发青年有些疑惑?难不成他弄痛龙彦先生了?   下一刻指间传来冰凉的触感,织田作之助瞧着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戒指,这才意识到青年抓他的手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掩饰他手上的刻印。   涩泽龙彦嘱咐:“随身带着别摘下来。”   织田作之助点头:“好。”   收拾完毕的两人离开了衣帽间,涩泽龙彦去会客厅,织田作之助则是去找青冢和也,拜托对方做一下出门安排。   见到涩泽龙彦走了,系统才终于敢冒头。   系统:【宿主、宿主,系统检测到您身上有监控设备,龙彦先生刚刚给您戴的戒指上有定位器】   织田作之助抬手看去,那是一枚蓝色宝石镂空做的圆环,外面镶嵌着银白色的藤蔓样金属,整个戒指的大小正好能够遮盖住他无名指上的黑色刻印。   蓝色宝石指环核和金属藤蔓外壳之间贴合得十分紧密,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看出来戒指中的定位器是怎么镶嵌进去。   末了,他感叹了一声,“好厉害的工艺。”   系统:【……宿主,对于龙彦先生给您安装定位器这件事情您没有点看法吗?】   织田作之助:“只是要知道我的动向吧,我觉得还好。”   主要是织田作之助并不感觉自己的动向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连人带统都在涩泽家当米虫,即使没有定位器涩泽龙彦也能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手上多个监视他感觉跟现在也没差别。   系统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它默默地收回了想要跟宿主吐槽龙彦先生是个斯托卡的想法。   是它大惊小怪了,果然人类间的相处充满了学问,它还有的学!   于是乎,这位系统界的新统,因为绑定者的不靠谱就这样也朝着不归路越走越远。   ————————!!————————   中间故事做了修改,所以后续存稿也要被推翻,因此更新只能放在晚上了,OTZ。[化了][化了][化了] 第10章 他是惠:织田作大危机!即将升级的身份!   老旧的公寓前,衣着光鲜的女子正举手准备敲门。   结果她刚抬起手,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外表美艳的少妇粗暴地推开了房门,没成想外面竟然站着一个人。   少妇动作一滞,随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越发不耐起来。   “你要是找伏黑甚尔的话,那你来错地方了,那个家伙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不知道是跟哪个人跑了!”她眉头紧皱,“你是那家伙的相好?还是债主?”   织田作之助闻言赶紧摇头:“啊?不、我是他的熟人,此次是承他遗愿前来看一看惠的情况”   “遗愿?那家伙死了?”女人神色一怔,不过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十分现实地问道:“除此之外,他有什么东西让你转交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除了拜托来看一看伏黑惠之外,伏黑甚尔没有任何其他嘱托。   “啧,非要我明说吗?他有留下什么东西吗?比如遗产啊,赡养费之类的。”   织田作之助再次摇头、   见状,女人脸色一变,大声唾骂:“该死的混蛋,一句话没留下就死了,还留下一个拖油瓶,那个不负责的混蛋——”   织田作之助手足无措地看着女人发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制止。   好在女人很快自己调节好了,只能说不愧是敢跟伏黑甚尔搭伙过日子的人。   听到伏黑甚尔的死讯之后,尤其是知道对方什么都没有留下之后,她很快就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你说是受他所托来看他儿子的是吧,那你准备将那个小鬼怎么办。”女人看向织田作之助,话说得十分凉薄但现实,“伏黑甚尔既然死了我就需要考虑我和我女儿的以后,我会带着津美纪改嫁,带着一个孩子想要找个好人家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不用说带着两个了,所以我不会养他的。”   女性脸上的嫌弃与不耐丝毫没有掩饰,那声音径直传入房内。   织田作之助瞧着手牵着手站在廊后的孩童,不自觉皱起眉头,赶紧将房门关上。   “女士请您冷静些,不要在孩子面前这样说话,会吓到孩子的。”织田作之助打断妇人的未尽之言,表态道:“关于惠,我会带他走,您不用担心,不过我希望你同意他能和津美纪小姐保持联系。”   女人闻言眉头轻皱,下意思想要开口拒绝。   织田作之助见状赶紧说道:“请放心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也不会贸贸然打扰你们,只是希望孩子们这份缘分不会断绝。”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织田作之助能够感受到那孩子与妇人的女儿感情很好。   让孩子与认定的亲人分离已然是不可抗力,但是只要能够让这份分离的悲伤稍微削减一二织田作之助愿意做出努力。   听到织田作之助这般说,女人的神情缓和了些。   “你随意,我不会阻止,但是我之后会搬家,他们俩的联系能保持多久只能看天意。”   “这样就好了,剩下的我会努力,麻烦您了。”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牵着幼童的手站在门外,孩童的行李很少只有背上一个小小的包,里面是他的各种证件。   黑发碧眼的孩童,沉默的、乖巧地握着织田作之助的手跟随他下楼,在他们的身后是女孩悲伤的哭泣声。   “要再跟姐姐待一会吗?”   孩童抓着他的手紧了紧,然后摇了摇头,扯着织田作之助继续向下走去。   自始至终,小孩对于被扫地出门没有半分异议,只有在离开姐姐身边之时才流露出几分孩童该有的悲伤。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孩童的头,无声地安慰这个过分早熟的幼崽。   系统:【宿主,你要带着这孩子回家吗?】   “嗯。”   织田作之助思考着如何跟龙彦先生说这个问题,   他自己都还是寄人篱下,现如今又带回来一个孩子。   总之,还是先回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   涩泽龙彦看着那个宛若缩小版伏黑甚尔的幼童。   绯色眼底一片冷漠。   “怎么带回来了”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颊:“嗯,出现了点意外,总之,这孩子以后要跟着我了。”   涩泽龙彦毫不意外,早在伏黑甚尔提出让织田作之助去帮忙看一眼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这个结局了。   对此他只是平静地说道:“随你。”   而后他转头看向青冢和也吩咐道:“青冢带他下去梳洗一下。”   瞧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青冢和也,惠抬头看向新鲜出炉的监护人,看见织田作之助点头,这才松开手跟上了青冢和也。   待到孩童的身影消失不见,织田作之助才看向涩泽龙彦,说道:“我会尽快想办法安排好惠君的。”   涩泽龙彦嗤笑,“怎么安排,跟他一起搬出去?需要我提醒一下吗织田作,我的性命与你绑在一起呢。”   织田作之助沉默:“……”   “只是个孩子,养得起。”涩泽龙彦说道:“而且离开这里,你不一定能庇护那个孩子。”   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轻描淡写地说道:“他身上有力量的气息,他快觉醒了。”   织田作之助:“——!”   觉醒?这孩子?他才四岁吧,是不是太早点?   织田作之助皱眉,很快意识到了涩泽龙彦的意思。   四岁觉醒,这个天赋、这个能力……还有这个孩子的血脉。   他想要护住对方的确很难。   思及此处,织田作之助果断感谢道:“那就麻烦您了,龙彦先生。”   另一边,浴室里,伏黑惠乖巧地任凭青冢和也动作。   陌生的监护人、陌生的居所……   纵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但是孩童心中的恐惧与孤寂还是难以抑制。   孩童小小的脑袋里,一直回荡着:伏黑甚尔死了。   伏黑甚尔是他父亲,虽然那是个不称职的家伙,但是……甚尔是他的爸爸,唯一的全然属于自己的家人。   在意识到他彻底失去甚尔之后,伏黑惠心中的悲伤在不停地蔓延。   记忆里难得的温馨时光在此刻浮现眼前   不知何时,如山岳般高大的男人,也曾在浴池边借着灯光教他比划手影。   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中指与无名指分开,昏黄的灯光穿过手掌在墙上留下一只小狗的模样。   孤寂与悲伤附着影上,无根浮萍般的孩童,此刻想要不会消失的陪伴,无比强烈的期望。   然后期望化作了力量   砰——   一黑一白两只幼犬掉落水中。   青冢和也:“——!”   青冢和也惊异地瞧着水中的小生物。   他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浴池中的小孩子。   这孩子是小先生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小就觉醒了?!   天才啊,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一个四岁就觉醒天才!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个孩子绝非等闲之辈。   青冢和也越发钦佩他家少爷起来,不愧是少爷就连择|偶都非比寻常。   短短月余,织田作之助已经给了他们太多惊喜了。   果然,他家少爷是被天眷之人。   他强行按捺惊讶,安抚着因为小狗们突然出现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孩童。   “哎呀,小少爷您的能力是召唤小狗吗?真是可爱的能力。”   “能力?”伏黑惠艰难地从小狗们的连环舔舐中转头看向青冢和也。   青冢和也笑着看眼前一幕,顺便将孩子从热情小狗的包围中拯救出来。   “没错,就是能力。”青冢和也伸出手将黑白两只小狗分别塞进两个木盆中。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身具非凡能力的人,比如小少爷你,比如我,还有——”   “他们也是吗?”伏黑惠抬头问道。   “你是说龙彦少爷和织田作小先生吗?”   小孩点点头。   青冢和也轻笑:“没错,他们两个都是很厉害的异能者呢。”   异能者,伏黑惠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他也是吗?   “好了,已经洗干净了。”青冢和也的声音打断了小孩的思绪。   很快,小朋友就好似汤圆一般被青冢和也从浴池里面打捞了上来。   浴盆里面的两只小狗见状也跳了出来,飞速的甩干净毛发的水滴跟了上去。   片刻后,重新回到织田作之助身边的伏黑惠,接受这两名新监护人的打量。   两只小奶狗瑟缩着挡在孩童身前,明明无比害怕却依旧坚定地守护主人。   “觉醒了。”涩泽龙彦放出一丝雾气稍微感受了一下:“不是异能,是咒力。”   这个结果在两人意料之中,毕竟伏黑甚尔的出身摆在那里。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术式。”   四岁就能觉醒,天赋下限已经定死了,不用想也知晓惠的术式绝不普通。   还有那个禅院家……果然麻烦了。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皱了皱眉。   涩泽龙彦平静地开口:“觉醒什么都无所谓,一群渣滓罢了。”   不过……   青年的目光看向织田作之助怀中孩童,他下意识蹙眉,简直跟那个大猩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他中了头奖呢,有关于影子的式神术,只有可能是禅院家最强的术式。”   伏黑惠窝在织田作之助怀里,默默听着大人们讨论他的事情。   虽然不是太明白,但他的能力好像会惹麻烦。   他扯了扯织田作之助。   红发青年疑惑询问:“惠君?怎么了?”   “我的能力很麻烦吗?”   织田作之助一愣,随即明白了孩童的意思,这孩子真是出乎意料的敏锐。   “并不是这样,惠君你的能力很棒,不过你的力量和我们的稍稍有些不同,所以我和龙彦先生在思考之后要怎么做才能帮你修炼。”   说罢织田作之助恳切地看向涩泽龙彦。   顶着红发青年的恳切目光,白发青年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默认了织田作之助的说法。   伏黑惠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一个孩童,在织田作之助的安抚中放松了情绪。   小孩子在这里不是谈话的好时机,织田作之助决定将剩下的事情放到晚上谈,届时正好拉上惠的亲生父亲甚尔先生一起。   于是,红发青年主动转移了话题。   “您今日去异能特务科收获如何?”   “一群渎神之人妄图构造神明。”涩泽龙彦眉眼中的嘲讽丝毫不曾掩饰,“呵——”   织田作之助:“……”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征兆呢。   涩泽龙彦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总结一下就是合作与利用。   涩泽龙彦利用政府成为超越者,政府在涩泽龙彦身上投入资源同时妄想将这位未来的超越者掌握在手中。   很显然,涩泽大少爷可不是什么乖乖牌,他对所谓的政府国家全无同理心,更不会认同对方强加给他的责任了。   异能特务科与他就是东风与西风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最后谁能占据上风就看谁技高一筹。   当然了,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会是失败那个。   ————————!!————————   感谢小天使们支持,谢谢你们的浇灌,么么啾~[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1章 新任务:起始的号角声!新任务开始!   伏黑惠的到来宛若一个讯号,一个宣告平静结束的讯号。   令人无法反抗的新手期在冬至的第二天宣告结束。   真正的挑战在此刻才算开始。   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织田作之助就听到了久违的主线任务通知。   【检测到新的力量源——咒力】   【阶段任务一·[黑暗之人为恶所虐]开启】   【教学规划升级·初级教学空间构建中】   【日常任务更新】   【叮——】   【新加日常任务·击杀咒灵】   【三级咒灵(0/10)】   【二级咒灵(0/5)】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呼叫系统,迷迷糊糊地检查系统任务面板,看着上方有所推动的主线任务和新增的日常任务。   意识终于回笼。   ——任务变动了!   织田作之助见状立刻呼唤系统,“老师,任务更新了!”   【嗯,恭喜宿主从新手期毕业了,新的教学安排也下来了,而且主系统开放了能量结晶的奖池和转换池!您的运气变好了啊!】   能量结晶……说起来每次完成系统课程之后,奖励里面必然会包含一些所谓的能量结晶碎片。   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还没来得及研究那些碎片,不过从名字上大概就能够知晓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能量源。   【宿主能量结晶本质上就是将高规格的能量压缩成结晶体,用途很广泛,可以做能源,也可以做媒介等等,高等级的能量结晶还具有特殊功效】   压缩的能量结晶吗……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什么。   “异能力结晶……也算是能量结晶的一种吗?”   【嗯,因为异能者的下限摆在那里,所以每一种异能力结晶都是高级结晶体】   织田作之助灵光一闪,问道:“也就说龙彦先生可以使用高级结晶体代替异能力结晶?”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高级结晶体不是那么好获得啦。大致上只有宿主击杀特级咒灵以及媲美特级的力量者才能获得高级结晶甚至特级结晶,毕竟结晶体本质上是对力量进行压缩,只有宿主提供的力量足够才能够抽取能量制造结晶体】   简而言之能量结晶的制作就是将力量的载体打碎、回收力量源、然后剔除杂质进行净化压缩。   能够获得什么等级的能量结晶在它诞生前就已经注定了。   系统话锋一转,带着三分喜气介绍道:【但是宿主有转化池,可以用稍低等级的结晶合成高等级结晶,就是这个数量会比较庞大,而且合成的高级结晶大多也不会拥有特殊能力】   听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就明白了系统为什么说他运气好,有了这个奖池他就是一个行走的能量制造机,放在普通世界就是钞票印刷机一般的存在。   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即使天衣无缝不曾开启,织田作之助也明白自己的未来将是何等麻烦。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织田作之助抿唇,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行,这一刻他由衷庆幸系统对他未来力量的培养要求足够超规格。   只要够强大,即使未来真的如所想的那般麻烦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超越者级别的战力啊,他必须踏入这扇门,纵然千难万阻。   刹那,织田作之助什么困意都没了,只想快点起床去跟涩泽龙彦商量一下这件事。   不过客观来说,能量结晶池的出现对他们的益处更大,至少龙彦先生获取结晶将变得更加容易。   毕竟异能力结晶想要获取起来,麻烦非常啊。   现在有了完美平替,甚至更加上等的结晶……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不禁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如何击杀咒灵。   特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是稍低等级的咒灵到处都是。   即使需要的数量庞大,多攒一攒也能凑够高级结晶了。   织田作之助顿时无比开心,受龙彦先生照顾良久,他终于能够有所回报了!   青年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看着小床上熟睡的孩童,眉眼中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织田作之助替小孩掖好被子,然后进入了盥洗室。   洗漱完毕的青年人轻车熟路地前往训练室做早课。   深冬的早晨看不见太阳的光芒,郁郁黑暗携着刺骨凉意笼罩着涩泽宅邸。   织田作之助走在院子中依稀还能瞧见昨日喜悦之后留下的余烬。   昨日是冬至,亦是惠的生日。   在涩泽龙彦拍板留下伏黑惠之后,孩童正式被纳入了涩泽龙彦的庇护。   面对新鲜出炉的小少爷生日,家里的人自然不会糊弄了事。   织田作之助在青冢和也的帮助下给孩子做了盛大的生日布置。   毕竟关于生日、庆祝这些事情织田作之助委实没什么经验,自然只能求助万能的管家先生。   于是乎,孩童在众人簇拥下,度过了自记事起最初也是最盛大的生日。   所有人都在庆祝惠的降生,为他降生于世而喜悦。   即使是那个冷冰冰的龙彦先生也为他准备了礼物。   因过早流离而悲伤痛苦的孩童,感受到了陌生的、纯然的喜悦。   一夜喧闹,一夜欢畅,无尽的祝福,以及彼世亡者寄托着期望的礼物跨越生死、时光最终交付到孩童手上。   2006年12月21日,在蜿蜒如龙的灯火中冬至来临,火灼烧夜空点燃了崭新的开始。   织田作之助看着已经熄灭的祈福灯,心中升起一抹期待。   ——期待来年冬至大家还能一起点燃祈福的灯火。   结束完早课的涩泽龙彦刚出训练室就瞧见织田作之助呆呆地看着一盏灯。   涩泽龙彦:“……”   这是又想干什么?昨晚上还没有玩够吗?   这人大抵上是以前没过过平常生活,对于正常世界的节日习俗很感兴趣,昨天庆祝冬至一直兴奋非常,到了点燃祈福灯的时候他带着小孩,两个人快点满了整座宅邸的灯还意犹未尽。   “还想玩的话,让青冢给你准备几个新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织田作之助这才回神,听到涩泽龙彦说让青冢和也给他送灯,昨晚上疯狂点灯的记忆瞬间笼上心头。   青年有些窘迫地收回看向灯盏的视线,对着涩泽龙彦摇摇头。   “不了,我去做早课。”   说罢青年就走进训练室,完全没想起来除了训练更重要的是和涩泽龙彦商量结晶池的事。   ***   不知不觉,新年将至。   伏黑惠也已经逐渐习惯了搬进大宅邸的生活,安静乖巧的小孩也逐渐适应了两个新监护人。   不过,比起来看上去就很危险的涩泽龙彦,孩童还是更喜欢黏着织田作之助。   即使训练也是……   好吧,训练这个任务被青冢和也抢了过来。   因为他们这位小先生完全不知道如何正确训练小孩!   比起来日常温和的模样,织田作之助训练人的姿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残暴。   谁家好人家教导体术直接从实战开始,还说:只要挨打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如何反击、躲避了。   虽然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但是……也太糙了些吧。   青冢和也大致上明白了他家小先生一身非凡体术是怎么来的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这种训练模式。   正统古武出身的青冢和也没有对他们家小先生的教学做评价,只是默默地接过了伏黑惠基础教学任务。   等到小少爷基础扎实了,他再把小少爷还给小先生,至少那个时候孩子就有还手之力了,不会被打得太惨。   于是伏黑惠就过上了早上学习,下午出门狩猎的规律生活。   是的,狩猎。   自从织田作之助带上了那枚定位、监控、监听三和一体的戒指之后,涩泽龙彦对织田作之助的管控放松些许。   至少不会让他无时无刻待在涩泽大宅了,出行有了很大自由度。   在日常任务进行更新之后,织田作之助每天增加了出门狩猎咒灵的任务。   正巧幼儿的式神想要长大也离不开吞噬咒灵,所以织田作之助固定每天下午带孩子出去放风,顺便给伏黑惠捉几只小咒灵练手。   就像此刻,青年抱着孩童走在大街上,四下寻找着目标。   其实也不用刻意寻找。   三级的小咒灵满大街都是,过往的行人肩头偶有蝇头附着。   只能说自从到了东京后,织田作之助出了涩泽宅邸,就没瞧见一处干净的地方。   至少目前还没有瞧见没有咒灵出没的地方。   涩泽家无论是本家大宅还是涩泽龙彦的别馆,都请了神官设立了结界阻拦妖邪秽物。   所以涩泽家可谓是咒灵禁行区,但是家外面就不一样了。   东京,日本最大的都市,城市人口繁多,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自然也异常密集。   东京的咒灵已然是泛滥成灾了,在这一点上横滨就比东京强得多,都属于关东,但是他们横滨几乎没有咒灵。   瞧着大街小巷里时不时出现的丑陋怪物。   织田作之助突然理解涩泽龙彦为什么不爱出门了。   这些挑战人类审美极限的怪物委实是伤人眼球。   好在,咒灵丑陋,但是力量结晶足够美丽。   龙彦先生应该会喜欢……   织田作之助不确定地想。   经过多日的扫荡之后,以涩泽家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的二、三级的咒灵已经被织田作之助清扫得差不多了。   连带着额外的几只一级咒灵,距离织田作之助凑够合成高级晶石的数量越来越近了。   送给龙彦先生的新年礼物能够赶得上!   不过人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难免有遇到鬼的时候。   带崽狩猎的织田作之助,撞上了咒术师!   ————————!!————————   只改了结尾、捉了虫,剩下的后天再修,明早约了一个小手术,不清楚晚上状态如何,所以先请个假。[合十][三花猫头][狗头叼玫瑰] 第12章 咒术师:最强与白麒麟的会晤!亦或鸡掰猫大战斯托卡?喵喵喵???   彼时织田作之助按照以往的习惯寻找狩猎点,稍有一些实力的咒灵都已让织田作之助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青年今天带着孩童走得稍远了一些。   然后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繁华处。   在市町里面一处待拆迁的烂尾楼里面,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比前几日捕杀的咒灵都要强上不少,于是乎青年果断选择进去。   在之后,织田作之助成功地斩杀了一只非常强大的一级咒灵。   随着乱雪将其首落,汹涌澎湃的力量被抽取精华压缩成一颗闪亮的晶石。   织田作之助感受着晶石散发的光芒,心情十分舒畅。   【宿主!这颗结晶能量好充沛啊,虽然还没到高级的地步,至少也有高级晶石三分之一的能量了!】   系统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宿主,加上这一颗就攒够了啊!给龙彦先生的新年礼物我们赶上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蓝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笑意,赶上了!太好了!   不远处正跟小狗们一起练习扑杀咒灵的伏黑惠敏锐地感受了家长此刻很开心。   幼小的孩童好奇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本能探寻对方为何开心。   他一改刚刚慢吞吞跟咒灵纠缠的模样,直截了当的击杀了面前的几只蝇头,黑白玉犬们也紧随其后。   解决完了咒灵的伏黑惠正准备奔向家长的方向,身后突兀出现的两条大长腿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呜哇!好吓人啊!还以为是看错了,竟然真的一模一样,真是吓人!”来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与这声音一同出现的是如水寒芒。   织田作之助的刀背已经砍上了对方脖颈,却在被无形的力量停滞在少年咫尺之外。   织田作之助本能皱眉,这个人……很强!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织田作之助迅速做出了反应,他迅速挥刀,用重击拉开距离,将孩童捞回怀里。   系统适时提醒:【宿主!系统检测到超规格力量反应,这个咒术师是特级!他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超越者!】   无限接近超越者吗……   织田作之助将长刀横放在身前,蓝色眼眸此刻满是警惕。   来人拉了一下黑色墨镜,俊美的脸庞写满了不爽:“真是的,本大爷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怎么搞得本大爷像是什么人贩子一样。”   织田作之助闻言眨了眨眼睛,打招呼吗?   仔细感受一下,好像的确没什么恶意。   织田作之助见状收回了对向来人的刀刃。   稍带几分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以为您是敌人,不过东京人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特别吗?”   “哈?”   “就……说孩子长得吓人之类,这是夸奖对方有气势吗?”   “……”   来人古怪的打量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苍色的眼睛带着几分看见什么奇行种的好奇。   “你是笨蛋吗?”   “唉?”突然被对方叫作笨蛋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这么说,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做出了回应:“不,我并不是笨蛋。”   来人听到这辩驳,一时间有些无语。   一向只会让他人无语的大少爷此刻终于感受到说话被人噎住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着神色淡淡一脸无辜红发青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算了,让这个话题过去吧。”来人也就是五条悟选择主动推进话题,“你怀里的那个孩子、嗯?”   被点到伏黑惠趴在家长怀里对于突然出现的白毛怒目而视。   讨厌的家伙,欺负织田作……   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小狗们本能动作,一左一右啃着五条悟的腿,对其造成0点伤害。   “啧,牙都没长齐小奶狗想要伤到本大爷还早了一百年呢。”说着少年人就将两只小狗甩到一边。   看着翻滚一团被家长捞回来的小狗们,伏黑惠气得双颊微鼓。   好讨厌的人!讨厌!   “小鬼你果然是禅院甚尔的孩子。”见到小狗之后五条悟越发笃定了猜测,毕竟除了禅院家也没哪家能觉醒了十种影法了。   对此,孩童气愤地反驳:“才不是禅院是伏黑!”   即使年纪尚小但伏黑惠依旧能够感受到他那个混蛋老爸并不喜欢禅院这个姓氏,他本能反驳。   “啧,知道了、知道了,伏黑、伏黑!行了吧。”五条悟揉了揉耳朵,“真是的,你未免也太有活力了吧。”   伏黑惠撇了撇嘴脑袋一转不理会这个不速之客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惠有什么事情吗?”织田作之助拍拍孩童的背安抚着生气的孩童。   “只是看到他打个招呼罢了,本大爷跟他那个老爸有些交集。”五条悟将与伏黑甚尔的恩怨一笔带过。   经过同期的两年教导,大少爷多多少少知晓了点语言艺术,至少没说当着孩童地面说出伏黑甚尔临死前将儿子‘卖’给他了。   五条悟瞧着温柔地安抚着孩童的红发青年,心中生了一丝疑惑,伏黑甚尔那家伙到底把儿子给安排了几家啊。   先是禅院家、再是他,现在又出现了个异能者,不过……   五条悟看着温柔安抚孩童的红发青年,这个好像挺靠谱的,伏黑甚尔从哪里找的人?   五条悟:“你是伏黑甚尔什么人?”   织田作之助闻言思索了一下,说道:“甚尔先生教导我体术,我算是他的学生。”   “哈?真假啊,那个家伙还会教人,开玩笑的吧。”五条悟惊的眼镜都要掉下来了。   伏黑甚尔、当过老师!真是活见鬼了。   “我并没有开玩笑,甚尔先生真的很厉害,教导起人来很细致。”   甚尔先生针对他和龙彦先生的弱点重点训练,在拳拳到肉的死亡压迫中他们的求生本能驱使躯体将教训牢牢记住,仅是两月他和龙彦先生已然脱胎换骨。   不管怎么看甚尔先生都是个好老师呢。   从小就是接受这种斯巴达式教育的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意识到伏黑甚尔的教育方式有什么不对。   只是十分郑重地跟五条悟夸赞着他优秀的体术教师的教育成果。   大脑里突然塞满了不可思议的信息,五条悟一时间有些恍惚。   呜哇,真的好糟糕,感觉大脑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污染了。   大少爷完全不想听伏黑甚尔怎样厉害怎样负责,心中升起了一抹想要逃离的想法。   要不是还有一件事想说,五条悟真的就要抛下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跑掉了。   只不过五条大少扫视了一下分外‘干净’的大楼,决定换个地方继续谈。   他可不想一直待在这种灰扑扑、脏兮兮的地方。   “喂,换个地方聊吧,关于那个小鬼有些事情跟你谈。”   听闻是与伏黑惠相关的事情,织田作之助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好的,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   五条悟皱眉,“你是什么小学生吗?到点不回家就被打屁股,这都要报备。”   织田作之助一边拨电话一边回答:“原来小学生晚回家会被打屁股吗?还好我没有上过学。不过我的确要跟家里人说一下,今天稍微要晚点回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对面响起一抹清冷的声音:“什么事?”   “遇到一位咒术师先生,他想要跟我谈一谈关于惠的事情,所以可能会晚点回去。”   “……”对面沉默几秒回道:“知道了,青冢会派人去接你。”   五条悟睁大眼睛打量着织田作之助,眼里面满是疑惑。   听到对面电话挂断,他狐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织田作之助不解:“您在说什么?”   五条悟指了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这里面是定位器吧,刚刚那个人沉默的时候它被打开了,你这是被监视了吧。”   “不是,那谁啊,还有你结婚了?”   多亏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遗余力教导,五条大少爷还是知晓无名指上戴戒指是什么含义。   织田作之助有些烦恼该如何解释这些问题,只能先解开结婚的误会,“这并非婚戒,只是个指环,方便龙彦先生知晓我的动向。”   五条悟吐槽:“那也没好到哪里去,你那个龙彦先生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斯托卡控制狂啊,晚回家要报备就算了竟然还你身上安装定位,你都不反抗的吗?”   “……”其中的内情无法跟外人道出,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五条悟解释了,末了他只能说:“请别说了,龙彦先生能够听见。”   五条悟:“……”   所以除了定位还能窃听吗?   五条悟不解,五条悟嫌弃,不是、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变态啊?   “说真的你如果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本大爷可以帮帮你。”   对于五条悟的好心,织田作之助只能拒绝,“总之,先不要管这件事情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谈惠的事情吧。”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织田作之助,蓝色地眼眸里面闪烁过一丝了然,然后他说出了让织田作之助羞愤欲死的话。   “所以说,你其实自愿的?哇哦,这可真是好独特的性|癖啊,你们两个玩得好花啊!”   织田作之助紧急捂住了伏黑惠的耳朵,那张呆呆的扑克脸终于有了其他表情。   “并不是这样!这是有原因,另外龙彦先生也不是什么斯托卡!”   五条悟了然:“懂了,不是斯托卡,但是控制狂。”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心累,“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咒术师先生。”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和五条悟带着伏黑惠找到了一家有儿童区的甜品店。   将填饱肚子的伏黑惠送到儿童区之后,织田作之助回到卡座等待还在进食的五条悟。   织田作之助看着化身饕餮消耗甜品的五条悟,眼里闪过几分好奇。   五条悟:“怎么了,本大爷脸上有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只是感觉您的牙齿一定很好。”   毕竟少年人这么嗜甜,如果牙齿不顽强,早就被蛀空了。   “哼哼~”少年闻言骄傲地解释道:“本大爷将术式附着在牙齿上,所以无论吃多上甜食都不会蛀牙。”   织田作之助回想起拦住自己刀剑的那股力量,了然点头:“那还真是方便的技能啊。”   一向被人诟病吃甜太多,用无下限防蛀牙太浪费能力的五条悟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回答眨了眨眼睛。   他拉下眼镜仔细观察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嚯、竟然不是敷衍自己吗?   “喂,你这个人还不错嘛。”五条大少对红发青年稍稍改观些许。   虽然这个人性|癖奇葩,眼光也不怎么样竟然崇敬伏黑甚尔那家伙,但是品味还行说话也好听,总体来说还挺有趣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咒术师先生突然夸赞自己,但织田作之助本能道谢:“多谢夸赞。”   五条悟吃完最后一盘草莓蛋糕之后,一扫刚刚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模样,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他挥手设下一个小型的【帐】确保不会有人听到他们两个谈话。   “伏黑甚尔死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织田作之助点头。   “我杀的。”   织田作之助继续点头。   五条悟却不满意他的反应:“你刚刚没听到吗?伏黑甚尔是我杀的。”   织田作之助茫然道:“我听到了,是您杀的甚尔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这个人不是很崇敬伏黑甚尔吗?听到是自己杀死伏黑甚尔不应该很气愤吗,即使不气愤多少也得有点惊讶吧。   难不成他刚刚对伏黑甚尔的推崇都是假的?   五条悟皱眉:“你早就猜出来了?”   织田作之助的确猜出来了,毕竟伏黑甚尔嫌弃涩泽龙彦的白发和他的蓝眼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又遇到了一位和伏黑甚尔有交集的白发苍瞳强大咒术师,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请问您是?”   他出身横滨,横滨那地方没什么咒灵更别说咒术师了,在来东京前他跟咒术界也没什么交集,咒术界又很封闭,所以对咒术界的了解不算多,顶多知晓咒术界有三大豪族之类的。   至于那三大家有什么人物、家主是谁长什么样子、有何术式,那就是完全不知晓了。   “真是的,你给本大爷记好了,本大爷叫五条悟。”   “好的,我记住了,五条先生。”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道。   五条悟瞧着一脸平淡的青年,双颊不自觉地鼓起,真是的,这不就是完全不知道本大爷是谁吗?可恶啊——   挫败之后越来越多的疑惑蔓延至五条悟心头。   好奇怪,这个异能者对咒术界完全不了解,没听过本大爷的姓名,却知晓杀死伏黑甚尔的人是白发蓝瞳之人,而且他完全没有为伏黑甚尔报仇的想法,甚至对伏黑甚尔死亡表现的也很平淡。   但是看他刚刚对那孩子的模样,感觉也不是像什么冷漠的家伙,对伏黑甚尔的推崇也不像装的。   所以这股子反常到底是什么原因?   五条悟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   但是任凭五条悟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织田作之助的种种异常都源自亡者本身。   两个月来,织田作之助与本应该前往彼世的亡者夜夜相见,这种日常模糊了织田作之助对于伏黑甚尔死亡的认知。   至于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五条悟’却知晓杀人者的相貌特征等等,就更简单了。   因为这一切他都是从死后的伏黑甚尔那里观察来的,所以他回答五条悟时候的表述顺序才如此奇怪。   最后还有一点,这位前杀手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漫长的杀手生涯里养成的观念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选择夺取他人性命为生,那么也有被他人夺取性命的觉悟。   综合上述原因,织田作之助才对五条悟杀死伏黑甚尔这件事情上才表现得如此平静。   不知内情的五条悟却疑窦丛生。   但是,他没时间继续探究这个问题了,只能先捡紧要的事情说。   “本大爷不知道伏黑甚尔那个混蛋让你养孩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但是他跟本大爷说两三年后那个小鬼就会被卖进禅院家,让我随意处置。感觉你不像是会卖孩子的人,本大爷就好心提醒你一下。”   五条悟苍色的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厌恶:“禅院家的那群家伙又恶心又难缠,你要是没办法处理,本大爷不介意帮你一把。”   织田作之助闻言恍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涩泽龙彦把伏黑惠的户口挂在了他的名下。   是的,伏黑惠的户口上的学名其实已经变作了涩泽惠。   原来是因为禅院家吗?还有之前突然调查咒术界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吧,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织田作之助心情有点低落。   感觉自己一直在给龙彦先生添麻烦呢。   “啧,你这是什么鬼表情。”五条悟不爽咂舌。   织田作之助闻言回过神来了。   “抱歉,我只是想到了其他事情。”他又道:“关于禅院家您不用担心,龙彦先生应该是已经处理好了。”   “嚯?真假?你那个龙彦先生那么厉害吗?”五条悟惊讶,“虽然禅院家的那些废物完全跟本大爷没法比,但是勉勉强强还有几个实力能看的,在常世也有些权势,一个两个又很下作说不定会搞暗杀之类的,所以还挺难缠的。你那位龙彦先生真的能应付?”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禅院家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相信在权势上绝对是龙彦先生完胜、至于实力更不用说了依旧是龙彦先生更强。   最后暗杀之类的,这是他的老本行,根本不可能有让对方得手的可能。   “呜哇,还真是出乎本大爷的意料,怪不得伏黑甚尔找你接手。”   既然对方说了能自己解决,五条悟自然乐得轻松,事情也谈完了,他干脆撤下了【账】。   “对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本大爷感觉你很有、”趣字还没说出口,五条悟就感觉一股恶意将他笼罩。   他下意识回头,就瞧见甜品店内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名白发青年。   一双沁血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自己,赤|裸|裸的杀气毫不隐藏。   哪里来的白毛兔子,还凶巴巴地看着本大爷。   五条大少感觉被挑衅了。   于是五条大少做出了回应——他瞪了回去!   一时间甜品店气氛凝重,浓厚的杀气激发了人类本能的恐惧,这一刻室内噤若寒蝉,只是恐惧的注视着两位白发美男。   直到,一阵声音打断了这危险的交锋。   “啊、龙彦先生?”   背对着大门的织田作之助感觉不对,顺着五条悟的视线回首望去,就看到涩泽龙彦不知何时来到了店里。   五条悟:“……?”   五条悟:“他就是那个龙彦先生,不是他有病吧?他瞪我干什么?”   织田作之助闻言郑重反驳;“龙彦先生没有生病,他很健康。”   五条悟无语:“……啧。”   能不能搞清楚重点在那啊?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还在儿童区玩耍的伏黑惠也看见了,眼瞅着另一位监护人和管家先生都来了,惠就知道他们该回家了。   小孩翻出儿童区的栅栏朝着两位监护人的方向跑去,片刻后他牵住织田作之助的手在一旁站定。   “过来。”   听到涩泽龙彦的呼唤,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牵着小孩走向他。   “龙彦先生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是和也先生来接我们吗?”   涩泽龙彦没有回答,只是抓起织田作之助的手,检查着织田作之助指间的戒指。   织田作之助不解歪头,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整个事件中唯一被针对的外人,也是唯一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人,五条悟敲击了一下掌心,道出了自己的猜测:“【账】里面没有信号,戒指里面的小东西失灵了,所以他才过来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对着织田作之助说道:“就这样你还说他不是斯托卡,这根本就是斯托卡界的翘楚。”   青冢和也听到如此诋毁自家少爷的言语第一个忍不了,上前反驳道:“这位先生请不要诋毁我家少爷,我家少爷怎么可能是斯托卡,他只是关心小先生……关心的比较强烈。”   五条大少爷十分不端庄地翻了个白眼。   呵——   关心得比较强烈,真好笑。   青冢和也还想说什么,却被涩泽龙彦打断了。   “青冢,退下。”   “是,少爷。”青冢和也顺从退下,只是瞧着五条悟露出十分不甘的神色,看起来他很想和五条悟就涩泽龙彦是不是斯托卡这个话题好好较量一番。   不过,五条大少现在可没那个心思跟他较量。   他的手机响了。   “糟糕,已经这个时间了——”   少年说着接通电话,只是将电话放得极远。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电话中响起。   “悟!你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涉谷的任务……”   随着一通电话,不久前还神采奕奕和涩泽龙彦对峙的大少爷瞬间萎靡。   “知道了,知道了,本大爷这就回去了,真是的,夜蛾你生气这么频繁绝对是更年期了吧。”   总之一阵吵吵嚷嚷下,五条大少自由放风的时间结束了。   “该说的反正说完了,本大爷走了,说真的,你真该去申请个法律援助了。”   临走五条悟还要撩拨一下两个人。   对此,涩泽龙彦做出了回应。   织田作之助瞧着在房间蔓延的白色雾气,眼角抽搐了一下,赶紧说道:“不用了,我真的很好,您别担心,您赶时间先走就好,再见。”   五条悟看着突然蔓延的寒雾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走掉了。   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那位大神之后,织田……作之助回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位大神。   对上那双危险的绯色眼瞳,织田作之助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短时间不能再出门狩猎了。   幸好,他今天把合成高级结晶的能量凑齐了。   要不然新年礼物就泡汤了。   ————————!!————————   第一章尝试放了一下原稿被锁了,修了还没被放出来,看看明早能不能放出来,要是放不出来就只能换回缩略版本了。[化了] 第13章 大晦日:我将百次、千次,不计其数地迎接那甘美的灾难降临!——白麒麟   狩猎因为意外而被中止,好在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织田作之助对于仓皇收尾并没有什么异议。   造成这种尴尬局面的另一位主角也已经回到学校了,正在跟同学们分享今天的见闻。   “谁?”黑发少年人睁开狭长的眼眸,惊讶地看向五条悟。   “伏黑甚尔的儿子啦,一个看起来还没本大爷小腿高的小不点,不过天赋很不错已经觉醒十种影法了,现在被伏黑甚尔的学生收养了。”   “哈?”   什么东西?   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甚尔的学生?   不是,这两个词是怎么跟伏黑甚尔那个人搭上界的。   夏油杰下意识伸手探上五条悟的额头,确定大少爷没有因为无下限持续开启烧坏脑子之后,才恍恍惚惚地放下了手。   所以……是真的啊?   夏油杰两眼恍惚,感觉被一个惊天打雷给轰得头昏脑涨。   “不过他那个学生挺有意思,可惜本大爷没来得及跟他交换联系方式,都怪他家那个斯托卡控制狂先生。”   夏油杰:“……???”   斯托卡、控制狂……喂喂喂这两个词怎么听都很不妙啊,这种人、等等,他先生?!   夏油杰那双紫色眼瞳猛然睁大,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悟,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说是‘他’对吧?”   五条悟:“啊?是‘他’啊有什么问题?”   夏油杰无语,这问题大了去了?   黑发少年头痛扶额,“也就说伏黑甚尔的学生是个男性,他和那个所谓斯托卡控制狂先生又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伸出小指灵活地勾了一下,“夫夫?因为他无名指上戴着婚戒来着,虽然他说只是个普通指环。”   想到这里五条悟情不自禁吐槽道:“那个戒指里面还有定位、窃听装置,中途因为【账】的原因通讯断了一小会儿,结果那人就直接找了过来,呜哇!那家伙真的吓死人了。”   夏油杰:“……定位、监听,这已经构成犯罪了吧,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还有两个男人能结婚吗?我可没听说过日本婚姻法承认同性婚姻。”   五条悟恍然敲手,“所以他才说不是婚戒啊?”   夏油杰:“……我想应该不是这个原因、算了这个话题先跳过。这两人真的能养好小孩吗?听起来他们都挺不靠谱的,而且那个孩子既然觉醒了十种影法,禅院家说什么都不会放弃他吧?”   五条悟摆手:“虽然那两人的爱好奇怪了些,但是应该还算靠谱啦,禅院家的人敢去找麻烦吃亏的只可能是他们,学生君和斯托卡先生都很强,尤其是那位斯托卡先生强跟本大爷是一个级别呢。”   在白雾出现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危险气息,【无下限】有那么一瞬好似要被从他体内剥离。   听到五条悟的评价,夏油杰眉头轻皱。   “这么强吗?”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我和他只是打了个照面,没有正式交锋不过能够感受到他很难缠,他的异能有一部分与剥离【术式】有关,嘛,要不之后找机会跟他打一场好了。”   剥夺术式的能力,夏油杰挑眉,这的确是很让人感兴趣的力量啊。   “所以,你跟这位斯托卡先生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一双大长腿蜷缩在逼仄的空间里,整个人丧丧的。   “完全没来得及,被夜蛾的电话给摧回来了,连姓名都没来得及交换,只知道那个兔子先生叫龙彦,小鬼叫作惠。”   夏油杰:“……”   那还谈哪门子的见面啊,还有兔子先生又是哪门子称呼。   “那家伙白发红眼,脾气超级差劲,真的跟兔子一样啦——”   夏油杰无奈,“都说了不要随便给人家起外号啊。”   大抵是提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好不容易放下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夏油杰看着窗外洁白一片,过于久远的校舍保温功能极其差劲,纵然在室内也能感觉到刺骨寒意。   与那好似将人燃烧殆尽的酷暑截然不同的寒意。   说起来,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快半年了吗?   时间这种东西,真是现实的可怕。   如此漫长又如此迅速。   明明当时悲伤入骨,结果半年间却逐渐麻木。   夏油杰静静地注视着落雪。   孩童失去了父亲。   少女失去了生命。   天元大人堕化成怪物。   所以他到底应该守护什么?   他所坚守的信念又是什么?   “喂喂喂……杰!你有没有听到本大爷的话啊?”   “抱歉刚刚走神了?你说了什么,悟?”   五条悟气鼓鼓的凑近挚友,“真是的,我说要不要一起去逛庙会,新年庙会啦,夜蛾说会给我们放半天假,我们一起去吧,去嘛、去嘛~”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一直重复啦,硝子呢?她跟我们一起吗?”   “硝子说什么要举行女子会,把我们两个抛下了,所以我们去过二人世界吧!”   “悟,二人世界不是这么用的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我们两个人。”   “我会跟夜蛾老师反映的,你的国文……”   少年们的喧嚣吵闹,充满了热切生机,一时间那些漂浮在冬日的悲伤都好似消逝在喧嚣中。   **   新年的钟声在一日一日的倒数中来临,涩泽家此刻也陷入繁忙的准备工作中。   宅邸里处处是迎接春日的气息。   院门外摆放着[门松]、房间内供奉着[镜饼],后厨正在准备年菜和屠苏酒……   伏黑惠坐在廊下兴致勃勃地看着众人做装饰。   仆妇娴熟地整理草绳编织着用来消灾避邪的[注连绳],涩泽家太大要悬挂的[注连绳]也是个不小的数字,所以直到现在她们还在编织。   守护在儿童身边的两只小狗偷偷摸摸地窜过去趁人不备叼起几根稻草递给主人。   伏黑惠接过稻草笨拙地学习妇人动作,试图编织出一个迷你的[注连绳]挂在监护人的房门上。   正在此刻一片阴影落在了他眼前,孩童抬头可能去,刺目的洁白在他面前站立。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半晌没有言语。   末了,涩泽龙彦伸出手,捏住伏黑惠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孩童宛若被捏住了后脖颈的小奶狗,一动不动任其动作。   片刻后,一孩两狗被塞进了休息室,暖气的风暖融融吹拂在孩童的脸上、手上,那被寒风侵袭的麻木感知逐渐复苏。   刺痒痒的感觉在肢体间蔓延,孩童后知后觉间感受到了不适。   小孩抿唇,下意识想要挠一挠刺痒的地方,却被兜头覆盖的毯子制止了动作。   伏黑惠挣扎着想要从毯子下逃脱,结果越挣扎越陷的越深。   两只小狗见状赶紧上前帮助主人从毯子大怪兽的袭击中挣脱。   一番活动下来,孩童的血热了,因为寒冷带来的不适感彻底消失。   重见天日的孩童,捏着软绵绵的毛毯喘着气,双颊因为剧烈活动而染上了红晕,此刻的他终于褪去了不合年龄的成熟,显得稚气起来。   他下意识寻找袭击者,环视一周却没有发现对方的影子。   他气鼓鼓的拍了拍毛毯,柔软的绒毛将儿童手掌吞噬,过于舒适的触感让伏黑惠下意识揉了揉,宛若小猫踩奶一般,略微焦躁的情绪逐渐被这柔软安抚。   暖风、软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房外簌簌落雪声,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感觉困意上涌。   伏黑惠也不例外。   孩童眼皮逐渐打架。   不一会,他小小的身体被软毯着包裹沉沉睡去。   “睡着了啊。”来人看着缩成一团的男孩,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孩童的发丝。   一旁假寐的玉犬正想起身,却被来人制止了。   “嘘——”   小狗们见状乖巧地蜷缩回去。   他将自己手中软绵绵的玩偶塞进孩童的怀里,孩童下意识蹭了蹭那软绵绵的物体,可爱的小脸上展露出一丝笑意。   来人见状轻轻的亲了亲孩童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给孩子掖好毯子,这才离去。   孩童的笑一直没有落下,看起来他做了一个极美、极好的梦。   在这爱与暖的包围下,孩童幸福安眠。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正在众人的指引下寻找涩泽龙彦。   系统:【宿主,您包装礼物的动作好娴熟啊,以前经常做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有些雇主会要求处理现场……处理得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比起各种不规整的东西,包装礼物简直简单至极。   系统:【……嘛,这也算是触类旁通,总之不管怎么说您的包装技术超级棒哒,龙彦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织田作之助:“那就太好了。”   小书房内,涩泽龙彦看着自己面前被包装得很是规整的礼物盒。   “这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闻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忐忑。   “大概、算是新年礼物。”   涩泽龙彦闻言眉毛轻挑,接过了蓝色的礼物盒。   盒子包装得很精致,就是配色上有些寡淡,入目只有蓝色。   随着涩泽龙彦拆开缎带,打开包装纸,贴着符咒的乌木礼盒出现在眼前。   涩泽龙彦看着盒子上符咒若有所思。   他捻起符咒的边角,缓缓将其揭开,无形的力量在书房内回荡。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蓝色的晶石。   晶体中蓝色光华流转,格外的璀璨、格外的美丽。   在黑色的映衬下,那蓝色越发夺目。   但,这并非它最引人的地方。   ——力量。   它最令人侧目之处,是内里蕴含的磅礴力量。   这是一颗能量结晶。   涩泽龙彦感受到了【龙彦之间】在叫嚣,叫嚣着将这枚纯然的结晶融入其中。   “老师说合成的结晶颜色是随机的,所以本来想多攒一些再合成……好在是蓝色的呢。”   在听到晶石是蓝色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和系统瞬间松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要送蓝色的结晶?   其实是织田作之助猜测的。   虽然并不明显,但是龙彦先生对于蓝色东西或多或少会多点关注,尤其是晶石类。   所以他下意识将蓝色结晶当成了首选。   织田作之助稍显紧张地问道:“所以,您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白皙的手掌紧紧握着蓝色的结晶,令人心神动荡的力量自掌心传递。   青年笑了,笑容优雅而艳丽。   “我很高兴啊,织田作。”   蓝色的光辉之人啊。   竭尽一切将那光辉展露在他面前的人。   这一刻他欲求变得越发贪婪。   他想让那光辉只为他绽放,能够更加热切、更加彻底、全然的为自己展露——   涩泽龙彦笑了,绯色的眼里是猩红的痴狂。   压抑的兽撕裂了伪装平和的牢笼。   利齿和獠牙散发寒芒。   猩红的眼底是不可抑制的贪婪渴求。   青年的心此刻已被疯狂占据,偏偏外表越发静美端丽。   完全让人看不出他心中闪烁的种种疯狂绮念。   “我很喜欢啊,织田作。”   青年笑着,在纯白的映衬下,洁净绮丽。   所以,请为了我,展露那不可磨灭的光辉。   为此,我将百次、千次,不计其数地迎接那甘美的灾难降临——   雪逐渐停息,夜晚不知不觉中来临。   钟声遥遥飘过。   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看向窗外,一片静谧。   寺庙的钟声,悠然沉静。   可是,他却从中感受到了,无法躲避的狂乱。   天灾……那是粉碎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天灾之兆。   ————————!!————————   提问:骤然降临的灾难,让人疯狂、让人毁灭、又让人重获新生之物其名为何?[狗头叼玫瑰] 第14章 母亲啊:长辈驾到!除了主角外都承认的情侣关系——大乌龙!   新年,尤其是大家族的新年总是无比繁忙,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涩泽龙彦这边倒是没什么人来打扰,不过中途倒是回了本家一趟,对于涩泽荣一那位睿智的老者他还是比较尊敬的。   然后……   “惠君,过来这边。”   优雅端庄的女子慈爱地注视着院子里的孩童。   女子眉眼精致,一看就知道涩泽龙彦能生得如此俊都是她的功劳。   此人正是涩泽龙彦的母亲,涩泽节子。   自从知晓独子有了伴侣还收养了一个孩子后,涩泽夫妇就一直想要见见儿子的新家人。   结果她家那个糟心的儿子直到新年都没有将人带回老家给他们介绍一番。   无奈之下,节子只能自己过来了。   然后,看见了儿子的那位‘伴侣’之后,涩泽节子的良心稍稍有些痛。   那孩子竟然才刚刚成年。   涩泽节子越问越心惊,那孩子竟然是十八岁生日当天被她儿子……   一时间涩泽节子五味杂陈,本以为会孤独终老的儿子有了伴侣本应是好事,但是儿子……不做人又让节子的良心惴惴不安。   至于织田作之助是个男性的问题?   呵,这是什么大问题吗?   她儿子那个样子,能萌发出人类基本欲求已然是奇迹,她怎么可能还强求其他庆幸还来不及。   总而言之,对于织田作之助妇人既因他的出现而庆幸同时又心含愧疚。   于是乎,在这矛盾的情感驱使下,女子对待他极尽温柔怜爱。   尤其是见到涩泽龙彦对待织田作之助的态度之后,涩泽节子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好好对待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自从龙彦十几岁后,她就再也没有瞧见过他对谁抱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了。   她虽然是涩泽龙彦的母亲,但是她却认为自己并非是个称职的母亲。   她的孩子太过聪慧、太过通透,她无法理解那孩子眼中的世界,对于儿子成长提供的帮助也有限。   尤其是他觉醒异能力之后,她心中一直有种恐慌感,对于龙彦未来命运的恐慌。   她总是幻视,儿子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吞噬。   尤其是他在青春期结束之后,越发冷漠的状态,让她更加恐惧。   直到——   他们的出现。   涩泽节子慈爱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孩童擦拭脸上的汗珠。   “惠君,喝点水吧,衣服也要换一下了,已经被汗浸透了。”   孩童乖巧的任凭她动作,一张精致的小孩上还有几分羞涩,配上他面无表情的酷酷模样越发可爱了。   妇人牵着孩童穿过长廊,落雪的光影在廊下闪烁,宛若一只只跳脱的鸟儿给这庄肃的房子添了几分活泼气息。   路过训练室,听着里面传来的碰撞声,一大一小好奇地探身看去。   一白一红两抹声音正激烈的对抗着,涩泽节子瞧着儿子那张染上红晕而显得越发鲜活的俊颜,发自内心的开心。   这孩子讨厌一切会让他失控、变脏、与人肢体接触的运动,莫说练武了,他小时候连鞠球都没拍过,虽然生得高挑但是体质算不上太过康健。   而今,他竟然和人进行拳拳到肉的对抗,没有半分不耐与排斥。   这可真是……太好了!   涩泽节子美滋滋地瞧着被红发青年压制的儿子,心情甚美。   涩泽龙彦的改变被她尽收眼底,那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异常的情绪,却让涩泽节子很开心。   妇人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越发热切起来。   这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一个拯救了他们全家的奇迹!   瞧着专心致志对练的两人,涩泽节子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外欣赏了片刻就带着孩童去换衣服了。   倒是伏黑惠有些不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短兮兮、肉乎乎的手脚,叹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织田作之助、龙彦先生那么高,要是他能像他们一样下次就能好好教训那个白毛了!   涩泽节子看着小孩一会垂头丧气、一会气势汹汹的,情绪变化得十分迅速,她好不开心。   好可爱的孩子,跟龙彦完全截然不同,真是好鲜活。   眼缘就是如此的奇怪,明明跟孩童见面没多久,但是涩泽节子就是感觉孩童哪哪都可爱,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让她爱不释手。   甚至连他出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让她恨不得直接抢回家养。   这么可爱的孩子,龙彦怎么可能养得明白。   唉——   可惜根本抢不过儿子。   涩泽节子心中暗暗叹气。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自己也更希望和龙彦与作之助君一起生活。   他看着龙彦与作之助君时,眼底满是孺慕与依赖。   感情是双向,只有他们对待惠君极好,孩童才会如此依恋他们。   真不可思议啊——   涩泽节子看着院中的风雪。   眉眼中尽是惊喜以及微妙的恍然。   他的孩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逐渐改变。   涩泽节子在心中叹息。   真是挫败啊,他们这对父母……   就在此刻涩泽节子突然被幼童握着手指突然一紧,她低头看去,只见孩童正一脸担忧地注视着她。   “怎么了惠君?”   “您不开心吗?”   节子微微睁大眼睛,阿拉?她的情绪这么明显吗?   瞧着孩子担忧的目光,节子蹲下身揉了揉孩童的头,温柔说道:“我很开心,只是有些挫败,感觉自己在做母亲上有些失败呢。”   伏黑惠闻言抿唇,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母亲早在他记事起就已经离世。   在甚尔与津美纪的妈妈结婚前,他一直跟着甚尔辗转于不同的阿姨家里,他作为甚尔的附属品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完全取决于甚尔的表现。   结局可想而知,他向一颗蒲公英总是在飘零,温柔总是片刻的优待,所以当他成为伏黑惠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拥有一个家了。   即使‘妈妈’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但是有津美纪在,他并不孤独。   但……美梦终有苏醒时。   关于母亲,更是早早就已经失去的梦。   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妇人这个问题。   他只是默默地抓紧了妇人的手。   “您会关心我冷不冷、衣服有没有汗湿,就很温柔。”孩童试图组织语言表述某个意思,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此刻格外严肃,小奶音充斥着郑重:“前天,我在雪里扎绳,龙彦先生把我提进了房子里面,还给我盖了毯子。”   提起来?盖毯子?   涩泽节子歪歪头,嗯……感觉该如何说呢?   孩童又说:“一样的。”   “什么?”   “那个感觉跟您一样。”   “唉?”涩泽节子一愣,跟她一样吗?   涩泽节子怔愣良久,半晌才缓缓露出了笑脸,一样啊,这可真是——   涩泽节子看向孩童那张因为过于努力而有些紧绷的小脸,没有忍住凑过去亲了亲。   “惠君,你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奶奶好想把你抱回家啊。”   伏黑惠:“!”   他抿了抿,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婉拒妇人的好意。   涩泽节子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这位贵族出身的大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笑得如此开怀过了。   “开玩笑的啦,奶奶不会从龙彦和作之助君身边抢走的,不过我很想和惠君一起玩,惠君不会拒绝奶奶的对吧。”   伏黑惠闻言松了一口气,飞快点头,生怕晚一点对方就改变了主意。   一大一小很是和谐,以伏黑惠作为媒介涩泽节子与织田作之助的交流也多了些。   也多亏了涩泽节子的存在,给了织田作之助很大的帮助。   随着新年逐渐进入尾声,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平静的日子也宣告结束。   除了每日必需的战斗训练,新的课程安排出现了。   全然陌生的、无从踏足的领域,有些还好诸如儿童心理学之流每个世界其实都大差不差。   但是有一些课程对他来说远远不是听理论就可以学会的。   关于什么礼仪如何运用、如何辨别名利场上的权重、如何从细节处提取所用信息,还有什么资源整合……   杂七杂八混在一起让人不明觉厉的一门课程。   只此一门让织田作之助过得水深火热。   织田作之助苦恼地瞧着青冢和也特别提供日本现阶段政商文化界的关系网络图。   那厚厚一沓的资料宛若一本无趣至极的说明书,让织田作之助无从下手。   死记硬背他倒是可以,但是灵活地掌握就很难了。   半天看下来,他已经混乱了,就涩泽家的一干族人他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织田作之助一双蓝色的眼睛逐渐麻木,嘴里面还窸窸窣窣念叨着相干信息。   涩泽节子带着伏黑惠到来的时候,就瞧见织田作之助这副颓然模样,两人吓了一跳。   她担忧的地问道:“作之助君,这是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陡然清醒,然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他竟然没有发觉节子妇人和惠的到来。   织田作之助痛苦地闭上了眼,庞杂的信息表已经把他折磨到这种地步了吗?   “作之助君?”涩泽节子再次   织田作之助闻言赶紧回神。   “我没事节子夫人,只是在做功课,有些苦手。”   “功课?”涩泽节子走近就看到了桌子前摆放的一堆纸质资料,“我可以看看吗?”   “您请便。”   涩泽节子随意拿起一堆就发现,尽是些大人物的介绍,以及相关网络图。   “哎呀?你这是在记忆人物信息吗?”   织田作之助点头,眼里带着几分窘迫:“我……对这些方面不太擅长。”   涩泽节子若有所思,随意翻过去,发现青年的功课涉及的内容很是驳杂。   什么儿童心理学、古典文学、美学、工科、职业模拟体验等等,看似彼此间没什么联系的课程都混在一起。   还有——   涩泽节子看向那比重颇大的一堆资料。   他们涉及政治往来、资源整合,以及如何社交等方方面面。   涩泽节子娘家在政商界颇具影响力,可谓是大小姐中的大小姐,他们这种人家从小就浸润在这种复杂的关系网络上,对于某些事情有着天然的敏感力,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安排这些课程之人的目的。   ——教导作之助如何辨别上流社会名利场中的各种潜规则。   “这是龙彦给你布置的作业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是一位老师给安排的课程。”   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旁人,织田作之助也不想说谎,只能含糊过去。   涩泽节子闻言没有继续询问,只是揽过伏黑惠帮织田作之助整理思绪。   既然进入涩泽家就很难避开这些东西,所以作之助愿意学习也是好事情,至少能够避免很多麻烦。   正好,惠也能跟着提前学一下。   “记忆这些东西最好结合实际,就以我们涩泽家为例……”   然后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恍恍惚惚知晓了很多秘闻八卦。   碍于孩童的存在,涩泽节子并没有说太多少儿不宜的东西,但是织田作之助是个成年人了。   涩泽节子言语中暗含的那些意思,他或多或少明白了。   对此织田作之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些大人物表里如一的真是凤毛麟角,一个比一个荤素不忌、下作至极。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晚,涩泽节子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场辅导,想起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对了,惠君已经四岁了,过完年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他的教育问题了?”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解?惠现在接受的教育有哪里不对吗?   青年记事起就没有去过学校,虽然知道学校分段,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实感。   “就是考虑要不要送他去幼稚园。”涩泽节子谈起了这个脸上露出一抹遗憾,“龙彦当年出身的时候我和他爸爸收集了好多学校资料,结果那孩子智商远超常人不适合进行学校教育……我本来还以为那些资料永远用不上,哎呀呀幸亏有我们惠君。”   “幼稚园吗?”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他看向惠。   说起来这孩子的确没什么机会跟同龄人相处呢。   儿童心理学、教育学的知识本能浮现,说起来3到6岁是学前儿童社交能力发展的关键期来着。   幼稚园很关键啊!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向涩泽节子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节子夫人的提醒来得太及时了!   “去!幼稚园要去!”   涩泽节子闻言越发开心,美滋滋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那我们先来挑一挑吧,挑好了再去让龙彦处理。”   织田作之助有些纠结:“不跟龙彦先生一起商量吗?”   涩泽节子摆摆手:“他才挑不明白。”   织田作之助被兴奋节子夫人裹挟着进行挑选工作。   另一边青冢和也看着他家少爷紧闭的房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少爷,您上点心吧!   再这样下去,小少爷和小先生就要被节子夫人打包带回老家啦!   ————————!!————————   写的太晚了,熬不住了,简单捉虫,明天再细致修改,另外在涩泽家的平和生活快到尾声了,织田作快转场了!!   ps:关于二人现阶段的关系解释。   现阶段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在外人眼中的关系,就是除了他们两个人外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的程度。因此织田作之助其实被视作了涩泽家的一份子,他和伏黑惠的存在在涩泽家主要成员那里都已经过了明路。   织田作之助在这方面其实有些迟钝虽然他感觉到了自己在涩泽家享受的待遇很是超规格,但他以为是因为他与龙彦性命绑定的原因,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享受的其实是‘家主伴侣’待遇。   至于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作做为他的快乐之源,他理所当然的将织田作之助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同时为了这个唯一的特殊存在他可以给予织田作之助一切。关于家人将织田作之助视作他的伴侣这件事情,他知晓并且放任了这个误会甚至还顺水推舟利用了这层关系,‘伴侣’的身份是他给予织田作的另一重标记与枷锁,例如那个戴在织田作无名指上的婚戒,也是标记的一环,用来昭示织田作之助有主了避免织田作之助发展除他之外的所有亲密关系(病态的独占欲,也是一款很绝的男鬼攻了[黄心])……至于爱情还有的磨[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考公中:上岸?上岸!宇宙的尽头是考公!   风雪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街道两侧抽出的新芽绿枝是早春的宣告。   掩埋在雪下的万物在温暖的季节复苏,沉寂一冬的系统也重新活跃起来。   作为坑人系统的宿主,织田作之助首当其冲成为了被坑对象。   他要上学了。   是的不只是惠上学。   天知晓系统抽了什么疯,竟然让他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家伙去做警察。   织田作之助至今还对那一天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早春的风穿过廊下带着微微凉意。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织田作之助终于完成了冬季限定的所有理论课程。   【结课检验完成,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教育学综合评定A级,儿童心理学综合评定A+……】   【冬日课程最终成绩评定——A-】   【叮——】   【结课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再接再厉】   作为新手期结束后第一次的课程结算,织田作之助算是来了个开门红。   不过有了【荷尔蒙饼干】那一遭之后,织田作之助不敢再贸贸然处理这些奖品了。   于是乎他趁着涩泽龙彦空闲时间与青年一起研究这些来自异世界奇奇怪怪的奖品。   这些奖品也不知道是系统从哪里找来的,每一样奖励都拥有非凡之处,不同世界出产的奖励之间差异颇大。   诸如【日轮刀·乱雪】同系的奖励端正中带着风雅,好似【四季常青的紫藤花种】、【神明赐福的花扎耳饰】等等。   至于【荷尔蒙饼干】那边画风截然相反,实用中带着几分诡异,不过的确很好用就是了。   就像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新奖励。   织田作之助感觉很难会有人能够逃过它们的魅力。   他敢对天发誓这次的奖励即使是龙彦先生也会心动。   要问为什么?   因为——那可是熊猫啊!   是的,作为一系列的儿童教育相关课程全部高分结课的额外奖励,主系统给他们派发了两个【熊猫帮佣】。   “这是熊猫吧?”织田作之助看着还未被召唤出来的【熊猫帮佣】,不管怎么看都是熊猫啊,家里有这东西真的不会犯法吗?总感觉一不小心会弄成外交事件呢。   【安啦、安啦,不会有那种状况的,这个奖励经过了主系统改造了算是科技产物,安装上能量结晶才能运转,没有能源的时候就跟玩偶差不多啦】   系统:【系统探测到宿主世界的人类都很喜欢这种生物,综合网络热度最高的言论,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类都曾经有过饲养熊猫的愿望,所以特地申请了这个奖励,如何?宿主您开心吗?】   织田作之助:“……”   开心是很开心了。   不过家养熊猫,还是能帮忙带孩子的熊猫帮佣!总感觉好魔幻啊。   虽然这般想,但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他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涩泽龙彦,“龙彦先生,可以试一试吗?”   涩泽龙彦下颚微抬示意他去试,白色的雾展开,一时间房屋被笼罩在龙之吐息中,外界的无法进入,里面的力量也无法对外界造成影响。   织田作之助见状这才根据系统的指示将【熊猫帮佣】唤醒。   随着一颗中等结晶被它吞噬,好似玩偶一般的熊猫逐渐变大、变大直到有一人大小才逐渐放缓了变大的速度。   然后二人亲眼看到那具躯体有了起伏。   “嗯呀~”   软噗噗的叫声好似幼兽一般。   那天生微笑唇放在熊猫满月似的脸盘上,显得它越发可爱了。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瞧着那憨态可掬的萌物,有些愣神。   真的活了啊。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伸手戳了戳熊猫那圆鼓鼓的肚子,皮毛温热且柔软,真的跟活的熊猫一模一样啊。   呜哇,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织田作之助一阵揉搓,甚至在他情不自禁扑进熊猫怀中将其抱了个满怀之后,他终于确定了,这熊猫没有问题!   毕竟这可是熊猫啊,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涩泽龙彦冷眼看着织田作之助那副极尽痴迷的模样,突然感觉这只黑白大汤圆有些碍眼。   但是他的想法织田作之助无从知晓,红发青年此刻正乐颠颠地将另一只熊猫帮佣唤醒。   然后更大的惊喜出现了。   第二只熊猫只有半人高,彻彻底底幼态熊猫,萌感再次翻倍!   一时间。   织田作之助左拥右抱,瞧着是已经完全被熊猫的黑白皮毛魅惑了!   涩泽龙彦瞧着青年此刻的痴态,挥手将白雾撤下,没了白雾遮蔽外面的人终于可以进来了。   然后……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激昂的女声传入二人耳中,也让被熊猫魅惑的织田作之助回过了神。   一阵香风袭来,织田作之助怀中的小熊猫就被捞走了。   妇人抱着软绵绵一团的萌兽爱不释手,一边蹭一边询问:“龙彦,为什么这里会有熊猫啊?!”   “哎呀、哎呀,好可爱啊,你们不会打劫了上野动物园了吧?”   “呜哇,好可爱、好可爱啊。”   涩泽节子继织田作之助之后又一名沦陷在熊猫美丽之下的人类。   涩泽龙彦瞧着几乎疯狂的母亲,眉头轻皱,虽然熊猫的确不错但真的有必要这么狂热吗?   事实证明,必须狂热啊——   就连青冢和也都不能免俗,结束完基础教学的青冢和也以及伏黑惠来到茶室就瞧见了两只活生生的熊猫。   然后,织田作之助失去另一只熊。   “看样子,大家都很喜欢呢?”冷静下来的织田作之助坐在涩泽龙彦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人类与熊猫的大混战。   涩泽龙彦没有评价,观众人的态度他就已经明白想把这两只熊猫送走是不可能了。   大概是嫌弃几人吵闹,他扯着织田作之助离开了茶室,将空间留给还在发疯的几人。   【嘿嘿,果然系统就知道没有人类可以拒绝熊猫,宿主、宿主,系统出品的熊猫不仅颜值在线而且能力一流】   【做饭、打扫、缝纫、园艺等等他们都很擅长,而且他们很喜欢照顾小孩,这样的话等之后宿主您去上学就不用担心惠了】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脚步一顿。   上学?上什么学?   涩泽龙彦皱眉。   织田作之助:“老师?是新的课程吗?”   系统:【不是啊,是任务啦,主线任务啦,年前系统不是有跟宿主说过吗,过年之后就要开始了】   二人思索片刻,都想起来了,那个阶段任务一【黑暗之人为恶所虐】。   仅听名字完全搞不懂是什么的任务要开始了,但是这跟让他去上学有什么关系。   织田作之助委实不懂。   【因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作为黑暗中驰骋之人,怎能对天敌一无所知】   【限时任务——成为警校优秀毕业生】   【请宿主在四月来临之时成功完成公务员考试进入警校成为一名警校生】   新的任务打了个织田作之助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他?警校生?   没有开玩笑吗?   就他过往的履历,能够和警察产生联系的地方也就只有进监狱了。   他十四岁曾被军警抓进监狱,之后不久也就金盆洗手了。   但是金盆洗手不意味着他必须上岸啊。   织田作之助恍恍惚惚,这个任务真的不能不做吗?   【不能哦】系统残忍地打破了织田作之助的幻想,【主线任务都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会有更难的等着您,而且还会影响综合评定!】   织田作之助:“……”   所以这个警校生是非做不可了是吗?   老师真的不是要把他送进局子吗?   “那就用涩川织田作的身份去报考。”涩泽龙彦出声,“这个身份足够干净。”   “唉?”织田作之助惊讶地看向涩泽龙彦。   涩川织田作这个身份竟然成真了?   龙彦先生……给自己准备了一套新身份吗?!   “相关证件稍后去青冢那里取,至于报考需要的资料他也会给你准备好。”   最后涩泽龙彦嘱咐道:“戴好你的戒指。”   织田作之助点头。   继【账】事件之后,织田作之助的戒指经过了全面升级,莫说【账】了,就是被吞进异能力者的异度空间里面,涩泽龙彦都能够掌握织田作之助的踪迹。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可谓是完完全全处在涩泽龙彦的监控下了。   无论如何,织田作之助用来报考的最大问题解决了。   只是不管回忆多少次,织田作之助依旧别扭。   “公务员、警察,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啊……”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笔轻声叹息。   系统:【宿主,您不用太纠结,只是参与一下警校培训,并不是让您去做警察】   织田作之助摇头:“并不是这个原因……算了,我们还是继续学习吧。”   龙彦先生为他处理好了一切,他不能辜负了龙彦先生的好意。   能够正大光明站在光明之下的身份啊……   织田作之助捏了捏指环,温润的触感抚平他心中的躁动。   不可实现的梦此刻竟然触手可及。   真是不可思议。   总感觉遇到龙彦先生之后他一直被优待呢。   “这不是……欠龙彦先生的越来越多了啊。”   一颗高级结晶根本无法回报龙彦先生对自己的帮助。   风自长廊穿过,带着馥郁香气,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与欢欣。   织田作之助下定决心守护这片净土,守护这不易的平和。   以及……竭尽全力回馈龙彦先生。   回馈这位被他纠葛进意外之中的命运之人啊。   ————————!!————————   家里有老人住院了,要跟着一起去探望不一定能当天回来,所以可能会请假,先预警一下[化了] 第16章 入学前:春日三月,新生伊始!   细雨绵绵、微风徐徐,春三月已至。   织田作之助趴在廊下将脑袋塞进熊猫软绵绵的皮毛里面寻求安慰。   距离公务员考试只剩下月余,为了完成主系统颁布的任务,织田作之助正为通过公务员考试拼命努力中。   按照涩泽家的势力即使织田作之助没有通过公务员考试其实也可以做警校生,比如走破格录取的路线,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   但是,织田作之助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想法。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帮助。   一个清清白白、完全干净、可以站在阳光底下的身份。   只此一点已经抵过其他万千。   而且,他身上还有许多麻烦没有解决,他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只期望能平平凡凡地考进去、平平凡凡的度过培训、然后平平凡凡的毕业。   不过,这一切要实现的前提就是通过公务员考试。   有青冢和也的帮助,通过考试并不困难,涩泽家强大的信息收集网别说往期题目了就是今年会考什么都能预测出来方向。   所以备考工作很顺利,让织田作之助感到艰难的是‘考试’本身。   织田作之助十八岁的人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波澜壮阔,但这也意味着他从记事起就跟正常社会完全脱节。   更换工作之后的这两年虽然在日常生活上面与正常社会勉强接轨,但也只是在最为浅显的、单薄的方面罢了。   至少,关于职业考试的具体流程他是一窍不通。   比如考试需要通过各种安检等等。   考试要面临的各种检查以及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监控,让织田作之助最为不适。   是的,织田作之助参加考试的最大阻力就是那被唤醒的身体本能。   与其说他在学习知识,还不如说是练习如何压抑本能反应。   至于成果如何?   现如今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完成整场考试了。   只是,全程精神都高度紧绷。   正因为如此,他每次模拟结束才这么疲惫。   好在,考试日期已经公示,这场磨炼即将结束。   “呼——”平复好心情的织田作之助默默从熊猫君温暖的皮毛中移开,不再打扰对方工作。   是的,熊猫在工作。   胖乎乎的熊猫捏着一根比它毫毛粗不了多少的针,动作灵巧地为儿童缝着玩偶。   这场景不管看多少次,织田作之助依旧感觉很神奇。   虽然系统有说过熊猫君他们是会照顾孩子的帮佣,但是真的见到熊猫们像人类一般工作还是会感到震惊。   但,熊猫们的到来委实是帮大忙了。   要说家里谁最欢迎这两位新成员的加入,那无疑是青冢和也。   因为少爷的命令,宅邸此刻的保密等级被拉到了最高级,所以别馆此刻虽然看着跟以往别无二致,但实际上内部人员结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现在能够出现在家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青冢和也敢用性命保证关于别馆的一切这些人分毫不会透露。   但是时间太紧,人员不可能一次性全部调配齐全,所以人手其实有些不够用,尤其是有关少爷三人的事情他不放心其他人接手,一直是亲力亲为,所以青冢和也最近压力倍增。   而今,两位全能的熊猫帮佣骤然出现,他家少爷还亲口说它们可以放心使用,青冢和也身上的工作终于有了分担对象了,他如何不开心,尤其是对方还是熊猫!   啊,这里简直是天堂。   管家大人一本正经地想着,当然了如果他能够停下正在疯狂揉捏同事肉垫的手,那就更显得的正经可靠了。   伏黑惠一开门就瞧见青冢和也那副‘痴汉’模样,然后幼崽默默上前加入了这场‘骚扰’中。   然后,人群越来越多,众人聚众吸熊中,完全是乐不思蜀。   至少在涩泽节子到来之前,众人还沉溺在熊猫的魅力中。   如果不是和涩泽武多年的夫妻感情摆在那里,涩泽节子真的很想搬到涩泽龙彦这里来。   毛茸茸的熊猫、可爱的孙子,以及有趣的‘儿媳’,怎么看这都是天堂啊。   今天也是想要搬到别馆的一天呢。   虽然节子夫人没有在宅邸里住下,但是最近节子夫人来宅子的频率赶上往年数倍了。   涩泽节子成功在训练场找到了目标。   “惠。”涩泽节子开心地走向孩童。   一众聚众吸熊的大人见状赶紧散开问好。   “夫人。”   “日安,节子夫人。”   涩泽节子颔首回应,很快人群散去,只剩下祖孙两个,青冢和也、熊猫小满。   “和也君,作之助现在是在小书房学习吗?”   “不,小先生现在正和巳月在茶室,您和小少爷要移步茶室吗?”   “嗯,我们自己过去就行,车上有我给惠他们准备的一切物品,麻烦你找人送到茶室那边吧。”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青冢和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柔软的同事,随着青年转身那份痴汉姿态彻底消失,再回首已然又是那副干练至极的模样。   “惠,有没有想奶奶啊?”涩泽节子笑眯眯地看向伏黑惠,与涩泽龙彦相似的眉眼中是与对方截然不同的温柔慈爱。   伏黑惠默默点头。   妇人见状笑容越发温柔起来。   “奶奶,今天把惠的幼稚园制服带来了,哎呀呀,下个月开始我们惠就要上学了,期不期待?”   “幼稚园必须要去吗?”小孩皱了皱眉。   “嗯?倒不是必须,不过,惠君,不想去吗?”   “……”伏黑惠瘪瘪嘴,胖乎乎的脚下意识碾了碾地板,“小孩子都好幼稚,而且他们很吵。”   涩泽节子闻言,眼里笑意已经止不住了。   片刻后她开口给孩童解释。   涩泽节子并没有因为孩子年龄小就敷衍他,而是仔仔细细将其中道理告诉小孩。“只是学习知识的话其实没必要去学校,家里可以请最专业的老师,这样安全又高效,但是我和作之助君并不想这般。”   “为什么?”伏黑惠询问。   妇人揉了揉孩子的头,温柔地说道:“因为你是个孩子啊,孩子要有孩子的生活,你要学会如何与同龄人相处,这是我们无法教导人的东西。”   “惠,人都是社会动物,想要在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就要好好适应社会。你的人生还很漫长不能永远困在这座宅邸中,”   最后妇人俏皮地对孩童眨了眨眼睛,保证道:“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话我们就回家,不过奶奶希望你可以先尝试一下再做选择,有些事情如果不尝试的话永远不知道结果好坏。”   伏黑惠闻言若有所思,不过倒是没有再说不想去幼稚园的事情了。   不过,很快他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   “哎呀、哎呀、真是太可爱了,幼稚园的孩子怎么可以不戴小黄帽呢?”   妇人举着照相机兴致勃勃地将孩童此刻的打扮保存下来。   织田作之助坐在一旁鼓掌夸赞,“的确很可爱,惠。”   唯独被夸赞的主角完全开心不起来。   小朋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色的头发倔强地从黄澄澄的帽子里面逃离,刺刺的发丝配上小黄帽,伏黑惠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漏了黄的海胆。   一张精致的小脸写着‘我很不满’。   果然幼稚园什么还是很讨厌!   三人的喧嚣将隔壁的涩泽龙彦引了出来,青年人瞧着被站在二人包围圈的伏黑惠。   白色青年的存在感委实强烈,一出现就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涩泽节子瞧见儿子过来了,询问道:“龙彦,惠很可爱吧!”   涩泽龙彦扫视孩童一眼,小孩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羞愤。   这张和某位天与暴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瞧起来倒是比那个大猩猩顺眼些。   至于可爱不可爱?   坏心眼的青年捻了捻孩童的黄色帽檐,“挺适合你的,我会让青冢给你多准备些黄色帽子。”   在明知道孩童不喜欢小黄帽的情况下,青年如是说道。   轰隆——   宛若一道惊雷炸到孩童身上。   伏黑惠只感觉前途无光。   大概是刺激太过,孩童绿色的眼睛变得湿漉漉,他下意识投向织田作之助的怀抱。   软绵绵地哭诉撒娇:“不要、不要小黄帽!”   “!!!!”   织田作之助手足无措地看向怀中委屈哭诉的孩童。   这孩子自从被接到涩泽家一直表现得很稳重,听话的完全不像个小朋友,连撒娇都不怎么会,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惠哭泣。   织田作之助紧张的不能自已,他本能地看向涩泽龙彦,完全忘记了对方就是把伏黑惠逗哭的罪魁祸首。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慌张地问道:“怎么办啊?”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冷淡说道:“停下,没有小黄帽,逗你的。”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因为小孩完全没有停下,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惠、别哭了。”他拍了拍孩童的脊背,笨拙地安抚着孩童。   但是,完全没有用。   泪滴宛若出栏的兽无法止息,孩童积压了累月的悲伤、委屈,以及不安一股脑地宣泄而出。   伏黑惠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何而哭,只是在温暖的怀抱中泪流不止。   明明春寒料峭,但是织田作之助此刻却急出了一身汗。   “龙彦先生——”瞧着一旁伫立的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难得对他升起一分怨气,“请你负起责任,帮帮我!”   “啧。”某位贵公子十分不贵气地啧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   在场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向育儿经验丰富的涩泽节子求助。   妇人瞧着这番‘热闹’场景,默默抬起了手。   眼前这幕简直比百亿名画还要精彩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童终于停止了哭泣,疲惫地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无论多么厉害的人物,在面对幼童哭泣的时候都是束手无策。   涩泽龙彦看着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眉头紧锁,洁癖的本能让他想要把这只手扯下去。   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涩泽龙彦迟疑了片刻,然后他就失去了主动权。   织田作之助握住了涩泽龙彦抬起的手掌,蓝色的眼睛写满了请求。   最终涩泽龙彦选择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涩泽节子见状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这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吃瘪到如此程度,委实是有趣至极。   她自然不可能会错过这精彩画面。   于是乎,相机上的画面定格在此刻。   镜头中,黑发幼儿趴在红发青年肩膀上安睡沉沉,另一只手还抓着白发青年的衣襟,织田作之助握着涩泽龙彦的手还没来得及的松开,三个人的距离因为两人相握的手掌不断缩进。   在涩泽节子站立的角度看去,这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密无间地拥抱。   孩童安然地躺在两人的怀抱中。   妇人瞧着新鲜出炉的照片,无比开心。   徐徐微风携带春雨,丝丝凉风吹散了残留的躁意。   她将被风吹乱的发抚到耳后,情不自禁感慨:哎呀呀,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呢。   一月后,装裱好的照片被送到了涩泽龙彦的宅邸,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大一小的通知书。   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成功入学了。   ————————!!————————   已经修改[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7章 失足吗?:神秘的同期,破碎的普通生涯?   樱花飘落的时节里,涩泽家的一大一小先后走进了学校大门。   好在,警校开学时间比幼稚园晚上几日,织田作之助才没错过伏黑惠的人生大事——送伏黑惠去幼稚园。   多日来的学习让织田作之助明白上学对伏黑惠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是孩童向世界展露触角的第一步。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更不能错过。   在四月的花雨中,伏黑惠在众人的簇拥下踏出了探索世界的第一步。   青冢和也的镜头将这一幕永恒记录。   在伏黑惠快乐的幼稚园生活开始不久后,织田作之助也离开了家。   当然是带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监控、定位离开的家门。   织田作之助普普通通的警校生涯开始了。   不过当他真正进入警校之后才意识到普通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系统:【宿主,好多人都在看你呢】   织田作之助:“……”   青年人的普通第一步就宣告滑铁卢。   要问为什么?   那他红色的发丝过于显眼,放在外界红发虽然鲜但并不算出格,毕竟现代科技加持下人类想要成为彩虹玛丽苏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里是警校,还是亚洲警校,在清一色的黑发中间突然一个天生红发的俊秀青年任谁都会对他多几分关注。   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存在,那位金发黑皮一看就很辣的新生代表都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毕竟这位很显然是个混血发色肤色与众人不同也正常。   织田作之助就不同了,他是彻头彻尾的东方长相,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他国血统,偏偏顶着一头红发,在仪容要求很是森严的警校很是惹人注目。   实话说,织田作之助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他最开始没有收敛存在感。   现在想要隐藏气息也来不及了。   系统安慰道:【宿主别担心,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织田作之助眼皮直跳,不是什么大问题吗?   事实证明问题大了去了。   “呜哇,涩川酱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咖喱上面全是七味粉,你的味觉真的不会坏掉吗?”   “喂,这种吃法你的胃没问题吧。”   一号幼驯染二人组看着红彤彤一片的咖喱,只感觉一阵胃痛,他们两个可是硬生生瞧着咖喱从原本的褐色变作如今模样。   此刻的咖喱,只是看着就让他们感觉从口腔到胃袋一阵灼痛。   “应该不会。”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将红色的咖喱放入口中,蓝色的眉眼里面有一抹不满足,果然还是好淡,想要吃家里的饭了。   “松田说得没错,你这的确是很夸张。”   说话间又来了两人,二号幼驯染二人组也已就位。   “啧,所以为什么你们又挤过来了,其他地方不是还有空位吗?”松田阵平不爽地看着对面的金发青年。   “嘛,反正这里没有人,再说我们不是已经很熟了吗?”   “啧。”   “呜哇,七味粉的罐子已经完全空掉了啊,诸伏你那边的七味粉还可以用吗?”   “还是满的,给你,班长。”   伊达航紧随其后坐到了诸伏景光对面,   刹那间,长桌就坐满了人,织田作之助只感觉一眨眼的工夫周边就变得热闹起来。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本届警校生中最优秀的五人组,也是最受关注的五人组,身边围绕着五个发光体,织田作之助想低调都不可能。   一时间织田作之助感觉勺子里的咖喱都难以下咽了,所以事情到底为什么发展成如今模样?   事情发展到如今都要从织田作之助入学那天说起。   警校入学当日除了新生代表和警校领导发言之外,就是分配宿舍和班级并没有教学计划,除了不能离开学校之外,晚上可以自由活动,只要在宵禁之前回到宿舍即可。   于是,某位织田先生趁机回家补上了未完成的日常任务。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意外。   校舍死角处本来空无一人的僻静之地,不知道为何有两个人正在互殴。   宵禁在即,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番果断翻越篱墙跃进了校园。   不过,他进来的时候十分注意完全没有发出声音,以防打断正激烈对战的二人。   于是乎,正在和降谷零激情互殴的松田阵平就瞧见织田作之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篱墙下,如果不是对方的红发在灯光下过于显眼,他真的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感觉到一丝异常。   君不见,眼前的金毛大猩猩完全没有发现这从天而降的第三人啊。   松田阵平反手握住降谷零袭来的拳头,这一刻他也没什么继续要跟对方打下去的欲望了。   黑发青年看着对面跟没事人一般准备离开织田作之助,眼角一阵抽搐。   喂喂喂,这人真的是打算对他们视而不见啊。   正在兴头上的降谷零本能感觉到了松田阵平身上的战意逐渐消退,兴奋平息之后青年敏锐的观察力成功上线,他很快注意到了松田阵平异常的神色。   顺着青年的视线看去,降谷零茫然地转头看向身后。   降谷零:“——!”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有些涣散,四目相对降谷零想起了对方的姓名,下意识叫出口了。   “涩川君……?”   已经转身走了几步的织田作之助听到身后呼唤,稍微反应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叫他,他回头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降谷先生?”   降谷零:“……”   有什么事情吗?有大事发生好不好?!   因为视角问题完全没有看到织田作之助翻墙那一幕的降谷零并不知晓眼前这位看似老实的青年实际上也是一个法外狂徒。   松田阵平无语挠头,忍不住咋舌,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这个金毛大猩猩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叫住对方啊?   织田作之助歪头,所以叫住他是干什么?   降谷零抿唇,试图解释什么,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倒是松田阵平十分坦荡地说道:“嘛,反正大家都触犯校规了,也算是一条绳索上蚂蚱,各自保密吧。”   织田作之助了然,这是要封口啊。   红发青年点了点头,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怎么看怎么老实,完全看不出这位开学第一天就在违纪边缘游走。   见到织田作之助点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小插曲二人这架也是打不下去了。   一时间强撑的劲头骤然松懈,被旺盛的肾上腺素压抑的痛苦此刻也一股脑地反扑上来。   但凡不是为了避免在对方面前出丑,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连站立姿势难以维持。   系统:【宿主、宿主,这两个人是跟对方有仇吗?下手好重啊,他们站着都很勉强呢】   织田作之助自然也看出来,作为同为校规的共犯,他觉得自己应该抒发一下同伴爱。   “你们需要帮忙吗?”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眼底写满了不服输,怎么可以在这个混蛋/大猩猩面前露怯啊!   “多谢,不需要!”   “不用!”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多劝几句的想法。   降谷零:“……”   松田阵平:“……”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看着红发青年离去的背影,眼里闪烁一抹不可置信。   不是?这就走了吗?都……不再劝一下吗?   事实证明,机会这东西稍纵即逝,有些时候过于矜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既然二人都说了不需要,织田作之助就真的相信对方不需要,宵禁在即他赶着回去自然没有继续停留。   系统:【宿主,还有一刻钟就要宵禁了,你说他们两个能在宵禁前赶回去吗?】   织田作之助:“能,他们的身体素质还可以。”   虽然受的伤不轻但都是些皮外伤,按照这两人的素质稍微缓一缓就能靠自己回宿舍了,顶多就是过程痛苦些。   不过,原来学校是这样的啊,一言不合就会开打,感觉还挺辛苦的。   此刻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里,但是不知道为何从这之后两人就盯上他了。   连带着两人的幼驯染也粘了上来,加上过于负责任的某位班长大人,不知不觉中织田作之助就被五人包围了,彻底成了闪耀组合的编外成员,织田作之助想要普普通通度过培训生活的计划大失败!   织田作之助不解,所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自以为表现得很平常了,其实处处都透露着违和。   最明显的就是一点就青年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众所周知男性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只可能是婚戒。   尤其是警校这种地方明令禁止佩戴任何首饰,不过婚戒这种特殊意义的首饰倒是会稍微放下水。   两下里一联合,不管怎么想青年手上的戒指都是婚戒无疑。   而且还是一枚贵重到不可思议的婚戒。   作为公认的妇女之友,对女性爱好潮流了如指掌的萩原研二自然对宝石也有几分研究,大学的时候跟着女性友人参与过几次宝石展,良好的记忆力让他对见到过宝石记忆犹新。   尤其是那宝石还是世界上最名贵的蓝宝石——克什米尔蓝宝石。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那让人难以触碰的矢车菊蓝。   他记得不久前曾经看过一颗22.66克拉的克什米尔蓝宝的拍卖价是307万美金左右,涩川君手上的那个指环大致在25克拉到30克拉之间,按照拍卖价计算光是内衬的环状宝石价格就已经接近四百万美金。   最可怕的是他戒指是整体环切啊!萩原研二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是多大的原石、多精湛的工艺才能从结构脆弱的蓝宝中掏出这样一个无瑕的圆环。   简直是暴殄天物,偏偏这种极致浪费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仅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他们的同期大概有着了不得背景。   不过,很快他的表现又让他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几个人能以优异的成绩考进警校就说明他们的观察力一流,越是观察越是感觉青年身上疑点重重。   涩川织田作此人并非豪富出身,甚至比普通人对物质的需求还要低许多。   此外,他谜一般存在感和身手也让人很在意。   还有就是……他那位神秘的另一半应该、大概控制欲强得可怕。   最重要的是涩川他才19岁啊,根本还是个孩子。   19岁、早婚、控制欲极强的富豪伴侣、非凡的身手以及过于天然的性格,种种元素叠加在一起总让人感觉很不妙……   五人组越是观察越是感觉心惊肉跳,糟糕,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常识一塌糊涂啊。   他就连自己被变相霸凌、孤立了都没意识到,这真的没问题吗?   对于这位神秘且有些迟钝的同期,五个正义感满满的青年完全放心不下,于是乎不知不觉间织田作之助就进入了五人的包围中心。   也因此他与普通彻底无缘了。   虽然计划破灭,但是……   织田作之助看向吵吵闹闹的几个同期,蓝色的眼底闪烁过一丝笑意,上学的感觉好像还不错的。   不管怎么样,织田作之助的警校生活进入了正轨。   青年人逐渐适应了白天上课晚上修行的生活了,是的,即使来到了警校系统的教学依旧在继续。   大抵是每晚都可以在梦中相见的原因,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分别多日却没什么陌生感。   倒是伏黑甚尔自从知晓了织田作之助成了警校生之后,每次见到他都止不住发笑。   “小鬼,你的条子生涯怎么样?”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伏黑甚尔照旧跟织田作之助闲聊。   “感觉还不错,周围的人挺有趣的,嗯、很鲜活。”   “啧,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你能更不自在一点,这不是完全没有乐子了吗。”   “不过那家伙竟然放你一个人出门,真不可思议。”伏黑甚尔看向一旁累昏的大少爷。   这个大少爷看小鬼的眼神宛若叼住猎物的蛇只会将猎物整个吞下去,怎么可能会将吃到嘴的猎物再放走。   “他看起来就像是会在派人无时无刻监视你的类型呢。”   织田作之助闻言替涩泽龙彦澄清道:“龙彦先生才不是那种人,他并没有派人监视我。”   伏黑甚尔不相信,“骗人的吧。”   织田作之助道:“真的。”   伏黑甚尔瞧着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难得有些怀疑自己,难不成真的是他看走眼了。   不过很快他的这份自我怀疑就被打消了。   D2333突然冒出:【是的,宿主伴侣的确没有派人监视宿主,他只是在宿主身上放了几个定位器、监听器,自己监视宿主的动向罢了】   伏黑甚尔:“……呵”   他就说他看人从不出错,这家伙分明是比他预期的还变态。   “你还真是倒霉啊。”伏黑甚尔看向织田作之助,一向缺乏同理心的他都对青年产生了几分怜悯。   先是被奇葩系统给强制绑定做那些奇葩任务,紧接着又招惹上了涩泽龙彦这样一个麻人物,更甚至一辈子都得和他们纠缠下去,伏黑甚尔只是想想都感觉头皮发麻。   织田作之助挠挠头,“倒霉吗?我觉得还好啊?”   事实上在东京的半年他过得比横滨的十多年都要自在闲适,虽然充满了许多挑战,但每天都挺开心的,系统与龙彦先生的出现给了他更多的选择,他自己倒是不感觉哪里倒霉。   伏黑甚尔:“啧……算我多话,你们两个分明是天生一对。”   织田作之助眨眼:“那个、我和龙彦先生并不是那种关系。”   伏黑甚尔嗤笑,“呵,你是没和他上|床?还是没跟他见家长?说起来我儿子都划到你们名下了,你们也算是喜得贵子了,连孩子都一块养了,凑一起也是早晚的事情还挣扎什么。”   织田作之助还想说什么,伏黑甚尔却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将两人踢出了课堂。   警校宿舍,织田作之助睁开眼睛,静待那一瞬间的不适褪去。   只是脑海里面一直回荡着伏黑甚尔的话语。   说起来他好像一直没有思考过他与龙彦先生的关系。   朋友?   好像太过疏离。   家人?   好像不止如此。   伴侣?   不对,这样又太过亲昵……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意识逐渐朦胧,关于这个思考却没有停止,一直持续到织田作之助的睡梦中。   昏沉间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月夜,迦摩的火焰将他们燃烧。   转眼间他们又来到了冬至的雪夜,彻夜燃烧的灯盏照耀着青年美艳的脸庞,那锐利的绯眸正注视着他。   恍惚所有一切都化作云雾,织田作之助漂浮在洁白之间,耳边好似传来鳞片摩梭的声音,身体被白色‘墙壁’压迫,空间越来越逼仄,直到被白色紧紧包裹再无挣扎的缝隙织田作之助才见到了白色的真实面目。   那是——龙。   无比庞大的白色幻影将他裹挟。   仔细看去正对上一双赤红眼眸,无比巨大的眼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明明是挑战人类理智的异状、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却并不感觉恐惧。   甚至游离的意识在这凶兽的包围中逐渐向着平静的深处陷去。   织田作之助陷入无比安稳的黑甜乡。   ————————!!————————   肥肥的一章[加油]。 第18章 幼稚园:宛若洋葱一样的谜团!   警校的生活比织田作之助想象中更加简单,每日按部就班地完成课程,几乎没什么波澜。   嗯,只要不跟五位风云人物一起的话大抵是没什么波澜。   大概风波就是对优秀者最好的赞赏,总而言之,那五位杰出青年的事故体质一个比一个严重,入学短短一个月就发生了不少事情。   从松田与降谷之间的对殴,再到黑冢班枪械实训上的意外,昨晚上他们还抓获了便利店抢劫团伙,短短一月五人所经历事情只是听着就精彩纷呈。   织田作之助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和他们不在一个班级,否则他本来就已经够引人注目的生活会变得更加惹眼。   他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课下生活因为那五人的簇拥有些惹人注目,但上课的时候情况却截然相反,他们班的同学十分注意社交距离,所以没什么人会特意来结交他,对此织田作之助很满意。   虽然让织田作之助感到平静的真实原因是——他被孤立了,只不过他本人并没有这个自觉。   甚至这位还因为被众人避之不及的状态而倍感轻松,这副姿态让那群想要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找存在感的家伙们生了一肚子火,他们好似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白费力气。   至于某些不甘现状想要进一步的家伙,呵呵——   那就是真的找死了,织田作之中虽然对人际氛围迟钝但是对恶意可是敏锐的紧。   所有想要在课上做手脚的家伙,全都被织田作之助不着痕迹地还了回去,一个个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的存在,让织田作之助对警校有了更加深刻地认识,害群之马什么的,不管哪里都不缺少。   此外很多人选择当警察也只是为了找一份稳定、高薪且社会地位不错的工作罢了,这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   真正因此那些因为崇高理想而毅然决然选择成为警察的人,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这是题外话暂且不提,说回织田作之助身上。   总而言之,虽然织田作之助本人很满意这种状态,但是与其交好的另外五人却很发愁。   “所以说你真的没发现吗?”松田阵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发现什么?”织田作之助不解。   “你被孤立了啊!”   “唉?”织田作之助惊讶,“孤立?有吗?”   “真是的!迟钝也要有个限度吧,开学都快一个月了,你们班级上的人和你拢共都没说过十句话,班级活动也完全把你排除在外,就连hagi都收到了邀请唉,你这个本班的人完全没有人通知,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织田作之助闻言倒是没什么感觉,“班级活动很重要吗?”   松田阵平一愣,回道:“啊?就是联谊什么的,不算重要。”   “既然不重要,我不参加也无所谓啦,至于被孤立这件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影响。”织田作之助仔细思考了一下,反正他只会跟这些人相处六个月,离开警校后都不一定有再见的机会,这所谓的孤立处不处理都一样。   “嘛嘛、小阵平你不要这么暴躁啦,不过说真的涩川酱这种事情还是跟教官反映一下,一直放任下去霸凌会升级的。”萩原研二有些担忧,人的劣根性绝不能小瞧啊。   “需要帮助就直接开口,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降谷零紧随其后说道。   “涩川君你要不要转到黑冢教官这边来?”诸伏景光建议道。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众人响应,作为黑冢班的班长,伊达航十分踊跃地主动提出他可以代替织田作之助去跟黑冢教官商量。   对此,织田作之助果断拒绝,“不了,我倒是很喜欢这种氛围,不用苦恼跟人交往,挺轻松的。”   “呜哇,涩川酱这样可不行啊!做警察可是很需要交际能力的,别看小阵平这个模样,他要是认真起来也是可以和别人好好沟通呢。”   “喂,hagi你想找打吗?”   几个人吵吵嚷嚷好不热闹,虽然担心织田作之助的处境,但是他本人说没影响,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毕竟孤立、霸凌,这种东西实施者可不会承认他们的罪行啊。   这个国家不管什么地方都逃不开这种事情,偏偏即使向上反映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一个个讳莫如深只会去捂住当事人的嘴巴……简直是无可救药。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多关注一下织田作之助了,尽量不让对方落单,对于众人的好意织田作之助无法拒绝。   毕竟都是五人的一片好心。   不过正是因为和几人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对几人的事故体质有了深刻认识。   他们只是去吃个饭的工夫就听到了一场绑架计划。   准确地说是已经开始实施的绑架计划。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饭是吃不成了,但能够将一场绑架扼杀在摇篮中也是幸事。   “怎么样?找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商场里的人太多了,完全找不到那个家伙的踪迹。”   “早知道我就多看一眼了,至少看到脸的话就好了。”降谷零有些挫败   “zero,你不要太自责了,你也是怕打草惊蛇。”诸伏景光安慰。   “降谷,比起来在那里伤春悲秋,还不如过来想想办法,比如能不能推测一下这群人的行动路线、绑架目标之类的。”伊达航招呼众人。   因为今天有几乎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所以他们几个难得逛得远了一些,五人此刻已在立川市了。   他们本来计划的是到商场吃午饭再逛一逛,结果降谷零上厕所的工夫,就发现了一个绑架犯。对方大咧咧地在洗手间用电话和同伙商量‘绑架计划’,降谷零想当做听不见都难。   这个意外将他们的计划骤然打乱,吃饭变成了追凶。   天知晓,降谷零那一刻多想直接把人拿下,好在他的理智在线知晓即使抓到对方无凭无据也不能证明对方是绑架犯。   于是他只能放对方离开,不过在对方离开前他找机会往外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看见对方的正脸但是记住了对方衣着打扮以及脖颈处胎记。   然后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同期们,行动力max的青年们立刻开始了搜索,结果并不顺利。   商场太大人又太多,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几个人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再次回到预订的餐厅,青年们一个个神色凝重。   “他的目的地应该就在附近,当时电话对面催促他,他说十分钟就能过去。”降谷零回忆着那个男人的话,从中提炼有用信息,“他们在谈话中提到了制服,所以他们去的地方需要进行特定的伪装才能进入。”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个家世很好的小男孩,我听到他称呼对方诬ーヤ?’,他们动手的地方应该不在小孩家里,因为那个家伙说:‘盯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机会了,不愧是大富豪家里安保真是太夸张了’。”   “ボーヤ啊……”   众人摩挲下巴,有了些思路,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将信息串起来的线索,答案呼之欲出就是揭不开那层薄纱。   “该死的,到底是哪里啊?”松田烦躁地挠着头发。   其余几人表现的也差不多,总感觉脑中有了答案,就是说不出来。   倒是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   立川市、商场周围十分钟的路程需要伪装潜入才能进入的地方,还有ボーヤ这个特定词汇——小学以下的男孩子。   降谷零所说的信息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整合,很快大脑本能地生成了一个答案,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富士幼儿园。”织田作之助说出了答案。   五人:——?!   唉?这么快吗?   几个人刷的将视线转向织田作之助,降谷零率先开口:“涩川你能确定。”   织田作之助点头,强调道:“应该没错,它距离这家商场路程正好在十分左右,园里的孩子家境普遍不错。降谷刚刚说了小孩今天不在家,工作日的小孩子不在家很大可能是在学校了,这附近符合条件的学校只有富士幼儿园。”   随着织田作之助的解释,众人的眼神越来越亮,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补全了,几人掏出从楼下拿的立川宣传地图,对比着现存的线索越是看越是能够确定织田作之助的推测是正确。   “目的地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报警、还是过去?”   “成年人不做选择,自然是两个都要了。”   于是乎,六人拍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富士幼儿园。   虽然是火烧眉毛时候,但是好奇心依旧不停涌动。   此时此刻,五个人心中有个共同疑问:“涩川他好像对富士幼儿园很熟悉啊?”   只不过还没等众人将疑问说出,富士幼儿园已经到了。   作为今年刚刚开放的幼儿园,富士幼儿园的名气在大众中并不算突出,但是在某些消息灵通的家长群中富士幼儿园很吃香。   因为这家幼儿园无论场地、师资还是教学风格都是超一流的层度,所以很多爱子的家长们将其作为孩童学校生涯的完美第一站,对其抱以厚望。   青年们瞧着格外不同的幼稚园,终于确定了为何织田作之助那么肯定绑匪的目的地是这里。   现在的幼稚园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五人惊讶地看着幼稚园的大门。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没有忘记正事。   “看样子警察还没有来,我们要先想办法进去吗?”诸伏景光问道。   “没必要了。”织田作之助回答声音此刻十分冷肃。   “唉?”   还在纠结如何进入幼稚园的五人组被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吓了一跳,涩川好像生气了?   发生了什么——   很快众人就知道原因了。   幼稚园大门从内打开,里面缓缓驶出了一辆车。   车上绘有【青田维修公司】的字样,无论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   但是,有之前绑匪的小插曲在,青年们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到了车上。   然后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   五人:!!!!!!!   绑匪:!!!!!!!   门卫:!!!!!!!   一干人惊恐地看向前方的织田作之助。   此刻青年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锐气逼人,势不可挡。   带有【青田维修公司】涂装的车辆被从天而降的青年迫停,驾驶座上二人此刻已然被挡风玻璃的碎片扎成了刺猬。   还未等痛呼出口,更大的痛苦已然来临。   织田作之助干净利落地按住了两人的头颅砸在车窗上,瞬间两人应声昏迷。   车厢内的众人还没有从急刹的冲击中回过神,攻击已经来到了面前。   “啊——”   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脱落声音,车厢内除了织田作之助在之外再其他人站立。   随后青年像是扫垃圾一般把这群关节错位的渣滓们给踢到一边,后方的空间被腾出后放在车厢后方的硕大维修箱子自然暴露在织田作之助眼前。   系统焦急的声音在织田作之助脑海响起:【宿主,惠的定位就在里面,没想到他们竟然盯上的是惠】   织田作之助也没想到,他此刻无比庆幸今天出门了,如果他今天没有跟降谷他们一起出门,他都不敢想象惠会遭遇什么。   织田作之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子,真准备将自家幼崽抱出来,结果意外发生了。   “唉!?”   箱子里面的孩子并不是惠。   【!】D2333惊呼:【怎么不是惠!惠的定位器的确是在里面啊】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谁,但他一定就是这群人的目标。   至于惠的定位器,织田作之助看向卡在孩童裤腿上的熊猫玩偶装饰,大致还原出了事情大概。   织田作之助抱起幼童松了一口气,总之不管怎么样,惠没出事就行。   正在此时,车厢大门被从外面开启,反应过来的警校生们跑了过来。   “涩川,你没事吧!”   “你发现了什么……”   “是绑匪吗?”   五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一时间难以分清他们说的什么,不过在他们看见车内此刻的状态后吵嚷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之后,萩原研二说道:“呜哇,真是夸张啊,涩川酱你好厉害啊。”   其余四人点头,他们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一会瞧瞧主副驾驶座上昏迷不醒的两人,一会看看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绑匪们,默默估量了一下织田作之助的战斗能力,然后他们的得出了结论。   涩川他强得可怕!   怪不得他不将警校里面的那群家伙放在眼里。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这一刻五人对织田作之助的好奇到达了顶峰。   然后,五人发现他们还是太天真了,织田作之助根本就是属洋葱的,谜团越剥越多。   不过新谜团的出现也帮他们解开了之前的疑惑。   为何织田作之助这么熟悉富士幼儿园?   ——因为他孩子在这里上学。   是的,他们的同期、十九岁的同学、涩川织田作先生有个四岁的孩子在这里上学!   ?   ————————!!————————   富士幼儿园有原型,很神奇的一个幼儿园,教育理念也很棒,简直是孩童的天堂。[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现充啊:人生赢家织田作!谜一样的人脉网络?   幼稚园门口的变故很快就引起工作人员的关注,看着被织田作之助从车里抱出来的小孩,门卫顿时感觉不妙,第一时间拨通了园长电话。   很快幼稚园大门再次打开,几个神色慌张的成年人直奔织田作之助而来。   领头的人看见织田作之助的一瞬神色放松些许,不过目光转向孩童之时又骤然紧张起来。   “涩川先生,愁君怎么样了?”   “应该是吸入了迷药,需要尽快就医。”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回答,几人心中一紧,尽管来之前他们已经拨通了120,但是救护车这一会也赶不过来,听到小孩吸入了迷药一个个提心吊胆生怕孩子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经过校医一番检查,可以确定孩子吸入的迷药不算大,身体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呼吸很平稳,心跳正常,瞳孔对光有反应,暂时应该是没有问题。”   听到校医的回答,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园长一直紧皱的眉心也舒展了一些,不过众人紧张的心情并没有平复。   园里发生了绑架案,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很糟糕。   万幸的是对方并没有得手,要是真的让绑匪将这孩子带走了他们这些人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园长感激地看向织田作之助为首的六人,真挚道谢:“今天真是多亏您和您的朋友们了,涩川先生。”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松田几人点头,这种事情即使是普通人听到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他们这些预备役警察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种时候园长也没有寒暄的心思,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几人就去帮忙把那些绑匪给控制起来。   虽然也没什么好控制的,因为织田作之助误以为被绑架的是伏黑惠,所以下手有些重,这几个人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根本不可能自由活动。   他们几个与其说是控制绑匪,不如说是给这些倒霉蛋进行应急处理。   主副驾驶座上的两个还好,除了头上之外都是皮外伤。   问题主要出现在车厢里面,织田作之助当时把他们几人全身上下的关节都给抖错位了,关节这种东西错开容易接上难。   至少他们几个的技术是没可能给他们拼好。   萩原研二看着手下跟烂泥无异的绑匪们,默默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惹涩川酱生气。   其余几人此刻心中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涩川这家伙根本就是强得可怕。   “话说,这种情况也没有绑起来的必要了吧。”   “总之先把他们分开吧,下面的人快被压死了,对了移动的时候注意点,感觉很容易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真想跟涩川切磋一下啊。”   “班长你和涩川比起来有胜算吗?”   伊达航老实摇头,“别说胜算了,真打起来我可能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我们两个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这样吗?感觉涩川越来越神秘了。”降谷零的视线看向正跟某位老师谈话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和那位女性老师并没有刻意收声,他们离得又不算远,所以多多少少能够听到一些谈话内容。   “涩川先生,您今日过来是见惠酱的吗?”   “只是碰巧来到立川,说起惠他最近如何?有交到朋友吗?”   “惠酱的学习能力、运动能力都很优秀,性子虽然有些冷淡但是责任感很强,不过这孩子不太喜欢社交呢。”女人略有些苦恼地说道:“他几乎不主动跟其他小朋友聊天,其他小朋友上前搭话他也没有什么太大兴趣,惠酱是不是没怎么跟同龄人相处过?”   开学已经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对班上的孩子了解个大概了。   小孩子们性格各异,调皮的、乖巧的、聪慧的、顽劣的……各种各样,有各自的优点也有各自的不足,她已然是如数家珍,正因如此但织田作之助聊起惠的时候才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更何况那孩子,无论是从外貌、品行、行事风格还是家世都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存在很难让人不注意。   几乎处处都优秀的小孩开学一个月了都没认全班上的同学,即使是个慢热的性子这也慢的有点过分了,几番关注下来她们就发现了这孩子与其说是慢热,不如说是不习惯和同龄人交往。   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忧:“家里没有同龄的孩子,他相处过的同龄人只有大他三岁的姐姐。”   “这样吗?社交缺失并不是大问题,我们学校会加大关注对惠酱进行引导。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平日里可以多带惠君去孩童多的场所逛一逛,这样有助于他了解同龄人的生活,这孩子和同龄人几乎没什么共同话题也是阻碍交友的一个重要原因。”   织田作之助点头,记住了对方的建议。   年轻老师继续说道:“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惠酱虽然不怎么社交但是在同学中很受欢迎呢,班上的小朋友都很喜欢他,另外——”   老师的视线转向校医怀中的小朋友身上,继续说道:“他应该很快就能交到朋友了。”   织田作之助了然,虽然在看见惠的熊猫玩偶出现在那孩子身上的时候他就有些预感了。   “那个孩子这两天刚刚转学过来,惠酱好像很喜欢他,最近经常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是吗?那可真是个好消息。”织田作之助看向昏迷的孩童,惠喜不喜欢这个孩子他暂且不确定,但是惠很关注对方倒是真的。   惠的熊猫胸针除了定位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辟邪,熊猫幼崽脖颈上作为装饰的红色蝴蝶结是用【大巫女加护的红线】制作的,即使只有小小一截辟邪功效依旧是一流水平。   那截红线的颜色比之前明显黯淡了许多,这也就昭示着它已经替孩童阻挡不少邪祟了。   “涩川,那孩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织田作之助看着孩童的时间太长了,引起了五人组的注意,那孩子身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救护车和警察已经赶来了,要是有问题正好可以趁机会反映一下。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有些好奇。”   松田阵平不解:“好奇什么?对了你家亲戚在这里上学吗?刚刚不小心听到你跟那位老师的谈话了。”   “啊,不是亲戚,是我家小孩。”   “哦,你妹妹吗?”   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们说‘惠酱’什么的,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解释道:“不是妹妹,是我儿子。”   “哦、原来是你儿子……儿子!”松田阵平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猛然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凫青色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唉——!!!”   一旁的四人也被织田作之助的回答给吓了不轻,一个个眼睛都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了。   “涩川酱……你刚刚说了什么,是我们听错了吗?”萩原研二颤颤巍巍地靠了过来。   织田作之助摇头:“没有听错,惠,就是我家孩子,他在这里上学。”   “等等!”降谷零伸出手制止了织田作之助的发言,“涩川你先别说话,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   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不过还是乖巧点头,示意降谷零询问。   “你今年十九岁对吧。”   织田作之助点头,这有什么问题吗?   “惠、惠君多大?”   “到冬至正好四周岁。”   “嘶——”   五人猛抽一口凉气。   也就说涩川十五岁……这、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怎么说呢,各种惊讶堆积在一起,让他们都有些恍惚了。   织田作之助瞧着同期的反应,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他们可能误会了。   “惠是我的养子,他父亲是我的体术老师,他去世之后我们就收养了惠。”   “啊?哦,原来是这样吗?我们还以为……哈哈,我就说再怎么样十五岁也太早了吧。”伊达航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主要是一时间太过震惊,导致他们理智都掉线了。   不过即使是养子也足够惊人了,他们的同期19岁的年纪已经完成了常人半生的追求。   成家——英年早婚。   立业——预备役警察。   生子——养子已然四岁。   一时间五人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很是复杂。   这是什么人生赢家啊?   仔细想一想,比起来涩川这家伙,他们几个才更应该需要关心吧!   织田作之助不解地看向神色狰狞的五人组,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瞧见鬼的模样?   系统:【大概是被人生赢家打击疯了吧】   人生赢家?谁啊?织田作之助茫然环视四周。   好在警察们适时出现,阻止六人友谊小船侧翻的悲剧。   “那边的几个,就是你们制止了绑匪吧。”一位高大的警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织田作之助他们还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D2333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来人的身份。   【宿主,是奈良泽治警官唉,就是杯户酒店的那个,呜哇,他不会认出来你吧】   听到系统的话,织田作之助本能地躲在了伊达航他们身后。   伊达航瞧着咻的一下躲在他们身后的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正准备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被织田作之助用眼神制止了。   青年这副异常姿态引起了五人组的关注,什么情况?涩川好像在躲着前面的那个警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们几个不着痕迹地移了移脚步将织田作之助挡的更严实了一些。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他们两个身材高挑的‘壮汉’当仁不让充当织田作之助的护盾,多亏他们生得高大不仔细看真的很难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主动上前和奈良泽治交流,成功转移了警官的注意力,两人不着痕迹引导着警官逐渐走远。   “zero和hiro将那位警官引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松田阵平开口说道。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也放松了紧绷的身躯。   三个人看向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织田作之助,眼神里写满了探究。   “你干什么了啊,这么躲着那个警官?”   织田作之助尴尬地捏了捏耳垂,滚烫的触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嗯……”织田作之助含含糊糊说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场面有些尴尬,所以……”   三人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多尴尬的场景才让青年如此躲避。   不过这件事涉及到青年的隐私,他们也不好询问,只得将疑惑按捺在心底,一边给织田作之助打掩护一边暗戳戳观察织田作之助的反应。   越是观察三人越是好奇,他们互换眼神探讨着织田作之助此刻的状态。   松田阵平:‘这家伙肉眼可见的慌张啊。’   萩原研二:‘的确,看样子那个尴尬场景应该很出格。’   伊达航:‘总之,还是先帮他挡一挡吧,涩川现在感觉蛮可怜的。’   所以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个情绪迟钝的家伙慌张成现在的模样啊?!   这个问题他们大概永远都无法从织田作之助这里得到答案了。   毕竟他情绪再怎么迟钝,羞耻感还是在线的。   如果可以,织田作之助希望能永远不跟杯户酒店事件的相关人员再产生交集。   那一日说是他的人生至暗时刻也不为过,他完全不想回忆!   险些被人撞破一|夜|情|现场什么的……这件事情就让它永远埋藏在过去吧。   ————————!!————————   关于奈良泽治这个警察是名柯剧场版的人物,在本文他第一次登场是杯户事件,闯入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房间的人群里面就有他,也就是说这位是织田作之助最不想看见的几个人之一。[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0章 没救了:这个咒术界……真是没救了!   见到织田作之助如此排斥和那位奈良警官碰面,五人组十分有同学爱地帮他挡下了之后种种。   包括做笔录,以及提交证物都是被伊达航他们全包了,知道自己不用去警局之后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用我们陪着你吗?”萩原研二担忧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嗯,宵禁前我会赶回去的。”织田作之助拒绝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好意。   “好吧,那你要和惠君玩得开心哟~”萩原研二靠在幼驯染肩上对着的织田作之助摆摆手,“嘛,虽然研二酱也很想要加入你们呢,真可惜要是没有这群可恶的绑架犯就好了。”   “我之后会询问一下惠,如果他愿意的话,下次休假大家可以一起去游乐园。”织田作之助说道:“不过我不怎么了解游乐园,可能到时候还需要你们推荐。”   “哎呀呀,包在我们身上吧,我和小阵平可是混迹各大游乐园呢。”   “呵,明明是你女生邀请,结果每次还要拉上我,不要讲得像是我和你专门去游乐园约会一样。”   “哎呀、哎呀,小阵平你是吃醋了吗?那下一次就我们两个单独去好了。”   “笨蛋!不要随便曲解我的意思。”松田阵平一拳头砸在了某个笨蛋幼驯染的头上,抬头对等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说道:“嘛,就像他说的那样,游乐园什么我们很熟,到时候只要你们两个到场就好了。”   “嗯。”织田作之助点头,“谢了,松田。”   卷毛酷哥摆了摆手,扯着哭唧唧的幼驯染追上了前面的同期坐上了前往警局的警车。   瞧着警车远去,织田作之助终于松了一口气,总之应该是躲过去了。   青年人抬头看看天色,时间尚早还能逛一逛,去商业街买些东西吧,正好等会和惠一起吃。   另外——   织田作之助看向周边。   街道上随处可见小咒灵。   难得的机会,好好狩个猎吧。   他的咒灵收集任务已经好久维持在每日保底的地步了,距离下一枚高级结晶的诞生根本就是遥遥无期。   “这样不行啊,五个月吗,感觉有些浪费时间。”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老师。”   【怎么了宿主?】   “你能侵入学校的监控吗?”   【理论上我可以侵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监控,但是基于系统隐私条令、世界安全问题等等原因,我无法在没有监控所属势力允许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新行为。所以我平日也只是在网络上收集些无伤大雅的信息、冲个浪或者追追剧、看看小说罢了】   “唔,也就说如果我在我自己的房间里面安装了监控,得到了我的同意后你就可以通过监控监视我的房间?”   【是的,系统可以】   “这就可以了。”   【宿主有什么计划吗?】   “五个月的时间能够做很多事,一直停留在警校里面太浪费了。”   【啊,您想要去狩猎咒灵啊】   “嗯。”织田作之助又道:“不过漫无目的寻找效率太低了,如果有准确的情报网就好了。”   【抱歉啊宿主,非任务的情况下系统的监测范围只能在您周边一公里内】   “已经帮大忙了。”   【唔姆,其实如果龙彦先生愿意二十四小时都唤醒链接的话,他那边我其实也可以监测,不过很显然龙彦先生并不愿意呢】   虽然系统在各种方面都偏向身为宿主的织田作之助但是唯独隐私方面做到了一视同仁,换言之只要涩泽龙彦不同意系统D2333只能当个单方面的传声筒只能帮着织田作之助给涩泽龙彦传个话。   至于其他只要涩泽龙彦不愿意它什么都无法做,监测对方身边的能量源什么自然也是不可能了。   “这种事情无须打扰龙彦先生,咒灵的情报也并不是什么太难获得的东西。”   这里是东京,咒术师两处大本营之一,某种意义上这里也是咒术产业最发达的地区,地下情报网自然也不会缺少咒灵相关的信息。   作为在灰色之中混迹长大的织田作之助比任何人都了解如何寻找这蛛丝马迹。   思考的工夫间,暗巷中的污秽之物被织田作之助清扫了个彻底。   蚊子再小也是肉,在能狩猎的时候能多积攒一些力量就多积攒一些,不过蝇头之类的三级咒灵甚至很多没办法凝结成结晶只是一些碎片罢了。   织田作之助瞧着散落手中五颜六色的宛若水果糖一般的碎片,只是到商业街的这一小段路程就已经收获这么多碎片了,东京的咒灵是不是太猖獗了?   【对了,宿主,我们之前不是遇到了一个咒术师吗?就是那个五条先生,从他那里应该可以获取一些情报吧】   对于系统的建议织田作之助摇头拒绝了,“不行呢,五条先生人虽然很好,但是他身后的组织很差劲呢,沾上之后会很麻烦。”   他每天和伏黑甚尔闲聊自然不是白聊的,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已经足够他将咒术界、咒术协会等等具体形象勾勒出大概了。   要如何说呢?   织田作之助思来想去也只能说一句:没救了。   所谓的咒术界,黑暗又畸形,伏黑甚尔经常用来形容御三家的评价同样适用于咒术界,它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堆满了陈年垃圾,对于这种经年累月而成的顽垢想要清除,只能将垃圾场整个掀起连地表的土都得剜去三米厚才行。   “咒术界的官方组织是这种模样真心是让人不安,总感觉他们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早晚会爆炸啊。”   说起这一点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天空,听说天空之上有一道结界,来自咒术界那位不死的咒士。   “真是令人不安。”   【说起这一点,宿主您所在的世界力量体系还蛮混杂的】   “为什么这么说?”   【咒力、异能力、灵力短短数月系统已经探测到三种力量体系了,总感觉之后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力量存在】   “灵力?”   【就是刚刚救下的孩子啊,我记得他叫愁,那孩子具有十分强悍的灵力,他要是生在神道大神官的位子非他莫属呢】   织田作之助皱眉,力量是把双刃剑,有些时候天赋太强并不是好事。   【宿主不用担心,那孩子的家人应该是知晓这件事情,他身上有封印的气息,大部分灵力都被封印起来了几乎跟普通孩子无异,只不过毕竟血肉里面都浸润着纯净之力所以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妖邪】   “这不是更麻烦吗?”织田作之助皱眉,“一个没有自保之力吸引妖邪的孩子,他简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应该是防护失灵了,除了惠给他的红绳,那孩子身上还佩戴着一件防具,不过应该是为他挡了太多灾损坏了。上原老师说他是前两天转园过来的,那应该就是最近两天的事情,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应该就是发现了他身边有秽物存在,熊猫胸针应该也是这样才借给他的。如此阴差阳错他的家人才没有发现他的防护需要更换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神色放松了些,他家里人既然为他做了如此周全的安排就说明对他很关怀,看起来不用太担心。   【不过系统既然检测到这个世界有灵力,那么很快主系统就会有反应了吧】   织田作之助:“?”   【新的课程安排啊】   的确,自从那一系列理论课程结课之后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安排其他课程了,每晚都只有战斗培训。   【嘿嘿,这次可能有大惊喜呢,宿主好好期待吧】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大惊喜吗?   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安,总感觉每次系统说惊喜的时候到最后都会变作惊吓。   织田作之助捂住开始不停跳动的右眼皮,真的没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是后话?   现在已经将商业街逛遍的织田作之助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幼稚园等待幼崽放学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白发少年。   这人比之几月前看起来又高了好多。   【呜哇,宿主他速度好快,系统刚刚检测到他,他就已经过来了】   系统的提醒已经很快了,几乎是检测到对方一瞬间就将消息告知了织田作之助,没承想系统话都没说完这人就已经来到织田作之助面前了。   织田作之助在心中默默回答它:“毕竟五条先生的是特级,速度快些也正常。”   “午安,五条先生。”   大概是他和系统念叨得多了,五条悟竟然真的出现了。   “真无趣,我还以为你会被老子吓到呢,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你是面瘫吗?”   “我的面部神经满健康的。”织田作之助反驳少年,“您有什么事情吗?”   “交换联系方式啦,上一次因为你家那位斯托卡先生和夜蛾完全忘记交换联系方式,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老子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啧。”五条悟提起这个就来气,五条家的情报网简直废物至极,让他们找人结果找了快半年了都没找到。   就这还跟他夸下海口说什么只要在日本一日内必定帮他拿到联系方式。   呵呵——   而今已经来年五月了,他才与这人在街头偶遇。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五条悟也确定了,这对奇葩夫夫的确有能力守住伏黑甚尔的崽。   毕竟五条家的情报网再废也不可能半年下来连一丝有用信息也没查到。   必定是有人搅局,至于对方是谁?   呵呵——   除了那位龙彦先生还能有谁?   那个斯托卡、控制狂先生占有欲也是变态级别的呢。   腹诽归腹诽并不耽误五条悟的手上动作,这位大少爷完全没有想过织田作之助不想跟他交换联系方式的可能性,直接拿出手机开口询问织田作之助的手机号。   好在,织田作之助并不准备拒绝。   不过号码才说了一半,对方的伙伴便找过来了。   “悟,你这家伙不要随便乱跑啊!”   “嘛,都说了他又不是会迷路的小学生,不用那么着急找了。”黑长发的少女瞥了一眼五条悟和织田作之助语出惊人,“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这家伙是在搭讪吧?”   少女的眼神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打量而过,从头到尾很是细致,当然青年左手间的那枚戒指自然没有放过。   “呜哇,还是有妇之夫,五条你真是人渣啊。”   “嗯?”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有妇之夫?是在说他吗?   “哈?”五条悟睁大了那双漂亮的苍色眼瞳,俊美的脸上满是不爽,“啧,老子怎么可能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硝子别诬蔑老子啊,而且不是有妇之夫。”   “啊?”家入硝子摸出一根烟点燃,指了指织田作之助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不是婚戒吗?我猜错了?”   “啊,这倒是没猜错。”   “那不就得了?难不成他离了?”家入硝子吸了一口烟漫不经心地询问。   “那个、”   织田作之助瞧着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就要敲定他已婚身份的少男少女,想要开口说什么,结果他的声音直接被白发少年的回答盖了过去。   “没离,他家那个控制狂先生不知道看他看得多紧。”五条悟撇嘴,“这家伙是个有夫之夫。”   有夫之夫?什么鬼?   家入硝子刚吸入的一口烟直接呛到了肺里,咳了个惊天动地。   “啊!原来的是你啊,那个传说中伴侣是个斯托卡控制狂的伏黑甚尔的学生。”夏油杰惊呼声传来,很显然他也想到了织田作之助是谁。   只是这个长长的前缀……织田作之助深深叹了一口气。   都说了不是斯托卡,还有他和龙彦先生也不是伴侣。   算了,感觉反驳了对方也不会听。   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的少男少女们,有些后悔没跟着同期们上警车了,跟五条先生比起来面对那位奈良警官……不、还是面对奈良警官更尴尬一些。   织田作之助无奈的看向兴致勃勃跟同期八卦自己的五条悟。   五条先生……某些方面好像很不靠谱。   幸好,他的合作选项里面没有咒术界。   这个咒术界,的确是没救了。   ————————!!————————   简单捉了一下虫,明天修改,熬不住了[合十] 第21章 超刑的:总之……差一点很刑!三人组大酥败的猜测!   “号码?还要继续交换吗?”织田作之助已经懒得做无谓的澄清了,只想快点跟五条悟交换号码然后去接惠放学。   “哦,差点忘记了。”五条悟示意织田作之助将剩下的几个号码说出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思考了一番说道:“叫我织田作就好。”   ‘织田作’此名无论是挂钩在涩川织田作还是织田作之助之上都不会出错。   “呜哇,好奇怪的名字,你不会是取了个假名糊弄老子吧。”   “这个的确是真名。”只不过后半部分有些缺失罢了。   见状,五条悟没再继续纠结青年姓名真假,直接备注到了手机上。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靠了过来,年轻的少男少女打量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写满了好奇。   毕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男|同啊,而且他还是伏黑甚尔的学生。   连家入硝子都不能免俗,毕竟她可是能够跟五条悟和夏油杰混在一起的人。   身为医生的她对于人体的了解明显比同期更加深刻,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位青年人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甚至几乎算是同龄人。   呜哇,这可真是年少有为呢。   家入硝子瞧着那双清明至极的蓝色眼瞳,心理上倒是感觉比她那两个不靠谱的同期成熟许多呢。   家入硝子吐出烟气,默默为织田作之助捏了一把汗,被五条这家伙盯上他也是够倒霉的。   啊,现在可能还要填上夏油了,呜哇人渣二人组的大关注,想想就糟透了,好惨啊,这位织田作先生。   少女站在街道旁安静地吸烟,除了最初吐槽的那几句完全没有要参与到几人的交谈中。   倒是夏油杰在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之后也上前和织田作之助交流了几句。   “日安,织田作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夏油杰。”   “日安,夏油先生。”织田作之助看向明显有什么想要询问自己的少年人,主动开口问道:“您是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吗?”   “我听悟说您师从伏黑甚尔?”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这的确是他告诉五条悟的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见织田作之助点头,夏油杰又道:“虽然请求有些冒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您对战一番。”   对战吗?织田作之助打量着少年人,这位夏油先生对甚尔先生十分关注呢?   织田作之助瞧着黑发少年,是错觉吗?这孩子给人的感觉有些阴郁。   “不可以吗?”见织田作之助良久没有回答,夏油杰有些失望。   织田作之助摇头,“只是切磋的话倒是无所谓,不过最近可能不行,我没有假期。”   “假期?”五条悟趴在挚友肩膀上看向红发青年,“听起来好像社畜发言唉,你难不成真的是需要早九晚五上班的那种社会人士吗?”   “不,我只是个需要早八晚六的学生。”   “唉?!”x2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最强二人组瞠目结舌,学生吗?仔细想想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询问过对方的年龄,因为‘婚戒’的原因他们一直默认对方比他们大来着?   五条悟和夏油杰打量着织田作之助,这么看来这人的面容年轻过分,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所以,你几岁?”   “虚岁十九。”   “呜哇……”五条悟和夏油杰此刻脑海中闪烁过同一个念头,虚岁十九也就说他周岁十八对吧,这样的话……那个斯托卡先生是犯罪吧。   十八,才刚刚到法定结婚年限,所以那位斯托卡先生到底是在他几岁的时候……喂喂喂,这也太糟糕了吧。   旁边的家入硝子听到这里眼皮一跳,虽然她预测到这人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这根本就是同龄吧。   女生眼神看向织田作之助无名指上的戒指,蓝色宝石在日光下散发着灼灼光辉,耀眼得让人发慌。   对了刚才五条和夏油说什么来着?   他的伴侣是个控制欲极强的斯托卡。   一个多金的斯托卡控制狂,一个风华正茂的俊美少年。   感觉……很刑啊。   “说真的,你要不报警吧。”五条悟真诚建议。   织田作之助不解,为什么话题从对战跨越到报警上面了,他们三人这是联想到了什么东西?   “报警?为什么?在东京进行切磋的话还需要报警吗?”感觉警校的课程里面也没有提到这一点啊。   瞧着织田作之助那双澄澈且茫然的眼睛,五条悟三人苦恼地闭上了眼睛。   到最后,是家入硝子承担了一切。   “冒昧问一句,你遇见你家那位、龙彦先生是吧,你们遇到他的时候你多少岁,那个龙彦先生又是多少岁?”少女委婉地询问道。   织田作之助心中疑惑越来越大,怎么牵扯到龙彦先生身上了?   不过织田作之助还是老实回答了:“我十八岁?龙彦先生二十岁?有什么问题吗?”   十八?竟然是十八岁吗?   大概是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结局,结果却出乎意料的正常,这倒是让三人愣了一下。   一个十八,一个二十,前者是法律允许的结婚年龄,后者是法律规定的成年年龄。   这个年龄差……完全挑不出来毛病啊。   织田作之助被三人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所以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宿主他们三个怀疑龙彦先生诱拐未成年啦】   “唉?!”织田作之助睁大眼睛,“是这个意思吗?”   【嘛,不过他们的怀疑也不算无凭无据,毕竟您和龙彦先生发生关系的那一天才刚满十八,如果那日不是您的十八岁生日,龙彦先生的确就是犯罪了】   织田作之助无言以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所以说,之前不还在谈约战吗?为什么话题又拐到龙彦先生和他的关系上了,咒术师们的注意力感觉都好跳脱啊。   至此,织田作之助已经完全放弃了想要搞懂这些少男少女的想法了,他只想快点跟三说再见。   于是织田作之助直截了当的对夏油杰说:“如果夏油先生不介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等到小长假的时候我联系您。”   “哦,好,麻烦您了。”还有些恍惚的夏油杰闻言瞬间回神跟织田作之助交换了联系方式。   眼瞅着三人没有其他要说的了,织田作之助果断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先行一步,下次再聊。”   说着织田作之助就朝着三人挥了挥手,甚至都没等到三人回应就转身离去了,瞧得出他很是迫不及待。   “看样子,是被讨厌了呢。”家入硝子瞧着青年远去的背影选择甩锅,“说起来都是你的错吧五条,随随便便揭露人家隐私什么的?”   “哈?”五条悟不爽反驳:明明是硝子你先造谣老子的,老子只是很正当的澄清罢了。”   “悟……你的澄清也没正经到哪里去。”   “杰,你也没资格说老子,斯托卡什么的可是你说的。”   于是乎,三人间相互推诿、相互甩锅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最后三个人得出了结论——果然这件事跟老子/他/她没关系,都是悟(五条)/杰(夏油)/硝子他们的错。   只能说不愧是臭味相投的三人组,推卸责任上也是默契十足。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小插曲,家入硝子看向身边还在吵闹的两个小学鸡。   那一直隐隐笼罩的阴霾,好似暂时散去了。   ***   另一边从三人组手下脱身的织田作之助顺利在伏黑惠放学前赶到了学校。   不过比他更早到的是涩泽家的司机。   司机一眼就瞧见了他家小先生,这位很有眼色的顺势接过了织田作之助手中的东西将这个绝佳的站位让给了他,保证能的让伏黑惠一出校门就能瞧见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礼貌道谢接受了司机先生的好意,果然等到放学铃响起,织田作之助就瞧见他们家的冷面小雏鸟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看着乖巧地跟旁边小朋友手握手走出校门的伏黑惠,蓝色的眼里写满了温柔,随着老师宣布家长们可以领孩子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赶紧上前赶在一众家长之前抱起了他家小孩。   “织田作!你放假了吗?”伏黑惠靠在家长怀里,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翘来翘去的双腿昭示着他此刻开心至极。   “晚上宵禁前还要赶回去,不过下周就能正式休假了。”   听到织田作之助晚上还要回学校孩童的嘴不自觉抿了抿,又听到他说下周正式放假顿时伏黑惠又开心起来。   “下周,还有好长时间。”伏黑惠有些委屈地抱怨,言语里是毫不掩饰的依恋。   “抱歉啊,之后每周都会有假期,我会经常回家的。”   孩童闻言眼里透露出了满意。   没有织田作之助在的家里,气氛都变得怪怪的。   明明是一如既往训练,明明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大家都在,所有人都陪伴着他,奶奶、和也、龙彦先生……处处都显露着安定,但是伏黑惠就是感觉跟织田作之助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年幼的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只是越来越期待青年快点回家,在看见青年站在幼儿园门口之时,幼儿那颗惶惶不安的心脏骤然平息下来。   宛若乳燕投林一般的温馨场景,无论是谁瞧见都止不住会心一笑。   至少司机先生在瞧到他们家小少爷和小先生抱成一团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完全止不住。   哎呀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   比起懵懂的幼儿,他们这些成年人对于家中气氛的改变感受更加鲜明。   小先生在的涩泽家让人感觉很放松啊,毕竟不是谁面对少爷的时候都能毫无胆怯。   在那双好似看透一切的绯红之瞳下,他们本能感到恐惧与不安,纵然他们清楚少爷不会伤害他们,但是人类面对无法抵抗的强大生命之时总是难以抑制本能的胆怯。   当然自惭形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能够面对神祇还能行动自如的人真心只是少数,当然了能够让神祇青眼有加的更是凤毛麟角。   很显然小先生全占了。   总而言之,小先生在的时候,宅邸里的空气都显得轻松许多。   小先生能够回家根本就是天大的好事情!   司机先生自然不会忘记将这个好消息传递回家,于是在一派欢欣的期待中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回到了涩泽宅邸。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房屋,以及熟悉的人,织田作之助自己都没有发现回到涩泽家的他此刻十分放松。   甚至是有些违背杀手本能的安定。   “哎呀、哎呀,小先生,今天信子做了超级超级辣的咖喱,听说比之前还要辣上三倍呢,这可是连您都难以招架的辣度呢。”路过的女仆迫不及待地跟织田作之助分享晚餐菜单,脸上写满了‘您这次绝对挑战失败’。   对于这‘挑衅’织田作之助只感觉喜悦,超级、超级辣的咖喱吗?这可真是……棒极了。   青年蓝色的眼睛好似在发光,一向有些呆板的表情都因此变得鲜活起来。   涩泽龙彦:“……”   路过的大家长瞧着满身兴奋几乎就要溢出来的织田作之助。   警校食堂是有多差劲才让他听见辣咖喱就兴奋成这个样子。   “啊,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转过身,果然就瞧见涩泽龙彦站在廊下。   织田作之助见状跟女仆摆摆手,朝着涩泽龙彦走去。   “您这是刚从书房出来吗?又在画设计图吗?”   “在看的情报。”   “情报?”   “关于异能者的一些情报。”   织田作之助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涩泽龙彦:“您要出远门了吗?”   “还在考虑。”   往常他并不会在东京停留这么久,多半时间都在世界各地进行巡回狩猎。   不过,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狩猎活动还是织田作之助比较有趣。   至于实力?   涩泽龙彦眼帘低垂,一直在增长啊,虽然没有晶石的叠加来得明显,但的的确确持续增长着。   只是最近的增长很显然并非异能特务科的功劳。   感觉……他与异能特务科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重新规划一下了。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的声音突然传来,唤醒了涩泽龙彦的思绪。   “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今天我在惠的学校救了一个孩子,回来的时候上原老师打电话说那孩子的家长要亲自上门感谢,虽然说了不用这么麻烦……但是完全没能拒绝。”   “什么时候来,这种事情告诉青冢就可以了。”涩泽龙彦看向依旧苦恼的织田作之助,眉头轻皱,他瞬间意识到这大概并不是织田作之助最想说的事情。   一般能够让织田作之助露出这种表情的只可能与它相关。   “说吧,系统那边又要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嗯,今天救下的那个孩子拥有强大的灵力,系统探测到了新的力量体系,所以后续教学计划大概就要安排上了。”   青年顿了顿,说道:“老师说会有惊喜等着我们。”   涩泽龙彦了然,怪不得青年会如此苦恼。   系统口中的惊喜不出意外都会和惊吓挂钩。   不过,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   还算有趣。   涩泽龙彦倒是有些期待系统口中的惊喜了。   ————————!!————————   简单捉虫,熬不住了,明天修改,要改一改作息了每天都是凌晨更新,人要废了QAQ[化了][化了][化了] 第22章 驯服谁:(双更合一)我将百次、千次、万次,不计其数地走向你然后……抓住你!   系统的惊喜是什么织田作之助并不知晓,不过回家的喜悦很快就无情的时间中断了。   警校的宵禁宛若达摩克利斯之刃悬挂在织田作之助的头顶,在享受完织田作之助专属超辣咖喱之后,青年不得不踏上回警校的路了。   至于咒术三人组的事情,织田作之助准备晚上训练结束之后再跟涩泽龙彦说。   那个时候伏黑甚尔也在,简直就是最佳的谈话时机。   “夏油杰吗?”织田作之助喃喃,“感觉有些微妙呢?”   虽然只有匆匆一面,但是那个三人组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咒术界最强吗?能力的确是无可挑剔但是……”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果然更加清醒成熟的是家入小姐。”   车辆飞快行驶,透过车窗街道两旁的草木倏忽而逝,青年本就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逐渐被风声淹没。   在司机高超的车技加持下,织田作之助很顺利地在宵禁前回到了学习。   很巧的是,他刚下车就碰见了从外面采买归来的同期。   “涩川。”   正在司机告别的织田作之助闻言转身看去,二号幼驯染二人组的声音映入眼帘。   织田作之助朝两人挥了挥手,以作回应。   司机见状也不再多言:“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您学习生活愉快,小先生。”   “谢谢,中森先生,您路上小心。”   挥别司机中森翔太之后,织田作之助跑到了同期身边,“降谷、诸伏,刚从便利店回来吗?”   “嗯,我和hiro在外逗留的时间已经足够晚了,没想到你比我们还晚。”   “嘛,没有错过宵禁就还好,涩川你这是从家里赶回来的?”   织田作之助点头,“看着时间还够就回家了一趟。”   “难怪。”诸伏景光轻笑。   织田作之助不解,难怪?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对上青年那双茫然的眼睛,诸伏景光笑着解释道:“只是感觉你现在比之前整个人要松弛不少,看样子回家一趟让你放松下来了。”   放松?唉?他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错愕。   【嗯,在家的时候宿主的心情指数肉眼可见的高了许多,虽然现在已经降下来了,不过跟之前相比的确很明显】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抬手捂脸,手掌下面的蓝色眼眸里是完全无法掩饰的惊异与恍然。   放松啊。   原来他在别馆的时候是这种模样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成功上岸了,但是刻尽骨血里面的本能却没有被抹消。   警惕,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是黑暗中的居民永远不会遗忘的本能。   因为,只有警惕一切才能让他们在黑暗中存活。   纵然是属于自己的安全屋,织田作之助都不曾有如此的放松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却如此的……懈怠。   真是、真是……太危险了。   织田作之助突然意识到了,不知何时东京的那处大宅邸成了系统和他口中的‘家’。   “糟糕了……”   【宿主?】   织田作之助不是笨蛋,恰恰相反他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直觉敏锐的聪明人,虽然比不上涩泽龙彦他们多智近妖的程度,但在凡人中也算是英杰翘楚,要不然他如何成为横滨杀手界当之无愧的king。   更甚至织田作之助天生比常人多几分通透,正是因为如此他许多事他看得很明白,诸如他早早知晓这个世界的真实又残酷。   所以,他也明白——龙彦先生在用温情将他驯服。   从头到尾白麒麟就不曾掩饰他的目的,温柔、耐心、家人、所有一切毫不保留地给予织田作之助,不断地制造着他与织田作之助之间的羁绊。   那一道道羁绊正是涩泽龙彦用‘幸福’构筑的锁链,将织田作之助绑缚的锁链。   很显然青年的阳谋彻底成功了。   东京,原本只是一处冷冰冰落脚地的大宅邸,如今被冠以了‘家’之名。   织田作之助双眼轻闭,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龙彦先生……真是狡诈得可怕。”   “涩川?你怎么了?”诸伏景光不解地看向同期,他是说错了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长久的沉默引起了幼驯染二人组的关注。   闻言,织田作之助放下了手,此刻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面对同期们的担忧他若无其事转移话题。   他挠了挠脸颊,眼帘低垂营造出几分羞窘的意味,说道:“只是想起了……家人,咳、”   含含糊糊的暧昧应答,以及青年此刻羞窘的神色,联想到对方已婚青年的身份。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说错话的窘迫,幼驯染的默契让二人本能的选择岔开话题。   “咳,对了hagi说下周你邀请我们和惠君一起去游乐园,选好地方了吗?”   “萩原说他和松田帮忙选,我不怎么了解这方面。”   “说起来游乐园的话,周围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多罗碧加游乐园’吧,那里项目很丰富,而且设施很好,我家邻居经常带孩子去那里呢。”   三个人默契地就着游乐园的话题聊了起来,谁都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这个微妙的小插曲并没有留下什么波澜。   只是系统D2333瞧着他家神情自若的宿主,默默感叹:宿主,学坏了呢。   想当初他家宿主跟警察提供个情报都怕旁人误会了他和龙彦先生的‘清白’关系,现如今他竟然主动给二人挂上暧昧色彩来转移话题。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进步呢。   果然网上的人说得对啊,做人不能够太要脸!   某网瘾少年·系统感觉自己在对人类的了解上更进了一步。   对此,织田作之助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因为系统的一个闪念,他之后的生活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   此刻三人结伴回到了宿舍,应付完宵禁后,织田作之助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直到D2333询问他要不要进入教学空间。   【宿主,龙彦先生已经进入教学空间了,您要一起进去吗?】   “进去。”   关于对涩泽龙彦的行为猜测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告知系统,所以系统并不知晓织田作之助此刻对涩泽龙彦的复杂情感。   不过,复杂归复杂,织田作之助并未打算逃避。   更加准确地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逃避过。   熟悉的滞空感袭来,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织田作之助正面对战现场。   织田作之助瞧着正和伏黑甚尔你来我往斗得激烈的涩泽龙彦。   不得不说,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虽然有系统的变态加持但用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体弱贵公子的进化成一个一流的体术高手,涩泽龙彦的天才由此可见。   是的,涩泽龙彦已经摸到了一流的尾巴,虽然跟织田作之助他们这些顶尖人士还有差距,但就体术来说这绝不是涩泽龙彦的短板了。   非凡的头脑、卓绝的能力、无匹的天赋,以及一流的战力。   原本孱弱的身体已经蜕变,青年朝着完美更进一步。实话说,将青年放在现实中,除非对手是超越者且对方不讲武德直接开大,否则涩泽龙彦绝不会被打败。   涩泽龙彦已然是强得可怕。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掌心,本因握枪多年而粗糙的掌心在新手期变态的恢复提升中变得白皙柔软。   连带过往的疤痕与暗伤已经被彻底修复,可以说此时这具躯体处在巅峰的状态。   但是……织田作之助知晓他还不够强。   青年蓝色的眼睛看向前方,再一次击杀伏黑甚尔未果的涩泽龙彦被失去耐心的天与暴君给丢了出去。   当然是那种施加了百分百顽力的‘丢’。   伴随着一声巨响,织田作之助身边出现了一个深坑。   下一秒织田作之助猛然抬起手臂,挡住了袭击自己的拳头。   “唔、”   织田作之助轻呼一声,不管多少次都很难习惯啊,甚尔先生的拳头真的太有力了。   “真难得,你竟然迟到了。”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着织田作之助,翠色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家伙……不对劲啊?   “喂,发生了什么有趣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我不想说,甚尔先生。”织田作之助主动攻击,打断了某人想要继续探究的话语。   “啧,没意思。”被拒绝的男人不爽咋舌,没了乐子可看的男人今日下手分外沉重。   织田作之助都感觉有些难以招架了。   他瞧着男人虬然有劲的躯体,难得升起了一丝羡慕,所以说这种程度的肉|体真是太犯规了。   训练的结果毫不意外以织田作之助的落败告终,不过比之最初几乎瞬间落败,如今织田作之助仅靠肉|体硬抗天与暴君能保持几个小时不落败已然是脱胎换骨。   伏黑甚尔落到气喘吁吁的织田作之助身边,另一边是早就已经收拾好从深坑里出来的涩泽龙彦。   男人瞧着闭目养神从进来起都没跟涩泽龙彦对视的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   哎哟,微妙啊。   他抬头看向涩泽龙彦,好奇地询问:“你怎么他了?”   涩泽龙彦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涩泽龙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明明离开家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还好好的,只是分开了三个小时青年的态度却突然大转变,发生了什么?   绯色眼眸紧紧地打量着织田作之助,试图从青年的身上发现些许蛛丝马迹。   直到……他与那双湛色眼眸相对。   没有一丝阴霾,无比澄澈而坚定,只是少了些温软。   涩泽龙彦笑了。被发现了啊,是谁提醒了他?   忽然胸前的衣襟被人抓住,涩泽龙彦顺着力道低头。   四目相对,绯色淡然,湛色澄澈。   只是平静之间隐含着硝烟。   旁观的伏黑甚尔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看起来,这一次白毛真的惹到小鬼了,他做了什么?   很可惜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涩泽龙彦都没有打算给伏黑甚尔答疑解惑。   两人只是平静地对峙着,然后织田作之助率先打破了沉默,“龙彦先生。”   “嗯?”   “我不会逃。”   “我知道。”   涩泽龙彦当然知道织田作之助不会逃,以性命维系的锁链牢不可破,但是不够啊,这还远远不够。   绯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青年红色的身影,涩泽龙彦笑了,那笑容带着令人胆怯的扭曲,他握上了青年的手掌然后轻轻将脸颊放在对方的掌心上。   白色发丝带着徐徐凉意,宛若一捧轻雪落到了掌心,温凉而绵软无比美好、无比温馨,但织田作之助知晓这都是假象。   雪,本身就是个危险物。   “还远远不够啊,织田作。”   他想要的欢欣,他期待的喜悦,以及填满胸腔的‘爱意’,所有、所有还远远不够啊。   白麒麟的危险从来不曾掩饰。   好在,织田作之助一直铭记着对方危险的本质   对于青年贪婪的索求,织田作之助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反握青年的手掌,两人无名指恰巧重叠,两轮黑色的环状印记上下交叠。   “去做吧。”红发青年如是说,“你想从我身上渴求的东西,想要就来拿吧。”   黑色的指环交叠着宛若锁链两端的结点。   “我会一直注视你,百次、千次、万次,不计其数地走向你,然后……”   抓住你——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心中一直叫嚣的悸动是被温情给压抑下去的危险预警。   他也知晓了,他之后的人生所有的危险都与涩泽龙彦相关。   这片吞噬一切、包容一切的洁白是他所面临的极致危险。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黑色印记,驯服……从来不是单向啊。   这一刻,涩泽龙彦感觉到了喜悦,莫大的喜悦。   果然,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   他就是——   “啧。”不爽的咋舌声突然出现,一个高挑健硕的身影突兀伫立在二人中间,“你们两个眼睛有问题就去看医生,老子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看不见吗,还当着面演令人牙酸的戏码,有病吗?”   涩泽龙彦的喜悦戛然而止,眼底翻涌的情绪也沉寂下来,绯色的眼眸冰冷地看向伏黑甚尔。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呵,想杀我,你还早一百年呢。”伏黑甚尔不屑说道,面对这可怖的杀意伏黑甚尔全不在意,这个恶劣的家伙挑衅地看向涩泽龙彦,下一秒涩泽龙彦就被教师开启权限踢出了课堂。   下一刻,涩泽宅邸,涩泽龙彦猛然睁开了眼睛,青年那双绯色眼里写满了愤怒。   该死的黑色大猩猩!   另一边还停留在教学空间的织田作之助看向伏黑甚尔,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伏黑甚尔依旧好奇。   经过刚刚那一阵对峙,织田作之助心情也平复下来了,面对伏黑甚尔询问他没有最初那么坚决。   红发青年席地而坐,回答道:“他给了我一个‘家’。”   “……”一句看似答非所问的话,但是伏黑甚尔却明白了织田作之助的意思,“啧,真是够阴险的。”   ‘家’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存在吗?没有了。   伏黑甚尔咀嚼着这个词,这个该死的、混账的‘幸福牢笼’,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了。   它明明脆弱至极,镌刻的印记却无比的深沉顽固,一旦陷入将永无脱身的可能。   那是用名为‘爱’的东西所构造的可怖诅咒。   而他正是在这诅咒沦陷的前车之鉴。   “我早就告诉你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伏黑甚尔坐到了另一边,打量一下神色淡然的青年,“不过,你也不是什么省心的家伙,不管是他驯服你还是你驯服他,你们两个自己相互折磨去,别牵扯惠。”   “我知道。”对于伏黑甚尔那近乎贬损的话语织田作之助并没放心上,“总之,谢谢您的关心。”   “啧。”伏黑甚尔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反驳什么,不过他对这个话题已经丧失了兴趣,转移了话题,“你还有其他事吧?咒术界还是惠?”   “咒术界吧,我今天遇到了三个咒术高专的学生。”   “我有些后悔把你留下了,尽是些让人不愉快的消息。”   “……抱歉。”   “算了,想问什么快点问,问完老子就把你踢出去。”   “嗯,那我就问了,关于‘夏油杰’您有印象吗?”   “……”伏黑甚尔思考了半天都没想起来那是谁,“男的吗?我不怎么记男人名字,给我描述一下样貌,跟五条悟混在一起的家伙倒是记得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夏夏油杰’”   “扎着黑色丸子头,狐狸眼,长耳垂的少年。”   “哦,那个式神使啊,怎么了?”   “今天有碰到,那个孩子给我的感觉有些微妙,他知晓惠的事情,以防万一我想打听一下做个准备。”   “啧。”伏黑甚尔想起自己死前说的话挠了挠头,“算了,从头说起吧,盘星教当时悬赏…………我当时只是给了他两刀没杀死他,早知道就不留手了。”   “就这些吗?”   “嗯,我还给了他点忠告来着?”   伏黑甚尔将他与夏油杰的交集讲了个一清二楚,末了还添了一句,“那个家伙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在咒术界的人,什么来着、对‘正论’,他应该是那种信奉‘有能力的人就要保护的弱者’的圣人角色呢。”   “呵,想要在咒术界做圣人,堕落是早晚的事情。”伏黑甚尔嗤笑,“天真的家伙,咒术界可是个吃人的深坑啊。”   织田作之助皱眉,“比我想象的还黑暗啊。”   “嘛,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打听去,对了我的课程暂时结束,那个混蛋系统说课程升级让我去参加个培训,具体什么时候开课你等系统通知吧,总之你通知一下那个白毛。”   说完伏黑甚尔的就把织田作之助踢了出去。   警校,织田作之助睁开眼睛,思索着伏黑甚尔话,原来系统的老师还有培训呢。   唔,意外的正规,不知道课程升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总感觉会很出乎意料。   不过,不用上甚尔先生的课,空闲的时间系统会安排其他的课程吗?   如果要安排的话希望能正……   期望还没有抒发完,织田作之助已然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一夜酣眠的织田作之助神清气爽地站在窗前。   真享受着难得平静的织田作之助就听到了叮的一声。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左眼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叮——】   【圣妻作为引领者、守护者,不仅要有面对一切困难面不改色的心理的素质,又要有包容一切化解一切的慈爱,同时还要具备跨越一切险阻的能力。为了更好提升宿主综合素质,特殊限定课程·[百种人生体验课]开启】   织田作之助瞧着那个所谓的百种人生体验课眼皮直跳,不祥的感觉一直在心中回荡。   “老师,这个体验课具体是教什么的?”   【啊,类似职业体验,通俗易懂地说就是进行角色扮演啦】   啊……感觉是个超级麻烦的课程呢。   突然织田作之助想起来什么,“龙彦先生那边呢?”   【哦,马上,马上,主系统正在加载】   听完系统的话,织田作之助提着的心彻底死了。   看样子他和龙彦先生一个都逃不了,不知道龙彦先生那边又是什么麻烦课程。   这个答案很快织田作之助就知晓了。   【首领作为组织的领导者、掌控者,不仅要有庇护一切的魄力,又要有看穿一切智力,以及纵横捭阖、运筹帷幄的能力。为了促使宿主伴侣成为一个完美首领,阶段课程·[政治家?野心家?不、我们是权力的掌控者!]开启】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闭上了眼睛,是阶段课程呢?而且还是听起来很正经的阶段课程。   这一刻,青年感觉有一丝嫉妒。   涩泽龙彦:“……换个名字。”   被嫉妒的涩泽大少对这个浮夸名字表示很不满,   对此,主系统只当没听见。   于是乎,在伏黑甚尔不在的这段时间,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过得很充实。   只不过,这充实是不是两人期待的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至少,织田作之助在经历了一次所谓的人生体验之后,只期望伏黑甚尔能够快点回来。   ————————!!————————   双更合一,简单捉虫,白天再修改,[合十][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孩子啊:孩子,一个就好!   “喂,涩川你没事吧?”松田阵平端着托盘坐到了织田作之助身边。   至于被担心的织田作之助正眼神麻木地往咖喱里面加七味粉。   “什么?”   织田作之助有些恍惚地回头看向松田阵平,不明白对方在询问什么。   “啧,你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啊?最近几天一直无精打采的啊。”   “啊,原来是说这个啊。”织田作之助回神,放下手中的调味瓶。   要说他最近晚上干了什么?   每晚都在进行角色扮演啊,而且还是带有完整剧情的剧本杀。   教学空间与现实世界的流速不同,无论他们在里面多长时间,现实也只不过是一瞬罢了。   这本是一件好事情,拥有更多的时间就能够学习更多的知识、技能。   他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逐步变强,无论是力量还是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但是最近织田作之助对此有了不同的看法。   拜新课程所赐,织田作之助这段时间过的是水深火热。   所谓的体验人生,就是被塞进完全不同的身份里,扮演原主进行着一个个重要结点,每一结点都有合格标准,但凡有一处不合格就要重头来过。   织田作之助扮演着一个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还必须完美贴合人物的性格、习惯等,这个过程委实折磨。   虽然他的确从中学习到了不少东西,还将之前学到的知识融会贯通,但这不代表织田作之助对此适应良好,恰恰相反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新课程让他十分不适,身心都饱受摧残。   举个例子,就好似昨日他所扮演的职业角色,一名歌舞伎世家中的妻子即——梨园妻。   在这次扮演中,从始至终织田作之助就没有片刻松懈的时刻。   要如何评价这份工作呢?   大概就是身体和肉体被磋磨到了极致,织田作之助沉寂良久的杀心几度勃发。   织田作之助完全不明白如此畸形的制度为何能够保留,甚至还吸引不少女性趋之若鹜,这根本是赤|裸|裸的诈骗。   在一个个结点中,织田作之助见证了一个少女的人生从无比璀璨到沉寂凋零的全过程。   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笑着吞噬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受害者在这畸形压迫中逐渐化作新的压迫者,虚浮的盛名之下堆积的是累累白骨。   那披帛着华美外衣的黑暗压榨,只是回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比起来这种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职业,织田作之助更希望系统给些普通的、大众的安排,比如便利店收银员,图书管理员之类。   好在,系统虽然坑但是底线还在,所有涉及十八禁和亲昵的关系全部一笔跳过无需他参与,否则他真的会反抗的。   总而言之,晚上的新课程就像是不停闪现的噩梦,每次结束织田作之助甚至都不敢睡觉,生怕还未彻底消化完的丑恶记忆追到梦中。   于是本该假期后才正式开始的夜巡计划就被提前了。   睡不着的青年在东京街头四处搜寻咒灵,在狩猎中发泄着那些积压的负面情绪。直到精神极度疲惫或者系统提醒监控触发他才会回学校休息。   总结一下就是,织田作之助近日简直像是活在噩梦中。   织田作之助也如是回答:“只是最近一直在做噩梦罢了。”   “噩梦?”松田阵平皱眉,“你不会是压力太大了吧?”   “或许吧,不过明天就放假了,回到家应该就好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你自己上点心,实在不行就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松田阵平不爽地看向敷衍他的织田作之助。   “我知道了,谢了松田。”织田作之助一边道谢一边转移话题,“对了关于游乐园的那件事情,我问了一下班长,他之前就已经和女朋友约定好了见面,所以要缺席这次活动了。”   “行,我知道了,对了我们商量一下准备多罗碧加游乐园,这家综合评价比较高,你觉得怎么样?”   “我相信你们的选择,时间呢?”   “后天吧,明天zero他们两个有约会,我和hagi要去买些东西,后天大家没有安排正好可以一起去游乐园……”   很快假期就在众人的焦灼期待中到来了。   与依旧选择留宿学校的同期们不同,织田作之助一大早就坐上了回家车前往了涩泽宅。   被斯巴达课程连日折磨的织田作之助神色萎靡,红色的发都黯淡了许多,与神采依旧的涩泽龙彦形成了鲜明对比。   涩泽龙彦瞧着织田作之助眼眶周围黑色轮廓,眉头轻皱,微凉的手指点在织田作之助的眼角。   织田作之助茫然:“怎么了?龙彦先生?”   涩泽龙彦的手指从织田作之助的眼周划过:“你最近有照镜子吗?你现在的样子装上两颗虎牙就可以去扮演吸血鬼了。”   “我的脸色有这么差吗?”   涩泽龙彦放下手:“去睡觉,还有那个特殊课程暂时不要上了。”   “其实……”织田作之助还想挣扎一下。   【特殊课程是个很好的磨炼机会……】系统弱弱发言。   “闭嘴。”涩泽龙彦冷漠地打断了一人一统的辩解,语气中显露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蠢货,你看不出他快猝死了吗?再这么下去,我怕会被你们一起带着赴黄泉。”   织田作之助:“……”   系统:【……】   听到涩泽龙彦如是说,一人一统没敢再出声。   虽然织田作之助的状态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糟糕,恰恰相反青年的各项机能甚至还很健康,连日来的休息不畅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只是,面对如此严肃的涩泽龙彦,一人一统丝毫不敢造次。   不就是暂时停课嘛,又不是直接放弃,没什么大不了的。   非常识时务的主、统二人乖巧应下。   然后,织田作之助就被打包塞进了卧室里。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馨香,以及微风穿过竹林的簌簌声,这一切都让他倍感安心。   多日来扮演形形色色人物,见证数不胜数黑暗的精神压力逐渐消弭。   织田作之助久违地陷入了黑甜乡。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   直到午后织田作之助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青年就感觉到身边那一团小小的热源。   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伏黑惠凑到了他的身边,小孩一张脸睡得红扑扑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不能再睡了。   青年捞起还睡着的孩童去盥洗室洗漱,等到收拾完毕后,神采奕奕的青年抱着依旧困顿的孩童走出了卧室。   只是刚走到前院青年就感觉到了不对。   家里好像……有客人?   织田作之助看向池边和小满(小熊猫帮佣)蹲在一起的幼童。   瞧着那小小的背影,织田作之助心中升起几丝熟悉感。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好似闪烁过什么,只是它消逝得太快,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抓住。   他疑惑地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将孩童的身影跟涩泽龙彦家族里的孩童进行对照但遍寻未果。   直到孩童转过身,织田作之助清楚的看见孩童模样后他才意识到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什么了。   关于这孩子的家长上门拜访的事情。   是的,眼前的孩子正是日前织田作之助从绑匪手中救下的‘愁君’。   准确地说这孩子的全名是‘藤原愁’。   没错‘藤原’,这个自飞鸟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姓氏,藤原愁家是彻彻底底的摄关家的分支,简单来说就是家里有爵位的贵族。   虽然只是分支,但是实力依旧不容小觑,藤原愁这个家中长子差点被绑架自然非同小可。   于情于理藤原家都要登门感谢,只是没承想来到了地方却发现宅邸挂的姓氏是‘涩泽’而非‘涩川’。   还没等他们搞明白问题所在,涩泽家的大门已然打开迎客,再三确定没有找错地方之后,藤原一行才进入了涩泽家。   只是很不凑巧,藤原家一行上门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正酣睡沉沉,涩泽龙彦没让人叫醒他索性自己代替了织田作之助接待了访客。   一群年长者你来我往的寒暄,小朋友难免无聊就被安排到侧厅去玩了。   不过很快孩童的注意力就被外面路过的小满给吸引了。   对于熊猫的魅力深有体会的佣人们没有阻拦孩童去寻找熊猫,而是在稍远的地方一直关注着孩童。   也正是因此,织田作之助才一眼发现了小孩。   四目相对,紫色眸子一边打量陌生青年,一边看向青年的怀中睡眼惺忪的伏黑惠,孩童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织田作之助见状温声打招呼:“日安,愁君。”   听到来人叫破他的身份小孩稍微松了一口气,大人们刚刚寒暄的时候他多少听了一些,所以也差不多猜到来人身份了。   “日安,涩川先生。”   两声问候塑造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片刻后一大两小凑在一起注视着远处的熊猫帮佣工作。   依稀还能听见孩童奶声奶气的问答声。   “所以小满先生是机器人吗?”藤原愁好奇地打量着与真正熊猫无异的小满。   “不是,是类似式神的存在。”伏黑惠回答。   藤原愁了然,因为天赋问题所以他对彼世的事情有些了解。   家里相熟的神官、巫女颇多,对于式神之流并不陌生。   只是……那些式神无法被他注视,他没有能够看见彼世的眼睛。   藤原愁看向前方正在修养紫藤花的小满。   手里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绵软的毛发、颇具弹性的肉垫,都在昭示着它拥有实体。   孩童不自觉地蜷缩着手掌,紫色的眼睛熠熠发光,好神奇啊,熊猫式神!   伏黑惠和藤原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一时间还挺热络,完全看不出他们两个平素的冷淡模样。   听着一旁的童言童语,瞧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个小不点,织田作之助眉眼柔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抹难得笑颜恰好落入某人眼中。   某位白麒麟先生眼帘低垂,容颜秀美,嘴角恰到好处的三分弧度让他看起来优雅温润,无论是谁看都不得不感慨一声典则俊雅。   至少藤原家主就频频夸赞。   不过此刻这位优雅青年的心思完全没在室内众人身上,他回想着刚刚不经意瞥见的景色,心中难得生出些许苦恼。   孩子这种东西,一个已然是极限,绝不能再增加了。   ————————!!————————   调作息再次失败,啊,明天、明天一定要今天早更新。   另外最近温差变化蛮大的,忽冷忽热,小天使们注意身体及时添衣,不要贪凉,预防感冒,这个时候感冒超级难受,蠢作者就因为贪凉感冒了,灾难[捂脸笑哭][裂开] 第24章 大惊吓:五人组(班长幸福缺席中):撞破同期桃色绯闻什么的,饶了他们吧!   涩泽家会不会有新的孩子暂且不提,现在家里唯二的两个孩子正在因明日的‘约会’而兴奋中。   一大一小来到涩泽家之前都没经历过正常的童年生活,更没有去过游乐园这种地方了,一时间分外激动。   这种激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多罗碧加游乐园大门前都未曾停歇。   “哇——”一大一小抬头看向那巨大而宏伟建筑群,两双眼睛里面是同样的惊奇。   好大啊,比电视上看到壮观多了。   还有就是……   织田作之助环视四周,瞧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男女老幼、家人、伴侣,这些只能用一个‘多’字来形容。   人真的好多啊。   青年如是想,也如是说了出来。   “那是当然了,毕竟现在可是黄金周啊,游乐园可是情侣约会、家庭出行最多的选择。”   熟悉的声音一旁传出,织田作之助回头看去只见四位同期正站在道旁的树下等待着他们。   织田作之助见状抱着小孩走向了众人。   “大家早就过来了吗?”   “怎么可能,昨天修车修到了半夜,睡着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要不是班长出门的时候叫了一下我们差点就错过时间了。”松田阵平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织田作之助不解,怎么会修车修到半夜啊?   “感觉,我昨天又错过了很多事情。”   “怎么说呢,昨天确实过得很刺激。”差一点连车带人翻下桥的降谷零如是评价。   “应该说惊险才对吧,zero。”诸伏景光谈起昨日仍旧心有余悸,“你可是差一点从高架桥上掉下去啊。”   “关于这一点萩原也一样吧,那个离谱的车技……我真的好奇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哼哼,这就是天分啊!研二酱可是天生的飙车手呢。”   “呵呵。”松田阵平冷笑,“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开车就把驾校的车给开侧翻了。”   “呜哇,小阵平你怎么可以揭我的短啊。”   伏黑惠趴在织田作之助怀里,好奇地瞧着闹作一团的四人。   织田作的朋友们……好幼稚啊,但是——   孩童翠色的眼眸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的隐隐紧张放松些许。   虽然很幼稚且奇怪,但不像是坏人。   伏黑惠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突兀地对上另一双翠色眼眸。   伏黑惠:“!”   伏黑惠下意识将头埋回织田作之助的颈窝处。   “呜哇,小阵平你吓到他了啊。”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问题就是这一眼啊,松田你这家伙眼神温柔些啦。”   “哈?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这个金毛大猩猩。”   “松田,zero,不要吵架啊,大家都看过来了。”   本来就不甚平静的气氛再次吵闹起来,织田作之助想要找个时间给双方互相介绍一下都找不到时机。   “那个、大家,已经开园了,我们先去排队吧。”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吗?门票啊、门票还没来得及买!”   织田作之助闻言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门票递给几人:“门票的话已经准备好了。”   “真假,涩川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快就已经买到票了,票钱多少我们平摊。”   织田作之助摇头,“不用了,这票是家人准备的,所以并不清楚价钱。”   “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如是说了,几人也没有过多推诿,只是说道:“那今天的午饭我们几个请客,权当感谢你的邀请了。”   “好的。”   “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排队了,人越来越多了。”   诸伏景光看向人群出声催促同伴们。   “呜哇,只是这一会的工夫就排了一条长龙啊,这下子什么时候才能入场啊,各种项目也要排好久根本没办法玩的顺心啊。”   萩原研二眼神灰败地注视着越来越长的队伍。   “我们应该不会有这个担忧了。”降谷零突然出声。   一干人的目光顷刻间全部落在了金发青年身上。   “怎么说?”萩原研二不解。   降谷零挥了挥手中的票:“涩川准备的是vip票,有专门通道不用排队。”   几人闻言,赶紧低头去看手中的票,果不其然在票根处找到了那一连串的游园须知。   可不是不用排队嘛,甚至后续项目都能任意加塞,而且还有食宿等等也包含在内。   喂喂喂,这票是不是有些超规格啊。   此时此刻,青年们对于同期的富有终于有了实感。   青年们看向一大一小。   唔姆,不管怎么看都十分朴素,除了脸之外完全不像是富家公子,反差超级大。   对此,两个半路出家成为所谓‘富家公子’的父子两个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父子两个歪了歪头不解地看向众人:“有什么问题吗?”   几人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将腹诽说出啊。   降谷零道:“没有,不如说是太好了,感觉今天能够玩得很开心。”   “是吗?”织田作之助放下心来,“那就好。”   果然要好好感谢和也先生呢,如果不是他帮忙安排今日的游乐园之行一定不会如此顺利。   总之不管怎样能够跟大家一起出来玩真是太好了。   对于玩乐这种事情织田作之助一窍不通,他之前所作的能够称为娱乐的事情也只有看书罢了。   进入游乐园后,瞧着琳琅满目的玩乐项目委实有些选择困难,好在他的四位同期很靠谱。   没有排队烦恼的五大一小很快将足迹遍布游乐园各地。   “惠酱、涩川酱看这边!”   旋转木马上的一大一小本能回头,随着闪光灯的声音响起,两张略显迷茫的脸庞在手机中定格。   “嗯,很棒的画面哦。”萩原研二见状撺掇同期们一起上去,“小阵平、zero、hiro你们也一起嘛,感觉会很有趣。”   “才不要嘞,想要留下我的黑历史去做梦吧。”   “呜哇,真是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想研二酱,我真的会哭的。”   “呵呵——”   “研二你要不要上去玩一玩,我帮你拍照留念。”   “hiro你学坏了。”萩原研二委屈地跑向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的一大一小,“涩川酱、惠酱,快点帮帮研二酱,小阵平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伏黑惠瞧着面前假哭撒娇的高挑青年,眼神有些茫然。   这人感觉好不靠谱啊。   超级靠谱的未成年人如是想,然后他就被某个不靠谱的成年人给掳走了。   “呦西!把惠酱抢到手了,哼哼哼,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相处吧,惠酱~”   伏黑惠茫然地趴在萩原研二肩头,瞧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织田作之助,小嘴微张。   这是什么情况?   “喂!hagi别随便抢人家小孩啊,混蛋。”   几人紧随其后,追上已经跑远的长发青年。   几个高挑俊美的青年以及一个漂亮孩童的组合委实显眼,宛若一道张扬的风景线吸引着来来往往人群的关注。   他们的存在感委实太高,所过之处无一不侧目,自然也引起了某位小侦探的关注。   某位和青梅竹马正在闲逛的小侦探隔着设备猛然看见那一抹赤色,眼睛骤然发亮。   啊,是那个大哥哥。   孩童的好奇心上涌,身体情不自禁动了起来。   只是一转身的工夫,工藤有希子就发现刚才还老实坐在椅子上的工藤新一不见了。   “真是的,新酱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真不让人省心。”   女人姣好的眉眼带着几分怒火,在瞧见身边乖巧的女童之后怒火更盛。   真是的!新酱撒手没的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明明整天跟兰酱在一起结果完全没有学到兰酱的一分乖巧。   可恶的笨蛋儿子,啊啊啊啊!不管怎么想都是优作的错啊!   美丽女性虽然火大但是儿子不能不找,于是乎她只能中断愉快游玩时光踏上了寻找笨蛋儿子的道路。   “喂,所以新酱没有回酒店吗?嗯嗯嗯,我知道了,那我先把兰酱送回酒店再去找新酱。”工藤有希子准备自己去找工藤新一,不料毛利兰却拒绝了女性的安排。   “有希子阿姨我想一起去找新一。”   见状工藤有希子只得牵起小萝卜头去找另一只不省心的小萝卜头。   此时此刻被两人担心的萝卜头正兴奋地抓着织田作之助衣角,完全没有半分与家人走散的忧虑。   “啊,果然是酒店里的大哥哥!”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角小男孩,眼皮抽动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大哥哥你的伤好了吗?那个白发的大哥哥没有继续欺负你吧。”孩童一脸欣喜,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股脑地将疑惑与关心说出口。   “虽然我妈妈说那不是欺负是什么爱的表现,但我感觉她就是在骗我,他又不是小狗怎么可能用咬人表达喜欢,而且你当时还受伤了,他还咬的那么重分明就是在欺负你——唔、”   织田作之助的瞳孔随着孩童言语不停颤抖,直到听见那所谓的‘爱之表现’后织田作之助终于回神赶紧捂住了孩童嘴巴,,只是可惜的是他下手太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小孩一股脑的都说完了。   始作俑者孩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辜的注视着惊慌失措的织田作之助,大哥哥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有说错什么吗?   孩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的关心直接让某位脸皮单薄的青年社会性死亡了。   啪嗒——   不知是谁的甜筒滑落在地,原本吵闹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身后动静,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去。   身后正是同期们木然伫立的身影。   也许是孩童的话语太过惊人,惊的这四人灵魂都暂时离体了,松田沾了一手的冰淇淋液体都毫无反应,更不用提那个掉在地上的甜筒了更是无人在意。   几人此刻瞳孔圆睁,惊讶得不能自已。   刚刚那孩子说什么?   酒店、白发大哥哥、伤痕、爱的表现、受伤、咬……   呜哇,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涩川!这是不是……过于刺激了——   不对,涩川他不是结婚了吗?那个白发大哥哥又是什么情况!   涩川!!!!!   这种惊吓能不能一次性全部放出啊,一次又一次的,他们几个心脏承受力也是有限度啊——   青年们心中如是呐喊着。   这一天,年轻的警校生们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是这道大门的展开以他们的三观破碎为代价。   ————————!!————————   再次调整作息失败啊啊啊啊,为什么又拖到凌晨了,[捂脸笑哭] 第25章 凶案啊:织田作:想要逃离东京……   织田作之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青年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钻进去。   织田作之助完全不敢睁开眼睛。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躲过了奈良泽治警官后还有一个工藤小侦探在等着他。   ……织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气后睁开了眼睛,他竭尽全力忽视那几乎满溢得羞赧松开了捂住孩童的手掌。   冷静、冷静!   只是被说挑破情|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成年人不值一提桃色生活而已,无需在意。   织田作之助在竭力劝告自己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片刻后故作平静的青年一本正经地询问工藤新一:“工藤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人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糟糕了!我把老妈和兰忘记了,啊啊啊啊,完蛋了,老妈会数落死我的!”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这一波抢先‘发难’很成功,避免了孩童继续抖落出更多让他尴尬的事情来。   织田作之助闻言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穿着制服的游乐园管理人员,他牵起孩童的手转头对着同期们说:“这孩子跟家人走丢了,我先带着他去找一下工作人员,你们先在这边等一下。”   “嗯,那一会在餐厅会和好了,正好带着惠君歇一歇。”降谷零冷静回答,如果不看那还有些恍惚眼神的确是很冷静。   几人摆摆手注视着同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几人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平静姿态了。   “啊啊啊啊!”松田阵平疯狂挠头:“开玩笑的吧,刚刚那孩子说了什么?”   萩原研二一脸不可置信地回答道:“‘咬’,是我想的意思吗?”   诸伏景光试图阻止过于激动的同期们:“冷静一下,说不定是那孩子认错人了。”   众人:“……”   降谷零:“涩川没有反驳,而且他跟那个孩子的确认识。”   此时此刻众人不得不信了,涩川、涩川他可能出轨了……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此时此刻道德良心和同学爱在互相搏杀,一时间进退两难。   半晌,松田阵平率先开口:“啊啊啊啊!总之先问个清楚吧,说来说去都是我们自己瞎猜的说不定就是虚惊一场,要真是那家伙犯错了……就公正审判吧。”   “只能这样了。”降谷零点头赞同。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小孩子口中的白发大哥哥是什么情况。   “hagi!”松田阵平赶紧捂住幼驯染的嘴巴,青年狠狠剜了一眼萩原研二。   回过神的萩原研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不小心松开了捂着孩童耳朵的手。   糟了!青年低头看向怀中幼儿,正对上幼儿那双翠色眼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萩原研二总感觉孩童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微妙的嫌弃。   伏黑惠突然开口说道:“是龙彦先生”   “什么?”萩原研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询问。   伏黑惠皱了皱眉有些怀疑青年的智商,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又回答了一遍:“白发的人是龙彦先生。”   “唉?惠酱认识他吗?!”   几人闻言有些惊讶,既然惠也认识说不定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呢,毕竟涩川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带着孩子去酒店搞外遇的人渣。   这么说来一定是误会。   不过什么朋友会在酒店咬来咬去啊……而且涩川还搞了一身伤。   几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很快伏黑惠就给他们解答了这个疑惑。   “为什么不认识?”伏黑惠不解,“龙彦先生是父亲。”   他名义上的养父。   五人:“唉!?”   父亲?什么父亲?惠君的父亲吗?   等一等,这个事情需要好好捋一下。   已知伏黑惠是织田作之助朋友的孩子,朋友死后他与伴侣收养了这个孩子。   那么织田作之助等于父亲,神秘的龙彦先生也是父亲。   也就说龙彦先生等于织田作之助的伴侣!   一个奇妙的等式出现在了几人脑海中。   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的顶尖精英,四个人的脑子可谓是一等一的好使,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这一刻新世界的大门彻底打开了。   所以不是‘她’而是‘他’吗?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   不过涩川的伴侣是男性什么的总比涩川是个背着伴侣在偷腥的人渣好太多了。   四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同期的风评保住了!   伏黑惠不解地看向平静下来的四人,所以他们为什么一惊一乍的?织田作的这些同学……真的没问题吗?   此时此刻,操心的幼童对于预备役警官们的精神状态万分忧虑。   既然知晓是个误会,几人也不再纠结,至于织田作之助与白发青年在酒店发生了什么?   这种涉及同期隐私的事情他们才不会没品的进行探究。   “总之我们先去餐厅等涩川吧。”众人敲定了主意朝着餐厅走去。   因为还不到饭点,所以餐厅中的人并没有想象的多几个人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他们所有人的大桌子。   然后玩乐一上午的四人终于想起来了他们错过了什么东西。   他们没有跟伏黑惠进行自我介绍,天知晓,一进乐园他们就开始在各个游乐项目中穿梭,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嘛,在涩川酱回来之前我们先来正式认识一下吧,惠酱。”萩原研二温柔注视着孩童,“我是萩原研二,这是小阵平。”   某位小阵平先生一手刀劈在幼驯染头上打断了他不正经的介绍,朝着伏黑惠挥了挥手:“松田阵平,呦。”。   “我是诸伏景光,请多指教惠君。”诸伏景光对着孩童笑了笑,眼神很是温柔。   最后只剩下降谷零还未开口,众人的视线一致投向他,金发青年无奈地摆了摆手:“降谷零,很高兴认识你,惠君。”   随后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伏黑惠,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对此,伏黑惠只是面无表情地端起来面前的果汁轻吸了一口,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涩泽惠,不过我更习惯别人叫我伏黑惠。”   “涩泽(Shibusawa)?”四人歪了歪头,是听错了吗?不是应该是涩川(Shibukawa)吗?   瞧着四人迷茫的样子,伏黑惠无奈道:“涩泽惠、伏黑惠,惠,你们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这不是单纯怎么叫的问题啊!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涩泽和涩川的含义大不相同啊。   两个姓氏都不算是什么大众姓氏,但相较起来涩川这个姓氏涩泽更是小众且被人熟知。   毕竟岛国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涩泽家啊。   联想到涩川那个神秘富豪伴侣,四人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刹那间四人眼皮直跳。   因为这个小插曲,本来被忽视的某些问题也再次浮上水面。   比如同期的年龄。   “喂zero你之前翻档案的时候有看到吧。”松田阵平询问降谷零。   见到降谷零点头松田织田直接开口:“所以是什么时候?”   “10月26日,准确地说涩川现在才十八岁。”   “……”   此时,青年们对同期是个未成年的事实终于有了实感。   一片沉默中,四人的心再次提起,这片刻的工夫里他们的心情就像是游乐园里的云霄飞车骤然升起又骤然溅落,真的是要受不了了。   最终松田阵平烦躁地揉了揉脑袋,“等回去之后再问一下吧,这种事情……”   他们这些局外人完全不好插手啊。   伏黑惠瞧着这群心情起伏十分激烈的成年人们无奈地谈了口气。   四岁幼童这一刻实打实感觉到了心累。   所以说,为什么织田作还不回来?   此时此刻被众人挂念的织田作之助同学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撞见了杀人现场。   织田作之助这位第一目击者差一点就被后续赶来的人群当成嫌疑犯了,要不是工藤新一据理力争证明了他的清白,他真的会被群起攻之。   总而言之本来十分简单的送小孩去广播站的事情就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变得麻烦起来。   织田作之助环视周遭越来越多的人,暗暗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和松田君他们在一起久了吗?他现在好像也变成事故体质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倒在屋后死角处的男人,苦恼地挠了挠脸颊。   糟糕了,看样子欢乐的游乐园行程要泡汤了。   游乐园发生命案这种事情很显然不可能被隐瞒下去,警察来的速度出乎意料的迅速,几乎是在织田作之助刚刚跟松田他们拨打完电话没多久警车就已经驶进了园区。   织田作之助看着领头的警官身后那熟悉的身影。   青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流年不利啊——   那个壮硕的中年人分明就是奈良泽治。   仔细看去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其他的熟悉面孔。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眉心,这是什么糟糕情况啊。   只是,工藤新一的出场太过于震撼,让织田作之助感觉直面奈良泽治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织田作之助瞧着周遭的‘熟人们’,心中默默感叹道:东京是不是太小了,为什么不想遇到的人会成群结队地凑在一起出现……要不,还是回横滨吧。   当然这只是青年的幻想罢了,毕竟他所有的羁绊都扎根在东京,根本没办法一走了之。   ————————!!————————   总感觉无论是织田作还是龙彦先生风评都变得微妙起来[狗头叼玫瑰]。啊啊啊再次调整作息失败,生物钟啊拜托了请健康些吧[化了][化了][化了] 第26章 大乌龙:四人组:幽会对象?我们?!什么?!   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的和警察们面对面交流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表现得格外平静。   不过,来问话的并非是织田作之助一直躲避的奈良泽治,而是另一位矮矮胖胖的警官。   出乎意料的是来人第一反应并不是询问织田作之助案情而是看向工藤新一。   “新一君你怎么在这里?这么说来优作老弟也在吗?”胖胖的警官的表情即惊又喜。   他惊喜与工藤优作在的话案子很快就能解决了。   站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闻言了然地看向这位警官,看样子是那位工藤优作先生的熟人呢。   观其模样应该极度推崇那位超一流的推理能力。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虽然他没什么这么说的立场,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将破案主动权全部交付给侦探什么的。   说起来,和也先生之前也跟他谈过日本的警察破案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所以说一直依靠侦探或者顾问什么的行不通吧,习惯依靠外部力量之后惰性只会越来越大啊。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关心什么的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猛然转过身背对人群,此时他的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习惯……太可怕了,警校生活时间长了,他竟然潜意识中就将自己放在警察的位置上进行思考了。   总感觉事情发展到如今越发不可控了。   织田作之助苦恼揉了揉额角。   【宿主,那位目暮警官要过来了】   系统D2333的声音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思绪,青年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恰好此刻工藤新一也引着目暮警官过来了。   工藤新一:“大哥哥,目暮警官想要问你一些问题,你现在方便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请问。”   目暮十三即轻咳一声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关于您发现死者的经过我已经听新一君说了,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您补充一下,根据新一君所说你是很突然地带着他跑到死者所在的地方,请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思索一下老实回答:“因为闻到了血腥味,路过的行人身上沾染的血腥气味,我下意识地找了找结果越靠近这附近味道越浓,然后就看见了死者。”   工藤新一:“……”   日暮十三:“……”   闻到血腥味吗?这个答案的委实出乎二人意料,他们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了青年的鼻子上,此时此刻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很失礼的想法。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一路靠气味追过来,这嗅觉的灵敏度简直要赶上那啥了。   目暮十三轻咳一声,再次开口:“那个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老实说他到的时候,现场除了一片血迹之外再无其他东西,连个多余的人都没有更别谈什么线索了。   见状目暮十三不再追问,只是说道:“我们需要您做个笔录,所以您暂时还不能离开现场。”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很快就有其他警察过来引着他去另一边做初步笔录。   “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证件,我们这边需要登记一下您的信息。”   “学生证可以吗?”   “可以。”   织田作之助借着口袋的掩护趁机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了他警校学生证。   “唉!?涩川先生是警校生啊?”女警官看到青年递过来的证件有些惊讶,不过随后等她平静下来之后织田作之助明显感觉到女警官对待他的态度温和几分。   大概是因为把自己当作后辈了吧。   对此织田作之助没有特别表示依旧按部就班地回答着女警的问题,不过刚刚女警的声音稍微有点大所以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小插曲。   比如另一边寻找线索的奈良泽治警官,凑在目暮十三身边的工藤新一以及人群之外的两位咒术DK。   “哇,杰老子看样子游乐园我们来对了呢!”   “悟,多少注意一下场合。”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织田作之助循声望去就瞧见人群之中不知何时挤进了两个分外高挑的少年人。   织田作之助见状痛苦地闭上眼睛。   系统替他说出了他此刻的想法:【宿主,东京真小呢】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还好惠没有跟在他的身边,要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五条悟织田作之助看过来十分张扬地挥了挥手,“呦!涩川。”   “大哥哥,是你的朋友吗?他们穿的校服好奇怪啊?”工藤新一好奇地看向那两个鹤立鸡群的少年人。   侦探的本能驱使着他进行观察,不过现阶段的孩童推理能力还很稚嫩,看来看去只能看出来少年们很不好惹罢了。   但是越看不透对方工藤新一就越好奇,他想要从织田作之助这里得到些情报。   但是织田作之助并不准备满足孩童,他没有回答工藤新一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就越过工藤新一和已经做完登记的女警走向DK二人组。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你们也来游乐园玩吗?”   “啊,悟这家伙说什么都要过来,正巧今天没什么棘手的任务就赶过来了,话说您这里没事吗?”夏油杰指了指织田作之助身后那些血腥之物。   织田作之助神色平静:“我只是目击者没什么牵扯,而且凶手也已经冒出来不是吗?”   青年后面的那句话声音并不算大,至少除了与青年站得很近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外没有人听到。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另一边。   那里站着的人都是死者的同伴,此刻他们正被警察询问情况。   杀人凶手正在被询问的三人之中。   “刚刚那人说你是警校生?所以你要管吗?”五条悟指了指凶手,饶有兴趣地询问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虽然我确实很想要那只咒灵,不过时机不怎么合适,众目睽睽之下我无法抽刀斩杀呢,您要是需要的话,请便。”   夏油杰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语不禁侧目,少年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有些惊奇。   这人……   五条悟闻言开心地靠在夏油杰身上,兴致勃勃地跟同伴说道:“所以我说他很有趣吧。”   夏油杰轻轻颔首,与其说是有趣,不如说是奇怪。   对上青年有些茫然的眼神,夏油杰越发感觉织田作之助这人奇怪。   “您可能误会悟的意思了,他是说您要不要揭穿凶手身份,并非是如何处理那个咒灵。”夏油杰没有想到织田作之助是这个反应,他还以为对方会很关注那个凶手来着。比如想办法揭露凶手的罪行,毕竟请青年是警校生,正义感应该很强烈。   结果恰恰相反,这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凶手身上反而更加关注对方身上的咒灵。   织田作之助敲手恍然道:“原来是在问这个啊,这件事警官们自会解决,至于其他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看着纠缠在凶手身上一直念叨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的怪物。   这是诞生于恐惧与怨恨的咒灵,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那位亡者的报复。   “既然决定杀人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啊。”织田作之助如是说。   杀人者人恒杀之,皆自取之啊。   此刻的青年表现过于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意味。   夏油杰确定了,这人虽然有正常的善恶伦理观念甚至本质上是个好人,但是他的三观绝对跟常世奉行的正统观念截然不同。   所以这人是怎么通过公务员考试成为警察预备役的?   “嗯?靠刷题。”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   夏油杰:“!”   他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哈哈哈!杰,好逊哦~”五条悟捧腹大笑。   少年一边笑一边猛拍友人肩膀,织田作之助就这么瞧着夏油杰的脸色随着五条悟的动作逐渐变黑。   夏油杰的这番变化让织田作之助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这个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下一秒,夏油杰毫不留情地一拳锤到五条悟腹部,可惜的是少年的攻击被【无下限】挡了个彻底。   织田作之助看着闹成一团的少年们,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孩子吗?   不过……在杀人现场嬉闹有些不合时宜呢。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来制止他们了。   三人身后传来了呵斥声。   “你们,注意点场合,不要在案发现场嬉戏。”奈良泽治皱眉看向三人,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人感觉有些眼熟啊。   红发、蓝眼、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表情,在哪里见过来着?   对了刚刚山田是不是叫他涩川来着?涩川……涩川!   奈良泽治猛然睁开眼睛,是那个大少爷的情、咳咳,保镖。   他怎么在这里?难不成那个大少爷也在!   男人环视四周除了看见跟同伴闹做一团的白发少年之外完全找不到其他的白毛。   奈良泽治失望之余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有那位大少爷在说不定很快就能破案,但是那位的难搞程度根本是地狱级别,还是别在比较好。   见到三人安静下来之后,奈良泽治也没有多逗留权当作不认识织田作之助警告了几人安静些就转身离去了。   成年人世界的交往准则之一——有些时候有些人还是当作不认识的好。   某位撞破涩泽大少爷事后现场的警官深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事准则。   很显然他的贴心让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虽然织田作之助知晓对方认出了他,但是既然对方不承认那他也乐得当作不知道。   “所以这些警察什么时候能够发现凶手就在那三个人中啊。”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瞧着警察们忙活半天没能锁定目标感觉有些无聊了。   “嗯,应该需要一段时间吧。”夏油杰对于警察的办事效率深有体会,谨慎地给出了回答。   倒是织田作之助瞧着突然走进封锁线中的男人,说道:“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了。”   不过,既然工藤先生已经过来了,他也做完笔录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织田作之助准备先离开取找惠他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眉头轻皱:“啊,糟了!已经这个时候了吗?”   在这里耗了太长时间了,惠那边应该等急了。   织田作之助见状对着二人组挥了挥手,“五条先生、夏油先生我有些事情要去找一下警官,先告辞了。”   说完青年就朝着目暮十三走去,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请求。   “目暮警官,我的孩子还在餐厅等我,能让我先离开吗?”   正在跟工藤优作交流的目暮十三闻言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请求后,他踌躇片刻同意:“还请您保持通话畅通。”   人家该做的笔录也做了态度很是配合,现在说要去找孩子,他不好意思不同意。   于是织田作之助告别了目暮十三,至于一旁的工藤优作,青年轻轻颔首权当作打招呼了。   工藤优作见状没有多聊,   终于脱离案发现场的织田作之助朝着餐厅的方向跑去,此刻他只想快点去找惠完全不想管其他事情了。   DK二人组自然也属于‘其他事情’这个行列。   “哎呀,他完全没有跟我们打招呼的念头呢。”五条悟瘪嘴,“老子感觉我们被嫌弃了,要追上去吗?杰。”   “悟,随随便便就跟踪人家的这种行为只有斯托卡会做。”夏油杰驳回了五条悟的提议,只是他随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有些饿了,所以我们去吃饭吧。”   五条悟看向身边的挚友,瞧着对方眼中的狡黠少年笑了:“呜哇,你好奸诈啊,杰。”   “请好好夸奖我为机智,悟。”   总而言之,‘饥饿’的DK们也踏上了前往餐厅的道路。   此刻好不容易和伏黑惠会合的织田作之助打个喷嚏,青年揉了揉鼻子,安抚地拍了拍有些担忧的伏黑惠。   要不然还是提前回家吧。   总感觉今天诸事不利呢。   只能说织田作之助的预感很是准确,但是现在想要逃也晚了。   因为麻烦已经找来了。   “抓到了呦,偷~腥~的~猫~咪~”五条悟的声音骤然出现在织田作之助身后:“所以说你是在跟其他男人幽会吗?哼哼,四个人啊,竟然还带着惠一起,怪不得要躲着我们呢。”   少年那故意压低甜腻腻声音听得织田作之助头皮发麻,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碧色的眼里闪烁着名为惊慌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完全不明白少年怎么会得出这么奇葩的结论。   青年感觉到了新的麻烦即将出现,这种预感强烈地让他惊慌。   但是此情此景下青年的这份惊慌被误解了。   作为白发DK口中的幽会对象,四人组惊恐地看向对方。   白发啊。   是白发呢。   而且那个语气……   四人组:“!!!!”   这是什么惊天大误会!   ————————!!————————   作息大失败啊啊啊啊,日夜完全颠倒了[裂开]明天继续挑战[捂脸笑哭] 第27章 违和感:四人组:今天是立大功的一天!   许是五条悟的出场过于震撼,以至于被扣上幽会对象帽子四人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此刻四人一个比一个慌张,完全将少年身上的那些违和之处给忽视了个彻底。   “不、您误会了,我们和涩川只是同学!”降谷零猛然起身,椅子重重摩擦过地面,刺耳的声音吸引了餐厅中其他人的注意力。   还有些恍惚的其他三人见状也回过神来,他们手忙脚乱的将降谷零拉了回去。   冷静下来的萩原研二主动从降谷零手中拿到了交涉的接力棒,解释道:“您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结伴来游乐园放松一下,那个、龙彦先生?”   “哈?”这下子反应剧烈的人变成了五条悟,少年一脸不爽的拉下鼻梁上的墨镜,苍色的眼眸看向众人,不可置信道:“你们眼睛有毛病吗?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斯托卡控制狂大叔啊。睁大眼睛仔细瞧瞧,老子这般风华正茂的模样跟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么离谱的结论的?”   瞧得出五条大少爷对于被误认为涩泽龙彦这件事情委实不满,一连串话好似机关枪一般射|了出来,俊美的脸庞因为激愤透露出几分狰狞了。   被五条悟质问的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五条悟的头顶。   少年一头雪色发丝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要问他们为什么把五条悟错认为涩泽龙彦?自然只有白发这一个原因,毕竟他们跟那位神秘涩泽龙彦先生素不相识,唯一知晓的关于对方外貌的信息也只有——涩泽龙彦拥有一头白发。   而且五条悟进来时候摆着那么一副捉奸姿态,他们之前又刚刚经历过一系列关于涩泽龙彦的惊吓,一时间误会了也是正常。   五条悟见状喉头一哽,白发吗?好吧这个的确无法反驳。   那个兔子君的确拥有跟他一般的白发,这也算是对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一时间双方僵持住了。   至此织田作之助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时机,赶紧上前,说道:“龙彦先生才二十岁远不到大叔的年纪,另外五条先生请不要跟我的朋友们开这种低俗的玩笑,这并不好笑。”   五条悟闻言摊了摊手:“只是打个招呼罢了,话说你现在连斯托卡都不反驳了唉……呜哇,他的变态程度不会又升级了吧?”   织田作之助:“因为即使反驳了您也不准备听,还有龙彦先生不是变态。”   从一开始就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夏油杰听到这里倒是忍不住笑了。   这位织田作先生确实是了解悟啊,完全知道如何让悟丧失兴趣。   “哎呀呀,老子还想再看看你那勉力做无用功的样子呢,真可惜。”   四人组:“……”   呜啊,这人性格好恶劣啊。   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倒是提供了不少信息。   斯托卡、控制狂……这不是更不妙了吗?涩川,他真的没关系吗?   此时此刻警校生们对于同期的担忧再次突破峰值。   织田作之助顶着同期们担忧的目光,又看向一脸兴味的DK二人组,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八人坐在了一起,伏黑惠窝在织田作之助的怀中一脸警惕地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是的,进入餐厅之后并没有额外做些什么的夏油杰因为是五条悟的同伴直接被连坐了,四舍五入他在伏黑惠这里已经被判死刑了。   织田作之助见状调转了一下伏黑惠的姿势,让孩童面朝自己,随后又安抚的拍拍孩童的脊背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伏黑惠稍稍放松了些许,不过小脸却一直紧绷,足以看得出他对五夏的态度。   对此夏油杰表示自己很无辜,不过小孩不在盯着他们也好,那张脸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瞧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糟糕的记忆一直浮现。   夏油杰眼帘低垂,勉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看向突然出现将气氛搅得一塌糊涂的咒术少年们。   因为刚刚的那一个小插曲,此刻几人之间的距离可谓是泾渭分明,松田四人坐在织田作之助正对面的方向,长桌的距离让他们感到无比安心。   天知晓他们经历什么?!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场游玩谁知道五条悟一句话差点让他们直接丧失清白。   面对这种意外,即使他们心理承受能力max此刻也心有余悸。   系统惋惜道:【宿主,游玩气氛完全破坏了呢】   织田作之助心中赞同。   可惜,这两人明摆着要粘过来,躲又躲不开,逃又逃不掉,干脆顺其自然吧。   织田作之助索性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总之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他们是我的警校同期。”织田作之助按照座位顺序依次介绍众人。   “松田阵平。”   卷发青年挥了挥手。   “嗨嗨嗨、这里是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主动从织田作之助手中接过了介绍的工作,“还有小降谷以及小诸伏。”   五条悟眨眨眼:“呜哇,警校都流行这么介绍的吗?你们是什么女子高中生吗?大叔。”   萩原研二:“!”   青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片刻之后青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大叔!   “小阵平,他叫我大叔唉,果然是熬夜的错吧,熬夜损害了研二酱的美貌!人家才二十二岁唉,怎么可能是大叔啊。”   “二十二岁,四年的年龄差,叫一句叔叔也不为过了,别耍宝了,大叔。”   “呜哇,小阵平你好坏心眼啊,恶劣、超级恶劣啊阵平酱,这么对研二酱,研二酱真的会哭的”   夏油杰瞧着靠在幼驯染肩膀上哭唧唧撒娇的萩原研二,简直叹为观止。   五条悟见状不满地戳了戳夏油杰的丸子头:“喂喂,杰,你不会是要‘移情别恋’了吧,有了老子还不够嘛竟然还看别的男人,真是个花心的狐狸。”   夏油杰悚然一惊直接一手刀砍到五条悟腰上,打断了五条悟惊人的发言:“悟!不要说这么令人误解的话啊,你这个混蛋,小心我跟夜蛾老师告状让你重修国文。”   被制裁的五条悟撇撇嘴,虽然神色依旧不爽却停止了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行为。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见状对视一眼,所以……这是什么奇怪氛围?   这对幼驯染同期,夹在同期DK和亲昵幼驯染中间只感觉如坐针毡,只感觉他们跟这过于亲昵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几人间的气氛此刻倒是没有一开始僵硬了,在五夏二人开口跟众人交换姓名之后,几人已经能够平静地聊天了。   “宗教学校?教会学校吗?”降谷零下意识观察了一下两人。   怎么说呢?完全看不出两人有信教的倾向,而且他们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教会学校的学生,太出格了。   这里特指某位穿着夸张灯笼裤、戴着硕大耳钉、扎着丸子头的男生。   虽然学生戴墨镜什么的也有些出格,但跟夏油杰这个处处都很夸张的人站在一起五条悟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关于这些问题其他三人也注意到了。   除却明面上的违和,四个人各自注意到其他不少细节。   诸如松田阵平,他的眼神下意识从少年们的肢体上滑过,少年们不经意露出的肌肉线条吸引着他的注意力,那异常清晰坚毅的线条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痕迹。   说句不好听的,松田阵平自己是肌肉状态都没两个少年这般优秀。但他的体魄放在常人中已然是不可多得的坚实,为此他可是从五岁就开始练拳,十七年来日夜不辍付付出了无数时间精力才达到如此程度。   可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了多年训练的他,作为高中生来说这太奇怪了吧。   宗教学校啊……   这宗教学校真的正规吗?不会是什么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邪教吧?   此刻正义感爆表的四人组心中不约而同的被忧虑填满。   刹那间,四人默契的开始套话,甚至都没有互相交换眼神给个暗示,足以见得他们这段时间默契培养不错。   然后……然后两位在某些事情上尤显稚嫩的少年们被四位成年人挖了个底朝天。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注视着饭桌上的‘惊变’。   这一刻他再次庆幸起来,幸亏有这四位可靠的同期在,否则只有他一个人可没有办法如此自如的套话。   托福,某些他一直没能找到线索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父子两人十分默契的将主场交给警校四人,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坐在一边给伏黑惠喂饭,他一边照顾着孩童一边瞧着对面。   只见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用看似天南海北不相干的话题将想要打探的事情给探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说我们家那些老头子简直落伍爆了,扯个网线都要叽叽歪歪……”话说一半的五条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那熟悉的号码,少年不爽地皱眉,“啊,又来,明明是黄金周唉。”   “悟。”夏油杰戳了戳少年示意他不要发牢骚了,“快点接电话,夜蛾生气很麻烦啊。”   “嗨嗨,既然优等生夏油杰先生如此迫不及待,那这个殊荣老子就让给你了。”   夏油杰无奈接过手机,平静地接听了电话:“摩西摩西,夜蛾老师,我和悟在有多罗碧加游乐园,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对面的夜蛾正道听到是夏油杰的声音,停顿片刻,再开口声音明显温和许多。   “杰,你也在啊,帮大忙了!有紧急任务,多摩市和尼埼市发现了特级反应需要立刻赶过去,你们各自的辅助监督稍后就会就位,具体情报他们会在路上说明。”   “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悟的。”夏油杰冷静地挂断电话。   明明神色未变,但是几人的敏锐地感受到了少年的心情变得晦涩起来。   靠谱的成年人们眉心一跳。   这孩子瞬间就不开心了啊,所以那电话讲了什么?好大的威力!   这个问题四人注定得不到答案,挂断电话的下一秒夏油杰就扯起五条悟对几人请辞。   “抱歉啊,我和悟有些急事需要先走一步,今年能跟几位相识我很开心,希望之后还有机会跟你们一起聊天。”   “聊天的话研二酱随时可以奉陪哦,干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感觉我们会合得来呢,怎么样杰酱还有悟酱?”   社交能力满级的萩原研二十分顺利地跟少年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将二人的联系方式分享给了其他同期。   “嘛,之后电话联系,关于那个游戏之后可以一起联机。”五条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就被夏油杰拖走了。   看得出他们的确很急,二人踏出餐厅之后飞快地消失在人群中,很快四人就看不见二人的身影了。   眼瞅着少年们彻底消失,四人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尤其是萩原研二,俊美青年回头看向从刚刚开始一直很安静的织田作之助。   此刻萩原研二脸上看不见半分笑意,神色格外严肃,眼含担忧地说道:“涩川,那两个孩子是什么情况啊?问题超级严重唉!尤其是那个叫杰的孩子他有自毁倾向!”   大学辅修了心理学的萩原研二此刻格外庆幸他当时学得分外用心,否则面对如此复杂的案例想要找到核心问题简直难于登天。   织田作之助闻言眨了眨眼睛,萩原研二的话语补足了关键信息,那枚一直空缺的拼图终于找到了。   名为夏油杰身上的违和感。   以及——   违和感之下隐藏的暗涌真实的模样。   ————————!!————————   大进步!今天在一点前更新了,啊曙光、作息调整成功的曙光啊![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新力量:织田作:原来想要毁灭世界的暴徒是我?   游乐园之行虽然中途发生了不少意外,但是基本上算是圆满结束了,至少从结果上来说是圆满的。   在盛大的烟花秀场结束之后,乐园之行宣告终结。   织田作之助与伏黑惠与四人组在正门分别。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别错过了明天的早课。”降谷零提醒。   织田作之助:“我知道,路上小心。”   伏黑惠见状对着青年们摆摆手,那副‘高冷’模样让四人不禁会心一笑。   “等之后有假期在一起玩吧,惠酱。”萩原研二戳了戳孩童绵软的掌心。   伏黑惠颦眉对青年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很是不适应,却没有拒绝萩原研二的再次邀约。   见状萩原研二笑得更开心了,哎呀呀,惠酱果然是个好孩子呢。   看不下去的松田阵平伸手将某个逗弄幼童的无良幼驯染扯了过来,对着两人挥挥手带着幼驯染转身离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出声与伏黑惠告别之后也紧随其后。   喧嚣散去,嘈杂的欢乐宣告退场,伏黑惠窝在织田作之助的怀中情不自禁地打个哈欠。   织田作之助见状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童趴在自己肩头,换了个更加舒服的依靠姿势后小孩朦胧的睡意瞬间变得浓烈。   很快织田作之助就听到耳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乐园的灯光遥遥照射在青年的脸上,精致的眉眼被暖光修饰得越发温柔。   十八岁的少年人,他那双湛色眼睛此刻闪烁着似水柔情。   五月,春季的末尾、夏日的开端,寒意渐消、暑气初显,即使晚风乍起也无凉意。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看着稠密绿荫,春花逐渐回归大地,夏季已经伸出了祂的触手。   热烈的夏季即将到来。   不过这些游散的思绪在瞧见那抹雪色痕迹之后骤然烟消云散。   乐园的出口,红发的青年抱着幼童走向那抹雪色。   此刻是春日末,夏季初。   织田作之助停留在东京的第一百九十三天。   待到夜幕消散破晓黎明,涩泽家将迎来新的一天。   五月八日日,立夏之后小满之前,格外普通的一天,要非说有什么特殊,大抵上只有一个。   ——这是涩泽龙彦的诞生之日。   在石榴花盛开的季节里,涩泽家的麒麟儿宣告诞生。   这本该是备受关注的一天,至少在涩泽家本应如此。   但是因为生辰主人的不在意,涩泽家已经多年未曾庆祝了。   这一日一如往常除了涩泽节子他们每年如一的礼物外,再也瞧不出一丝节日的氛围。   青冢和也瞧着早早送来的礼物,在下属的帮助下规划着这些礼物的去处。   不出意外大多数都会登记造册放入展览柜中日复一日地充当美丽标本。   也有些特殊的礼物会被特别关注,这些多是涩泽龙彦亲近之人所送,诸如节子夫人所送之物。   不过今年这些特别关注中又增加了两人。   正是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   涩泽龙彦把玩着手中刀刃,刃上浮云锻纹危险而美丽,任谁看都不会否认这刀刃的锋利。   刀柄处赤玉刀穗上青白色的流苏随着青年的动作上下飞舞,流苏穗编织的过于丰满让本来飘逸的姿态变得活泼起来,好是一团初雪又似一团兔子尾巴格外跳脱,依稀可以瞧得出编织者是个初学者,细节处算不上精美甚至稚嫩但足够认真规整,足可见编者的用心。   涩泽龙彦试着挥了挥手中刀剑,寒光如水,锋芒毕露。   从柄到刃无一处不精湛,可见锻造者的功底。   锻造之人正是织田作之助。   老实说,这礼物的确是出乎涩泽龙彦意料,无论是礼物本身还是礼物的制造者。   刀刃啊。   力量与权力的象征,赠人以刀刃,其意不亚于将信任、性命、所有一切一同交赋。   虽然知晓这不是织田作之助的本意,但涩泽龙彦握着被精心缠绕的柄,眉眼不自觉的舒展。   这个巧合恰合白麒麟的心意。   警校课堂上正接受知识洗礼的织田作之助只感觉背后生寒,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系统:【宿主,你这是冷了吗?】   不应该啊,五月的天怎么瞧都跟寒冷沾不上边吧,而且宿主的身体指标也都显示正常,没有生病的迹象啊。   所以这是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抚了抚手臂在心里回答系统的问题。   “感觉好像被什么危险之物盯上了。”   不过回过神来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让织田作之助很是迷惑。   系统:【?】   系统:【系统并没有检测到危险信号,是宿主您的错觉吧】   织田作之助:“大概吧。”   他并不认为那是错觉,只是暂时找不到源头罢了。   【对了宿主特别课程要继续吗?进度条还有很长没点亮呢】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番道:“继续吧,抛开那些难以接受的部分,新的课程的确很有用。”   例如送给涩泽龙彦的护身刀就是课程收获之一。   这是他在体验某位倒霉锻刀人的人生中学习到技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唔,当梨园妻学到的编织技术也有运用,那条流苏正是他指导着伏黑惠完成的。   总而言之抛开里面的各种奇葩问题不谈,其实这门课程的确能够学到不少东西。   两天两夜的休整也足够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直觉告诉织田作之助最好快点结束这门课,毕竟天知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他。   如果一门奇葩课程没完结又有新的奇葩课程开启……那简直是灾难。   【ok,那就从今晚开始吧】   “嗯。”   织田作之助没有异议,不如说这样正好,上完课之后就出门狩猎咒灵合理利用一切时间。   当然了顺便赚些外快填补他空荡荡的荷包。   刀材、锻造室……都是吞金大户。   至于资金来源?   里世界总能找到合适的委托。   事实证明里世界的确是海纳百川,织田作之助的荷包随着咒灵的消失不断丰满起来,当然了,能量结晶的存储量也在不断增加。   此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伏黑甚尔回归了。   同时基础战斗课程宣告升级。   “【念】?新的力量体系?”织田作之助看向回归的教师,“不是【灵力】吗?”。   涩泽龙彦虽然没有言语,不过目光也落在了伏黑甚尔身上。   伏黑甚尔闻言不爽地撇了撇嘴:“那个到时候有别的人负责,别问多余的问题老实听我讲。”   “【念】这种力量本身倒不算特殊,特殊的是发现并真的将它成功运用的修行方式,修行方式是异界产物,至于它的本质这一点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你们自己看。”伏黑甚尔一边说一边将两本小册子扔给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能理解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然后……”   伏黑甚尔说了句然后就没下文了,不过等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看完那本《念能力详解》之后,两人多少也猜到伏黑甚尔省略的然后是什么了。   是开念。   准确地说是强制开念。   书上说开念的方式有三,天生觉醒、锻炼觉醒,以及强制开念。   按照伏黑甚尔的耐心,前两者很显然不在伏黑甚尔的选择范围内。   两人的视线看向已经摆好架势的伏黑甚尔,男人此刻笑得格外张狂。   答案显而易见——伏黑甚尔已经做好将他们狠打一顿的准备了。   对此,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但是——   在纯然的肉|体力量上天与暴君无人可挡,更不用说现今经过【念】能力强化过的天与暴君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场战斗格外漫长。   某位假公济私的伏黑先生说是要让两人好好感受【念】能力的运行,实际上就是找个合理理由胖揍两人罢了。   不过很显然,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涩泽龙彦都是极具悟性之人。   伏黑甚尔留在他们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小,战斗也从一面倒变做有来有往。   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青年们的身躯上此刻好似裹挟了一层无形的力量。   ——【缠】已初显。   伏黑甚尔挑眉,所以说天才什么的有够讨厌!   虽然他自己也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毕竟男人只靠系统模拟的【念】能力在体内过了一遍就触摸到了【念】的大门。   论起天才程度这三人分明都是半斤八两。   不过,【缠】既然显现也就意味着伏黑甚尔今日的教学目的已经达成。   玩够的伏黑甚尔决定结束这场‘过家家’。   男人不再留手,凌厉的攻击带着不可置信的威压直接朝着两人袭去。   这种被重伤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躺在坑底的织田作之助呆呆地望着那分外真实的天空,如是想到。   片刻后他注意力回到了自身身上,织田作之助感受着周身循环的力量,眼底闪烁过一丝疑惑。   新的力量体系是这么容易就能掌握的吗?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   二人能够如此迅速学会【念】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念能力的特殊特性,【念】即人生命能量溢出的气人皆有之,这意味着人人皆有学习念的可能只是受限于天赋与修行手段罢了。   另一方面有伏黑甚尔这个先行者的精准指导,系统又在旁做辅助几乎屏蔽了所有会影响二人学习【念】的元素,加之二人悟性一流。   所有因素累加在一起才造成如今这般效果。   离开系统的教学空间之后再想要像如今这般顺畅学习【念】根本不可能。   织田作之助松、合手掌,感受着陌生的力量流动的轨迹,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系统所说‘培育他成为超越者级别的战力’,从来不是简单的空话。   并非说之前不信,只是没有如此强烈的实感。   此外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感到庆幸。   庆幸系统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是将他推上那个所谓的【圣妻】之位上。   仔细想想从最初开始系统一直都表现得很是超规格。   从他与龙彦先生的性命绑定,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奖励、再到亡者复苏授课提供各种不设限的知识教学,以及那些能够代替异能力结晶的力量结晶……   每一个拉出来都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但是因为系统的不靠谱以及各种奇葩的前置条件让他忽视了这些东西的超规格。   直到如今直面系统连异世界的力量体系都能复刻,织田作之助才意识到……他身上的绑定物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   “搞不好……世界毁灭也能做到呢。”   系统;【毁灭世界?谁?您?您还有这种野望吗?】   织田作之助:“……”   嘛,好像也不用那么忧虑。   ————————!!————————   本文计划在10月4日入V,如果顺利的话,总之先提一下[合十][合十][合十] 第29章 愤怒啊:涩泽:该死的大猩猩。   【念】的出现就像是一个预兆,预兆着织田作之助他们的修行彻底转变了方向。   不过关于【念】的修习并没有持续很久,甚至除了第一日的粗暴开念之外,他们每日的训练其实都围绕着四大行基础展开,更加准确地说他们练习巩固的大头其实是“缠、绝、练”。   对于最重要的‘发’伏黑甚尔却并没有特别指导也没让两人放太多注意在这上面。   只是让他们周而复始的将念在缠、绝、练中循环,用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教导两人去感知身体本源的‘气’,逐渐掌控这种生命的源流。   除了每日下课前会进行的一个小时对打用来保持龙、织二人的体术状态之外,伏黑甚尔的课堂平和的不可思议。   冥想、水行、领悟、运转……日复一日流转【念】能力。   织田作之助能够感受到他对那股‘气’的掌控越发熟稔,明明训练强度不如从前但是身体的韧度却一日比一日更强。   涩泽龙彦亦然,不过二人虽然进度相似但是天赋树截然相反。   在修行之事上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二者一个靠直觉、一个靠智慧。   在修行一事上织田作之助是个纯然的本能系修炼者,他天生就知道如何追寻力量,无论体术还是【念】都领悟奇快,更何况他还拥有一副任何事情都能完成的强大的体魄,所以课程开展以来他的学习进度其实一直领先涩泽龙彦一步。   但是涩泽龙彦硬生生用智慧补足了他与织田作之助在‘灵性’上与肉|体上的差距。   即使伏黑甚尔一直看涩泽龙彦不爽,也不得不承认他天赋异禀。   虽然其中有系统的因素,但涩泽龙彦本人的能力不可磨灭。   正是因为修行的思维不同,所以二人对待课业的态度完全不同。   比如织田作之助大多关注修行本身,专注于锻炼自己的力量。   涩泽龙彦在修行的同时还会去思考系统让他们学习这些课程的目的,以及这个目的背后还蕴藏着什么其他意图。   就像在【念】的学习上,涩泽龙彦敏锐感觉到了伏黑甚尔的态度不对劲。   对方与其说是让他们学习【念】,不如说是因为某个目的不得不让他们学习【念】。   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让他们能够自如掌控那股萦绕着生命溢出的‘气’。   至于他们的目的为何?   涩泽龙彦隐约中已经有了答案,无碍乎为了下一阶段的修行。   毕竟伏黑甚尔作为他们的战术教师,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提升他们的能力。   事实也的确跟青年推测的相差无几。   二人在‘生命的源流’里沉浮涌动,几乎到了意识昏迷本能也可以自如调动收束【念】的时候,伏黑甚尔宣布二人的学习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然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就被封了【念】、强加负重。   在身负重压、力量皆被封印的情况下,两人被扔进了崇山峻岭的中进行逃生训练。   暮野山林,道路陡峭,雾气弥漫,在这种地方进行行动体力将会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被消耗,更不用说极低的含氧量带来的窒息感只会给这本就困难的奔逃雪上加霜。   “呼——呼——咳、咳咳——”织田作之助艰难地翻越山涧。   从被扔进这里开始数他们已经度过将近两个日夜的时光了,长时间的奔波让织田作之助的体力濒临枯竭,他的呼吸也已经逐渐错乱无序。   织田作之助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体力上略逊于他的涩泽龙彦了。   “嗬嗬——”   大少爷呼吸急促的翻越山崖,他的每一丝喘息都带着气短力竭的感觉,足可见大少爷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肺泡在这种极限的运动下被压榨到了极致,涩泽龙彦的呼吸已经无法为躯体提供足够活动的氧气了。   肢体疲惫至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   影影绰绰的树林里、崎岖不平的山间道路中,两个被压制到行动都有些困难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躲避伏黑甚尔的追击,那样目标太大。   更何况伏黑甚尔那家伙有意将两人分开,所以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根本不知道彼此的情况,只能根据平日的表现进行估算。   二人的结论出奇一致——他们已经濒临极限。   但是来自伏黑甚尔的压迫却一直未曾停止。   所以他们也不会停止。   绝不能停下脚步!   思考,不要停止思考。   更加省力的奔跑方式、更加高效的躲避线路,以及能够提供更多力量的呼吸方式。   呼吸——   在训练开始前伏黑甚尔给予唯一提示,“喂,注意好呼吸节奏,这种简单的事情别因为头脑一热就忘干净了。”   呼吸吗?   说起来那个大猩猩的呼吸跟之前的确有些不同来着。   更加的绵长。   更加的沉稳。   更加的有力。   看起来却十分轻盈。   好似每一次呼吸都要压榨干肺泡中的全部氧气,每一次呼吸都要给予血液更加充足的力量。   再一次惊险的从伏黑甚尔手下成功躲避后,涩泽龙彦带着新的伤痕跳入瀑布中。   刺骨水流带着千钧之力击打着他的身躯,青年姣好的面容却没有半分痛苦的痕迹。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呼吸上’,短暂的一瞬会面让涩泽龙彦更加清楚地看清了伏黑甚尔呼吸方式。   他有意识地操控躯体进行模仿,在一次次呛咳中大脑计算着肉|体最适合的呼吸时距。   失败、重复、失败、重复……不断的尝试中,涩泽龙彦触碰到了那扇大门,现阶段最适合他的‘正确呼吸方式’。   世间万法殊途同归,为了修习【念】而进行的水行冥想在此刻派上用场。   在这滚滚水势之中,涩泽龙彦无比沉静,呼吸好似在生命源流里沉浮,只不过一个从全身周天开始、一个从肺部流转周身。   只要找到了‘钥匙’,‘门’訇然开启。   伏黑甚尔站在山崖上,长刃架在肩头,翠色的眼睛注视着下方浩荡水流,撇了撇嘴:“啧,竟然是少爷先学会了吗?果然一段时间不训练那家伙就松懈了啊。”   伏黑甚尔的视线转移到林间,眼底有几分不满,就好似看见本该考满分的学生只考了九十九的老师一般,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伏黑甚尔本人对此没什么自觉,但是身体本能却做出回应。   ——对织田作之助的‘追杀’越发迅猛起来。   “呼——”织田作之助艰难地躲开倒向他的巨木,以及砍向手臂的刀刃。   此刻这人除了四肢健全之外身上没有一丝好肉,比起来涩泽龙彦狼狈了十倍不止。   在下一次刀光袭来之前,织田作之助飞快地跃到树间借着影影绰绰的繁荫隐藏身形。   负重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力度,长时间的奔波已经让他的躯体疲惫至极,但是面对身后蕴含杀意的攻击,织田作之助不敢放松警惕。   云雾越来越浓,疲惫与雾气让他无时无刻不被窒息感笼罩。   他的躯体、他的本能,在驱使他寻找解脱困境的方式。   他需要更多的氧气——   虚拟的空间里时间从日暮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日暮……   漫长而痛苦的训练让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这回事。   甚至在他们最终离开了群山的范围之后还有些恍惚。   尤其是织田作之助,因为身体素质太好一直无法触及极限导致负重和追杀都被调到最高范围,此刻的他可谓狼狈至极。   练功服残破不堪只有下半身还算完好了,裸露的肢体上全是伤痕,有些皮开肉绽、有些深可见骨,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臂不自然的低垂肿胀明显是断了,现今却只用一根系带草草固定。   瞧着青年这副姿态足以见得他这几日过得多么艰难。   织田作之助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全凭借强大意志与呼吸法强撑。   涩泽龙彦看着青年的模样眉头不自觉跳动,上前扶住了他。   织田作之助感受到左臂的力道有些恍然,连日来奔逃得本能驱使他进行躲避反击,但是刚准备动作就看见了那么熟悉的绯色,青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了眼前人并非‘危险’。   训练已经结束了——   “是龙彦先生啊。”青年的声音很是沙哑,带着难以忽视的疲惫,被血污遮蔽的眉眼在多日的危险淬炼下锐利异常。   被那凌厉蓝色注视,涩泽龙彦无端感受了一抹刺痛与渴求。   他不自觉地抚上那双漂亮的蓝色,然后……涩泽龙彦发现了异常。   青年的右眼没有聚焦,茫然而空洞的虚浮模样让涩泽龙彦产生了一些不妙的猜想。   涩泽龙彦的眉头紧锁,用手细细擦拭干净那些血污,然后他看见了从青年左侧面颊一直延续到青年右侧太阳穴的巨大伤疤。   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涩泽龙彦动作一滞。   片刻后青年将手覆在织田作之助的右眼之上,冰凉的触感让这颗因伤痛而灼热的眼球稍微舒适了些。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眯了眯眼,也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没有看见涩泽龙彦骤然变化的可怖眼神。   绯色紧紧看向伏黑甚尔。   猩红的瞳孔里杀意翻涌。   凛冽的气息汇聚在青年身上。   这一刻涩泽龙彦对于伏黑甚尔的杀意再无法抑制。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   弄伤了织田作之助的眼睛!   胸腔中好似有火焰涌动,涩泽龙彦人生第一次如此愤怒。   ————————!!————————   修改了,今天简直生死时速差一点又要熬个大的了。 第30章 变质中:织田作:随随便便咬人什么的!恶习!   绯色骤然变得深沉,好似有血沁出,青年秀美的脸上暴起几道青筋,此刻他的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狰狞。   在这极致的愤怒之下一直被压抑的东西松动了。   系统的教学空间突然抖动了几下,他们身后的山峦轰然塌陷,杀意与巨变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然后在系统惊恐的声音中,他睁开了眼睛。   织田作之助看见了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白色雾气丝丝缕缕地在空间弥漫。   红发青年有些茫然,完全没明白涩泽龙彦为何要撬开封锁释放异能。   而被龙之吐息盯上的伏黑甚尔则是眉头轻挑,一脸的跃跃欲试,他将原本放在肩上的长刀横在了胸前,看着很是期待跟涩泽龙彦正式对决一场。   不过,这场战斗注定无疾而终。   【啊啊啊啊!呜哇,为什么龙彦先生这么生气啊!宿主快让龙彦先生停下啊,让他别再释放异能力了,这样强硬对抗抑制力会造成系统功能错乱的,修复起来很麻烦啊!】   系统的封印竟然被涩泽龙彦硬生生撬开了缝隙,很显然青年的这般行为给系统造成了不小麻烦。   还没等织田作之助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被踢出了教学空间。   当然了涩泽龙彦这个始作俑者首当其冲被扔了出来了。   警校宿舍。   织田作之助睁开了眼睛,大概是这一次的训练太过超规格让他久违地感受了反馈疼。   织田作之助摸了摸完好无损右臂松了一口气,还好系统空间内受到的伤不会带到现实世界中,要不然明天还要解释为什么右臂突然断了,那样蛮麻烦的。   啊,对了?!   “老师?你在吗?”   片刻后,系统怏怏应道:【我在,宿主有什么事情?】   “龙彦先生强行使用异能力不会造成不好的后果吧?”   【呜呜呜——龙彦先生好可怕啊!他竟然能够无视系统的抑制力强行使用异能,呜呜幸亏系统反应快要不然今天真的完蛋了。托福系统和龙彦先生都没有事情啦,但是这种意外什么的……要跟主系统反映升级抑制防护……呜呜呜,真是太可怕了!】   系统在织田作之助大脑中哭个不停,青年手忙脚乱地安慰着系统。   一刻钟之后系统终于停止了哭泣,织田作之助此刻也已经满头大汗了。   反馈痛已经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精神力大幅消耗带来的困倦。   织田作之助眼帘翕合,眼瞅着即将进入黑甜乡之时,青年的电话响了。   他下意识按下接听键,迷迷糊糊开口道:“您好,这里是织田作……”   他的声音因为困倦而显得含含糊糊,一个名字半天都没有说清楚。   对面的人大概是不想等待了,开口打断了织田作之助。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作之助。”   涩泽龙彦平静地呼唤着织田作之助的名字,红发青年的困意却因为这陌生的称呼给惊散了。   作之助?唉?!   是龙彦先生的声音没错,但是这个称呼……   系统也发现了这个盲点,瑟缩说道:【宿主,龙彦先生叫你作之助唉……他还果然在生气吧?!】   生气不生气的织田作之助暂且无法分辨,但是对方的情绪不正常他倒是能够感受到。   电话对面还在等织田作之助回答,这让织田作之助来不及思考涩泽龙彦到底为何不开心?   “我在,怎么了?龙彦先生?”   “我要见你。”对方如是说。   见他?现在,这个时间警校能搭到车吗?   不过,很快织田作之助就不用纠结了。   因为——   【!】系统织田作之助的脑海惊叫,【宿主!龙彦先生在警校外面——】   织田作之助:“!”   唉——   警校外面吗?!   涩泽龙彦那边休眠了半年多的链接突然被唤起,却只是用来给织田作之助显示定位。   对此,系统表示它有种被小瞧的感觉,但是不久前才被涩泽龙彦‘制裁’的系统完全不敢对着男人发牢骚,只得默默按照对方的命令将位置共享给了织田作之助。   接收到坐标信息的织田作之助翻身下床,这一刻困意彻底烟消云散了。   青年甚至连睡衣都没换直接抓着手机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龙彦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赶过来?   这个疑惑占据了织田作之助全部思绪,以至于青年翻墙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在楼上有道视线正看向他这边。   被噩梦惊醒的诸伏景光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就瞧见了同期穿着睡衣翻越墙头的矫健身姿。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喝了口水,刹那间噩梦带来的惊惧被同期夜逃的惊讶取代。   涩川他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跑出去啊?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青年人回忆着同期那副焦急模样,诸伏景光握着水杯的手掌紧了紧,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诸伏景光决定跟下去看一看。   万一同期有什么麻烦他可以看顾一二,没有问题就悄悄离场也不会打扰同期。   然后……   然后诸伏景光只想回到几分钟前拦住那个跟下楼的自己。   警校的围墙并非全封闭的结构,所以透过围墙校内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非常不凑巧的是诸伏景光的眼神十分好,在他的位置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警校旁的路灯下有一对恋人正在‘亲吻’。   二人长身玉立,容貌俊美,虽然性别上有些异常但依旧难掩他们的登对。两人仅是站在一起都美好的像是画卷一般更何况是这种煽情时刻,任谁看见都难免会心一笑   但是诸伏景光完全笑不出来,因为那对旁若无人地亲昵的小情侣中有一人正是被他担忧遭遇事件的同期。   红色发丝在街灯的照射下如火绚烂,也彻底杜绝了诸伏景光认错的人的可能。   猫眼青年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眼皮止不住抽搐,身体的本能阻止了他向前的脚步,理智告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转身离开。   但是——晚了。   猩红色的眼瞳遥遥看向他。   在被对方注视的瞬间,诸伏景光后背一冷,紧接着他就感觉头皮一麻,危险的本能不停叫嚣警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冷漠?不、那眼神并非是冷漠可以形容的。   从表到里被迫展露在他人眼中,接受着对方无情的审视,宛若从高天投射的目光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那是人类基因中镌刻的对未知、对异端的警惕。   只是片刻的对视,诸伏景光却已然浑身冷汗。   好在白发青年对诸伏景光没什么兴趣,只是漫不经心一瞥就收回了目光,诸伏景光这才得以喘息。   回神的诸伏景光心有余悸的看向对面,这一刻全然没有了不小心撞破同期亲昵现场的羞涩,心中只剩了警惕与担忧。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再怎么担忧都不适合留下来。   诸伏景光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他的关注全然放在了的白发青年身上,眼瞅着对方还要做些亲昵举动,诸伏景光赶紧转身离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此刻诸伏景光纵然有万千思绪也不敢再探究下去了。   他只得带着一肚子忧虑离开了现场。   对面的织田作之助似有所觉回头看去,诸伏景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转角,两人正好错过。   那里刚刚有其他人在?   织田作之助正想询问系统那里刚刚有谁在,却被涩泽龙彦的动作打断了思绪。   白发青年掐住织田作之助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头掰回了原本的方向,四目相对织田作之助的眼里写满了茫然。   涩泽龙彦将织田作之助的头掰回来之后并没有松手,反而沿着织田作之助一直向上抚去最终停留在他的右眼侧,隔着薄薄的眼帘微凉的手指不停地摸索着完好的眼球。   绯色紧紧注视着织田作之助蓝色的眼睛,里面是不加掩饰的占有与渴求。   难以抑制的破坏欲在涩泽龙彦的胸腔内沸腾。   黯淡无神的蓝色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   涩泽龙彦无法容忍,这蓝色的光辉毁于他人之手。   这蓝色只应为他闪烁,即使凋亡也应该凋亡在他手中。   龙彦之间震荡着贪婪的欲求,催促着涩泽龙彦释放那汹涌的破坏欲。。   将那瑰丽的蓝色埋葬在无人可触的深匣中。   织田作之助忍耐着越来越重触碰,直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近,鼻尖只剩下一片寒凉香气,织田作之助才抓住了涩泽龙彦的手掌。   他眨了眨有些发烫的右眼,略有些迟疑地说道:“我的眼睛没有事情,您不用担心。”   围观的系统腹诽:【宿主、这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吗?龙彦先生那感觉分明是想要把你的眼睛给‘吃掉’唉!】   胆小却很识时务D2333自然不会神经大条的将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默默将危险预警拉到最大,但凡检测到涩泽龙彦准备对织田作之助的出手,它就会开启紧急防护!   万幸,涩泽龙彦到底没有对织田作之助做什么。   只是静静注视着红发青年,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茫。   也是因此织田作之助的右眼得到了片刻喘息,长时间的摸索到底还是对留下了痕迹,红色瘀痕狭长一片宛若刻意勾勒的眼妆。   织田作之助本人自然看不见这装饰,他眨了眨眼睛,感受着滚烫温度,默默想着这异常温度大概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平复了。   虽然织田作之助没搞明白涩泽龙彦为何不开心,但是他大概也猜到了问题大概出现在眼睛上。   毕竟从见面开始对方就对他的眼睛表现出了非一般的关注。   事情的起源要从不久前说起,织田作之助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了涩泽龙彦所在的墙后,待到落地之却撞进雪色之中。   “!”织田作之助有些惊愕,龙彦先生怎么会出现在墙下,明明气息刚刚还不在这里?   “龙彦先、”   还未等织田作之助将疑惑说出口,对方先有了动作。   本就几近于无的距离被进一步侵占,凌乱的发丝被人拨开,织田作之助被迫抬起头看向对方。   下一刻炽热的呼吸泼洒在面颊上,右侧眼睛被人不停摸索,过于亲昵的动作让织田作之助有些许的不自在,他本能想要拉开距离,却被对方按住了后颈彻底辖制,一时间织田作之助避无可避被迫接受涩泽龙彦的蹂躏。   这也是诸伏景光所见到的‘亲吻’真相。   也是涩泽龙彦异常的开始。   事到如今织田作之助也意识到了,涩泽龙彦的气愤原因跟他的右眼失明脱不了干系。   仔细想想龙彦先生好像从在酒店那夜开始就喜欢注视他的眼睛来着。   只不过他之前认为对方的这种关注是出于对蓝色的喜爱。   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织田作之助虽然暂时搞不懂其中内情但本能驱使他做出了选择:“别担心不会再有下次了,毕竟我承诺过会一直注视着您,要是失明了就没有办法履行承诺了,所以我会注意的。”   只能说织田作之助此人虽然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但直觉委实敏锐,在这极度危险的边缘面对无数条可能走向‘bad ending’分支选择中,他完美地抓住了那条唯一通向‘happy ending’的道路。   系统下意识屏住了那不存在的呼吸,奔流的数据都陷入停滞,生怕会影响到现在的气氛。   笼罩在涩泽龙彦周身的晦涩有了裂痕。   白麒麟松开了辖制青年脖颈的手掌,只是还未等织田作之助反应过来,修长的指节已然插|入了他的发间,头颅被迫随着对方的动作后仰。   青年修长的脖颈被破暴露在涩泽龙彦眼下,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俯身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唔!”   喉结被啃噬的痛楚让织田作之助不自觉发出一声痛呼。   腥甜的气味萦绕在二人中间。   致命处受制于与人的不安感让织田作之助难耐的挣扎起来,他下意识向后移动脖颈想要将贯穿皮肉的异物挣脱出去,却不承想这个动作只会更加方便对方噬咬他的脖颈。   不远处充当临时司机的青冢和也趴在方向盘上完全不敢抬头,生怕一不小心就瞧见什么了不得的场面。如果不是怕错过涩泽龙彦他们的呼唤,青冢和也恨不得连耳朵也堵上。   也幸亏如此,青冢和也完全没有瞧见他家少爷‘吃人’的场面,倒是避免了三观破碎的凄惨下场。   不过作为被‘吃’的织田作之助委实感到不适,然后他选择了反击。   现实证明伏黑甚尔的确是个好老师,织田作之助竟然没能一击挣脱涩泽龙彦。   无奈之下青年只能加大了力度。   片刻后,两个人一个捂住脖颈、一个捂着手臂,终是分开了。   织田作之助感受着脖颈间的濡湿,心中无端地生出一抹委屈,随谁便便咬人这种事委实太不讲道理了。   虽然疼痛是双向的,但是这不意味织田作之助可以不在意这不讲理的袭击。   始作俑者倒是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好似差点手臂脱臼的不是他本人一般,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将织田作之助散乱是发丝一一抚平。   “……”织田作之助瞧着对方平静的模样茫然极了,龙彦先生到底是要干什么?   涩泽龙彦态度前后反差太大让织田作之助完全摸不着头脑。   还有就是到底为什么咬他啊?   “这是险些毁约的惩罚。”涩泽龙彦轻描淡写地说道,青年的想法直白地写在脸上他想忽视都难。   白麒麟感受着唇齿间腥甜的气息,浓烈的破坏欲激荡翻涌最终回归平静。   此时此刻他周身的寒凉已然融化,嘴角细微的弧度虽然依旧虚假却让织田作之助感到放松。   对于涩泽龙彦所谓的惩罚,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番到底是没有反驳。   青年下意识抚上了完好无损的右眼。   ……算了。   总之龙彦先生也恢复正常了,虽然被咬了一口、虽然被咬了一口……   瞧得出无端被咬这件事情让织田作之助很是难以接受。   发尾突然被人扯动,让织田作之助从纠结中回神,青年顺势抬头就瞧见那双熟悉的绯色眼眸正紧紧注视着他。   “织田作,要好好履行承诺啊。”白发青年对织田作之助说道。   织田作之助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涩泽龙彦瞧着完全没听明白自己意思的织田作之助,嘴角弧度瞬间消失:“算了,那一日早晚会来临。”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诺言被彻底履行的那一天。   “什么?”织田作之助不解询问。   某位坏心眼的白麒麟先生没有解答织田作之助的疑惑。   某人如风般倏忽而至,又如风般倏然离去。   只剩下织田作之助被谜语人的谜题折磨的心神难安。   青年脖颈间肿胀的齿痕昭示着这一夜惊魂异常刺激。   疾驰的车辆中青冢和也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自家少爷此刻的状态。   一如既往的淡然冷漠,但是比来时少了几分压迫。   青冢和也松了一口气,天知晓来时他有多么恐惧。   他家少爷凛然杀气的他几近窒息,能够平稳的将车开到警校已然他超常发挥。   只是越是靠近警校青冢和也越是不安,尤其是偶然瞥到他家少爷注视着小先生的目光后,那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不过……很显然他对于少爷远远不够啊。   或者说他小瞧了小先生对少爷的影响力。   那些可怖的设想一个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他杞人忧天了——个鬼啊!   次日清晨,涩泽家的书房,青冢和也脑海中回荡着他家少爷交付的那些任务,眼神一片恍惚。   看样子在少爷的事情上他的直觉依旧敏锐。   这哪里是没问题,这问题简直大了去了!   救命啊小先生!少爷他、他……变得更加危险了!   “阿嚏——”另一边被青冢和也念叨的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织田作之助揉了揉鼻子,刚放下手就瞧见远处诸伏景光担忧地望向他。   织田作之助对着青年挥挥手示意他没事,但是对方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看起来更加担忧了。   整个上午的时光织田作之助一直沐浴在对方的担忧下,到了早训结束对方的目光已然进化到痛心疾首的地步。   织田作之助满心疑惑,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令人担忧的事情吧,诸伏为什么这么看他?   诸伏景光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异常关注自然逃不过其他四人的眼睛。   在早训结束后实战演练开始前,诸伏景光被四人堵在了墙角。   四个或人高马大,或气势汹汹的家伙围住着一个眉眼温润的青年,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霸凌现场。   如果主角不是整天黏在一起如胶似漆的风云五人组,此刻旁观的其他人恐怕就要去报告教官了。   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了,他们五个人委实显眼不停吸引其他人关注。   松田阵平臭着脸驱散了几次才让围观群众恋恋不舍地离开。   见到碍事的人走开了,四人才开始进行‘审问’。   以防降谷零这位幼驯染手下留情,所以松田阵平自告奋勇担起了‘审问’的责任。   “hiro,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你有什么发现?”   诸伏景光眼神游离不敢跟好友们对视,毕竟涉及到织田作之助的隐私他不好开口。   青年牙关紧闭的姿态反而让四人确定某些事情。   松田阵平烦躁挠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喂喂喂!不是吧,竟然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看花眼了。”   萩原研二问道:“小阵平你的也看到了呀?。”   降谷零眼神麻木地说道:“不如说没发现才不正常吧。”   伊达航补充:“毕竟涩川他根本没怎么掩饰。”   除了将领口系紧之外,青年完全没有做其他掩饰,那抹异常几乎就摆在明面上。   ——涩川织田作喉结上突兀出现的齿|痕。   他们万分确定昨晚吃晚饭的时候青年脖颈上还没这痕迹。   也就说它应当是在宵禁后早训前才出现的,观其创面的愈合程度众人确定了它出现的具体时间——昨夜宵禁后。   也就说昨夜他们同期溜出警校去跟人……另一位同期还是见证人。   诸伏景光看向眼神逐渐恍惚的好友们,顿时明白他们想歪了,诸伏景光赶紧出声打断他们胡思乱想的思绪。   “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闻言,萩原研二说道:“所以到底是哪样?”   诸伏景光心累至极,他也不知道是哪样啊!他只看了个开头就跑掉了完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至少他走的时候两人还没进展到这一步!   “你们在聊什么?”身后突然传来询问声。   思绪有些恍惚的诸伏景光下意识回答道:“在聊涩川脖颈上的吻痕是怎么回、”说到一半诸伏景光话音陡然顿住,面前的四人都没开口,所以询问的人是谁?   五人:“……”   他们僵硬地回过头,就瞧见同期那双蓝色眼眸正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五人:“!!!!”   正主突然出现吓了几人一跳,几个高挑男儿竟然被织田作之助一人堵在了墙角进退两难。   听到诸伏景光的回答后,织田作之助的蓝眼睛里涌出了满满疑惑,什么吻痕?哪里来的吻痕?!   反应过来同期说了什么的织田作之助赶紧反驳:“那不是吻痕,只是被人咬了一下。”   对于青年的回答,五人的神色异常复杂。   所以都能咬在喉结这种敏|感部位了和吻有什么区别。   织田作之助想说区别大了去了,咬是单纯的攻击,吻是恋人间的亲昵,他和龙彦先生又不是伴侣自然也没有吻痕这一说!   但是!这问题几人没有说出口,织田作之助自然也不可能上赶着解释。   一错神的工夫话题就从咬痕本身衍生到了制造对象身上了。   “所以昨天你和那位龙彦先生见面了?”   审问对象从诸伏景光变作了织田作之助,气氛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肃起来。   织田作之助点头。   诸伏景光见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所以说……那个危险人物果然是传说中的‘龙彦先生’。   在瞧见对方那如雪的发丝之后诸伏景光就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但只要不被正主点破他依旧心存侥幸。   “涩川……”诸伏景光艰难开口,“那个,冒昧问一下那位龙彦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龙彦先生的工作?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啊,毕竟龙彦先生所做的事情并不符合普世意义上的工作概念。   非得要说的话也只有那个勉强与工作沾边。   织田作之助迟疑开口:“与政府有关。”   “政府?政治家吗?”   织田作之助想到了涩泽龙彦那门名为【政治家?野心家?不、我们是权力的掌控者!】的阶段课程,四舍五入怎么不算政治家呢?   思及此处,织田作之中的回答越发坚定。   诸伏景光眉头轻皱:“不应该啊,如果是政治家的话龙彦先生应该很出名才对,毕竟那位先生看起来就不像是岌岌无名之辈。”   织田作之助淡然回答:“因为是与横滨有关的政府部门。”   “横滨啊。”   五人了然,横滨作为唯一的自治港,情况分外复杂,官员的各种信息保密也更加严格,所以那位龙彦先生在外界没什么名气也正常。   不过诸伏景光依旧感觉有些违和,因为那位龙彦先生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官员。   他周身的气度与其说是习惯了虚与委蛇的官员,不如说更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但诸伏景光最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询问这件男人的工作只是找些更多信息对他进行侧写。   既然工作上看不出太多问题,诸伏景光也不再继续询问了,干脆选择直接进入正题。   诸伏景光纠结片刻后开口道:“我昨晚不小心看到了你们那个咳咳咳……然后我和那位先生对上了视线。”   昨夜那股瘆人的感觉依旧记忆犹新。   回顾着那股危险感觉,这让诸伏景光越发担忧起来:“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四人组闻言眉头皱起,面上或多或少都显现出忧色。   “啊,这个吗?”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龙彦先生的确挺危险的,我知道哦。”   没人比他清楚涩泽龙彦是个危险的角色了。毕竟他险些命丧在对方手中,也见证了对方一直以来的成长速度,所以他十分清楚涩泽龙彦的危险与强大。   五人组:-_-   五人组:O_o   你知道?你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为什么还这么平静啊?   你这般表现,倒是让对此忧心忡忡的他们反而显得很奇怪啊!   对于好友们的心理活动织田作之助完全不明白,甚至他还安慰众人道:“你们不用担心,龙彦先生对普通人并无危险,常世意义上的坏事他也不屑去做,基本上是守法公民来着。”   喂喂喂!这完全让人无法放心啊,什么叫作对普通人没危险、不会做常世意义上的坏事?   沿着这个角度理解,岂不是说对于‘特殊人’来说那位龙彦先生十分危险,对方虽然不会做常世定义的坏事,可一旦做了坏事绝对超脱常世定义……   这岂不是更糟糕!   那位龙彦先生真的在政府官员吗?   听起来更像恐怖分子啊!   在场唯一见过涩泽龙彦本人的诸伏景光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回想昨晚上那惊鸿一瞥,涩泽龙彦注视织田作之助的眼神从诸伏景光的记忆中浮现。   青年目光中的欲求太过复杂诸伏景光无法完全解读,但是其中蕴藏的那种好似要将织田作之助尽数吞食的极端占有欲,他只是回忆一下就让感到头皮发麻。   仔细想想对于那位先生来说最特殊的人不就正是——涩川吗?   诸伏景光抓住织田作之助语气十分郑重的劝告道:“涩川,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吧,跟那位龙彦先生在一起我感觉你会很危险啊!”   其余四人也目光灼灼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虽然没有开口,但很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啊?不行啊,我不可能和龙彦先生分开(我们的性命被绑定在一起)。”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颊,神色有些愧疚:“我必须对龙彦先生负责呢(因为我,系统才绑定了龙彦先生),毕竟是我轻率的行为搅乱了他的人生(如果不是我送错包裹龙彦先生就不会遭遇这些事情)。”   织田作之助省略那些内情五人组无从得知,只听着织田作之助说出的回答五人感觉一阵窒息。   啊,太糟糕了。   他们还想说什么,实训的铃声却突然响起,织田作之助听上课铃声赶紧作别几人朝着训练场走去。   徒留下恍惚的五人,满腹愁绪。   此时此刻五人心中闪烁着同一个想法。   ——他们到底该如何拯救这恋爱脑同期?   经历了一番头脑风暴的五人恍恍惚惚参与了实训。   只不过他们大脑此刻完全被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那复杂的‘爱情故事给占据了’,让他们根本无法腾出精力安心训练。   于是几人干脆迅速完成训练,然后跑到一旁继续刚刚被中止的话题。   关于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的讨论。   起初对于二人间的关系,他们一致认为是那位龙彦先生诱骗了织田作之助,现在看来他们两位分明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所以放定位,也只是他们的情趣喽?”松田阵平朝着在场唯一拥有女朋友的伊达航   询问道:“班长,你和娜塔莉会这样吗?”   “怎么可能!”伊达航毫不犹豫地反驳。   虽然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想要时时刻刻知道伴侣动向的念头,但是想和做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想不犯法,做就是真的犯法了。   “五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涩川他根本是甘之如饴。”   松田阵平痛苦地揉着脑袋,所以这是什么鬼情况。   另外四人的神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诸伏景光口中知晓了涩泽龙彦的大致形象后,他们瞬间共情诸伏景光了。   从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足以让他们感受到那位涩泽龙彦先生身上异常与危险。   往常瞧见大街上陌生人被危险角色缠上他们都会忧虑一番,更何况是身边的亲友,这让他们很难不担忧啊!   “啊啊啊,为什么平常没有看出来啊?涩川那家伙竟然是个恋爱脑!”松田阵平极度烦躁。   萩原研二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与其说涩川酱是恋爱脑,不如说是他与我们的认知不同。在我们观念中一些很重要的边界感对涩川酱来说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事情……研二酱真是越来越好奇涩川酱到底是怎么被教养长大的了。”   “果然,涩川他不是一般人。”降谷零吐槽:“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危险分子,怎么看他都不会是简单角色呢。”   “说起来危险分子,你们在游乐园遇到的那两个孩子情况怎么样了?”伊达航开口询问道。   “五条那家伙一如往常没心没肺神经大条。”松田阵平回答,“夏油……啧,hagi勉强隔着手机给他做了一下疏导,但是情况依旧糟糕。”   萩原研二谈起夏油杰的时候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那孩子快被压力拖垮了,自毁倾向很严重,认知也有些轻微错乱,还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只不过他的敌视对象我暂时还没能搞清。”   缓了缓萩原研二继续说:“那孩子很敏锐,警惕性也很强,我只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进行推导,进度十分缓慢。不过或多或少也弄明白了他身上的问题,长时间积累的压力突然遭遇了意外,于是乎炸弹骤然爆发了。恶化的契机应是从去年夏天,好像出现了一个意外事故对那孩子产生了很大打击,还有就是他们的所处的环境问题超严重。”   降谷零:“所以那个[咒术高专]果然有问题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约而同地点头,他们两个空闲的时候会跟咒术DK们联机,平常也有意无意地与两人闲聊,所以对于两人所处的环境已经有了大概认识。   除了‘咒术’‘咒灵’二人没能探查出来,他们几乎将所谓的咒术高专全貌给勾勒了个七七八八。   “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学校。”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说道:“哪会有正经高中不设立固定课时啊,即使教会学校也会教授正常的学科知识,他们两个却整天天南地北在全国奔波。另外他们的同学也少得可怜,我和hagi一致觉得那个学校的学生加起来可能只有个位数。”   “还不止如此,他们的家庭问题更大,杰君这边稍微好些,悟酱的家庭完完全全就是个灾难啊!你们能想象到吗,已经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那种好似时间停滞在平安时代的超级封建家族!他们竟然还有什么庶子、妾室那种东西存在唉!甚至他们还流行近亲结婚!”   萩原研二说起来都感觉头皮发麻,更不用说听的几人了。   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听得是目瞪口呆。   妾室、庶子、近亲结婚……呜哇!这都是哪里来的封建糟粕。   那孩子能够如此康健地长大,三观没有歪太狠这还真是上苍保佑了。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问题:“这么说来有问题不只是学校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了想法。   关于这两人所处的环境,有个人比他们更清楚。   中午,食堂某个角落,坐着六个风格各异的大帅哥。   明明是休息时刻,几人的神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听同期们介绍完五夏二人的近况之后,织田作之助看向几人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崇敬。   大家果然都好厉害啊,仅是从闲聊的只言片语里就将夏油杰和五条悟周遭的信息收集了七七八八。   “嗯,关于他们的事情我并不怎么了解,因为只有几面之缘。”很遗憾的是织田作之助对于五条悟、夏油杰的事情知晓的还没有他们多,不过他胜在对咒术界比较了解,除了不能提及‘咒术’‘咒灵’其余的信息他倒是可以跟几人分享。   “咒术高专是那种很特殊的专门学校,是由几个大家族牵头建立的用来培养专门人才的学校,五条先生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至于具体教授什么内容我不怎么清楚,他们那个圈子很排外的。”   五人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那个咒术高专给人的感觉越发像是那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不法组织了。   家族、圈子、培育专门人才,搞得好是一条不为人知的罪恶产业链。   “最好不要跟那个圈子扯上太深的关系,会很麻烦。”织田作之助对着亲友们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示意道:“他们大多数人这里都有些问题,而且因为圈子封闭,所以有些观念跟常世截然不同让人难以接受。”   “唉?”   织田作之助的发言让众人一惊,是他们听错了吗?涩川刚刚好像在说那些人脑子有问题。   是脏话还是字面意思。   五人看向织田作之助,然后确定了青年并没有贬低对方的意味,也就说‘脑子有问题’只是单纯的事实描述吗?   脑子有问题啊。   五人回想着从五条悟那里探寻到的风俗习惯……都流行近亲结婚了脑子不出现问题才不正常吧。   虽然织田作之助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咒术师因为大脑长时间浸润在咒力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疯狂、   不过因为最终结果一致,所以双方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推导过程完全不在一个思路上。   这是题外话暂且不提,五人继续听着织田作之助对咒术界的介绍,越是听他们越是对少年们的处境感到担忧。   那个圈子混乱、罪恶、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习,只是听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介绍就已然让人感到压抑至极,更不论身处其中了。   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人不出现问题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纵然织田作之助劝告五人不要过多关注咒术界的事情,但是正义感与责任心让五人无法对咒术界的黑暗视而不见。   即使是为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停下探寻咒术界的脚步。   不过很显然就像织田作之助所说那般咒术界极度封闭,他们五个连‘咒术’概念都不知晓的人现阶段完全不可能找到深入其中的途径。   倒是织田作之助这个劝告亲友不要跟咒术界有牵扯的人,却率先被卷入了咒术界的麻烦中。   八月,小长假。   长野县,某处山林。   织田作之助瞧着顺手救下的两名少年人,神色颇为苦恼。   当他看清楚两人的校服制式之后,眉眼间的忧虑越发浓厚起来。   “糟糕,碰上大麻烦了啊。”   ————————!!————————   危险程度进化的涩泽先生表示他要搞事情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PS.成功入V,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么么啾~[比心] 第31章 兔之缘:一年级二人组:感谢兔子!   织田作之助为何会出现在长野?又是为何会救下这两个咒术少年?   这一切都要从不久前的假期开始说起。   在经历了将近四个月的警校生活之后,这群警校生们终于迎来了警校生涯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长假——暑假。   当然对于整个学制只有六个月的警校生来说,这个假期不太长,只有七天而已。   但是对于在警校经历了良久封闭训练的学生们来说,能有七天的放松时间简直是天堂境遇。   在得知放假消息的一刻起,学生们就开始躁动了。   织田作之助身边的同学对于假期的安排各有想法。   有的人从放假当日规划到开学前的早上,分分秒秒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充实的让人听着就感到疲惫。   还有人则是打定主意在家宅个七天,过一段睡到日三竿、吹空调吹到爽的颓废生活。   当然上述的两种规划都是些比较极端的例子,不过趁着假期好好放松一把却是众人共识。   警校五人组也不例外,于是乎‘如胶似漆’的警校五人组短暂的‘分道扬镳’了。   五个人回家的回家、探亲的探亲、陪伴女友的陪伴女友,一个都安排得很是充实。   习惯了警校欢嚣的生活之后,骤然变得平静起来反而让织田作之助无所适从。   不过这种空虚很快就繁忙取代。   毕竟没了警校课程还有系统课程等待着织田作之助。   此外,‘丰富多彩’的日常任务,以及亲子互动等等让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空虚的时间。   尤其是亲子互动,伏黑惠好似想要将那些缺少相处时间一口气补回来,从织田作之助放假开始就一直黏着织田作之助,连出门做手工的花材都要让织田作之助陪着。   于是一大一小来到了家附近的花店挑选合适的鲜花,等待店主包装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不自觉被草甸上的一群兔子吸引。   片刻后他们的目光落到了一只特殊的兔子身上   ——一只雪白的幼兔。   它通体雪白找不出一丝杂色,远远望去好似一团雪落在草甸上,绯色眼珠宛若红玉精致异常,脖颈间还系着一个柔蓬蓬的蝴蝶结,模样简直可爱至极。   它脱离在兔群之外,姿态十分高贵冷艳,身上没有一丝尘埃,与身旁在草甸上肆意撒欢满身狼狈的同伴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瞧着兔子身后那个系着的蓝色蝴蝶结,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油然而生。   这个配色、这个感觉……   “好像龙彦先生啊。”伏黑惠说道。   孩童说出了两人的心声。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掏出了手机,对着那个雪团子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蓝白身影出现在屏幕之上。   按下快门那一刻兔子猛然抬起了头,让织田作之助因此拍下了兔子酱难得的正面照。   正面瞧起来感觉更像了。   “客人,您很喜欢那孩子吗?”店主抱着包装好的花束站到了两人身后。   织田作之助闻言收起了手机,朝着店主点点头:“它很可爱。”   店主闻言笑眯眯地开口道:“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收养它?”   “唉?”织田作之助有些惊奇:“可以收养吗?”   看出了织田作之助脸上的疑惑,店主解释道:“将它们带过来本就是想要为它们寻找领养人,如果您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带它走,只是希望您能够留下个联系方式,我可能会定期向您询问一下它的状况。”   织田作之助闻言低头看向伏黑惠,孩童虽然依旧神色淡淡但是翠色的眼睛分明写满了期待。   见状,织田作之助道:“麻烦您,我想养它,不过能稍微等一下吗?我想去隔壁买一些宠物用品再过来接它。”   店主欣然同意:“那花也先寄存在这里吧,一会您再一起带走。”   于是乎出门买花的两人抱着今日的收获回家了。   收获物品:花xN,兔子x1   涩泽家。   一人一兔相对而视,两双红瞳透露着相似的平静感。   来送文件的青冢和也瞧着眼前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小先生真是神了!这是从哪找到的兔子?竟然跟少爷如此相似?   良久,涩泽龙彦移开了目光,看向跪坐在对面的一大一小。   “我记得你们出门是为了买花。”   面对涩泽龙彦的质问,织田作之助略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惠写观察记录需要动物……”   在白发青年凉凉的眼神注视下,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越来越低。   沉默半晌织田作之助再次开口:“好吧……实际上是我们感觉这孩子跟您很像,所以就把它带回家了。”   这是可以直说吗?   青冢和也听得是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他家少爷命令他将兔子处理掉。   万幸的是青冢和也的担忧并未成真。   涩泽龙彦闻言只是淡淡地瞥向伏黑惠,说道:“看好它。”   伏黑惠乖巧地点头,那张小冰块脸终于融化了,眉眼中尽透露着喜悦。   而被大家长允许留下的兔子君依旧是那副淡淡模样,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改变。   虽说兔子本就是没什么表情的动物,但是安静成这个模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异常了?   青冢和也瞧着新鲜出炉的涩泽家新成员,生出了几分担忧。   不过时间证明了,这只小白兔除了安静外没有任何毛病。   是的,安静就是它最大的病。   古人言;动若脱兔。   世人常以兔来形容敏捷的姿态,由此可见,兔子的好动迅敏已然是世间公认。   但是涩泽家的这只兔子君简直是兔届奇葩,跟迅敏完全不沾边,它是一只可以二十四小时不挪窝的懒宅兔。   托它的福,伏黑惠的观察笔记写起很是容易,毕竟它的行动轨迹日日如一。   【8:30,乌恰吃了兔粮,然后躺下晒太阳   9:30,乌恰还在晒太阳   ……   18:30,乌恰晒了一天太阳睡着了】   流水账上满页的都是晒太阳,任谁看到都不会认为伏黑惠观察的是一只兔子。   虽然被取名‘乌恰’的兔子让伏黑惠的观察作业遭遇了滑铁卢,但是孩童对于它的喜爱分毫不减,甚至还让伏黑惠产生了与他人分享乌恰可爱瞬间的冲动。   不过除了家人之外伏黑惠的分享对象少的可怜,只有伏黑津美纪和藤原愁这两个分享对象。   只是伏黑津美纪此刻跟随着母亲和继父在国外旅游,藤原愁回到了长野老家,二人都不在东京,伏黑惠想要找对方分享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顺。   一时间孩童分享无门,翠色眸子都带因失落而显得黯淡起来。   孩童的想法被上门来看望的涩泽节子洞察后,妇人干脆提议让织田作之助带着孩童去长野拜访藤原愁。   “难得的暑假,惠一直待在家里也太可怜了。既然他想要和朋友分享喜悦,那干脆借此机会出去玩一玩好了。之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毕竟作之助你很快就要忙起来了。”妇人温柔建议,“而且这个季节长野可是个好去处呢。”   完全没有意识到伏黑惠因何失落的织田作之助闻言,默默反思了自己的粗心大意。   他果断地接受了涩泽节子的提议,准备带着孩童前往长野。   然后一行四人带着一只兔子前往了长野。   是的,涩泽龙彦出门了。   除了狩猎和工作时间外,几乎一直宅在家里的涩泽龙彦先生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当然了青冢和也这位大管家是万万不能缺席的。   ——因为一只可爱的兔子君。   八月,如火的季节里,长野迎来了一群重量级的客人。   很快这群客人就迷失在了长野的美好中,默默延长了出行时限。   就像涩泽节子说的那般,夏季的长野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气候凉爽、空气清新。   盎然新绿,让人心旷神怡。   最重要的是连绵的群山和满溢的自然灵力,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而言委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每日的早课地点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群山中。   晨雾弥漫的之际,林间传来阵阵破空声。   如果有人此刻走入林间,就能够看到繁森之中两个高挑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对抗着。   二人如刀的拳风卷起落叶重重。   那种力道与速度已然超脱了‘正常’的范围。   在呼吸的加持下,青年们不知疲惫磨炼着肉|体,生命源流也在呼吸中逐步被调动。   失去了系统的封锁,力量与力量没有抑制地在他们身躯内奔腾。   汇聚、冲撞……然后逐渐平衡。   无论是【念】还是【呼吸】都在不断增强。   用现实的身体感受它们的涌动感觉很是奇妙,至少织田作之助很喜欢这种感觉。   血液、静脉、骨骼、肢体……无数力量不停奔流往复。   跃动间他好似感受到了群山的回应。   这是东京、乃至系统空间都无法体验的感觉。   于是乎,织田作之助越发喜欢在山里游荡了。   短短几日山里遍布他的足迹,某些污秽之物也被他顺手斩除。   可惜的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他的假期即将结束,他们很快就要离开长野了。   出于对这片修行圣地的不舍,织田作之助准备在离开前再好好看看陪伴了他一段时日的山林。   没了时间的限制后,织田作之助走的距离也比往日远了。   然后……他瞧见了山林中某处突兀出现的【帐】。   那个地点距离他正好有个一公里左右。   就在此刻系统突然提醒道:【宿主!前方有高浓度的能量反应!初测应该是一级咒灵!】   织田作之助原本想要离开的动作一顿,思忖片刻后他决定过去看看。   一级啊,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一级咒灵啊。即使无法狩猎,能够见识一番也好。   只有亲眼所见,他才能决定日后的狩猎范围。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今日很幸运,不止有见识一级咒灵的机会,甚至还拥有了亲手捕猎对方的机会。   织田作之助一入【账】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人血的气味——   “气味竟然传到这里了,这个出血量很糟糕呢。”   织田作之助的大脑很快得出了结论。   除非那名咒术师的咒术与血液相关,否则这个出血量对方绝对是重伤无疑。   青年没有半分停顿朝着血腥最浓郁的地方跑去。   事实证明他的推断没有出错。   咒术师们并不敌一级咒灵。   少年们的血液味道已经蔓延林中处处。   尤其是被咒灵咬住下|半|身的黑发少年,再迟上片刻对方必死无疑。   织田作之助闭上眼睛,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   ——嗯,可以解决。   大脑如是告诉他。   电光石火间,织田作之助做出了绝断。   【乱雪】从空间中掉落。   拔刀出鞘,青年长呼一口气。   【绝】发动,顷刻间气息尽数隐藏。   青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迅猛速度无声无息出现,沉迷于猎物血肉的怪物完全没有发现猎人已然在他身后。   织田作之助跃到怪物正上方。   下一秒,刀刀白练斩断青空。   刹那间,千刃将那庞大躯体斩成碎泥。   扑哧——   伴随着连绵的喷溅声,血灼如雨,泼洒满地。   仓皇的金发少年被这突变挡住了去路。   他茫然的擦拭着溅落在眼角的恶心体|液。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   ……咒灵、死了?   啊、灰原、灰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少年猛然转身。   他踉跄地跑向前方,好半晌才跑到了残骸前。   少年人手忙脚乱地扒开了那些血肉残骸,忙碌半天才终于从污浊中扒出了同期的身体。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在同期的口鼻中探测,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股微弱气流打在手指上。   少年顿时浑身一颤,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扑到了黑发少年少年身上。   二人相触的瞬间他双眼一闭直接瘫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提了起来。   天知晓要是这一下砸结实了,黑发少年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口气大概就真的要无了。   顷刻间在场还能活动的只剩下了织田作之助一人。   瞧两个进气多出气少的伤患,织田作之助长叹一口气。   麻烦了——   他做不到放任二人不管,但是他也不想和咒术界扯上关系。   一时间织田作之助进退两难。   ————————!!————————   弦音很多场景都取材自长野所以就直接将他家乡定在长野了,为何他会在东京上学之后会介绍。   至于兔子名字‘乌恰’取自三次元涩泽先生曾经养过兔子名字[狗头叼玫瑰]。   ps.作息调整中,会尽快将更新时间固定[合十] 第32章 挖墙脚:杰:我的乖巧学弟即将远去。   眼瞅着黑发少年快撑不住了,织田作之助也不再纠结了。   总之先把人捡回去,干脆送佛送到西,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现在,他得先给二人做一下应急处理。   织田作之助十分庆幸自己有在系统空间存储应急物资的习惯,否则在这荒郊野外想要找个医疗兵难如登天。   摸出医疗包里的应急药物织田作之助费劲给两人进行注射包扎。   【宿主,宿主,他的右侧桡骨也有断裂最好也固定一下】   在系统D2333的帮助下,织田作之助勉强做好了处理,尽他所能减少搬运路上可能对少年造成的二次伤害。   “老师帮我联系一下龙彦先生。”   【交给我吧,宿主】系统提醒道:【宿主您需要加快速度了,系统检测到[帐]的设立者开始收回力量了】   “了解,我这就动身。”   得到提示的织田作之助不再拖延,弯腰扛起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撤离了。   虽然沾上了一些麻烦但是织田作之助的心情不算差,因为他今日的收获更大。   一级咒灵提取的能量很是充足,有了它意味着他距离合成高级晶石更进一步。   此外更让织田作之助开心的是可以‘狩猎一级咒灵’这件事本身。   这意味着他更强了,今后就能够对抗比之更加强大的对象了。   意识到了这点后织田作之助煞是喜悦,连带着那点因为要离开长野而产生的失落都被压了下去。   青年脚步轻快地在山林中穿梭,此时的他宛若一只翱翔的飞鸟灵动而肆意,好似距离摆脱重力的掌控只有一步之遥。   总之,织田作之助带着两个少年在林间疾驰,很快就离开了案发现场。   等辅助监督解开【帐】进入林间的时候,莫说人影了连咒灵的尸骸都会消散了。   中年人惊恐地瞧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周遭混沌的一切无一不在昭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咒灵的死亡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但是——   为什么咒灵死了与之战斗的咒术师们却不见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辅助监督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想到那两个少年的身份,他现在只感觉头痛欲裂。   万一那两个特级咒术师要追责,高层会出手保下他吗?   辅助监督十分茫然,莫大的恐慌将他笼罩。   关于辅助监督的担忧织田作之助一概不知,青年的精力全放在赶路上了。   毕竟时间就是生命,快上一分少年存活的几率就大一分。   好在接应地与他而言不算远,很快织田作之助就来到了目的地。   早已在接应地点等待的青冢和也看见织田作出现的那一刻,赶紧指挥着众人将青年身上携带的伤员卸下来。   “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啊,这是遭遇了咒灵围攻吗?”青冢和也将替换的外衫递给织田作之助顺便询问了一下山上的情况。   “只有一只一级咒灵,看情况是他们的任务对象,只是……”织田作之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他们两个明显不是那个一级咒灵的对手,感觉让他们来做这个任务的人跟他们应该有仇。”   青冢和也听懂了织田作之助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这两个咒术师被人坑了。   “之后要怎么安置他们,您有想法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我稍后联系一下五条先生,他应该会派人来。”   青冢和也笑道:“五条先生?我还以为您会向少爷咨询。”   织田作之助:“额,感觉最近给龙彦先生添的麻烦有些多……”   “麻烦吗?”青冢和也不解,“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少爷可从不将您的事情视作麻烦呢。”   甚至在他看来他家少爷分明对青年的各种求助都甘之如饴。   “而且您如果想要救下他们的话,找少爷比找那位五条先生跟保险呢。”说罢青冢和也就将空间留给了织田作之助,他本人则去前边询问二人伤情了。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   对于青冢和也话语中的深意织田作之助并未全部理解,比如他不懂为何涩泽龙彦不认为他是个麻烦。   但是青冢和也的后半句话蕴含的意思织田作之助倒是听懂了。   青冢和也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将这两个孩子送回咒术界。   很显然他对少年们回到咒术界的境遇并不看好。   织田作之助皱眉,咒术界的混乱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有了青冢和也的提醒,织田作之助大致上也将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理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织田作之助必须承认青冢和也的建议没错。   他果断放弃了联系五条悟。   另一边已经了解完情况的青冢和也走了回来,青年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小先生,已经弄清楚那两位的身份了,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金发那位名为七海建人,黑发那位是灰原雄,那位灰原先生情况不怎么乐观。”青冢和也继续说道,“他受的伤太严重了,性命虽然勉强能保住但瘫痪是在所难免了。”   织田作之助皱眉,“没有办法了吗?”   青冢和也:“一般医疗手段很难,倒是异能可以一试,需要我去联系一下治疗系异能者吗?”   织田作之助:“麻烦您了,和也先生。”   “哪里,这是我应当做的。”   这边织田作之助和青冢和也敲定了少年们的治疗方案,另一边关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失踪的消息也传回了咒术高专。   夏油杰瞳孔紧缩,大脑里传来刺耳的轰鸣。   少年狭长的紫色眼眸紧紧盯着夜蛾正道,试图弄清楚对方张合的嘴巴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内容。   但……这完全是无用功。   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占据了听觉的刺耳‘蝉鸣’才渐渐停歇。   “杰……杰、杰!”   夜蛾正道大声呼唤着学生,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你还好吗?如果不能去的话,就让悟去一趟。”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听觉。   “抱歉老师,我刚刚走神了。”夏油杰有些茫然地看向对方,“您刚刚说什么?”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算了,我让悟去吧。”   夏油杰闻言意识了什么,急忙说道:“不用,还是我去吧。”   夜蛾正道见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学生那双坚定至极的眼眸到底是没开口。   就这样夏油杰踏上前往长野寻找失踪学弟的道路。   少年坐在飞行咒灵上,燥热的窒息感与呼啸的风声使得他头痛欲裂。   什么叫作咒灵死了但是灰原和七海……失踪了?   还有明明是二级咒灵为什么会变成一级咒灵?   ‘窗’那些家伙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种情报都能够出错!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夏油杰无法说明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他伸手摸了摸心房,这一刻他感觉胸腔里破了一个洞,呼啸的风正从洞中穿过,让人倍感寒凉。   此刻夜蛾正道口中生死不知的两位少年已经被从急救室中推了出来送进了病房中。   只能说咒术师的躯体很是结实,灰原雄明明被送进来的时候还命悬一线,但是从急救室出来之后状态就迅速好转。   至少不再是动一动就会踏入死门关的状态了。   这也让青冢和也放心地给两人安排了转院。   织田作之助的假期所剩无几,他们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长野,这两个小麻烦自然也不能留在这里。   对于青冢和也的安排织田作之助没有异议,此刻他正跟涩泽龙彦商量如何安置两个少年人。   涩泽龙彦只是听了个开口,就已经把事情的经过捋清楚了。   织田作之助顺手救下了两个少年,是咒术界派系倾轧中的牺牲品。   大抵上是与五条悟交好的潜力股,还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平民术士,很显然是阴谋家最喜欢的那种探路石。   涩泽龙彦对咒术界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但他也不介意多收纳几个能用的人。   “你的担忧没有错,他们回到咒术界只有一个结局。”   ——或早或晚再次被当作牺牲品推进死亡的谷底。   白发青年说道:“正巧和也需要两个副手,他们倒是很合适。”   织田作之助闻言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需要询问一下本人的意愿吧?   涩泽龙彦轻笑:“织田作,世间万事有所得必有所失,他们既然从必死的结局中逃生那自然也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织田作之助听明白了涩泽龙彦的意思。   虽然人是他救回来的没错,但是后续医疗全靠涩泽龙彦,加之请异能医生的付出。   青年的大脑飞速转动,此时此刻他的思考里充满了铜臭气。   在估算出涩泽龙彦要付出的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后,青年选择按捺住自己那一抹良心。   工作这东西……跟完全没有人权的咒术界比起来做和也先生的副手明显要安全许多。   于是乎在咒术少年自己也不清楚情况下,他们就被改换了门庭。   还在长野山上根据咒力残秽寻找学弟踪迹的夏油杰更是没有意识到,他将永远失去两个可爱的‘学弟’了。   天色越来越暗,夏油杰心中的微末期待也随着天色逐渐熄灭。   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学弟的咒术残秽,所有的痕迹都在一片血污中戛然而止。   瞧着那片仍旧濡湿的痕迹,夏油杰眼前一黑。   至今找到的所有证据好似都将事情印证到最坏的结局上。   啊,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就在此刻,远处林中突然射来一束光。   “有人在吗?”   恍神的少年听到远处的声音,眸子颤了颤,这个声音他有印象。   随着树叶莎莎作响,光茫也越来越盛,夏油杰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对方扒开树林从后方走出,手电筒的光落到夏油杰所在的地方。   瘆人的血污以及少年此刻的茫然都暴露在来人眼中。   “唉?夏油君?”诸伏景光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吓了一跳,他急忙跨越树丛跑到少年身边,“你受伤了吗?”   诸伏景光用手电筒上下扫过少年人,看到对方全身完好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视线扫过那片血污和断树深坑后,他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询问出声。   夏油杰没有回答,也没心情回答。   见状诸伏景光贴心地说道:“你先跟我下山吧,等天彻底黑了山上会很危险。”   夏油杰想要拒绝但是完全提不起精力,最后他默默跟在青年身后下了山。   浑浑噩噩间夏油杰被诸伏景光给拐回了家。   瞧着状态完全不对的少年,诸伏景光完全不敢放任他独自离开,谁知道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毕竟夏油杰糟糕的心理状态他们几人可是比谁都清楚。   还有就是那一片血污与狼藉,怎么看都不正常,夏油杰明显是个知情人,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任少年离开。   于是乎诸伏景光带着从山中找到的‘土特产’回到了家。   刚满忙完工作赶回来的诸伏高明还没进家门就瞧见了自家弟弟不知从哪里拐了个少年回来。   诸伏高明仔细打量少年一番后,注意力落到了对方的校服上。   这个制服……   ————————!!————————   七海&灰原:一觉醒来,身负巨债,垃圾咒术界——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求收藏、求评论,么么啾[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危燕雀:高明:处堂燕雀危在旦夕不自知   片刻后,夏油杰被兄弟两个给推入了家门。   夜风裹挟的重重凉意被房屋阻拦在外。   暖黄色灯光照射在夏油杰身上,已然麻木的精神在瞧见这片暖色之后稍稍缓和。   “夏油君喝杯茶吧,你的脸色好苍白啊,是受凉了吗?”诸伏景光将茶杯递给少年人。   夏油杰接过茶杯,从东京出来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早已口干舌燥,只是因为精神太过沉郁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体上的疲惫。   而今热茶入手他才恍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那被遗忘的声音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了。   “谢谢您,诸伏先生。”   “哪里?不过夏油君你怎么一个人待在山上,五条君没有跟你一起吗?”   夏油杰眼帘轻垂:“悟……他有别的事情,我是来找人的。”   诸伏景光倒茶的手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并未让夏油杰发现异常。   “找人吗?”诸伏景光回想着那片血污,眉头轻皱,“需要帮忙吗?高明哥在本地警署工作应该能帮上忙。”   “帮忙?夏油君遭遇什么麻烦了吗?”换完居家服的诸伏高明一下楼就听见自家弟弟说要找自己帮忙,他干脆直接询问两人要帮什么忙。   “夏油君说是要来长野找人,我说高哥你在警署工作应该能够帮上忙。”   诸伏高明闻言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夏油杰的制服上。   “冒昧问一下,夏油君你要找的是不是两个跟你穿着相似制服的少年人。”   哐啷——   本来乖巧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猛然起身,过于迅猛的动作带着茶几上的茶杯滚落在地。   少年此刻满脸惊异错愕,同时还有一分微不可察的期待。   “您……见过他们吗?!”   诸伏高明点点头,看见少年情绪如此激动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嗯,别害怕他们虽然受了伤但是都性命无忧。”   听到诸伏高明的话,夏油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快了。   峰回路转不外如是。   没有……死。   灰原和七海没有死——!!!!   强烈的喜悦冲击着少年的大脑,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好半天夏油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询问道:“请问……您是在哪里遇到的他们?”   “医院,在他们被送往急救室的通道上。”   诸伏高明能够瞧见两个少年的确是巧合,因为那两个孩子走的是特殊通道,如果不是他要拜访的人地位特殊根本没可能从那条通道经过自然也不可能注意到那衣着特殊的少年人们。   自己遇到了他们,而景光又将夏油君带回了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夏油杰焦急地询问:“是哪里的医院!”   诸伏高明道:“长野私立医院。”   长野私立医院吗?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出声的诸伏景光听突然眨了眨眼睛,就是前些年才建好的那家医院吗?   说起来那个医院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来着?   诸伏景光还未想明白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夏油杰就已有了动作。   得到答案的夏油杰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就想起身告辞去医院找人了。   诸伏兄弟见状赶紧将人拦了下来,这孩子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让他们完全无法放心夏油杰一个人活动。   半晌后,三人坐上了前往医院的出租车,夏油杰被两兄弟夹在中间生怕他有什么过激举动。   随着长野私立医院的道标越来越近,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车一停下夏油杰彻底按捺不住激动了,诸伏景光感觉眼前一花,刚刚还在两人中间的少年不知怎么逃开他们的包围,朝着住院部跑去。   虽然少年的动作快得出奇,但很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啊,查询到了,很不巧呢,您要找的那二人已经被安排转院了。”护士说道。   “转院?能告诉我他们转去哪里了吗?”   “抱歉这一点我们无权告知。”护士拒绝了,涉及病人隐私的事情他们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告诉旁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二人的线索却卡在了转院上,这让夏油杰的忍耐濒临崩溃。   夏油杰还想请求一番,结果就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茫然地回头就见诸伏兄弟已经跟了上来。   诸伏高明接替了夏油杰的位置去和护士交谈,诸伏景光则安慰少年人道:“别担心,哥哥他很快能够问清楚消息的。”   事实证明诸伏高明出马的确有用,警察的身份具有天然优势,很快青年就问出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转去了哪里。   “他们在不久前被转去了东京的圣路加国际医院。”   “唉?!”圣路加国际医院吗?   作为岛国最优的医疗机构几乎无人不知它的盛名,不过这并不是令诸伏景光感到惊奇的地方。   他所惊讶的是圣路加国际医院和长野私立医院的共性,比如它们的建立都与一个姓氏有关——涩泽。   “高明哥,如果我没记错长野这家医院是涩泽集团的下属产业吧?”   “嗯,这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闻言也意识到了什么,涩泽吗?   说起来涩川先生家的那位龙彦先生好像就姓涩泽来着。   心随念动,夏油杰感觉自己好似抓到了什么,只不过那一丝线索太过细碎很快就从脑中溜走了。   倒是诸伏景光直接拿出了手机,说道:“我给涩川打个电话,有关涩泽家的问题还是问他比较迅速。”   夏油杰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织田作之助的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   “喂,诸伏,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诸伏景光单刀直入:“涩川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闻言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   “夏油君的两个朋友在长野遇到了麻烦被送到了长野私立医院,听说现在被转去了东京圣路加国际医院了,所以我们想要拜托你询问一下涩泽先生……”   之后的事情织田作之助没有听清,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诸伏景光为什么会被卷入其中’这件事情上。   此刻织田作之助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诸伏怎么会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定对面的确是诸伏景光之后,他才出声回答道:“夏油先生的朋友,也就说要找灰原君和七海君对吧?”   “唉?!”这下子轮到诸伏景光震惊了,“你知道?”   “嗯,你现在和夏油先生在一起吗?”   “在一起,你要跟他通电话吗?”   “麻烦你了。”   随后电话被交给了夏油杰,少年开口问候道:“夜安,涩川先生,您对我在寻找七海和灰原的事情一点不惊奇,所以是您救下了他们吗?”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明日有时间吗?您愿意的我们可以明日见面谈。”说着织田作之助回头看向涩泽龙彦,“龙彦先生明天可以让夏油先生来家里一趟吗?”   涩泽龙彦:“随你。”   得到允许的织田作之助对着电话说道:“稍后我将地址发给您,对了还请您暂时保密他们二人还活着的消息,至于为什么明日我会给您解释的。”   听到织田作之助说让他隐瞒二人生还的消息,夏油杰心头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好半晌他才轻声应下:“我知道了。”那声音干涩至极。   然后夏油杰将手机还给了诸伏景光。   “所以涩川你假期来长野了啊,真是的既然来了长野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啊,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啦。”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下次再来会告诉你的。”   “嗯,就这样说好了。”   寒暄几句之后,诸伏景光挂断了电话。   但是心中的疑惑却没有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织田作之助和夏油杰的对话暴露很多问题,里面蕴含的意思让诸伏景光无法忽视。   尤其是随着他哥哥将山上情况反映上去却被命令停止调查后,诸伏景光感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他们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山林中瘫倒的巨木,宛若被巨物冲撞造成的破坏,沁入土壤中的大片血迹,以及受伤的少年们。   桩桩件件都让人感到不安。   至少诸伏家两兄弟完全无法放心。   不过很显然他们不被允许知晓的内情有一人却很清楚。   ——织田作之助知晓全部,甚至山中事件他可能是当事人之一。   “刚刚通电话的涩川先生就是你口中那位令人担心的同学吗?”   “嗯,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但是各种意义上都让人放心不下呢。”   “孩子?他的年龄很小吗”诸伏高明道。   “勉强才十九岁。”说到这里诸伏景光又不禁想到了同期的复杂感情生活上了。   “是吗,那还真是年少有为呢,不过我倒是感觉你没必要太过担心那位涩川先生。”   “嗯?”诸伏景光不解。   诸伏高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谈起了夏油杰和他的两位学弟。   “所以涩川君告诫夏油君暂时隐瞒那二位的生还消息吗?”   诸伏景光点头,然后将关于夏油杰、五条悟还有之前他们探查到的关于‘咒术界’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兄长。   诸伏高明眼睑轻垂,神色一如平常,诸伏景光完全看不出兄长在想什么。   凤眸青年轻叹:“祸不妄至,福不徒来。”   “高明哥?”高明哥这是发现了什么?   “景光你准备明天陪着那孩子一起去找涩川君吗?”   “嗯,总感觉放心不下呢。”   “也好,不过要注意安全啊。”   “?”诸伏景光疑惑,只是去涩川家拜访而已,会有什么危险吗?   诸伏高明看向夏油杰所在的客房,良久之后他才轻声说道:“处堂燕雀……”   危在旦夕不自知啊。   ————————!!————————   处堂燕雀:比喻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么么啾[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新约定:景光:我该如何拯救你,我的同期   次日一早诸伏景光就和夏油杰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随着列车驶离长野,一路上的咒灵浓度不断增加。   等到二人落地东京,放眼望去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人与咒灵的比例为十比一。   只能说东京不愧是东京,人多、压力多、咒灵也多。   夏油杰将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信息,得到回复后他才放下手机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先生,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谢谢您昨日的帮——”话音戛然而止,夏油杰瞧着站在出租车旁对着自己招手的诸伏景光,额角青筋直跳。   这是……要干什么?   诸伏景光:“夏油君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上来啊。”   夏油杰嘴角抽搐:“诸伏先生您这是?”   诸伏景光歪头,无辜地看向夏油杰:“我表现得不明显吗?当然是要去找涩川啦。”   “……”夏油杰眼前一黑,他就说明明这人对山上的事件无比好奇但是一路上却不曾询问于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吗?!   夏油杰抬手揉了揉额角,把普通人牵扯进来怎么看都是不允许的吧?   夏油杰想要跑,但是完全跑不掉,他瞧着手腕上宛若铁箍一样的抓着自己的手掌,长叹一口气。   问题是现在完全跑不掉啊!   而且昨天情况太慌乱导致他看地址的时候完全没有避着诸伏景光,所以即使他跑掉了对方也能自己追上来。   夏油杰抬眼看向对方,猫眼青年笑容温柔,但是他怎么瞧怎么感觉对方的温柔之下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奸诈感。   成年人——真是太狡猾了!   夏油杰,意气风发的特级咒术师,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与成年人的距离。   ——名为经验与狡诈的差距。   在出租车司机委婉地催促下,少年终究是跟随着青年坐了上前往涩泽别馆的出租车。   片刻后,车辆朝着涩泽龙彦的别馆驶去。   涩泽家,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结束了一天的早课。   刚起床的伏黑惠在巳月(大熊猫帮佣)的陪同下换好了练功服,与青冢和也一起跟随着织田作之助练习‘冥想’‘吐纳’。   ‘冥想’‘吐纳’并非是在修行呼吸法,而是一种被人为提炼劣化的修习术,不过它本身就脱胎于【念】和【呼吸法】。   呼吸法的确是修行的利器但弊端也很明显,想要将呼吸法修习到登封至极的地步,人类的肉|体根本难以维系那种恐怖消耗。   一不小心就会早亡。   修习【念】就是为了增强躯体的极限,使得生命力更加浑融,从而避免这种情况。   但是脱离了系统空间,想要修习【念】和【呼吸法】都很困难,一不小心还会出岔子。   于是,伏黑甚尔结合现实情况对二者做出了调整改进。   抛开人品不谈,伏黑甚尔绝对是个天才。   他将【念】与【呼吸法】的修习给剖析了个彻彻底底,然后提炼了一种更为简易温和的修习法。   当然有所得必有所失,虽然新的修炼方式保证了现实可以修习【念】和【呼吸法】的可能,但是这般修习见效很是漫长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是只要坚持终会有摸到二者门槛的机会。   当然了如果天赋不够,练一辈子也可能就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罢了。   至于伏黑甚尔为何会费心钻研对他来说根本无用的东西?   虽然他自己说是因为无聊。   但实际上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都心知肚明。   ——是为了伏黑惠。   不过对方也说了这方法任他们使用,所以织田作之助也没客气直接就将修习法教授给了伏黑惠和青冢和也。   二人,前者年纪尚小正是可塑性最强的时候,后者古武出身悟性一流最适合学习此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主要是青冢和也学习之后可以教导伏黑惠。   织田作之助什么都好,就是在修行这件事上手段略显残暴。   他自己多少也知道自己的教导方式不适宜孩童,所以教导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综合看下来青冢和也就是最适合为伏黑惠打基础的人选了。   要问为何不能拜托涩泽龙彦?   嗯……   因为少爷的智商高度决定了世间大多数人都没有被他教导的资格,毕竟智商不同频对于教导者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虽然惠不是蠢笨的孩子……但为了保住二人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情,还是不要做出这种危险事情比较好。   所以这个重任最后只能落在青冢和也身上。   总之,这个家里缺谁都不能缺少青冢和也,万能的大管家先生万岁!   正是因为青冢和也备受信任,所以青年很是忙碌,在知晓他家少爷要给他找副手的之后青冢和也简直是举双手赞成。   孩童与青年跟随着织田作之助的指示呼吸、吐纳,徐徐清风敲击风铃,二人繁杂的思绪也在这清脆的声音中逐渐排空。   他们的悟性无可挑剔,二人很快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里。   瞅着他们的吐息已进入正轨,织田作之助干脆将空间留给了二人,自己转身离去。   一推开门织田作之助就瞧见涩泽龙彦的身影。   白发青年此刻正站在池塘边喂鱼。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片刻后他在涩泽龙彦身边站定,并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向池塘。   幽幽清潭,藻荇交横,锦鲤游弋,团团尾鳍宛若水中花,朵朵美艳、朵朵清丽。   让人见之情不自禁感慨一声:好一派相逐相欢、悠闲沉静的祥和之色。   只不过这一片祥和却在食饵入水之后骤然打破。   刹那,群鱼激荡,竞相追逐,只为那一口食饵恨不得争破头。   此刻,哪里还有什么沉静?哪里还有什么祥和?只有争食的贪婪与混乱。   这鱼一个赛一个清丽可是在争食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残。   “好有活力的鱼啊。”织田作之助感叹,“这种抢食能力感觉放到外面也能活下去。”   涩泽龙彦闻言放下泼洒鱼饵的手顿了顿:“与其说是活泼,不如说是贪婪。”   看似幽娴楚楚,实际上只需要一把饵料就能彻底打破这副端丽表象,刺激群鱼摇尾鼓唇恨不得争破鳃。   说着,涩泽龙彦将最后一勺饵料撒了下去。   他神色冷漠地瞧着跃出水面抢夺食物的鱼群。   鱼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只要‘饵料’足够,人会比鱼还要疯狂。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这是在说鱼吗?感觉更像是在说人唉?   说起来最近龙彦先生好像在计划着什么,这是……有感而发?   “龙彦、”织田作之助想问什么,却被涩泽龙彦堵了回去。   “作之助。”涩泽龙彦轻唤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闻言青年瞬间头皮一紧。   因为涩泽龙彦一向习惯称呼他为织田作,一般对方用这种语气称呼他的名字总没有好事。   他回想着自己那仅有的被称呼为‘作之助’的经历,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捂住了脖颈。   自己最近应该没有做什么违约的事情啊,为什么龙彦先生又生气了。   “老师、老师……”   织田作之助在心中默默呼唤着D2333,企图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系统D2333无声惨叫:【……不要叫我啊宿主,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某位很从心的系统表示它一无所知。   “昨晚老宅那边打来了电话,爷爷问你要不要参加文艺春秋社出版社举办的文赛。”涩泽龙彦嘴角微扬,绯色的眼睛都笑弯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明媚的笑容定格在青年的脸上。   文赛?织田作之助乍一听这个消息有些茫然,很快他意识到涩泽荣一让涩泽龙彦提醒他的原因。   顿时,红发青年的眼里闪烁过几分动容。   涩泽龙彦见状幽幽说道:“原来你想成为作家啊,真是个不错的理想追求。”他的语气平静神色更是温柔,但织田作之助只感觉不寒而栗。   系统更是在织田作之助脑中瑟瑟发抖:【呜哇,龙彦先生好可怕啊,笑着的他比面无表情的他可怕一百倍!】   涩泽龙彦见状笑得越发明艳:“不愧是你呢,永远是那么出乎我的意料。”   白发青年伸手将织田作之助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没有发现你的理想这是我的错,不过,作之助你也有错,竟然把这件事情单独告诉别人,这是犯规的哦。”   涩泽龙彦的声音旖旎缠绵,不听内容的话还以为他在述说什么煽情爱语。   但是,织田作之助清楚,什么温柔、什么平静都是青年故意营造的假象。   红发青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犯规?但是我们没有约定过不可以将喜好告诉他人,所以龙彦先生,我没有犯规。”   系统:【……宿主!】   系统感觉它要被自家宿主给搞得心态爆炸了。   重点是这里吗?而且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会被认为是挑衅吧,绝对会被认为是挑衅的!   养气功夫一流的涩泽大少爷自然不可能像是系统一般浅薄,他自然清楚织田作之助并非挑衅但……   “呵——”涩泽龙彦笑道:“所以来定一个新的约定吧。”   一个‘牢不可破’的、维系彼此的约定。   系统无声地划下一连串的十字,默默为自家宿主祈祷。   可怜的宿主啊——   它已经能够看到了,宿主被龙彦先生哄骗着签下一堆‘丧权辱国’约定的未来了。   作为当事人织田作之助倒是感觉还好,只是他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喜好、生平还有未来规划等等之类的信息不能告诉任何人。(涩泽龙彦也包含其中,但是在涩泽龙彦探明之后相关的信息就可以解禁了)   难不成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情报吗?比如知晓了自己的喜好就能推测到自己的行动轨迹组织暗杀之类,但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无需敌人这般费心……   半晌织田作之助放弃继续追寻这个问题,因为客人到了。   别馆门口,诸伏景光瞧着眼前的宅邸,对于他家同期‘嫁入豪门’这件事情有了深刻认识。   那位龙彦先生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对方出身富贵、还位高权重……   啊,感觉越来越不妙了,涩川真的不会被对方欺负吗?   不对,他已经被欺负了啊!   诸伏景光突然想到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咬痕’,顿时担忧之心井喷而出。   ————————!!————————   白麒麟笑眯眯:将秘密告诉别人什么的,从别人口中得知织田作之助的人生理想什么的,我一点也不生气呦~~~   织田作之助:……   系统D2333:……(瑟瑟发抖)   PS.恭喜织田作之助即将解锁新成就。[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知毒弊:杰: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啊——   在诸伏景光的假设中涩泽家的生态应当相当恶劣才是,但实际上整个涩泽家比他想象得要温馨许多。   甚至女仆小姐们都很活泼,观其模样就能看出这里绝非是那种家规森严、压抑至极的家族。   尤其是众人知晓了诸伏景光是织田作之助的同期好友之后,诸伏景光明显感觉到周遭的工作人员对待他的态度亲昵不少。   这种明显至极的爱屋及乌态度,只有一个解释——织田作之助被众人爱戴着。   正因如此,他这个织田作之助的友人才能获得如此优待。   不过这不是令诸伏景光动容之处,真正使他放心的是涩泽龙彦对待织田作之助的态度,工作人员们对待织田作之助的态度本质上取决于涩泽龙彦对织田作之助的重视程度。   而今看来那位涩泽龙彦先生应当是极度看重织田作之助才对。   见状诸伏景光心中的担忧稍稍平和些许,看样子情况应当没有他们猜测得那般差劲。   比起来还能分出心思观察周遭人态度以及涩泽家氛围的诸伏景光,夏油杰只想快点见到织田作之助,问清楚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状况,以及他们的任务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于是心思各异的二人在佣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会客室。   流水与清风环绕,明明是炎热至极的八月,这里却感受不到半分暑气。   女仆给二人奉上茶水和点心,微笑道:“诸伏先生、夏油先生还请稍等一下,小先生马上就到。”   诸伏景光接过茶轻声道谢,对等待织田作之助这件事没有半分介怀。   夏油杰虽然着急但还不至于连这几分钟都等不了。   不过正像女仆说的那般织田作之助并未让二人等待太久。   不久后房外就传来了青年的脚步声。   诸伏景光向外瞧去正对上同期投来的无奈目光,他放下手中茶杯,笑着对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哟,涩川,你不会嫌弃我不请自来吧?”   织田作之助叹气:“欢迎倒是欢迎啦,不过你要是换个时间过来我会更欢迎的。”   听明白了青年的言下之意,诸伏景光无奈:“所以我真的不能知道吗?”   织田作之助:“会很麻烦。”   力量是认知的道标,认知是界限的枷锁。   有些时候不知晓一切还好,一旦大脑被写入了相关认知,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主动开启了界限的枷锁。   一旦存在了对某些事物的认知,就意味着与那些事物有了牵扯。   正如‘咒灵’,人一旦知晓咒灵的存在,有了对于此物的认知,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从某种方面来说都与其产生了联系。尤其是咒灵这种东西还诞生于人的负面情绪里,普通人知晓之后遭遇它们的可能性会变得比不知晓前大许多。   这种事情于普通人而言并非幸事。   当然了,咒术师、咒灵、神鬼、异能者等等之类的事情在某些特殊人群来说算不上秘密。   更甚至只要诸伏景光当上了警察有朝一日说不定也会被告知表世界中听起来宛若奇幻故事一般的世界真相。   不过织田作之助由衷地希望这种时刻来得更晚一些,毕竟不管是异能还是咒灵、神鬼,与之接触过深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感受到了同期的抗拒诸伏景光心中轻叹,到底是没有继续追问:“算了,那就等你愿意告诉我们的时候再说吧,惠在哪里?我给他带了礼物来着,正好现在给他。”   织田作之助闻言叫人来给诸伏景光引路。   瞧着同期离去的背影织田作之助倒是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专横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从一开始就在旁边等待的夏油杰耐心即将告罄了。   此刻会客厅内只剩下了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他们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说正事了。   “涩川先生,灰原和七海现在怎么样了?”夏油杰直接问道。   “性命没有问题,七海君的伤势较轻已经苏醒了,灰原君的伤势虽然重了些但也有办法恢复。”织田作之助没有卖关子。   听到二人情况还算不错夏油杰松了口气,从昨日起就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关于隐瞒他们生还消息这件事情……您是知道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道:“大概是猜到了一些,不过具体情况龙彦先生应该更清楚。”   “能将您知晓的情况先告诉我吗?”   “直接原因是情报错误,咒灵是二级咒灵没错,但是它有‘土地神信仰’加护所以晋升了一级,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以查明的情报,传递消息的人应该是故意……”   对于织田作之助之后的话夏油杰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此刻他注意力全都在那句‘土地神信仰’上。   “土地神信仰加护……”夏油杰喃喃,大脑一片混沌,刺耳的蝉鸣好似将他又带回了那个苦涩而燥热的夏季,直视人性之恶的那一日。   一张张扭曲的笑脸,那群用信仰玷污他人的生命的可悲之徒。   如同恶鬼一般充斥着贪婪、无知、愚昧的家伙们。   那群……猴子!   干脆全杀sha、   就在夏油杰即将得出结论之时,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再次响起。   “归根究底本质原因还是咒术界的毒弊,不过咒术界的毒弊太多,我知晓的也不算太多,你还是看资料把。”   说着,织田作之助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夏油杰。   咒术界的毒弊?不知怎的夏油杰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见到那个女人——九十九由基。   他突然回想起对方告别时所说的话语。   关于星浆体的发言。   鬼使神差间夏油杰停止了那危险的思考,伸手接过了织田作之助递过来的资料。   看着快赶上一本教科书厚度的资料,夏油杰的眼皮跳了跳。   “嗯,听和也先生说咒术界藏纳的污浊之事太多了根本列不完,所以他只挑了些与你们相关的情报进行了记录。”   比如星浆体事件等等。   夏油杰瞧着手中的资料感觉不是在看什么情报,而是在厚厚一沓罪证书。   一年多的咒术生涯虽然让他知晓咒术界并非他预想的那种‘正义机构’,尤其是五条悟不停地给夏油杰进行祛魅,所以他对咒术界的那种早期滤镜几乎烟消云散了。   他大体上已经可以公正地看待所谓的咒术界官方了。   但现实告诉夏油杰,他还是太天真了。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为何同期喜欢称呼高层为‘烂橘子’了。   整个高层、不!整个咒术界几乎都被烂橘子环绕了。   普通人的世界藏污纳垢,不幸之事、鄙薄之事、对于不合群异类的排斥,数不胜数。   但是咒术界已然不是藏污纳垢那么简单了。   仅是这一沓资料记录的东西就足以让夏油杰三观尽毁。   恶心,极致的恶心感觉在夏油杰的胸腔内冲撞。   胃液已经开始逆流,他只要稍稍张口它就会喷涌而出。   夏油杰压抑着呕吐的欲望仔细打量着资料,认真观看上面的每一条内容。   他瞧着那一条条的血录,每一页都堆积着累累白骨。   从中他知晓了天内理子成为星浆体的真相。   少女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到最后只留下这一张浅薄的纸张。   一张从头到尾写满悲剧的纸。   天内理子从来不是自愿成为‘星浆体’,这件事情它知晓。   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个可怜的孤女被发现了特殊体质进入咒术界’这个顺序从始至终都是错误的。   正确的情况其实是‘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女孩被咒术界发现了其特殊的体质然后她成了一个可怜的孤女’。   甚至因为有九十九由基这个脱离了高层掌控的前车之鉴,她只被允许成为一个躯壳不允许接触任何咒术相关的事情,只是被饲养着等待死亡。   甚至连躯壳这份工作她还要竞争上岗,因为‘星浆体’不止一个,总有人需要去担起窥视的目光。   不幸的是天内理子就是这个靶子,所以她越是高调越是吸引外界目光,被隐藏得星浆体越是安全。   所以……   所以——!!!!   星浆体的身份、融合的时间、融合的地点被泄露出去。   他们的行动始终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   夏油杰捂住嘴巴,极致的恶心感觉让他难以抑制。   什么使命、什么恩赐、该死的、该死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白皙修长。   但是此刻他却感觉这双手沾染了无尽的污浊血色。   什么拯救他人的力量、什么强者应该保护弱者……在这个咒术界一切都是狗屁。   在这个世界都是狗屁倒灶的东西!   他与他们都是刽子手。   夏油杰自虐一般地翻看着那本‘书’,纸张明明无比轻薄,但是上面记录的事情却那么沉重。   待到少年翻看完那些情报,他的面色已然苍白至极,紫色瞳孔布满血色,此刻的夏油杰宛若一个被审判多日的囚徒,精神与肉|体已然被压力折磨的扭曲不堪。   如果说普通人的愚昧是罪,那咒术界罔顾人性的恶意更是罪上加罪。   此刻夏油杰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罪孽就是罪孽无关乎什么普通人还是咒术师。   普通人压迫普通人、术士压迫术士,术士和普通人之间又相互倾轧。   真的要追究起来,比起普通人还是咒术师们迫害咒术师们更加得心应手。   所以错的不是种群而是人本身嘛……   少年本就混沌的思绪再次被冲击,眼瞅着又要陷入新的混乱中了。   织田作之助瞧着少年模样挠了挠头,好像有些刺激太过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织田作之助道:“你、七海君、灰原君在高层眼中是名副其实的五条党,五条君的存在就是插在高层心中的刺,而与之交好的你们更是令人讨厌的绊脚石,所以……”   所以灰原和七海得到了错误的情报。   至于自己为何没有被针对?   其实自己一直在被针对着,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和悟……不,是自己很强啊。   夏油杰双眼轻闭,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真是愚蠢啊。   明明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事情,为什么之前没能意识到呢。   被找到‘归处’、不再是‘异类’冲昏头脑了吗……   半路出家的咒术师先生终于意识到了那些被他忽视的、在咒术界习以为常的‘潜规则’。   他真是蠢到家了,这一点灰原比他做得好,灰原自始至终都不曾打算让同样拥有咒力的妹妹进入咒术界。   夏油杰眼帘低垂,他这个前辈做得真是失败啊。   夏油杰不是愚蠢的人,只是受限于年龄和认知让他对许多事情没有概念。   而今桎梏打破,很多事情无师自通。   比如为何织田作之助选择和他交谈的目的,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啊。   “您的目的是什么?”夏油杰看向织田作之助,紫色眼眸分外凌厉,“是灰原和七海吗?”   织田作之助直接点头:“嗯。”   夏油杰的神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织田作之助见状解释道:“别想歪,我们是想走正规流程招聘,高薪高福利、做五休二、人身安全有保障。”   “我们跟咒术界那种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三无单位是不一样的。”   某位隶属于人身安全无法保障三无单位的特级员工夏油君,感觉自己被骂了,而且还骂得很脏。   但是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夏油杰此刻感到极度羞耻,对咒术界、对自己……   ————————!!————————   关于天内理子的生平是私设,出自我自己的阴暗揣测。 第36章 侦探社:乱步:可恶的白发兔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聘用邀请夏油杰挑不出什么毛病,尤其是在了解到二人大致的工作内容之后就更挑不出毛病了。   不过就算新工作万般好夏油杰也不是当事人并不能替二人应下,对此他只是表态自己不会干预学弟们的选择同时希望织田作之助能尊重二人的意愿。   织田作之助当然愿意尊重二人的意愿……只是很显然有些事情只有尊重是不够的。   诸如面对账单的时候。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时间知道了许多不曾知晓的事情,少年的精神藩篱碎了个彻底。   支离破碎的精神状态更是触底反弹,倒是瞧起来正常不少。   “涩川先生我能问一问您对咒术师和普通人二者的看法吗?”   “咒术师与普通人吗?”织田作之助猛然被这般询问有些茫然:“老实说没什么特殊看法。”   “非要说的话就是和咒术界的人打交道有些麻烦。”织田作之助有些不好意思道:“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感觉精神状态多少都有些问题,不是特别好相处。”   “至于普通人?这个世界由普通人主导啊,也由他们推动着世界前进,老实说我还蛮钦佩他们的。”   特殊的力量或许足够强大,但是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强大或者少数个体的强大就可以维持运行。   支撑这个世界的基石,推动世界之轮前进的,恰恰就是不起眼的芸芸大众。   夏油杰无言以对,青年的话语很是中肯,让他找不出反驳的地方,但是他最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些。   夏油杰想要询问得更明白一些但是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言语。   关于咒术、关于咒灵、关于人类、关于术士,以及他们的关系。   瞧着神色依旧纠结的夏油杰织田作之助道:“夏油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反问的夏油杰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道:“之前有个人跟我讨论过咒灵诞生的过程,咒灵诞生于非术士的负面情绪,而术士则肩负着与咒灵战斗使命。”   “老实说咒术界的悲剧几乎都围绕这个关系产生。因此我隐隐约约间产生了一个想法,希望咒灵能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术士们可以自由地活着。”   咒灵消失,术士们自由活着……   两个具体又抽象的想法。   但是织田作之助诡异理解了夏油杰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上下打量一番夏油杰,眼里写满了离奇,不愧是被萩原定义为攻击性很强的存在,这攻击性的确挺强的。   毕竟都想要做人类公敌了,怎么能说攻击性不强呢?   对于少年这攻击性十足且不切实际的目标,织田作之助没有发表见解,他只是神色认真地说道:“夏油先生你要不要考虑先暂时离开咒术界一段时间?”   夏油杰:“……”   夏油杰:“唉?!!!”   什么意思,这是要把他也挖走吗?   织田作之助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有些时候脱离原本的环境就会发现其实很多烦恼只是自扰,所以要去外面看看吗?”   夏油杰:“?”   织田作之助委婉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异能者这个群体,异能者分布在世界各地,与普通人的比例约为万万分之一,算是人数比较多的力量群体了。”   不算各国的限定力量体系,异能者的诞生全靠自身天赋,不限人群、血脉,可以说是最公平也最不公平的力量体系,全世界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诞生异能者的可能。   在各大力量群里中异能者的人数即使无法独占鳌头,也可挤进前三。   但就这样与普通比起来异能者依旧少得可怜,仅靠异能者维持世界的运转根本是无稽之谈,更别提在日本本土力量体系中都不占据人数优势的咒术师了。   放眼世界咒灵和咒术师更是小猫两三只,大抵上除了日本随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吧。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突然询问了夏油杰一个跟里世界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夏油君。”织田作之助改变了称呼道:“冒昧询问一下咒术高专有文化课吗?”   夏油杰一愣,因为改变的称呼、因为织田作之助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回答了:“有的,只是占比不多,多是些基础学科内容也很浅显。”   织田作之助大致听明白了,意识就是文化课大概就是能够保证学生不是文盲就行了。   对此,织田作之助真诚建议:“看样子你最需要的应当是先去上学。”   一个正常社会长大的三观基本正确的孩子突然被扔进咒术界那种扭曲的地方,而且还没有正确的引导,心理出现问题根本就是正常的不得了。   咒术界还真是了不得啊!仅是一年多的时间就让一个根正苗红的少年跟正常世界脱节,还逐步被那扭曲的环境同化。   瞧着两眼恍然的夏油杰,织田作之助再次建议:“夏油君,考个大学吧。”   夏油杰:“???”   所以说为什么话题跳跃得这么快?   话题跨度大不大的织田作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两人聊的时间不短倒是真的。   久到某位涩泽先生都处理完事务从书房出来了。   白发青年站在会客室外,冷冷地瞥了一眼夏油杰之后,就将目光投向织田作之助。   “还没有谈完吗,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闻言道:“正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闲聊,龙彦先生你有事找我?”   白发青年颔首:“找到合适的治疗异能者了,一起去瞧瞧吧。”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治疗异能者?对方很特殊吗?龙彦先生竟然主动出门了。   对于涩泽龙彦的邀请织田作之助一贯不会拒绝,青年点了点头。   此外,还有一个人表现出了强烈的跟随意愿。   “那个,请问我可以一起去吗?”夏油杰请求到,“我想亲眼瞧一瞧灰原和七海的情况,拜托了!”   涩泽龙彦看向夏油杰,红色眼眸淡淡扫视了一番少年人。   半晌,白发青年收回了目光。   一个被困死在茧中的蛹。   不值得他投注目光。   织田作之助已经为他指明了路径,如果还无法跳脱出去,那这个名为夏油杰的家伙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涩泽龙彦没有回应夏油杰的请求,只是对织田作之助道:“去做准备。”   言罢,青年转身离去。   夏油杰瞧着将自己忽视个彻底的白发青年,满眼的茫然。   他本能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所以对方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少年皱眉,没同意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跟过去就是了。   虽然长着一副优等生外表,但是能和五条悟成为挚友的人能乖巧到哪里去?我行我素才是常态。   “不用担心,龙彦先生同意你去了,夏油君请在休息室等待一下吧,稍后我们就出发。”   然后夏油杰就被佣人带到了休息室里。   终于没有他人,夏油杰沉下心思考今日的发现。   从咒术界的经年毒弊,到他与织田作之助交谈中得到的启示。   总感觉,信息太多,大脑都要混乱了。   对了,涩川先生中途谈起异能者是有什么深意吗?   少年思考着思考着……   然后安排好了同期和伏黑惠的织田作之助就来寻找夏油杰了。   少年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要出发了吗?”夏油杰问道。   “嗯,车辆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夏油杰闻言乖顺地跟着织田作之助身后,只是……他是不是被区别对待了。   夏油杰瞧着前方登上同一辆车的两人,以及被单独安排和管家先生一辆车上的自己。   果然,他是被区别对待了吧。   夏油杰看向笑眯眯注视自己青冢和也,对方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请不要打扰我们家少爷和小先生。   轰隆——   夏油杰因为过多信息加塞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正常运转起来。   对了!那两人是情侣来着!   少年捂脸,啊,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犯蠢。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夏油杰本来想要跟织田作之助同车询问一下学弟状况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一路上分外平静。   医院方面也早就安排了特殊通道,几人下车就直接朝着特殊病房走去。   等到一行人抵达的时候,治疗已经开始了。   病房门外一长一少正耐心等待着里面治疗结束。   涩泽龙彦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脚步声,守门的二人自然注意到了‘客人们’。   隔着长廊双方对视,然后下一秒前方的少年人和银发剑士的目光尽数落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是你!”   “唉?!”   他乡见故人,尤其是在这种骤不及防的情况下,双方都很震惊。   当然除了某位早就知晓医生身份的涩泽先生。   白发青年淡定地打量着武装侦探社的侦探。   涩泽龙彦着重看了看江户川乱步的眼镜,然后视线在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之间来回打量。   思及从织田作之助那里得到的信息,半晌,涩泽龙彦笑了。   “呵——”   这一声轻笑成功引起了侦探先生的注意力。   “哈?你是在嘲笑名侦探吗?这位不知名的兔子君。”   被称为兔子君的涩泽龙彦的情绪完全没有被挑动。   一双绯眸淡淡地注视着黑发碧眸的侦探先生,那副睥睨姿态反而气得对方直跳脚。   二人之间的无端争执倒是让周遭的人分外摸不着头脑。   “乱步。”福泽谕吉出声阻止江户川乱步继续说出挑衅的话语。   对此,十九岁的江户川乱步很是不满,他选择向家长告状:“社长,是他先挑衅名侦探的!我没有错!”   福泽谕吉当然相信江户川乱步的判断,但对方的挑衅态度并不明显,乱步这般回应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银发剑客一边挡住江户川乱步一边思考着,为何对方会是这般态度?   关于这一点织田作之助也很疑惑。   龙彦先生主动挑衅了江户川先生?为什么?   明明之前谈起江户川先生的时候,他还很感兴趣来着。   ————————!!————————   江户川乱步:东京!真是个糟糕的地方! 第37章 不可敌:乱步:满腹坏水的兔子君阴险至极!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织田作之助瞧着对面一脸戒备的福泽谕吉以及想要脱离监护人过来挠涩泽龙彦的江户川乱步,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好久不见福泽先生,江户川先生。”   虽然不清楚为何涩泽龙彦对江户川乱步态度不怎么友好,但现在很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好久不见。”福泽谕吉对着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江户川乱步则是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完全不准备跟某位‘助纣为虐’的家伙说话。   对于织田作之助突然挡在了自己身前的行为,涩泽龙彦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红发青年然后就默许了对方代替自己发言。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双方纠葛的夏油杰只想快点见到自家同期,对于双方间的交锋关系他完全不感兴趣。   此刻,少年满是急切。   好似上天也听到了他的请求,双方僵持之际房门处传来了动静。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下一秒戴着蝴蝶发饰的少女医生推开了大门。   “真是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听你们吵吵嚷嚷,不要在医院胡闹啊!”   与谢野晶子叉腰看向一干没派上用场还制造麻烦的男人们。   少女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最为焦急的夏油杰身上,这一堆人里也就只有他展露出了对病人的关心。   见状与谢野晶子让开空间,对着夏油杰道:“治疗已经完成了,要进去看看他们吗?”   夏油杰闻言也顾不得什么允许不允许、礼仪不礼仪的了,听到可以去看二人之后,少年直接闪身走进了病房。   门内两个完全恢复到出厂设置的全新少年瞧见许久不见的前辈,从苏醒开始一直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夏油前辈。”   “前辈。”   瞧着恢复良好别说伤痕了就连茧子都没留下的后辈们,夏油杰终于放下心了。   他露出了一抹难得的轻松微笑。   “真是的,你们两个差点吓死我啊,笨蛋后辈。”   这边上演着前辈和后辈之间喜极而泣的温馨重逢,一墙之隔的病房外众人的气氛就显得不怎么和谐了。   瞧着在场唯一个将全部心思放在病人身上的家伙进去之后,与谢野晶子才分出精力给其他人。   双方间微妙的气氛,以及江户川乱步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让与谢野晶子意识到,他们家社长和名侦探先生和对面的人认识。   于是少女直接问出口了:“社长,是您二位的熟人吗?”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嗯,因为某个案件有过几面之缘。”   说完福泽谕吉看向织田作之助:“看来你已经决定不做杀手了啊,那些流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织田作之助闻言倒是有些好奇:“流言?关于我的,讲了什么?”   “很多哦,什么传奇杀手为爱所迷抛弃组织与人私奔了、横滨的杀手之王迎来终末死于他乡等等……版本很多,不过核心主题不是你死了就是你不做杀手了。”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不知何时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眼睛带到了脸上,一双碧瞳冷漠通透。   织田·为爱私奔·客死异乡·作之助,总感觉业界对自己的恶意还蛮大的,才过去十个月就又衍生出这么多离谱谣言……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心情名侦探没什么心思关注,他的目光在以织田作之助为首的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半晌江户川乱步得出了结论:“那些流言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不过……”   江户川乱步注视着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震惊与嫌弃:“你们关系好混乱啊,而且那个监控戒指又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是变态吗?”   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   福泽谕吉:“……”   与谢野晶子:“……”   青冢和也:“——!”   在或沉默或茫然的一干人中,青冢和也那副惊惶失措的分外惹眼。   青年金褐色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这就是横滨的名侦探吗?连话都没有说几句就看透了‘戒指’的真相。   呜哇,感觉这人的智商快比上龙彦少爷了。   “喂喂喂,那边的那个管家把你愚蠢的猜测从脑子里面给我清除掉,不管怎么看都是乱步大人比较厉害才对吧!”   被点名的青冢和也一脸正色,语气十分坚定:“不管怎么看都是龙彦少爷更厉害!”   “哈?!大叔,你在说什么自欺欺人的鬼话啊。”   眼瞅着名侦探已经开始跟青冢和也进行到底是谁更厉害的比拼了。   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了。   监控?戒指?   作为在场众人之中唯一戴了戒指的人,织田作之助毫不意外收获了两人的注视。   那枚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很显然有特殊含义而且瞧着做工与材质就价值不菲,监控定位说不定是为了防止戒指丢失才设定的。   情感告诉他们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理智却一直叫嚣这并非事实。   江户川乱步的话语在他们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很显然其中的监控定位绝非如此单纯的含义。   思考一番之后,福泽谕吉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织田君,你需要帮忙吗?”   “叫我织田作就好。”织田作之助纠正了福泽谕吉的称呼,至于对方的问题他只是平静地回答道,“感谢您的关心,我并未有什么需要帮助之处。”   关于戒指,几乎每次和咒术DK见面都会调侃一番,时至今日织田作之助早就有免疫力了。   而且大多数人都谨遵社交礼仪,尤其是在日本这个国度尤甚,这种明显涉及了隐私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不会深究,即使关注也只是点到而止。   就像现在,因为织田作之助表现得十分淡定,或者说是他们三人表现得十分淡定。   反而让因此惊异的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怀疑是不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江户川乱步见状吐槽道:“怎么看都是他们不正常啦——”   已经跟青冢和也争论够的江户川乱步最后瞥了一眼涩泽龙彦得到了对方轻蔑一笑后,很是不爽的名侦探决定做出反击。   然后江户川乱步将目光投向了织田作之助,告诫道:“你别太娇惯他啊,这个危险的家伙可是满腹坏主意啊。”   因为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情报来支撑他的推理,对于涩泽龙彦的具体打算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推测到,但是涩泽龙彦想要搞事的目的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毕竟那个白毛兔子的欲望自始至终都围绕在红发青年身上。   随着江户川乱步的话音落下,原本一直平和地站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涩泽龙彦有了动作。   白发青年注视着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无形的压迫感在病房外蔓延。   见状,福泽谕吉握住了刀柄,满脸警惕将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挡在了身后。   不过涩泽龙彦并没有做出什么危险举动,白发青年只是轻挑嘴角,张开绣口说出了最能让江户川乱步破防的话语。   “躲在儿童房里自欺欺人的家伙,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   作为局外人的织田作之助和青冢和也对于涩泽龙彦话语中的隐义不太清楚。   但是一手缔造了‘异能者’之谎,以及知晓其中内情的与谢野晶子听得是眉心直跳。   只不过两人在惊异之余还有几分期待。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江户川乱步,试图从青年脸上找出一分不同之处。   不过很可惜,他们的期待落空了。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织田作之助大概能够感受到江户川乱步应该挺受打击的。   毕竟已经过去三秒了名侦探都没能出声反驳涩泽龙彦的话语,这情况一看就很不正常。   江户川乱步恨恨看向涩泽龙彦,涩泽龙彦回望对方气势上毫不示弱。   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眼神打架,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移开目光。   江户川乱步拿下眼镜,涩泽龙彦重归平静。   勉强是达成了共识。   对于二人的交锋,围观众人是半点没有看明白。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一点,无论是江户川乱步还是涩泽龙彦都没有给众人解释的打算。   总之,他们不准备针锋相对也就万事大吉了。   福泽谕吉松了口气,握着刀柄的手稍微松了松。   不过,人救完了,报酬也到手了,武侦三人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   实际上如果没有江户川乱步和涩泽龙彦的小插曲,他们三人在与谢野晶子出来的时候就该离开了。   好在,现在走也不算晚。   在三人离开之前,江户川乱步最后对织田作之助说了一句话:“13xxxxxxxxx,名侦探的手机号,看在你之前帮过名侦探的份上,名侦探会视情况帮你一下。”   对此,织田作之助:“我会记好的,谢谢您。”   功成身退的武侦三人在专人的引领下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但是人离开了,心却没有离开。   至少与谢野晶子的心还没离开。   “所以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与谢野晶子问道。   “是大麻烦,不过不用管他们,就现在而言他们跟我们没什么太大关系。”江户川乱步掏出新到手的弹珠把玩,透过湛色的玻璃珠注视着街头。   因为下一个地点离此不远,所以福泽谕吉拒绝了青冢和也的车辆安排,此时三人全靠双脚朝着目的地赶去。   一片蓝色中,只有周遭的人流最为清晰。   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不可逆的洪流,前行着、前行着……   半晌,江户川乱步才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个兔子君很难对付,是一个让人看得清却看不懂的家伙。”   智力、战力……完全挑不出可以算作弱点的地方。   被这样的家伙视作‘欲望’,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但是与这样的人作为敌人一定是件不幸之事。   江户川乱步难得将注意力放在案件之外,不过这份好奇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转移到其他地方。   关于发生在武侦中的小插曲医院众人并不知晓,此刻的医院一片寂静。   三个少年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账单。   一个个瞳孔地震、手掌颤抖。   其中与谢野晶子的治疗费用独占鳌头。   看着那一串长串的零,夏油杰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将硝子给叫过来。   要是硝子在的话……   ————————!!————————   夏油杰:有些费用原本可以避免的……   七海&灰原:个、十、百、千、万……到底有几个零啊!!! 第38章 未来啊:织田作:要不就做个巡警?   不过瞧着光洁如新的两个学弟,夏油杰眉眼舒展了些许。   算了,是已成定局想那些也无用。   而且,即使是硝子也不可能比那位医生做得更好了。   毕竟,【反转术式】亦有局限。   至少硝子不可能做到连茧子都给消除。   夏油杰盯着学弟细嫩的手掌,心中不自觉地感叹:简直神乎其技。   异能者果然不容小觑。   夏油杰的走神只有一瞬间,毕竟还有重要的事情尚未谈清此刻并不是纠结其他的时候。   另一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已经拿着手机开始计算了,计算着他们要杀多少只咒灵才能还清这份账单。   二人手指头都要按出火星子了。   他们两个现在是二级,工资也算是高薪了,但是他们的工资跟他们两个人的治疗账单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总之目前的工资标准,他们两个要不吃不喝日夜不辍地斩杀十年左右的咒灵,才能还清两人的负债。   只要想一想这种日常,两个大难不死的少年就感觉人生无望。   瞧着少年们如此表现,青冢和也轻咳一声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还请二位一观。”   还没从十年苦工的残酷现实中回神的少年们,听到青冢和也说还有文件要看两个人情不自禁一抖。   ……这些账单还不是全部吗?!   万幸现实没有残酷到底,青冢和也提供的文件并非新账单,而是一份雇佣合同,还是一份待遇好到离谱的合同。   这个数字——真的没有开玩笑吗?   如果上述工资属实,他们还债难度直接大幅度缩水。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对方的地方,竟然让对方用如此丰厚的报酬聘请他们。   这真的不是在做慈善吗?   二人的神色一变再变。   引得夏油杰有些好奇,二人见状直接将合同递给了夏油杰。   然后他就明白后背为何是这般表现了。   因为待遇实在是太过优厚了。   作为新晋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基础工资已然是咒术师的顶点了,这份合同上的报酬虽然比不上特级但是绝对比一级咒术师要高上不少。   除了报酬之外,其他所有福利待遇都要比夏油杰这位特级要好上数倍。   诸如合同上标注那一连串的法定节假日。   让夏油杰可耻地心动了。   要知道自从当上了咒术师后,假期这种东西就跟他们无缘了。   面对青冢和也的合同,旁观的夏油杰都如此心动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两位了。   三人不自觉的将其与咒术高专做比较,让后越比越感觉真心错付。   一时间三人的面色很是好看。   青冢和也饶有兴趣地瞧着咒术DK们的神情变化。   因为是选择青冢和也的副手预备役,所以关于招徕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事情被全权交给了青冢和也自己处理。   此刻瞧着一冷一热、一个外向一个内敛少年搭档们青冢和也很是满意。   两个都是可塑之才呢。   要问为何病房中只有青冢和也在?   因为涩泽龙彦已经见完了想见的人完全没有兴趣继续在医院浪费时间。   因此大少爷直接拉着织田作之助打道回府了,只留下青冢和也处理招新问题。   当然了如果灰原和七海二人不合青冢和也的心意,这个招新也就不成立了。   万幸的是,一年级DK挺合青冢和也的眼缘,。   瞧着三人将合约看得差不多了,青冢和也才开口说道:“关于待遇之类的如果不满意可以提出,可以酌情修改。”   灰原和七海二人对视了一眼,回头看向了夏油杰。   青年这种料定了二人会入职的态度让他们有种不祥的感觉。   夏油杰无奈叹了口气,只是对着青冢和也点了点头。   青冢和也见状笑容多了几分真心,然后刚刚苏醒不久的少年们就他被灌输了一堆咒术界的黑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们遭遇一级咒灵的前因后果。   灰原雄:“……”   七海建人:“……”   末了七海建人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咒术界什么的都是狗屎。”   于是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咒术界已然不能回去,巨额负债需要还清,同时他们也要考虑脱离了咒术界之后的未来。   涩泽家的招徕不管怎么看都是最优选择。   下定决心的二人毫不拖延,跟随青冢和也的指示回归了咒术高专处理退学事宜。   于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生还的消息还没传开,二人决定从高专退学的消息就接踵而至了。   短短数日东京咒术高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动。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传回来的消息,顿时生出满脑门的问号?   先是灰原和七海任务失败二人失踪,结果担心还没酝酿太久,杰就传来了找到二人的消息。   但……他们两个要退学?!   五条悟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完全摸不着头脑。   所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去做个任务没错吧?为什么感觉像是穿越了一样!回来直接恍若隔世。   杰那家伙一定隐瞒了重要消息。   可恶竟然连老子都不告诉——!!!!   其实不仅五条悟百思不得解,其余人也一样。   瞧着完好无损回归的学生,还未等夜蛾正道抒发心中的喜悦,兜头一个噩耗就率先砸了过来。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两个学生选择退学。   其态度之坚决、决定之果断,让夜蛾正道明白了这件事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同时也让想要问责二人的咒术协会有些措手不及。   总而言之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这个决断的确是造成了不小轰动。   在一干或惋惜、或无奈、或疑惑的人中,唯有一人冷眼旁观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   医疗室内家入硝子从同期手中接过购物袋,袋子里装着香烟和酒。   家入硝子掏出香烟点燃,很快烟雾在房内蔓延。   少女轻吐烟圈,对着身边的夏油杰说道:“灰原和七海的打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吧。”   夏油杰:“嗯。”   “既然连夜蛾都没有告诉,看样子你发现不得了的东西啊。”少女回头看向同期。   高挑少年因为苦夏而消瘦不少,但是精神却不似日前那般紧绷。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见状家入硝子说道:“算了……不做咒术师也好。”   她没有继续深究,作为医者家入硝子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身上发现的问题比他人要多一些。   比如二人身上那些经年伤痕消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七海和灰原到底有何奇遇,但他们曾经命悬一线已是事实。   正是因为知晓这个真相,所以家入硝子才理解为何两个后辈选择离开咒术界。   至于他们选择背后还有什么其他原因,那就与她无关。   家入硝子:“你最好想想怎么跟五条解释,他绝对会闹的。”   夏油杰:“……”   少年沉静的假面终于破碎,几分真实的苦恼流露而出。   真是的!他好不容易忘记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让他想起来!   无论咒术少年如何苦恼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在东京咒术高专的校舍再一次经历全面升级之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成功从咒术高专退学了。   时间宛若白驹过隙眨眼间就逝去。   繁忙的八月已成了过去,九月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中旬。   织田作之助的警校生活步入了尾声,四月入学十月毕业,而今距离十月已经不远了。   最近警校里频繁出现一些生面孔,那些人很显然是提前来遴选人才的评估者,一个个眼神锐利如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很显然他们毕业后的去处从这一刻开始就有决断了。   “所以松田你和萩原已经决定去警备部门了吗?”   雷打不动的六人组合,雷打不动的午餐时间,他们谈论起未来的打算。   “啊,那里很适合我。”松田阵平道。   “研二酱没什么特别的打算,能跟小阵平一起挺好的,总感觉研二酱不跟着小阵平,他会把警备部的人全得罪一遍呢。”   “哈?”松田阵平闻言俊颜一黑,如果不是手里还有碗筷,恐怕就要用铁拳制裁‘污蔑’他的幼驯染了。   只不过瞧着他那张帅的很有气势的俊脸,众人倒是一致认为萩原研二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为了萩原研二的安全,几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降谷零道:“班长你也收到邀请了吧?”   伊达航:“嗯,搜查一课的前辈有找我,不出意外我会去搜查一课,降谷你呢?”   降谷零:“嘛,还在考虑中,不过也算有了方向。”   诸伏景光:“嗯,我也在考虑,如果能跟zero一起就最好了,不过现在看起来有些难。”   几人中,有人已经确定了去处,有人已经有了具体规划,只有织田作之助不发一言。   霎那,众人的目光转向了织田作之助。   松田阵平率先开口:“喂,涩川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突然被提到的织田作之助扒饭的手一顿,认真思考了一下。   说起来他的确没有思考过毕业之后的事情来着。   毕竟他成为警校生是因为系统颁布的任务,这个认为在他成为警校毕业生之后也就截止了。   后续他还做不做警察都是未知,自然不可能去想毕业后去那个部门。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良久也没能思考出个大概,反而越想越感觉自己可能不适合做警察。   青年长久的沉默引起了五人的注意。   他们瞧着织田作之助那副茫然模样,很是不解。   “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织田作之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没怎么想过毕业之后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就服从安排吧,我没什么特别想要去的部门,所以去哪里都一样。”   “唉?!这是简单服从安排就可以吗?平常就算了,这种关乎未来的事情好好争取一下唉!”   即使友人如此说了,织田作之助依旧不知该怎么争取。   对他来说,警察从来不是第一选择,他身上背负了太多麻烦而且未来麻烦还会不断增加。   因此即使真的做警察,他首选的也是那种事务简单,不会被人注意且时间相对自由的部门。   仔细想想能够满足这种情况的选项也就只有——   “做个普通巡警。”   ————————!!————————   织田作之助:做个普通巡查吧。   五人组:有没有人可以提醒一下他,不出意外他这一辈子都做不了普通巡查。   (织田作之助是准职业组,准职业组毕业就是巡查部长比巡查高一级)   ps.灰原和七海的工资问题查询了很多资料,越看越迷,有些地方感觉咒术工资还挺不错比如钉崎野蔷薇他们的消费还挺高,但是还有乙骨忧太为五万日元药妆店打工,总之半天没有搞明白,所以就没有写具体数字。 第39章 十五夜:乌鸦:……去你大·爷的!   离别一日一日逼近,在焦灼的期待中,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起未来。   比起目标明确的警校同期,织田作之助显得无比茫然。   从踏出横滨开始,无数意外裹挟着他朝着未知方向前进。   时至今日织田作之助的所有行动好似出自本心又好似是无可奈何的应和。   这种模棱两可的处境并不算舒适。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穹顶,青空已被灰色掩盖,宛若织田作之助此刻的心境。   他真正想干的事情吗?   说起来关于荣一先生的询问他还没有答复来着。   文会吗?   创作啊,现在的他有书写的资格吗?   “你以前也是如此畏首畏尾吗?”涩泽龙彦突然出现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可不可以等尝试之后再下定论。”   “嘛,虽然您这样说,但写作感觉并非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呢?”   “先去握住笔,是容易还是艰难等你真正参与其中再做评价吧。”涩泽龙彦如是说。   有些事情只有做了之后才能知晓答案。   织田作之助对于‘文学’的渴望,好似圣徒见到了信仰之神,满心的崇敬向往却不敢伸出象征亲昵的手掌,唯恐亵渎、唯恐不得应允。   涩泽龙彦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对于踌躇不前的织田作之助,大少爷选择推青年一把。   文艺春秋社,业界的鳌头企业,由它牵头举办的文会自然含金量不低,一时间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在这个文坛萧条的时代里,能够有这般展示舞台自然不能错过。   文艺春秋等出版社也是下了血本。   此次文会不仅向大众开放,而且奖金丰厚得不可思议,完全是做好了大浪淘沙的准备。   织田作之助瞧着报名标准以及各个组别划分,微微有些意动。   所以要试一试吗?   织田作之助瞧着报名截止的时间。   半晌后他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情,只有尝试过才能回答吗……”   系统D2333:【宿主,系统可以帮你关注举办流程,报名之类的系统也可以代劳啦】   系统的突然出声,让织田作之助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承认吧。   摇摆、犹豫本就是一种态度。   他想要亲手书写他人的故事。   然后……他应当书写怎样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   有了目标的生活宛若被注入了一股激荡的力量,那层隐约笼罩的灰色褪去了。   正是此时,穹顶上的乌云也逐渐消散。   被云雨遮蔽的月亮终于显现了它真实的模样。   “哎呀、哎呀,好在雨停了,不然难得的十五夜赏月就要泡汤了。”   青冢和也收起伞,夜风带着凉意和湿气吹向庭院。   明明尚在九月,但是晚风却凉得不可思议。   织田作之助收起手中的资料,站在了廊下,任凭徐徐凉风吹拂而过。   皓月清辉被清风吹起阵阵涟漪。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头顶的满月,或是天空经过水洗,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极致的银色在此刻宛若一片盛大的白。   但这光却与暖无关,无论是瞧着还是感受着都只有寒凉而已。   不过即使如此他依旧美丽。   孩童哒哒的脚步声随着灯笼的光影在石阶上次第响起。   白发青年斜倚门扉,目光落在月华下,银色为那赤红披上了薄纱,在光华的加持下青年那一瞬的喜悦如此清晰。   织田作之助从伏黑惠手中接过给自己准备的灯笼,瞧着那螯、爪俱全耀武扬威的红色螃蟹,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欢喜,然后这欢喜最终落在了青年面颊上,凝固成一个灿烂的笑。   不是浅浅的一个勾唇,而是如虹般绚烂的弧度。   一个彻彻底底地笑。   涩泽龙彦看向院子中和其他人笑闹一团的织田作之助,滑稽却格外精巧的螃蟹灯在青年手中上下飞舞,这一刻那纸与竹篾塑造的死物好似被喜悦赋予了生命。   笑声、风声以及檐上滴落的雨声奏响了十五夜的乐章。   朗月、疏影与赤红的螃蟹,构成了十五夜的祥和画卷。   不可置否,这一夜的基调是喜悦。   雨霁月明,毫无阴霾的尽情喜悦。   时光是东流之水,只有前进没有往复,月下的喜悦眨眼就成为过去。   在熙熙攘攘之间,警校生涯已经迈入尾声。   这意味着织田作之助距离任务完成只差临门一脚。   作为这一期最优秀的几人,织田作之助自然也备受关注。   只是比起来已经确定了未来方向的同期好友,织田作之助的去处一直没有落实。   并非他没有收到邀请,只是面对一个又一个邀请织田作之助全部选择了拒绝。   是的,一个都没选。   与其说他对未来没有什么追求,不如说他对成为警察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面对青年的犹疑有些人果断放弃去选择更加合适的目标,有些人则是想要再争取一下优秀生源。   于是乎织田作之助得到了一段很长的考虑时间。   对于这些好意织田作之助很是感谢,只是这感谢中还带着几分苦恼,因为他注定要辜负这些好意。   织田作之助已经下定决心不做警察了,他准备在毕业后找时机慢慢淡出警察行列。   只是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织田作之助的警察生涯因为一条讯息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而去。   耗时一年之久,乌鸦们的身影终于逼近了。   黑色的触手沿着横滨与杯户在关东蔓延。   对方做得很谨慎,不过还是出现了一丝微小纰漏。   那个纰漏微小至极,恐怕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小问题。   总之因为这个纰漏双方攻守易势。   彼时敌暗我明,此后敌明我暗。   “横滨方面传来了消息,对方的目标是小先生。”青冢和也直接说出了结论,“包裹的主人终于找过来了。”   来者不善啊——   涩泽龙彦翻看着手中的情报,从横滨伊始再到神户变故,事无巨细一一览过。青年手指轻轻敲击桌案,眼帘低垂,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来自横滨危险区域的包裹,也是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结缘之物。   只不过,除却这‘甜美’的附加义,包裹本身却是一个麻烦。   十一月啊。   现在看来还是一个麻烦的危险物。   织田作之助的信息封锁是涩泽龙彦亲手做的,后来他又为织田作之助塑造了‘涩川织田作’这个身份,关于红发青年的过去与现在,被他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脉络。   织田作之助的十九年人生经历被涩泽龙彦巧妙地分作了三段,‘传奇杀手’‘横滨邮差’‘涩川织田作’,无论怎么探查都只能获悉其中一段人生脉络完全不可能牵扯到其他两段上。   正因如此横滨那些疯狂探究‘杀手届无冕之王’消息的人,完全没有找寻到一丝关于织田作之助曾做过邮差的消息。   比起来尚有传言留存的‘传奇杀手’,‘邮差’的信息本就难查询,再加上涩泽龙彦的推波助澜让‘邮差’的信息查询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一个普通的邮差从来不是人群关注的焦点,在横滨尤甚,因为在横滨每天都有像织田作之助这般的‘邮差’失踪、死去,然后又有新的人源源不断地补上来。   甚至就连织田作之助自己都不记得他担任邮差的时候到底跟多少人共事过。   毕竟他入职的地方,除了老板与高层一年的时光足以让整个公司里的人员更换好几轮。   宛若消耗品一般的邮差们也不会有人刻意去记忆他们的生平,至于那些纸质资料有和无都没差别,所以涩泽龙彦想要做些手脚很是简单,也让探查变得难上加难。   黑色的阴影耗费了大量人力与物力,将邪恶的触手蔓延各地,终于在包裹遗失一周年之前他们挖穿了空白的遮蔽找到了有用信息。   从这巨大的投入就足以见得他们对包裹的志在必得。   在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探查下,对方的确摸索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十一个月,已经可以确定范围了,所以查清楚对方的来历了吗?”涩泽龙彦轻描淡写地说道。   “查清了,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他们没有固定名称,因为成员喜穿黑衣所以被外界称为‘黑衣组织’。”   在乌鸦们还没找到织田作之助之前,涩泽龙彦已经搞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毕竟,在他们选择查找‘邮差’之时,就已经落在了涩泽龙彦的彀中。   是的,‘邮差’还潜藏一个功能,一个筛敌人的功能。   关于对方出现的那个纰漏自然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无论是谁去探查、用什么方式探查,到最后都会出现‘纰漏’,其间只有或早或晚的区别。   它是用来通知东京方面有探查者的讯息,也是用来衡量探寻者实力的标准。   只要触及不到‘纰漏’就意味着探寻者不足为虑,涩泽龙彦以月为线,划定了势力规模的标准,越早触及就代表对方势力或能力越大。   一年是底线,因为一年时间都无法探寻到关键处,说明他们也只是些不入流的角色罢了。   好在,乌鸦们堪堪及格。   青冢和也回想着事件的全过程,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家少爷宁愿耗费脑力布置一个复杂的局等待对方送上门,也不愿意分出一丝精力去主动探寻对方,明明比之前者他们寻找对方其实更加容易。   果然少爷依旧是少爷呢……   极致的危险、极致的冷酷。   无能者别说作为少爷的敌人了,就连存在本身都不会被少爷关注。   ————————!!————————   欠一更,明天补上[捂脸笑哭] 第40章 通缉犯:杰:我要自立门户了!   与乌鸦嘶鸣一同发生的还有咒术界‘地震’的消息。   咒术界新晋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叛逃了。   不,说是自立门户才更准确。   只是从结果上来说无论自立门户还是叛逃,夏油杰脱离咒术界的行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背叛。   于是乎夏油杰特级咒术师的名头还没有捂热就成了特级悬赏犯。   然后新鲜出炉的特级悬赏犯出现在了织田作之助面前。   黑发少年笑着对织田作之助摆了摆手。   瞧着马路对面的夏油杰,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然后也朝着对方摆了摆手。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隔壁公园,随处找了一个长椅坐着聊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织田作之助直接打断了沉默。   少年人无奈一笑,说道:“我毁了一个村庄,顺便给那些村民下了点诅咒。”   织田作之助:“他们干了什么?”   夏油杰:“我还以为您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毕竟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你不是那种不会无缘无故普通人出手的家伙。”至少现在的夏油杰不像那种人。   “涩川先生您真有趣。”夏油杰轻笑:“的确是事出有因,不过事情太过恶心我不知该如何说起。”   回忆起那两个被当作牲畜圈养在笼中、还被冠以怪胎灾难肆意虐待的孩童,夏油杰紫色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阴翳。   “不过他们会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生不如死的代价。   织田作之助对此没有发表见解,只是道:“所以你今日来是为了?”   夏油杰闻言脸上的阴霾尽消,眉眼间带上了几丝窘迫:“我收养了两个孩子……但我没怎么和小孩相处过,父母那边因为咒术界的原因暂时不能联系,认识的人里有孩子的只有涩川先生您了。”   织田作之助了然,也就是说夏油杰的目的是取经——育儿经。   只不过……   “我也是半路出家,论起育儿也在摸索阶段。”织田作之助如实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专家。”   夏油杰歪头,专家?   织田作之助拿出手机编辑信息发给‘专家’。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夏油杰,问道:“夏油君你收养是的两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两个女孩子。”   织田作之助闻言继续敲敲打打,手机也不断传来叮叮咚咚的回信声。   【嘛,这种事情隔着手机可说不清楚,作之助君把你的朋友带回家吧,我和他当面聊】   织田作之助瞧着这邀请信息愣了一下,再三确定信息内容之后,他转头看向夏油杰,说道:“夏油君你有时间吗?”   “时间?午饭之前都没什么事情。”虽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为何这般问,但夏油杰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不过很快夏油杰就明白织田作之助为何这般询问了。   “她说想要见你一面。”   “唉?!现在?”   织田作之助点头。   夏油杰虽然不明白为何那位‘专家’要见自己,但是观织田作之助对其信服的模样,夏油杰点头同意了。   然后,夏油杰就被织田作之助带回了涩泽别馆,见到了那位‘育儿专家’。   夏油杰瞧着与伏黑惠坐在一起的美丽妇人,额角抽动,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妇人气度雍容眉眼秀美,明明是没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却让夏油杰感受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位越看越感觉眼熟。   除却发色和眸色不同,妇人与涩泽龙彦至少有个八分相似。   一个不妙的猜想在夏油杰的脑海中形成。   并且这个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   从织田作之助的介绍中,夏油杰得知了女子的身份。   ——她是涩泽龙彦的母亲,涩泽节子。   涩泽节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夏油杰,片刻她笑着夸赞道:   “哎呀哎呀,这就是你的那位朋友吗?真是年少有为呢。”   “您过奖了。”夏油杰麻木地收下了这声夸赞。   此时此刻夏油杰突然有些后悔找织田作之助求助了。   为什么‘专家’会是涩泽龙彦的母亲啊!   但事已成定局夏油杰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既然这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向涩泽节子咨询育儿经验了。   “小织,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带着小惠去找龙彦吧,他在书房等着你们呢。”   小织?   陌生且异常可爱的称呼突然从涩泽节子口中说出,委实是让织田作之助没能反应过来。   他看向涩泽节子,妇人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织田作之助反应过来,节子夫人这是在帮他隐藏身份。   青年了然没在言语,揽起在一旁乖巧玩兔子的伏黑惠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织田作之助的错觉,总感觉在离开的瞬间乌恰(兔子)好像放松了很多。   织田作之助注视着被套上了繁琐外裙,打扮的越发精致可爱的乌恰,他大概猜出来原因了。   对此,青年只能怜悯的看向乌恰,决定晚上多给乌恰加一餐补一补。   随着一大一小一兔离开,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夏油杰和涩泽节子相对而坐,少年人显得有些紧张。   没了伏黑惠和织田作之助的缓冲,夏油杰直面妇人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涩泽节子见状安抚地笑了笑,道:“不要那么紧张,权当作闲聊就好。”   妇人声音温柔似水,但真正聊起来却让夏油杰冷汗直流。   温柔刀,刀刀刺入要害。   不过,他的那丝后悔也在与她交谈中逐渐被庆幸取代。   此刻夏油杰无比庆幸他今天得到了妇人的指教。   这厢夏油杰正在被新知识灌顶,另一边织田作之助抱着伏黑惠也走到了书房。   涩泽家有三个书房,一大两小,大的摆满藏书宛若一个图书馆,两个小书房一个属于涩泽龙彦被他用来处理事务,另一个则属于织田作之助而今是他创作的空间。   涩泽龙彦最常使用的其实是小书房,但今日他却在大书房等待二人。   推开沉重的门就是琳琅满目的书籍海,倚着高楼排布的书海好似盘桓的龙蛇,又似看不到尽头的迷宫。   伏黑惠第一次进来大书房,孩童张大嘴巴瞧着这由书籍铸造的迷宫。   孩童还趴在织田作之助怀里试图找到迷宫的入口,织田作之助却已经轻车熟路穿越环形的书海进入了房间中央之地。   书房中央被书架巧妙圈出一个圆形空间,没有书架遮蔽的空间异常开阔,抬头望去绘着瑰丽图案的八角穹顶瑰丽绚烂,但这并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地方。   伏黑惠惊讶地看着伫立在中心的绿树,在满目木色中,突兀出现的一抹葱郁绿色,草木清香此刻是那么清新又是那般不可思议。   屋子里面原来也能种树吗?   小小的孩童此刻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织田作之助见伏黑惠满脸好奇就连乌恰都对房中的月桂园圃感兴趣,索性放下他们两个让他们自己去探索了。   眼瞅着一人一兔玩得不亦乐乎,织田作之助没有继续关注他们而是转身朝着窗边走去。   树后窗前,白发人斜靠窗扉注视着远方。   “您在看什么?”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   光洁的玻璃倒映出青年的身影,二人的目光在玻璃上交汇。   正是此刻,窗外传来几声呕哑鸣叫。   几只寒鸦惊起,飞向远方。   “乌鸦?”   织田作之助皱起眉头,乌鸦啊——   “包裹的主人找上门了。”涩泽龙彦开口。   包裹的主人?唉?!包裹!   系统D2333:【包裹,就是那个包裹吗?龙彦先生不说我都要忘记它了,人找到家里来吗?】   找到家里应该还早,不过摸索到他身份缺漏确有可能,事情感觉很麻烦啊。织田作之助如是想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   织田作之助很快就从涩泽龙彦口中得知了‘包裹主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势力颇大的跨国犯罪组织   黑衣组织吗?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哪里来着的?   不过说起喜欢穿黑衣,这个特征感觉有些笼统,毕竟这个世界上喜欢穿黑衣的组织很多呢,比如他们横滨的‘特产’之一就是身着黑衣之人。   ——就是说的港口mafia。   不过,织田作之助清楚对方与港口mafia的性质截然不同。   “这个组织成立了至少半个世纪,他们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同时渗透政、经、科、文等多个领域,这并非一个简单的暴力组织。”   越是探索越能发现这个组织不同寻常,这是一个在黑暗中经营了多年的庞然大物。   庞大的组织,极端隐秘的作风,以及渗透在世界各处的眼线,这无一不在表明他们所追寻的目标绝非是什么简单之物。   他们的野心不小啊。   很显然那个包裹就跟他们的‘野心’息息相关。   织田作之助眉头紧锁,从青年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只要一想到会打探自己的关系网,焦虑不自觉在织田作之助的心中翻腾。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   至少、至少……   不能让他们对自己的亲友造成威胁。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先暂离东京,但是……   还未等织田作之助想出个所以然,他就被涩泽龙彦给揪住了头发,头皮上传来的细微刺痛让织田作之助回过神。   越来越重的力道迫使织田作之助抬头,然后青年一抬头瞧见了涩泽龙彦那双绯色眼眸,四目相对的瞬间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给剖析干净了。   “你想去哪里?”   “额,想要暂时避开东京。”织田作之助诚实说道,“不过只是想一想。”   涩泽龙彦:“想一想吗?”   “嗯。”织田作之助点头,“我和您不是约定好了吗?不会随随便便跑到别处的。”   涩泽龙彦松开了手指,道:“只是一群藏形匿影的乌鸦,不用那么紧张。”   不用紧张吗?   说起来龙彦先生对他们找上门一点都不惊讶,好似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   所以这是龙彦先生早就算计好的吗?   “……”织田作之助狐疑地看向涩泽龙彦,龙彦先生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系统:【……】   在一主一统诡异的沉默中,‘乌鸦们’被‘龙’捕食的命运已然注定。   这边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谈论着乌鸦,另一边夏油杰恨不得掏出本子将涩泽节子所说的每一句都逐字记下。   言及最后涩泽节子突然说道:“夏油君,受过伤害的孩子更需要接触外界。”   “不要让她们变成生命中只有‘你’的孤岛。”   夏油杰初听这话有些不解,略略思考了一会之后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定下来,让她们尽快接触正常社会。”   涩泽节子眼底流露出一分欣慰,正在此刻午间钟声响起。   夏油杰下意识抬头看向时钟,他恍然惊觉自己在涩泽家呆了太长时间了,得快点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得先告辞了,多谢您和涩川先生的帮助,今日委实是叨扰了。”   “你太客气了,日后还有问题欢迎你来询问。”   “谢谢。”   二人略略寒暄几句夏油杰就离开了。   涩泽节子注视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油杰,咒术协会的特级咒术师。   作之助怎么会跟咒术协会有牵扯?   还有,龙彦什么时候对咒术界感兴趣了?   ————————!!————————   稍后还有一更,应该会很晚,可以明早起来再看[化了] 第41章 毕业啦:织田作:系统任务是批量兜售的货品吗?   十月终于到来,秋风涌动,在落叶铺就的金色时节织田作之助迎来他的毕业季,年轻的警察们今日过后将踏上不同的道路。   众人穿上了蓝色的正装,肩膀上金色的臂章熠熠生辉。   在正装的加持下,原本就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们看起来越发挺拔俊美。   彼时道路两旁樱花如雨,而今只有粲然金色。   萌芽之季结缘,收获之际前往未来。   开学的礼堂此刻又是毕业的礼堂。   六个月的时间,已经让织田作之助彻底熟悉警察生活了,而今他穿着正装坐在一群警察中没有半分不适。   只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大家正襟危坐聆听着上方领导的发言,不知多久陈词滥调终于说完,毕业仪式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颁发结业证书。   “……毕业生代表,降谷零!”   早就整装待发的毕业生代表闻声走向高台。   人群中的织田作之助瞧着同期好友神色庄重地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张毕业证书。   这意味着他们六个月的警校生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随后众人依次上前接过了属于自己的证书,至此他们的警校生时光就真正宣告结束了   此后他们将作为警察迈上新的职业道路。   织田作之助瞧着手中的证书松了一口气,在这多事之秋终于迎来一个好消息。   【阶段限时任务——成为警校优秀毕业生】圆满结束了。   或许是为了呼应织田作之助此刻的心情,系统结算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检测到限时任务已完成,现在开始结算】   【系统结算中】   【叮——】   【结算完成,恭喜宿主得到优秀毕业生评价,此次任务综合评定为[A+]】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再接再厉】   随着无机质的电子音消失,系统D2333欢乐的声音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发财了,好多奖励,果然主线任务的奖励就是丰厚,能量结晶、武器……啊!还有特殊材料,唔姆,我们真的发财了!”   织田作之助虽然不知道奖励都有什么,但是从系统这般激动的表现就能知晓一定十分丰厚。   随着任务完成的系统音落下,织田作之助那紧绷良久的神经终于舒缓些许   他不禁被系统与周遭的喜悦感染,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呜哇真难得,你竟然笑了!”   织田作之助循声望去就瞧见鬼冢班的五人组正站在树下对他招手。   “趁着这喜悦的情绪还没消散,一起去拍个照片吧,涩川酱难得笑容要好好保存才行啊。”   “走吧,走吧,得快点赶过去,再等一会儿那里绝对会排满人。”   “嘛嘛,毕竟那可是公认的最佳的合照地点,被人争抢才正常。”   在众人的簇拥下,织田作之助被拽着奔跑起来,无羁的风从他们身边穿过。   友人们身上喜悦满溢而出,饶是织田作之助也被这喜悦感染,直到他们六人拍完合照,织田作之助眉眼间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伴随着众人大喊‘茄子’的声音落下,闪光灯将六人洋溢着欢乐的笑脸定格在镜头下。   也是此刻,熟悉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织田作之助的心脏跳动猛然加速,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行相轻、同利相忌惮、同贵相害,黑暗中驰骋之人啊,你真的了解你所处的黑暗吗?】   【限定任务——潜入黑暗之中(限定地区横滨)】   【请宿主尽快前往横滨选择一家组织潜伏,任务完成条件有三,其一组织阵营必属黑暗、其二洞悉组织架构、其三获悉组织隐秘】   织田作之助:“……”   喜悦在此刻一扫而空。   好脾气如织田作之助在系统一系列的骚操作下,也难免生出了几分烦躁。   这任务……非得在现在发布吗?!   系统D2333瑟瑟发抖:【宿、宿主,这都是主系统的错,跟我没有关系!】   怂怂的系统毫不犹豫地进行甩锅。   对此织田作之助一言未发,末了他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限时任务刚刚结束,限定任务骤然补上。   前者让他做警察,后者让他混黑|帮,这个跨度、这职业反差……   纵然织田作之助常识再怎么缺乏也知道,一个身家清白警察去做混黑根本是天方夜谭。   且不说黑色不会接收自己,即使对方愿意接收顶多也是让自己做黑警根本混不进组织内部。   想到之后的种种麻烦,织田作之助真的很难笑出来。   青年此刻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五人组的眼睛。   “涩川,发生了什么?”降谷零走近,眼里暗含担忧,“你看起来好像有些沉重。”   明明不久前青年还一脸笑容,结果照片拍完就挂上那副沉郁表情,前后反差之大很难让人不注意。   面对同期的关心,织田作之助连个苦笑都扯不出来了,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对未来产生了点担忧……”   听到青年的回答,松田阵平眼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彻底掩饰不住了:“所以之前就让你更急迫一些啦,偏偏到了现在才开始着急,笨蛋涩川。”   “嘛嘛、小阵平别这么暴躁吗?目标这种东西,的确有些时候并不是很快就能确定啊。”   “但是这也太迟钝了吧?”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也参与进来。   “涩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几个部门的前辈还在等你回复,你回复了吗?”   同期们说的事情与他担忧的并非一件事,但涉及系统任务织田作之助无法道出,只能将错就错顺着五人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已经回复得差不多了。”   五人闻言叹了一口气,末了伊达航说道:“那就只能等入职之后再做打算了,边工作边寻找适合你的方向吧。”   其他人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织田作之助按捺住心中的愧疚感,朝着友人们点点头。   “呦西!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餐,大家不醉不归!当然涩川除外!”松田阵平欢呼。   “喂喂喂,不要在毕业当天就喝得酩酊大醉啊,小酌几杯就好了,去学习附近的意式料理亭吧,之前大家说要一起去来着,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降谷零建议道。   “嗯,可以,那家料理亭在女生中评价很好哦。”   “这样吗?感觉之后可以和娜塔莉一起来。”   “班长请不要对着一群单身汉傻狗粮啊。”   六个人吵吵闹闹着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从日暮西沉到华灯初上,再到人声沉寂……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快乐终有落场之刻。   六人赶在饭店打烊前离开了饭店。   凉凉的夜风吹拂在众人身上,也吹醒了他们身上那股醉意。   “六个月竟然这么短暂吗?一眨眼就过去了啊。”   “明明感觉不久前大家还一起抓贼来着。”   “嘛嘛、不要说的大家以后见不到面一样啊,都在东京闲暇的时候还是可以一起聚一聚的,而且手机这种东西可不是用来摆设的啊。”   熟悉的喧闹,可惜今夜之后就很难再听到了。   随着夜风越发寒凉,六人知晓分别的时刻到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再见。   末了,织田作之助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护身符’递给众人。   “这是哪个神社出品的?花纹好奇特啊。”   “涩川酱你竟然还准备了分别的礼物,输了啊!研二酱输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欣喜与感谢。   为了确保众人认识到‘护身符’的重要性,织田作之助解释道:“是保平安的,很灵的,贴身带效果最好。”   众人闻言神色不一,或调笑或了然。   只有知晓一些内情的诸伏景光大致猜到了这护身符有特殊功效。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包裹着【大巫女加护红线】的御守在驱邪避凶上有着特殊功效。   街边的夜灯逐渐熄灭。   此刻连夜光都在催促众人离别。   商店街的十字路口前,众人互道晚安,然后踏上四个方向。   欣欣向荣的警察生活要开始了。   ……至少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的五人足够欣欣向荣。   已经同步知晓了织田作之助任务的涩泽龙彦神色晦暗不明。   “横滨吗?”涩泽龙彦那双绯色眸子好似直接透过了织田作之助看向了正在瑟瑟发抖的系统D2333。   突然而来的任务不止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未来规划,也对涩泽龙彦计划产生了一些影响。   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毕竟涩泽龙彦早就洞悉了系统的不靠谱,对此早有准备。   涩泽龙彦的神色变化只有一瞬,很快他就重归平静了。   “先办理调职吧。”涩泽龙彦冷静地建议道。   织田作之助也是这般打算,横滨不得不去,调职是最简单也快速的方式了。   于是乎织田作之助还没入职就先调职了,青年的职业生涯开启时间被大幅度延后了。   在同期们为警察工作忙碌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则显得过于悠闲。   时间充裕的织田作之助将接送伏黑惠上下学的工作包揽了下来。   对此伏黑惠很是开心。   不过,虽然织田作之助不用忙碌警察的工作,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咒灵、乌鸦、文会与涩泽龙彦……   每一个都能耗费织田作之助大量精力。   尤其是涩泽龙彦。   最近白麒麟分外忙碌,出行的频率都变多了。   这种堪称异常的变化让织田作之助难以放心。   隐隐之间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息笼罩在涩泽家上方。   青年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枝头已经凋零大半的树叶。   他微微叹气。   织田作之助心知肚明,平和的日常即将结束了。   ————————!!————————   系统D2333;【唔,龙彦先生真的好可怕啊!宿主,您真的不能换个伴侣吗?】[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异国啊:快乐、幸福……不,是无法避免的灾难。   风雨如晦。   正如此刻局势也似五条悟的心情。   他不懂也想不明白,为何欢乐的校园生活戛然而止。   明明早上他们两个还约好了任务回来一起去蛋糕店,结果他回来之后他得到的却是挚友叛逃的消息。   五条悟坐在训练场的石阶前,两条可怜的大长腿只能蜷缩在逼仄三阶空间里。   少年一遍一遍地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不出意外对面完全没有接通的想法。   “啊啊啊啊——”五条悟暴躁地挠头,一头白色碎发骤然间被揉成了个鸟窝,“可恶的杰,太可恶了,怎么可以丢下老子一个人跑掉啊,至少……带上我啊。”   五条悟回想着那些‘幸存者’的模样,喃喃自语:“既然不爽的话就告诉我啊,笨蛋杰。”   ‘苦夏’原来这么难受吗?   五条悟抬头看向天空,苍色之上一层笼罩着似有似无的晦暗。   因为它的存在天空映上虚假的模样。   “呜哇,好蓝啊,果然跟日本的天空不一样呢。”隔着长长的海峡,织田作之助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天空模样。   云层似海,天幕如洗,日光如同碎金,无比澄明而璀璨的天穹,真实无伪出现在他们眼前。   从出生就没有出过日本的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天空真实的模样。   也是人生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所在的家乡连天空都蒙着阴翳。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气氛,让一大一小分外惊奇。   尤其是街道上半天都瞧不见咒灵这一点让二人分外不可思议,在东京待得久了,就连织田作之助都有些记不起没有咒灵的街景了。   尤其是在人群攒动地方,更是咒灵出行的重灾区。   偏偏在这个隔海相望的国度,一切都干净得不可思议。   这让织田作之助对咒灵几乎算是日本特产有了深切认识。   也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思考起来,思考他所在的岛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又或是累世的罪孽诅咒太多,才会生出一茬又一茬的咒灵,怎么都清除不掉。   不过也正是因为咒灵丛生,咒术师才会被需要,一直被需要……   所以搞错因果关系了啊。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不知不觉想到了咒灵和咒术师。   大概是最近和夏油杰通讯多了,下意识开始对咒术界的事情多了几分关注。   不过还有很大一个方面是因为怀中的幼儿。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高仰头颅观察天空的伏黑惠。   正是因为猜到了,所以织田作之助才担忧。   孩童身上留着咒术师的血液,其中传承了千年的不止力量还有不可言说的‘污秽’宛若跗骨之疽一不小心就会沿着血脉席卷而来。   被家长注视良久的孩童终于有了反应,他收回目光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孩童亮闪闪的眼睛里闪烁些许疑惑。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没什么?惠,喜欢这里吗?”   伏黑惠闻言很是郑重地点点头:“喜欢。”   异常干净的街道,异常清新的空气,以及真实无伪的天空。   他很喜欢。   不过,他最喜欢的可以和织田作之助一起。   嗯……还有龙彦先生。   “那就好,我还在担心你有点不适应。”织田作之助揉了揉伏黑惠的头。   孩童乖巧地回蹭了一下,随后趴在织田作之助肩上说道:“只要和你、你们在一起就好。”   一旁涩泽龙彦闻言看了过来,视线落在孩童身上,绯色的眼眸一如往常让人捉摸不透里面的情绪。   涩泽龙彦瞧着孩童那张跟伏黑甚尔越来越像的伏黑惠,半晌他移开了目光。   多少比伏黑甚尔强一些。   说起伏黑甚尔,涩泽龙彦气压低了几分。   除了织田作之助外,伏黑甚尔大概是最能挑动涩泽龙彦情绪的人了,不过是负面情绪。   从一开始就从伏黑甚尔手里吃瘪,直到现在涩泽龙彦依旧没能从伏黑甚尔手下拿下一胜,虽然只是体术方面,但依旧让他感到耻辱。   虽然涩泽龙彦能够感受到这种差距正在缩小,但他也明白这种缩小有其限度。   在纯然的肉|体对战中他大抵上永远无法与织田作之助、伏黑甚尔比肩。   这个事实令他有几分不爽。   不过,涩泽龙彦也清楚地明白自己优势在何,天赋又在何处。   最应去做的又是何时事——   与亡者的得失,只是一场随时就会消失的泡影。   他所关注的永远只有那一瞬的闪光、那一刻的满足。   ——绝对不能失去的现实。   因此他出现在这里。   涩泽龙彦轻笑:“织田作,该走了哦。”   “嗯。”红发青年闻言走了过来,湛色的眼睛落在涩泽龙彦俊美的脸庞上,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龙彦先生?”   “什么事?”   “您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   “的确不错呢。”涩泽龙彦直接应下。   这下不仅织田作之助,就连伏黑惠都抬起了头看向涩泽龙彦。   孩童盯着那张俊美的脸庞看了良久,笑容很是温柔,但完全无法感受到对方半分情绪。   孩童疑惑地抬头,望向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疑惑。   所以说,织田作到底是怎么分辨出龙彦先生开心还是不开心的?   魔法吗?   系统D2333:【为什么宿主在这种时候又这么敏锐啊,所以‘织田作之助’的生态系统到底是怎么构成的啊!】   在孩童和系统的疑惑中,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并步前行。   两人神色平静地聊着天,主打就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我们来华国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对于为何要来华国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一无所知。   他们两个在吃完早饭之后就被涩泽龙彦打包带上了飞机,然后被告知要前往华国。   于是乎状况外的织田作之助在和伏黑惠就保持着懵懵的状态跟随着涩泽龙彦来到了华国。   是的,青冢和也没来   只有他们三个人。   往常担任解说位的人没在,织田作之助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询问出行的目的。   面对织田作之助的询问涩泽龙彦没有隐瞒直接道:“为了找一些人。”   “找人?”   “想要做一些研究。”   “研究?”   “研究咒灵。”涩泽龙彦伸出手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菱形虚影,“我们已经见过了不是吗?”   织田作之助很快意识到涩泽龙彦再说什么了。   他指的是咒灵化作的能量结晶。   “唉?”织田作之助惊讶地转头,“可以吗?”   涩泽龙彦笑道:“在十八世纪前电力也被看作不能掌控之物,但只要一个方向、一丝灵光,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奔赴,直到新时代开创。”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将咒灵转化为能源吗?   感觉龙彦先生要做的事情……伟大而又危险。   咒术界大危险!   形势会完全颠覆的吧。   对了,为什么龙彦先生突然对咒灵转化能源感兴趣了?   织田作之助试图从记忆中寻找线索,但是一无所获。   关于涩泽龙彦为何要做这件事情,织田作之助没有过多纠结,没有深究其原因,也没有探求其目的,只是默默决定加大训练量。   毕竟,他已经嗅闻到了那股腥风血雨。   织田作之助抱着伏黑惠紧跟涩泽龙彦的脚步。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头、陌生的环境,除了身边人唯有吹过的风让人感觉到几分熟悉。   说起来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了。   距离那天竟然已经快一年了吗?   一年吗?   恰逢一阵狂风吹过。   织田作之助伸手挡在孩童的面前,拦住了这有些凌厉的冷风。   真是漫长啊……但出乎意料的充实。   虽然回忆起最初的意外织田作之助依旧显得不知所措,但在他的感觉中十八岁的一年时光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明。   没有血腥的,充满奇幻的,让他完全猜不透每一天将如何开展的日常。   纵然充满了意外与仓皇,但是每天都很开心啊。   在充满欢喜的日常中,他获得了无数羁绊,过去的他从未设想过的羁绊。   以及……站在光明之下的资格。   这是作为杀手的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亦是停留在横滨的他难得得到的。   平和、快乐,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时光啊。   只要想起心中就充满了喜悦。   即使知晓即将麻烦缠织田作之助依旧无法抑制笑容。   “龙彦先生。”   涩泽龙彦回头,骤然看到青年极尽喜悦的笑脸。   明明只是一个笑而已。   只是口轮匝肌和眼轮匝肌的上扬与收缩,只是肌肉的动作,本应毫无意义。   就像他用来伪装的笑容假面。   明明只是一个笑容而已……   “能够与您相遇,真是太好了。”青年如是说。   金色的阳光泼洒而下,湛色被碎金点缀,白色的身影倒映在蓝色中。   喧嚣而无序刺耳鸣笛声此起彼伏。   心脏也被这杂音干扰跳动变得无序起来。   涩泽龙彦绯瞳轻颤。   异国他乡的午后,青年人肆意笑着。   明晰未来将迎来无数坎坷却依旧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他们走到了何处。   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互相述说相识喜悦之际,涩泽龙彦声音响起。   “嗯,我也是。”   突破虚无走到他面前的光辉之人。   那是生命的喜悦。   ————————!!————————   九点才回家,熬不住了,欠一更明天写,只简单捉了虫,睡醒后再修改。[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43章 黑夜啊:啊,这是多么让人诅咒的因果,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   身处远东的岛国时织田作之助周遭处处皆是风雨,结果出了家门他才发现外面其实既无风也无雨目光所及一片祥和。   没有多如牛毛的咒灵,没有肆无忌惮的罪恶……只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平和。   没有妖邪的侵害,法度严明运转着。   黑暗不能侵蚀光明,法不会向不法妥协。   纵然是暗夜,街道依旧繁华,不是声色犬马的灰色享乐,而是充斥着烟火气息的日常欢嚣。   血腥、暴力以及罪恶在这里只敢藏匿在不可见人的暗处。   不似东京,也不似横滨。   织田作之助站在楼上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河流,湛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真实的世界’。   此刻的青年好似一个‘暴发户’,好不容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珍宝’满心喜悦想要向旁人炫耀,转身看去却发现自己所拥有‘珍宝’只不过是他人早就习以为常之物。   第一次离开家乡的青年人,心中观念受到了冲击。   正常的社会,正常的世界,原来应当是这种模样吗?   织田作之助清楚认识到了世界间的参差。   “真是不可思议呢。”窗外焰火照亮青年的脸庞,他的眼中写满惊叹。   横滨的夜晚虽也常见焰火,但它们通常不在天上而在地上。   每一位出身横滨的人也早就习惯了听见焰火燃烧信号之后寻找躲避的掩体。   即使到了东京这个习惯依旧适用,毕竟如今的东京有两大特产——凶杀案和八个蛋。   正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混乱与无序,织田作之助才更加明白‘秩序’的可贵之处。   诸如眼前。   车水马龙、人间烟火,比之百亿名画更加让织田作之助欢喜。   很显然孩童与家长的审美一致。   伏黑惠趴在织田作之助的腿边,跟家长一同欣赏着夜景。   一个赞叹于夜晚绽放的烟花,一个欣喜于咒灵的缺席。   在两人的身后,涩泽龙彦注视着双眼亮晶晶的两人。   准确地说是注视着织田作之助。   他早就预料到织田作之助应该会很喜欢这里,所以特地将华国定位第一站。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青年人白发散落似洁白新雪,又似四方离散的蛛丝正在织就密网。   那丝无比绵长、那网无比坚韧,是注定深陷难以逃脱的罗网。   异国的三人欣赏着人间的烟火,瞧着生命的喜悦。   与此同时隔海相望的远东岛国已被乌云笼罩。   风云在这个小国上汇聚。   来自他国与内部的势力们躁动起来。   ‘七’的末尾,一切都将从此开始。   ——一个崭新的世界。   混沌是孕育世界的卵胎,爆炸是唤醒世界的乐章。   ‘新世界’也将沿袭这壮丽的命运在火与血中宣告诞生。   萧瑟的秋风带着寒凉的秋雨席卷岛国各处。   横滨,冷风与冷雨,鹤见川的河流里。   黑色的身影随着水波向前流去。   长长的河流是一条寒冷的分界线,左侧是罪恶装点的荣华,右侧是踩着罪恶求生的余烬与新火。   五座高楼伫立左侧宛若漆黑的王座俯瞰着右侧那晨层层叠叠见不到谷底的深创。   鹤见川流动着。   寒冷的水带着黑色的身影穿过这座血与火笼罩的城市。   那星点的黑若隐若现直到更大的阴影将其覆盖,盛大的黑色是长桥投射而下的影。   正在此刻一群孩童从桥上经过。   从右侧奔逃的孩童们面上是惊慌眼中藏着猖狂的喜悦。   从左侧赶赴的孩童面上是愤怒眼里是无法掩藏的担忧。   由左向右,由右向左,双方汇聚的那一刻,黑色的影也漂到了桥下中央。   或许是隐隐中命运在宣告着什么。   一瞬间桥上的身影和桥下的身影重贴一起,又在风雨中错过。   “我不是说了最近要小心吗?为什么你们还去港口仓库那边偷东西!那群黑衣服的家伙已经疯了他们见人就杀,你们还去那里是不要命了吗!?”   ‘丰收’的喜悦在少年担忧的斥责中一扫而空。   “啧,不要这么扫兴嘛中也,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我们可是踩好点才去,怎么可能会被那群mafia逮住,而且即使被抓到了不是还有你吗?”   灰发少年看向少年,眼底流露出肆无忌惮的张狂。   “对啊!对啊!有中也保护我们,港口mafia也要靠边站!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孩童们也出声应和,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对中也能力的‘信任’。   明明‘信任’的目光无比炽热,但是凄风苦雨带来的寒凉却环绕名为中也的少年周身。   他想要继续劝说什么,但是声音终究淹没在身边逐渐喧嚣的欢笑中。   离开桥的那一刻少年似有所觉,将视线投向汹涌的水中。   寒凉黑色的鹤见川一如往常向前奔流,裹挟着无法看清的阴影……   是鱼吗?鹤见川里竟然还有鱼吗?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少年如是想着,然后走向左侧的黑暗里。   今夜将是个饱足欢乐的夜。   今夜依旧是混乱与危险的夜。   要问为何欢乐与混乱同处?饱足与死亡共舞?   因为此刻是黑夜。   即将陷入死亡的夜之统治者已因衰老而疯狂。   夜之暴君与他的黑色死士正在横滨泼洒恐惧。   ——名为死亡的恐惧。   暴君用它巩固港口mafia在横滨之上的威势,用它来确认自己依旧是那个掌控横滨生杀予夺的黑夜之主……而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枯槁余烬。   寒凉的雨浇不灭疯狂的火,湿冷的风带不走死亡的恐惧。   今夜如往常混乱。   鹤见川边,不知何时一道漆黑的身影被涨起的水流冲上了浅坡。   浇不灭的火光照亮了黑影。   借着焰火终于让人看清了黑色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个少年。   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   他躺在湿冷的坡地上,鸢色的眼里是浓厚的黑。   少年一动不动地躺在水边,雨水浠沥沥从他身边流过,带走松散的泥土也带走了他的体温。   冰冷而阴郁,宛若水鬼。   虚无而诡魅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至少从火拼现场逃脱的小喽啰瞧着河边的‘艳尸’惊恐得不能自已。   “鬼啊——”   那个音高宛若被帕瓦罗蒂附体,足见对方的恐惧。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惊恐之音,黑衣少年终于有了动作。   少年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因为冰冷而僵硬的四肢一时间难以自如行动,这让他动作起来有几分诡异的僵硬。   落在对方眼中的更让他确定了眼前之人不似人类。   极度的惊恐下,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做出动作,只是那双眼睛却紧紧闭合。   一阵连绵的枪声划破夜空。   不知到底打了多少枪,也不知道到底射出去了多少子弹。   直到他的手疲惫至极抽搐着松开了扳机,袭击者才停止了攻击。   此刻只有寂静。   寂静、寂静……   除却雨再无其他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攻击者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空无一物。   见状,他才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杀掉了吗?那只鬼……”攻击者庆幸着自己从鬼手逃生。   “鬼死没死老夫不清楚,不过这里倒是要多一个死鬼了。”   砰——   随着一声枪响,男人的面容永久地定格在此刻——满心劫后余生的喜悦。   河堤不远处的小巷中‘鬼’听着骤然而起的枪声,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只是口中喃喃说着:“真是幸运的家伙啊,那么容易就能获得那珍贵的……”   最后的声音被淹没在雨中。   透过残光隐隐能瞧见少年此刻模样。   俊秀而阴郁。   鸢色眼眸里是化不开的黑色与虚无。   要说比之刚才有什么不同?   大抵上就是少年身上的衣服多了几个孔洞。   如果有人愿意找一找河边的子弹,就能发现少年身上的破损之处与子弹的数量分毫不差。   他不曾躲避。   少年朝着前方走去,一片漆黑却散发着平静。   巷子后方焰火一直燃烧,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枪声燃烧着。   冷风、冷雨、火与硝烟,这是黑夜。   破屋、喧嚣、笑或恐惧,这是横滨。   勉强维持的秩序因为黑暗的暴走已经彻底名存实亡。   雨一直在下,乌云不曾散去。   厚重的云彩将日光遮蔽。   港城的白日一片灰暗。   这异常的天象宛若在宣告,白日与黑夜的壁垒已被打破,此后横滨只剩下漫长的夜。   长夜之外夜不曾安宁。   云彩好似也要完成kpi,沿着关东线一一前进,直到东京也陷入乌云蔽日的黑暗里。   阴雨、工作日的阴雨、宛若天幕破露一般可怕的雨水将东京淹没。   狂风、骤雨。   焦灼!恐惧!   负面情绪在东京上空蔓延。   常人无法瞧见的黑色在东京汇聚,隐隐间汇聚成球形模样。   或者说是卵状?   黑色隔膜下似有什么在被孕育。   源源不断的黑色自四面八方输入,卵胎越来越大,蛹动越来越清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黑色的胎膜出现了裂纹。   它,要降生了。   风与雨越发猛烈,好似它在宣告自己降生。   于人类对天灾本能恐惧脱胎的怪物。   一个特级灾难。   本应如此。   至少在那紫色降临前它是灾难。   自云海上,紫色的光纹如电展开。   但它却是跟雷电截然不同的力量。   未脱胎的灾难与片片阴云被紫色的力量抹消。   力量的主人注视着空无一物的云海。   苍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阴翳。   ————————!!————————   简单捉虫,明日一起修改。   目前欠更为三,两篇补更一5k营养的加更,我会奋力补上的……尽力[化了][化了] 第44章 萌芽时:系统:啊啊啊啊!我家宿主要上进!   涩泽龙彦的别馆里,留守东京的青冢和也此刻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人用。   连带着刚刚度过实习期的前咒术DK二人组也跟着一起连轴转。   DK二人大抵上是已经习惯了之前的高压工作环境,虽然各种事务处理还稍显生疏但是二人进步堪称神速。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心也在这较之从前截然不同的工作里遭受了莫大锻炼。   往昔作为咒术师的他们不被允许知晓的隐秘之事在此或被动或主动的塞进了脑中。   尤其是关于咒术界的那些内幕,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足够让二人胆颤心惊。   两个自普通人世界中崭露头角的咒术师到了此刻才意识到脱离了咒术界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尤其是在知晓夏油杰也脱离的咒术界后,二人更是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只是有些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某些真相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正如现在,少年们瞧着送入自己手中的那些血腥报告,自始至终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和也先生,横滨那边真的不要紧吗?”灰原雄将整理好的情报递给青冢和也,眼底是化不开忧虑。   青冢和也见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稍微缓了一口气:“放心,横滨那边已经有人采取行动了,不出月余这场混乱就能终结。”   灰原雄闻言神色却没有半点放松。   按照港口mafia现在的行事作风,这月余间又不知会有多少人被灾难波及。   “别想了,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快点处理这些情报,越早理清我们越早可以进入局中。”青冢和也推了推脸上用来防蓝光的眼睛,继续说道,“届时说不定还能让伤害减轻些许。”   灰原雄闻言长叹一口气,随即整理好情绪继续埋头工作,就像青冢和也说的这样作为局外人不管怎么担忧都不会对时局产生丝毫影响。   与其散发无用的怜悯还不如竭力工作尽早加入这混乱的时局中,届时也能出份力。   七海建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他工作的重心与灰原雄不同。   经他手的事务大多与咒术界相关。   咒术界最近的风浪都在他的观测下。   涩泽家强大的情报网络几乎可以监控咒术界的方方面面。   依靠着强大的情报支持,透过累累情报海七海建人窥探到了前辈们面临的困境。   “东京、神户、兵库……真的不会猝死吗?”   七海建人细数五条悟一日之内的行程表,越看越感觉荒诞至极。   纵然是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使唤的。   五条悟这个咒术最强几乎包揽了咒术界百分之六十的祓除任务,还是危险度最大、困难最多的任务。   那个工作量多得让七海建人心惊。   他们的三位前辈里硝子前辈身份特殊不参与祓除任务,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则是碾压全咒术界的最强组合。因为二人的强大,导致咒术协会将积压的特级和超一级只要是不好处理的工作都推到了他们二人头上。   而今夏油前辈叛逃了,这些压力自然也被高层顺理成章地推到了五条前辈身上。   七海建人唇角紧绷。   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是死脑筋。   一个自顾自的拧巴,一个没心没肺的迟钝。   阴差阳错的就造成了如今的困局。   只是这种结果比之最坏要好,比之最好要坏,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如鲠在喉。   偏偏他们不是当事人,想要扭转也无从下手,只能默默关心在二人需要时伸出援手。   少年边想边去看另一人的近况。   应该说不愧是夏油前辈吗?   只是短短数日就已经找到新的同伴了。   啊,五条前辈会气炸的吧。   这么看来白毛前辈好可怜啊。   唯一的挚友出逃后‘欢乐’的组建了‘新家庭’,只有他被留在原地。   下一次前辈让他来做传声筒的时候他会态度好一些。   少年边想边快速浏览眼前的情报,从繁杂的消息中寻找那些关键处。   即使再微小的疏漏假以时日也可以成为关键的节点。   在风雨交加之中,一双无形的手自东京蔓延各处。   咒术界、横滨又或者其他陷入混乱的地方,在各方势力顾忌不到的地方,某些人、某些产业、某些事物已然更改了门庭。   自涩泽龙彦他们离开日本起,东京别馆的‘指挥室’日夜不休地传出指令、接收信息。   白麒麟的势力随着席卷岛国的风雨在无声处悄然萌芽。   至于白麒麟本人?   他正拖家带口在异国他乡觅良才。   纵然白麒麟先生再怎么全才,系统的知识库再怎么丰富,也不意味着他要事事亲为。   作为一个上位者知人善任是其必须掌握的能力。   很显然白麒麟很是擅长此道。   有了切实欲望的白麒麟终于愿意正确地使用他那颗聪慧的大脑了。   当涩泽龙彦愿意将目光投向世界后,往昔的弱点已成镜花水月。   他的能力可以支持他将所有的野望化作现实。   就像如今,他说咒灵会变作能源,那咒灵一定会变作能源。   本国的人才也好异国的良才也罢。   涩泽龙彦想要所以涩泽龙彦得到。   当然了特地网罗别国人才还有一个原因,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谈起此事的时机。   关于涩泽龙彦的筹谋织田作之助虽还没到一知半解这种地步但也无法全然看透。   不过,他毕竟身处漩涡中心,联系他们自身的境况以及周遭的风云变化,足够织田作之助推断出事情发展的方向。   尤其是在接受名为【圣妻】实际上的【影子领袖】培养之后,织田作之助对某些方面的敏锐度直线上升。   诸如大局观、又或是战略眼光。   总之就是往昔与织田作之助无缘的东西,而今他已经可以熟稔观测。   正是因为清楚其中内情,织田作之助才越发的担忧,涩泽龙彦如今所作之事不成还好,一旦成功他的处境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窥探到未来将面临的危局后,本来充满欢欣的旅途添上了几分沉郁。   感知到宿主异常情绪的D2333适时冒头:【宿主,我感觉你不用担心龙彦先生,龙彦先生一看就是天选之子的配置,注定要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业。至于那些磨难,都只是你们主线任务上的垫脚石罢了,权当作洒洒水啦~】   织田作之助:“……”   要说入乡随俗做得最好的大抵上就是D2333,一头扎进华国网络海的系统就好似游鱼回到了故乡,整个统快乐的要升天了!   它的娱乐读物库更是发展了新方向,从水晶宫到升级爽文,从爱情轻喜剧到虐恋情深等等。   导致它说话的方式都变的难以捉摸起来,有时‘婉约哀戚’又是‘狂放不羁’,很显然今天属于不羁风。   不过也不怪系统沉迷,因为这些文章的确很‘好看’,不同于传统文学多少有些晦涩,它们纯粹、简单、低门槛且给予读者高代入感,吸引的受众群体不知凡几。   蓬勃生长的新文学让织田作之助看到了文学发展的又一方向。   只是织田作之助虽然对其感兴趣但他自觉不会踏上这条道路。   要问为什么?   ——字数是个大问题。   毕竟他准备报名的春秋社文会竞赛短篇组一篇作品也不过数千字而已。   新文学一部短则数十万字长则数百万字……   于织田作之助而言这是莫大挑战。   话题扯远了,回归正题。   听到系统劝慰,织田作之助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有它这么一打岔青年的心情倒是没有那么沉重了。   事已成定局,与其做无用的担忧,倒不如积极寻求解决方法。   想明白的织田作之助长舒一口气,将胸腔内积郁的沉闷一股脑儿排空。   很显然自己是个幸运之人。   “老师,新的课程安排什么时候开启?”   【宿主的限时体验课程结束之后,系统就会安排下一阶段的课程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主动提出:“可以在此之前补充一些课程吗?”   【可以呀,系统本就是为宿主服务,宿主既然自己有想要学习的知识,系统自然要全力配合!】系统D2333激动地说道,【宿主,你想要增加什么方面的课程?】   增加什么方面吗?   武力、管理、情报、战略布局……所有能够派上用场的知识他都要学习。   青年如是想,也如是请求。   系统闻言倒抽一口凉气,他家宿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初次主动提出要加课就是这种高难度。   D2333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此时此刻它好似已经瞧见了宿主最终评定全是‘S’的美好未来了。   瞬间系统宛若打了鸡血一般激情高涨。   【哦!交给我吧宿主,不就是额外的课程规划嘛!我一定给你做到最优,绝对不会浪费丝毫您付出的精力!】   【哦呀!哦呀!哦呀——!!!】   在一连串的意义不明的鼓劲声中,系统激情澎湃去研究如何踩着织田作之助的精力底线最大限度地安排更多的课程了。   瞧着系统如此热切,没来得及表示感谢的织田作之助左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   织田作之助捂着抽动的眼睑,心中有些不安。   老师……应该有分寸吧。   事实证明系统是有分寸,只是这个分寸不多。   是夜,涩泽龙彦站在织田作之助的床边盯着意识沉沉完全没有苏醒迹象的红发青年。   大概是涩泽龙彦的目光太过锐利,本来在织田作之助一旁酣睡的伏黑惠突然睁开了眼睛。   孩童揉揉眼睛抬头看向目光投射的方向。   刹那,翠色的眼中倒映出一片洁白。   孩童迷蒙的大脑瞬间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那尚未成型的警惕骤然消散,孩童干脆地闭上了眼睛,任凭汹涌的睡意再次将他裹挟。   回归黑甜乡的伏黑惠直接砸到了织田作之助臂弯处,孩童的躯体软绵一团纵然砸到身上也不疼痛,但对警惕性刻尽骨血中的织田作之助来说,这般动静已然足够让他惊醒。   可是面对这般异常动静,青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事到如今,涩泽龙彦怎么可能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对此白发青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再次加深了对系统不靠谱程度的认知。   异国他乡,月明星稀的夜,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久违共眠。   时光好似回到了二人初识之际,彼时尚不适应系统魔鬼训练的他们偶尔会因疲惫而依偎共眠。   不过这种事情在他们脱离新手期之后就不曾发生了。   今日因为不靠谱的系统,涩泽龙彦倒是主动承担起了织田作之助往日的责任。   盈盈清辉笼罩下,屋内一片安详。   三人的呼吸声沉稳悠长,宛若一曲和谐的乐章。   ————————!!————————   作息乱成一团浆糊了,连带着好不容易固定的更新都混乱了,好灾难,搬家之后真的是……[捂脸笑哭]   ps.依旧是欠三更,我会尽快完成得,总感觉不快点还上债会越来越多。[裂开] 第45章 横滨啊:阵平:混蛋同期啊,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彻夜繁忙之后是死一般的安眠。   宛若意识丧失一般的深度睡眠效果显著,让接受了高强度加课的织田作之助醒来后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青年被日光唤醒,那双湛色的眼里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初醒的惺忪迷蒙。   正是因为意识分外清晰,所以在苏醒的那个瞬间织田作之助就察觉到了周身多出来的气息。   往昔曾经不止一次依偎的温度,让织田作之助提不起警惕。   织田作之助侧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与此同时被注视的人也有所反应。   只见他眼睑翕动,睫毛下忽闪的阴影好似蝴蝶振翅,为青年不似凡人的俊美上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下一秒,稠丽的红色的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眼前。   二人对视片刻,织田作之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早上好,龙彦先生。”   涩泽龙彦眨了眨眼睛,轻声回应:“嗯。”   简短的问候后,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他们互相注视对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晨钟响起,二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涩泽龙彦支起身坐了起来,与此同时酣睡一晚的孩童也终于苏醒了。   睡眼惺忪的孩童迷迷糊糊地扎进织田作之助的怀里,还用软乎乎的小奶音与家长分享昨晚的梦。   “织田作……我昨晚梦见龙彦先生站在床边看我们……”   孩童倚靠在织田作之助的怀中,含含糊糊地述说昨晚的‘梦’。   听到孩童的话语,织田作之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已经被发现了啊,龙彦先生真是敏锐得可怕。   系统D2333分外赞同织田作之助的观点。   他们临时加课这件事情,连第一夜都没有撑过去就被发现了。   虽然他们两个从头到尾也没有想过隐藏此事,但这么快就被发现还是让他们感到些许惊慌。   不过,比起只有惊慌的系统,织田作之助在惊慌之余还还感到些许安心。   织田作之助已经猜到了为何涩泽龙彦会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在他无意识的夜晚,龙彦先生接替了他撑起了守护的工作。   是的,在这段只有他们三人的旅程中,织田作之助不曾有一刻放松过警惕,即使他们所处的环境十分安全,他依旧紧绷神经。   毕竟,世界上的多数危险都潜伏在暗处。   有光的地方必然会有阴影这是无法违背的定律。   作为黑暗世界的前居民警惕已然是刻尽织田作之助骨血中的本能,他深知夜晚除了静谧外也是滋生罪恶的最好温床,所以每逢夜晚织田作之助就尤为谨慎。   涩泽龙彦清楚织田作之助的这个习惯,所以在意识到织田作之助的异常之后,青年选择与二人共宿担起守护的责任。纵然涩泽龙彦明白他们几乎不可能在此地遭遇危险,依旧遵守了织田作之助习惯。   于织田作之助而言涩泽龙彦的选择有了别样意义。   这意味着,踽踽独行之人有了可以交付后背的同行者。   此刻此时,那份因责任而缔结的永恒连结上多了一丝别样色彩。   异国的清晨,孩童睡眼惺忪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随着炽阳高悬,三人也已收拾一新。   至于昨晚之事二人默契跳过,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心照不宣。   不过,自此之后的旅途夜晚三人一直睡在一个房间。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新的一天在晨露消逝中宣告来临。   同时也宣告着距离他们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时间不远了。   涩泽龙彦要做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他们自然也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嗯,后续的接引、安置会有其他人接手。”如果不是为了亲眼见一见那些候选人以及……他本人甚至无需离东京。   现在看来这一步的确很有必要。   涩泽龙彦默默将某些不合格的候选人姓名从大脑中剔除。   随着这些姓名的消失,留存在涩泽龙彦大脑中本就不算长的名单越发精简起来。   织田作之助适时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还是其他地方?还是回去日本?   要是能回国最好,国内最近的风向有些不妙,织田作之助委实担忧留在国内的亲友们。   “去美国,明日动身。”停顿片刻后涩泽龙彦又道:“不用担心国内风波不会蔓延到东京。”   织田作之助闻言心中担忧稍稍削减。   他不在纠结国内形式,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思考如何度过在华国的最后一日。   明明在此地停留了不少时日,但他们真正能够领略当地风采的机会却不多。   而今不用奔波辗转,也无正事拖累,如此难得的机会织田作之助想要带着伏黑惠好好地玩上一日。   湖与远山,长堤与钟声,古寺与寒山……   这里充满了魅力。   然后,工作日的早晨,南方名城的街道上三位俊秀的异国客人漫步街头。   嗯,准确说是两位俊秀青年与一名可爱的孩童。   三人闲适的姿态与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   在吴侬软语的包围里,三人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   见识了水天一色的光彩,登上了高峰感受千年古刹的禅意,也在陡峭嶙峋的石前祈福处留下他们的痕迹。   伏黑惠的翠色眼睛从出门起就不舍得合上,生怕错过丁点景色。   他虽然听不懂周遭的话语,但游走在陌生国度欣赏异国美景的感觉让他分外欣喜。   加之某位不怎么称职的翻译先生适时的翻译介绍,让孩童游玩的心思越发高涨。   作为大人的织田作之助也不遑多让。   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睛里面透露着相似的兴奋。   同行中唯有涩泽龙彦显得异常平静。   作为一大一小与外界交流的唯一通道,少爷虽然神色冷漠但耐心十足,一五一十地将二人渴求的信息传递。   美食、美景——   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停留他乡的最后一日充斥着领略他乡风貌的喜悦。   伴随着悠扬晚钟这喜悦抵达顶峰。   不过,快乐终有落幕之时。   晚钟正是终结的宣告。   伴随着破晓的天光,三人告别了停留良久的国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与此同时,岛国,东京。   警备第一课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已经入职多日的幼驯染二人组坐在食堂角落。   食堂,多么熟悉的地方,多么适合聊天的场所。   只是聊天的人数从六人直线锐减到如今两人,这般落差可想而知。   好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隶属同一部门,比之‘孤家寡人’的同期们简直幸运太多。   这对幸运的幼驯染正在交流同期的近况,言语中充满了对同期的担忧。   “所以他们是什么情况?”松田阵平划拉着通讯簿,瞧着上方显示出的联系时间,青年眉心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那串字符正是他与诸伏景光、降谷零上次联系的时间。   距离此刻已有十数天。   “班长说也联系不上他们,搞什么?他们这是准备人间蒸发吗?”   “小阵平,研二酱感觉他们可能是……”萩原研二言辞有些含糊,但是松田阵平却听明白了幼驯染想要表达的意思。   黑发青年烦躁挠头:“zero那家伙暂且不提,景旦那是什么情况?怎么看他都不适合去做那个吧。”   “嘛……”萩原研二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是景光酱自己的选择,作为朋友我们只能默默支持他了。”   “啧!”松田阵平咋舌,“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还有涩川那家伙。”   “涩川酱啊。”萩原研二揉了揉头,关于织田作之助将调职神奈川这件事真的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对于这个年龄最小的亲友他们几个不自觉会多几分关注。   然后一关注就发现同期就要调职了。   “涩川那家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所以他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调职神奈川?”   “涩川酱应该有自己的用意吧。”萩原研二说道,就像他们每个人做警察都有各自的目的,年幼的同期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而且……涩川酱明明不是特别想做警察还坚持下去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是的,织田作之助不想做警察这件事情萩原研二看出来了。   萩原研二本就心细如发,织田作之助早先也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不准备从警的意愿,所以被萩原研二觉察到也不稀奇。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只是不喜欢某个职业决定改行罢了,萩原研二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并未特别关注。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织田作之助毕业后不做警察心理准备。   只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却超出了萩原研二的预料。   不想做警察的同期不仅没有放弃警察生涯,甚至还特地进行了调职。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思来想去,萩原研二感觉织田作之助调职的目的只可能调职地有关了。   神奈川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吸引着涩川啊?   “神奈川——”萩原研二感叹。   “神奈川……”松田阵平也念叨出声。   两个神奈川人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到神奈川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于织田作之助调职原因更是生不出半分头绪。   “神奈川怎么了?”   两人感叹的声音稍微有些大了,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此刻问话的人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前辈,他也是神奈川人。   “没什么只是闲聊的时候聊到了。”萩原研二避重就轻说道。   “这样吗?”来人闻言点点头没有追根究底,不过大抵是被‘神奈川’引起了兴趣,他倒是主动跟二人分享了一些神奈川最近的信息。   “对了你们两个老家也是神奈川吧?”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前辈。”   男人摆摆手,道:“嘛,你们家要是离横滨近的话最好还是提醒一下家人最近不要接近横滨。”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闻言对视了一眼。   横滨?   “嘛,横滨最近挺混乱的,所以还是避着那里比较好。”   神奈川、横滨、混乱……   萩原研二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是横滨啊。   ————————!!————————   已被睡意折磨的意识模糊。[化了] 第46章 下一站:织田作:火拼现场啊,感觉像是回到了横滨。   差点忘记了,那位涩泽先生与横滨政府有关,涩川突然调职去神奈川说不定跟涩泽先生也有关系。   不过关于横滨这个地方……   意识到同期的目标很可能是横滨之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只见二人扬起笑脸端着食盘坐到了与他们搭话的前辈身边,一左一右将他包围。   “喂喂喂,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呜哇,松田你这家伙笑得好可怕——”三池沼之双手环胸警惕地看着过于热情的两个后辈。   ‘笑得很可怕’的松田阵平闻言笑容一滞,好不容易扯出的一抹弧度瞬间消失不见,他神色臭臭地看向自家前辈半晌没有言语。   “扑哧——”   萩原研二见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成功让松田阵平的脸色更黑了。   “哈,那还是真对不起了,我笑得那么可怕。”   三尺沼之讪讪一笑:“嘛,怎么说呢,那一瞬就像是上学时瞧见教导主任对我亲切道早安一样,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松田阵平:“……”   他的形象有那么糟糕吗?   萩原研二听得是浑身颤抖,憋笑憋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教导主任吗?好贴切的称呼啊。   看样子小阵平的示范课程给前辈们留下了不小阴影呢。   实际上造成三池沼之他们心中阴影的不止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也有份。   说起这个三池沼之就想哭,天知晓的他们长官是怎么发掘出这两个变态后辈的。   这两人入职还不到一个月就将他们一干老将给打击得自信全无。   君不见哪家的新人第一次出手拆弹解决的就是水银触发炸弹啊!最可怕的是他们两个用的工具还只是从路人手里借的裁缝应急包。   作为最先赶到现场的人,三池沼之至今无法忘记当时的惊异以及崩溃。   两个穿着便衣的后辈用极为简陋的工具拆除了公认最难拆除的水银触发炸弹,与全副武装却完全没有帮上忙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才根本无法形容他们的变态程度,真的太打击人了。   三池沼之自认为直面那场面之后,自己还没有到道心破碎依旧活跃在第一线,已然可以称赞一声心志坚韧了。   自此二人一战成名,拆弹课‘双子星’的名号也在二他们一次次大放光彩中坐实了。   然后部门内示范课的演示最多的人自然而然就成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比之沟通能力超强性情温和的萩原研二,松阵平的教学可谓是严苛至极,不管是前辈还是后辈这人都一视同仁,一贯都是用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臭脸示人。   所以猛然见到松田阵平笑得如此‘阳光灿烂’,三池沼之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有种见鬼了的感觉。   不过,三池沼之到底是老警察了,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这二人的目的。   联系他们前后谈话,三池沼之大概猜到了他们想问什么。   他无奈说道:“你们想问横滨的事情直接问就行了,干什么表现得这么诡异。”   萩原研二顺水推舟,借着三池沼之的话往下说:“嘛嘛,毕竟我们有求于前辈态度自然要热情些了,所以前辈能够给我们讲一讲横滨的具体情况吗?”   三池沼之挠了挠头:“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二人闻言瞬间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丝有用信息。   “横滨那地方你们也知道因为各种历史遗留问题情况很是复杂,mafia、外国人、军警等等势力分布混乱,多方辖制勉强能够维持平衡。”   说到这里三池沼之神神秘秘地凑近二人,小声说道:“不过这种平和前段时间被打破了,横滨本土某个组织首领好像疯了近期行事很是肆无忌惮制造了不少恐慌,不少人都受到了波及。”   “我家亲戚上周去横滨出差,吃个午饭的工夫就被卷进了火拼现场差点永远留在横滨了。”三池沼之说起这件事情还心有余悸。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听的是眉头紧锁。   光天化日下就敢这么做,横滨的组织这么无法无天吗?横滨政府和军警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对,好像把涩泽先生也给骂进去了。   罪过啊罪过。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给甩出去。   “不过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对横滨这么感兴趣了?有认识的人在横滨啊?”三池沼之好奇地问道。   “嗯,我们俩一个朋友的家人就在横滨政府任职,所以想多了解一些情况。”虽然很可能不久后他们的朋友也要去横滨任职了。   三池沼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开口宽慰道:“情况说不定也没那么糟糕。”   “借您吉言,希望他能平安吧。”   正像三池沼之说的那样关于横滨他知晓的并不算多,能说的都说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见好就收没有再问横滨,跟三池沼之谈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待到解决完午餐之后,他们就各自回去工作了。   关于横滨的话题虽然停止了但二人对于横滨的好奇却未曾停止。   毕竟是做警察的,他们的信息来源比之普通人要更为广泛。   在二人和伊达航的有心探听下,他们几个倒真的打听到不少关于横滨的近况,虽然也只是些皮毛,但综合下来也够让他们叹为观止了。   横滨……真的是法制社会下的国际大城市吗?   这真的不是什么哥谭日本分谭吗?   “所以还没联系上涩川吗?”   “暂时联系不上啦,说是去旅游了,电话也不在服务区应该是出国了。”   “……啧,感觉好不爽啊。这算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他们三个在这里担心得不得了,结果涩川那家伙还有兴致出国旅游。   “呸呸呸,小阵平你这是什么比喻,研二酱可不认那什么身份。”   “嘛,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话的确是糙了点。”伊达航如是表态。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了还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青年的想法直白地写在了脸上,二人想看不明白都困难。   但,最大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只是局外人再怎么担心也无法阻止织田作之助的选择。   所以他们也只能关注这些有的没的了转移一下注意力。   松田阵平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幼驯染和同期的想法。   正是因为清楚才感觉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往沙发上一靠,愤愤地骂道:“一群混蛋没有一个省心的。”   织田作之助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更是!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闻言也叹了一口气,比起来能够探知近况的织田作之助还是那两个音信全无的家伙更令人担忧。   “明明毕业还不到一个月,为什么像是已经过去好几年一般令人心累啊。”萩原研二说道。   烦恼一件接着一件,同期们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咒术DK的问题又变得更加复杂了。   人啊,一旦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   萩原研二拿出手机,两个DK的消息框正好上下排列。   瞧着二人的头像,青年又是一阵叹气。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见状凑了过来,一见界面顿时了然萩原研二的忧虑。   伊达航开口:“那两个孩子的情况恶化了?”   萩原研二苦笑:“微妙着嘞,情况颠倒了啊。”   松田阵平也叹气:“这边情况更复杂。”   伊达航挠了挠头,感觉确实挺复杂的,不过松田和研二也是有够操心的。   虽然说起来操心这一点,三个人分明是半斤八两。   而被操心的几位情况的又如何呢?   咒术DK们演你追我逃的。   一对幼驯染正想法设法将自己包装成黑暗居民潜进黑心酒厂。   细数下来,某位‘皇帝’倒是很闲适拖家带口旅游中。   嗯,抛开某些不和谐的小插曲,他的旅途的确闲适。   只是织田作之助的精神闲不闲适就要打个问号了。   落地不久还未等看清楚异国街道全貌,一阵无比熟悉的声音就闯入织田作之助耳中。   子弹滑入枪膛转瞬间崩裂绽放。   那是与呼吸一般刻尽骨血中难以忘却的声音。   连绵的枪声入耳,瞬间将织田作之助从平和拉回到真实的残酷里。   街头火拼,喧闹与血腥。   这一刻,织田作之助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家横滨。   “自由的国度吗?”织田作之助喃喃:“的确很自由了。”   前方枪战后方游街,好一个群魔乱舞的街道,怎么不算自由呢?   混乱的街道中,只有车辆被卡在中间寸步难行。   其中当然也包括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他们的车辆。   伏黑惠趴在家长怀里一会看看前方一会瞧一瞧后方,好不忙碌。   他对这‘群魔乱舞’的街道以及真实的枪声很是好奇。   直到前方枪战终于脱离了人体描边的诙谐范畴逐渐有鲜血溅落,织田作之助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场面大概不适合小孩子观看。   火拼、血腥与硝烟,这些东西本该远离孩童。   织田作之助见状将小孩调转了一下姿势让他趴在自己怀里,同时还伸手捂住了小孩的耳朵。   与平静的神情不同,织田作之助神经已然绷紧。   枪声挑动了织田作之助本就警惕的神经。   他密切的关注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确保任何意外来临都不会波及到身边众人。   在一片嘈杂中涩泽龙彦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会对他产生半分干扰,甚至还有心思给织田作之助介绍所在地区的基本情况。   连今夜为何喧闹的原因都被他推测出来,当作故事讲给织田作之助听。   织田作之助听得津津有味,气氛和谐的不可思议。   好似他们只是穿过一个普通的街区,而不是一个混乱至极的火拼现场。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不曾惧怕这血腥喧嚣。   距离织田作之助他们车辆所在三四米的后方,一辆黑色AC Cobra 427蓄势待发。   ————————!!————————   [合十] 第47章 乌鸦啊:织田作:这位乌鸦先生我曾见过……   远方已经传来警笛声,随着时间推移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前方的枪击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恍若临死前的最后反扑,又或是撤退前的掩护总之双方打得着实凶。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虽然没有看向前方但是注意力却不曾从前方移开。   在枪声变得稠密的瞬间织田作之助瞬间拉满了警惕心。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无比正确。   混乱无序的射击过程里,射中目标早就不是目的,他们只是麻木地进行着射击这个动作而已。这种情况下连枪手本人都意识不到,他们究竟将子弹射向了何方。   流弹肆意地在街头跳跃,此刻街道被枪声、痛呼与惊叫笼罩。   织田作之助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眉头轻皱——情况变危险了。   如雨般密集的枪声中突然传出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宛若中途溅落水中的骤然消散带着令人不安的短促。   恍然间织田作之助在一片硝烟之中嗅闻到了刺鼻焦灼味道。   刹那织田作之助瞳孔轻颤,猛然抬头朝着前方吼道:“抱头趴下——”   与此同时青年迅速扑向身后的一大一小。   在涩泽龙彦和伏黑惠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之时他们就已被织田作之助护在了身下。   轰隆——   随后一声巨响震动整个街区。   玻璃碎裂、气浪翻涌,以及燃烧的污浊气味蔓延街道。   火拼中心产生了爆炸。   不知哪里来的烟蒂落在了被射穿油桶的车辆边,恰巧点燃了泄露的汽油。   于是乎火炎沿着汽油蔓延的痕迹一路向上燃去,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主油箱。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让人根本来不及阻止那‘凶器’的爆裂。   焰火随着滚滚气浪将周遭烧了个七七八八。   骤然的炸裂成功阻止了张狂的火拼,却没有将平静还给街道。   尖叫声、求救声伴随着车辆的警报声……纷杂的声音混杂一起吵闹至极。   织田作之助他们的车辆距离事故中心不算远也不算近,虽然也遭受了波及不过众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有赖于织田作之助的及时提醒,前方的司机和助理也没有出事情,二人顶多就是被爆炸声震得有些恍惚。   至于后方三人?   除了伏黑惠差点被两个家长挤成小肉饼之外,三人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呜哇!好险、好险,幸亏龙彦先生及时捂住了您的耳朵,要不然就糟了!】   只能说训练不是白训的,虽然涩泽龙彦对危险的感知稍有逊色但是反应却十分迅速。   在被扑倒的瞬间涩泽龙彦凭借着本能捂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双耳。   要问织田作之助为什么不自己做防护?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手扣在了涩泽龙彦的耳侧……   不知是事发突然还是关心则乱,二人都没有意识到以他们如今的身体强度,这小小的爆炸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至于伏黑惠,他被家长挤在中间护得严严实实,莫说声音了,就是爆炸的波动都没怎么感受到。   只是家长怀抱过于逼仄,导致孩童大脑有些缺氧,瞧起来一副晕乎乎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赶紧起身将孩童从他们中间掏了出来,顺便将被自己扑倒的青年也一同拉了起来。   红发青年双手在孩童身上摸索,确定伏黑惠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将孩子搂回怀里。   安置好伏黑惠后,织田作之助就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端坐的涩泽龙彦。   虽然织田作之助扑人的动作很急切但他有注意力度,所以涩泽龙彦此刻除了头发稍微有些散乱之外没有半分异常,反倒是织田作之助自己不知怎的脸上多了一道红痕。   涩泽龙彦伸出指尖点了点织田作之助脸侧的痕迹:“痛吗?”   “什么?”织田作之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痒更加贴切,青年微凉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着过于轻柔的举动反而激起了一股痒意。   “这里出现了一道痕迹。”涩泽龙彦指出。   织田作之助闻言尝试感知一下脸颊侧有无异常,结果努力半天除了痒完全没有其他反馈。   “不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应该只是不小心压出的一道痕迹罢了。”   适时车窗外传来清晰的警笛声引走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   警察们姗姗来迟。   火拼案件随着爆炸的出现猛然升级。   仅是几分钟的工夫,事故危害程度翻了一个等级,警察们一个个面色如土。   即使隔着车窗织田作之助都能够感受到外面散发的焦灼气息。   “少爷,前方拉上封锁线了。”副驾驶上的助理先生虽然面色平静但心里面的想法一直没有停止。   他简直要愁疯了。   好端端的一条街早不火拼晚不火拼,偏偏今天生出这么多事,老天爷跟他有仇吗?   助理愁,司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作为开车人偏偏选了这么一条奇葩路——他的职业生涯感觉就要完蛋了。   一时间打工人们战战兢兢,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天不遂人愿,唯一一条道路现在被彻底封禁,他们这个位置想要离开只能等待后方车辆撤出才能移动,但是后方街道已经被游行的人占据,即使此刻他们因为骚乱开始撤离,一时半会也闪不开让车辆离开的空隙。   二人默默计算了一下车辆撤出的时间,额角顿时生出几颗汗滴。   他们这是做了什么孽才会遭遇这种折磨,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助理他们能够推算出来的事情,涩泽龙彦他们只会更清楚。   遭遇火拼是不可抗力的意外事件,但是这个事件已经消耗了他们太多时间了。   大人们对此的耐心都不算多,更何况孩童了。   伏黑惠此刻也已经过了那股子兴奋劲了,精致的小脸上染上了几分疲惫,身心瞧着也到极限了。   织田作之助变换动作让孩子躺的舒适一些,他下意识看向涩泽龙彦。   无论是从幼儿的健康角度还是从他们自身来说,在此等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涩泽龙彦对前方二人道:“后续事情你们看着处理,明日准时到别墅即可。”   “好的,少爷。”   助理和司机闻言忙不迭地应下,同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言罢涩泽龙彦推开门下了车。   织田作之助抱着伏黑惠紧随其后,离开前还不忘跟二人打声招呼。   神色有些怏怏的伏黑惠也没有落下,小手朝着二人挥了挥,奶声奶气道:“再见。”   二人见状也朝着自家小少爷挥手告别,心中因为纰漏而产生的焦虑在此刻稍稍平复。   两大一小沿着街道后方走去。   黑色AC Cobra 427就在他们车辆正后方不远处,织田作之助他们离开时不可避免地从跑车旁经过。   恍若是一种共鸣,又或者是无法道明的特殊‘嗅觉’,织田作之助在经过黑色AC Cobra 427之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被硝烟与鲜血浸润的危险气息。   犹似过去的自己。   冥冥之中织田作之助将视线投去。   一双锐利的翠眸恰好也在此刻抬起。   四目相对。   织田作之助:“……”   琴酒:“……”   随即二人迅速而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好似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只是意外。   织田作之助继续向前走去,黑衣男人点燃薄荷烟寻找着可以脱困的契机。   二人谁都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除了涩泽龙彦。   “熟人吗?”行至街尾之时白发青年突然开口问道。   “……”织田作之助无奈道:“不算熟。”   他认识银发人的原因跟结识伏黑甚尔的原因相同,都是年轻时候结下的孽缘。   彼时他十二岁,对方二十出头。   他接单处理了某个药剂公司的研发人员,对方的目标也是那个研发员,不过被他抢先了一步。   于是乎他们就结下了梁子,进行了一场不算友好的对决。   当然了结果自然是他胜了,只是那人也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他是个独行侠的事情差一点被对方捅破。   说起来归根到底他还是吃了情报网薄弱的亏,哪里像那家伙情报网宽广的不可思议,一看就是背靠大组织……   等等、   组织!黑衣!   虽然今天对方没有穿黑衣服,但是当时那人可是从头到脚都被黑色包裹着。   织田作之助的思绪一顿。   杀手、黑衣、组织、药物公司、不法实验室的包裹……   黑衣组织啊。   织田作之助突然想起来他是从哪里听过这个组织名了。   正是在抢单事情解决后。   因为发生了抢单的事情,他以为单子本身有什么问题,所以特地找情报贩子买了情报。   从那个情报贩子口中他得知了自己的任务对象被一个‘黑衣组织’盯上了。   知道只是个偶然之后,他就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彼时的黑衣组织应该就是现在调查他的黑衣组织了。   “这么巧吗?”织田作之助喃喃,“原来黑衣说的就是这个黑衣啊。”   涩泽龙彦闻言,绯色的眼里闪过什么,片刻后他眼帘低垂了然道:“是嘛,原来是两只从罪恶的欢场上逃脱的乌鸦。”   “看起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呢,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隔着重洋的隐秘之敌突然被揭露了身份,的确是幸运至极。   只是这好运气大抵也要遵守运气守恒定律。   他们一落地就闯进了火拼现场还差点被爆炸殃及,很难说他们的好运气是否有这一连串事故做铺垫。   这混乱的开局让织田作之助感觉后方好似还有波澜等着他们。   青年思绪飞快张转动,本就因为事故而紧绷神经更添一分沉郁。   突然他的头皮上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这股熟悉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果不其然就瞧见涩泽龙彦正揪着他的发尾。   青年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刚刚升起的那抹沉郁瞬间被疑惑取代。   所以,为什么又扯他的头发?   “不用担心,我的预想未曾被颠覆。”涩泽龙彦如是道。   织田作之助闻言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复了正常,只是青年再抬眸明显让人感觉他放松许多。   见状涩泽龙彦松开织田作之助的发丝。   下一秒白色的雾气自涩泽龙彦身边蔓延,转瞬间就将他们三人环绕了个彻底。   “走了。”   再白色的包裹下,织田作之助抱着伏黑惠跟随在涩泽龙彦身后踏入人群中。   他们在游行的人群中穿梭宛若行走在无人之境。   几息后他们穿过了混乱的街区。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很快三人就抵达了下榻处。   半晌,收拾完毕的三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待到他们呼吸变得沉稳平和,月亮已经升上中天,这一日的仓皇总算过去了。   只是,夜晚还很漫长。   不同于三人平静地进入黑甜乡,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譬如某些乌鸦先生。   譬如某些横滨暴徒。   ————————!!————————   彻底日夜颠倒了,要调整作息了,感觉快熬废了[捂脸笑哭] 第48章 晦涩啊:白麒麟:主妇、人妻,呵——   躁动是夜的序曲,美国的夜格外喧嚣,日本的夜也不逞多让。   大洋彼岸的硝烟与血雨一直不曾停歇。   不过这些腥风血雨、喧哗躁动都跟织田作之助三人毫无关系。   三人沉沉地享受黑夜的静谧,柔柔的月光泼洒在他们身上,从东至西,直至朝霞出现日轮升起。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了房间中,金色的光辉跳跃、飞舞,最终沿着床脚爬上了青年俊秀的脸庞。   带着暖意的光束好似两把小钩子,生生将织田作之助从深邃的黑甜乡中勾了出来,青年睫毛微微抖动,片刻后他睁开了眼帘。   湛色的眼里一片清明,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说呢,自从开始要求加课后他虽然感觉压力变大一些,但这种压力比之体验人生的压力只能输是小巫见大巫。   该如何评价这门课程呢?   思来想去也只能说一声‘晦涩’,无论经历还是领悟都逃不开这两个字。   织田作之助杀手出身,可谓是见惯了人世间的黑暗与残酷。   他所见的恶意淋漓而直白从不掩饰,毕竟没有人会在杀手面前掩盖恶念与杀意。   但是自从开始了‘人生体验’之后,他有了新的感悟,直白的恶并非最可怖,那些看不透的幽微才是恶中之恶。   透过新的视角他真正深入了正常世界,见证到了现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也见识到了各种人性的幽微,经历了种种裹挟在善意、道德、与世情之下更为深层的‘恶’。   那恶宛若细密的蛛网将人包围,无法逃脱却不甘沉沦者,只能在这种拧巴的状态中逐渐窒息。   “人……真是复杂又矛盾。”人性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揉了揉额角,那股子刻尽骨缝的萧然和疲惫宛若附骨之疽跨越空间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拜它所赐,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的思绪还有仍停留在昨日未能抽离。   经过昨夜一遭,织田作之助对于“通往地狱的道路,是由善意铺就的”有了深刻认识。   【宿主,你还好吗?限时体验课进度条已经拉至尾声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检测到织田作之助异常的系统D2333开口劝慰道。   织田作之助点头:“放心,我还好。”   虽是这么说,但青年的眉眼间还是染上了一分沉郁。   于是苏醒的涩泽龙彦收获了一个限定版忧郁状态的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眨了眨眼睛,绯色的眼里难得生出一分茫然,只不过这迷茫转瞬即逝。   涩泽龙彦轻蹙眉头,将手覆到青年颈侧,手掌下的脉搏一如往常平稳安抚了青年略有些躁动的情绪。   涩泽龙彦仔细打量织田作之助。   此刻红发青年在涩泽龙彦眼中宛若蒙上一层阴影的宝石,虽然带着别样的美丽,但涩泽龙彦更喜欢宝石熠熠生辉的模样,于是那层阴霾在他瞧来委实碍眼至极。   烦躁之余涩泽龙彦的大脑本能地去探寻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异常来源。   思来想去,能够让织田作之助产生如此异常情绪波动的原因也只有——   涩泽龙彦:“昨晚你体验了什么人生?”   织田作之助眼睑轻垂:“主妇。”   一个被所谓的‘善意’斩断所有联系变作孤岛的人妻。   她是千千万万普通主妇的缩影,但她又是特殊的个体。   平和、琐碎和压抑是她的人生,激情、喜悦和灿烂也是她人生。   只不过在灿烂的最顶峰,她到了人生关键时刻,长者、友人甚至社会都在述说她该进入下一个时刻了。   她不想,她想要享受自由的芬芳。   但是世情是张坚韧的网,并非所有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或者契机去挣脱这道罗网活出自己。   世间大多数人不过只是顺应这张网在此之余谋求一些微小的自由空间而已。   正因如此,她为孩童彻夜啼哭的歇斯底里,她对丈夫随意丢弃脏衣的愤怒、她想要自由空间的渴求……在旁人口中这是‘你太小题大做’‘人都是这般过来的’‘忍一忍就好了’。   她的痛苦是不合世情的异样,只能被一层一层地剜去。   最终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刻板的符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那几乎不曾变动的生活。   起床、做饭、家务、中饭、采购或者处理家庭琐事然后是晚饭。   其间有抱怨有吵闹有喜悦又或者是突然发生的偶然事件,这是她的生活……   这是她的生活,他人说这是千金难买的平和。   然后她死去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经历她的葬礼,但他能想象出婚宾客会说出的所有言语。   ‘她是一个贤妻良母。’   ‘唉,这么年轻就走了,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xx君,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失去夫人。’   ……   这场体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比不上梨园妻那边让他愤懑,只是从最初开始这段人生体验就带着无法言语的晦涩。   织田作之助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宛若喉头被塞了一团棉花,不算痛苦却又时时刻刻彰显存在令人窒息。   “哦呀?主妇……”涩泽龙彦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说起来我们之前好似从未聊过这个课程,我有些好奇它究竟包括哪些人生体验,织田作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没有任何怀疑,直接点头应下了。   “好啊,不过能去外面说吗?”   织田作之助的余光瞥到了还在熟睡的伏黑惠,毕竟是个很长的话题难免会吵醒孩童。   另外他们此刻姿势好像有些不对劲,还是先和龙彦先生分开比较好。   青年本能想要从这种窘迫的状态逃离。   涩泽龙彦没有言语,只是收回了放在织田作之助脖颈上手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织田作之助给伏黑惠拢了一下被褥,随后也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洗漱完毕的两人坐在了桌前。   佣人适时奉上茶水。   在郁郁茶香中,织田作之助述说着自己的课程内容。   从无良侦探到服务生,从落魄棋手到梨园妻……   只见白发青年唇角的笑容越来越盛,直至织田作之助述说完昨晚的经历后,涩泽龙彦的表情定格在一个灿烂的笑脸上。   刚刚冒头想要说些什么的D2333一上线就瞧见了涩泽龙彦那副灿烂笑脸。   【!!!!】   系统悚然一惊,又默默退回了织田作之助识海深处。   夭寿啦,宿主又做了什么刺激龙彦先生的事情了吗?   织田作之助自然也注意到了涩泽龙彦的笑颜,如果忽视掉那笑容之下掩藏的暗涌,织田作之助的笑颜无疑是一副粲然景色。   织田作之助都不仅有片刻的恍惚。   “龙、”织田作之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涩泽龙彦给压了过去。   “等回去之后就要搬家了,惠是留在东京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横滨。”   “唉??”织田作之助的思绪一滞忘记了想要说什么,反而本能地沿着涩泽龙彦的言语思考下去。   搬家?   龙彦先生也准备前往横滨?   织田作之助脸上浮现一抹错愕:“龙彦先生——”   “嘘。”涩泽龙彦堵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话语,“这是进入横滨的最好时机。”   风雨飘摇、四方动荡,无论是官方还是其他势力都一片混乱,而今黑白两道自顾不暇他们正好乘虚而入。   明晰涩泽龙彦前往横滨有其自身目的后,织田作之助不再纠结,终于定下心思考伏黑惠的去处。   “稍后我去问一问惠,去或者不去我会尊重他的想法。”   按理说将孩童留在东京最好毕竟比起横滨东京相对安全,但是织田作之助心底并不像和孩童分离,只不过他愿意尊重孩童的意愿,是留下还是跟着一起前往横滨全看伏黑惠自己。   事实上伏黑惠并不会选择独自留在横滨。   在知晓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将搬家前往横滨之后,伏黑惠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两人一起前往横滨。   “那要跟愁君好好告别呢。”瞧着孩童那坚定的模样织田作之助没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孩童要好好与朋友告别。   是的,半年下来,伏黑惠的朋友依旧只有藤原愁一人。   对此伏黑惠倒是看得很开,至于跟唯一友人分离这件事情伏黑惠也早有准备。   “愁他下学期也要转学啦。”率先做出转学决定不是他而是愁   再多的离别愁绪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抹平,所以此刻伏黑惠说起转学很是果断。   “愁君要回长野吗?”   “嗯,藤原伯伯已经在长野给他选好学校了,下学期愁就可以直接入学了。”   藤原愁来东京本就是为了解决身上的防护问题,而今他的防护被重新加固,他自然也没有继续停留在东京的必要了,尤其是东京比之长野妖邪众多并不适合他长久生活   织田作之助了然,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于是乎搬家前往横滨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他们的话题就这般从光怪陆离的课程转到了搬家之事上。   在涩泽龙彦有意引导下,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顺理成章地从‘笑颜’的含义上转移。   只是涩泽龙彦的关注有没有从奇葩课程上移开,那真相只有他自己知晓……   待到早餐结束,三人驱车前往了今日的目的地。   马萨诸塞州剑桥市,麻省理工学院。   世界上最著名高等学府之一。   能够进入其中的皆是英杰才俊,这里连空气都弥漫着智慧的气息。   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在此地汇聚。   瞧着周遭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织田作之助肃然起敬。   世界前进的车轮由他们铸造。   涩泽龙彦瞧着青年好奇的模样,道:“时间尚早,要去参观一下吗?”   织田作之助面上闪过一丝惊喜:“可以吗?”   “公共区域并无限制,事情结束后可以去博物馆一看。”涩泽龙彦道,随之就带着二人进入校园里。   学校的历史、其中的功绩又或者坐落校园的著名建筑皆被青年娓娓道来。   三人间气氛是自成一派的温馨。   只可惜,平和难以长久。   远处传来的惊叫声打破了这片和谐。   ————————!!————————   提前一个小时,阶段性胜利,争取明天更早些。 第49章 杀人案:琴酒:啧,晦气——   织田作之助眼皮一跳,这一声尖叫瞬间将他拉回了东京。   根据他的经验,惊叫声后面通常会跟着一句‘死人了’。   “死人啦——”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对,流程对了。   不过他的头点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不对,出事了!   织田作之助猛然将一旁的孩童抱在怀中,眉眼中的温和尽数被警惕取代。   原本安宁的校园因为这一声尖叫躁动起来。   刹那什么参观的心思都散了个干净,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道:“龙彦先生,我们先离开吧。”   有了昨晚那一遭,织田作之助对于这个国家有了一个基本认识,好似东京加横滨的综合体,事件不少危险同样多。   总而言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看、不闻、不参与。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要求涩泽龙彦自无不可,本来参观就是为了满足织田作之助他们好奇罢了。   一行都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对于这突发事件自然也没什么凑上去了解一下的想法。   正好与人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他们干脆去干正事了。   织田作之助他们走得干脆倒是躲过去一个不小的麻烦,另一边脚步稍慢些的乌鸦先生就惨了。   事发之时他和同伴就在死者附近,他虽然反应很是迅速但还是被堵在了现场,于是乎killer先生喜提嫌疑犯待遇,连带着与他同桌的少女也被困在案发现场。   不过这些事情跟织田作之助无关,他此刻正带伏黑惠坐在休息室喝茶吃点心。   至于为何他们会在这里喝茶?   因为他们两个听天书听得头昏脑涨。   纵然系统有帮织田作之助补课,但是有些时候局限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补足的。   能源转化之前织田作之助或多或少还能听明白一些,但是当涩泽龙彦开始与对方探讨更为细致的理论之后,那些言语落入织田作之助耳中几乎与天书无疑,更不用说还是个宝宝的伏黑惠了。   孩童已经无聊地比划手影了,很快不算小的空间里掉落了一群兔子。   为了不让兔子淹没实验室织田作之助主动抱着孩退到了休息室。   是的,淹没实验室是一群兔子,继玉犬之后伏黑惠又调伏了新的式神——脱兔。   有伏黑甚尔这个亲爹背书,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这两个养父对十种影法的研究也算走上了正轨,教导伏黑惠也不再束手束脚,孩童的进步肉眼可见。   加之伏黑惠还修习着伏黑甚尔专门改良的修炼法,可谓是全面发展几乎没有短板,仅从实力来看伏黑惠可比咒术界那堆酒囊饭袋强得多。   当然了,其他方面也挺靠谱的,特指‘城府’。   毕竟咒术界那一亩三分地都能搞出一堆污糟阴谋,咒术界之外的阴私只会更多,大家族里这种尤甚。   涩泽家因为顶头的家主是个明白人所以族内氛围比较和谐,不过和谐归和谐厚黑学小辈们该了解的还是得了解,伏黑惠现在顶着涩泽的姓氏自然少不了这方面的学习。   无论是涩泽龙彦的潜移默化,还是涩泽节子的言传身教,都让伏黑惠受益良多,于是乎孩童成功从牛奶小馒头进化成白皮芝麻包。   当然了,这些东西织田作之助也没少学。   那些隐秘的弯弯绕绕他如今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越是了解织田作之助越是感觉世界本质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樊笼,生活其中的人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己,但越是强大越是能够把控更多自由。   不公至极,可这就是世间常理。   如果非要找出什么公平之处的话,大抵上只有死亡了。   无论生前如何一旦死亡皆是过眼云烟。   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总有人妄图超越死亡。   脖颈上突然出现的温热触感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思绪,他低头看向身上的兔子山,无奈地将一只又一只脱兔从身上扯下去。   随后他看向伏黑惠:“感到无聊了吗?”   孩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周围的一切让他感觉新奇,但是只待在这里确实有点无聊。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在心底呼唤系统D2333:“老师能帮忙给龙彦先生传个话吗?我想带着惠出去一下,孩子有些无聊了。”   【了解,不过外面的杀人案还没解决呢,没关系吗?】   织田作之助:“我会避开那里。”   系统D2333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去传递信息了。   于是正兴高采烈跟未来老板分享自己成果的研究员先生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他搓了搓寒毛耸立的胳膊,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空调出现问题了吗?   造成这状况的罪魁祸首依旧端着那副文雅模样,笑容温和,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至于能够透过假面看到本质人,他已经带着儿子‘跑路’了,自然不可能透过一干建筑感受到涩泽龙彦此刻的情绪。   倒是作为传话人员的D2333看得清晰,在听到织田作之助丢下自己带着伏黑惠出去的那一刻涩泽龙彦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肃起来。   【……】   宿主,真是厉害啊,轻轻松松间就调动了龙彦先生的情绪。   果然,系统的眼光就是最好的!宿主绝对会是最完美的【圣妻】毕业生!   系统D2333美滋滋夸赞着自己超绝的阳光。   此刻系统的超完美宿主却陷入了麻烦中。   织田作之助:“……”   琴酒:“……”   廊道转角,昨夜互相视而不见的两人突然来了个面对面大对撞(没撞上)。   “啧。”   “……”   二人的视线一触即分,男人跟着了不少人,观其气质很显然都是警员,织田作之助迅速抱着孩童闪开了通道。   织田作之助瞧着跟随在男人身后的一干人,眼皮跳了跳,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很显然事情就是这么离奇。   杀手成了侦探,警察成了跑腿小弟,然后他们所在的地方成了第一案发现场。   此刻他们所在的建筑被围了起来,一时间只进不出。   织田作之助抱着伏黑惠站在展物旁边,只是思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是昨天把运气用光了,感觉今天运气不是特别好呢。   【您和那位关系很不好吗?】   “与其说不好,倒不如是从来没有好过。”织田作之助回想他与乌鸦先生那短暂的交际挑拣着重要的内容跟系统解释:“我当时杀了他的任务目标,所以他想杀了我,然后我就反击了,我胜了他重伤跑掉了。”   回想起过去,织田作之助感慨了一句:“他枪术、体术都是一流,算是顶尖杀手,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怎么说?】   “唔,我当时是朝着他心脏射击的,虽然被他避开了致命处但按照那个伤势至少要休养半年,不过没想到两个月之后他就卷土重来了。”   “还差点查出来我根本没背靠其他组织的事情。”   系统的数据流突然闪了闪:【为什么是差点?】   “啊?”织田作之助不自在地挠了挠鬓角说道:“他派出调查我的那些情报员都被我找到了,嗯……之后我伪装了一下现场,营造出了不同人出手的模样。”   至于被找到那些情报员下场如何?   ——呵呵。   系统D2333:【……】   差点忘记了它家宿主之前可是横滨的杀手之王来着,只是现在金盆洗手了。   面对顶尖杀手宿主都能在自己毫发无伤的情况下重伤对方。   唔姆,感觉年轻时候的宿主有些可怕呢。   如果它绑定的是年轻的宿主,嘶——   系统D2333倒抽一口凉气不敢再继续设想下去了。   它收回发散的注意力,仔细打量现在的织田作之助。   此时的青年气质温润,看向孩童的眼神温柔又慈爱,一贯没什么表情的俊秀面容带着一股好欺负的迟钝感。   不管怎么瞧,都瞧不出这位曾经是个冷面杀手。   是的,冷面杀手。   系统的数据库中有一些织田作之助杀手时期的图片、影像资料。   正是知晓黑暗时期的织田作之助是何等模样,所以系统才对青年的前后变化感到惊奇。   系统越是对比,越是感觉人类这个种族充满了奇妙,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有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D2333感觉自己在研究人类这一课题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无论是宿主还是宿主的伴侣都让它无法看透。   其实不止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人类本身就是个多变而又难以看透的种族。   就像某位乌鸦先生为了某个目的也可以伪装成侦探协助警察破案。   说的就是人群最中心的那位酒厂top killer。   之前说了案发之时琴酒就在现场,在场的人自然都是嫌疑人他自然也逃不开这待遇。   他身上散发的那股不好惹的危险气息更是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恨不得让旁观者直接坐实了他是凶手。   跑没跑掉,躲又躲不开,至于跟警察去警局做调查?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全身上下四十斤负重,其中一半都是危险品,只要进去就是出不来的节奏。   特殊时刻他并不想做血洗警局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   于是为了不被愚蠢的警察们坑死,琴酒选择自救。   这才有了限定版【侦探·琴酒】的诞生。   只能说酒厂头牌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人当起来侦探也是像模像样。   虽然全靠过往浩如烟海的实操经验支持着推理,但知晓结果推导过程这也是推理。   在宫野志保一副活见鬼的注视下,侦探·琴酒先生顺利地推导出了凶手所在以及真正案发地。   这才有了琴酒和织田作之助的不期而遇。   只不过,这个邂逅于双方而言都算不上什么美妙的事情。   面对差点把自己杀死的家伙,琴酒只差把晦气写在脸上了。   尤其是瞧见织田作之助那副奶爸作态之后琴酒更感晦气。   对于琴酒什么想法织田作之助并不关注,他现在只期望案件快点结束。   他与琴酒中间本就隔着恩怨纠葛,现如今还有‘乌鸦’这一遭,他委实是没什么跟琴酒接触的想法。   尤其是在伏黑惠和涩泽龙彦都在场的情况下。   他难得感到焦灼起来。   ————————!!————————   小剧场:   系统D2333;【恭喜宿主绑定完美人妻辅助系统,我是……吧啦吧啦……】   杀手·织田作之助(冷漠);好吵,怎么才能解决掉。   系统D2333:【请宿主尽快绑定伴侣,系统推荐xxxx、ooooo&……】   杀手·织田作之助(拔枪):……   xxxx&ooooo以及其他候选:去你哔——,乱点什么鸳鸯谱,这是人妻,这他哔——是死神啊,你这是推荐名单吗?你明明是阎王点名!我们可没命硬到能和死神结亲得份上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阶段性大胜利,我在凌晨前写完了,可喜可贺,明天也会坚持的。[烟花][烟花][烟花] 第50章 秀秀秀:秀:威士忌组第三人正式登场!   大抵上是气场不合天生犯冲,织田作之助和琴酒几次碰面都在事故现场。   只不过以前他们是制造事故的人,而今他们成了被卷入事故的人。   织田作之助自认为自己不是事故体质,所以很显然他和琴酒之间吸引事故一定是琴酒。   某位待业青年十分自信地做出了总结。   不过虽然身处事故现场,但是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本身和这事没什么牵扯,他们对于事故的前因后果也没什么好奇,自然不会靠近中心区域。   于是二人老实地待在安全范围内看着馆内的展品。   除了气氛有些焦灼外,二人几乎可以说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但是身处人群中心的琴酒则不然。   男人的忍耐力快到极限了,他一边要忍耐着周遭人员愚蠢的问题,一边要应付凶手各种角度奇绝的诡辩,琴酒突然有些后悔选择自证清白了。   血洗警局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宫野志保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一开始因为琴酒吃瘪而看笑话的想法也在男人越来越恐怖的脸色下烟消云散,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少女选择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事实证明她这个选择无比正确。   因为在琴酒穷追猛打的逼问下,凶手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该死的侦探偏偏冒出来多管闲事!”   剥落了怯弱伪装的凶手此刻瞧起来倒是凶性十足,眼底沁润着见过血的晦涩,倒是有几分变态杀人犯的感觉了。   此时此刻,原本对琴酒的推理还有三分怀疑的警官们彻底无话反驳。   竟然真的被这个家伙说对了!   警官们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面面相觑间他们从同事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想法:所以这人真的不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随便找人背锅啊……   凶手叫嚣了好一阵却发现一个捧场的都没有,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骤然变得更加凶戾起来。   琴酒瞧着一群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警员不爽咂舌:“啧。”一群蠢货。   凶手外溢的杀气即使是缩在角落的宫野志保都发觉了,更不用说琴酒了。   但是男人没有半点动作。   真正的凶手既然已经找出来了,他自然不会继续浪费力气做什么侦探给警察提供线索了。   老实说经此一役琴酒突然对那群fbi、cia改观了,那群老鼠虽然烦人但是至少智商在线交谈起来不会蠢得让人头疼。   至于琴酒怎么看面前这个浑身上下写满了恶意,随时准备跟自己动手的家伙。   对此,琴酒只是轻蔑的嗤笑。   “呵——”   被接连的轻视的不忿彻底点燃了凶手的怒火,于是乎这位凶犯决定给众人一些颜色瞧一瞧。   又或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骄傲’,让他坚信即使自己的完美计划被勘破了,但是凭借这些蠢货就想制服他根本不可能。   要问凶手先生哪里来的底气?   自然是手中的枪怀以及怀中的人质给予。   是的,一群人眼睁睁地瞧着凶手撞开了包围圈挤进了人群中。   警察们悚然一惊,事情大条了。   凶犯逃进人群他们想要射击都得顾忌误伤无辜之人。   可以说彻底将他们射击的可能封印了。   倒是凶徒趁机放了不少冷枪,首当其冲被攻击的就是琴酒。   至于琴酒身后更易攻击的宫野志保,赖于她的隐藏工夫到家一时间没被凶手关注,倒是让她逃过一劫。   至于被当作重点攻击对象的琴酒状况如何?   自然是毫发无伤。   那看似迅猛实则杂乱无序的攻击在琴酒看来简直是毛毛雨,偏偏头就能躲过去。   但是这种动静却足够造成人群恐慌。   枪声、尖叫,一片混乱中暴徒挑选好了自己的护身符。   “该死的,他抓了一个小男孩!”   “呼叫、呼叫,博物馆这边需要疏散人群,目标劫持了人质请求支援。”   这些混乱琴酒自然不放在眼里,他巴不得越混乱越好,嫌疑洗脱了,警察此刻也没有工夫去关注他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某位杀手先生果断退场。   顺带将缩在角落cos兔子的宫野志保给提溜走了。   宫野志保一脸茫然的瞧着男人娴熟地躲开各种监控顺利避开人群耳目出了博物馆。   待到双脚落地宫野志保才开口询问:“这么离开不会有事吗?”   比如事后她被警察找上门之类的。   男人双手插在风衣中:“呵,有事也落不到你身上。”   真的要算起来事情演变到这种份上,都是那群美国佬渎职的结果。   博物馆的监控在那里摆着,事情结束后他们处理民众投诉都处理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思去纠缠中途隐身的两个‘无辜’群众。   “而且,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男人的声音轻不可闻,至少站在他身边的宫野志保完全没有听见他这句话。   还被困在人群中的织田作之助自然也没有听见这话。   不过他多少也发行了凶手的诡异表现。   很不凑巧,持枪的暴徒挟制着人质冲入的地点正是他们所在的展厅。   织田作之助眼神很好,自然瞧出了这人就是刚刚跟在琴酒身边的人员之一。   织田作之助叹了一口气,他跟那位乌鸦先生果然是天生犯冲。   青年将自家小孩搂在怀中护了个密不透风,不过他视线却一直看向前方那个男人。   与此同时系统D2333的声音自青年脑海响起:【宿主,龙彦先生已经知晓这边的情况了,他询问您需多长时间才能解决】   织田作之助略微思索了一下,解决倒是现在就能解决,只是他感觉对方的表现有些违和,所以才迟迟未动手。   那人表现得太过有恃无恐了些。   只是一支枪和一个人质能给予他如此大的底气吗?   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劫持人质的方式太粗暴了。   织田作之助瞧着被挟持的孩童逐渐涨红的脸,眉头轻皱。   不对劲!他根本不关心人质的死活!   “老师,事情有些麻烦,需要多花上一些时间。”   【了解!】系统收到回答赶紧去回复涩泽龙彦了。   下一秒织田作之助大脑中突兀出现一声电子音。   【兹拉——】   很快涩泽龙彦的声音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   “需要支援吗?”   很久没用这种方式跟涩泽龙彦交流过的织田作之助突然听到青年的声音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瞬,织田作之助就恢复正常了。   “不,我可以解决。”   对面得到回答之后没有继续言语,感受到涩泽龙彦关闭了通讯后,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怎的松了一口气。   噤若寒蝉的系统D2333表现的也没好多少。   总之一主一统不约而同的放松些许。   整理好情绪,再抬头时青年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没时间去思考对方到底留了什么后手了只能见机行事了,那个孩子要撑不住了。   织田作之助轻轻戳了戳伏黑惠的小手,孩童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在看见青年无声的‘玉犬’口型后孩童瞬间做出回应。   小狗的手影倒映在光洁的墙壁上。   随后已经长成大狗的黑白玉犬自影中出现,一前一后挡在父子身前。   见状织田作之助不再犹豫,将伏黑惠放在汪汪包围圈中。   下一秒青年的身影宛若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暴徒身后,速度之快甚至令人群来不及反应。   织田作之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擒住了男人持枪的手,一声脆响后,男人的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垂落在身侧。   与此同时,枪械掉落声、男人的痛呼声,以及远处的枪击声齐齐奏响。   在这不和谐的曲调中,【天衣无缝】骤然发动。   至此,织田作之助终于知晓了对方的后手是什么了。   可以和平半个展馆的炸药。   难怪他有恃无恐啊,这的确是个大杀器,织田作之助心想。   只要炸药在手全馆的都是他的人质,自然不用关心一个孩童的生死了。   爆炸的光影与声音的残响还停留在脑中,织田作之助的躯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随手扯住男人的衣领将其投掷到某处展品后。   确保一时半会外面的狙击手无法射击到对方,织田作之助才抽出空观察怀中孩童的状况。   “咳咳咳——”离开了暴徒铁箍一般的辖制,孩童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绛紫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瞧着并没什么大问题。   织田作之助见状松了一口气将孩童放下,去处理一旁的隐患了。   在【天衣无缝】的预测中,那男人胸前的起爆装置正好被狙击手的子弹射中,起爆程序骤然开启,刹那间展馆成为一片焦土。   织田作之助可不希望未来成真。   被巨力甩到另一边的男人神都没回来,就感觉又是一阵痛楚,随之而来另一条胳膊也无力垂落。   下一秒,他宛若一条死鱼般被人肆意翻动。   织田作之助扯下男人衣服顺手团了团塞进男人口中,避免之后他发出噪声干扰自己的动作。   另一边感觉到没有危险的伏黑惠带着狗狗哒哒跑了过来。   他蹲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好奇地看向狼狈瘫坐的男人,视线上下扫视一圈之后落在了男人胸前。   “是炸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明一副极度认真的表情但是落在旁人眼中只让人忍俊不禁。   至少隔壁楼上正通过瞄准镜观察情况的狙击手没忍住笑了下。   不过当他的视线透过瞄准镜看到暴徒胸前的东西后,狙击手额头上骤然生出一层冷汗。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织田作之助为何将人给藏到掩体后面。   “差一点就出大问题了。”   “秀?发生什么了?”   被称为‘秀’的男人按了一下通讯耳机回道:“目标身上绑着炸弹,通知本地警察尽快让拆弹人员……”   男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秀?”   “嗯,拆弹人员不用着急过来了。”   赤井秀一看向红发青年手中那个完好无损的炸弹,默默将那些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身手利落、感知敏锐,甚至还会拆弹。   ————————!!————————   生死极速,勉强赶上,已经修改完毕[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二十六:织田作:去看雪吧   赤井秀一:“!”   对视了。   赤井秀一眨眨眼,翠色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通讯对面正在跟男人谈话的朱蒂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心瞬间提起,对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疑惑地开口问道:   “秀,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赤井秀一自然听到了她在说什么,但是此刻他却无暇回复朱蒂。   因为他的注意力还陷入刚才的惊异中,尚未回神。   就在刚刚他隔着瞄准镜和那名红发青年对视了。   虽只是一瞬,但对方那锐利如刀的眼神让赤井秀一大为吃惊。   这一眼推翻了赤井秀一原本的推测。   湛色冷凝如冰,过于虚无与冷酷,只是瞧着就让人遍体生寒。   即使对方很快收回了那冷厉的眼神,但赤井秀一心中建构的正派形象也无法重新拼凑了。   心中思绪翻涌,耳边朱蒂询问越发急促,赤井秀一终于回神。   低声回道:“没事,只是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趣事。”   趣事?场外的朱蒂满头雾水,不过听到赤井秀一没事,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既然目标已经被制伏了,那就快点撤离吧。我已经抵达接应地点了,詹姆斯那边也做好安排了。”   “收到,十分钟后就会撤离。”   赤井秀一迅速拆卸手中枪械准备从狙击点撤离。   赤井秀一将枪包背到身后,转身离开前他又朝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惜时间不对,否则他真的很想和那人认识一下。   一个浑身上下写满谜题的人,真的很容易让人升起探究欲。   赤井秀一心中在默道可惜。   这次事件并不隶属于fbi,他能来也是偶然。   本地警察紧急调动狙击手,而他正巧就在附近出任务,情况紧急直接让他上场比调集本地狙击手耗时更少,于是刚刚完成任务的赤井秀一就马不停蹄地被借调过来了。   案件发生的地点委实特殊,一不小心就会闹出大动荡,这才是为何本地警察愿意接受fbi支援的原因。   可惜他身上还有任务需要赶回本部报告无法停留,否则赤井秀一真的很想和织田作之助打个招呼。   fbi的王牌带着一丝可惜退场了。   此次一别,再相见时,二人的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刚将炸弹拆除,就感觉到了背后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警惕未消的织田作之助本能望向窥探者。   在看清楚窥探来自狙击手后,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欣赏。   那个狙击点距离展厅至少八百米,在这个距离下还能完美射中目标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果然出门看一看是对的,这个世界上藏着不少惊喜。   织田作之助如是想。   在美国的两日的见闻让织田作之助明白一个道理,大国被称为大国是有原因的。   究其警力来说,虽然基层素质都大差不差,但在人才储备上日本拍马不及。   至少在全日本警察系统中很难挑出一个射程超过700码的狙击手。   不过,诸伏在狙击上的天赋倒是不逊于刚刚那位,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稳定发挥在700码外优秀狙击手。   想起毕业之后就杳无音信的同期,织田作之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降谷就算了,诸伏做公安真的可以吗?   说起来日本公安不会真的疯到让稀缺人才去做卧底吧。   织田作之助胡思乱想一通,直到衣角被伏黑惠扯动织才回过神。   对上孩童充满担忧的眼神,织田作之助将心中那些不妙的猜想暂时压在心底。   “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到了点其他的事情,稍微走了下神。”   伏黑惠闻言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朝着织田作之助伸手要抱。   织田作之助见状眉眼骤然变得温柔起来,他俯下身抱起伏黑惠,随后带着孩童混进人群中等待警察赶过来收尾。   织田作之助本就擅长隐迹敛息,修炼了新的力量之后在这方面造诣更是突飞猛进   就连宫野志保这个没经过锻炼的普通人都能在人群中降低存在感,更何况本就是专业人的织田作之助了。   他能做得更彻底,甚至无须调动太多力量,他和伏黑惠就已经融入人群。   偶尔有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也很快移开,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制伏暴徒的英雄就藏在这里。   这种程度的敛息隐匿,是人都要评价一句神乎其技了。   接收到赤井秀一那边的提醒之后,本地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   正如赤井秀一所说那般暴徒已经被制伏,连炸弹都被完美拆除了,除了碎裂的玻璃窗展厅里没有半分损失。   一干警察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家伙竟然还在身上背了五公斤的炸药,他真的是疯了!”   “行了,鲍比,快点把他铐起来吧……不,好像也没什么拷的必要了,这个可恨的家伙两只手都断了。”   “这是他自找的,我们差一点就要因为这个家伙失业了。”   “好了,小伙子们,别发牢骚了,赶紧干活。鲍比你和杰克把他抬出去,卡尔你去帮忙安排群众,对了制止这家伙的英雄在哪里?”   在场最为年长的女警官环视周围,试图寻找出帮他们制伏了暴徒的英雄。   英雄本人此刻正沉默跟随着人群朝着外面移动,完全没有要认领这大功劳的想法。   等到女警官成功从人质口中得知了‘英雄’的外貌特征时,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早就从博物馆离开了。   “红发蓝瞳的亚裔青年,上帝啊,这里倒是有红发青年但是可没有亚裔,难不成我们的好心人还会隐身?”   “哦,说起来隐身,我们的大侦探也不见了。”   “……嗯,说不定我们真的遇到了天使。”   来送功劳的天使。   两个逃之夭夭的‘天使’此刻突然打了个喷嚏,未知的寒意将他们笼罩,二人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这股不安的来源,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视线转回展馆。   于本地警察而言,此次事件虽然中途出现了纰漏,但在无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抓捕到犯人算是个大功劳。   功过相抵后他们也算是无功无过,至少能够和平度过案件报道之后的风波了。   思及此处领头的警官没有再继续寻找已经隐身的两人。   对于事件中的某些违和与异常她也选择性地忽略了。   嘛,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做人嘛,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一点。   很显然她能成为老大是有原因的。   不过,警察虽然决定不去寻找织田作之助了,但某位可爱的小朋友并未放弃。   被安置警车中披着毛毯端着热可可的孩童一边做着笔录一边回忆织田作之助的形象。   一个巨大的惊喜因孩童而被孕育。   此刻已经重聚的三人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不知不觉十月来到末尾,眼瞅着就要到织田作之助的生日了。   是的,十月二十六日近在眼前。   在涩泽龙彦的日程规划里之后几日一片空白,端看织田作之助如何选择。   “有想去的地方吗?”涩泽龙彦开口询问道,“之后会有几日空闲。”   被询问的织田作之助微微歪头,眼底有些不解:“事情不是还有很多没解决吗?”   涩泽龙彦道:“重要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剩余之事只是添彩罢了,无须在意。”   白发青年再次向织田作之助询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瞧着涩泽龙彦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织田作之助没有继续询问,只是开始思索自己想去哪里。   实话说,织田作之助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好在涩泽龙彦没有催促,给予了织田作之助足够的时间思考。   半晌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到窗外,寒风萧瑟,云层灰暗,阳光悄悄隐匿,不知何时目之所及皆是晦暗。   鬼使神差间,织田作之助突然说道:“雪,我想去能够看到雪的地方。”   涩泽龙彦眼帘低垂,若有所思。   “雪吗?”   织田作之助怀中孩童闻言翠色的眼眸光芒闪烁。   雪!   对于伏黑惠而言,雪是快乐的符号。   在落雪的季节他被织田作之助接回了家,人生第一次盛大庆祝也在落雪之时。   他喜欢雪。   那一片洁白散发着寒气的造物于他而言是喜悦的象征。   织田作之助又是如何认为的呢?   他其实也不清楚,只是在看见窗外的灰暗后大脑中突然就浮现了‘雪’这个词。   不管理由如何,总之目的地就这样顺利地定下了。   下一站他们要去落雪之地。   北欧,冰岛。   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国度。   洁白是这里的常态,寒冷是这里的天候。   非常凑巧的是,他们的飞机刚落地冰岛就下起了雪。   宛若将天地掩埋的暴雪。   被包裹成毛球的伏黑惠张大嘴巴瞧着外面的雪景。   雪若鹅毛连片落下,一时间眼前除了雪还是雪。   雪……下得好大啊!   不止孩童惊异,提出看雪的织田作之助也不遑多让。   两个远东来的‘土包子’扒着玻璃看了良久。   此刻他们对风雪有了新的认知。   狂肆、暴虐的天灾——   涩泽龙彦站在二人身后静静等待,没有出声催促,没有应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看够了他才上前。   三人在侍者的引领下前往下榻处。   离开了温暖的建筑后,青年和孩童真正体会了什么叫作寒冷。   纵然有力量的加持,但织田作之助还是被外面过低的温度冻得恍惚了一下。   在天地的伟力下,人的热度渺小得宛若尘粟。   只是片刻,三人的眉眼间就染上了霜寒。   织田作之助将颤抖的黑色绒球塞进怀里,同时不忘关注涩泽龙彦。   白色的青年置身在风雪之中,恍若要与这白色融为一体。   绯色依旧冷漠虚无,姣好的眉眼没有半分情绪透露,他好似与这雪是一样的造物。   织田作之助瞳孔轻颤,伸手拽住了青年的手腕。   在雪中安静前行的青年脚步一顿,他侧头看向织田作之助,绯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红色的影子,宛若火焰一般的红色终于给青年注入了一丝温度。   “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轻声道:“只是感觉这样安全些。”   ————————!!————————   惨遭滑铁卢,再也不浪了,修改完了。[捂脸笑哭]   国外闲逛就要结束了。 第52章 喜欢吗:惠:喜欢真是复杂(不是)   虽然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初次见面就做了人世间最亲密之事,而今连同床共枕都成了常态,但实际上他们平日里肢体接触并不多。   偶有几次也是涩泽龙彦为主动方,不过这些突破安全距离的触碰多带着几分惩戒意味,诸如啃噬织田作之助的脖颈、扯他头发之类的。   织田作之助主动的时候可谓寥寥,几乎都是像美国受袭那般只是紧急情况下不得已的碰触。   所以此刻红发青年主动伸手抓住涩泽龙彦的手腕,着实是让白发青年惊讶了一下。   “安全?”涩泽龙彦挑眉,“原来如此。”   织田作之助闻言眼帘轻。   那一瞬间他幻视到龙彦先生将化作风雪融入这片洁白中。顷刻他心中生出一丝冲动,一股妄图将青年拽回人间的冲动。   织田作之助握着涩泽龙彦的手收紧些许,总之还是这样令人安心些。   涩泽龙彦垂眸看向腕上的手,没有言语,只是顺从青年的动作任凭织田作之助牵着他前行。   半晌,白发青年的嘴角轻扬。   终于,打破了那牢固的藩篱。   ——名为警惕的藩篱。   纵然织田作之助已经从杀手毕业,甚至褪去了那冷漠血腥的过往后整个人显得十分平和安定。   但漫长而深刻的过往在他身上留下的某些痕迹,注定永恒存在。   诸如警惕。   在那深入骨髓的警惕下,织田作之助本能树立起一道藩篱,这是他划定的与人交往的界限。   能别他放入藩篱的存在而今只有伏黑惠与自己。   但是涩泽龙彦并不满足。   因意外命运与责任束缚才获得进入藩篱资格这种事,涩泽龙彦不可能满足。   兽的贪婪比想象的还要可怖。   他要织田作之助为他打破藩篱。   他要织田作之助主动消弭二人之间横阻的距离。   他要让织田作之助将他的存在变作无法割舍的习惯。   涩泽龙彦轻笑,低垂的眼帘后是被欲、望填满的眼睛。   可怖的妄念在绯色中闪烁。   绯色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腕间的手掌。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掌心里是经年握枪产生的茧,略微有些粗糙的感觉,仔细看去手掌上还有一些旧日积累的细密伤痕。   但,在涩泽龙彦的眼中,世界再无比这更完美的手了。   他轻移手腕将手指挤进织田作之助的五指中,切实的触感从指尖传递。   手掌骤然被紧握,让织田作之助脚步一顿,他回望涩泽龙彦,眼里闪烁过一丝不解:“龙彦先生?”   “这个姿势感觉更安全。”   “……”   不久前刚刚用这个理由解释自己出格行为的织田作之助听闻此言,他沉默地闭上了嘴巴,任凭对方的手掌越握越紧。   安全啊,确实牵手比握手腕更加安全呢。   织田作之助勉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劝告自己接受这过于亲昵的举动。   某个浑身上下白得发光实际上内里一片漆黑的家伙注视着青年人。   俊美的脸上那抹笑意一直不曾落下。   唇齿间还在无声地咀嚼着青年的姓名。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那过于专注的目光,让好不容易从织田作之助怀中获得一丝自由的伏黑惠吓得再次缩回青年怀中。   四目相对,那一刻涩泽龙彦眼中的欲、望没有披帛任何伪装。   伏黑惠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见识到涩泽龙彦的真正面貌。   一个妄图抓住的唯一真实的虚无怪物。   他眼底的占有与渴求过于浓厚,宛若能够冲破绯色束缚化为实体的程度。   对于孩童来说那扭曲的情绪太过阴鸷可怖,恍然间他还以为涩泽龙彦想要将织田作之助吞吃入腹。   孩童颤抖地环抱织田作之助的脖颈,末了伏黑惠再次抬头看向涩泽龙彦。   小小的身躯里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就那般坚定地望向那双恐怖的眼睛。   翠色明明恐惧却异常执拗不肯移开目光。   涩泽龙彦并没有特地与孩童对视,只是碍于他与孩童此刻位置姿势难免会有眼神碰触。   瞧着那不停颤抖的小小身躯,半晌涩泽龙彦眼睑轻眨,再次抬眸绯色回归平静。   那浓烈的欲求被关回了深处。   绯色此刻冷漠而虚无,却是伏黑惠最熟悉的神色。   见状伏黑惠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升起的警惕却没有消失。   孩童围巾下的小脸紧绷,幼圆的眼紧紧盯着他的另一位养父。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涩泽龙彦。   眼神警惕而茫然。   对家长陌生状态的茫然。   怎么办?   该怎么办?   龙彦先生好像想要吃掉作之助,他要怎么才能保护作之助不被吃掉啊。   此时此刻,见到风雪奇景的喜悦已被惊惶取代。   孩童小小的脑袋被如何阻止涩泽龙彦保护织田作之助填满。   孩童尤其是备受宠爱的孩童,最大的底气就是身后有依仗,在面对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之时会本能地向大人寻求帮助。   只是问题出在他的两个养父之间……   伏黑惠思来想去,围巾下的小脸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双颊微鼓,神色颇为生动。   良久他不知道想起了谁,一双翠色的眼睛骤然变得亮晶晶。   ·   冰岛某处酒店中。   穿越风雪进入温暖乡的三人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伏黑惠一落地就伸手召唤了玉犬,而后他带着两只小狗朝着某间卧室跑去。   织田作之助瞧着孩童急迫的样子,眉头轻皱。   “惠,怎么感觉像是受惊了。”   “大概是被我吓到了。”   “!?”织田作之助惊讶地回头看向涩泽龙彦,“您有做什么吗?”   涩泽龙彦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他看见了我的眼睛。”   暖色的灯光映衬下那双绯色眼里光华流转。   二人注视着那双好似卢比来碧玺一般美丽的绯眸,要如何才会恐惧这极致的美丽?   直到他们听见了涩泽龙彦的回答,这个疑惑迎刃而解。   “我在注视你。”   织田作之助:“……”   系统D2333:【……】   啊,竟然是在那种时候吗?也难怪惠会被吓到。   【宿主,你要不要去安抚一下,系统感觉惠酱可能留下心理阴影了】龙彦先生注视宿主的眼神只是看一眼就感觉会噩梦缠身啊,虽然系统不会做梦……   织田作之助无奈叹气,青年郑重地对涩泽龙彦说道:“龙彦先生以后您还是走在前面吧,并肩行走也可以。”   涩泽龙彦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回望织田作之助。   一身雪白的青年低垂眼帘,光照射在睫毛下投出一片狭长的影,不知怎的青年周围好似蒙了一层阴翳,带着几分低落的气息。   等等、低落?是他的错觉吗?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讷讷出声,言语间有些迟疑。   “织田作、”涩泽龙彦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青年的言语。   远渡重洋的通讯叮铃铃一直响个不停,好似手机的主人不接这通电话它就能一直响到地老天荒。   “要不您先接电话。”织田作之助提议道,“我去看一下惠。”   织田作之助说完就去找伏黑惠了。   随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涩泽龙彦的眼神骤然变得冷淡起来,此刻什么低落、什么晦暗都烟消云散了。   涩泽龙彦平静拿出手机接起电话。   “母亲。”   “龙彦!”电话对面的声音难得严厉,“你怎么能当着会的面做出那种事情!惠刚才跟我打电话来说你要吃了作之助……”   这一通电话持续了很久,久到涩泽龙彦感到头痛。   电话中涩泽节子围绕着‘吃’、‘什么时候吃’以及‘保护孩童纯洁的心灵’等几个话题全方位地批判了涩泽龙彦。   怎么说呢,涩泽家最出色的麒麟儿有朝一日竟然被亲生母亲冠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数落一通,这是他过往21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   “总之,你要注意下影响啊,虽然我知道你和作之助的关系好但是当着孩子的面收敛一下啦。对了,关于另一件事你有打算吗?”   话题骤然跳跃,对于涩泽节子之前的数落涩泽龙彦只是沉默听着但也未曾反驳。   对于涩泽节子的询问,涩泽龙彦只是说:“时机不合适。”   “这样吗,是我着急了,的确不能这么随便,要好好地规划一下,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流行什么求婚方式来着……”   涩泽龙彦举着手机看向窗外。   窗外是狂风暴雪。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明明同样是十月却是截然不同的天候。   那一日的月光还历历在目。   已经一年了。   距离喜悦点燃的那一天。   距离他与织田作之助相遇的那一天。   已经过去一年了。   吃掉吗?   涩泽龙彦摸索指尖,牙床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瘙、痒。   被关注的另一位主角此刻突然感觉脊背生寒,他狐疑地环视周围,并未发现危险。   只是他的异常让本来已经被安抚伏黑惠又提起了警惕。   织田作之助见状赶紧解释道:“应该是冷风,我把暖气调高点就好了。”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紧绷的神色放松些许,他依偎在织田作之助怀中,声音闷闷地说道:“奶奶说,龙彦先生不会吃你,他只是很喜欢你才那样看你。”   “但是,但是……”伏黑惠本能的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受限于年龄阅历无法解释清楚。   织田作之助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孩童,他将伏黑惠横抱怀中。   温声说道:“我无法回答这是否是喜欢,不过我能回答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注视,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会因为这种注视而感到喜悦。”   在他决定成为涩泽龙彦虚无中衍生的桥梁之时,他就关注着涩泽龙彦身上的每一份情感波动。   从白发青年投射而来的喜悦、欲念、占有……   很多在常世看来可以称得上阴鸷的情绪对织田作之助而言都是可惜的反馈。   “只是如果能够再多延伸一下就好了。”织田作之助轻拍孩童脊背,湛色的眼眸极尽温柔的注视着孩童,良久后,织田作之助突然眨了眨眼睛。   说不定,已经在向外蔓延了。   青年的注意,不只是局限在他一人身上,虽然只是微末而已。   思及此,织田作之助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伏黑惠懵懵懂懂不懂为何织田作之助突然笑了,但那笼罩心头的紧张与恐惧却在这笑中逐渐消散。   所以,就像奶奶说的那样,每个人对喜欢的表达都不一样。   就像乌恰会舔自己的头发表示喜欢一样。   注视与被注视,这就是龙彦先生和织田作之助表达喜欢的方式。   伏黑惠自以为猜到了真相。   后背规律的拍动让孩童昏昏欲睡,最终伏黑惠带着找到答案的欣喜沉入了黑甜乡。   这个小小的插曲看似完美的结束了。   各人心中的答案到底有没有趋于一致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到头来,可怜的织田作之助完全不知晓,他风评因为此事又添了一抹风霜。   万幸,涩泽龙彦的风评受损比他更严重。   ————————!!————————   腰伤复发了,趴着写的,结果趴着好困,迷迷糊糊写到现在[裂开]简单捉了一下虫修改了一下,明天再精修熬不住了。[裂开] 第53章 森先生:太宰:没有得到想要的不开心。   虽然经历了一个不算愉快的小插曲,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享受这难得的休憩时光。   北国之地,寒冷非常,尤其是进入了十月末的现在,白天日光分外短促,绝大部分时间这里都被黑夜笼罩。   不过白日有白日的美好,夜晚有夜晚的美妙。   暴风雪停息后。   一览无垠的夜幕之上,绚烂的光河悬挂穹顶。   翠色交织,光影飘摇,四散的光芒在周天舒展,好似绸带飘舞轻扬。   落入织田作之助眼中是如同幻梦一般美丽的景象。   这是人力无法创造的奇迹,是自然给予的美丽馈赠。   织田作之助睁大眼睛看向穹顶,半晌才发出一声喟叹。   “真是不可思议——”   天上的河流,流淌着翠色的光。   郁郁光辉向着远方奔流,不禁使人好奇它们最终要汇入何处。   温暖的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满墙通透的玻璃让里面的人可以清清楚楚外面发生的一切。   织田作之助捧着热茶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欣赏着外面的绝景,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轻松惬意。   与此同时依稀还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涩泽龙彦正捧着一本精装书翻看着。   二人明明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连一丝眼神交流也无,但是他们共处一室的氛围却十分和谐。   呼啸的寒风被隔绝在玻璃外,茶香、书页翻动,以及洞开的门扉中孩童柔柔的呼吸声交织汇聚,最终构成了一片平和温馨。   遥远的北国,织田作之助一家三口享受着极为奢侈的温暖。   但距此万里之外的远东小国正艰难地抵抗着寒流侵袭。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起初混乱的只是横滨而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混乱早就不止局限在横滨,整个关东地区都被笼罩在一种难言的低迷中。   一时间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不妙的风向。   压抑而躁动的气息让本就苦闷的生活越发难捱。   与此同时,东京涩泽家,金钱如同流水般输送到各处。   其中金钱流向最多的就是横滨,这个混乱的中心。   黑夜中的王者已经垂垂老矣,即使高压的暴政也无法阻止其他黑色势力蠢蠢欲动的试探。   明眼人都清楚,这是个糟糕至极的时期,不管白日还是黑夜,横滨各处随时会上演血腥与暴力。   但这也是个最好的时期,因为原本不可撼动的黑夜掌控者露出了破绽。   纵然港口Mafia对于横滨的掌控依旧,甚至血与恐惧带来的威势尤胜从前,可是这种威慑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聪明人已经看出来,看似浩大的清洗本质上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昔日的‘王样’已经露出疲态,本就虎视眈眈的‘臣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一方想要证明自己依旧强势,一方想要踩着旧王登基。   横滨的大部分血腥都是源于此。   此刻的横滨虽还说不上是绞肉机那种夸张程度,但是横尸街头的人的确一日比一日多,收尸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尸体出现的速度,就连鹤见川的水都透着几分胭脂色。   往往只是一夜的工夫,一个组织就彻底从横滨除名,只有充斥着血腥与硝烟的建筑诉说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总而言之,在这种可怖的镇压与对抗下,横滨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创,但是对于青冢和也来说横滨的创伤却是他们最好的融入选择。   在隐秘的角落里,某些沁血的产业迎来了新的主人。   就连横滨的三不管地带青冢和也都安插了点产业,不过发展归发展,最重要的还是做好保密工作,他们可不想因为捡漏被卷进这场风暴里。   万幸,青冢和也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警惕,行事一直恪守着谨慎原则,正因如此他们的动作才没有被暴露在某些人眼中。   特指游荡在横滨各处的三花猫、某个出门破案的名侦探以及三不管贫民窟的黑诊所的黑医。   说起来某位黑医,此刻他正蜷缩在自己幽暗破败的诊所里,清点着那点可怜巴巴的资产呢。   男人屏息凝神一脸认真,瞧起来好似做什么大事一般,但实际上只是清点着一些的微薄资产罢了。   “啊啊啊啊,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要赤字了!”末了医生长叹一口气,“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此时此刻森鸥外分外怀念他那些老朋友,虽然那些人大多不讲道理还粗鲁至极但他们可是他的重要经济来源。   森鸥外的黑诊所能够坚挺这么久,少不了那些老朋友的‘鼎力支持’。   只是很可惜他的那些老朋友如今早就不知身埋何处了。   “呃,林太郎你现在的神色好恶心,穷酸又虚伪,被他们知晓你自称是他们的友人,说不定他们会被你气活了。”金发幼女叉腰站在森鸥外面前碧眸里写满了嫌弃,数落起森鸥外来更是毫不客气。   “呜哇,爱丽丝酱好过分啊,我哪里有那么不堪,而且我和他们的关系好可是我们双方的共识,这可不是我的虚假自夸。”   “呵,我都忘记了,林太郎你还是个大骗子,那群人早就被你忽悠傻了。”少女眼里流露几分嫌恶,“林太郎你既然那么喜欢卖药,干脆去做药贩子好了,你推销的技术简直比医术还要精湛呢。”   是的森鸥外和那些朋友关系好的原因全赖于他提供的某些‘额外服务’,诸如高价卖某些喜闻乐见的药物,当然并不是什么春天的药物,只是能够让某些雄性朋友们找回自信的药品罢了。   虽然说起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卖药可比治人赚多了,毕竟只要是雄性就很难拒绝它们,森鸥外的黑诊所能支撑这么长时间也有它们的功劳。   只不过森鸥外可不会承认自己更适合当药贩子。   “呜呜呜,爱丽丝酱,即使是我被这么贬低也是会哭的,我真的会哭的!”   “那就哭吧,我会好好记忆起林太郎哭泣的模样,然后时时刻刻借此嘲笑你,没用的林太郎`”   “呜哇,爱丽丝酱,你真的是太坏心眼了,不过即使是这样的爱丽丝酱也很可爱哦——”男人假装哭泣之余还不忘赞美幼女,可见心中完全不受半点影响。   看见没能成功打击男人,幼女双颊微鼓,气呼呼骂道:“林太郎,大变态!”   随后幼女就跑掉了。   在她身后男人一直‘痴迷地’望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幼女的背影后,他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房间的角落。   光照不到的阴暗处坐着一个少年,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少年。   他神色冷淡,姣好的眉眼被白色绷带遮蔽大半却依旧不掩其俊秀。   从始至终,少年都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不管是森鸥外最初的抱怨还是之后他跟金发幼女的‘打情骂俏’都没让他的面色有半丝波澜。   鸢色眼里冷漠而虚无。   极端平静的冷肃,一片虚无的空洞,加之那超出凡人太多美貌。   明明是人类却散发着一股非人的异样感,让他看起来好似一尊精美的人偶。   越是细看越是让人感觉恐慌,他好似恐怖谷效应具象化诡魅可怖。   不过森鸥外却半点不受影响,甚至还有心思制止少年某些出格的小动作。   “太宰君请不要翻动那些柜子,里面都是医疗废物,小心受伤。”   闻言被称为太宰的少年终于有了些情绪波动,少年嘴角微沉,周身的气息又添一分沉郁。   “我还以为可以找到一些好东西,森先生你未免过于谨慎了些。”   “要这里传出什么妙龄少年因诊所药物保管不当而横死的传闻,我作为医生的口碑会坏掉的。”   “口碑吗?与您而言,医生的口碑是有是无好似并不重要。”   黑发少年幽幽注视着男人,鸢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一切,就连森鸥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野望也不例外。   男人的确重视口碑,但他重视的不是身为医生的口碑而是其他的口碑。   诸如坐上mifia王座之后的口碑。   是的,对于男人的打算太宰治看得一清二楚。   森鸥外这人想要做的事情跟外面已经陷入疯狂的其他黑色势别无二致。   他想要踩着旧王的骨灰登基,在黑色的王座上加冕称王。   森鸥外这个野心家从一开始目的就是港口Mafia。   永远做一个见不得光的黑医?   不可能!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都不允许他庸庸碌碌。   只是正统的权力大门已经对他关闭,想要再次跻身其中现阶已然是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森鸥外想要回归权利的中心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白色走不通那就进入黑色里,只要有足够的力量,站的足够高远,某些封闭的大门自然也会主动向他开启。   除此外,森鸥外谋求港口mafia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能否成功掌控港口Mafia直接决定某个构想的落实与否。   综合上述,港口mafia森鸥外势在必得。   或许是天助,机会不约而至。   港口Mafia的boss因寿命即将终结而陷入疯狂,于森鸥外而言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森鸥外凭借着医生的身份以及某些可以让人短暂回春的药物进入了现任首领的视野中。   这个狡猾的投机者已经进入了争端的中心。   黑夜中风云变幻自然也有了他的一份功劳。   森鸥外隐匿在港口Mafia首领的身后的身后隐秘地舒展触角。   在不知不觉中首领的专属医师已经不仅是医师那么简单。   就连太宰治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都能进入Mafia大本营可见森的影响力。   对于太宰治那暗含深意的话语,森鸥外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   只是一大一小心里都清楚,这句话之下隐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   万圣节快乐![烟花] 第54章 偷孩子:龙\/织\/林:该死的人\/龙贩子!   日本一片凄风苦雨,不过这股子邪风一时半会是吹不到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身上了,隔着辽阔的大陆与宽广的海峡,他们正尽情享受着人间不多见的绝色。   他们的旅途并非简单地在一地停留,而是沿着光河的流向朝着远方前进。   一路向北,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不知来到了北方何处,旷野的风在冰川上呼啸。   道路两侧的人烟越发稀少,终于他们来到了那些人类不能触及之地。   自遥远的上古时代冻结的冰川雪原安静地躺在大地上,站在料峭崖壁上还能望见反射天光的黑色洋流。   极致的白与闪烁光华的黑海构成了不可思议的奇景。   纵然身处风雪严寒中,却不妨碍织田作之助他们继续探索的热情。   光河就是最好的道路指引,天上的光引导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跨越山川冰原,横渡汪洋大海,他们终于抵达了天光最盛处。   伏黑惠坐在织田作之助的手臂上抬头看向那绚烂的河流。   小小的孩童,在还不知世事的年纪就已经见证了人世间最瑰丽的景色,获得了旁人究其一生都可能无法拥有的珍贵经历。   前者指的是雪原、天光、人类不曾染指的亘古之地,后者指的是穿梭最北之地向光而行的疯狂举动。   不过在抵达目的地后,伏黑惠由衷感到欣喜。   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见识到了真实的童话生物。   ——龙!   活生生的龙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不是童话、不是影像,而是实打实的会呼吸的幻想生物。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不远处钻进雪堆里打滚的小家伙身上。   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   伏黑惠:“……”   龙啊。   的确是龙呢。   三人观察了好一会儿,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尖锐的双角,幼圆的吻部,以及那极具特色的西方龙体态。   绝对是龙无疑。   此刻它正在雪里面肆意打滚,玩得不亦乐乎,瞧它模样还是幼龙无疑。   银白色的鳞片成为它最好的保护色,与周遭的雪相映生辉,如果不是他们三人眼力好恐怕很难发现这个小惊喜。   龙啊——   实话说真的见识到这种幻想生物时不可能不惊讶。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都有异能力、咒灵、妖怪等等诸多神异了,为何不能有龙呢?   经历的多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谜。   于是乎很快惊讶褪去,转而化作瞧见了新奇之物的喜悦。   其中身为孩童的伏黑惠表现得最为兴奋。   “织田作、龙彦先生,是龙!”孩童翠色的眼睛正pikapika散发光芒,甚至小身子也从织田作之助怀中探了出去。   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不曾放松手臂,他恐怕早就跳到地上了。   “织田作——”孩童此刻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我想靠近一些。”   织田作之助看向远处,再看看满心期待的伏黑惠,片刻后他俯下身将孩子放了下来。   “要小心。”   “嗯。”伏黑惠点点头,随后朝着前方跑去,只不过厚重的衣物让他看起来像一颗圆滚滚的毛球。   限定版北极熊套装伏黑惠诞生。   今日的惠君是一个可可爱爱白色小熊团子。   圆滚滚的毛球奔向圆滚滚的幼龙,这个画面可爱至极。   至少织田作之助感觉这幅画面可爱至极。   此时此刻他心中生出一丝后悔,为什么告别向导的时候没有记得拿上相机。   万幸的是,系统D2333此刻分外可靠。   【交给系统吧宿主,系统保证每一帧都会拍得像画一样】   织田作之助闻言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太可靠了,老师。”   虽然这幅景色很是可爱,但是成年人们却没有放松警惕。   一只幼龙独自出现在雪原之上,不管怎么看都充满了异常。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自然不可能不做准备。   诸如白色的雾气已经与雪融为一体。   至于织田作之助,存放在系统空间中的乱雪已经蓄势待发。   至于前方,伏黑惠已经放缓了脚步,谨慎地停在了幼龙数米之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与雪滚作一团的银色生灵。   就在此刻,银龙突然被自己扬起的雪砸到了鼻头上,几朵雪花溅进鼻腔,小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甚至连躯体都因为这个喷嚏震颤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小龙的头颅朝向正对着伏黑惠的方向。   小龙:“——”   小龙:“!!!!”   伏黑惠:“!!!!”   小熊?   银色幼龙眨眨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那北极熊幼崽,只是越看越感觉不太对劲。   为什么小熊会有人类的脸?   这是什么新生人类吗?   比如小熊人之类的。   生于龙国,长在龙国,除了龙国的魔法使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类。   所以小龙并不知道人类其实没有那么多样化。   四目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小团谁都没有移开目光,谁都没有率先动作。   只是这样沉默地对视着,两双幼圆的眼睛一错不错,双方屏息凝神,生怕吓到对方。   一时间一人一龙就这样僵持住了。   在一旁观看他们互动的成年人们半点没有上前的打算,某位坏心眼的系统甚至已经不满足简单拍照了,它甚至开始摄影了。   【呜啊,真难得惠竟然会露出这种可爱的小表情,这可不能错过呢】   于是乎在系统D2333兴奋地记录下,伏黑惠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就拥有了4k超高清的童年影像记录(童年黑历史)。   更甚至从此刻开始系统D2333就养成了用它跨越时代的记录功能给这一家三口拍摄家庭录像的习惯,以至于伏黑惠的黑历史越积越多,当然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也没能逃得了荼毒。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回归正题。   在一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沉默之后,对峙的两小只终于有了动作。   伏黑惠这个聪明的小宝宝,而且还是一个拥有高超撸毛孩子经验的聪明宝宝,率先有了动作。   他祭出了零食引诱大法!   只见伏黑惠伸出手在毛茸茸的口袋里掏了好一阵,片刻后一根包装完好的肉干被他掏了出来。   孩童用包裹严严实实的小手笨拙地撕开了塑封,随着包装破裂,香气逐渐弥漫。   小龙的鼻头轻颤,一双大眼睛也不自觉地看向伏黑惠手中的肉干。   织田作之助以他良好的视力作保,那孩子嘴角积聚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分明就是——口水。   很显然伏黑惠的示好大作战,选择的礼物非常正确。   至少伏黑惠抬脚朝着它走去之时,它只是稍稍动了动脚而没有转身离去。   伏黑惠虽然走得不算快,但一人一龙之间本就没几步的距离,所以很快孩童就走到了小龙的旁边。   等到他们凑到一起,孩童和幼龙的大小差距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说呢,远看圆滚滚一团的幼龙比同样圆滚滚一团的伏黑惠大了三圈还不止。   此时此刻小团子正接受另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团子的投喂。   伏黑惠朝着龙举起了手,肉干正好停在小龙鼻子下方。   氤氲的肉香随着冷风一直往小龙鼻子底下钻。   瞧着龙眼都快变成斗鸡眼了,伏黑惠开口道:“请你吃,很好吃的。”   听到孩童奶声奶气的邀请后,小龙终于忍耐不住那股子渴望,张开了嘴巴。   下一秒,伏黑惠的手和肉干一同消失在龙之血口下。   伏黑惠瞳孔颤动,湿热的感觉隔着手套传来。   手、被吃掉了……   “呸——”   万幸,龙不吃人,伏黑惠的手完好无损地被吐出来了。   至于绒线手套增加的某些湿润的重量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唔姆,肉干好好吃,我还想要~”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用来给伏黑惠磨牙的肉干,对于比他大上三圈的小龙来说用来塞牙缝都嫌少,一小块下肚,不仅没有满足,反而是饮鸩止渴让龙越发饥渴起来。   于是乎大大的龙脑袋凑到了伏黑惠身边,撒娇似的磨蹭孩童,好在伏黑惠修炼刻苦下盘稳健异常,这才能承受这般热情。   “嘿嘿~”小龙凉凉的鳞片蹭到孩童脸上让他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听到小龙还想要吃肉干他干脆将口袋里的肉干全部掏了出来,于是一个撕一个吃,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但,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雪突然炸开,黑色的影骤然将孩童与龙包裹。   织田作之助:“!”   “老师!”   下一秒刀光闪烁,乱雪已经握在青年手中,目之所及尽是白色雾气。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架不住有些人不讲武德。   幻想生物既然出现了,那么魔法出现在此处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一览无余的雪原上,除了雪之外再无其他,不久前还在分享零食的孩童与龙已经消失不见了。   【宿主,检测到了新的能量波动,鉴定为——魔法】   系统D2333的声音适时响起,只是它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织田作之助此刻的神情分外冷肃,涩泽龙彦的眼神更是异常恐怖。   他们的孩子不见了——   失去幼崽的家长们,已经完全失控了。   织田作之助解放了全部感知探查着雪原上可能遗留的蛛丝马迹,同时涩泽龙彦的白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着。   这番诡异的景象倒是让迟来一步的另一位幼崽家长惊了一下。   神经紧绷的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自然不会忽视这突然出现的动静。   二人猛然转身看向来人,利刃出鞘、白雾停止了扩张,攻击已蓄势待发。   对于二人的警惕来人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不过双方对峙并没有维持很久。   因为男人身后跟随的龙表明了他的身份——幼龙的家长来了。   这下子苦主到齐了。   ————————!!————————   已经修改[烟花] 第55章 追寻中:龙&织:大惊吓!   此刻雪原上幼崽的家长们齐聚一堂,冷肃的寒风都因家长的怒火变得温暖起来。   时间紧迫织田作之助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斗上,率先开口:“阁下,我们并非您的敌人,我们的孩子和您家幼崽一同被抓走了,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幼龙的家长们此刻情绪很是复杂,简称一口气梗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堵得难受。   本以为是偷猎者的人实际上是另外的苦主,林德尔积压的怒意自然不能对着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发泄。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解释,林德尔的脸色越发差劲起来,人类的幼崽也被偷走了,这可真是个令人烦恼的消息啊。   他的目光落在周遭那诡异的雾气上。   沿着稠密的白色雾气弥漫轨迹,他最终找到了雾的源头——那个白色青年。   林德尔的视线在两个青年之间来回打量,很明显这两人并非普通人,都身负神异。   除了雾之外,林德尔依稀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笼罩着纯然的能量波动。   由此可见他们的孩子也非常人。   林德尔长叹一口气:“这下子麻烦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眉头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不幸中的万幸,某位在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事情上尤为不靠谱的系统D2333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宿主!系统已经检索到惠的定位信号了!目标此刻正在距此一千三百六十公里外的挪威奥斯陆西北部,目标正在跃迁中,按照目前的速度一日后他们就会脱离北方诸国的范围】系统作为来自高维世界的科技结晶,只要它想,它可以窥探到世界上所有的秘密,万幸的是它们有着不可逾越的规则需要遵守。   不过,在宿主允许的情况下,这种束缚可以适当松开一些,诸如现在。   系统D2333可以检测伏黑惠的所在,无论他被藏匿在哪里。   甚至通过孩童身上那颗信号源,它还能时刻监控孩童的身心状态,以及偷盗者移动的轨迹。   【宿主,惠的状态目前相对良好,心态也很平稳,至于那群家伙的活动轨迹我已经同步到你的手机上了】系统D2333一改往日的散漫不靠谱,用简洁的言语将织田作之助最关心的事情一一道出。   织田作之助听闻此言,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许,不过也只是些许罢了。   既然有了目标轨迹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因为地处他乡,涩泽龙彦并没有关闭与系统的聊天通道,所以刚刚织田作之助和系统所谈内容他自然一清二楚。   既然系统能够监控到伏黑惠的身心状态,也能探测他现在移动的轨迹,那么解决事情的方式就要变一变了。   涩泽龙彦的目光落到了林德尔身上。   白发青年如是说道:“合作吧。”   金发魔法使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尤其是涩泽龙彦,林德尔看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林德尔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就像织田作之助所说那样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   ——都是为了找回幼崽。   林德尔问道:“你们家的孩子多大了?”   织田作之助:“四岁了。”   听到这个回答林德尔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龙国的边缘但是他大概能够猜到为何孩童会跟小龙一起被抓走了。   大概就是因为和小龙呆的太近了,所以孩童被波及了。   于情于理,林德尔都无法拒绝两人。   尤其是这两位明显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不过也好,在追击偷猎者这种事情上,梅利托丽远不如人类来得方便。   邻居们纵然拥有非凡之力却非万能,现世的主宰毕竟是人类,有些事、有些地方只能人类出面才能解决。   此刻,三人和一个海豹人坐在龙上,龙的飞翔速度委实不凡,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很快就瞧见了镇甸,这速度比他们来时要快上不少。   回到镇甸的短暂时光,已经足够涩泽龙彦知晓他想知晓的一切。   龙、魔法、邻居,以及魔法使们,这个世界之上的另一处隐秘展露在他们面前。   这本应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但是他们此刻并没什么心情去关注这件事情了。   “那些偷猎者目的不一,有些是单纯想要龙这般强大的助力,有一些则是觊觎龙身上的素材,还有些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千奇百怪的私欲,当然很大一部分还是为了钱财。”林德尔将盗猎者的意图一一道出,态度平静得堪称不可思议。   听到林德尔的介绍,织田作之助由衷地希望那群盗猎者是为了钱财。   毕竟细细数来只有最后一种情况对惠和小龙的伤害最小。   在镇甸的边缘处,飞龙降落。   林德尔突然道:“我不能离开龙国周围,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你们了,我的使魔会从旁协助,你们可以通过他联系我,虽然我不能出远门但是我在外面还是有几个熟人的。”   听闻此言,织田作之助终于明白了那些偷猎者为何会不遗余力地进行大范围越迁——因为他们知晓龙国的守护者不会踏出龙国。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青年绯色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波动,分明是早就猜出了真相。   织田作之助本就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他自然不会不知趣地询问林德尔为何不能踏出龙国。   总之有了可以与彼世交涉的引渡人,这为他们找回幼崽提供了帮助。   时间紧迫,他们也没有什么心思寒暄道别,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直接带着梅利托丽进入了镇甸。   此刻他们重新从自然的国度回归了人类的社会。   一旦回归此处,等待那群偷猎者的下场只有——死或者生不如死。   长相宛若正太,实际上寿命不详的海豹妖精瞧着雷厉风行的两人,难得有些派不上用场的无措感。   梅利托丽瞧着眼前二人,只感觉这‘夫夫’二人不是一般的能干。   是的,‘夫夫’,毕竟二人是一起养育子嗣的关系,无论是人类社会还是其他生物体系里,这种行为大多会出现在伴侣之间。   观二人相处的模式以及二人身上已经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无一不在表明他们的关系。   不过……   梅利托丽突然开口:“你们两个谁是孕育孩子的一方啊?”   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   正在忙碌的两人听到梅利托丽的话突然愣住了。   什么东西?   孕育?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梅利托丽。   半晌,织田作之助木然开口:“你刚刚是说的养育还是孕育?”   梅利托丽歪头?这人类年纪轻轻耳朵就坏掉了吗?   他再次重复:“当然是孕育了。”   “惠,是我们的养子,我和龙彦先生是生不出孩子的。”   “啊!我忘记了,现在的人类对孕育者的性别卡得很死来着。”梅利托丽恍然,“嘛,在很久以前雄性其实也可以生孩子,虽然他们也都是有些奇遇在身才能成为孕育者数量不算多,但的确是有这种人存在啦。”   【素滴,素滴,其实现在也可以做到啦,系统的奖赏池里就有相关的奖励,宿主和龙彦先生想要的话,系统可以努力一下】努力尝试能不能暗箱操作一下。】   不管是梅利托丽的问题与解释,还是系统这突如其来的好心,二人都有些接受不能。   对于系统那番准备暗箱操作的发言,织田作之助更是坚定拒绝了。   “不,多谢您的好意老师,不过那种东西不管是我还是龙彦先生都用不到。”   【是吗?好可惜啊,明明前辈们说这系列的奖励很抢手呢,我还专门跟主系统申请了好多呢】   织田作之助很少为什么东西感到恐慌,至少此刻他是真的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了。   连带着因为伏黑惠被掳走而过度紧绷的注意力也因此和缓了些许。   如果织田作之助在转个头,大抵上就能瞧见了涩泽龙彦此刻的表情是多么有趣。   那双好似红色碧玺一般璀璨的绯色眼眸一片木然。   非要形容找一个词汇来形容涩泽龙彦的表情的话也只有‘呆滞’可以形容了。   是的,呆滞,没成想涩泽大少爷有朝一日也会露出这般表情。   半晌涩泽龙彦轻合眼帘。   织田作之助,你说对了,这个世界的确充满了未知谜题呢。   男人生孩子也是能做到啊……   ·   千里之外可靠的成年人们正在千里追寻。   千里之外可靠的未成年也没有坐以待毙。   伏黑惠虽然年幼,但他可是被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以及伏黑甚尔教导出来的孩子。   他的身上流淌着最强的血,他所接受的教育更是世间顶级。   比起身旁一起被捉的小伙伴,伏黑惠无论是心智还是能力都不缺。   在被黑影裹挟的瞬间伏黑惠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他和小龙被绑架了。   而且绑架他们并非普通人。   很显然绑架他们的是一群能力者。   孩童小小的身躯被黑色尽数捆绑,除了裸|露在外的眼睛,再没有一丝接触外界的窗口了。   但是孩童却不曾恐慌,他知晓他的家长一定会来救自己。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小龙的安全。   当然如果能够尽快脱困最好。   孩童隐晦地观察周围的情况,很快他就寻找到了需要注意的目标。   透过反光的金属表面,他能够在不活动头颅的情况下观察那些绑架者。   虽然听不懂对方所说的语言,但是从几人的肢体动作以及神态上他能获得不少信息。   诸如他们看自己的眼神。   ——那是看累赘的眼神。   伏黑惠眼帘低垂。   ——必须快点想出脱困的办法了。   ————————!!————————   龙&织:……世界有些太过奇妙了。   [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兔子海:惠:我能自救!   伏黑惠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结合匪徒的态度以及被绑架的全过程,伏黑惠已经意识到了这群暴徒的目标是谁。   他们想要的是龙。   瞬间伏黑惠的大脑中闪烁过一连串不妙的画面。   他虽然被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他们保护得很好,但是孩童的出身经历注定了他无法像普通孩童那般不谙世事、一直天真。   且不论被接回涩泽家之后,在此之前他从小就跟随生父一致辗转于不同女性家,这段经历注定了他性格的底色。   到了涩泽家之后,作为养父的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出身一个比一个复杂,加之伏黑惠的身世也牵扯着许多麻烦,这也导致了织田作之助他们在教导伏黑惠之时偏重跟一般家庭有所不同,‘生存’是统领他们所有教学的绝对重点。   围绕着“生存”这个大论题,伏黑惠被教导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他们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   这不,伏黑惠还未出师就迎来了实践的机会。   伏黑惠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回忆着养父们教导自己的内容,随着他的回忆耳边好似响起了熟悉的教导声。   “惠,无论何时活下去最重要,展露价值、蛰伏等待……弱小之时尊严毫无价值,没有什么比存活更加重要,你要竭尽全力活下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即使礼义廉耻、公正道义架构的虚伪华衣再怎么牢固也无法扭转这个世界吃人的本质。   所以想要有尊严,想要站着死去,就必须足够强大,而足够强大的前提就是活下去。   织田作之助,能在舞勺之年就成为横滨杀手界无冕之王,而且还是一个背后没有势力维持的独行侠,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他所教导伏黑惠的东西几乎都是他付出重重血泪才获得的经验。   自从有了伏黑惠这个养子之后,织田作之助对伏黑惠的教导更是从头到尾贯彻着‘生存第一’的原则,于他而言万事都不如伏黑惠的生命重要。   只有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   很显然,对于织田作之助耳提面命的教诲伏黑惠真的记到了心里。   孩童竭力将呼吸放缓,维持在昏迷状态,同时脑海中仔细整合着周遭可用的信息。   伏黑惠微微抿唇,如果能够听懂他们说什么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有更多情报可以利用了。   虽然前方几人所说的内容伏黑惠并不能听懂,但是伏黑惠的注意力却未曾从几人身上移开。   也幸亏如此,伏黑惠听到了关键信息。   英镑——   那个发音绝对是英镑无疑,所以伏黑惠听得无比清晰。   是为了钱啊。   知晓了这伙人的最终目的后,伏黑惠心中也有了解决困境的主意。   孩童暗暗送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可以解除了。   只要展露自己的价值,一时半会不会遭遇自己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至于其他?   伏黑惠感受着依旧缠绕在脖颈上挂绳触感。   织田作和龙彦先生会来的。   孩童如此坚信着。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愉快的旅游时光戛然而止,丢失了幼崽的家长们正不远万里,追踪着犯人。   有了梅利托丽的协助,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接触魔法侧变得十分容易,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合适的助力。   正是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类人形魔法使。   “偷猎真是屡禁不止,我以为有之前那一遭,龙国至少能够安稳一段时间。”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说道。   “人心不足,贪欲一旦升起怎么可能简单熄灭,更何况是人都有侥幸心理。”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海豹人脸上此刻浮现出与他质能外表不符的睿智通透。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梅利托丽开口道:“嘛,闲话少说,先谈正事。”   “请说。”   “关于伦敦那边的拍卖会你知道吧。”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点头:“我偶尔会去购买一些珍稀素材……所以你认为他们可能会将小龙放进那里拍卖。”   “不是可能,是必然。”涩泽龙彦突然开口。   根据系统监测的路线涩泽龙彦一眼就看出了那群匪徒的目的地——英国。   结合从梅利托丽以及林德尔口中了解到的魔法侧消息。   涩泽龙彦很快就推测出了偷猎者目的。   ——为了钱。   对于这种人来说,能够安全、高效且利益最大化的出手渠道只有拍卖会。   而能够承载龙国管理人怒火,有能力守住幼龙的拍卖会并不多,其中历史最为悠久、规模最大的一家拍卖会就坐落在伦敦。   与偷猎者现在的行动路线一致。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疑惑:“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什么?进入拍卖场将他们拍下来吗?那大概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林德尔他有钱吗?”   梅利托丽:“……”   钱倒是有啦,但是买龙的话应当不够。   海豹妖精下意识将目光移向对面两人身上。   虽然他们没有但是有的人有啊!   “钱不是问题。”涩泽龙彦平静地说道。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发青年身上。   钱……不是问题吗?   纵然魔法使和邻居都不是缺钱的人,甚至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积累了不少财富,但是真的听到有人愿意这般给他们兜底,还是不免心神恍惚一下。   于涩泽龙彦而言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那些人能否顺利抵达伦敦还是个未知数,拜托梅利托丽联系能够进入拍卖会的人也只是作为后手罢了。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需要我做的只有这一件事情吗?”   涩泽龙彦:“此外还有一事,希望阁下能将我们送至这里。”   青年修长的手指突然指到某处。   那里是莱茵河下游,北欧和西欧的交界处。   也是偷猎者下一站的途径处。   织田作之助视线落在地图上,眉眼间的温和已经被冷肃取代。   此刻心中怒火翻涌,织田作之助久违地感受到杀意在他身体中孕育。   被夺取了孩子的家长已经做好了化身恶鬼的准备。   织田作之助握着紧握乱雪的刀柄,大脑却在思考到了德国后能不能买几支枪。   惠、惠、惠……   与平静的表面不同,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杀意几乎具化为实体了。   这浓烈的攻击性让魔法使和邻居也为之侧目。   呜哇,好浓的杀意啊。   啪——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捂住有些刺痛的额头,人生第一次被人弹额头的青年人眼底流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竟然没能发觉龙彦先生的动作!   末了,织田作之助怀揣着几分犹疑地看向涩泽龙彦。   “龙彦先生,怎么了?”   “冷静些,惠不会有事。”涩泽龙彦如是说,青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呆呆地望着涩泽龙彦。   系统D2333突然上线:【龙彦先生是在安慰宿主吧?】   织田作之助不确定,不过、好像、大概……龙彦先生就是在安慰自己。   很不可思议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而已,织田作之助心中焦灼却真的确缓和了许多。   另一边插不进二人气氛中的梅利托丽和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正互换眼神。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刚刚忘了问了,他们俩是谁?   梅利托丽双手一摊:另一对苦主,他们的孩子被偷猎者一同捉走了。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他们的孩子?   梅利托丽翻了个白眼,两个大拇指勾了勾,示意道: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个是一对。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呆呆地眨了眨眼:唉!?一对吗……   生活在伦敦乡下的‘土包子’大脑宕机了一瞬,所以说伴侣不只可以是夫妇还可以是夫夫吗?   虽然英国被戏称腐国,但实际上同性伴侣只有总人口1%到5%左右。   因此,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日常生活中的确没有见到过同性伴侣。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存在可谓是让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嘛,虽然这门开还是关其实对【影之荆棘】来说都无所谓就是了。   魔法使吃不吃惊另说,绑架伏黑惠的匪徒此刻可谓是水深火热。   是的,匪徒们此刻水深火热。   事情要从不久前说起。   知晓了几人目的是钱之后,伏黑惠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准备伪装成一个因为受惊而觉醒了能力的富家子。   在某个荒僻山涧,一行人准备束缚解决伏黑惠这个小累赘的时候。   伏黑惠适时睁开了眼睛,假装自己才刚刚苏醒。   幼圆的翠色眼睛瞬间盈满泪水,下一秒孩童放声大哭:   “呜哇,你们是谁?爸爸,我要找爸,呜呜呜呜呜!”   伏黑惠全程表现得跟一个骤然被绑架的普通孩童别无二致。   很显然孩童稍显尖锐的声音激怒了几个人。   其中有一人低声咒骂道:“faen!(挪威脏话)”   “奥拉夫,快点把让解决掉吧,追兵一时半会追不过来了,进入城市之后再动手会很麻烦。”   被称为奥拉夫的领头者很显然也是这般打算的,他直接看向刚刚咒骂出声的男人。   “奥勒,你去。”   被点名的奥勒脸上露出狞笑,很显然他很满意领头人的这个决定。   瞧着瑟缩一团,满眼恐惧的孩童。   男人的心底的暴虐全部被引了出来。   “可怜的小兔子,哭吧、哭吧,稍后你就再也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伏黑惠配合得蜷缩一团,看似已经惊吓到极点。   实际上他只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召唤式神。   奥勒举手,粗野的面容因为那充满暴虐的笑容越显丑陋起来。   寒光闪过,伏黑惠已经感受到刀刃挥动间带来的冷风。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瑟缩的孩童翠色的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就是现在。   下一秒,一只兔子从天而降,蹬开了奥勒手中的刀刃。   啪嗒——   男人还未反应过发生了什么,越来越多的兔子出现了。   转瞬间山林被白色覆盖。   众人差点溺毙在兔子的海洋中。   在一干人反应过来准备反击之时,兔子们又骤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伏黑惠突然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几个男人见状面面相觑。   末了领头者奥拉夫说道:“看样子我们的运气不错,小累赘变成值钱的小可爱了,真是神明保佑。”   “这一趟收获颇丰呢。”   ……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什么伏黑惠也听不懂,但是通过语气他能判断这群人此刻应当十分喜悦。   看样子他这个意外惊喜很受欢迎。   大概是认为伏黑惠这个刚觉醒特殊能力且被吓破胆的小孩没什么危险性,也可能是害怕绑得太紧伏黑惠出现意外,总之伏黑惠并没有被他们包成粽子。   伏黑惠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嗯,手可以活动。   确定出现突发情况自己能自保后,伏黑惠没再动作乖乖躺尸。   小熊的眼睛,脖颈间的挂坠,以及胸前的纽扣。   他知晓,凭借这些东西,家长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所以伏黑惠一点都不担忧。   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伏黑惠躺平等救援计划中道崩殂。   不久后,伴随着在绚丽的火焰炸裂光影,伏黑惠和小龙踏上了异国逃亡之路。   ————————!!————————   我也好想有朝一日能说出“钱不是问题”啊[化了] 第57章 逃亡中:惠:科学的大胜利!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机后,伏黑惠本想着躺平等待家长救援,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进入德国不久后,这行人突然一改之前闷头逃生的作风,仿佛是在心中认定了德国是个安全的地方,无论是看管力度还是警戒程度都大不如前。   面对如此松懈的防守伏黑惠并未赶到高兴,反而从中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为何他们会突然放松下来?   不久孩童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他们回到了老巢。   在某处不起眼破败厂房地下隐藏着一个秘密的小基地,很显然这里就是偷猎者的大本营了。   “奥勒夫,加上这个小鬼我们这一次至少能拿个六百万英镑吧?”   “不止,不过那群英国下手挺黑的,抽成也是一笔大费用。”   “啧——”   “我们不能自己找买主吗?”   “或者只卖素材?”   “性价比太低,而且不安全。”领头者果断拒绝,他们计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够在拿到钱的同时全身而退。   通过拍卖行交易既能避免他们暴露在人前,又能通过拍卖行的途径获得更多钱,除了要损失一笔天价抽成外,可谓是最佳选择。   至于留下龙只卖素材,那更是找死中的找死。   所以奥勒夫并不准备采纳同伴们的建议。   虽然打定主意将伏黑惠和龙整个打包送到拍卖场,但是在送入拍卖场之前他们还是能够在不破坏商品品相的情况下采集些素材的。   诸如血液、毛发、鳞片、组织切片等等。   这些都是上好的材料,一旦将其售卖后他们再想获得就只能耗费大价钱购买了,因此他们只能趁此机会尽量采集。   很快孩童就被褪去了外衣绑上了实验床,一墙之隔的幼龙也是同样待遇,甚至比起手脚勉强还能活动的伏黑惠,幼龙的处境更加不堪。   实验室算是恒温,但是皮肤直接接触到这里的空气,孩童还是感到有些寒冷。   只是比起之后要经历的事情,寒冷也算不上是问题了。   伏黑惠此刻心情分外凝重。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孩童如是想。   隔壁幼龙痛苦地嚎叫催生了伏黑惠反抗的想法。   伏黑惠猛然睁开了眼睛。   翠色的眼里是一片冰冷。   伏黑惠突然睁眼倒是让准备给他打麻药的男人吓了一跳。   不过意识到面前只是一个什么不懂的小屁孩之后,男入神色的缓和下来,他不满地抱怨道:   “竟然这个时候醒了,算了,反正都是要——”   剩下的话伏黑惠没有听到,因为举着针头的男人已经被扑上来的白色玉犬咬住了脖颈。   男人的声带直接被犬牙咬穿,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但是他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在意识到被攻击后男人本能反击,只是他的反击稍慢一步。   伏黑惠已经在黑色玉犬的帮助下解开了束缚。   趁着一人一犬缠斗的工夫,孩童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针筒弓身一跳将针头刺进了男人的脖颈里,下一秒麻药顺着针头流进了男人体内。   伏黑惠注给男人注视完麻药就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身后黑色玉犬,黑色玉犬见状直接扑倒了男人身上。   突然袭来的冲力以及体内快速的生效的麻药让男人再难维持站立的姿势,骤然向后倒去。   好在有白犬在下缓冲,男人倒地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即使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挣扎制造声响提醒同伴,但是两只玉犬一前一后牢牢辖制着男人的动作,几息之后麻药彻底发挥作用,男人陷入了昏迷。   伏黑惠见状,赶紧转身在房间里面翻找衣服,半晌他才勉强找到了一件可以蔽体的衣物。   待到他将改造好的衣物披在身上后,孩童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衣服在身,活动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随后孩童在玉犬的协助下收拢了一些药物。   拿着那瓶还剩一半的麻药,伏黑惠果断的用针筒将剩余的药液吸进筒身。   片刻后,本就睡得很是安稳的男人又被扎了一针。   确定男人彻底醒不来之后,伏黑惠才彻底放松,同时他也终于有余力去思考要如何解救小龙了。   如果是一对一他尚且有几分获胜的可能,但是外面的敌人不下五位。   除了眼前被解决的这个,其余的想要解决起来并不容易。   这种情况下伏黑惠想要解决小龙,只有取巧这一条路可以走。   有什么方法可以一次性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吗?或者是制造出可以让他们陷入混乱的事端?   伏黑惠努力思考着,却的毫无头绪。   隔壁的哀嚎声越来越清晰,伏黑惠紧咬下唇,翠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玉犬们见状伸头蹭了蹭自家小主人,试图给孩童一些安慰。   只不过狗狗的毛发过于飘逸,磨蹭间不小心将绒毛蹭入了伏黑惠的鼻腔。   “阿嚏——”   孩童鼻头一痒打了个喷嚏。   伏黑惠揉了揉鼻头,说起来在上面的时候他差点就露馅了。   外面的粉尘太多,让他一直想打喷嚏,一度无法伪装昏迷……   粉尘!   伏黑惠眸光一闪,猛然站了起来,惊喜地看向他的式神。   有办法了!   片刻后,凭借着电子设备无法监控咒力的特性,两只玉犬光明正大进入了基地在其中寻找小主人需要的东西。   当然了,虽然不用躲避监控,但是人还是要躲避的,狗狗的嗅觉在此刻发挥了重大作用。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伏黑惠的心也逐渐紧张起来。   能成功吗?   孩童下意识想要握住脖颈间的‘护身符’,结果却抓了个空。   脖颈间空空荡荡的感觉,让伏黑惠有些许失落。   他的项链也不知被那群人给扔到哪里了……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予伏黑惠太长的低落时间,因为汪汪队带着东西回来了。   瞧着它们背上、嘴里的东西,伏黑惠笑了。   不久后,正全神贯注从幼龙身上夺取素材的几人被一股强烈的冲击推倒在地。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连串的爆炸声响彻地底。   只是片刻原本规整的基地已被火焰点燃了。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敌人追过来了吗?”   “托里那家伙是死了吗?怎么没有预警!”   “冷静,守好龙!里克你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其余人做好准备收拢货物!”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男人的心头。   事实上他的预感很正确。   短暂的平息之后,他们迎来威力更强的爆炸。   这一次爆炸源就在他们隔壁!   轰——   骑着白犬的孩童与火光同时闯进这间房。   啪嗒——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刺鼻的烟雾突然冒出。   “该死的!是催泪弹!”   “那个小鬼是装的!龙!守住龙!”   这些催泪蛋还是狗狗们从他们这里找到蠢货,现在被用在他们身上也算是没有浪费。   众人反应很快,但是架不住催泪瓦斯太过刺激。   只是瞬间的恍神,原本绑在实验床上的小龙就不翼而飞了。   大量的粉尘随着伏黑惠他们逃跑的路径逐渐蔓延,随之而来的连绵爆炸为他们拦下追踪者的脚步。   越来越盛的火焰终于是蔓延到了上方。   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工厂多年后又一次迎来‘辉煌’。   经年的积尘被地底的冲击扬起,然后又被地下的火焰尽数点燃。   转瞬间周遭成为一片火海。   至于伏黑惠他们此刻如何?   孩童凭借自己良好的记忆以及暴力的开门方式成功在火势蔓延之前,离开了地下的小基地。   趁着追兵还未追来,他更换了坐骑。   孩童坐在【鵺】背上,鸟的双足拎着小龙迅速远离了这片火场。   伏黑惠不知道爆炸能够拦住那群人多久,但是他知晓他们们必须赶快远离这里,一旦被那群人追赶上,等待他们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悲惨数倍。   成功逃离的伏黑惠不知晓,在他离开不久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就赶到了废弃工厂。   一行四人站在火海前。   进入十一月日子里,冲天的火光驱散了西风带来的寒凉,却是驱散不了众人面上的风霜。   末了,梅利托丽开口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道:“大概是他们无法前往英国的情况吧。”   梅利托丽:“……”   最终梅利托丽选择无视某位魔法使先生,他转头询问织田作之助:“怎么样?定位还能显示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说道:“定位失效了,不过最后指向的地点就在这里。”   梅利托丽闻言无奈叹气:“是意外,还是被黑吃黑了?”   “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站在最前方的涩泽龙彦突然开口,青年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火海,说道,“他们已经逃走了,偷猎者倒是还在,想要做什么的话,请便。”   梅利托丽闻言眯了眯眼:“这样吗?那就请稍等我一下。”   语毕,梅利托丽的身影原地消失。   片刻后湿润的水汽自前方蔓延。   灼烈的火焰在滔天的水波中逐渐熄灭。   连绵的水浪也将地底的哀嚎尽数淹没。   系统D2333:【宿主,系统检测到了惠的咒术残秽,他们从天上逃走了】   织田作之助了然:“应该是【鵺】,得快点找到他们才行。”   十一月的晚上,夜风带着森然冷意。   纵然他们并不惧这寒风的威力,但是孩童却不行。   织田作之助长叹一口气,总感觉他好像也被同期给传染了。   除了第一站没有出问题,之后的行程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事件。   所以说他真的成为‘事故体质’了吧。   这种涉及玄学的事情,作为科学产物的系统D2333无法给予织田作之助解释,但它可以通过科学方式捕捉到伏黑惠的行动轨迹。   总而言之,虽然失去了定位,但是他们并没有失去追踪孩童的手段。   不过随着残秽的戛然而止,追踪也陷入了僵局。   伏黑惠和龙的踪迹突然消失了。   完完全全找不到一丝痕迹的消失。   ————————!!————————   还有四章左右进入横滨![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结社中:惠——涩泽家最强!   众人的心情好似过山车一般,一会上一会下。   残秽的痕迹延伸至山林某处戛然而止。   没由来的突然消失,好似孩童与龙囫囵个闯进了什么不知名存在的巢穴里,连带着踪迹也被其‘吞’得干干净净。   事实又是如何呢?   事实就是神秘之物会招致神秘。   孩童带着龙行走,身为幻想生物的幼龙本身就是吸引幻想生物的天然利器。   普通的山林因为这气场的变化也分外不同起来。   逃亡的一人一龙直接踏入了非比寻常的结点里,一脚闯进了彼方的世界。   折叠的空间让孩童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进入了何处。   明明是山林,但是上一秒周遭还是云杉,下一秒目之所及就变成栎树群。   不同树种之间的差异极大,即使伏黑惠叫不出树木的名字,但孩童的观察力可谓满分,针叶林和落叶林这么明显的差别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只能说虎父无犬子,伏黑惠的三个爹无论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作为被他们三个教导出来的孩子,伏黑惠当得起一句青出于蓝。   至少从异国大逃亡变成异界大冒险的这个转变,已然足够体现他的机动性。   在用粉尘爆炸制裁了那些偷猎者之后,孩童宛若打通了任督二脉,家长们教导的那些知识在实践中逐步贯通。   当他自己也无法确定来到哪里之后,伏黑惠就明白原地等待已经不是和家长们汇合的最好方法了。   身上的定位装置全部留在了废旧工厂里,如何让家长们知晓自己所在之处成了首要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孩童有着自己的见解。   在游乐场走失的孩童会用广播告知父母所在地点。   同样,只要他的‘声音’足够大,他的存在足够明显,他的消息自然会传入家长的耳中。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回归普通世界的道路,孩童干脆在小龙的协助下接触新世界。   天生对非人生物有极强亲和力的孩童,对彼世适应良好。   他好似天生就知道如何跟这些生物打交道,妖精们的戏弄或欺骗,邻居们真实的善意或用善意伪装的恶意,他都可以一一分辨。   鉴于孩童的人类特性,在奇妙的逃亡路上,伏黑惠偶尔会帮‘邻居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偶然碰到偷猎者,伏黑惠也会想办法击退对方,虽然这种阻击并非每次都能成功。   但是赖于孩童的善举,这个队伍逐渐壮大起来——简称走失儿童各回各家的结社队伍!   只是不知是运气还是其他原因,围绕在伏黑惠身边的小邻居们除了幼龙外,来来去去已经换了好几波,唯独他和小龙仍陷在彼方,找不到回归常世的路径。   不过孩童想要在神异世界扬名的目的也算是成功了。   随着这个徒步社团的成员不断增加,来自远东的神奇孩童带着一只四不像在彼世边缘徘徊收集走失幼崽的消息,已经在邻居们中传遍了。   不同种类的邻居围绕着孩童聚集在一起,这种神奇现象着实引起了不少注意。   孩童与幼崽们的结社短短数日已经有了名气。   这名气也通过邻居传入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耳中。   “竟然跑去英国了?”梅利托丽无奈,“他们是从哪条夹缝里进去的啊,从来没有见过迷路迷成这样的孩子,这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迷路迷进了妖精的森林,紧接着又从妖精森林踏入了彼方的世界,却能一直在彼世的边缘徘徊没有彻底迷失,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天赋呢。   “您有办法找到他们吗?”织田作之助有些紧张地问道。   被紧急补课的青年对神异的世界已经有了大致了解,对于进入妖精的森林、神异世界的里侧、诸神居住的世界彼方,以及时空的夹缝处等会有什么影响也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清楚情况,所以他才会紧张。   无论是哪一处,只要待的时间长了,都有被环境同化的危险,届时孩童将不再是人类。   只要一想到那个结果,织田作之助就无法平静。   涩泽龙彦的心绪也不似表现得那般镇定。   青年的心有些躁动,除却幼崽走失的愤怒之外还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兴奋。   幼崽的走失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个异能、咒术之外的更为古旧的门扉。   里面铭刻着旧日的荣光。   在亘古面前,人类是那么渺小。   常世无法触及的秘密……的确有很多。   涩泽龙彦看向织田作之助。   命运啊,或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   虽然探索未知世界很有趣,但是,此刻不是沉溺于兴趣的时候。   他们该去接迷路的幼崽回家了。   果不其然,梅利托丽已经将孩童他们的消息道出:“嘛,你家孩子很随你,他在打击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最新消息他刚和一群波迪特打击了某个黑妖精窝点救出了一些特殊小妖精。”   “所以?”   “所以,恭喜!孩子们的下落能确定了!”梅利托丽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自从跟着林德尔入驻龙国开始,他经历过不少解救小龙或者追踪偷猎者的任务,但从未有哪次过程这般曲折过。   总之,事情可以结束了!   于是乎,传奇魔法使【影之荆棘】先生又一次cos了跨境专线的角色,将一干人带到了英国。   距离伦敦不远的乡下小镇——奥尔夫利斯顿。   一个祥和宁静、民风淳朴的城镇。   除却风景优美之外极为普通的小镇。   本应如此。   偏偏‘家’的存在让它变得不普通起来。   白魔女的‘王之家’,是连接清醒世界与梦境世界的大门的结点,也是妖精们的常世落脚点。   只不过此刻‘王之家’尚未苏醒,比之先代在时邻居们络绎不绝的场面,这一代的‘王之家’稍显冷清。   至少在刺猬妖精和它的一连串小伙伴们来之前,‘王之家’的人口不丰是事实。   ‘王之家’现任管理者——亚瑟,瞧着突然出现的十数名邻居,以及混迹在邻居堆中的人类幼童,一时间心情分外复杂。   他家波尼特和波尔卡一个窝在孩童怀里一个靠在他身旁,看起来和孩童相处得很好,反倒是他这个一家之主被人忽视了个彻底。   看着五官精致但明显一副亚裔长相的孩童,这位英伦绅士十分不绅士地倒抽一口凉气。   邻居们倒是无所谓,但是孩子……   亚瑟感觉很快就会有警察来敲自家大门了。   要问为何?   大概就是他即将陷入拐带幼童的嫌疑之中。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片刻后孩童率先开口。   “日安先生,我是涩泽惠。”   “日安,我是亚瑟。”   二人互相简单介绍一番之后,原本稍显紧张的气氛缓和些许。   亚瑟开口询问道:“涩泽先生,冒昧询问一下你需要帮助吗?”   对此,伏黑惠没有扭捏,他直接点头道:“能不能请您帮我联系一下家长?因为一些意外,我和他们分开了。”   亚瑟瞧着举止优雅但衣着稍显狼狈的孩童,以及与孩童寸步不离的‘四不像’破损的伪装下偶尔显露的鳞片闪光。   家中拥有幻想生物大全的亚瑟几乎一眼就从鳞片的色泽和形状判断出了‘四不像’的真正身份。   瞧着这一人一龙,亚瑟大概也能够猜出孩童口中的意外并不简单。   不过,亚瑟并未深究,只是开口询问道:“我会尽力帮忙的。”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那张一直竭力维持的端正姿态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翠色的眼里闪烁过期待。   他想要联系家长!   他想要听到家长的声音!   虽然孩童足够坚强,但是带着一龙以及一干幼崽们奔波这么长时间,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此刻终于回归了正常社会,抵达了可以算作安全的地方,孩童本能地想要与家长取得联系。   这是人之常情,亚瑟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电话刚刚拨出,还未等忙音响起,‘王之家’的门铃率先响起。   亚瑟眉心一跳,刚刚的无厘头设想突然涌上心头。   不会真的是警察找上门了吧?   男人虽然满腹犹疑,但还是上前打开了门。   房门打开,外面站立着几个陌生来客。   坏消息,警察来了。   好消息,是日本警察,不是英伦的警察。   站在最前方的梅利托丽举起手打了个招呼:“日安,国王殿下~”   亚瑟点头示意,不过却本能地反驳道:“不是国王,是亚瑟。”   “嘛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是梅利托丽,感谢您收留了我们家幼崽,我们是来接他们回家的。”   亚瑟闻言眨了眨眼睛,看向四人,问道:“这里全是幼崽,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些?”   全是幼崽?   站在门外的几人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直到他们进入房内。   瞧着几乎将客厅塞满的各色小邻居。   他们才意识到妖精口中的‘结社’含量。   末了,梅利托丽伸手拍了拍织田作之助,说道:“你家小孩感觉比你更适合做警察,不过是妖精警察。”   瞧瞧这效率、瞧瞧这功绩,以及幼崽们对其的信任感,伏黑惠简直是人才中的人才。   此时此刻梅利托丽感觉如果他们再迟来几个月,按照孩童的能力说不定能网罗一堆邻居直接组建组织了。   当然了,梅利托丽也只是随意想想。   看着乳燕投林般扑到织田作之助怀中的伏黑惠,梅利托丽轻笑,还是个离不开家长的幼崽呢。   ————————!!————————   惠——差一点就能组建妖精势力的靠谱未成年。[狗头叼玫瑰] 第59章 回国了:wtw:今天的MVP绝对是我!   从极北的学院到雾都之城,这中间的跨度不可谓不大,时间也在这一日日的寻找中流失殆尽。   远东的情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他们闲适的旅途即将宣告结束。   为何是即将?   因为在回日本前他们得先回龙国。   他们一家三口从龙国到英国的这段距离走的是魔法专线,根本没有出入境记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他们要返回原处再回日本。   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止来到了龙国边缘,甚至进入了到了真正龙之国度内部,还是管理员亲自邀请的。   走过狭长的山谷,龙国的真实面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与外界一片洁白不同,龙国之内目之所及皆是青绿。   纵然吹拂而过风带着寒意,但是眼前盎然的青色却不曾因这寒冷萎靡。   织田作之助站在高耸的白木香前,白色的花瓣如雪坠落,风给予了它们寒凉却吹不散它们馥郁的馨香。   似蜜糖般甜润又带着一股清浅的绿苹果香味,复杂却格外清新的香气在一片寒凉中存在感异常强烈。   织田作之助仰着头看向上方飘落的‘雪’,视线逐渐延伸至枝头,再从枝头看向下方虬结的枝干。   盘桓的枝干下依稀能够看见带着鳞片的石质残躯。   “很漂亮吧!这是阿尔爷爷的树,我死后也想要成为这么棒的树!”   一旁凑到织田作之助羽龙突然开口说道。   “我更想变成盛开的花,如果能够多些颜色就好了。”   “嗯,我喜欢蓝色!”   一群小龙毫不避讳地谈起死后的归宿,言谈带着期待与喜悦。   生前的残躯将成为其他生物的苗床,新生的生命将成为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龙族千万年间所领略到的关于生命的智慧。   生于自然,最终也安详地回归自然。   织田作之助双眸微睁,此刻触动青年的不只是枝头繁盛的美丽,还有这美丽之下孕育的新生之意。   死亡是结束亦是开始。   伴随着死亡而生的青年人生第一次从死亡之上感受到‘虚无’之外的含义,令人无比舒怀安详的新意。   于是乎,红发青年伸出手抚上白木香略显粗糙的树干上,想要更加贴近这份死后的新生。   正是此时,有风吹过,枝头的繁花似雪坠落,青年站在这香雪之中,日光为他湛色眼眸披裹鎏金,如是终于找到归途,带着无言的释然与悲悯。   不远处的涩泽龙彦看着这幅景色,绯色的眼眸一片深沉,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突然青年的面前出现了一杯热茶。   芬芳柑橘气味将涩泽龙彦的思绪唤回。   他看向来人。   龙国的管理者——林德尔。   片刻后青年接过茶水,轻声道谢:“多谢。”   送完茶之后林德尔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涩泽龙彦的身边,魔法使先生捧着手中茶杯顺着涩泽龙彦眼神看向前方。   这个位置、这个视角,无论怎么变动映入眼底的只有红发青年的一举一动。   林德尔暗暗咂舌,简直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啊。   “您邀请我们进入龙之国度,是有何事嘱托?”涩泽龙彦突然开口。   “哎呀,果然很明显吗?”林德尔无奈笑了笑,随后青年神色一正看向涩泽龙彦,“你有成为魔法使的天赋。”   涩泽龙彦听闻此言,神色依旧,绯色眼眸平静如水。他的这般表现,让林德尔稍感挫败。   魔法使先生无奈:“你连这个也已经知晓了吗?”   涩泽龙彦点头:“这种事情,不是一目了然吗?”   一目了然吗……   林德尔嘴角抽搐,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而且从外在表现来看怎么瞧都是他家另外两位与自然更契合……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某位年岁至少三位数的魔法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林德尔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只是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末了他还是放弃了追问,直接道出了他的目的。   “你要不要在我这里修行?”   传奇魔法使先生如是问道。   对此,白发青年只是平淡地回望林德尔。   片刻后,青年双唇轻启。   “我——”   ·   十一月的东京,街头的风带着森然的冷意。   吹拂在人脸上宛若被刀子刮去了一层皮肉般。   但是对于穿着厚重防爆服的警官来说,恨不得风能再冷一些。   神谷镇一号街与三号街之间,突然被安装了连锁炸弹。   刚刚拆完炸弹的松田阵平终于能脱去那堪比三温暖套装的防爆服了。   他正准备拿起手机跟另一现场的幼驯染联系,只不过还没按下拨号键,来电显示率先亮了。   瞧着上面的【五条】二字,松田阵平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某位大少爷之后的连环夺命call,松田阵平还是选择接电话。   “莫西莫西,我看到信息了,工作结束后就会赶过去,不用一直打电话啦。”   “不要搞得我像是什么不懂事的小鬼一样好吗?我可是看到你处理完炸弹才打得电话。”   “?”松田阵平翠色的眼中升起几丝疑惑,“你从哪里看到的?”   电视台的记者都被拦在警戒线外面了,现在外界根本没有途径知晓现场的情况,五条这家伙是怎么知晓的?   “当然是看到的了,我现在在萩原这边,需要我跟你转播一下他的情况吗?”   “!”松田阵平惊异问道,“hagi那边?你到底在哪里啊?”   “嗯?他拆弹的公寓对面大厦上,怎么了?”   松田阵平无语,离那公寓最近的大厦也在一公里之外,,隔着一公里能瞧见什么啊?!   ……可能是有带望远镜吧。   “现场需要保密,你别跟外面的人透露。”松田阵平有些心累。   “啧,都说了不要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鬼啊。”电话对面的少年人不爽地抱怨了一句,还未等松田阵平说什么,又听到少年说道,“对了,萩原他怎么没有穿那个厚厚的衣服啊,就是你刚刚穿那个,是叫防爆服对吧?这样没有问题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问题大了去了!   混蛋hagi,他是找死吗?!   “五条,你看清楚了吗?”松田阵平急切地问道问道。   “哈?你在怀疑老子的眼力吗?”‘老子’一词重出江湖,足见五条悟对于松田阵平质疑他眼力的不忿。   “好,我知道了。多谢了,五条,等事情结束后,我请你吃甜点。”   “哼哼,那我要、”还未等五条悟说出条件,电话对面的青年已经将通话挂断了。   另一边,松田阵平黑着一张两拨打着幼驯染的电话,忙音响起三声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莫西莫西,小阵平,这里是研二酱。”   那声音轻快至极没有半分紧迫感,完全听不出这是一个正守在炸弹旁边,进行着高度紧张作业的人,可以发出的声音。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萩原研二的全名。   听着幼驯染那饱含怒意的声音,萩原研二顿时头皮一紧,脊背生寒,萩原研二吞了一口口水,眼里本能地升起了几分心虚。   “我在!”   “现在、立刻、马上、滚去给我穿防爆服!别想阳奉阴违,你知道后果——”言毕,松田阵平直接挂断了电话。   滴、滴、滴、滴……   萩原研二呆呆地瞧着只剩下忙音的手机,不停地咽口水。   呜哇完蛋了,小阵平真的生气了。   话说,小阵平不是还在第二现场吗?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穿防爆服的?   一公里之外的‘监视器’五条先生,深藏功与名。   虽然极度不喜欢防爆服带来的那种笨重与燥热感,但是萩原研二并不敢挑战盛怒的松田阵平的底线。   于是乎,一旁接应的警员就看到他们备受瞩目的萩原先生表演了一个吃了吐。   将不久前自己是怎么拒绝穿防爆服的模样给忘了个彻底。   厚脸皮如萩原研二一边顶着同僚的调笑,一边配合穿戴防爆服,完全瞧不出半分不自在的模样。   “啧啧,果然只有松田才能降服你,萩原你下次再不穿防护服我们就向松田告状。”   “饶了我吧,前辈,我会被小阵平打死的。”   “萩原前辈你和松田前辈的关系真好,嘛,我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关系不好才不正常吧。”   “说的也是,好了,已经穿好了,萩原前辈你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我们再调整。”   “嘛,不用调整了,反正只要穿上之后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调不调整差别都不大啦。”萩原研二拒绝了调整,转身看向身后炸弹。   就在此刻,漆黑的显示屏上突然亮起。   象征着不祥的倒计时出现了。   萩原研二瞳孔紧缩,大声朝着身边众人喊道:“快跑,要炸了!”   众人一惊,本能地朝着安全区跑去。   得亏萩原研二突然要求穿防爆服,为了不误触炸弹,众人将各种器械摆得稍微远了一些,所以当萩原研二的警告响起之时,周围的警员距离炸弹还有些距离,六秒的倒计时结束后大多数都离开了爆炸中心区——除了萩原研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使隔着二十多层楼的距离,声音依旧那么清晰。   楼下等待的松田阵平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耳中满是爆炸引起的嗡鸣。   “hagi——”   黑发青年惊恐地看向爆炸的楼层。   这一刻,他的心脏好似也随着炸弹一同裂开了。   与此同时,刚下飞机的织田作之助双脚还没有站稳,就接到了他家同期身陷爆炸中心生死不知的消息。   ————————!!————————   织:谁懂啊出去旅个游,好友差点没了 第60章 六秒中:wtw ——帅气出场但是被人抢先。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毕竟任谁都没想到一颗已经停止倒计时的炸弹竟然重新运转起来。   六秒。   六秒的时间可以做什么呢?   可以完成六次呼吸循环,可以眨眼十二次,同时也可以奔跑十余米……这是普通人的平常六秒。   在宣告死亡的六秒中。   萩原研二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少,他只能大声警告周遭同事逃离,竭尽全力转身朝着远处移动。   但是全身上下超过40公斤的负重,注定了他想要远离炸弹比同僚困难得多。   火光好似眨眼间就蔓延开了。   无形的气浪狂暴地冲向萩原研二。   刹那间,青年的耳朵中除了爆炸的轰鸣再无其他声音。   这是萩原研二的危机六秒。   远方的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顶层的商厦,只有桌案前散发寒气的精美芭菲,昭示这里应该有人。   感觉到异常、注意到火光、听到轰鸣——然后前往那危险的中心。   于五条悟而言,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或许真的是走在了死亡边缘,萩原研二感觉这瞬间格外漫长,宛若已经进入了人生走马灯的时间。   这22年的记忆中除了家人外他能回忆的只有松田阵平,不久前黑发青年愤怒的斥责声似乎再次响起。   随着幻听的出现,萩原研二隔着面罩苦笑,小阵平,看样子研二酱要失约了——   只是这感慨,当他看见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色身影之时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身上负重的拖累,萩原研二真的很想揉一下眼睛。   呜哇,他没有看错吧,这是——悟酱?   “表情不错哦,面对如此帅气的老子,就是应该这样!”   青年笑得张扬,危险的火焰与气浪在经过少年之时,宛若遭遇摩西分海,余波未曾触碰少年分毫。   连带着萩原研二也被容纳进这庇护圈里,恼人的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半长发的青年目瞪口呆地瞧着眼前的景象。   ——是梦,还是临死前的幻想?   为什么他看到了悟酱如此逍遥自在地出现在了爆炸中心,甚至还视周边危险与无物,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极致的惊异中,萩原研二以为自己是因为死亡过于痛苦而产生了幻觉。   “啧,干什么像见了鬼一样。”五条悟不爽地看向萩原研二,“我为了赶来救你,连等了好长时间的芭菲都舍下了唉!最可气的是,在场最不需要救助的就是你。”   五条大少撇嘴,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厚重的排爆服落在萩原研二的脖颈间。   用红色丝线连接的御守中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用来当作内容物的东西随着爆炸的火焰与压力化为了灰烬。   它的消失换来了萩原研二脱离死亡的命运。   不过,虽然萩原研二可以免于死亡,但是却不可能毫发无伤。   毕竟它只是一件能力有限的防护咒具罢了。   于是乎,五条悟就瞧见排爆服的透明罩上突然染上了红色。   五条悟:“!”   五条悟:“震荡已经削弱过了,怎么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啊?”   身体素质普遍远超普通人的咒术师对此表示不理解。   虽然不理解,但五条悟清楚地知晓,现在这种情况需要让萩原研二以及那些被气浪震晕的警察赶紧就医。   片刻后,咒力蔓延,楼中燃烧的火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扑灭。   随着焰火的消失,原本被死死拦在下方的松田阵平再也无法等待了,青年充分展示了他作为警校拳王的机动力,转瞬间达成了连过五人的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了楼中。   动作之快,令后方的总队长想追都追不上。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正从机场朝这边赶来。   在听到萩原研二就在爆炸中心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证过许多死亡,杀手时期他是死亡的制造者,邮递员时期他是死亡的见证者,彼时身边时时刻刻有人死去,或是目标,或是同僚,或是邻居……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死亡!但,此刻的恐慌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织田作之助猛然抓住了涩泽龙彦。   一贯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泛起片片涟漪。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亲者逝去的恐慌。   “请……”青年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涩泽龙彦注视着此刻的织田作之助,青年的俊美容颜被惊慌填满,湛蓝色的眼眸因为他人而颤动。   明明……他不会因为这种情绪而触动,但——   涩泽龙彦确切地感受到了那一瞬心脏不自然的律动。   片刻后,白发青年握住了红发青年的手,冷静的引领者为身边的人开辟出通往爆炸现场的道路。   车辆极速飞驰,纵使路况良好,也难免有颠簸的时刻,织田作之助的心也随着这颠簸起伏不定。   在这紧张的时刻,涩泽龙彦已经将案件的信息浏览完毕。   关于爆炸案的始末,青年已经清清楚楚,整件事情无聊又荒诞。   灰色之人妄行善举,黑色之人高举正义,唯独正义者成为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要说整件事情有什么亮眼之处。   大概就是那篇信息延迟的新闻报道了。   如果不是时间不合适,涩泽龙彦真心想要笑一下——为这极致的愚蠢与伪善。   一个坏得不够彻底的坏蛋,因为自己愚蠢的认知萌生起来的一时善念,造成了更加深沉的恶果。   这真是可笑至极——   感受到身侧青年越发紧张的情绪,涩泽龙彦敛去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开口道:“萩原君应当无生命危险。”   织田作之助闻言赶紧看向涩泽龙彦:“您发现了什么?”   涩泽龙彦伸手点了点自己脖颈的位置:“对于这种物理程度的伤害,它能发挥最大作用,不是吗?”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意识到涩泽龙彦说的是什么之后,红发青年的眼睛顿时光芒闪烁。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那个东西!   被加护红线串连的御守,除却巫女红线带来的驱邪避凶的功能之外,御守本身也具有防护作用,里面填充着可以削减物理伤害的护具。   这还是他特意从黑市订购的来着。   想到御守的功能后,织田作之助紧张的心微微放松些许。   然后在看到萩原研二被抬上救护车之后,青年的心彻底放下了。   虽然萩原研二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太好,但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   织田作之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天里,心情大起大落,即使是织田作之助也有些疲惫了。   不过疲惫归疲惫,青年的警惕性没有丝毫松懈。   几乎是五条悟靠近的一瞬间,织田作之助就觉察到了少年的存在。   五条悟倚靠在织田作之助一侧的车门上,神色散漫地挥了挥:“哟!”   车中四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少年。   只不过四个人打量少年的眼神明显含义不同。   坐在前方的司机和助理沉默而警惕。   坐在后方的涩泽龙彦与织田作之助,一个冷淡,一个平和。   五条悟:“啧,就不能表现得震惊点吗?”   织田作之助:“抱歉,大概是最近遭遇的惊吓太多了,所以一时半会难以调动情绪。”   五条悟&前方二人:“……”   这种问题用不着这么认真解释吧,吐槽一句不就得了。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的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看向五条悟:“我的回答有哪里不对吗?”   系统D2333:【宿主回答得有些过于正式了,如果语气能够诙谐一些就好了】   “这样吗?我之后尝试一下。”对于系统的建议,织田作之助没有疑议全然接受。   一统一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只是一个科技生命教导人类如何正确进行语言交流,这个教学委实过于硬核。   一直沉默的涩泽龙彦在此刻突然发言:“有些尝试没有必要。”   【……】某位从心从得很彻底的统,听到涩泽龙彦的话语后,顿时话锋一转:【当然了,宿主。人嘛,保持个性才是最重要的,您保持常态就是最好的!】   织田作之助:“……”   青年闻言眼底浮现出几分无奈与好笑,后知后觉明白了,所谓的‘诙谐’可能又是一次不靠谱的建议。   系统聊天频道迎来了尴尬的沉默,虽然尴尬的只有系统D2333。   好在,五条悟突然出声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注意力引到了他身上,拯救系统D2333于水火中。   对此,系统D2333分外感激,于是乎它暗下决心:以后甚尔先生吐槽五条君的时候,系统一定会少附和几句的。   不过很可惜的是,系统的这个决心零人知晓,五条悟更是接收不到这份夹缝中生存的感激。   此刻的五条悟全身心投入在套话中。   只不过,大少爷的话术真心很烂,聊了半天都没能聊到他最关心的话题。   末了,少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头撞在了车窗上。   “真是的,非要我明说吗?那家伙、杰,他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少年自暴自弃地说出了来意。   两个月的时间里,某个空巢DK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的挚友不会回归咒术界的事实。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自己被抛下了?明明他是杰的挚友,只要杰开口的话咒术界什么的……   五条悟看向车中的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   他不明白啊——   为何杰将他们作为叛逃后的联系者?   某位孤寡少男如是烦恼着。   ————————!!————————   五条大少:啊啊啊啊这些人克我! 第61章 故土啊:织田作:从今天开始我要扮演我自己。   对于五条悟的问题,织田作之助一时间难以回答,他们虽然跟夏油杰有些联系没错,不过这联系并不算紧密。   因此,关于夏油杰的近况织田作之助并不知晓。   不过织田作之助不知晓,不代表涩泽龙彦不知晓,但是涩泽大少并不准备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夏油先生没有跟您联系吗?”   五条悟冷笑,何止没有联系,那人简直是从他的世界人间蒸发了。   织田作之助见状也不再多问,问题的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关于夏油先生的近况我并不清楚,我们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   从十月到十一月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突然开启的异国之行过于仓促,让他仅来得及在上飞机前匆匆告知朋友他要出远门,根本没时间去联系其他人。   后来又发生了伏黑惠和小龙被掳事件,他彻底无暇顾及国内,整整一个月几乎都处在断联状态。   五条悟想要从他这里获得夏油杰的消息根本不可能。   “杰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五条悟没有放弃继续打听。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他和夏油杰聊的并不算什么不能透露的话题,回答道:“大多与育儿相关。”   比如如何择校、学龄前的孩童如何补种疫苗之类的事情。   “育儿?”五条悟睁大眼睛,好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扒出了夏油杰叛逃的理由。   说起来那群被杰诅咒的倒霉蛋说过,杰从他们村子里面救走了两个小女孩来着。   育儿就是育的这个‘儿’吗?!   对于同期突然升级的身份,五条悟不可谓不震惊。   此刻他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同期身上的变化,他们关系的转变究竟是从哪里出了问题?   少年突然沉默,这下子问答的主客体悄然转变。   织田作之助对五条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产生了几分好奇。   “五条先生您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他们两个约饭,结果从电视上看到他们在附近拆弹,正巧附近有家店的芭菲我一直很想吃,干脆就过来等他们了。”说到这件事情,五条悟看向织田作之助道:“萩原身上的咒具是你准备的吧,感觉防护效果有限,需要我给你推荐一下专业人士吗?”   “麻烦您了,请务必推荐一下。”能够被五条家的神子推荐的专业人士,无论怎么想都比黑市上良莠不齐的散户更靠谱。   当然了,前提是对方没有牵扯到咒术界的弯弯绕绕。   事到如今,五条悟与二人的约饭是彻底泡汤了,如果真的要约也只能约在病房了。   不过很显然五条大少不会喜欢医院中味道清淡的营养餐。   所以当织田作之助邀请五条悟一起去医院的时候,五条悟选择了拒绝。   “不要,我更想去吃芭菲。”   “好的,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五条悟注视着远去的车辆,他脸上的情绪随着织田作之助他们的远去逐渐消弭。   五条悟仰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云翳遮蔽了日光,灰暗中透露着一丝混乱,犹如五条悟此刻的心情。   他虽然对察言观色、套话试探等等不甚擅长,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愚钝的人。   恰恰相反,五条悟足够通透,若不是如此,他早就被五条家那个大泥潭给吞噬了。   他能够瞧得出织田作之助知晓的事情远不止如此,但是他没有追问。   直觉告诉他,夏油杰为什么会离开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他自己领悟才可以。   最重要的是,反正织田作之助就在这里,他真的想要问什么总能找到人。   看在自己替他引荐了咒具师的份上,织田作之助或多或少会提供些帮助才对。   只能说五条大少的确是开窍了不少,很可惜少爷消息不甚灵通。   此刻的五条悟并不清楚,此日一别,他再想要在东京找到织田作之助难于登天。   毕竟涩泽一家已经着手搬家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进入那个混乱之所——横滨。   作为全日本唯一咒灵濒危区,横滨自然也不怎么欢迎咒术师。   因此,五条悟此刻算盘注定落空。   彼时织田作之助来到了萩原研二所在的医院。   织田作之助抵达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瞧着还在昏迷的青年人,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   萩原研二看到了五条悟出现的全过程,很显然他已经触及了那个世界,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心他们会过度探究。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知晓太多并非好事。   而今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好在,织田作之助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烦忧。   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萩原研二的身体情况。   织田作之助看向松田阵平,问道:“萩原情况如何?”   “医生说他肋骨裂了两根,内脏轻微出血,不过问题不大,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松田阵平那高悬的心在听到了医生这话之后顿时松了下来。   担忧消散之后,被担忧压制的那些情绪都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首先冒出来的就是愤怒,松田阵平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该死的混蛋!不要让我找到他,但凡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把他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好端端一个帅哥警察,气势一出,搞得像是什么黑老大一般。尤其是听到他那‘惊悚’发言之后,查房的医生和护士都恨不得绕着他走,连带着织田作之助也被牵连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一旁等待松田阵平发泄,待到松田阵平将怒火发泄殆尽,他将目光转向了织田作之助。   “对了,你调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个也是个不省心的。松田阵平如是想。   某位不省心的织田君闻言,乖巧道:“已经走完流程了,神奈川那边通知我后日去报道。”   松田阵平:“啧,留在东京不好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无奈笑了笑,留在东京自然是好的,只是现实不允许。   某位代表现实的系统D2333不敢发言:【……】   见状,松田阵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挠了挠头,烦躁地说道:“算了,随便你吧。”   末了,青年又含含糊糊地嘱咐道:“注意安全,那边跟东京不一样。”   织田作之助了然,看样子他的同期们应该是猜到了他要去哪里。   于是乎,织田作之助的眼神越发柔和。   虽然他对警察的身份依旧没有什么归属,但是他很感谢这段经历,他从中收获了太多珍贵之物。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要去横滨这件事情也算是过了明路。   两天的时间真的过得很快,等到萩原研二苏醒之后,还留在东京的四人在萩原研二的病房中简单地相聚。   “嘛,等新年的时候我们会回神奈川,到时候一起去喝酒吧,我们知道有家不错的酒馆。”   “你在想什么呢?他才十九岁。”   “啊,我忘记了,那就等明年好了。”   对于萩原研二的喝酒邀约织田作之助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因为他知晓,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难有这般相聚时刻了。   事实也真是如此,织田作之助的档案到了神奈川就被封存了,在一干运作之后‘涩川织田作’的身份就被隐匿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出现。   是的,织田作之助。   准确地说是织田作之助伪装‘织田作之助’。   得亏这个天才主意,织田作之助作为杀手的前半生也过了明路。   即使有人调查出了他的过往,摆在明面上,警察方面大概也就是自得于他们伪装技术的高超,将织田作之助身份信息包装得连专业人士都骗了过去。   总之,在涩泽龙彦的有心引导下,织田作之助的调职简直完美得不可思议。   倒是回归本真的织田作之助有些不适应。   他瞧着【织田作之助】这个姓名,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他脑海里都是离开东京之时,涩泽龙彦说的话:“有个惊喜在横滨等着你。”   惊喜原来就是指的这个吗?   青年还在走神,对面的上司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织田作之助需要注意的事项。   乍一看对方好似一个极为肃正的人,只是织田作之助本能地感受到了对方隐藏在这种负责之下的轻慢。   织田作之助轻垂下眼帘,一干情绪尽数被敛藏在眼下。   这人,就是龙彦先生准备的后手啊。   【东窗事发之后的补丁都已经打好了,龙彦先生果然好厉害】   织田作之助默默点头,对此欣然同意。   “嘛,这个任务危险程度很大,所以上面给予期限也算长,不过还是要抓紧准备,总之,祝你好运。”   “借您吉言。”   随着门上的铃声轻响,接头人已经远去。   只留下织田作之助与‘织田作之助’的信息。   【宿主,别人教导你扮演你自己的感觉如何?】   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嗯,蛮新奇的。”   与其说是他自己,不如说是他人臆想中的‘织田作之助’,除了事迹和名字一样,其他完全像是在说旁人。   不过——   织田作之助看向窗外。   明明是休息日,外面的街道却一片萧条。   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满是仓皇警惕,望向街角的目光更是带着不知名的恐惧。   这里处处都散发着躁动与不安。   这里正是2007年的横滨。   一个动荡不安的横滨。   ——无论‘织田作之助’在他人口中多么陌生,织田作之助依旧为自己能够用这个身份行走横滨感到欣喜。   不必躲藏,不必伪装。   他只是织田作之助而已。   ————————!!————————   横滨:一年之期已到,恭迎无名之王(杀手届)归位[烟花][烟花][烟花][加油] 第62章 超越者:织田作:终于见到了超越者庐山真面目   一年的时间很短,短到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屋至今还没等到新租客。   一年的时间又很长,长到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三度转变,人生更是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隔一年织田作之助再次回到横滨,心情却格外的不同。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此刻的他还无法清楚说出那种沉重感到底是什么。   【终于!终于!宿主,我们终于成功来到横滨了!】   “嘛,的确有些不容易,好在结局还不错。”   【嘛,怎么说呢,虽然能够顺利进行任务是很好啦,但是感觉很奇怪哎,横滨这边的警察成分这么复杂吗?】   说起成分复杂,神奈川暂且不说,横滨整个军、警体系都微妙得嘞。   就拿它家宿主回归横滨这件事情来说,横滨警察体系内部势力混乱程度在这件事情上展示得淋漓尽致。   织田作之助此次回归横滨,是作为‘卧底’回归,他的任务就是潜伏进横滨的龙头组织当卧底。   按理来说这个卧底计划应当十分重要才是,但事实上它只是一个被推至台前的炮灰,算是横滨上层推出来应付上级的面子工程罢了。   毕竟横滨再怎么混乱也不是独立国,黑色势力堂而皇之地在横滨实行恐怖统治,这种事情纵然上层再怎么清楚横滨的特殊情况,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横滨的警察势力如果不想被追责,自然就要拿出一个态度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态度摆在这里。   ——卧底计划就是这个态度。   作为面子工程的产物,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卧底’想要做出什么功绩根本不可能,能活着都已是幸运至极。   因此一旦被选中成为这个‘卧底’,等待他们的结果,要不是死,要不就是职业生涯到此为止,几乎没有第三个结果除非出现什么奇迹。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坑,自然不会有人上赶着被坑。于是,这个‘卧底’选项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各方避之不及。   比起一直强盛的军警势力,警察署这边一直势弱,而且警署内势力成分十分复杂。   白色、黑色、半黑不白属于灰色部分,以及完全不知晓上层决定的底层人士……多方对立,又因为利益合作、倾轧。   不过这种事情其实在哪里都一样,只是将此缩放在横滨一座城之后就显得尤为严重。   这个用来应付上方面子工程的‘卧底’,白色不愿做此牺牲更怀疑它的正当性,黑色倒是蠢蠢欲动试图借此攫取更大利益同时削弱政敌势力,至于灰色不反对不表态但是行动上半点不含糊。   至于为何不随便找个人塞过去?   自然是不能,能成为高位的人都不是傻子,更受不了直白地将他们当傻子一样糊弄。面子工程是一回事,但连面子工程都做不好就是另一回事了,一旦搞砸后果只会更可怕。   因此这个面子工程一定要做到位绝不能敷衍,否则他们表态也白表了。   一时间牺牲品的人选成了棘手问题,加之外部推动,警察内的各方势力围绕着‘卧底’人选明争暗斗,各方势力都想推举彼方势力的人上位,其中混乱一点也不比外面差,只是没将刀光剑影摆到明面上罢了。   在织田作之助不知晓的时刻众人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黑色的扩张没有使得警察内部动荡,反倒是内部的争斗把他们给搅乱了,眼瞅着争斗进入了白热化即将要失控的时候,一个清清白白三不沾的最佳人选突然从天而降。   【涩川织田作】。   家世清白——孤儿出身无父无母。   没有靠山——调职走的常规路径,还被分到了环境最恶劣的横滨。   最重要的是各项成绩优异,一看就是个优秀苗子,让这般优秀之人去卧底,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展现得很明显了。   可以说织田作之助的出现简直是天降甘霖,于是织田作之助就被他‘不黑不白’的顶头上司当作止戈工具推了出去。   在黑与灰双方同意下,白色的势力自然不能再做些什么,上方着急表态,瞅着有了合适人选直接拍板落实了。   人选一确定,完整的计划瞬间部署了下去。   当然了,他们计划能够推进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让目标自己‘主动’选择成为卧底。   于是乎一个个舌灿生花的游说家来到了织田作之助面前。   青涩的警察苗子就这般‘顺理成章’地加入了秘密警察的行列。   然后,织田作之助在接受了一干热血激昂的鼓舞后,在那些人口中简直化作了横滨的拯救者,被安排成了‘卧底’。   至于伪装的身份,看起来下了苦功,实际上处处透露着敷衍,当然这其中也有涩泽龙彦的引导。   一个以织田作之助过去为蓝本构建的杀手身份就此诞生,加上‘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瞬间实现了‘涩川作之助’到‘织田作之助’的跨越。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的这份工作完全不受期待,这一点从他那个接头人的态度就能够瞧得出来。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受期待、不被重视,就意味着他不受约束。   【虽然这是宿主期待的结果,但是被人恶意算计的感觉还是很糟糕】系统D2333言语中满是不爽。   织田作之助对此倒是表现得很平淡:“他们利用我,我也利用他们,算是礼尚往来了。”   【啧……】系统D2333嘟嘟囔囔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我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那些在横滨经营了一辈子的蛀虫们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克星出现了,还是他们亲手给迎进来的。   以至于在此后的数年中一干官员接连落马,但是这些落马的官员绞尽脑汁都没找到是谁举报的他们,又或是哪里出现了纰漏。到最后,他们只能自认倒霉将此归功于报应身上。   至于上司落马,织田作之助会不会受到牵连?   呵呵——   他可是上司一手推出来的牺牲品,连一天警署没待就被踢出去卧底了,说句完美受害人都不为过,怎么可能会被牵连呢?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织田作之助成功拥有了一个身份,还是可黑、可白的完美身份,这份便利让青年多多少少有了些底气。   ——面对系统层出不穷的奇葩任务的底气。   至少接下来再有什么需要身份转变的任务,就不会如此惊慌了。   【宿主,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系统问道。   “先去租房子吧。”织田作之助说道,“他们给我准备了身份,但是落脚地点之类还是需要我自己准备。”   【了解,系统可以帮宿主检索符合宿主现在身份需求的房屋】   “麻烦你了,老师。”   【嘿嘿,宿主等我的好消息吧!】系统D2333兴奋地说道。   然后在系统D2333的指引下,织田作之助来到了目前最适合他的房屋面前。   织田作之助瞧着面前熟悉的门扉,心情有些复杂。   该如何说呢?   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嘛,这样说好像也不对。   毕竟如今的他与彼时的他,已截然不同。   “或许应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吧。”   时隔一年织田作之助再次回到了他在横滨的小小房间。   推开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摆设,就是多了几张防尘布少了几样东西。   正是这些差别,让织田作之助清楚地意识到了时光流逝的痕迹。   【宿主,我把钱打过去了,房东说要把送钥匙给我们送来,我说我们现在还没到横滨,让他将钥匙放在邮箱里。我付了一年的租金,看在租金的份上,他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系统 D2333很是满意对方的态度,横滨这地方虽有千般不好,但就这里的人不喜欢多管闲事一点足以抵消万般不好,这从根本上杜绝了许多麻烦。   “嗯,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去准备一些清洁用具,房子需要好好打扫一番,另外咖啡壶之类生活用具也需要重新购买。”织田作之助有些可惜,他还蛮喜欢原来那个咖啡壶来着了。   当然了,除了添置家居用品这一原因之外,他还想顺便瞧一瞧横滨的真实情况。   【Go!Go!去购物!】   一人一统开心地出门购物了,只不过横滨这种情况想要尽情购物并不容易。   织田作之助刚刚进入商场不久,就听到了外面起了骚动。   【宿主,是港口 mafia 的人】   “他们在做什么?”   【在贴告示】系统D2333道:【说是要悬赏说港口 mafia 坏话之人】   织田作之助皱眉:“他们疯了。”   织田作之助几乎已经能想到这告示贴下去之后,横滨急转直下的危机模样了。   【嗯】系统D2333应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惊呼道:【宿主!系统检测到高浓度能量反应,对方能量比五条悟更胜一筹——是超越者!真真正正的超越者!】   织田作之助前进的脚步一顿。   脑海里一直闪烁着‘超越者’三个字。   横滨……怎么会有超越者?   青年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方距离您还有两百米,预计十秒之后会出现在您的视野内,十、九、八、七……】   在系统D2333的倒计时中,织田作之助心情也逐渐紧张起来。   超越者吗?   异能者的顶点啊——   纵然已经见识到诸多比拟超越者存在,但织田作之助依旧会对‘超越者’投入更多关注。   非要找个原因的话,或许是出于他异能者的身份,又或者因为它是自己最终的考核标准。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对于即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超越者’好奇至极。   随着系统的倒计时进入尾声。   街角的视线盲点处突然走出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烟灰色大衣、戴着毛茸茸耳罩、神色苍白冷淡的高挑青年。   在织田作之助看向青年之时,青年也抬头看向了织田作之助所在的方向。   湛蓝与青金隔着街道相望,仅是这一眼就足够织田作之助确认对方的身份。虽然其中有系统提醒的功劳,但对方下意识展现出的那种睥睨周围的傲慢,才是织田作之助确定他身份的主要原因。   这种傲慢绝非等闲人可以拥有。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打量对方太久,只是短暂的一眼接触后他就收回了目光,好似刚刚那一眼的对视只是偶尔罢了。   至于对方要怎么想,织田作之助就无法做主了。   在还没有再次融入横滨之前,织田作之助并不准备做什么额外的事。   不过,织田作之助收回了目光,楼下的人却没有收回目光。   此时此刻长发青年看向上方,虚无空洞的青金色眼眸中似乎有了几分情绪色彩。   蓝色的眼睛……   不对、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应当更澄澈——   ————————!!————————   织田作:活的超越者,嗯,的确很超越者…… 第63章 羊之王:织田作:横滨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晓的秘密   横滨的糟糕情况体现在方方面面。   首当其冲的是生活物资的不足,街头时不时出现的混战让物资运输车不敢进入,现如今能够将商品运进横滨的无一不是大公司,又或是背靠大势力。   各类生活物品都成了紧俏物资,而能将其运输进来的公司自然而然也就垄断了货源,这些货品该如何定价自然也就由他们说了算。   一时间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大涨,而且供不应求。横滨的物品供给情况宛若回到了战时,甚至还要担心每天能不能顺利上工,生活在横滨说是水深火热完全不为过。   织田作之助想要的那些东西,一人一统忙活好久才勉强凑齐,正因如此织田作之助对于横滨的混乱有了清晰的认识。   怪不得政府方面出了这么多昏招,原来都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宿主,横滨这边的政府好奇怪啊。说弱势吧,横滨异能科、军警可以辖制各方,甚至还有一个在世界都颇具影响力的大英雄。说强势,整个市政连带着警务系统都没什么存在感,管理结构真是扭曲】   “因为横滨的情况跟外面不同,横滨是自治港,外国势力、异能者以及本土的黑色势力,存在的时间比政府还要长,想要在这种势力林立的混乱中争取一席之地仅仅靠权术或者政治手段根本不可能。”   横滨是个复杂的地方,这里山头林立大大小小的组织势力,繁多如雨。潜藏在云层下那些庞然大物,更是难以对付。   而这些势力中或多或少都有能力者的身影,国家也设立了专门应对异能事件的机构,其中异能特务科本部就坐落在横滨,军警中还有专门的异能部队。有了前两者,尽数是由普通人组成的官方管理机构,横滨市政府以及警察署在对横滨的掌控上自然显得弱势。   【原来如此,生活在横滨之上的人感觉还蛮惨的】   织田作之助没有反驳,纵然战争已经停止数年,横滨也迎来了新建设,但是历史遗留的疮痍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横滨就像是一个原始森林,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当然这些只是对于底层人而言。   至于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只要权势仍在,纵然是横滨这种地方他们依旧能够活得好似待在伊甸园一般。   隔着鹤见川横滨港町区是歌舞升平完全瞧不见混乱的模样,但是出了港町区就是满目萧然,更不用说横滨最底层的贫民窟——镭钵街了。   不过无论混乱与否,对于镭钵街的人来说区别都不大,无非就是生活艰难到生活更艰难的区别罢了。   生活在这条街道上,什么希望、什么未来都是笑话,这里充斥着堕落与无望,比起外界因为争斗而心惊胆颤的其他市民,镭钵街上的人早就习惯了混乱的日常,对于眼前的情形,镭钵街上的人表现得十分麻木。   不过也有些人例外,孩童、无论是哪里的孩童,都带着与成年人截然不同的朝气。   他们年幼的生命对于诸多事情知晓得很少,未知世事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因为未知所以他们不知恐惧,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因为未知在某种情况下就意味着看不清楚形势,在孩童狭窄的视野里总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终究有一天他们能够成为‘世界之王’。   可是,现实与幻想总有差距,未来能够存在与否,也要看他们是否能够活到可以选择未来的时刻。   生活在混乱中的羔羊们是幸运的,在这灾难席卷时光里,他们拥有一张强力底牌,依靠这张底牌他们得以在最混乱的地方安稳成长,基本上算是安稳。   如果他们能够清楚地认清自己的地位,或者更有自知之明的话,本能够平平稳稳地长大走出镭钵街。   可惜,现实就是,近墨者黑,在镭钵街这种地方学好总是比学坏容易的。   一个无论天赋、才能还是性情都是普通的孩童,放在正常的社会环境里面接受义务教导,还有变坏的可能,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当然总有些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不受环境影响活出自己。   中原中也作为一干坏笋之中白得出奇的好笋,很显然就是这种无论环境如何都能活出自己的天生强者。   同时他还是镭钵街里面难得的良善人。   就像现在,少年正扶着一个老太太过马路。   两人,老的老、小的小,中间还有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裹,织田作之助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接受过警察教育、品德在线的成年人,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在中原中也准备悄悄使用重力将老太太手中那个包裹变轻些的时候,一只手从少年身后伸出,帮老太太扶了一下包裹。   “日安,夫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提一下行李?”青年生了一张好面容,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起伏,但是眉眼很是温和,天然给人一种无害的温柔感觉。   有道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妇人这个年龄更是相信这句话。青年人湛色的眼里清明澄澈,瞧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夫人弯了弯眉眼,声音中透露着欣喜:“哎呀呀,自然是不介意的,谢谢你,好心的先生。”   织田作之助见状直接从妇人手中接过了包裹,顺便站在了妇人另一侧扶着她向街对面走去。   有了织田作之助的加入,一老一小行动明显自如了许多。   马路不算长,三人很快就穿过了马路来到了街对面,只是瞧着年迈的妇人与瘦小孩童的组合,织田作之助决定还是送佛送到西,直接将他们送到目的地。   “哎呀呀,这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请不用担心,老婆子我啊,力气还是可以的。”   “您不必客气,只是多走一段路罢了,算不得麻烦,天色快黑了,还是早一点回去比较好。”   听到这里妇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瞧着赤霞自西方蔓延,妇人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一旁的中原中也见状,抿了抿唇看向织田作之助,感觉有人注视自己,织田作之助下意识低头正对上另一双湛色眉眼。   织田作之助眉眼稍弯,湛蓝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温柔。   偷看被抓包的中原中也耳朵红了红收回了目光。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他还是跟着比较好,毕竟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人中途翻脸老婆婆完全无力反抗。   靠谱的未成年人责任心满满,无论怎么看孩童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孩子,跟他的本职身份完全不符。   是的,织田作之助已经看出中原中也的来历了。   至于织田作之助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要感谢系统D2333的提醒。   【宿主,横滨不愧是横滨啊,真是人才济济】系统言语中带着无法掩盖的惊异,【如果仅从能量来看的话,这孩子身上的能量比刚刚那个超越者还要纯粹】   织田作之助闻言扶着妇人向前走脚步微顿,瞳孔轻颤,面上流露出几分吃惊,看得出这个消息对青年来说冲击极大。   不过到底是风浪见得多了,织田作之助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继续向前走,他将这一瞬的失态掩饰得很好,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完全没有觉察,自然也不知晓自己老底已经被人揭穿了。   织田作之助一心三用,一边与妇人闲聊,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中原中也,同时脑内还思考着今日之事。   横滨原来这般卧虎藏龙吗?   所以他以前果然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刚刚那位异国超越者暂且不提,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起初他以为中原中也是老妇的孙子,但是在与妇人闲谈之中,织田作之助知晓了孩童是比他先一步的好心人。   得知了这个信息之后,孩童身上的那些违和就有了解释。   整洁但是不太合身的衣服,瘦小的身躯,以及指甲上因为营养不良出现的白色横线。   都昭示着这孩童生活有些窘迫,很显然没有长辈庇护。   联系这附近的地理位置,孩童出自哪里自然不言而喻。   ——来自镭钵街上的孩童异能者。   关于横滨镭钵街上的资料骤然在织田作之助脑海浮现。   镭钵街上有名气的异能者,而且还是未成年的强大异能者,只有一人符合条件。   ——【羊之王】,中原中也。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仔细打量了孩童几眼,眉眼含笑心中暗暗感慨:“王吗?真是一个可爱的王者。”   只是作为组织的领导者……   回想【羊】那并不算好的风评,织田作之助眼帘轻垂。   【宿主,这孩子就是羊之王吗?】系统D2333仔细打量孩童和资料库中的羊之王进行对比,【赭色发、湛色眼,的确是能跟资料对上,不过资料说他有14岁了,但这个身高怎么看都不像是14岁,和也他的情报出错了吗?】   “嗯……可能是发育比较慢吧。”   织田作之助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位幼羊之王,比起风评整体上褒贬不一的【羊】,这位王倒是让织田作观感很好。   系统亦是这般想法。   【我还以为羊之王会是个小混混一样的恶党角色,没想到竟然是个好孩子唉!】系统 D2333不解,【这孩子感觉也不像是会放纵下属偷鸡摸狗的人啊,怎么他的组织会是那种做派?】   织田作之助一针见血道:“因为组织的领导者并非他。”   【?】系统D2333不解。   “羊之王,是一把被羁绊裹挟的刀刃。”   ————————!!————————   哒宰:为什么我会被排在中也这个小矮人的后面![裂开] 第64章 新谜题:萩&松:世界充满了离奇事。   随着织田作之助离开东京,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知为何就感觉眼皮直跳。   松田阵平烦躁地摸着自己右眼,然后他看向病床上的萩原研二,只见青年挤眉弄眼,不知在干什么。   “hagi,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萩原研二赶紧制止:“我没事,只是右眼皮一直跳,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的话没能得到回应,他下意识看向幼驯染,结果瞧见幼驯染此刻的神色比平常还要差劲。   “呵——”松田阵平冷笑,“那还真巧啊,我也是一样呢。”   这下子沉默的人换成了萩原研二。   一个人眼皮跳可以说是巧合,现在两个人同时跳……   幼驯染两人面面相觑,多年的默契让二人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末了,萩原研二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零和hiro 已经够不让人省心了,结果最不省心的另有其人,涩川酱到底是想干什么?”   “涩川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像是谜团,事到如今他身上的谜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惠才四岁啊,他怎么突然想去做卧底了……”   说着说着,松田阵平突然没了声音,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整一个若有所思的模样。   萩原研二盎茫然地歪了歪头,片刻后也是恍然大悟。   “卧底的话,需要跟家里断联唉?所以他是不是要躲开那一位……咳咳。”萩原研二眼神闪烁,至于避开哪一位,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几个人只有诸伏景光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涩泽龙彦先生,至于他们几个对涩泽龙彦的印象,都是从织田作之助、五条悟和夏油杰等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怎么说呢,那位涩泽龙彦先生的形象很是微妙,总体上让人感觉他年轻有为,但是在某些细节上展露的问题却让人难以接受。   首先就是对方那有些异常的控制欲,天晓得他们知道织田作之助手上戒指其实是个定位监控的时候有多么想要报警。   不过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织田作之助怎么想。对于萩原研二说要织田作之助做卧底是为了避开的想法,松田阵平也想到了,只是最后还是将这个假设给推翻了。   回想着同期谈起涩泽龙彦的模样,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彻底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说道:“你觉得像吗?”   萩原研二无言以对,涩川那家伙根本没有那根筋,而且他不久前还和涩泽龙彦进行了家庭旅行,的确不像是要避开涩泽龙彦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到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完全猜不出来,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已成定局无法转圜了。织田作之助还是继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之后,加入了秘密警察的行列。   警校同期5+1,而今其中2+1都去当秘密警察了,也不知那秘密警察到底是哪里吸引他们。   不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烦恼源除了不省心的同期,还有那两个闹别扭的DK。   天知晓松田阵平从萩原研二口中听到‘五条悟瞬移爆炸现场’时,还以为是萩原研二被爆炸给炸出幻觉了。   然后在萩原研二拿出各种事实证明之后,松田阵平才意识到,这种好似奇幻电影里才能出现的事情,竟然真的能在现实上演。   那一刻说是世界观破碎都不为过。   在知晓了五条悟不是普通人,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能力者这个大前提之后,许许多多困惑着二人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诸如为何织田作之助不让他们深究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世界。   诸如织田作之助谜样的身体素质和能力。   ……等等一部分问题,他们终于弄清楚答案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所在的世界是个对普通人来说极为危险的世界,而知晓这些内情且与五条悟和夏油杰十分熟稔的织田作之助,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个隐匿在普通人中的能力者。   二人的思维不断发散,从五条悟、夏油杰联想到织田作之助,再从织田作之助联想到伏黑惠和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暂且不能确定,但是关于伏黑惠,二人能确定了,那孩子应当也拥有非凡的能力。   从五条悟、夏油杰对孩童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虽然其中掺杂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总体上流露出一种面对同类的自如感。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叹气,所以,其实是超能一家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十分确定他们生活的地方并不叫大都会,但是这种能力者在身边什么的……的确会让人感觉他们其实活在某威或者某 C 的世界中。   “往好处想想,至少涩川是合法的。”美漫那些都是没编制的义警,哪里像他们同期,涩川他可是国家承认的公务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苦中作乐,完全不去想此刻去卧底的同期被安排了何等差劲身份。   非常不幸的是,织田作之助此刻的身份与公务员相比不甚光彩。   ——【杀手】。   虽然回归了老本行,不过织田作之助早就不是彼时的他了,而且杀手也只是过渡身份罢了,所以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刻意去维持什么所谓的杀手人设。   就像现在,任谁都不会认为一个扶着老奶奶过马路的温和青年,是站在横滨杀手界金字塔顶端的king。   当然了,千人千面,就像凶名在外的【羊之王】也是一个会扶老太太过马路的好孩子。   妇人的家并不算远,很快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便将人送回了家。   面对妇人的晚饭邀请,二人礼貌婉拒了,一来是时间不早了,二来是特殊时期食物匮乏,他们多吃一口妇人就少一口,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都不愿意消耗妇人的存粮,索性就以天色渐晚为借口给婉拒了。   妇人虽然失望,但还是没有强求,只是嘱咐二人早些回家。   妇人的家在街道尽头,出巷子的道路只有一条,于是在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走上大路之前,还能同行一段时间。   只不过,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中原中也都不算是话多的人,比起三人来时的热闹,二人离开时只剩沉默,直到一声异常响亮的‘咕噜噜’打破了平静。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孩童顿时面红耳赤,他低下头看向肚子,眼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为什么偏偏现在叫啊!?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包装完好的肉干,这是惠用来消磨时间的磨牙零食,一条分量不少,正好能够应应急。   织田作之助撕开其中一个塞进嘴里,另一个递给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瞧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肉干,面上有些窘迫。   织田作之助适时开口:“这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中原中也抬头正对上青年那双温柔的蓝眼睛,青年继续说:“还是说你不喜欢黑胡椒口味,魔鬼辣已经被我吃了,这下麻烦了。”   中原中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纠结的不是这个啊。但是看着织田作之助真心实意认为问题出在口味上的模样,少年心中有些无力。   算了,反正也都没差。   少年接过肉干,说道:“黑椒就行,谢了。”那个什么魔鬼辣还是算了。   一打岔的工夫,二人已经走到了路口,两人要去的地方一南一北,并不顺路,中原中也摆了摆手拒绝了织田作之助送他回家的提议。   少年单手插兜背对夕阳,伸手指了个方向,说道:“从那里走吧,那条路比较安全,不过最好快点,那群鬣犬该出现了。”   “谢谢,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织田作之助挥别中原中也转身离去。   一长一少分道扬镳,就在二人离开不久,远远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黑夜降临了。   ·   东京,涩泽宅,一干人忙忙碌碌。   虽然说是要搬家去横滨,但也不意味着涩泽龙彦他们不会回来了,所以老宅之中依旧需要安排人手,加之外面收购的那些产业等等,诸多事务都要处理。   青冢和也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三个使,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顾及着两个小孩还是未成年,青冢和也真的想给他们再上点压力。   虽然可以派遣的工作人员很多,但是架不住很多事务都需要保密,在浩如烟海的事务中,纵然涩泽家心腹能人再多也不够用。   万幸虽然忙是忙了一些,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推动着。   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青冢和也捏了捏鼻梁松了一口气,终于搞完了。   青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片刻后,青冢和也抱起一沓文件朝着涩泽龙彦的书房走去。   青冢和也轻叩书房门。   片刻后,青冢和也听到房内传来动静,在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后,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青冢和也瞧着踮着脚给他开门的孩童,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严肃干练的模样了,一双眼里尽是笑意。   他弯下腰,笑着对孩童道谢:“谢谢您,小少爷。”   孩童奶声奶气道:“不客气。”   说完孩童又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孩童的座位就摆在涩泽龙彦左侧,桌凳模样十分童趣,被做成了胖蘑菇的样子,红彤彤的很是鲜艳可爱,只是跟书房的风格明显不相符。   青冢和也瞧着跟书房风格迥然不同的小蘑菇桌凳,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换一年前的他来,绝对无法想象他家少爷会允许这种跟少爷审美完全不相符的物件放进书房里。   大抵上是青冢和也的眼神太过明显,一大一小的目光一起落到了青冢和也的身上。   “咳咳”,青冢和也见状轻咳一声,赶紧敛去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一脸正色地汇报工作。   伏黑惠瞧着光速变脸的青冢和也,幼圆的翠色眼眸忽闪着,写满了好奇。   任凭伏黑惠如何打量青冢和也都面不改色,好似刚刚的失态只是伏黑惠的错觉。这心理素质也是极为强悍了。   好在伏黑惠也只是好奇一下青冢和也在笑什么,没有特别想要刨根问底,很快就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事情了。   成年人们谈论着正事并没有特别避开孩童,隐隐约约之间,伏黑惠记下了一些高频出现的词汇。   比如横滨、比如【虚舟】。   ————————!!————————   哒宰:呵呵,又是没有戏份的一天[白眼] 第65章 横滨游:惠:招惹了大麻烦   港口的城市彻底进入了冬季,寒风似刀一般刮在人的脸上,转眼间十一月即将成为过往。   在【虚舟】公司的触角默默蔓延之际,横滨迎来了新的居民。   伏黑惠,小小的伏黑同学告别了东京的老师和朋友,跟着家长来到了横滨。   虽然都是关东地区,但伏黑惠从来没有来过横滨,不过关于横滨的传言他倒是听了不少,毕竟横滨是织田作之助的老家。   比如什么民风淳朴,岛国小哥谭什么的……   虽然伏黑惠不知道哥谭是什么东西,但他和藤原愁凑在一起仔细打听了一番,大致知晓了横滨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知晓朋友要搬去横滨的藤原愁顿时满心担忧,不过伏黑惠倒是接受良好,毕竟他们一家对于‘危险’的定义与普通人不同。   对于普通人来说械斗和火拼就是最大的危险源,巧的是他们一家子的人都不惧这些。伏黑惠的身体强度虽然没有强悍到他亲爹那般子弹都打不穿的地步,但是想要避开它们还是能做到的。   上面说的是常规手段,至于非常规手段那就更多了。在经历了龙国绑架之后,伏黑惠就被加满了魔抗,不算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准备的各种护具,仅师爷爷给的见面礼就足够孩子在横滨来去自如了。   要问师爷爷是谁?   ——自然就是传奇魔法使·龙国管理者·集会之树·白花之歌·林德尔先生。   几乎是见到涩泽龙彦的瞬间,林德尔感受到了,青年拥有极强的魔法天赋。   在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神秘之物,如邻居、神明、幻想生物,以及可以与前者沟通的特殊人类。   其中这些人类被分为魔法使和魔术师,要说二者有什么区别?   细数起来差别极多,但最本质的就是力量使用上的差别。魔术师利用自己的魔力加以组合或改写世界的法则,从而引发结果;魔法使则是借助妖精或精灵的力量对世界的法则进行干扰,从而引发奇迹。总而言之就是后者的力量与‘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   天赋这种东西真心是非常神奇,涩泽大少爷明明长了一张不怎么亲近自然的脸,偏偏他的魔法天赋几乎满溢。   至于另外两位看起来就被自然眷顾的孩童与青年,前者没有魔法天赋,后者虽然有天赋但并不契合魔法使的修行,他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很显然他所寻的道路并不在这片大陆。   不过这些并不是林德尔想要收徒的主要原因。   让他萌生这个想法的原因来自那冥冥之中感受到的指引。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种缥缈不明的感觉,本就是命运的提醒,不容轻忽。   林德尔选择接受这个指引。   不过对于魔法使的收徒邀请,涩泽龙彦并未同意,准确地说是只同意了一半。   学习可以,但是留在龙岛不行。   少爷对于魔法的确感兴趣,但留在龙岛就算了,于是少爷提出了上‘网课’这一新奇方式。   至少对于林德尔这位老人家来说十分新奇,新奇中还掺杂着一丝丝微妙的挫败感。   虽然他的确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但是第一次主动收学生就被拒,或多或少还是会感到挫败。   从古代到现代,林德尔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学生,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和他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父子,阿道夫·斯特劳德这边单方面脱离了师徒关系。   仔细算下来,无论是影之荆棘还是阿道夫,都是阴差阳错被白他捡到,并非是他主动寻找的徒弟。   第一次主动邀请还被拒绝……嗯,准确地说是拒绝了一半,林德尔深刻怀疑自己在收徒这件事情的天分,感觉从以前开始他只要涉及到收徒就充满波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涩泽龙彦和林德尔的师徒关系勉勉强强定了下来。   虽然只能上‘网课’,但要是‘不顺利’的话也有其他方案可选,比如梦中。   织田作之助转述了系统提供的方案,只不过为了隐藏系统的存在,所以含糊地将主体换成了他自己。   稳定长期的无痛入梦,林德尔对此着实有些好奇,相信过不了多久,魔法使先生就会尝试这新奇的教学方式了。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还是回归到伏黑惠身上。   有了这层师生关系后,伏黑惠作为林德尔学生的儿子,还是一个备受自然眷顾的孩子,老人家这么多年积攒的爱崽之心有了宣泄对象,一干见面礼就成为喜爱的表示。   从龙国出来之后,伏黑惠可谓是被武装到了牙齿。   正因如此,纵然孩子一个人走在横滨街头,危险的也不会是他。   当然,即使没有护具,惠也有自保的能力。   混乱、无序、处处充斥着仓皇与规整的东京完全不同的横滨,在孩童眼中反倒是像一个别样的游乐场。   他在这里可以做许多在东京不被允许做的事情。   比如,独自上街。   带着兔子与狗,涩泽家暂时失学的小少爷进行了第一次横滨街头大冒险。准确地说,是以‘偶遇’织田作之助为目的的大冒险。   在孩童的眼中横滨处处充满新奇,伏黑惠生在东京,后来跟爹一起去了琦玉,再后来生父骤然离世后又被织田作之助接回到了东京。虽然中间也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但苦的是经济,不是所处的环境。   在孩童有限的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压抑而萧条的城市。更让孩童感到疑惑的是,明明压抑至极,他却感觉到这座城市有火在燃烧。   好似冥冥之中孕育着什么令人不安的躁动。   来到横滨的第一天,孩童准确地嗅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血与硝烟孕育的危险气味,却让小小的孩童感到了一分兴奋。   咒术师,无论年龄大小,骨血里多少刻印着些疯狂的底色。很明显,伏黑惠即使生活在异能者的窝里,咒术师的特性也完好保存了下来。   毕竟,正常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因为感受到危险而兴奋,不因恐惧吓得战栗都算是勇敢了。   在普通孩子眼中的可怕之物,落入伏黑惠眼中只剩下新奇。   孩童抱着打扮精致好似玩偶的兔子,悠然漫步在街头,此刻是白日,还是工作日,来往行人皆神色忙碌。   日子再怎么不平静,班还是要上的,毕竟衣食住行哪一样都需要钱。   至于青少年们,此刻多数都在学校里。像伏黑惠这样不为生活、学业所累、闲适漫步街头的人委实不多。   伏黑惠的脚步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沿着鹤见川一路向前,贯穿了整个横滨的河流,清澈的上流是富人区所在地,灰色的中段穿过民居,黑色的尾端处就是横滨无法剜去的疮痍,污染工业区以及贫民窟就在那里。   只要沿着鹤见川走,伏黑惠就能够见到这个城市的全貌。   孩童已经决定,未来几天的行动路线就围绕着鹤见川进行。他有预感,走完这条河,他会遇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只是,伏黑惠也没有想到这趣事来得这么快。   伏黑惠:“……”   乌恰:????..????   乌恰嚼动三瓣嘴木然地看着前方。   至于伏黑惠,他注视着河中随波飘摇的‘浮漂’,翠色的眼睛眨巴了几下,随后指挥着玉犬上前打捞。   在孩童质朴的想法中,那么大一个‘浮尸’还是捞上来好。否则烂在水里会污染水质,同时还会吓坏路人。   玉犬们的速度很快,小狗们直接叼起‘浮漂’的衣领,拽着他朝岸上游去。异变发生在狗狗们将河漂拉上岸的时候,白色玉犬为了更好地受力,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它的毛发落到了对方脸上。   下一秒,小狗突然消失,骤然间伏黑惠失去了与白色玉犬的联系。   伏黑惠:“——!!!”   这匆忙的变故引起了孩童与黑色玉犬的警惕。   “呜汪汪汪——”黑色玉犬呲着牙对着半边身子还在水中的人吼叫。   伏黑惠也做出了反应,他将手中抱着的乌恰放进帽兜中,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匕首,警惕地看向前方。   大抵是趴的姿势不对,压迫了胸腔,河中人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后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咳嗽声伴随着呕水声响起。   “咳咳咳、哕——”   污浊的河水带着胃液一通流出,瞧得伏黑惠小脸微皱,那气味、那声音或多或少有些埋汰让喜洁的孩童有些不适。   死人既然活了,伏黑惠自觉他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但是,思极刚刚突然变回影子的玉犬,孩童的脚步一顿,做出了一个让他无比后悔的决定——他留下来了。   那人咳了半晌终于平复了呼吸,身体一松趴在了地上。伏黑惠见状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前看看对方的情况,结果下一秒就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   还未等孩童走近,就见对方缓缓抬起头颅,只是抬头的动作并不平顺,一卡一卡地逐渐升起,模样有些诡异,跟B 级电影中的女鬼转头方式很是相似。   还未等伏黑惠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对方四肢突然翻折过来,紧接着他就以这种头颅朝上、四肢着地的诡异方式挪动了起来。   起初,对方的动作还有些迟缓,大抵是因为被河水冻僵的躯体还未缓和过来,但是随后,那速度越来越快,瞧着也越发诡异。借着有些昏暗的夕阳光芒看去,委实像是什么鬼魅出笼了。   伏黑惠:“——!!!”   孩童的瞳孔不停震颤,人……会这样行走吗?   真的不是咒灵之类的吗?   眼瞅着对方就要靠近自己了,在被对方抓住之前,伏黑惠动了。   砰——   焦急之下,伏黑惠使出了十分力气踹了过去。   随着一声巨响,刚从溺死的黑甜乡脱离的神秘人,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再次回归了黑甜乡。   伏黑惠那一脚很重,那人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才落地,湿淋淋的衣服上又沾染了一层土灰,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孩童观察了良久发现这人没有苏醒的趋势,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去,伏黑惠隔着刀鞘戳了戳那人的面颊,完全没有感受到丝毫反应,这才放心。主要是刚刚那一幕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此时此刻,伏黑惠带着一狗一兔注视着这人,心中满是纠结。按理说,这人的昏迷是他的过失,不过是对方吓他在前,他只是反击,所以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纠结良久,孩童决定还是做个好人。   伏黑惠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一街外待命的车辆朝着这边驶来。   小小的孩子将背后的兔子捞到怀里,边抚摸边叹气:好像招惹了一个大麻烦,出师不利啊。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黑医诊所中,某位医生正焦急地拨打着电话,已经到了约好的时间了,少年却迟迟未归,这让医生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太宰君不会真的自|杀成功了吧!不应该啊?!上天怎么会这么想不开,接手太宰君这种大麻烦啊……   ————————!!————————   哒宰:成功出场!恐吓小孩成功![狗头] 第66章 失忆否:惠:确定了,就是个的麻烦。   伏黑惠瞧着夕阳下的鹤见川,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后悔。如果鹤见川带来的奇妙事物都是这种的话,探寻横滨的计划其实可以缓一缓。   等待的过程并不算长,很快,司机就驾着车来到了河岸旁。   司机先生中森翔太瞧着小小的孩童,再看看被他家小少爷踹昏过去的倒霉蛋,挠了挠头。   横滨这个城市真是邪性,他家小少爷在东京的时候是多么文雅乖巧的一个孩子啊,现在刚到横滨才几天啊就……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和助理将少年人抬上了车。   片刻后,车辆朝着医院驶去。   与此同时,森鸥外也寻了过来。   他将太宰治平日里喜欢去的作死地点全都找了个遍,尽数无果之后才沿着鹤见川一路找到了这里,毕竟这里是太宰治最钟情的自|杀场了。   要是这里都无法刷新出来太宰治……   森鸥外眼帘低垂,掩藏在阴影下的脸庞骤然变得晦暗起来。   黑色的车辆从他身旁驶过,冥冥之中森鸥外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已经驶离的车辆,不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男人挠了挠鬓角:“是错觉吗?”   他的感觉自然没有错,只是站的位置不对,太宰治正好坐在了他的视线盲区,于是乎男人就这般错过了唯一发现少年的机会,也注定了他今日即使走遍整条鹤见川都不可能找到太宰治了。   就因为这一错过,太宰治被送进医院这件事情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然后,中森翔太和助理先生小野叶三郎,差一点被医生给送进警察局,罪名——虐待儿童。   要问为什么?   剥离了少年那沾满脏污的外衣之后,医生发现了他身上紧紧缠着一重绷带,那白色的织物宛若少年的第二层皮肤,所有可能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有白色的影子。   等到护士将它们尽数剥落之后,众人才明白它们存在的意义。   ——遮盖那密密麻麻的伤痕。   数不清的割痕、抓伤以及无法说明具体分类的瘀痕……   白皙、青涩的躯体上爬满了丑陋的痕迹,宛若一尊光洁无瑕的白瓷瓶被人打碎,又艰难拼凑起来,虽然优美的形体维持下来但光洁的外表却不复存在,只剩下一重又一重的裂痕昭示着他曾经受过的伤害。   只是瞧着就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任谁看都会以为这是个被百般虐待的可怜少年,尤其是在看到那张清洗干净的精致小脸后,很难不产生一些不妙的联想。   于是乎,将他送来医院的中森翔太和小野叶三郎首当其冲成了嫌疑人。   万幸,这个误会很难站住脚,待到医护人员冷静下来之后,中森翔太和小野叶三郎的嫌疑成功被洗清了,在真正见义勇为的好心人伏黑惠的背书下,二人最终也被定位成好心人。   不过,医生到底还是报了警,顺带还通知了儿童保护协会。   旧伤、新伤、脑震荡以及轻微的溺水综合症表现,无论怎么看都是犯罪啊!   尤其是将他打成脑震荡的暴徒,简直罪不容诛!竟然将这样一个昏迷的孩童扔进河里,这分明就是谋杀啊!   必须得抓住这人才行,要是让这种人逍遥法外,不知道会有多少孩子受害。   少年脑震荡元凶·暴徒·伏黑惠:“……”   孩童听着周遭的控诉,末了还是没有吭声,只不过心里面的愧疚逐渐累积,抱着兔子的手紧了又紧。   感觉自己好像是误会对方了,他好像不是故意恐吓自己的……   此时此刻,伏黑惠对于太宰治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至少,在太宰治苏醒前,伏黑惠的确深感抱歉。   医院的效率很高,很快警察和儿童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就上门了。   非常巧合的是,在警察和协会人员了解完情况之后,提出见一见‘受害人’之时,太宰治醒了。   白色的灯光,白色天花板,以及白色的床褥,心电监护仪运转的声音,鼻尖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无一不在昭示这里是——医院。   还未等太宰治起身,他就听到了繁杂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放眼望去一群身着不同制服的陌生人走了进来。   少年本能地对他们做出了区分,医生、警察、儿童保护组织以及‘好心人’嘛……   太宰治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好似刚刚苏醒,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模样。   “啊!病人醒了!先不要过来,我需要先给他进行检查。”   于是乎本来准备上前的众人脚步一缓,将空间留给了医生。   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手电,对着少年照了照,瞧着他瞳孔正常反应之后,就收回了手电。   随后医生又竖起几根手指询问少年:“能分辨出这是几吗?”   太宰治看着面前竖起的四根手指,眼睑轻垂,乖巧地道:“是4。”   “姓名、家庭住址,还有昏迷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回应医生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漂亮的鸢色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茫然。   见状医生眉头轻皱,又问道:“那你还记得什么吗?”   听到这话,少年的目光缓缓移向人群之外的伏黑惠。   一大一小,隔着人群相望,在被那双空洞的鸢色眼睛注视的瞬间,伏黑惠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干人的目光顺着少年看去,一同落到了伏黑惠的身上,顶着众人的注视,伏黑惠心中那股不妙感越发清晰起来。   小小的孩童,预感到可能有一个大麻烦要砸在他身上了。   片刻后,医生下了论断:“这孩子其他机能没什么问题,但是记忆上……初步鉴定是逆行性遗忘。”   也就意味着这孩子之前经历了什么,现在全问不出来了。更加麻烦的是,在少年苏醒之后不久,他就陷入了极端的恐慌躁动中,无论是谁,只要接近他,就会引起少年应激似的反抗,严重者还会被他攻击。   在场唯一被他接受的,只有——伏黑惠。   被少年钦定为唯一记忆的人,也是在场看起来唯一一个不会对少年产生危险之人,伏黑惠顺理成章地成了在场众人之中唯一被少年允许接近的人。   医生在准备给惊恐挣扎的少年注射一针镇定剂之后,就被少年排除在外了。此外,这一针也成功唤醒了少年对医院的恐惧。   于是乎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少年的精神高度紧绷,恐惧生人、恐惧医院、恐惧医生,这种情况下他本就不健康的身体只会承受更大压力。   很显然在医院休养对陷入恐惧的少年来说并不是个好选择,至于儿童保护所那边,就他这般抗拒生人的模样根本也无法将他带走,只会引起他更大的恐慌。   在经历过一番努力,完全无法控制住少年的警察、医生以及儿童保护协会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看向躲在孩童身后勉强安静的少年人。   此时此刻,备受折磨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一个想法——少年目前的最好归属就是跟着这孩子了。   至于孩童家里有没有收容少年的空间?   只听中森翔太和小野叶三郎对孩童的称呼,他们就知道孩童家里绝对有这个实力。   伏黑惠站在房间的角落处,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思索着。   他身后藏着一个将他当作盾牌的‘失忆小可怜’,身前是一群将他当作救命稻草的可怜成年人。   来自身前、身后的灼灼目光好似要将伏黑惠单薄的肩膀给烧穿。   一时间他竟然成了解决事件的重心,这让伏黑惠本能感到有些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玻璃门上,门上倒映着他和少年的影子,伏黑惠注视着那个瑟缩颤抖的身影,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了怀疑:这人……真的失忆了吗?   要问为何伏黑惠会产生这种怀疑?   ——大概是因为眼睛吧。   那双眼睛与其说是茫然,不如说是空洞。   好似写满了情绪又好似空无一物,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晦涩,给伏黑惠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眼神、这种微妙的感觉,他在另一人身上日日可见。   少年给他的感觉与涩泽龙彦有些相似。   正是这抹相似让伏黑惠生起了怀疑。   少年所谓的失忆、所谓的恐惧,真的可信吗?   孩童思索着,但是观察了良久也没能从太宰治身上找出半分破绽。   最终作为将少年送进医院的‘罪魁祸首’,伏黑惠还是在一干人的恳切注视下接手了这个麻烦。   末了,伏黑惠抱着兔子,牵着孩子走出了医院。   第一次独自出门,伏黑惠不仅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反而还带着收获回家了。   虽然这个收获意味着麻烦。   再次坐上熟悉的车,只不过这一次与来时不同,后座上的少年已经改头换面了,中森翔太和小野叶三郎通过后视镜隐晦地观察着少年。   此刻身穿一身病号服怯生生地靠在伏黑惠身边的少年人,无论怎么瞧,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但,他们两个却不曾放松警惕。   少年人上车之后,乖巧而安静,完全看不出来在医院时因应激而攻击性十足的模样。   少年此刻眉眼低垂,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更让人无法分辨那双阴影之下的眼睛里藏着什么情绪。   淹没在黑色之外的少年,隐隐之间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事实上,太宰治此刻的心情其实还算不错。   少年不着痕迹地透过车窗观察着孩童。   俊秀却阴郁的眉眼此刻带上一丝可以称为兴味的情绪。   这个小孩竟然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真有趣。   不过,自己到底是哪里让他产生了怀疑?   久违的被人看穿了伪装,这难得的失败让太宰治升起了些好奇心。   然后这份好奇在抵达涩泽家的别馆后不断升级。   太宰治:“……”   太宰治:“——!”   伏黑惠看得很是清楚,直至这一刻,对方的眼神才勉强脱离了空洞称得上茫然,同时还带上了几分惊异。   太宰治眼角轻轻抽动,一双鸢色眼睛紧紧盯着走过来迎接伏黑惠的那两个黑白花色的存在。   少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缓缓睁开。   那黑白色依旧伫立眼前,完全没有消失的痕迹。   所以……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   是真的有熊猫啊——   活的、会主动迎接人的熊猫?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熊猫是可以家养的东西吗?   还是说他们来的地方其实叫作‘上野动物园’。   十四年来,太宰治第一次如此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   ————————!!————————   哒宰:我在做梦,为什么日本人家里会有熊猫?[柠檬][柠檬][柠檬] 第67章 回家中:甚尔:啧,孔雀又开屏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太宰治木着一张脸伸出手捏了捏近在眼前的熊猫爪子,肉垫极具弹性,软蓬蓬的毛皮下是与体型完全契合的肌肉组织和骨骼支撑。指尖反馈的触感告诉他,这的确是原装熊猫,并不是什么人穿皮套充当熊猫的变态戏码。   排除了常规的选项和最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选项就变得明朗了起来,是科技又或是玄学。   太宰治思绪转动,手下动作也未停,甚至两只手都放了上去,巳月爪子上的毛都快被捏扁了。   巳月歪了歪头,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恼,这还要抓多久啊。   伏黑惠瞧着少年脸上那堪称清澈的眼神,心中升起一抹骄傲,果然,没有人可以逃过熊猫的魅力。   这可是熊猫,魅力之大无人能及,就连涩泽家的那位大家长都不能免俗生出了‘觊觎’之心,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大小熊猫的地位在涩泽节子心中几乎和伏黑惠比肩,妇人每次上门都带着把可爱的孙子和熊猫们拐走的心思,而这个企图更是受到工作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涩泽龙彦别馆的涩泽武的大力支持。   成日东奔西跑的涩泽武先生,虽然是正牌父亲和爷爷,但是出现在涩泽别馆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腔慈爱之心只能化作源源不断的礼物和通话流向别馆。简直可怜极了。   话回正题,伏黑惠瞧着还想继续捏熊猫的太宰治,小孩伸手扯了扯太宰治的衣摆,开口道:“好啦,巳月要去工作了,放开它吧。”   太宰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视线落到熊猫身前的围裙上,这原来还是工作熊猫吗?   这家……真的好神奇啊。   “走吧,来这边,先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稍后还要给协会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报平安呢。”四岁的孩子在此刻展示出了非一般的成熟。   太宰治任凭孩子将他牵走,想要趁机逃走的计划也顺势往后推了推。   感觉留下来还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于是乎,少年人决定留在涩泽家过夜。   比起来东京那边和风为主洋风为辅的建筑风格,横滨这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西洋风公馆了。   因为各种历史遗留问题,横滨的建筑风格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偏西化,又因为外国企业颇多,基础建设比周围城市更接近国际风,在这种环境下想要找个和风建筑也不容易。   和洋混合有和洋混合的好,纯粹的西洋风也有西洋风的好处,西洋风的新家房间看起来更显疏阔。   仅仅是伏黑惠的房间,再来四个太宰治都能住得下,根本不用担心空间问题。   不过,涩泽家的待客之道可没有凑合一说,太宰治的客房早就准备好了,浴室里也放好了热水,甚至连家庭医生都已经在外面待命了。   鉴于从将少年捞上岸之后对方的表现,伏黑惠多多少少对太宰治的心理状态有些担忧,完全不放心少年一个人待在浴室里,总感觉放任对方一个人待着一定会出现新的幺蛾子。   于是乎浴室里就出现了这般倒反天罡的一幕,四岁孩子照顾十四岁的少年洗澡。   太宰治戳了戳水面上漂浮的一连串鸭子,这是伏黑惠贡献给他的。   随后太宰治将视线移向蹲在一边顺便给兔子洗澡的伏黑惠。   视线着重打量了兔子几眼,水盆中的兔子戴着小小的挡水帽,一动不动任凭孩童摆布,如果不是那三瓣嘴时不时动一下简直跟个玩偶无异。   熊猫、兔子,就连能力都是召唤小狗,这孩子还真是对动物爱得深沉。   太宰治趴在浴缸的壁沿上安静地看着小孩动作,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少年的面容,在水雾的遮掩下他褪去了伪装,整个人显得越发阴郁,半身浮出水面,影影绰绰的模样宛若什么藏身迷雾中的鬼魅,带着魔性的危险与魅力。   尤其是那双鸢色眼睛,好似传说的摄人心魄魔眼,只不过并非那种让人陷入迷恋无法脱身的魔眼,而是坠入恐惧难以自拔的魔性眼睛。   此刻它们正冰冷地审视着前方的孩童。   奇妙的熊猫造物,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身负强大力量的孩童,以及处处不曾遮掩的奇妙处——   看样子他为了避开警察和儿童保护组织而选择碰瓷的对象,拥有不得了的背景呢。   这一家人竟然选择在这种时节突然入驻横滨……   呵,看样子森先生的算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响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收回了多余的情绪。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让森先生自己烦恼去吧。   至于森鸥外发现不了怎么办?   太宰治表示那就是森鸥外自己的问题了,与他无关。   不过,这些都是成为港口 mafia 之后森鸥外才有资格关注的问题,在此之前森鸥外知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于是少年心安理得地放了森鸥外鸽子,连私下里联系一下的打算都没有。   可怜的森鸥外,顶着冷风沿着鹤见川走了一圈,别说找到太宰治就连少年的绷带影子都没瞧见。   在少年换上柔软的衣物吃着美味佳肴的时候,寻人无果还喝了一肚子寒风的森鸥外被紧急拉去港口 mafia加班了,别说吃饭了就是歇一歇都不可能。   因为老首领再次病危了。   港口 mafia 上层首领室,包括森鸥外在内的一干医生正全心全意地救治着老首领。   此时此刻可以说是这个黑夜的暴君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了。   要问为什么森鸥外不趁机做些手脚,或是直接消极治疗?   因为,前面有干部守着,后面有机枪架着,同行抢救的医生中还有港|黑自己的死忠成员,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森鸥外都不会在这时候动手。   而且……时机不对,那股因为暴虐统治而孕育的火焰还没累积到可以覆盖旧日余烬的程度。   事实证明,按兵不动是正确的选择,这场急救虽然小有波折但总体上还算平顺,平顺到有无森鸥外都不影响结果,所以但凡森鸥外刚刚动半分歪脑筋,等待他的就是被群起攻之。   森鸥外安全了,老首领救回来了,对于港口 mafia来说这是好事,但是对于横滨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伴随着港|黑老首领的病情再次恶化,笼罩在横滨之上的风气越发恐怖压抑。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外如是。   基本安定的织田作之助终于抽出时间可以回家一趟了,为了以防万一青年并没有用常规方式回家。   于是乎,横滨涩泽家的新宅邸迎来了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安保检测员。   事实证明,安保这种东西无论再怎么严密只要实力够强还是能够找到破绽的。   织田作之助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家,在从青冢和也口中知晓家里有客人之后,青年无比庆幸自己选择潜行回家。   好险,差一点就暴露了。   “客人?哪里来的?”   “小少爷从河里捡的。”   织田作之助:“?”河里捡的?   青冢和也点了点头,仔细解释道:“就是前天的事情,小少爷从鹤见川里面捡回来的,因为失忆且无处可去,小少爷就把他带回家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示意自己了解情况了,别馆面积惊人,只要他有心注意绝不会暴露在客人面前。   就像太宰治已经在涩泽家蹭了两天饭,跟家里的帮佣混了个面熟,结果他却从头到尾没见过涩泽龙彦,其中就有房子太大的锅。   当然,此外,还有涩泽龙彦太过忙碌的原因,【虚舟】的建设,实验室的建立,在各方势力中周旋,以及将早就准备好的各种暗线、后手一一落实……这些都需要涩泽龙彦坐镇指挥。   青年可谓忙碌至极,待在外面的时间是待在家里的两倍还多。在此情形下,他自然不会为了满足一个陌生少年的好奇心,就专门抽出时间去接见对方。虽然即使不忙碌,他也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不过,虽然太宰治没有见过涩泽龙彦,但涩泽龙彦却见过太宰治。   在伏黑惠将少年捡回家的当日,少年心神被熊猫吸引的瞬间,涩泽龙彦就站在园圃的另一边。   隔着半个园子,涩泽龙彦虚虚地观察了少年一眼。   然后,青冢和也就被留在了家里。   正因如此,青冢和也和少年打了不少交道。   从自家少爷的态度中,青冢和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太宰治的不一般,所以青冢和也与太宰治相处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的关注。   正是这几分注意让青冢和也明白了,为何自家少爷会特意让他留在家里。   起初他并没有从少年身上发现什么不妥。   不过,一次机缘巧合下,他看到了少年独处时的模样。   俊秀的小脸没有半分表情,静静地注视着湖面,那双鸢色眼眸之中只剩下让人捉摸不透的阴翳。   从这个姓名不详、来历不明、自称失忆的少年身上,青冢和也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个未曾遇到小先生之前的少爷。   虚无、空洞,又好似孕育着他们这些人无法理解的浓郁晦涩。   只不过很快少年又戴上了那副茫然的假面,应当是感觉到了青冢和也的视线。   不过,仅是那一眼就足够了。   对于少年的危险性,青冢和也已经有了判断。   因此在听到织田作之助回来之后,他才急忙赶过来告知情况,避免二人碰面。   “龙彦先生在家吗?”   “在家,少爷比您早回来一步,现在他应该在书房,对了您今晚还需要赶回去吗?”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明天再走就行。”   他这个卧底,做得十分随便,自由到完全不像是卧底。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暴露他和涩泽家关系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连回家都不需要太过遮掩。   “我这就去准备,茶水之类的我一会亲自送到书房。”   “麻烦你了,和也先生。”   在青冢和也一点不隐晦的‘暗示’中,织田作之助前往了书房。   青年轻轻敲了敲书房门,随着涩泽龙彦允许进入的声音响起,织田作之助才推开门进去。   涩泽龙彦看向来人,猩红的绯色多了几分光彩,青年姣好的眉眼弯了弯。纵然青年的眼瞳里闪烁着晦涩不明、令人望而生畏的光芒,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变得柔和起来,这一笑让青年本就俊美异常的脸庞越发夺目。   织田作之助瞧着涩泽龙彦这般模样,明明话已经到嘴边了,却被他硬生生给忘了想说什么了。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了伏黑甚尔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对涩泽龙彦的评价:   那个白毛与其说是龙,还不如说是属孔雀的,天天开屏……   ————————!!————————   甚尔:这种天天看孔雀开屏的糟心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什么死了还要受这种折磨。[白眼] 第68章 超越者:哒宰:啧,撞风格了。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脑袋,想要将大脑里面失礼的想法甩了出去。   片刻后,红发青年轻咳一声,艰难地从脑海中找到那些差点被忘了个彻底的正事。   最近,因为伏黑甚尔的课迎来了再次升级,其他课程安排又不相通,所以自从东京一别后他们就再未曾见过彼此了。   如果不是那定位还好好地挂在织田作之助的手指上,某位涩泽先生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只是,没有了伏黑甚尔大课堂提供的见面机会,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之间的情报交换的确是受到了些许影响。   纵然可以通过系统D2333进行信息交流,但涩泽龙彦并不喜欢被系统无端闯入的感觉,所以非十万火急的事情织田作之助一贯不会让系统帮忙传话。   不过超越者的出现很明显就属于紧急事态范畴,在遭遇超越者的瞬间织田作之助就将信息传递回去了。   虽然消息是通知回去了,但是关于横滨突然出现超越者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并非简单传递一下消息就能解决。   超越者的出现,对于横滨、对于时局、对于他们究竟意味着什么皆是未知。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超越者的出现只会让横滨的时局更加混乱。   “港口 mafia 中一名叫作‘兰堂’的成员,以及镭钵街上的【羊之王】中原中也,都具有超越者级别的能力,前者可以确定是超越者无疑,后者尚不能确定是什么情况。”   二人移步到书房中的休息区,茶香伴随着氤氲的热气蔓延,织田作之助捧着温热的茶水,心中不自觉地放松。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话,涩泽龙彦并未感到吃惊,毕竟这是日前就已经知道的消息。   至于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涩泽龙彦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但是很快这微末的惊奇就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压过去。   诸如,为何超越者会出现在横滨?他们是何时出现的?他们留在这里又有何目的?他们之间是否有不为人知的联系?他们的存在会对己方的筹谋有所阻碍吗……有太多的事情都比惊异更重要。   有些事情只有未知时才最可怕,一旦被人勘破,即使只是微末的痕迹也足以对其杀伤力造成毁灭打击。   正如‘超越者’这件事情,如果在涩泽龙彦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被揭露,的确会对未来的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只不过幸运之神很明显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在巨兽收敛爪牙在人群中蛰伏隐匿时,织田作之助看破了他们的身份,正是这一步的信息差让涩泽龙彦掌握了主动权。   ‘超越者’本身就是兰堂与中原中也所代表的秘密中最为关键的一条线索,涩泽龙彦牢牢扯住了这根线头,沿着这条线索抽丝剥茧直至理清其中所有的结。   而今关于这两人,涩泽龙彦比织田作之助了解得更清楚,甚至连兰堂和中原中也这两个当事人知道的内情都没涩泽龙彦多。   毕竟那两个人,一个失忆,一个懵懂,即使是事件的亲历者,想要拼凑真相的全貌也不是那么容易。   “关于他们二位的情况,我大致已经调查清楚了。”涩泽龙彦直接道:“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补足,但对目前的时局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情不自禁歪了歪头,湛色的眼里一片茫然:“……”   系统D2333:【……】系统闻言都差点宕机。   这么短短几日就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一主一统心中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瞧着织田作之助那写满茫然的脸,涩泽龙彦轻笑,脸上完全没有因为织田作之助跟不上他思维节奏的不耐,甚至还十分贴心地给织田作之助解释了一下勘破二人秘密的关键。   涩泽龙彦轻声开口,“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横滨这般小城突然出现两个超越者级别的人物,他们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之后,在中原中也的调查中,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新问题?”   “是时间。”涩泽龙彦轻声说道。   “时间?”织田作之助眉头轻皱,眼中的疑惑几乎溢出。   【羊之王】中原中也,关于他的记录截止到六年前,他的扬名几乎和镭钵街出现的时间趋同,在此之前少年的过去只有一片空白。   虽然不乏时间不够尚未探明的可能,但一个孩童过去的信息如此难以挖掘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基于这点,涩泽龙彦派人去接触了一下【羊】的成员。   想要不着痕迹地从尚且青涩的羊羔们那里套个话并不是什么难事,调查者问出了不少信息。   一个非常有趣的情报引起了他的关注。   最初被这些羔羊捡到的中原中也没有记忆,八岁的孩子完全没有俗世常识,宛若一张白纸任由人涂抹勾勒。   完全没有对世界的认知。这种状态与其说是失忆,不如说是刚刚脱胎于世,才更恰当。   八岁降生,身负伟力,这不符合自然天理。   这些看似超脱的天赋,却成为孩童并非脱胎于常理的罪证。   ——一个被人为制造的‘婴孩’,人类触碰禁忌的果实。   于是乎,很多东西就能够串联在一起了。   超越者,一个违背常理的强大‘婴儿’,至今找不到爆炸缘由的镭钵街。   知晓了大致真相之后,涩泽龙彦略施小计从异能特务科某些好用的工具人那里发掘到了一些被政府刻意掩埋的惨烈真相。   日本军方实验室借鉴某国的成功经验,开启了禁忌的实验并取得了成果,这个成果被大国所悉,于是派遣两位超越者前来攫取实验成果,只是这对搭档却起了内讧,被军方发现,还造成了镭钵街动荡。   “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位兰堂先生和他的搭档反目的细节,但应该和中原中也有关。”   织田作之助听的眉头紧锁,六年前的镭钵街爆炸他自然知晓,在爆炸发生前他正在距离爆炸发生地不远处的街区进行任务,可谓是亲眼见证了那场灾难的发生。   只是转瞬间,百万生命烟消云散。   火焰、死亡与悲鸣将横滨打造成了炼狱。   时至今日织田作之助都无法忘怀那个场面。   但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这场灾难是人祸!   还是人类触及禁忌引起的灾祸。   织田作之助神色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心情。   一种无法形容的无力和厌弃在青年的胸膛中弥漫。   不过这萎靡也只有一瞬而已,毕竟人性之恶,他见识过太多。   官方做的那些藏污纳垢的事情,他自然也见识不少。   虽然受到了冲击,但还没到道心破碎的程度。   “所以说,那位兰堂先生和中原君尚未发现彼此吗?”   涩泽龙彦点头,异国的超越者,诞生于实验室的禁忌,是麻烦也是机遇端看他们怎么安排了。   白发青年端起茶杯,茉莉花瓣在金色的茶水中漂浮起落摇摆不定,在青年的注视中它最终沉入杯底。   此刻,优势在他们啊——   ·   在涩泽家的日子很舒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卧榻柔软、佳肴味美,挑不出一丝不好。   但再好,这里也不是太宰治的归属。   太宰治对涩泽家的探索也逐渐到了瓶颈期,脑震荡也已经休养好了,太宰治渐渐失去了继续停留下去的兴趣。   于是那个被推迟的溜走计划再次被提了上来。   只是天公不作美。   太宰治看着自己早早探明的安保疏漏处,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里的安保缺口什么时候补上的!?   始作俑者织田作之助先生深藏功与名。   太宰治无奈,自从遇到伏黑惠开始,他的运气就变得微妙起来。   冥冥之中,好似这个家、这家人,有些克他。   少年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最简单的逃离方式,启用B 计划。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比如正门什么的。   至于他走后伏黑惠他们如何应付儿童保护协会的人。   太宰治将手放在后脑勺上,抬头望天。   这么长的时间那群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吧。   诸如他身上的疤痕并非什么被虐待留下的痕迹,而是自|杀的刻印。   嘛,被那些人缠上会很麻烦,果然还是快点走掉比较好。   少年如是决定,也做出了行动。   片刻后在少年的请求下,伏黑惠答应了与少年结伴上街的请求。   只不过有心栽树树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即将离开涩泽家之际,太宰治反而见到了他一直未曾见到的家主先生。   白发、赤眸、高挑且俊美的青年人,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但这不是吸引太宰治的地方。   隔着车窗,太宰治看向那双绯色的眼睛。   浓艳的红色明明应当是世间最为炽烈的颜色,可是放在这人身上只剩下令人胆惧的冰冷。   那眼眸宛若坚冰,在冷的同时,也清晰地倒映出被注视者的影子。所思、所想、所有的不堪与欲念都照得清清楚楚,那种从内到外、从皮肉到思想都被人审视剖析的感觉委实不是什么好体验。   诚然这是一双很美丽的眼睛,但很少有人能欣赏到这双眼睛的美丽,因为对很多人来说与涩泽龙彦对视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太宰治并不畏惧与之对视。   只是短暂的一眼接触,已经足够让太宰治知晓自己的破绽出现在哪里了。   载着涩泽龙彦的车辆已经驶走,太宰治瞧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车影,低垂眼帘。   那冷漠之下还孕育着他极为熟悉的晦涩。   但……   少年轻咬唇瓣,鸢色的眼里漆黑一片,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那黑色并非波澜无惊。   情绪翻腾涌动,最终定格在【嫉妒】之上。   不一样啊。   但是不一样啊。   ————————!!————————   惠:继被碰瓷之后又要背锅,太宰治,呵——[裂开] 第69章 善果啊:幸运女神的加护 Max   神秘少年往来如风,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连个姓名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一些小麻烦。   诸如频繁登门的儿童保护协会成员们。   少年消失的时候,他的体检报告也正好出来了,于是乎问题大条了。   他们发现少年人身上半数伤痕都非他人制造……   知晓了这件事之后,儿童保护组织将少年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一个被虐待且有严重自毁倾向的少年怎么看问题都很大。   只不过当他们做好预案准备前往涩泽家拜访的时候,涩泽家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毫无征兆地砸了过来。   ——少年消失了。   “离开了?”   “是的,那位先生今早提出想要出门逛一逛,在经过商场的时候突然离开了,我们现在正在紧急寻找,不过商场太大、人员混杂找到的可能性可能不会太大。”   而且那个少年还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他好似站在上帝的视角上观察着他们的行动,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搜寻,甚至一路上连监控都没记录下他的身影。   少年宛若鬼魅一般消失在人海中。   太宰治的这一举动可谓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青冢和也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此时此刻他好似梦回过去,这种离谱程度的‘捉迷藏’他以前也玩过,那还是他最初前往龙彦少爷身边侍奉时遭遇的事情。   在初到龙彦少爷身边的头一个月里,在龙彦少爷有意躲避下,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别提面对面侍奉了。在那一个月里,年轻气盛的他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也清楚了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壁垒究竟有多大。   那段时间内他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专业性……唯独对于龙彦少爷的聪,他再没有半点怀疑。   直至今日,回想起那过于惨烈初遇,依旧让青冢和也感到无地自容。   而今……噩梦竟然再次重演了。   天呐!这种‘问题孩童’竟然不止龙彦少爷一个吗!?难不成世界造物还要追求什么KPI,隔个七年就必须有一名天才问题孩童降生于世之类的……   在青冢和也多年与智商卓绝的问题儿童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今天想要找到那个孩子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事实上正如青冢和也预测的一样,少年那一走宛若鱼儿进了大海,让人无处可寻。   儿童保护协会想尽办法都没能找寻到半分少年的踪迹。   至于记录?   他们没来得及留在半分音像记录少年就消失了,只剩下那些见过太宰治的目击者口述出来的文字资料。   总之就是少年跑了。   作为被太宰治当作筏子的伏黑惠小朋友非常不爽。   事到如今太宰治装失忆这件事情自然也有了定论。   至于是否是故意吓他,那件事情当然也有了结果。   “那个坏心眼的绷带控。”孩童气鼓鼓地说出了可爱的诅咒:“我诅咒他买不到真的螃蟹罐头!永远来不及补充绷带。”   某位已经走远的绷带控先生顿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末了少年揉了揉发痒的鼻头,不甚在意地说道:“哎呀呀,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对于伏黑惠而言这是一个很难过去的坎,但是对于横滨而言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只不过在经历这件事情之后,伏黑惠的横滨冒险旅途上时不时刷新出一个太宰治参与。   还是一个剥落伪装、恶劣尽显的太宰治。   伏黑惠瞧着面前十分不见外的太宰某人,双颊微鼓:“我可没有说要请你吃饭。”   “唉?别这么冷酷嘛,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可以‘坦诚相见的关系了。”少年漫不经心地说着不正经的话,与其说是求和还不如说是故意火上浇油。   伏黑惠闻言更加生气了,想起之前这人装失忆装可怜的时候,自己因为愧疚极力照顾他的情景,伏黑惠感觉自己真的亏大发了。   思及此处,伏黑惠忍不住剜了一眼太宰治,如果不是玉犬无法近少年的身,伏黑惠真的很想放玉犬咬他一口。   不过说起这件事,孩童那被抑制的好奇心再次出现,他看向太宰治,问道:“你是异能者?”   “嗯,算是。”太宰治如是说道。   伏黑惠的小脸轻皱,‘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是什么说法。   少年伸出手对着伏黑惠说道:“要来试一试我的能力吗?”   太宰治的邀请,宛若海妖的呢喃,充斥着不可言说的蛊惑和危险。   对此——   伏黑惠果断地伸出手。   孩童软绵绵的小手捏住了太宰治的指尖,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邀请者倒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倒也没有收回手就是了。   “然后呢?”伏黑惠抬头望向太宰治。   “然后,试一试召唤你的小可爱们吧。”少年如是说道。   伏黑惠照做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   刻印在骨血中流传的能力消失了。   原本应该活泼回应他召唤的式神们毫无动静,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切断了他与它们的联系。   孩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震颤着看向太宰治。   玉犬原来是这样消失的吗?   竟然连影法都可以从源头抑制吗?   “抑制?不,是真的消失了。”伏黑惠得出了结论,“所以你的能力是让其他人的能力失效。”   一个可以无效化其他异能力的异能者,彻头彻尾的反异能者。   亦或是——能力者的克星。   孩童翠色的眼里满是惊异。   所以才说‘算是’异能者吗?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伏黑惠收回了手,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神带了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怜悯:“你还是谨慎点吧。”   作为流传了千百年的术式,【十种影法术】的强大毋庸置疑,竟然被如此轻易压制了……这让伏黑惠有种即使面对比【十种影法术】更强的能力,少年都能轻松压制的感觉。   ……怎么想都很不妙啊。   比起孩童的满腹忧虑,太宰治本人倒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点餐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   见此伏黑惠也没再说什么,虽然这能力是个大麻烦,但是很显然这人有处理这个麻烦的能力,既然少年还能如此自在地生活,说明他自有分寸。   想明白之后,伏黑惠也不再纠结,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迅速制止某位完全不知道节制为何物的家伙继续点餐。   总而言之,抛开某个人恶劣的戏弄,这顿饭两人吃得还算是宾主尽欢。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太宰治留给了伏黑惠一句话:“冬天可不是进行探险游戏的好时候,等到春暖花开再继续吧。”   说完,少年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很快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恍若他今日出现就是为了蹭顿饭留句话罢了。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思索着少年刚刚的话语。   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吗?”涩泽龙彦闻言抬头看向窗外,高耸在横滨的中心黑色大厦就在青年的视线前方。   看样子,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片刻后青年将视线移回桌案上,那里摆放着一台电脑,电脑画面定格在一封邮件上。   一封感谢邮件,寄件人:泽田弘树,想要感谢的对象则是织田作之助。   至于为什么会发到涩泽龙彦这边,因为涩泽龙彦才是与那些研究员有牵扯的人。织田作之助只是随行参观者,与研究人员没有太大交集,所以研究员自然不会特地去索求织田作之助的方式。   因此泽田弘树只能将邮件发送到与织田作之助关系亲密的涩泽龙彦这边。   “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是不讲道理。”涩泽龙彦轻笑,“不过当它站在己方之时,这种不讲道理却让人着迷。”   织田作之助在美国结下的善行在如今有了回报。   一个异常甜美的果实。   青年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资料上。   上面记载着泽田弘树的相关资料以及近况。   涩泽龙彦的指尖在泽田弘树的近况上敲了敲,末了,青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仿佛上天都在帮助着他们攫取这颗甜美的果实。   泽田弘树,一个拥有超凡天赋的孩子,一个注定划时代的英才。   但,悲哀的是,在生与死这件事上,无论怎样超绝的智慧都难以将他们逆转。   美国。   早慧的孩童站在母亲的病床前,面对病魔的骤然来袭,超凡的智慧毫无作用。   此时此刻,孩童褪去了所有光环,只是哀戚地注视着病床上憔悴的女人,宛若一头无助的小兽瑟缩颤抖。   眼睁睁看着母亲身体衰败的无力感,几乎让孩童精神崩溃。   纵然有不少人为他们提供了帮助。   甚至连最坏的情况出现后,他该如何生活都帮他进行规划。   泽田弘树从心底对那些好心人表示感谢,但是他的母亲还在世,那些关于母亲死后自己该如何做提议,他并不想谈。于他而言,那些假设给他一种好似众人迫不及待让母亲离开的感觉。   虽然他知晓这只是他的错觉,但他依旧排斥。好似只要他不去想、不去谈,他的母亲就永远不会离开。   即使已经知晓了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他们母子注定分别的事实,但在那一日来临前泽田弘树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此刻,他由衷地祈求着,祈求着奇迹的发生,就好似不久前从死亡边缘拯救自己的奇迹一样。   坏消息,奇迹并不知晓他的困局。   好消息,奇迹的‘伴侣先生’决定将他纳入组织的羽翼。   ————————!!————————   涩泽龙彦:人才,唾手可得。 第70章 冬日雨:杰:天,要变了!   疾风骤雨在夜晚倏忽而至,横滨到处泛滥着污浊的水流,在这冬日还能看到如此滂沱冷雨,委实反常。   不和天时的气候配上不和人伦的世道,倒是和横滨这个常理颠倒的城市十分相配。   只是这些所有相配的反常,对于生活在其中的民众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织田作之助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窗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街道上的模样。   城市之上笼罩着浓浓阴云,街道上却无比晦暗。   无形的恐慌在街道上弥漫,在港口 mafia 肆无忌惮的暴行中,一个两个都噤若寒蝉。   街头上,那散发着血腥与不祥的悬赏贴满了大街小巷,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孩童都不敢随意说话,生怕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举报到港口 mafia 那里。   横滨,明明是现代的发达都市,可被硬生生扭曲成中世界的西欧,大肆实行着‘魔女审判’,在这种不讲理的统治下,压抑的人心开始异化。   织田作之助瞧着萧条的街景止不住地叹气。   人心啊,真是复杂的东西。   港口 mafia。   【mafia】,本是为保护家人,反抗侵略者骚扰而存在的结社,结果在时间的推移中演化成了犯罪组织的代名词。   就像港口mafia,在战争时期这个组织曾经不遗余力地维护过横滨的利益,很长一段时间横滨的黑夜秩序都有赖于他们维持。   但是时过境迁,往昔的维护者成为了今日的加害者。   屠龙者终成恶龙吗?   思及此处,织田作之助赶紧摇摇头,屠龙什么的,太不吉利了。   青年放下已经喝空的咖啡杯,拉上了窗帘。   房间案几上,笔电的屏幕还未熄灭,通过加密渠道送出的邮件现在应当已经躺进上司的邮箱了。   不过,按照他那位上司的作风,这封邮件什么时候打开还是个未知数。   对此织田作之助倒是不怎么在意,要说敷衍其实他也不遑多让,这些时日发送过去的报告都是系统帮他撰写的,甚至关于日常汇报之类的至今都是系统D2333隔着各种通讯设备完成的。   织田作之助和横滨公安的确很是相配,双方你敷衍我,我利用你,你把我当炮灰,我把你当作工具人,谁都没将谁放在眼里。   按照系统D2333的话来说,就是:烂锅配烂盖,都烂在一起了。   对此,织田作之助表示谢敬不敏。   总之横滨公安这个烂锅不做人,织田作之助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给他们送业绩。   当然了该利用的时候他也不会留手,毕竟从他上司开始这一条线上就没剩下几个清白人,黑手党跟他们比起来可能都还白一些,但凡有一人落网都算是老天开眼了。   【所以说,横滨这地方黑警数量都快比得上正常警察数量了,它要是能好就奇怪了】系统D2333吐槽,随后他又说道:【宿主,关于简历我已经处理好了,不过加入港口 mafia 还需要投简历吗?】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之前有个前辈说过如果在杀手界混不下去就去港|黑投简历,所以应该是需要的吧,或者后勤部门是需要的。”   【原来如此吗?竟然连管理模式都搞得这么先进,怪不得港口 mafia 是横滨的龙头组织呢】系统D2333十分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又说道:【嘛,说起来,系统绑定宿主的当天您就说要来港口 mafia 投简历,现在这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织田作之助:“……”   听到系统说起过往,织田作之助难得有些后悔,时至今日他大概也明白了,他的培育方向被选作【圣妻】,应当是跟他那一日的灵光一闪脱不了干系。   在他提出那个想法的瞬间,就注定了他有这一遭经历。   万幸的是,港口 mafia 家大业大人才众多,他潜伏进港口mafia 之后摆烂混日子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要是不幸被塞进什么其他小组织,别说混日子了,恐怕还得连轴转,杀人放火各种不想做的违心事要想赶业绩一般做个遍。   所以,横滨mafia 挺好的,还能顺便祸水东引。   是的,祸水东引。   织田作之助身上还藏着一个大麻烦,一个同样来自黑色世界的麻烦。   那个被乌鸦们虎视眈眈盯着的包裹。   一个关于禁忌的研究治疗。   说起来,这份资料也出自横滨……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这座城市还真是包容啊,什么香的臭的都不介意。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横滨到底还隐藏多少秘密。   这一点恐怕谁都说不清。   只不过如今显露的微末隐秘已经足够黑暗。   同时这黑暗的阴翳一直纠缠着横滨。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位超越者先生。   如果进入横滨,迟早会碰上对方吧。   届时,他又该如何反应呢?   关于这一点直至织田作之助成功应聘港口 mafia 之后依旧没有头绪。   是的,织田作之助应聘成功了,以一份织田作之助前半生生平为蓝本,无学历、无技能、无经验的三无履历成功获得了港口 mafia 的底层岗位。当然这份履历中,并不包括他传奇杀手的经历。   如果未曾与涩泽龙彦相遇、绑定系统D2333,或许有朝一日他做不成邮递员后,也会用这般三无履历去港口 mafia 应聘就是了。   只是,这履历有或是无都不影响织田作之助被录用,因为港口 mafia 并没有投简历的传统。   想要成为港口 mafia 成员十分简单,只要提出加入基本审查没什么问题就能够通过,不过这一类大多都会被被分去做底层炮灰。那些拥有一技之长的,则可以去更好的部门且更受重用。   只不过入门容易出门难,港口 mafia 是终身制岗位,一旦加入除非是死绝不能退出。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卧底港口mafia 这么困难?   废话,正经的卧底谁不想要往高处爬啊——特指某酒厂的各位假酒们。   爬的高了,动作大了,自然引人注意,破绽也就更容易暴露,可不就下线比较快。   总之,织田作之助成功另辟蹊径,在短短数日内就完成了潜伏进港口 mafia的工作。   毕竟港口mafia 底层成员也是港口mafia 的一部分,可以说港口 mafia 能成为横滨龙头离不开这些底层基石的冲锋陷阵。   很显然主系统认可了织田作之助的选择,默默前进的任务进度条就是最好的证明。   【哇哦!宿主,任务进度条动了,看样子我们思路没有出错】系统D2333美滋滋地说道。   “嗯,只是,底层成员的身份对于之后的任务推动,没什么太大的助力。”   系统D2333:【……】   末了,十分务实的系统君如是说道:【嘛,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这下子沉默的人换成了织田作之助。   总感觉,老师比他这个宿主还要想得开。   实际上,如果非要向上爬的话,织田作之助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他不想。   在经历了惠被掳走一事之后,对于某些事情织田作之助隐隐之间有了新的想法……   只是为港|黑做事跟守护家人情况截然不同,还不足以让他打破坚守,所以织田作之助还决定老老实实做个混子。   而且系统任务只要求他获取一些情报,又不是攻下港口 mafia ,也必要太有进取心。   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即使是底层人物也有他们专属的消息渠道,有些事情从底层入手可能会比从高层来得更容易。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成功加入了横滨。   他本就冗长头衔再添新称号——港口 mafia 织田作之助。   在织田作之助成功潜入港|黑的那一刻开始,停止齿轮缓缓转动,一片晦暗的时局中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东京,某处写字楼内,高悬的【虚舟】之名,散发着簇新的光芒。   夏油杰,作为【宝O梦灵异事务所】代表为了养活员工兼家人的同伴们,他来此地谈人生中第一笔业务交易——会签订合同的那种。   至于接待他的是谁?   正是他无比熟悉的学弟——灰原雄。   “好久不见夏油前辈!”成为正经打工人的少年依旧朝气蓬勃,看起来过得十分不错。   见状,夏油杰的担心彻底烟消云散:“气色不错嘛,灰原。看样子你的新工作待遇很不错啊。”   灰原雄闻言竖起了大拇指,开心道:“是非常不错才对,我和七海正式转正后,工资也增加了,即使扣除医疗费数量依旧可观。”   说起来这件事情,灰原雄止不住地开心,如今他也拥有为家庭兜底的能力了。   “是吗?”夏油杰轻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直到进入了会议厅内,二人一改刚刚的轻松气氛,换上了公事公办的面容。   瞧着学弟那副严肃的面容,夏油杰还有些不适应。   灰原,这家伙真的成为社会人了啊。   不过不适应归不适应,正事上夏油杰没有半分马虎。   “所以就是说贵司需要大量的咒灵对吗?”   “是的,准确地说我司想要从您手里收购的是一级及以上的咒灵。”   夏油杰不解,正经的公司要咒灵干什么?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关于这一点灰原雄没有隐瞒,说道:“我司正在研究一项重要的能源转化技术,咒灵是原材料之一。”   能源转化?咒灵?之一?   夏油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几个词被放在一起,不知为何夏油杰从中嗅到一丝‘可怕’的气味。   一种,风暴翻涌的气味。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般的话,咒术界天就要变了。   不。   不止咒术界。   所有势力都会因此而动荡。   ————————!!————————   系统D2333:【我们的口号是!】   织田作之助:摆烂、甩锅、做个混子。   系统D2333:【啧,语气太平淡了,来点气势!】   织田作之助:……摆烂!甩锅!做个混子!   系统D2333:【哦!就是这样才对】   涩泽龙彦:——啧 第71章 风暴啊:这是多么让人诅咒的因果,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   从灰原雄口中得知了涩泽龙彦他们的目的之后,夏油杰只感觉头皮发麻,难以形容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少年从涩泽龙彦他们的研发中窥探到了争端的气息。   纵然夏油杰已经很久不关注新闻了,却也明白一种新型的能源出现意味着什么。   自19世纪‘能源’一词诞生于世开始,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能源’的阴影下。在这个被人类占据的星球上,亿万年孕育的能源皆有定数,从它们被发掘开始就注定有用尽之时。在这种注定失去的焦虑驱使下,人们可以做出许多出格之事。   去开发、去维护、去掠夺、去侵占、去垄断……基于种种不同的选择会衍生出不同的行为。   诸如战争。   昨日之鉴近在眼前,关于能源的冲突与博弈从未停歇。   夏油杰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涩泽龙彦他们的研究真的成功了,会造成什么后果。   至少,对于咒术界来说,咒灵能源化,好似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等待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   夏油杰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少年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好似成了一团糨糊,意识分作两团。   黑色的小人说:“不能协助他们做这种研究,一旦成功咒术界就完了,不!说不定日本也会完蛋!”   白色的小人说:“做吧!做吧!一旦成功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被咒灵侵蚀了,新兴能源诞生可是造福全人类的好事情,重要的是他们给钱超大方哎~”   一白一黑,你一句我一句,各有各的道理,只不过白色有一句说得没错。   危害也好、造福也罢,如今都是虚幻,唯有合同上的金额是那么的真实。   夏油杰先生,在创建了结社,被当作家人的同伴们簇拥着创办了【宝O梦灵异事务所】后,他成功明白了什么叫作一文钱难到英雄好汉。   至于为什么事务所要叫【宝O梦】,因为叫【宝可梦】的话会被任天堂索赔。   总之,新上任的灵异事务所所长先生,选择先兼顾现实。   另外就是,对于这件事情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一切都是未知,是好还是坏也不由他来定。   不过既然已经知晓这场变革注定引发风暴,即使是为了‘家人’,他也不能置身事外。如今,参与其中的机会摆在面前,夏油杰自然不会让它溜走。   双方确认合同无误后,正式签署合同,随着公章落下,合约成立。   夏油杰恍恍惚惚地瞧着学弟将那几页‘卖身契’拿走。   正事谈完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夏油杰瞧着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合格社会人的师弟,再看看褪去那身个性十足校服换上正装的自己,缓缓叹了一口气:   “时间明明才过去几个月而已,怎么给人的感觉却像过去了好几年一般,你也好、我也好,身上发生变化真是够大的。”   “嘛,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变才不正常吧。”灰原雄笑了笑,随后他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夏油前辈你还在躲着五条前辈吗?”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灰原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少年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不行啊前辈,误会这种东西不说开的话,只会越结越深,嘴巴长在脸上是用来交流的,你们倒是交流一下啊。”   “哈哈~”夏油杰摸了摸后脑勺,组织着语言,“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等忙完这一阵吧。”   灰原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夏油杰,眼底明晃晃写满了怀疑。   对此,夏油杰无奈只得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老板他们没在东京吗?日前我登门拜访,结果工作人员说主家不在。”   “嗯,公司初建,BOSS 他们去扩张事业版图了。”   夏油杰回想着一路走来,尽数归于【虚舟】名下的写字楼和产业园区,嘴角抽了抽。   原来这么一片产业还不够他们发挥吗?   这事业还要发展成什么规模才算成功啊?难不成要遍布全世界不成……   啧,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某位事业刚刚起步的夏油杰先生,在【虚舟】这里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仇富的感觉。   激发起夏油杰嫉妒的涩泽龙彦先生并不知晓发生在东京的这个小插曲,此刻他的心思正放在如何将遗留海外的‘金苹果’带回来。   很显然关键在于‘母树’身上。   事实上,女人的确是生病了,只不过治疗手段……涩泽龙彦轻轻点了点纸张。   有些太保守了。   与其说是治疗,还不如说是临终关怀。   不过这也正常,纵然有人愿意资助母子二人,但这种援助在面对巨额医疗费时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泽田弘树这个注定会闪耀的明日之星,现如今光芒还没有到最盛的时候,他能够吸引到的投资尚且有限,完全无法为其母亲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   至于最看好他,也有能力为其母医疗托底的‘投资人,他的胃口最大,那位想要的是将泽田弘树这颗明星完全收入麾下,‘母亲’这个第一牵绊者就是他收服泽田弘树路上的绊脚石。对方巴不得让那位女士快点逝世,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收养泽田弘树,所以在此时刻他绝不会提供援助。   涩泽龙彦手指轻轻敲击,寻找着突破口。   末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孩童的生父资料上。   名正言顺将二人带回的最佳人选找到了。   于是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某位离婚后就失去儿子和妻子的消息,只能埋头工作的IT工程师——樫村忠彬先生,获悉了妻儿的近况。   只是,在了解到妻儿如今的处境后,一向冷静的男人大惊失色,两条腿都软了下来。   回过神后,男人恨不得马上飞到美国去。   毕竟,再慢上几日,说不定他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自家儿子也会认他人为父。   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樫村忠彬迅速做出了反应,收到消息的当天男人就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只不过涩泽龙彦先男人一步落地美国。   然后,涩泽龙彦直接前往了泽田女士所在的医院。   在泽田弘树茫然的眼神中,涩泽龙彦道明身份:“日安,泽田君,我是涩泽龙彦。”   泽田弘树听到这个名字,少年睁大了眼睛。   他记得这个名字,是救命恩人的‘同伴’。   也是他日前发送邮件的对象。   所以——   是上天听到他的祷告了吗?   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孩童对涩泽龙彦带上了一层天然的滤镜,纵然青年表现得十分冷淡,泽田弘树依旧满心欢喜。   万幸,涩泽龙彦没有让孩童失望。   “泽田君,我可以让你的母亲活下去。但,作为回报,我需要你为我工作。”涩泽龙彦开口,清朗的声音宛若恶魔低吟,述说着让泽田弘树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同时阐明了泽田弘树需要付出的代价。   听闻此言,泽田弘树睁大了眼睛,蓝色的眼眸瞬间盈满喜悦,那句‘你的母亲能够活下去’在他的耳中回荡。   至于涩泽龙彦后半句,泽田弘树完全不在意了,只要能够让母亲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今只需要为涩泽先生工作,这代价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   “您……真的可以做到吗?”孩童声音颤抖地向涩泽龙彦确定。   青年闻言唇角微勾,说道:“医疗团队已经在外面等待了,至于我能不能做到承诺,今夜你就能够看到结果。”   比起来那资金难以为继而进行的临终关怀式治疗,被无数金钱堆砌的顶级医疗团队自然更具有针对性,虽然病痛不可能被根除,但泽田女士的状态的确变好不少。   见状,孩童一直提着心终于松了下来。   然后,对于涩泽龙彦的提议他再无异议。   连对方说要带着母亲和他回国,泽田弘树都没有反对,甚至还主动询问需不需要他出面签署相关文件。只不过对方却说这些不用他操心,有人会来处理这些事情。   至于这人是谁?   在见到姗姗来迟的樫村忠彬之后,孩童心中有了答案。   泽田弘树看着满头大汗的憔悴男人,双唇轻抿,对上父亲的那饱含担忧的目光,少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房间内只有沉默。   涩泽龙彦对于这一家子纠结心理活动并不感兴趣,他来此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将这一家打包回国。   而今,目的达到了,他自然不准备多停留。   于是乎,樫村忠彬还没来得及见自家老婆(前妻)一面,就被通知要赶紧去跑手续,带着妻儿回国。   樫村忠彬:“……”   樫村忠彬:“——???”   不?这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弘树为什么还这么信服他?   樫村忠彬的脑海中闪烁过了许多想法,幸好,在他那活泼的思绪触及到不可言说的方向前,泽田弘树点明了青年的身份。   涩泽龙彦——他们家的债主,还是往后许多年的债主兼BOSS。   总之,借助樫村忠彬先生合法监护人的身份,泽田母子的出院手续很快就办理完毕。之后这一家子和医疗团队就被涩泽龙彦塞进了自己的私人飞机里,连夜打包带回国了。   随着飞机的落地,【虚舟】又一支柱性产业也有了着落。   至于另一位一直觊觎泽田弘树天赋才能的IT巨头只能无能狂怒了。   关于涩泽龙彦所做的一切,还在港口mafia混日子的织田作之助尚不知晓。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正面临重大挑战。   在上司的命令下,织田作之助被派去给上司的情妇做拎包小弟,拎包本就艰难了,结果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发生。   购物途中他们碰到了上司的原配夫人。   眼瞅着大战一触即发。   织田作之助夹在中间只感觉进退两难。   前者是上司沉迷不可自拔的真爱,后者是上司靠山的爱女。   二人不论哪个出问题,他都会惹上大麻烦。   织田作之助:“……”   系统D2333:【呜哇,真是糟糕的局面啊!】   所以这种时候究竟是保护情妇还是保护原配?   感觉选择哪个都不正确。   身上挂满包装袋宛若行走圣诞树的织田作之助,十分苦恼地思考着。   思来想去,他得出结论。   ——果然,都是那个不检点的上司的错误!   总之,织田作之助的港|黑生活,今天依旧多姿多彩呢。   ————————!!————————   织田作:品德败坏的无良上司,还是快点下线比较好。 第72章 名侦探:乱步:红豆汤我还可以继续喝!   倒霉的织田作之助,陷在上司家庭伦理的泥淖中难以脱身。他明明是一个局外人,偏偏替上司那个负心汉背了锅。   原配抓着他质问上司派他来是什么意思。   情人扯着他对原配炫耀上司对他何等上心。   织田作之助宛若一块面团,被二人扯来扯去,身上的包装袋晃来晃去,摇荡的声音给这本就混乱的场面配上了更加令人心烦的鼓点。   系统D2333:【宿主,我们还要被挤在这里多久啊?】   织田作之助:“嗯,感觉应该还会吵一会吧。”   虽然作为局外人牵扯进人家妻子、情人间的纠纷是第一次,但是他却拥有丰富的情感争斗经验。   这也是拜系统所赐。   毕竟那百种人生的体验,让他经历了许多原本人生中遇不到的奇葩事情。   例如夫妻与情人的三角纠纷,他曾站在不同主体上体验了个遍。   夫妇、丈夫的情人、妻子的情人,有些时候还要加上们,各种角色都曾经担任过。   正因如此,织田作之助越是体验越是感觉这个国家真的是没救了,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在这个国家仿若虚设,出轨在这里好似吃饭一般容易。   他所体验的人中,对感情从一而终,或者是在上一段关系没有结束前未做出出格行为的男女,简直是屈指可数。   本应该不道德的行为被默认为社会常态之后,泛滥的结果就十分令人作呕了。   但那都是虚拟世界的经历。   眼前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直面这种恶果。   织田作之助委实无奈,此刻他夹在两人中间想躲都没地方躲。   而且按照一般规律即使他现在躲开了,后续如果需要人进行调节的话,他大概也躲不开。   毕竟,作为一个底层成员,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处理这些棘手且不讨好的问题。   不过,要让织田作之助来选择的话,他宁愿去拆一百枚炸弹也不想处理一次上司家的感情纠纷。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织田作之助逃不开。   有织田作之助做缓冲,两个人目前也就是口头纷争,到底是没有动手。   不过,冲突这东西是会升级的。   尤其在双方都有保镖的情况下。   “真是的,我都被气糊涂了,竟然和你这种人给吵起来了。”妇人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衫,随后一脸不屑地挥手,招呼着身后的保镖动手。   女人见状自然不甘落于下风,于是乎织田作之助连带着另外几人就被推了出去。   结果如何?   结果自然是织田作之助完胜,等到他收手后,在场站着的人只剩下了织田作之助和两位女性。   在瞧见自己的保镖全被织田作之助撂倒之后,妇人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比刚刚与年轻女人争论落下风时神色还差劲。   但是情人的神色也没好哪里去,因为她的那些保镖也被织田作之助给打趴下了。   对于双方保镖,织田作之助可以说是一视同仁。   “你想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啊!?”   二人顿时怒不可遏,矛头骤然从对方身上,转移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对此,系统D2333表示:【宿主,这也算是劝架成功了吧?】   矛盾都转移到织田作之助身上怎么不算劝架成功呢?   织田作之助回头看了看两人,在见识过青年眨眼间干到十几人后,两位女性虽然表现得很是平静,但心中的恐慌并不少。   咕咚一声,也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一片沉默中那声音十分清晰,也成功让两个女性更加紧张。   “喂,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妇人色厉内荏地警告着织田作之助。   稍年轻的女人也叫嚣着要去告状。   对此,织田作之助只是平静地问道:“妇人、小姐,你们要吃点心吗?”   “……”   “……”   什么玩意?   织田作之助伸手指了指后方一家店铺,从刚刚开始那家店铺里就一直传来香甜的气味。   “嘛,听说吃甜的可以纾解坏心情,所以二位要试试吗?”   试试?试个鬼啊?   这一刻她们都怀疑织田作之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哪个正常人会邀请正室和小三同桌共饮啊?   但是瞧着那完全站不起来的一众‘尸体’,二人不敢说不。   有这种背景衬托,谁敢拒绝啊,他们只是嚣张又不是傻。   于是乎,二人不情不愿地跟着织田作之助进入了甜品店。   那是一家传统的和果子店铺,装修古拙但雅致,处处透露着香甜的气息。   甜味是天然的情绪舒缓剂,只要置身在这香甜之海中,人们的眉头会本能地放松,就连深陷紧张中的妇人与年轻女人都不能免俗。   尤其是在看到了店中人数颇多之后,两人提着的心多少放松些许。   她们环视左右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目光不自觉地被角落处吸引。   目之所及,一个俊秀的少年正沉溺在红豆的甜蜜中,他面前的碗盅摆满了几案,那场面委实壮观。   她们都能发现对方,织田作之助了就更不会忽视那面的场景了。   可以说,在进门的瞬间,织田作之助就注意到了角落的方向。   要问为什么他那么关注那里?   因为正在吃红豆年糕汤的人是他的熟人。   【江户川先生也在啊,宿主,要去打招呼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本就无须回答,对面的少年已经率先招手了。   “不要装不认识名侦探啊,我会生气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无奈看向身后的任务目标们,道:“我碰到了熟人,先离开一下。”   对此,女人们倒是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同意了,只是她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名侦探’少年充满了好奇。   这又是什么人?   织田作之助坐到了少年对面,直接开口道:“好久不见,乱步先生。”   “啊,没想到你竟然回横滨了。”江户川乱步一边说一边打量织田作之助,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   织田作之助道:“就正常工作而已。”   “啧,我不是说这个了,算了。”江户川乱步双颊鼓起,懒得继续说下去,抬眸看向青年身后的两人,对着织田作之助说道:“乱步大人可以帮忙把她们打发走,作为报酬,今日这顿你请客。”   “……”织田作之助看着一副‘你赚大发了’的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睛,问道:“乱步先生,你是忘记带钱包了吗?”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是钱包它自己不小心走丢了!”   【……】对于江户川乱步的回答,系统D2333都感觉无语:【不就是钱包丢了,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吗?】   对于系统的吐槽江户川乱步自然听不见,但并不意味着他看不明白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   “真是的,不要小瞧名侦探啊。”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又问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名侦探帮忙?”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状,江户川乱步干脆地掏出眼镜戴上,随后他走到了正针锋相对的两人桌边,少年的突然出现让妇人们吓了一跳。   二人正想问他要干什么,结果就被江户川乱步一句话定住了。   “大婶,你们两个与其在这里吵架,还不如快点想想办法怎么保护自己。”   两人一滞,眉眼中染上了几分犹疑,这是什么意思?   江户川乱步看向情妇小姐,说道:“他最近对你冷淡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老婆看得紧,而是他感觉从身上找不到那种被爱的感觉了,所以正在寻觅新欢了,他的新目标是你妹妹。”   女人:“?!”   什么?!那个老混蛋看上了她妹妹!   纵然她品德败坏,却不意味着她不在意伦理纲常,为什么偏偏盯上了她妹妹,该死的老混蛋真是——人渣!   还未等女人从震惊中回神,江户川乱步又看向了正室夫人,说道:“至于你,你没有感觉最近自己十分易怒吗?明明之前就知道这位情妇小姐的存在,甚至在遇到她之前你也见过不少任丈夫的情妇,为什么就这次会这般暴躁?”   妇人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她抿了抿唇,不安地说道:“只是因为更年期综合症罢了。”   “笨蛋,你被下毒了,等再过段时间就回天乏术了。”   妇人:“——!!!”   有道是中年男人的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很显然背靠岳家起家的人更期待‘死老婆’。   混|黑的中年男人还十分擅长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既然老婆身强力壮那他们就自己创造条件。   “嘛,这种事情你们自己不是也有预感吗?为什么还会傻乎乎地相信他不会抛弃你们、不会伤害你们?”   是的,她们的确感觉了到异常,但是人的侥幸心理和逃避心理让她们在没有直观证据前,总是抱有幻想。   女人们的面色铁青,看样子已经从心里信服了江户川乱步的话语。   进店之前,二人是苦主与加害人的关系。进店之后,二人摇身一变竟然都成了受害人。   一老一少相互对视一眼,有了决断。在眼神交互的瞬间,他们达成了协议。   片刻后,她们的目光落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双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善。   江户川乱步见状翻了个白眼,果然跟港口 mafia 牵扯上关系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啧,前车之鉴还在外面躺着呢。”   被江户川乱步这般一提醒,二人也想起了织田作之助那不凡的身手,瞬间理智回笼,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而后,这两个达成协议的女人结伴离开了甜品店,只不过走之前还不忘要织田作之助的联系方式。   明明成功送走了两尊大佛,但织田作之助却并不感到开心。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经过江户川乱步这一帮助,眼前的麻烦是停息了,但是未来的麻烦却正在酝酿。   【宿主,你早该想到的】让江户川乱步处理情感纷争,这跟用爆炸灭火有什么区别。   “算了,至少她们离开了。”至于她们处理完自己那位无良上司之后会不会针对他,对此织田作之助表示尚能应付。   没了闲杂人等,织田作之助和江户川乱步之间气氛反而变得凝重起来。   江户川乱步看向织田作之助,黑色的镜框正牢牢架在他的鼻梁上。   镜片的反光遮蔽了江户川乱步的眼眸,此刻,让人完全瞧不出那双翠色的眼睛蕴含着怎样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只听到他开口询问道:   “织田作之助,你为何回来横滨?”   “你们究竟想要在横滨掀起怎样的风暴?”   ————————!!————————   江户川乱步:这些黑手党的感情混乱程度,都快比得上我上寄宿警校时候的宿舍长了。   织田作之助:是吗?看样子哪里都有这种人啊。   系统D2333:重点不是那个宿舍长情感史吗?竟然让黑手党拍马不及,那得是个多不堪的人啊! 第73章 中华街:未知之谜   为何回到横滨?   因为系统任务,但是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所以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要掀起怎样的风暴?   这一点织田作之助也无法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预测不到未来会因他们的举动变成什么样子。   关于这个问题大概只有涩泽龙彦能给予江户川乱步正确的答案。   因为他是这场风暴的缔结者与掌控者,只有他最清楚,他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很可惜坐在江户川乱步面前的不是涩泽龙彦,所以少年注定得不到回答。   当然了,就算今日坐在他面前的是涩泽龙彦,但在缺少关键信息的情况下,即使是江户川乱步也不可能无端推理出涩泽龙彦的目的。   所以,江户川乱步今日注定无法得到答案。   织田作之助也很无奈,名侦探十分敏锐,一眼就看出来核心问题,但既然是核心问题,他自然不可能回答。   思来想去能说也只有一句。   “回到横滨是因为任务。”是身为警察的任务,也是系统的任务。   “至于另一个问题。”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说道:“我无法给您答案。”   见状,江户川乱步明白,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收回了眼镜,合上了翠色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萦绕在二人中间那凝重的气氛骤然缓和下来。   “算了,反正名侦探早晚都会弄明白。”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了点头,并未有何表示。   之后,两人默契地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注意力全部放在甜品上。   和嗜甜如命的江户川乱步不同,织田作之助对甜点并没有什么偏好,甚至也不怎么喜欢甜食,所以在服务生询问要点些什么的时候。   他只是随意点了一份红豆年糕汤。   “来一份「善哉」就好。”   “「善哉」,好的我明白了。”   随后一份无汤汁版的红豆泥年糕端了上来。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甜品愣了下,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他默默将那盘子「善哉」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坐在青年对面的江户川乱步眉头轻挑,开口问道:“关东这边有汤汁的红豆年糕汤都是「お汁粉」,有汤汁的「善哉」是吧关西那边的做法。”   织田作之助闻言挠了挠鬓角,这一点的确是触及到了他知识盲区,他老家习惯将有汤版称作「善哉」,他也只吃过那种只不过来到横滨之后就再没吃过了,在今日之前他还以为全日本的红豆年糕汤都叫作「善哉」。   【宿主,关于「善哉」,每个地方都不相同。关东的「善哉」在关西被称作「龟山」或「金时」,冲绳那边则是将带有白玉团子和蜜饯红豆的刨冰称作「善哉」】系统D2333出来科普。   「善哉」来「善哉」去,听得织田作之助晕晕乎乎,脑子里都快被红豆年糕占据了。   不过,有汤也好、无汤也罢,按照织田作之助的甜点胃容量,也只能支撑他吃下一份「善哉」,嗯……关东版本「善哉」。   与织田作之助不同,江户川乱步的胃袋空间还很大。   于是乎,本来就满满的桌面上又添了几碗年糕红豆汤。   织田作之助瞧着江户川乱步只喝红豆汤不吃年糕汤的做法,眉头轻皱。   年糕不吃吗?   青年这般想着,也这般问出口了。   “因为年糕一点都不甜啊。”   【他是小孩子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江户川乱步只比他小一岁自然不是小孩子了,只不过论起心理年龄,可能惠都比他成熟。当然了,特指日常状态下的江户川乱步。   只有备受呵护的人才有资格任性,江户川乱步还保持着这种‘孩童’底色,正意味着他如今很幸福。   得到回答的织田作之助也没出言纠正,只是说道:“不甜啊,那就没办法了。”虽然有些浪费,但也不能强按别人去做不喜之事。   织田作之助表示,他和江户川乱步还没有熟悉到这种份上。即使熟悉了他也不会做这种强按牛喝水的事情就是了。   【那是很浪费啦,不喜欢年糕,为什么不直接喝红豆汤啊?!】系统D2333暗戳戳吐槽。   对于系统的话,织田作之助还思考了好一阵,只是直到江户川乱步吃饱肚子他都没有思考出为什么。   看着吃饱喝足不准备继续点餐的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自觉上前缴费了。   二人自甜品店分道扬镳,一人一统瞧着注意力完全不在道路上的江户川乱步,他们一致认为江户川乱步在天黑之前回不到家。   因为对方一路上招猫逗狗,注意力在天在地在周遭万物,就是不在路上。   这种状态下不迷路都不正常。   【那位福泽社长是不是太宠孩子了?】系统 D2333如是发问。   十八九岁了还带着孩童的天真与任性,只有一直被家长娇惯着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织田作之助深感同意,四年前他们初见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给人的感觉比现在还成熟些,瞧着也是经历过生活敲打的模样。   不过……织田作之助瞧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现在的少年重新找到了避风港,他身上那股幸福感无时无刻不在流露。   告别江户川乱步后,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回去港黑。他今天只有一个外勤,虽然任务目标自己跑了,但是外勤任务还没有叫停。   所以四舍五入,之后无论织田作之助去哪里都算是外勤任务。   于是,一人一统商量着之后要去哪里带薪摸鱼。   【宿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随便逛一逛,顺便给惠买个礼物。”   【对哦!冬至快到了,马上就是惠的生日了,那我们到时候能回家给惠庆生吗?】   “要看时间吧。”毕竟自己现在不是自由身了。   领着港口 mafia 这个身份,自然要履行相应的职责,人可以摆烂但不能全不在意,要不然就会引起他人怀疑了。   【要不要去中华街,宿主你也没有去过吧?】   织田作之助点头,虽然他生命中半数时间都是在横滨度过的,但是织田作之助对横滨的各个旅游景点算不上太熟悉。   毕竟在金盆洗手前,他并没有什么机会去享受生活,更别提轻轻松松地逛街了。   于是乎一人一统一拍即合,决定了下个目的地。   ——横滨中华街。   按理说横滨这么大,在四百三十八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三百多万人中,一天之内接连碰到两个熟人的几率堪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   但,事实就是这么巧,织田作之助又见熟人。   在中华街的某家人气包子铺里,织田作之助看到了正在店中帮忙的中原中也。   四目相对,两双相似的湛色眼眸中闪过诧异。   片刻沉默后中原中也率先开口询问道:“日安,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也回过神来,甚至指了指外面的宣传牌,道:“请给我两个变态辣咖喱肉包。”   中原中也说道:“我们家的辣椒和外面那种只有颜色看起来唬人的辣椒不同,它是真的很辣,您确定要尝试吗?”   少年试图解释清楚这家店辣椒的非同寻常,只不过随着他的解释,中原中也惊讶地发现青年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让青年自己亲身体会去吧,中华街上的变态辣和街外面的辣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少年利落帮织田作之助包装好了肉包,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咖喱肉包一到手,织田作之助就知晓少年所言非虚。   白色的面皮上偶有油脂沁出,那鲜艳的红色带着极为浓烈的香气,一种刺激感极强的芳香,只是嗅闻鼻黏膜就止不住地抽动。   这辣度,是织田作之助平生所见最强,就连【自由轩】的辣咖喱都逊色一筹。   当然了,只是说辣度上。   松软的包子一入手,织田作之助迫不及待想要享用。   青年环视一周,最终选择坐在店对面的树坛边,落座后,他开心地享用美味。   比之香甜的红豆汤,还是这热烈的味道更让织田作之助的味蕾满意。   咬开那松软的白色面衣,馥郁的油脂香气带着灼烧味觉细胞的刺激感席卷口腔。   感受着那股灼痛感,织田作之助湛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青年惊喜地看着手中肉包。   继【自由轩】的辣咖喱之后,中华街的咖喱包子成了织田作之助第二喜欢的食物。   大抵上是青年此刻脸上的表情过于幸福,引得一个个被青年外表吸引的路人关注点转移到了青年手上的肉包上。   那款新上市的新品包子,瞬间从无人问津的奇葩新品变做了被争相抢购的时尚单品。   然后,大家都被大中华的辣椒教做人了。   一时间,包子店外出现了这样奇异的场景。   一群人站在包子铺前,面红耳赤,有的甚至涕泗横流,咳嗽声,痛苦声,不绝于耳。   在这群人身后,还有一群人跃跃欲试,想要赶紧体验一下这变态辣到底有多辣。   中原中也瞧着眼前宛若阿鼻地狱入口一般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都说很辣了,一个个还都这么头铁,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中原中也此刻由衷怀疑,老板嘱咐他跟每一位选择‘变态辣咖喱包子’的顾客说明辣度还有另一重深意。   比如,利用人类那种‘越是不让做什么就越是想做’的心理刺激销量。   嘛,不管事实如何,总之多亏了某人的福,店里的包子被一售而空,连带着饮品都卖光了。   毕竟吃了那么辣的东西,总要找点旁的压一压。   到了最后,在场的除了中也、老板和织田作之助,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显得有些狼狈。   于是乎织田作之助这个一脸幸福啃着包子的人,就越发显眼起来。   “哎呀,小中也,那是你熟人吗?”老板笑眯眯询问中原中也。   “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不熟。”中也老实回答。   毕竟他们两个连姓名都没交换,怎么看都算不上是熟人的范畴。   “熟人、熟人,多交流交流自然就熟了。”老板又说。   “……”中原中也见状叹了口气,说道:“老板你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老板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感觉他那个吃相挺有福气的,想让你问一问他能不能做个兼职,给店里引引人流。”   中原中也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吃相?引人流?   此时此刻少年心中由衷地生出了一种佩服,所以说人家能够在异国他乡打拼出一份产业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种不放过一丝一毫赚钱机会的心态,就值得许多人学习。   颇为照顾自己的老板拜托他传个话而已,这种事情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织田作之助的中华街之旅迎来了一个小小的同行者。   中原中也沉默地走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尝试组织语言。   但是请求过于奇怪,直到二人走到街中央了,少年都没想好怎么说。   中原中也烦躁地挠了挠头。   实在不行就直说好了。   “我们老板看上你的脸了,想让你帮忙吸引顾客,让我过来问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可以找他谈薪资。”   【这是要宿主你出卖色相吗?】系统D2333喃喃:【呜哇,那个老板思想……还蛮前卫的】   “……”被拜托出卖色相的织田作之助无言以对。   “……”依稀好似感觉到自己哪里说错的中原中也。   少年挠了挠头,‘吃相’好看归根究底不还是因为脸好看吗?嗯,问题不大。   从出卖吃相到出卖色相,一字之差,却让包子店老板的风评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包子店老板:啊啊啊,我是正经人啊,我只是想要找个吃播而已啊!   ————————!!————————   老板:喂我花生[裂开] 第74章 起风了:又是一年冬至时   包子铺兼职小哥·羊之王·中原中也君,邀请前金牌杀手现任港口底层成员出卖‘色相’,这个场景委实奇特。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织田作之助拒绝了少年的好意:“抱歉,我暂时没有靠脸吃饭的想法。”   而且,他一个在港口mafia挂名的现任黑|手|党要是在包子店兼职,那这个包子店早晚会被卷进风波里面。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中原中也。   嗯,都有【羊之王】做店员了,好像也不可能普通到哪里去。   织田作之助既然拒绝了,中原中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行,打扰了,那我就先走了。”   少年的动作十分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意味。   结果走了半天却在原地踏步。   中原中也不解回头看向扯住自己的织田作之助:“你还有什么事吗?”   “咳、”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能不能稍微陪我一下?”   “?”中原中也疑惑地歪了歪头。   陪什么?陪一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中原中也双手环在胸前,谨慎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瞧着突然变得警惕的少年人,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不过话说了一半总归不好,他还是先将请求说了出来。   “我要去买些礼物,不过一时间不知道买什么好,而且也不知道中华街上有哪些合适的店铺,所以想要请你帮忙参考一下。”   闻言,中原中也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   “请我参考?我也没给人送过礼物,找我也没用啊。”   “嗯,主要感觉找同龄人比较有参考价值。”织田作之助挠了挠鬓角,“我不是特别懂现在年轻人之间流行什么。”   “同龄人?”中原中也问道:“和我是同龄人?”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中原中也,与惠做了一下比较。   嗯,至少从外表来看相差不大。   于是青年果断地点头。   中原中也咂了一下嘴,无奈说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同龄人之间流行什么,不过我身边的同伴,有喜欢武器枪械的、有喜欢酒水的、还有喜欢饰品布娃娃的,我自己的话还挺喜欢书籍的。”   书、布娃娃、饰品、武器、枪械、酒水……额,酒的话还是算了。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   酒啊,现在的孩子还蛮早熟的。   中原中也又道:“你随便听听吧,我朋友喜欢的东西你的送礼对象不一定喜欢,礼物这种东西,还是要看本人吧喜好吧?”   织田作之助赞同:“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只是想要在他喜欢的基础上增添一些惊喜。   中原中也闻言,湛色眼眸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织田作之助,末了,少年开口说道:“嘛,你这么用心地准备了,我想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很高兴。”   能够被人如此爱护,只是那份心意就足够让人感到惊喜了。   说完中原中也伸手指了个方向:“你往那边走走,那边有几家不错的饰品店、玩具店,应该会有适合当做礼物的商品。”   织田作之助真诚道谢:“好的,我会好好挑选的。”   “嘛,祝你顺利挑选出心仪的礼物。”中原中也说完祝福,不经意地问了一下,“是要给兄弟准备圣诞礼物吗?”   “啊?不是,是给我家孩子准备生日礼物。”   “哦、你家孩子啊……嗯?你家孩子!”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他家孩子’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中原中也嗫嚅半天到底是没有问出口,毕竟再问下去就涉及到人家隐私了。   他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能互相打探隐私的份上。   瞧着还在注视自己的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摆摆手,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只是惊讶你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织田作之助挥手作别少年。   瞧着少年那火急火燎的背影,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少年那略显急促的步伐感觉不像是没事啊?   “看样子,中也君的确很着急回家啊。”   D2333:【……】   它倒是觉得,中原中也与其说是着急回家,还不如说是被宿主有个跟自己大小的孩子惊到了。   十四岁和四岁,怎么四舍五入都不算是同龄人吧,宿主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划分的,心理年龄吗?   这个谜题,直到织田作之助买完礼物用品离开中华街后,系统都没有想明白。   至于为何中原中也慌张离去,的确是因为被惊到了,直到进入镭钵街中原中也还在思考,织田作之助年纪轻轻到底是怎么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甚至少年一度怀疑,是不是他刚刚听错了,比如对方可能说的不是孩子,是侄子之类的。   不过,在回到了【羊】的驻地之后,中原中也就没心思去思考这个事情了。   为那群肆意的小羊羔扫尾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至于这个没有得到解释的‘误会’,则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开花结果,给众人来个小小的乌龙震惊。   ***   时间飞速流转,港口 mafia 的疯狂与日俱增,这种疯狂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涩泽龙彦站在窗前,隔着遥遥半座城,他的视线落到前方伫立的黑色高楼上。   纵然是青天白日,那高楼依旧漆黑如墨,恍若被死亡的腐朽气息笼罩着。   席卷横滨的火焰越烧越大了,眼瞅着就要将那源头付之一炬了。   涩泽龙彦看向前方高楼,轻轻说道:“到时间了。”   清冷的声音融进风中,仿若是什么宣告,随着风进入了横滨。   燃烧的火焰即将迎来一场猛烈的风。   无根之火会顺着风汹涌而上……然后归于寂灭。   顺着天光看去,依稀能够瞧见在青年身后的桌案上放着一个包裹。   这个包裹正是一切的导火索。   亦是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结缘之物。   它从横滨被带到了东京,又从东京被带回了横滨。   回归横滨的它将发挥自己原本的作用。   成为灾难之源。   独属于黑色的灾难。   正在此刻,青年身后的门突然被敲响,门扉震动的声音惊扰了窗边的寒鸦。   随后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龙彦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涩泽龙彦回神,走到了门边将书房的门打开。   熟悉的湛色映入眼帘。   穿着家居服的青年人此刻看起来很是温和。   “我打扰到你了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并未。”涩泽龙彦轻声说道,顺便伸手捻起落在青年发梢上的枯叶,“已经准备好了?”   “嗯,今年的灯也很漂亮。”   距离上一次点燃冬至的祈福灯火已经整整一年。   而今他又将和众人一起点燃这绮丽的焰火。   昔日的祈愿成功实现了。   在风暴之中,涩泽家的欢嚣显得越发难能可贵。   忙碌了良久的众人,也能趁机好好放松一下了。   等到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过来的时候,大大小小一群人已经玩疯了。   各色的灯盏中火焰燃烧,光辉浸染了玻璃缤纷的色彩,一眼望去尽是斑斓模样。   是的,今年涩泽家点的是玻璃灯。   关于过节这件事,涩泽家既传统又开明。   只要是传统节日必不能轻忽慢待。   但是,具体实施起来,却不拘泥于形式。   诸如冬至,传统冬至习俗除了点灯祈福之外,还要泡柚子浴,吃七草。   很不幸,南瓜、萝卜都属于七草行列,涩泽龙彦尤为厌恶这些食物,所以他们的餐桌上自然不会出现‘七草’了。   所以每年都只是点点灯而已,只不过仪式普通,灯就不普通。   家里每年用的祈福灯具都不一样。   今年在洋馆,所以清一色换成了玻璃灯,还是制作精美的玻璃灯。   火焰透过琉璃镜面,映照出不同的光影,每一盏下都有独一无二的画面。   那场面着实美丽。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欢欣。   正在此刻,窗外飘起了小雪,小雪顺着寒风肆意飘摇。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几片伶仃的雪,在经过织田作之助之时,其中一片倏然落到了青年鼻尖上。   米粒大小的雪带着微微的凉意,只是很快就被青年的体温融化,成了一颗小小的水滴。   那濡湿的触感并不舒适。   织田作之助正想伸手将他拂去,却不承想另一人比他更先做出动作。   温热的触感自鼻梁划过,那一抹晶莹最终被白皙的指尖带走。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看着青年摸索指尖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的眼皮跳了跳。   话说,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这种‘亲昵’的触碰的?   织田作之助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鼻梁。   好似要将那残留的温度抚下去。   事态的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迟钝如织田作之助,终于意识到了他和涩泽龙彦的相处方式并不正常。   不知何时交付的信任、不知何时消失的警惕、不知何时习惯的亲昵,以及不知何时建构的安心……   从冬至到冬至,时隔一年,织田作之助清晰地认识到了,某人使坏成功了。   ————————!!————————   简单捉虫,卡文卡的想死,实在是熬不住了,等醒来之后修改。 第75章 占卜吧:太宰: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天   老者,一个迫近死亡的老者,一个迫近死亡且权势赫赫的老者。当他恐惧死亡之时,那么他可以为了自己生命的存续践踏一切,可怕的是他有那个能力。   于是乎,横滨之上拥有强大权势且恐惧死亡的老首领化作了横滨的苦难。   而今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让这个陷入疯狂的老者迫切追寻,那大概就是生的希望了。   因为拒绝相信自己死亡的真相,拒绝承认他将成为洪流中的尘埃被人遗忘,拒绝接受权势威望烟消云散的结局,所以老者用直白而残暴的手段将恐惧植根在人们心中,试图确保他依旧是那个声名赫赫的黑夜王者。   但,现实就是,时光、衰老、病痛、死亡会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纵然往昔还算是英明的枭雄人物,此刻也早就被恐惧侵蚀成丑陋的怪物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逃离死亡,他可以做到一切。   而今,一个生的‘希望’从天而降,足以让这个枯槁的怪物欣喜若狂。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份禁忌的资料突破了重重封锁,经历多方辗转来到了老者的面前。   小小的黑色存储器里是人类不应该触碰的禁忌,关于如何逃离生死的禁忌。   深埋在系统空间一年之久的资料,终于在最恰当的时机被打开了。   乌鸦们锲而不舍追寻的宝贵之物,将成为让他们麻烦缠身的导火索。   这份‘生’的喜悦宛若最强补药,让那油尽灯枯的躯体一夜回春,甚至强效到让他的理智都勉强回笼了。   尾崎红叶看着神采奕奕的枯瘦老人,漂亮的凤目里闪过一丝惊恐。   “红叶。”老者呼唤少女,不同往常此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可怕的地步。   “BOSS!”少女瞳孔紧缩,顺从的单膝跪地低下头颅,瞧着女孩乖巧臣服的模样,老者眼底的冷厉缓和些许。   老者缓缓走到少女身边,长久陷于病榻的身体,乍一活动四肢百骸都在抗议。   这股无力感,清清楚楚地提醒着老者,死亡的阴影一直纠缠着他,此时此刻他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意识到这一点的老者眉头紧皱,那被喜悦压抑下去的暴躁好似又要冒头。   如果此刻尾崎红叶抬起头,就会发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盈满疯狂暴虐。   “去召集其他干部,我有事要宣布。”老者因为中气不足吐字十分缓慢,但这缓慢的语调却放大了声音中的阴森感。   “是,我这就去通知。”尾崎红叶艰难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平静的表象下,是难以抑制的恐惧,少女背后的中衣已经湿透。   听到要让自己去通知其他干部,少女在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少女即将踏出大门之时,那阴森可怖的声音幽幽传来。   “红叶,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少女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乖顺地回答道:“妾身,定不辱命。”   病房的窗帘紧闭,纵然有灯火,依旧让人感觉晦暗阴郁,枯瘦的老者站在阴影之中,冷冷地注视着少女的身影,那模样宛若从野坟里钻出来的恶鬼,疯狂、贪婪又狼狈。   尾崎红叶不知道走了多久,在确定完全离开了首领室的范围后,少女才停下了脚步。   她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拭去鬓角处的汗水。   姣好的面容一片冰冷。   首领,变得更危险了。   若说日前的他如汹涌燃烧的火焰,带着直白的危险。   而今的首领则如一座喷发边缘的火山,不可预测且危险激增。   几秒的调整后,少女回复了往日的娴静。   作为五大干部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尾崎红叶能够稳坐干部之位,并非仅靠异能力。   她心中清楚,在会议结束后,这本就混乱的时局将迎来新的冲击。   少女目光落到窗外,风雪飘摇,白雪覆盖各处,目之所及一片洁白,除了港|黑。   无论光明、还是皑皑白雪,都无法改变这片黑暗。   希望、呵——   少女姣好的眉眼显露出几分讽刺。   这是最无用的东西。   待到电梯停到少女面前时,她身上已经再也瞧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在老者站起的那一刻尾崎红叶就清楚,只要首领在世一日,她就永远逃脱不了被其掌控的命运。   作为一柄锐利的刀,她只需要听话就够了。心思太多的刀刃会被怀疑有噬主的风险。   尾崎红叶平静地联系了其他干部,平静地传达了首领的命令。   “真的假的,首领竟然能下床了?那个暗医的治疗这么管用吗?我还以为他就是个蒙古大夫来着……”絮絮叨叨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尾崎红叶没有回应对方,她知晓对方也不需要自己回答,只是在自顾自地宣泄惊讶罢了。   少女沉默地挂断了电话,按照顺序通知其他人。   在收获了几位干部或惊讶或欣喜或沉默等不同情绪后,尾崎红叶的工作暂且告一段落了。   五大干部会议啊。   五大会议负责决定组织内部的重大事项,往往数年召开一次,具有不可违背的强制性。   而今,首领突然要召开五大干部会议,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这厢干部们思考着首领要宣布什么决定之时,另一边森鸥外一早起来就感觉眼皮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阿嚏!”森鸥外瞧着一片素缟之色的街道,眉心紧皱。   真是不吉利的颜色。   末了,森鸥外双手交叉环抱摩挲了一下肩膀。昨夜突然下雪,随着时间推移,小雪变成了大雪。   今日起来依旧没有停止,连带着城市都被白色笼罩。   新雪的颜色过于洁白,以至于到了刺目的程度,让人不自觉因为这晃眼的颜色开始烦躁起来。   “这雪下得真是突然啊,你说是吗?太宰君。”   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只见诊所角落里,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小书,依稀能够看到封皮上《完全自|杀手册》的字样。   少年翻看着手中书籍,对于森鸥外的问题敷衍道:“或许您知晓有个东西叫作天气预报,但凡前日您在进行那不能说的小游戏时抽空看一眼,就会清楚雪下得并不突兀。”   末了少年合上书,从破旧的桌案上跳了下去,站定之后,他又说:“倒是您这个问题对‘雪’来说更显唐突。”   “竟然想要天象为您的期望让步,森先生,您可真是个贪婪的人呢。”   森鸥外:“……”   森鸥外:“——???”   不、他刚刚的问题有这么严重吗?他只是随意感慨了一下而已啊,用得着这么说他吗?   “太宰君……”   森鸥外还想说什么,但是述说的对象却早已不见。   男人茫然地看着身后的桌案柜台。   只有爱丽丝嗤笑着看他笑话。   “太宰君呢?”   “在你发呆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   “……哎!?”   少年行走在洁白的街道上,熟悉的白色、熟悉的温度、呼吸间涌动的白雾所有的一切都熟悉到让他厌烦。   唯一要说有什么陌生的,大地上只有皑雪覆盖的不是古木而是钢铁森林。   少年穿着单衣漫步雪中,明明身形极为单薄,却完全不畏周遭的寒风。   在一干直面风雪的行人中,只有他逆着风雪与人潮远去。   偌大的天地间,在席卷城市的白色洪流里,那一抹黑色尤为清晰。   少年走到了熟悉河流前,站在岸边遥遥看向黑色的大楼,今天的黑色平静得有些异常。   港|黑的人今日竟然没有来寻森先生,发生了什么?   港|黑里面发生了什么比维护首领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少年的思绪飞速转动,试图抽丝剥茧推理出异常之源。   但是,缺少关键信息……   “算了。”末了,少年如是说,鸢色的眼眸冷漠而倦怠。   瞧着眼前奔腾的河流,娴熟地走近,然后踏入其中。   太宰治放松身体,毫无抵抗地任凭水波将他卷走。   嗯,差点被卷走。   因为,在他的身躯彻底被水流卷走之时,有人勒住了他的脖子,硬生生将他从河里提了出来。   “喂!你在做什么?冻傻了吗?这种时候靠近河边很危险啊。”   来者救人的手法很是粗暴,虽然入水未成功,但是太宰治却体验了别样的窒息感。   依稀间,太宰治好似看见了一座长桥,桥边长满了红色彼岸,桥下河水奔流望不到边际……   啊,那就是三途、   极其痛苦的时刻,少年的思绪却好似摆脱了躯体的束缚无比自由,只不过这自由被慌张的惊呼打断。   “哎?!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啊!发烧了吗?”那声音变得慌张起来,来人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发现是自己救人的方式有些不对。   呛水加暴力救援,太宰治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   “喂喂喂!你还有意识吗?”救人者着急忙慌地对机械性窒息的太宰治进行救援。   不过,急救的过程难免出现意外。   此时此刻,太宰治胸腔内的水已经全部吐出来了,那张俊脸也摆脱了窒息带来的不正常的殷红。   但是——   中原中也瞧着有气无力瘫在地上宛若一个破布娃娃的少年。   心虚地挠了挠头。   这个人骨头是不是有点太脆了。   太宰治:“……”   随着呼吸的起伏,胸肋间的痛楚就强烈一分。   太宰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竟然被晨间的星座占卜广播说中了,早知道今日就避开水走了。   占卜说,今日双子座运势处于波动状态,大起大落,喜忧参半。有水难、但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命运也因此产生涟漪。   太宰治觉得贵人贵不贵尚且不知,但凶是真的凶。   瞧着试图寻找合适方式搬运自己的赭发少年。   太宰治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抹‘涟漪’有些费人。   ————————!!————————   太宰治:别救我,让我死…… 第76章 祸水啊:港口 mafia?乌鸦?   今日的港口 mafia 比之日前还要压抑,最为明显的就是底层成员出任务的时候都变得沉默起来了。   织田作之助跟随在一干同伴穿梭在各处街道,顶着风雪严寒和市民厌恶避讳的视线,收敛各处散落mafia尸身。   要知道在激烈的枪战中,尸体大多血肉模糊,如果更不幸点也有可能四肢百骸全部分家。   收尸本就是一个苦差事,为 mafia 收尸更是苦中之苦。   但是哪些有前途的工作可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三五炮灰去做。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连火拼的资格都没有。   不去拿枪,多半时间也不参与争斗,工作看似偏向后勤,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处境会比较安全。   恰恰相反,他们的换代率并不低。   毕竟,在上层看来,他们就是要多少有多少的消耗品。   瞧瞧他们平日里的工作,就连那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纷都藏着棘手的麻烦。   随着时间流逝,温度越来越低,北风呼啸而过,纵然做好了防寒措施但依旧止不住越来越盛的冷意透过衣服往骨头缝里钻。   一群人麻木从雪里挖出一具又一具尸体,并将其分门别类,把自家兄弟放进裹尸袋里,统一运回港口 mafia 本部,等到吊唁仪式结束后安置在港口的墓园中。   至于敌人的尸体,就要分情况处理了,不够多数还是会被送进焚烧炉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指头被冻得完全不打转的时候,一个人颓然地松开了手中的铲子。   颤抖地从怀中掏出香烟,费力点上。   零星的火星在此刻燃得格外慢。   男人狠狠抽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口腔涌向肺部,在这寒冷的冬日,这一口香烟却成了难得的热源。   尼古丁和焦油燃烧的味道逐渐弥漫又迅速被风吹散。   但,这气味却成了一个宣泄口,一时间将众人的烟瘾都调出来了。   于是乎,连绵的铲雪声逐渐变得缓慢起来。   然后巷子中一群人吞云吐雾,除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来一根吗?”   最先拿出烟的男人发出邀请。   织田作之助摇头:“不了,之后还有工作。”   “哦,那算了。”   说着男人将烟塞了回去,继续吞云吐雾。   烟草带来的舒缓感,让这群人紧绷的精神稍稍缓和些许。   那宛若被线缝上的嘴巴也开始松动了。   收尸的日子虽然痛苦,但也是难得的自由时光,在本部不能说的话题在外面多多少少可以聊一些。   这也算是他们这些人交换信息的固定方式之一了。   “学校完全不开课啊,我家那小子简直要疯了。”   “啧,行了,知道你小子有老婆儿子是个人生赢家,别在这炫耀了。”   “嘿嘿,运气、运气都是运气。”   一群单身狗里跑出来一个叛徒,众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众人聊来聊去不知道怎么话题突然聊到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一个人突然将手架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那人努努嘴,一脸八卦地询问道:“织田,你是不是那个了?”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就是那个啊。”男人挤眉弄眼,“富婆啊、富婆。”   “唉?”织田作之助一愣,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同事会有这种猜想。   “啧,你可别告诉我,这一身行头是你自己准备的。”男人言语中带着几分嫉妒和羡慕,“就你身上的这件外套,这个等级的面料,最低售价也要接近七百万日元。”   织田作之助:“……”   其他人:“——!!!”   “卧槽!真的假的,七百万日元,田中你没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我老家以前是开布店,虽然我们家的小店卖不了那种高档货,但是我老爹那个面料狂人很喜欢收集顶级布料,不谦虚地说我从小就浸淫在面料的海里,对布料的认识可比对子弹来的亲密。”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有些怆然,不过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继续说道:   “只要是跟面料有关的我估价绝不会出错,织田身上的外套可是麝香牛毛!这种料子一年才生产个一千米,一米售价都要四十万日元,而且有价无市,用它做成的成衣均价就没有低于七百万日元过。”   众人越听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乖乖,一件衣服七百万日元……有钱人的生活比他们想象还要奢靡。   七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呢,要知道这可是07年,一个中产阶层的全职员工,平均年收入也不过四百多万日元而已。   这一件外套就已经是一个人两年的收入了。   更别提其他行头了。   众人顿时烟也不抽了,一个两个都看向织田作之助,那模样好似看到什么裹着金子出门的珍兽一般。   搭话的男人到了这里也意识到,织田作之助对于身上衣物的价位完全不懂。   顿时,他的语气有些迟疑:“你不知道衣服的价值吗?”   织田作之助木然摇头,衣服这种东西,能穿就成,他连衣服种类都不一定分清楚,更不论面料的种类了。   他现在的衣物多是涩泽龙彦准备好的,对于这些衣服的价值他一概不知。   如今金子才一万日元一克,折合成黄金计算,合计着他每天都至少穿着三斤黄金去港口 mafia 做脏活。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好在识货的人不多,要不然就麻烦了。   识货的人少,并非没有。像现在,就有人认出来了衣服本身的价值。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掌,龙彦先生会出现这种失误吗?   【怎么可能!?】系统第一个出声反对,【龙彦先生又不是宿主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衣服的价值,他这样一定有其他目的】   织田作之助也是一样的想法。   至于涩泽龙彦的目的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抬头,正对上一双双目光炽热的眼睛。   打头的人一脸严肃地‘质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老实交代,你从哪里遇到这种富婆的。”   语毕,这人又换了一副态度,故作谄媚地说道:“好织田,这种优质资源能不能给哥也介绍一下,实不相瞒哥也不想努力了。”   “对对对,我们也是!”   说是这样说,不过他们也只是跟风调笑几句罢了。   面对同事玩笑一般的质问织田作之助选择照实回答。   “不是富婆。”   “啊?!”   “不是富婆还能是什么?七百万的衣服都、”质疑的话语说到一半就被织田作之助的回答噎了回去。   “送我衣服的是男性。”   “男、男性——!!!”   “咳咳咳——”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的回答超出了众人的预期,都被惊了个够呛,惊呼的惊呼,咳嗽的咳嗽,一时间场面热烈极了。   等到声音平静些许后,一群人面面相觑,仔细打量着他们的同事。   红发湛眸的青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俊秀,尤其是他还拥有一副匀称修长的躯体,整体条件十分优越,从外貌到形体都挑不出毛病,的确是男女都会心动的类型。   刚刚还在起哄的众人,此刻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   长久的沉默之后,有人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周遭注视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都从羡慕嫉妒恨化作怜悯同情了。   神色与心情同样复杂的众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今早回来交任务的时候,好像看见大佐先生了。”   “你没看错,就是大佐先生,干部们今天都来了。”   “!”问话的人一惊,不可置信地反问道:“真假啊?干部都来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干部们齐聚一堂啊,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不管发生什么,也不是我们能知晓的……”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嘘——”   眼瞧着众人的话题越说越颓靡,领头人赶紧出来制止道:   “行了,烟也吸得差不多了,别再瞎聊了,趁着还有点热乎气,快点去干活吧。”   闻言,众人熄灭了烟,搓了搓手,继续刨尸体。   那铲子上仿佛附着什么诅咒,一旦拿起人就会回归那麻木沉默的状态,再也看不出一丝鲜活模样。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跟从同事的动作刨雪,但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远方,飘向那漆黑的楼里。   干部……   这群干部各司其职,一个个分外忙碌,很少有这么齐集碰面的时候,除了——五大干部会议。   这个由首领主导召集的特殊会议,干部们必定会全部到场。   换言之,主持会议的首领也得到场。   而今能够唤醒港口 mafia 老首领理智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一样——活着。   所以,他今日召集干部们开会的目的一定跟这有关系。   织田作之助睫毛抖动了几下,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看样子,龙彦先生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将黑衣组织这摊祸水转嫁到横滨 mafia 身上。   ————————!!————————   简单捉虫,明日修改。[裂开] 第77章 森医生:森医生的灾难之日!   乌鸦,乌鸦表示很无语。   港|黑,港|黑表示很无奈。   森鸥外,森鸥外表示他很无辜。   他招谁惹谁了?只是一错眼的功夫,原本的大好局势骤然变作梦幻泡影。   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港口mafia 突然召开了五大干部会议?又有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港口 mafia 的老首领竟能一夜回春?   虽然依旧病痛缠身、死气沉沉,但比之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模样看起来好上不少,甚至那混沌的神思都稍显清明了。   纵然那些清醒的神志全被用在了寻找‘长生’之上,但理智回笼就是理智回笼,不管那些理智被用在哪里,一个清醒的首领总归是没有行将就木的老人好糊弄。   在踏入首领休息室的瞬间,看到老首领的第一眼,森鸥外就本能地做出了最优解。   黑色半长发的青年人态度很是谦卑。   “医生,今日怎么就你一人前来,你的那位小助手呢?”老首领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森鸥外。   “那孩子交到了一个同龄的朋友,正跟人家打得火热呢。”   “是嘛,年轻人啊……年轻,真是好啊——”   老者阴森湿冷的声音悠悠在房中扩散。   森鸥外随声附和:“是啊,年轻是难得的资本呢。”   “那种气血充盈,精力旺盛的感觉,委实让人难以割舍,为了再次感受那般感觉,老夫愿付出一切,你又如何,医生?”   被询问到的森鸥外神色不变,轻声道:“那感觉自然是极为美妙,但,人啊,又如何能再少年?”   “呵呵——”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笑着,那声音带着势在必得的贪婪。   森鸥外头颅低垂,散落的发遮蔽了青年此刻的神色。   所以这变化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呢?   完全无需猜测啊。   能够引起这个人兴趣的也就只有一点。   ——求生。   森鸥外敛去了多余的情绪,尽心尽力为老者诊治,至于往昔那些手段他自是不会再用了。   毕竟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相对清醒的港口 mafia首领。   不过,要是老老实实维持常规治疗也不行。   因为,在此之前,他每次治疗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正是凭借这一手他才能力压过众多港|黑医生,以及外来治愈异能成为首领的贴身医生。   好在,森医生这半生见识最多的就是风浪,比之往昔一跃站上军事法庭受审的经历,眼前的困局还谈不上是危急至极。   但,也不是什么轻松可以跨越的易事。   总而言之,想要顺利脱身,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自从成为首领的贴身医生之后,森鸥外还是第一次如此战战兢兢。   狡诈的狐狸对上人老成精的家伙,这一场交锋还有的磨呢。   不过,看结果来说,垂垂老矣只靠着一股野望坚持存活的老首领对上正值壮年且野心勃勃的森鸥外,很显然是后者胜出。   顶着一干不可置信的目光,森鸥外一尘不染地踏出了首领所在的休息室。   森鸥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好似他真真只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罢了。   但,在这颓痞的表皮之下到底蕴藏着怎样可怕内里,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至少,有人不会被这伪装欺骗。   尾崎红叶正是其中之一。   姝丽少女站在光影交界处背对森鸥外,身着华美衣裳,粉黛明眸,皓齿朱唇。   这是诞生于黑暗的花。   极尽美丽之下,蕴藏的亦然是极致的危险。   少女手持的红伞之下,内藏寒刀,一把染尽血色的刀刃。   她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却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森鸥外主动打招呼。   “日安,红叶小姐。”   被称为红叶小姐的少女闻言转过身,一身风华无双,但一双空洞的眼眸却像白玉上一抹刺眼瑕疵。   白玉微瑕,人间憾事。   心中思绪流转,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看到这位医生,尾崎红叶轻轻颔首,权当作招呼。   作为港口 mafia 除却首领之外地位最高的干部之一,尾崎红叶这般表示几乎算是平易近人了。   对于少女如此态度,森鸥外毫不介意,甚至还有心事上前搭话。   只是任凭青年舌灿生花,少女却岿然不动。   森鸥外想要从统御审讯部的少女身上看出破绽,委实是件艰难之事。   不过,纵然千难万难,森鸥外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毕竟,脑袋还在头上好好呆着,首领的信任不增不减,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多少有些眉目了。   不过,森鸥外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那就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异能知晓了。   “哈哈哈哈!”爱丽丝骤然出现在青年的身边,眉宇间的嘲弄丝毫不加掩饰,“小可怜林太郎,竹篮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你的算计要落空啊,哈哈哈,港口mafia 竟然突然恢复了生机,太可悲了,真是太可悲了,林太郎。”   爱丽丝的话语是那么的毒辣,直接挖穿了森鸥外那血淋淋的伤口。   她的话语好似一把把利刃直刺森鸥外的心口。   青年痛苦地捂住了心房,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家异能化身,妄图求得一个安慰。   但这个愿望注定落空。   一人一异能的喧闹小剧场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青年带着异能化身,背对港|黑大楼,越行越远。   而此刻,森鸥外的神色也逐渐冷凝起来。   褪去了那虚浮的笑容与假面。   青年幽深的内里尽数暴露。   “这个回光返照,还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森鸥外脸上多了一分无奈。   “长生、返老还童……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不缺少这种异想天开的人啊。”   不知何时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   街道上只剩下森鸥外的身影。   “真是令人苦恼,为什么这个世间眼光好的人不能少一些呢?”   横滨,明明只是远东岛国一座小城,但这世间从不缺少耳聪目明之辈,就是有那么些人能够透过平庸的外表看到那卓绝的内里。   森鸥外是,福泽谕吉是,异能特务科是,涩泽龙彦更是……   遍布横滨到处的各大势力,让小城的水比东京还深。   比较其他已有根基之人,孤家寡人一个森鸥外可谓是处境艰难。想要成功参与横滨的乱流争端中,攫取港口 mafia 的势力是最快也最稳妥的方法。   如今,这条路变得曲折坎坷起来。   森鸥外发自内心的苦恼,不过,却未曾闪烁过片刻放弃的念头。   前路虽变化莫测,但他必须走过去,走到那个终点。   港口 mafia ,他势在必得。   暗沉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是不知青年想到了什么,那眼神骤然变得疑惑起来。   一天都快过去了,太宰君还没能脱身吗?   呵呵?   脱身?   无力的太宰君现在连呼吸一口空气都痛苦万分,何谈脱身?   在极力拒绝中原中也将他送进医院的决定之后,太宰治只能将某位固执至极的少年带回了自己的安全屋,万分不情愿地接受对方的看顾。   毕竟,太宰治虽然想死,但并不想要如此痛苦地死去。   ……   关于这些细节森鸥外自然不知晓,他所得知的只有太宰治正与一个同龄人待在一起。   于是乎,唯一一个勉强算是同伴的太宰治不知所踪后,森先生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可怜兮兮的森先生孤寂地朝着自己落脚地走去。   这副形单影只的模样,跟另一边被同伴簇拥的织田作之助形成了正比。   收敛完尸身的织田作小队正驱车前往本部。   在同一条路上,一人向南一众向北,在行至道路中段之时二者重合又很快错过。   好似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织田作之助突然转头看向窗外。   森鸥外远去的身影就落入了织田作之助的眼帘。   是那位医生啊……   那位姓森的首领贴身医生。   观其来的方向,应该是打本部那边过来。   本部啊——   织田作之助眼帘低垂,若有所思。   看样子,五大会议应当是结束了。   不然,那位老首领怎会召见自己的贴身医生。   “……”织田作之助沉默,他之前还担心老首领会不会因为过于欣喜,直接入了黄泉。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对方,这一点还是龙彦先生看得比较透彻。   【所以,宿主你身上的破绽,绝对是龙彦先生主动露出来的?】系统D2333说道:【但是,为什么要故意卖这样一个破绽,还差点搞出来您被富婆包养的谣言,幸亏您澄清了……】   虽然没能彻底澄清,真相在众人的脑中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离奇方向发展了。   比如从被富婆包养变成被富家大少包养什么的,被男性追求者疯狂追求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是朋友赠送的。   呵呵——   那个好人家的直男朋友会给同性好友送衣服做礼物啊!   这分明就是从头到脚都在宣示主权好吗?   不知内情的同事们一致这般认为。   知晓内情的系统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   系统D2333:【……】   不是?!难不成这就是龙彦先生的目的?!   所以,龙彦先生说的不会暴露他和宿主身份,又能顺理成章让他们继续接触的伪装就是指向现在这样吗?!   系统D2333感觉自己的数据库都要死机了。   “老师,怎么了?”   【……】系统D2333:【宿主,龙彦先生好可怕啊】   系统D2333感觉自己对涩泽龙彦的认知时时刻刻都在被刷新。   织田作之助:“——?”   回想着过往涩泽龙彦的种种做法,系统瑟瑟发抖。   不是?就按照龙彦先生这个栓法,不管宿主和他的‘伴侣’关系是真的假的,旁人再无半分可能与宿主发生丝毫亲密关系。   【宿主,我对不起你啊——】   织田作之助眼底的疑惑越发浓烈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说什么对不起?   系统D2333由衷地忏悔给织田作之助绑定了如此麻烦且霸道的道侣。   等考核完成,宿主和龙彦先生解除‘伴侣’绑定之后,除了龙彦先生之外他真的还能顺利发展出旁的亲密关系吗?   好阴险啊!   龙彦先生真的好阴险啊!   单纯的系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涩泽龙彦长久以来的筹谋。   与涩泽龙彦而言‘伴侣’之名无关紧要,但如果‘伴侣’之名可以成为他捆绑织田作之助的锁链,他不介意让这个虚名传得更广泛,就是真的坐实也不是不可以。   ————————!!————————   系统:我有罪,我坑了宿主,嘤嘤嘤——[爆哭][爆哭][爆哭] 第78章 卵和石:乌鸦:哈——呸!晦气   系统想什么,织田作之助一时间难以弄清。   但如今复杂多变的时局,织田作之助倒是能够捋清。   仅是一日之别,港口 mafia 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改变的就是楼内的气氛。   清晨离开之际大楼里还是一片躁动不安,而今傍晚回归,那浮躁仓皇却一扫而空。   织田作之助冷眼瞧着本部的一切。   一个组织展现何等面貌,主要取决于掌控它的首领是何等模样。   日前,老首领陷入临死前的疯狂,整个港口mafia 也好似疯狗一般到处扑咬。   而今,港口mafia 又恢复了往日的规整模样,很显然,只有那位老首领状态大好这一个可能。   织田作之助跟随在同伴身后,一干人一改在外的活泼,此刻要多沉默就有多沉默。   一群人将谨小慎微刻进骨子里。   红发青年混入其中毫无违和感。   连衣服颜色都跟周遭同伴趋同,一样灰扑扑的颜色,不过也就只有颜色罢了。   不过只是那张过于俊秀的脸委实惹眼,犹似鱼目中混入了一颗真明珠。   即使织田作之助努力不修边幅,依旧带着一股落拓美感。   只能说有些时候先天条件摆在那里,再怎么糟蹋都无法拉低层次。   尤其在那灰扑扑的颜色衬托下,那张脸显得越发吸睛起来。   在织田作之助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他们一群人走过,旁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会在织田作之助的身上停留片刻。   就像前方迎面而来的另一队人,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行人多多少少都注意到了混迹在收尸队里面那个俊秀异常的年轻人。   不过,也只是瞧瞧罢了,毕竟要说好样貌,他们的顶头上司可谓是港口mafia 中佼佼者。   成天接受异国美人的美貌洗礼,他们这些人对美的抵抗力比常人强上不少。   所以大多只是瞥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反倒是那位俊美无俦的上司注视织田作之助良久。   “兰堂先生,那个家伙有什么问题吗?”   副手观察到上司的异样,干脆地询问出口。   兰堂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眸却依旧看向织田作之助离开的方向。   直至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末了,他才开口问道:“刚刚过去的那些人属于哪个部门?”   “他们应该没有固定部门,就是组织里用来做杂事的底层人员罢了。”   简单来说只要是其他部门不乐意处理的杂事都会被推给他们。   副手回答完,有些好奇地问道:“您是想要将那个青年吸纳进来吗?”   兰堂摇头:“只是有些眼熟,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走吧。”   说罢青年拢了拢衣衫,朝着外面走去。   正如兰堂关注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自然也关注着兰堂。   只是他的关注更加隐晦。   借着系统D2333的视角,织田作之助也好生打量了一番兰堂。   青年修长纤瘦的身躯被厚重的衣衫包裹,那毛茸茸的耳护变得越发蓬松起来。   这衣着比之日前他们初见之时还要夸张。   【宿主,他看起来好冷啊,不过他的机体状态却很奇怪】系统D2333说道:【虽然他表现得好像很冷的样子,但机体受寒冷的影响并不多】   织田作之助闻言脚步一顿,脑海中闪烁过涩泽龙彦对兰堂此人的分析。   “既然不是生理原因。”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回答,“那应该就是心理原因了。”   看样子,青年的畏寒症状也是六年前的那场大灾变造成的后遗症。   畏寒吗?   织田作之助尝试分析青年人‘畏寒’症状背后蕴藏着怎样的信息。   不过推导一半被系统 D2333给打断了思绪。   【宿主,那位明显是认出你了唉?会不会惹麻烦】   织田作之助:“不会。”   归根究底只是街上一眼罢了,对方或许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一些特殊之处,但这一点本就无伤大雅。   毕竟在港口 mafia 的这个表皮身份之下,还藏有前横滨金牌杀手的身份做底色,有此经历做掩护,他身上那些不同寻常之处自然也变得正常起来。   兰堂即使调查也查不出什么。   更何况,那人还不一定去探查。   织田作之助看得明白,相较于自己,兰堂才是真正地对港口mafia 毫不在意。   如果不是需要一个可以方便的身份,这人根本不可能屈居在港口 mafia 里面,更别说做黑|手|党了。   这人浑浑噩噩间还能获得准干部之位,只能说不愧是大国的超越者啊,不管是什么处境下都不可能泯然众人。   不过,织田作之助真的有些好奇了,要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港口mafia 众人又是如何反应。   不、应该说是,整个横滨会有何等反应。   毕竟,全岛国都找不出来一个超越者。   异能特务科那边为了超越者都快挠破头皮了,龙彦先生作为全岛国唯一触摸到超越者大门的存在,更是被视作了唯一希望。   他们可谓是想要举国之力制造出一个超越者。   跟甚至还退出了一个‘超越者培育计划’。   不过,很可惜,这个计划失败了。   或者说中途叫停了。   因为那个实验对于涩泽龙彦的提升有限。   更准确地说,如果实验继续下去,与其说是他们帮助涩泽龙彦提升,倒不如说是涩泽龙彦免费为他们提供在超越者幼体身上实验练手的机会。   依照涩泽大少的秉性自然不可能如此的‘无私’,在少爷意识到这个计划已经无甚用处的时候,少爷就宣告退出了。   至于异能特务科那边是何态度?   就像涩泽龙彦指出的那样,他同意接受实验,却不意味着他就是异能特务科的试验品,让那群人在他身上进行连他们自己都无把握的尝试。   异能特务科自然也不能反驳,作为岛国唯一的超越者幼体,其中价值不言而喻,他们自然不敢让其有分毫损伤,要是以为他们不当实验对其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害,那他们这些人可以全去切腹自尽了。   正是因此,这群人才不知晓,脱离实验后的涩泽龙彦能力增长不仅没有停滞,速度反而越发快了。   毕竟异能力者不能随便杀,但是咒灵这种东西杀多少都无所谓,甚至只要人类不断觉它们就不会断绝,可谓是源源不断的力量结晶来源。   没回到横滨前,织田作之助没少在东京进行狩猎,无论咒灵等级高低,只要是能猎杀的绝不放过。   一年下来,积攒的数量十分可观。   其中那些高等级、品相好或者有特殊力量的结晶全被他送给了涩泽龙彦,而今它们正躺在【龙彦之间】中与那些单调红色分庭抗礼。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结晶即使被【龙彦之间】吞噬了也不会变色。   总而言之,涩泽龙彦偌大的空间里,此刻一片赤红一片七彩,那景色有趣至极。   而今看起来,那彩色的光辉还会继续在空间中扩张,这多是织田作之助的功劳。   至于那些低阶结晶还有能量结晶碎片之流,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浪费,能合成的全部合成,多出来在系统的建议下被当作了能量补充药剂捏碎补魔了。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织田作之助感觉到他异能隐隐间发生了些许变化。   只不过这个变化过于微小,以至于积聚一年之久才堪堪显露苗头。   按照系统的精准计算,他异能力大概是升级了。   【天衣无缝】可以预测的时间增加了。   嗯,增加了大概一微秒,几近于无。如果不是系统帮助,织田作之助完全无法清晰说出的微妙增长。   总之,虽然有些短,但时间的的确确是增加了。   这个发现,也让织田作之助切实知晓了为何自己获得能量结晶奖池的时候,系统会说他运气好了。   在意识到异能发生了变化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才真正理解了‘可以提升能力的结晶’这句话的真正含量……   不是因为涩泽龙彦的能力特殊,结晶才发挥了作用,促进了涩泽龙彦的力量增长。而是,不限使用者,只要使用它,就能推动力量的增长。   在知晓了这一点之后,织田作之助更是全身心地支持涩泽龙彦发展势力了。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说他们不会将系统出品的结晶暴露在外界,但世无绝对。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只要够强大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森林法则在多数情况都很适用。   过去如此,未来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港|黑对上乌鸦,自然是谁强谁生。   在五大干部会议结束后,港口 mafia 很快就动作起来了。   在远东扎根良久的黑色组织,还是靠异能发家的组织,在行动力上比常世其他组织强得多。   顶着老首领的高压命令,每个部门都飞速运转,一个人恨不得砍成两个人使用,就为了抓住‘黑衣组织’的蛛丝马迹。   还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发掘‘黑衣组织’的踪迹。   只能说,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而今老首领左手输液,右手输异能,科技和玄学双重努力终于将那油尽灯枯的生命堪堪维持在死亡线边缘。   也是此刻,港口mafia 终于摸索到了那只行踪诡谲的乌鸦。   那个经营了半个世纪之久的组织,在新世纪初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来自远东小国的一个黑色组织的觊觎。   扎根于港口的黑|手|党和势力遍布世界各处的老牌组织。   无论怎么看都感觉港|黑的头衔放在乌鸦面前不够响亮。   在外人看来,二者敌对无异于港|黑在以卵击石。   但,到底是谁是卵谁是石,而今还未可知。   ————————!!————————   兰堂:好冷,为什么日本会这么冷   简单捉虫,明日修改。 第79章 首领啊:系统:感谢山中先生助我绑定宿主和宿主伴侣   试问被疯狗缠上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黑衣组织的人大概最清楚。   君不见,黑衣组织的人最近诸事不顺,这全都要归功于港口 mafia 那群疯狗。   那群家伙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个死盯着他们不放,嗅着的味道就扑过来了,一时间他们的诸多任务都受到了影响。   “那群该死的鬣狗,他们在抽什么风?!”黑衣组织日本本部,一群代号酒水们聚众抱怨着。   “你们有谁惹到那群疯狗了吗?”   “怎么可能,横滨那地方平日里我们都绕道走,怎么可能会招惹他们?”   一群人絮絮叨叨地交换着情报,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对于港口 mafia 最近行动的不忿。   在建筑深处的酒吧里,交错的光影映照在众人的脸上,让本就晦涩不明的神色越发难辨起来。   坐在中心的银发男人半张脸隐藏在大衣之下,完全无法看出他脸上是和情绪。   一杯金色的酒液摆放在男人面前。   吧台上的灯光投射进酒水中,透过玻璃杯能够看见那金色熠熠生辉,男人显露在外的半张脸倒映其中,本就俊美的眉眼在金色的映衬下越发深刻凌厉。   就在此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两只玻璃杯轻轻撞击,金色的酒液晃起涟漪朵朵,也打破了杯中倒影。   “Gin,听说最近日本这边的工作受到了冲击,需要帮忙吗?”女人伸手捋过男人一缕银发。   “美国那边已经不够你施展了吗?贝尔摩德。”   “哎呀,哎呀,我可是听说你遇到大麻烦而特意赶回来的。”女人松开了手中的那缕发丝,端着酒杯坐到男人身边。   “呵——”男人闻言冷笑一声,对于其中的一个字都不信。   女人对此也不在意,只是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自顾自说起自己的来意,“嘛嘛,事实上是因为欧洲那边也受到了影响,boss 派我来查明横滨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尔摩德轻侧头颅看向琴酒,一双蓝色眼眸风情万种,很难有人不沉溺在这种注视下。   不过很不幸,琴酒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对于大美人的万般示好挑逗,男人尽数无视,眼里关注的只有任务。   这态度,完全不愧对酒厂top.1、真酒界的唯一劳模的美名。   对此,贝尔摩德表示:她完全不在意。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琴酒的冷淡,纵然男人不接话也不受影响,要是真计较这种事情,气到的也只有她自己罢了,她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贝尔摩德:“关于横滨的事情,你有头绪吗?”   很明显,琴酒对于正事的兴趣更大。   听到贝尔摩德的问题,琴酒端起了吧台上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贝尔摩德得到了回答。   琴酒:“那份资料。”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琴酒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之后,她才意识到琴酒口中说的‘资料’指的什么。   “你是说皮斯科丢失那份资料?”   男人略略点了一下头。   “组织和横滨最近的牵扯也只有它了。”   贝尔摩德皱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女人此刻也维持不住那副轻松姿态了,美艳的脸庞上神色变得分外凝重。   “可以确定吗?”   “那就是你的工作了。”   男人放下空荡荡的酒杯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见状贝尔摩德赶紧出声:“给我找几个聪明的协助人。”   琴酒脚步未停,也未做任何表示,但贝尔摩德知晓男人已经同意了她的要求。   女人半张脸被隐藏在阴影之下,湛色的眼里一片晦暗。   但愿它不是被港口 mafia 拿走了,否则真的会有大麻烦。   那份资料的内容是绝不能暴露在天光之下的禁忌,一旦暴露,等待他们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全世界围剿了。   即使遗落的那份资料,其内容并没有直指组织的核心目标,但也架不住有心人持续探查。   思及此处,贝尔摩德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末了,女人轻声说道:   “皮斯科那家伙,真的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够失手。”   还有琴酒,一年的时间都没能将这件事情解决,怪不得朗姆那家伙最近异常活跃。   ……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千面魔女小姐心想:她跟日本这破地方真是犯冲,每次回来准备好事。   贝尔摩德的谴责毫不留情,纵然她体内流淌着一半的岛国血液,但依旧不妨碍她心中厌恶弥漫。   ***   乌鸦们而今的心情如何,织田作之助无从得知,不过多少也能够猜测些许,总之不会太美妙。   对织田作之助而言,这却是件好事情,乌鸦们的情况越是混乱说明他们甩锅甩得越成功。   但,乐极生悲。   运气守恒定律公正地制裁着每一个人。   新年刚过不久,那沉寂良久的主线任务音突然响起。   彼时他们甚至尚在睡梦中,突兀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硬生生地挤进了他们的梦境中。   光怪陆离的梦境因那骤然接续的电子音变得诙谐起来。   一时间梦的世界,只剩下那任务的宣告声。   【叮——】   【检测到宿主伴侣成功建立组织,目前声望·无名之辈,触发阶段任务】   【首领,黑之世界的裁定者,站在组织之巅的引领人,请展露您的荣光,证明您不负于「圣妻」守护的荣光之人】   【限定任务——成为划定黑色的无冕之王】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睡梦中都难逃‘噩耗’上门,红发青年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一双湛色眼眸竟然流露出几分惊恐情绪。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看向天花板,脑海里甚至都没有纠结任务内容,一心在想:系统……现在连他们的睡梦空间都不放过了吗?   系统D2333直呼冤枉:【苍天可鉴,系统可不是那种恨不得把控宿主每一处脑细胞的变态统,这只是常规播报罢了,您会梦到系统声音的主要原因还是要归功于您的大脑程序!】   系统表示这锅它们不背,它们可不是那种没边界感的系统,怎么会随随便便入侵宿主的梦境!   经历过系统D2333这一遭惊叫解释,织田作之助彻底清醒了,青年捏了捏鼻梁,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接在脑中宣告了,入不入梦也无所谓了。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跟系统争辩,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任务内容上。   提升组织声望,成为横滨的无冕之王……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额角。   该来的果然还是逃不掉。   这一年多来,他早就明白了,绑定、绑定,意味着他们两个干什么都得绑在一起。   他既然都被系统安排好了,龙彦先生自然也逃不掉,只是这个时间比他预想得早了一些。   不过,系统是不是在针对港口 mafia 啊?   龙彦先生攫取横滨黑色的王座,他这个内定的‘二把手’(「圣妻」)卧底窃取情报,港|黑真的没问题吗?   还未等织田作之助思考出个所以然,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按下通话键,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对方大抵上是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原因,那声音比之平常多了一分暗哑:   “织田作,按照计划行动就好。”   “嗯,我知道了,龙彦先生。”   简短两句话后,电话就挂断了,完全没有多余的寒暄。   谈话冷淡的简直不正常。   系统D2333在冷眼瞧着二人‘异常’的互动,只有这种时候它才能清楚地意识到它家宿主和龙彦先生,只是虚假的‘情侣’。   只不过,这种认知也只有在他们两人分开的时候才清晰。   一旦两个人站在一起。   系统D2333表示:地球之于月亮的吸引,也就跟他们两个凑一起时差不多。   龙彦先生注视宿主那热切到可怖的目光,足以止小儿夜啼。   任谁看到,都会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处处透露着‘不清白’三个字。   但只有系统知晓,他们两个一个清一个白,清白的不能在清白了。   二人脑回路和常人完全不同,明明心理的距离在不断靠近,偏偏脑子里面没有半分世俗情爱的意识,关系至今保持在某个微妙而扭曲的阶段里。   一见面就突破所有界限的二人,实际上连越界都没越明白。   对此,系统D2333不止一次感谢那位搞出大乌龙的山中介人先生(杯户酒店的杀人凶手),但凡没有那位先生的神来一笔,按照自家宿主的行为模式,它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给宿主选个‘伴侣’进行绑定,简直困难至极。   话回正题。   涩泽龙彦对于此次任务早有准备,除了系统宣告的时机不合时宜外,其他所有几乎都在青年的预料之中。   很早很早以前,比系统要求织田作之助加入横滨的 mafia 还要早的时候,涩泽龙彦就预测到有今日这一遭了。   【圣妻】与【首领】。   这个特殊的关系想要维系有一个大前提——存在于组织之中。   涩泽龙彦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虚舟】的诞生了。   抛开明面上的种种原因,他创建【虚舟】最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组织’罢了。   一个切实维系【首领与圣妻】这个关系的组织。   只不过,涩泽龙彦没有将这个【组织】限定在黑暗里。   或者说【虚舟】涉及的领域不只是黑暗。   涩泽大少表示,即使绑定了高维世界的系统生命,主动权依旧在他。   在系统过家家一般将视线放在横滨的黑暗之时。   少爷的目光早就延伸到更高处。   【虚舟】注定是一个庞然大物。   无论黑白,无论横滨、岛国亦或是世界。   事实证明,少爷的选择无比正确。   而且还将一直正确下去。   至于系统所说的【黑暗中的无冕之王】?   于涩泽龙彦而言,这是他注定的成就,纵然系统不提及也必定会囊括的成果之一。   ————————!!————————   家里老人到年龄了,所以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状态也不是特别好,我会尽力调整的,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合十][合十][合十] 第80章 螃蟹粥:乌恰:差一点命丧熊孩子之口   虽然此刻是新春,但横滨街头却不像想象中那般热闹,或者说只有特定的几个地方才能感受到浓厚的新年氛围,比如中华街又或者上城区的富人集结地。   不过到底是新春,纵然不似往年热闹,但气氛也比人心惶惶的平日好上不少。   接连几日晚上都没有大规模的枪战,接续不断的爆炸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将烟花放归天上。   比之年前枪林弹雨的日子,新年这几天横滨简直平和得不可思议,民众们终于不用担忧,一个不注意流弹就破窗而入了。   天知晓,去年横滨销售最好的单品之一就是防弹玻璃。   为了避免在家吃饭突然就被街上乱窜的流弹误伤,不少家庭都给自家的门窗更新换代了。   普通家庭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店家了。   一时间不管治安如何,至少街道上的安保等级是高了不少。   加之最近那些 mafia 们消停下来了,人们逐渐敢走出家门,尝试享受这难得的平静生活。   沉寂已久的商铺里面也终于迎来了消费者。   此时的街道虽谈不上人山人海,但多少也有了些人气。   不过要论人气最足的地方还得是中华街。   在最混乱的时候,中华街依旧秩序井然,算是横滨不可多得的净土之一。   加之最近中华街举行新春庆典,各种活动络绎不绝,一时间中华街上车水马龙,人群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托新年的福,中原中也兼职的时薪都涨了不少,加之新年之时老板给的红包,他的经济终于没有那么窘迫了。   不过也只有一点罢了,毕竟还有许多孩子需要他养活。嗯,而今还得加上一个大麻烦。   一个身娇体弱,挑剔至极且气死人不偿命的大麻烦。   中原中也想到那人就一肚子火气,双颊都染上一层绯色。   直到前方传来客人的呼唤声,才让中原中也从这股无名怒火中抽离思绪。   结果少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客人的身影,直到探出身去才看见那被柜台挡住的身影。   一个怀抱兔子的俊秀男孩。   男孩衣着规整,神色沉静,连带着他怀中胖嘟嘟的兔子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小兔子脖颈间蓝绸缎制成的蝴蝶在灯光照射下散发着溢彩流光。   只是一眼中也就能够断定,这孩子一定出身富贵人家,还是备受呵护的心肝宝贝。   中原中也并没有愣神很长时间,对上小孩目光的瞬间就挂起职业微笑,开始招呼起来。   “欢迎光临客人,请问您想要什么口味的包子?”   小孩闻言目光一闪,一双翠眸直接看向贴在店铺上那张异常鲜明的宣传海报上。   中原中也顺着孩童的目光看去,在看明白小孩想要什么之后,中也笑容一僵。   那张海报上描绘的正是已经被当作店内固定挑战节目的【变态激辣咖喱肉包】。   中原中也不确定地询问了一下:“客人,您确定您要的是激辣咖喱肉包吗?”   小孩十分笃定地点点头,甚至还清楚地说出了数量:“两个咖喱包,两个竹笋肉包,一个肉包一个姜撞奶。”   听着这个数量中原中也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数量一看就不是孩童自己一个人吃的。   这般,倒是不用担心小孩吃包子吃坏的可能了。   中原中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给小孩下单了,片刻后他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孩童。   “东西有些重,请小心。”   孩童轻声道谢,并将钱递给中原中也,单手从中也手中接过袋子,眉宇间瞧不出一丝吃力的模样。   中原中也瞧着孩童左手一只胖兔子右手一只重袋子悠然离去的模样,心中还暗暗感慨:这孩子的力气可真大。   果然是父母养得好吗?   不知道多买点营养品能不能让【羊】里的小朋友身体好些,不求跟这孩子一样身强体壮,至少别营养不良。   少年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偏偏操着当爹妈的心。   不过,虽然日子稍显困苦,但中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毕竟比起镭钵街上的大多数人,他已经足够幸运。   只不过有些时候,中也他也会有些小烦恼。   下班回到【羊】据点的中原中也看着被同伴们争夺的胖兔子,眼角抽搐。   兔子君:????..????   兔子君木然地嚼动三瓣嘴,一双琉璃似的红色眼眸半天不会眨动一下,越看越像是一个制作精良布偶娃娃,尤其是在那蓝绸缎点缀下越显得精致可爱。   即使身处破败的基地,依旧不掩它的美丽。   但问题就在这里!它不应该出现在【羊】的基地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如何处置这只兔子。   “这兔子太小了吧,烤了吃还不够塞牙缝的。”   “啊?!蝴蝶结上还有东西唉,吊牌吗?上面还有地址呢,扔了吧?”   说着那人就想撤下来扔掉,结果被旁边的人给拦住了。   “别扔,这是铂金做的。”   “铂金?很贵吗?”   “五千日元一克。”   “……这个感觉大概有个10克左右哎。”   “这东西比黄金还贵啊,之前卖的那个黄金坠子三十多克才卖了五万日元。”   众人闻言视线顿时变得火热起来,打量兔子的目光也不再是赤裸的垂涎,而是像看一个意料之外的金疙瘩。   “那个蝴蝶结的布料感觉也不错,说不定也能换点东、”   不等那人说完,兔子连带着的蝴蝶结就被中也给捞走了。   一干人这才发现中也回来了,年纪小的几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兴地呼喊道:“中也!”   一个个一边喊着一边朝着中也扑过去,结果中途却被中也那黑黢黢的脸色给吓停了脚步。   “中、中也……”抱着玩偶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呼唤着少年的姓名。   中原中也瞧着孩子们害怕的模样,轻闭双眼,再次睁开之后神色好看许多,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小脸,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们。   “喏,晚餐,去和花子他们一块分一下吧。”   “哦!中也万岁!”   “谢谢中哥。”   孩子们兴奋地扑了上来,几个人合力接过了少年手中袋子,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们越发开心起来。   馥郁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稍大的几个人也想凑过去,结果被中原中也给拦住了。   中原中也皱眉,询问道:“兔子是怎么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找了半天才扒拉出来兔子的来历。   “小十带回来的,你去问问他?”   另一边正在吃东西的小十闻言茫然的抬起头,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双颊鼓鼓囊囊的看向中也。   中也闻言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拦着几人了,见状几人也不再纠结什么换钱不换钱了,赶紧跑开了。   中也任凭他们散开,他自己则是走到那个叫小十的孩子身边,轻声询问道:“小十,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只兔子的?”   “在一片大草坪上捡到的!”   中也眼皮一跳。   草坪?   不会是青叶台附近的公园吧。   那里的确有很大一块草坪,而且时不时有人在那里遛动物,这兔子不会是从那里捡到的吧?   秉承着这个不妙的猜想,中原中也仔细询问了一番,不出所料小孩捡到兔子的地点就是那里。   中原中也悬着的心死了。   好家伙!他们这是直接在人家兔主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兔子‘捡’走了。   中也看着一脸懵懂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做了什么的小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也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说道:“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捡东西,尤其是活物。”   孩子太小有些道理讲了也不听,只能直接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小孩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懂中也为何这般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中也见状糟糕的心情多多少少缓解一下,不过这份放松在知晓了白濑等人又去的港口那边之后,瞬间荡然无存。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港口那边偷东西!真是的,白濑那家伙!”   “中也、你别生气,白濑他们也是为了组织。”   一群人见状赶紧上前劝慰。   看着完全不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同伴们,少年心中难得升起了一抹无力。   中原中也摆摆手:“你们吃吧,我去找找他们。”   纵然再怎么生气,中也也不可能真丢下他们不管。   港口那边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那里多是一些黑色组织存货、销赃的地方,更是白濑他们最青睐的‘狩猎场’。   因为往往从哪里过一圈之后,他们就能获得不少财物。   在中也的异能暴露之后,这种狩猎变得越来越频繁起来。   中也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去捞人了。   好消息,中也到的时候白濑他们已经成功撤退了。   坏消息,这一次白濑他们动的是港口 mafia 的货仓。   在这风口浪尖上,【羊】又招惹上了港口mafia,纵然往日他们一直跟港口 mafia 针锋相对。   但,而今情况不同以往。   港口 mafia 早失去理智了,宛若一群疯狗。   日前这伙人为了处理敌对组织的干部,就往对方可能藏匿的公寓投毒,造成了大面积的人员伤亡。   细数下来,港|黑这些时日来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正是因此中也才决定暂避港|黑的锋芒。   纵然他的异能让他们不惧港|黑的袭击,但是港口 mafia 毕竟是扎根横滨累代的庞然大物,真要动起真格,除了他之外的成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尤其是他们组织内还有那么多孩童,鉴于种种原因,中也并不想招惹如今的港|黑。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寂寂寒夜,中也抱着怀中的兔子,完全不想回基地。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基地里是什么场景。   大抵上就是白濑等人夸耀着袭击仓库的功绩。   一群人嬉笑喧闹,沉溺在胜利的假象中。   这种事情已经重复过太多次了,就是因为他们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而今的危机。   末了,中也低头摸了摸兔子柔软的毛发。   “先把你送回家吧,你的主人应该等急了。”   事实上它的主人的确有些焦急,不过尚且能控制,因为乌恰吊牌上的定位一直工作着。   是的,乌恰的吊牌实际上是个定位器。   事实证明,装定位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现在,伏黑惠就能时刻掌握乌恰的动向。   从青叶台到镭钵街,从镭钵街又到青叶台,好似兜圈子一般的路线,让伏黑惠摸找不着头脑。   偷兔子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好在不久后,他们的动线出现了变化。   对方朝着一个地图未曾标记的地方驶去。   ——横滨最寂寞的土地。   废弃场。   中原中也在青叶台寻找兔主人无果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废弃场。   这个比镭钵街还要糟糕的地方,连野鼠都不愿意踏足之处,正是太宰治的‘家’。   中原中也瞧着这糟糕至极的环境,有些后悔踏足这里了。   无论来多少次,这里给中原中也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舒服。   “所以说,就是因为一直呆在这种地方,伤口才会好得那么慢。”中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轻车熟路地前往目的地。   ——一个集装箱。   中原中也推开集装箱的大门,不出意料是一片黑暗。   “喂,还活着吗?太宰。”   对此,集装箱的主人表示:“丧家犬就要有丧家犬的样子啊,中也。”   听到回答后的中原中也打开了房间内唯一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勉强将漆黑的集装箱照亮。   借着幽微的灯光,中原中也看清了少年此刻的模样。   少年仰躺在床上,裸露在外的眼睛空洞麻木,没有半分情绪展露,连挖苦讽刺都没什么波动。   诚然少年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但是那挥之不去的阴郁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恐怖起来。   他躺在那里,宛若被黑暗吞噬的鬼魅,让人看不出半分人类的鲜活,委实吓人。   万幸出现在这里的是中也,少年并不觉得太宰治的模样可怖,但瞧着他死气沉沉的模样,中也委实不爽。   这么长时间下来,中也自然早就弄清楚了太宰治落水的乌龙真相。   这个真相也让中也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和太宰治绝对合不来。   他和太宰治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完全没有共性可言的两个矛盾体,按理说他们很难同处一室。   事实也是这般,与太宰治呆在一起的时间,中原中也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动手揍太宰,万一揍坏了还得他来照顾。   因为伤痛和责任心,将两个少年暂时绑定在一起,只不过看护者和病人的相处方式完全没有温馨可言。   正如现在。   “啧,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被直戳痛处的中原中也不爽地剜了太宰治一眼。   “呵——”太宰治笑了,一个完完全全定格在讽刺上的笑容。   王与羔,呵呵……   这段畸形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呢?   太宰治注视着赭发少年,正想说什么,注意力却被中原中也怀中那一团吸引。   “中也,你怀里抱的什么东西?”瞧着那团白色,太宰治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兔子。”说着中也拖过房中唯一一把椅子,将乌恰放在椅子上,“今天它也要暂住一晚,明早我会去找他的主人。”   一人一兔四目相对。   半晌,兔子君动了动唇瓣,红琉璃似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太宰,一动不动。   太宰治:“……”   太宰治瞧着兔子身上那万年不变的蓝色蝴蝶结。   确定了,是熟兔。   乌恰,乌恰动了动前爪,十分给太宰面子的一跃而起,跳到了太宰的床铺上,凑到太宰治身边蹲下。   兔也确定了,是熟人。   瞧着再次进入入定状态的兔子,太宰治揉了揉眉心,问道:   “这兔子从哪里捡到的?”   中原中也:“【羊】里的小孩在青叶台拐回来的,我刚刚去还了,没能找到主人,只能明天再去找找。”   听到中也的解释,太宰治瞬间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不用找了,它的主人应该快到了。”   “?”中原中也疑惑地看向太宰治,什么意思?   “它身上有定位。”太宰治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中也不解。   “它主人告诉我的。”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你认识它?”   太宰治点头,这可真是认识得不能再认识了。   中原中也无语,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不过既然是太宰治认识它,那就好办了。   “你竟然认识它,那应该知道怎么照顾它吧?”中也边问边处理手下打包好的晚餐。   “很遗憾呢,关于这点我完全帮不上、唔——”忙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塞进嘴里的吸管给堵了回去。   下一秒温热的粥水顺着吸管涌到口腔里。   咸鲜的味道让太宰治晦暗的眼睛突然一亮——螃蟹粥!   中原中也好笑地看着终于有点活人感觉的太宰治。   所以,他到底是多爱螃蟹啊。   有螃蟹,连厌世都能缓一缓。   瞧着太宰治安静了,中原中也再次将注意力转向兔子,漂亮兔子三瓣嘴轻轻嚅动。   不知是不是饥饿的标志。   中也尝试用胡萝卜喂给兔子,但是兔子君没有丝毫要进食的意图,末了中原中也放弃了投喂。   少年揉了揉额角,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惫。   这半天还真是充满了意外。   不过,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昭告着意外还远远未曾结束。   片刻后,黑色的车辆行出了这片遗忘之地。   被带走的除了兔子乌恰君,还有太中这两个半大少年。   中原中也恍惚地坐在车上,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开始朝着离奇的方向发展了。   他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太宰也就罢了。   为什么连他都要一起带走啊?   ————————!!————————   今天稍微肥一点[合十] 第81章 木乃伊:涩泽大少:家里不需要多余的装饰品   所以事情到底是发展到如今这模样的呢?   这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彼时,中原中也刚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没多久,集装箱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要知晓太宰治的安全屋所在区域,可是连地图都未曾标注的地方,这个被刻意遗忘废弃物处理场除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很难再找到其他活人。   尤其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无知无觉地被人敲响房门,委实让中原中也感到毛骨悚然。   中也警惕地看向大门的方向,一双湛色眼眸里满是凝重。   有人并不可怕,但对方无声无息的出现就变得可怕起来了。   在门被敲响前,他完全没有发觉有人靠近。   还未打照面,仅凭借这一点,中原中也就意识到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少年多年挣扎求生的谨慎瞬间被点燃。   主要是,他身后还有太宰治这个虚弱病号在,不谨慎很容易翻车。   敲门声仍在继续,中也并未上前开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   瞧着少年完全不受影响地吃着晚餐,中也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中也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了太宰治的脑子很好用,此刻他既然没有反应,就意味着来着并非恶客,中也顿时不紧张了。   冷静下来后,中原中也大概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深更半夜愿意来这鸟不拉屎地方的除了他,也就那位丢失兔子的可怜失主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中原中也放心了,干脆地上前给对方开门。   集装箱大门一打开,中原中也正对上一双翠色眼眸。   忽闪忽闪的幼圆眼睛,正是白日看见的孩童。   跟白日里不同,此刻小孩身边有大人陪同,小孩被青冢和也抱在怀里。   对上孩童的目光,中原中也自然知晓他的来意,湛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歉意。   于是中也主动开口说道:“请进。”   一大一小礼貌道:“叨扰了。”   中也侧过身让二人进来,结果还未等中也说明兔子的声音,太宰治的声音就幽幽响起:“我可没说让他们进来啊,中也。”   刚刚踏进来的一大一小还未来得及看清楚集装箱里的布置,注意力就被这声抱怨给吸引了。   这声音?   ——是太宰治。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随后扯了扯青冢和也的衣襟示意青年将他放下去,双脚一落地,小孩就朝着太宰治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刚站到床铺边,一只大白团子就朝着他飞扑过来,被精心喂养的兔子君宛若一颗圆润的炮弹,跃动起来颇具气势。当然了,也极具力量感,这一点太宰治可以证明。   随着乌恰的动作,伏黑惠听见床铺上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嘶——”   太宰治本就不怎么红润的面色因为疼痛变得更加苍白。   乌恰跳动之时不小心碰到了太宰治,牵动了对方的伤患处,这一下堪称雪上加霜,让本就不适的太宰治更加痛苦。   因着这个小插曲,伏黑惠也注意到了太宰治如今的模样。   少年人神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仔细看去,依稀能够看见少年胸前好似绑着什么东西,而且他的行动好似受到了限制。   伏黑惠皱眉:“你受伤了?”   太宰治闻言伸手一扯棉被直接将脸盖住,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中也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少年语气略有些尴尬:“这家伙肋骨裂了,暂时只能卧床休息了。”   伏黑惠和青冢和也闻言,目光一致看向太宰治,两双眼睛里赤|裸|裸地写着:你这又是尝试了什么奇葩自|杀方式,竟然把肋骨都搞裂了!   大概是二人的目光太过炽热,太宰治隔着棉被都感受到了他们的疑惑。   少年一扒拉棉被露出那张精致小脸,眼神丧丧地看向二人身后的中原中也。   二人见状一同看向中原中也。   赭发少年讪讪解释道:“我以为他溺水了,急救的时候有些着急,所以下手的力气有一点大。”   “呵——”太宰治冷笑一声,少年表示:那力气不是有一点大,是有亿点大。   天知晓,那场急救是他来到横滨之后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大概是感觉有些理亏,对于太宰治的这声冷笑,中原中也并没有表示什么。   大致听明白前因后果的伏黑惠和青冢和也完全不同情太宰治。   他这算是求仁得仁了。   典型的自讨苦吃。   伏黑惠和青冢和也的视线从桌子上的那一摞医术、营养手册上滑过,再瞧瞧床上虽然面色苍白,但状态并不显狼狈的太宰治。   二人再次肯定,怎么瞧错误都不在中原中也身上。   而且能让【羊之王】无微不至地照顾这么久,太宰也算是赚了。   注意到二人视线落在了书籍上,中原中也道:“这家伙死活不去医院,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靠谱的黑医,所以我只能依照医书和急救手册给他勉强处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处理的手法不对,感觉他恢复得很慢。”   太宰治不去医院的原因,伏黑惠和青冢和也都心知肚明,但是中也可不知晓。生病的人死活不去医院,少年竟然没有将这难缠的病人扔下,一走了之,反而还尽自己最大努力妥帖照料着对方。   足以见得这位【羊之王】的优良秉性。   青冢和也心中暗暗赞叹,好纯良的孩子啊,竟然连这样的好孩子都坑,太宰君可真是……   看着略显紧张的少年,青冢和也上前给太宰治略略检查了一下,然后对着中也安抚道:“您的固定手法并未出错,恢复速度慢应当是环境问题。”   说着,青年环视了一下集装箱的布置,没有言语。   中原中也却诡异地读懂了青年的意思。   ——这环境糟糕至极。   “啧。”中原中也能够看懂的意思,太宰治怎么可能看不懂。   对于少年的不满,青冢先生表示他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青年面色不变,笑着看向中原中也,说道:“所以为了太宰君的健康,请二位换个地方居住吧。”   太宰治:“……”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茫然,不是、话题怎么就变成要搬家了?!   太宰治躺在床铺上不发一言,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怪中也!为什么偏偏把乌恰给带到这里来!   什么?兔子应该是小羊羔的错误。   太宰治表示他不管,他只看结果。   行动力超高的青冢和也先生完全没有给中原中也拒绝的机会,说搬就搬,在少年意识还未回笼之时,太宰治就被打包塞进车里。   连带着他这个看护者也被卷走了。   中原中也懵懵地看着被放置在救护床上的太宰治。   四目相对,太宰治率先开口:“可怜的小蛞蝓,放过你那有限的脑细胞吧,你那空荡荡的大脑哭泣的声都已经传入我的耳朵中了。”   前方的司机先生听到这话,额头上生出几道黑线,这话说得好欠打啊,真不怕被揍吗?   事实证明,太宰治既然敢说自然是有恃无恐。   此刻,中原中也的确是不纠结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但这怒火却无处宣泄。   他的教养、他的良心,让他无法做出殴打病号的举动。   可是真的好气啊!   中原中也怒视太宰治。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人,神色淡淡,只是阴郁的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一股挑衅意味。   中原中也:“——!”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中也了。   “呜哇、中也,你要欺负病号吗?!”   “欺负的就是你!”   “暴力小蛞蝓杀人、唔——”   撕拉——   咔嚓——   哗啦啦啦——   在一阵喧闹争吵和不可描述的声响之后,后方安静了。   司机先生透过后视镜瞧着病床上新鲜出炉的【独眼木乃伊】先生,心中暗暗想:这位能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有太宰治这一遭,中原中也完全忘记自己在纠结什么了。   等进了涩泽家之后,他就更没时间纠结了。   倒是青冢和也和伏黑惠瞧着太宰治的新造型,有些惊奇。   正巧处理完事务刚刚回家的涩泽龙彦瞧着救护床那只【木乃伊】。   涩泽大少瞧着那白花花一团,淡淡说道:“家里不需要埃及摆件。”   埃及摆件·太宰君:“……”   始作俑者·中原中也:“——!!!”   尚未下车少年人听到涩泽龙彦的话,顿时窘迫的不知该如何办了,落地的脚迈也不是收也不是。   好在青冢和也适时出声拯救了窘迫的少年人。   “少爷,请别开玩笑,这是太宰先生,并不是什么埃及摆件。”   中原中也听着青冢和也的话,暗暗腹诽:这是开玩笑的语气吗?   并未开玩笑的涩泽大少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太宰治,倒是没反驳青冢和也的话。   只是将目光移向站在伏黑惠身旁的中原中也。   少爷眸光一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沐浴在涩泽龙彦目光下的中原中也汗毛不自觉地耸立。   这人是什么情况?   森然的猩红色,混沌虚无,隐隐间好似孕育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种感觉……还真是该死的熟悉!   中原中也下意识看了还在 cos 木乃伊的太宰一眼。   果然,从那鸢色里,他看到了相似的晦暗。   只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可比太宰治要危险得多。   也不知是感受了中原中也的紧张,还是已经看够了,中也再次抬眼之时,涩泽龙彦已经收回了目光。   白发青年对于家里的意外来客兴趣不算大,只是略略露了个面就离开了。   这倒是让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拍了拍,中原中也下意识低头看去,就见伏黑惠将兔子递向他。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从孩童手中接过兔子,软绵绵的触感缓和了中也紧绷的心绪。   瞧着少年的神色逐渐和缓,伏黑惠安慰道:“别害怕,父亲挺宅的,平常不怎么在外面,你不用担心和他碰上。”   中原中也:“……”   虽然的确感觉安心许多,只是这个安慰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一般不都是会说什么‘父亲是好人’‘父亲不会伤人’‘父亲只是眼神可怕’之类的才对吗?   ‘不会碰面’是什么情况……所以这小孩是默认了他父亲很可怕吗?   对此,伏黑惠表示:中原中也还是见识少了。   他养父最可怕的时候还没显现呢。   小孩自从见识过涩泽龙彦是怎么注视织田作之助之后,完全不觉得世上还有什么能比那更可怕了。   于是,自认为心理承受力超强的伏黑惠,很是淡定地给中原中也打上心理承受力略差的标签。   以至于后来二人熟悉之后,中原中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伏黑惠对待自己总显得小心翼翼,恍若他比乌恰还要脆弱。   ————————!!————————   涩泽龙彦:家里的未成年含量超标了 第82章 齐聚中:赤井:遭遇职场霸凌了,黑衣组织果然都不是好人   实话说,涩泽家的条件比废弃场的集装箱好上不止百倍,但是中原中也委实有些坐立难安,总感觉还不如在破旧集装箱里自在。   于是在青冢和也安排客房时,中也就提出要跟太宰治同住一个房间。   一方面是履行看顾者的责任,另一方面太宰治是中也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熟悉的存在。   于情于理,中也都暂时不准备跟太宰治分开。   对于客人这个小小的要求,青冢和也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因此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就被安排到同一间房中。   正是太宰治之前居住的房间。   木乃伊先生瞧着熟悉的天花板,二进宫的他适应良好。   细数起来,太宰治仿若命中犯水,两次进入涩泽家的经历都大同小异。   上一次是落水被伏黑惠捞上来,却因那猎奇的苏醒方式被小孩反击导致脑震荡,被捡回涩泽家休养。   这一次是落水被中原中也救起,只是受伤的方式稍微变了一下,变成了因急救过当导致肋骨断裂,被寻兔的二人打包回涩泽家休养。   反正都到涩泽家了,想跑也跑不掉,太宰治干脆躺平了。   只是在此之前,太宰治势必要夺回自己的发声自由。   少年用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紧紧盯着中原中也,用那一贯冰冷且无机制的目光盯着人。   老实说,这真的挺吓人。   至少,被这般注视的中原中也感觉如芒刺背。   本就坐立不安的中也,这下子直接连坐都坐不住了,背后一片阴恻,是人都很难无动于衷。   少年人神色臭臭地看向太宰治,“你想做什么?”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绷带上,用眼神示意中也将绷带解开。   中也见状轻啧一声,难得能有片刻安宁,老实说他并不想解开。   但是,太宰治这人难缠程度堪比二、三月大的婴儿,纵然中也不情愿,太宰治也能达成目的,只是过程就不似现在这般平和了。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中也只能亲手放弃这片安宁,给太宰治解开了绷带。   车上的时候,中也为了避免太宰治继续出幺蛾子,把绷带缠得非常紧,太宰治连气音都发得模模糊糊,真真正正做到了将少年彻底封印。   没了绷带的束缚,太宰治连呼吸都畅快了。   太宰治艰难地揉了揉脸颊,突然说道:“要破相了啊,中也你真是坏心眼,嫉妒我的俊美竟然下如此黑手。”   中原中也:“哈——!?你在说什么鬼话!”少年大怒,他就知道这混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松开绷带就找茬。   要知道,虽然中原中也性子略有些暴躁,但脾气却超级好,哪里有过他人一张嘴说话就压制不住火气的时候。   也只有太宰治能做到只要一开口必定让中原中也火冒三丈的成就了。甚至,少年只是站在那里,都不停调动着中也的情绪,当然了多是怒火炽盛。   不管怎样,有太宰治一打岔,中原中也倒是顾不上那股子不自在了,一脑门子心思全在制裁太宰治上了。   一阵嬉闹之后,中原中也终于放过了行动不便的太宰治。床铺很大中原中也没有起身,直接翻到另一侧。   湛色的目光落到了床幔上,绸缎轻纱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光芒闪烁。   纵然是不算识货的中也,也能看出料子应该蛮贵的。   骤然冷静下来之后,那被压抑的烦恼又跃上心头,眉宇间都染上了一丝愁苦。   中也又想起了同伴们为钱铤而走险的事情。   无力感止不住地从少年心头蔓延。   中也有时候怀疑,自己的异能暴露到底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自从知晓自己拥有异能后,白濑他们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都说了放过你那可怜的大脑吧,真是一点都不听劝呢。”太宰治那欠揍的言语再次响起,只是还未等中原中也的怒火燃起,就听太宰治又说道:“无论你有无异能,他们都会走上这条路。”   只不过有了中也,他们底气更足,比以往胆子更大,什么都敢招惹。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诚然,他知晓同伴们身上都有不少问题。   但当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人真的很难去顾及礼义廉耻。   只是为了生存和非必要的享乐,二者间有着本质区别。   中也对mafia 之流没什么好感,他所反感歉疚的一直是偷盗这个行为本身,而不是因同伴的行为而对mafia 造成的损失。   若是为了生存,白濑他们袭击港口的仓库,中原中也其实不会那么气愤,毕竟在生存面前,所有一切都可以让步。   但问题在于,白濑他们热衷于在各大仓库做‘搬运工’的原因并非如此。   【羊】作为镭钵街上最大的未成年自卫组织,算是远近闻名的势力,但比之其他组织他们所拥有的资本只有‘中原中也’。   没钱、没权、没武器、没产业。   当本来只是一群扎堆取暖的幼稚羊突然拥有了无匹的力量之后,就像是穷人乍富,转瞬间就变得飘飘然起来。   仿若他们真的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什么都想要指染,什么都想拥有。   贪婪,最先蔓延。   这也是白濑他们屡次涉险的主要原因。   中也知晓,也极力阻止。   但良言难劝该死鬼,无论他如何晓以利害那些人依旧我行我素从不改变,纵然会碍于中也的怒火收敛一段时间,但很快也会故态萌发。   中原中也一直有种预感,白濑他们这般迟早要出事。   而今这个预感应验了。   他们竟然在港口 mafia 最为疯狂的时刻,招惹这群理智全无的疯狗。   白濑他们是【羊】,这份因果自然也要整个【羊】的人共同承担。   这让中原中也如何不心忧。   想想港口mafia 那些惨绝人寰的手段,中原中也眉眼中的郁气越发浓郁起来。   “哎——”末了,少年叹了一口气。   港|黑报复啊,要好好思考下要如何应对了。   下毒、围剿……哪些手段防不胜防,他自己倒也罢了,组织里面的其他孩子该如何办,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啊。   中也忧心忡忡,一时间就连那明艳的赭色发丝都黯淡了。   这时,就听到太宰治说道:“有个好消息想听吗?”   沉溺在忧虑中的中原中也疑惑地看向太宰治,好消息?   “说来听一听。”他倒是要听一听太宰治能说出什么好消息。   “你所设想的哪些事情都不会发生,而今他们没时间分给小喽啰。”太宰治说完话锋一转,“即使要处理也要等到他们能腾出手之后。”   中原中也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却没有继续回答,鸢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黑夜。   港|黑的风向变了啊。   不再是那种临死前癫狂模样,反而变得规整有序起来,好似那个老首领未曾老糊涂的时候。   而且,森鸥外一直没有联系他,这一点让太宰治的很感兴趣。   森鸥外对于他的定位很明确——一个见证者。   可以说他在森鸥外的这个计划中占据重要地位。   是什么让森鸥外将他这个见证者抛之脑后呢?   自然是一时半会用不到他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位老首领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太宰治轻笑。   港|黑想要换代不容易呢。   事情就跟太宰治猜测得差不多。   港口 mafia 而今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羊】之类的小事情。   因为老首领的命令,他们正铆足劲针对着黑衣组织。   甚至他们都不明白,对付黑衣组织有何深意。   只知道这是高层们的决策,于是只能贯彻实行。   在高压之下,港口mafia 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双方一时间仿若针尖对麦芒,谁都没讨到好。   你来我往的试探也被安排上日程了。   黑衣组织这方面尤其重视,毕竟记录着自家不可言说大秘密的资料落入了对方手中,他们怎么可能不着急。   但,还是那句话,着急没用。   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不是那般容易。   纵然是千面魔女,在横滨这地界也只能低调行事,说句谨小慎微也不为过,毕竟贝尔摩德可是惜命的紧呢。   知晓横滨深浅的女人清楚想要混进港口 mafia 困难至极,所以她才向琴酒要了几个聪明的协助者。   纵然贝尔摩德眼光十分挑剔也不得不说,这一茬的新人委实优秀。   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在,都挑不出毛病。   横滨临时安全屋里,安室透瞧着身边的两位‘同僚’,思绪转动个不停。   天知晓在看清楚同僚是谁后,他有望获得代号成为正式成员的喜悦都烟消云散了。   所以,为什么hiro 也在这里?!   hiro 怎么也来卧底了?!   降谷零一肚子问题想问,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诸伏景光自然也不平静。   但在这个环境里,无论他们两个多么激动,都只能强压情绪继续保持人设。   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的时候,就更不能露出破绽了。   纵然互相不熟,但多年习惯真心很难改变,于是乎在旁观者看来就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二人一见如故相处和谐。他们这般,就衬得另一人有些多余了。   真正组织成员(?)·诸星大表示: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   简单捉虫,明天修改[合十] 第83章 两难中:领队:我队里有个不慕名利的奇葩   港口mafia 和黑衣组织的矛盾注定无法调节。   因为,涩泽龙彦给港|黑老首领塑造的是一个注定能实现的‘希望’。   在死亡不断迫近的威胁中,支持着他坚挺至如今的就是那股求生的心气。   ——黑衣组织拥有延长生命的技术。   这个研究‘永生’的组织,半个世纪的筹谋,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的堆积下,到底还是拥有些了不得的成果,延长寿命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此刻的老首领来说,‘永生’过于遥远,能先延长寿命也好。只要不死早晚能等到‘返老还童’‘永生’实现的那一天。   换言之,只要黑衣组织能给予港口 mafia 老首领想要的东西,他不介意按捺野心和黑衣组织合作。   但问题是,黑衣组织做不到。   延长寿命的技术是有,可是老首领的身体受不住这般折腾。   他们的技术再怎么厉害也还在科技范畴,想实施就要满足相应条件,好像是市售的药剂虽然能治病但多多少少都有使用限制与副作用。   他们技术也是如此,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必须在某给标准线,很显然已然彻底枯槁的老首领绝不满足这一前提。   也是首领命不好,但凡他早一年知晓这个消息,或者在发病最初之时找到黑衣组织,他都能活。   彼时,他的身体素质还勉强能够接受‘治疗’。   而今却是彻底没希望了。   纵然他真的抢到了‘技术’并实施在自己身上,那等待他的就是死亡降临。   但是这一点老首领自然不知道。   此刻的他还沉溺在自己有救的虚妄中。   老首领在想什么黑衣组织当然不知晓,对于黑衣组织来说港口 mafia 很有可能是窥探‘永生’才如此疯狂,这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自然不可能上赶着给老首领续命去了。   正是这一个小小的信息差,让双方的斗争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冲突、流血已经成为常态。   不过这些事情跟贝尔摩尔暂时没有关系。   她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弄明白这场变动产生的原因。   千面魔女小姐,出道多年,委实没有这般苦恼过。   要问为什么?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短促的金属撞击响起,女人指间的细长香烟被点燃了,白色烟雾悠悠飘散。   透过白色的烟雾依稀能够瞧见,女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烦躁。   无往不利的手段在横滨毫无用处。   调查、调查,也得能调查才行。   以往贝尔摩德最擅长的就是潜入调查。   现在问题就卡在第一步潜入上了。   贝尔摩德抽了一口烟,带着薄荷凉意的烟草味道在口腔中回荡,让女人那过度使用而精力不济的大脑抖擞片刻。   单纯的探查毫无作用,潜入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能伪装的对象探听不到上层消息,能够探听到消息的人又根本无法伪装。   因为,那些人多数身上会有专属的防伪证明。   ——异能。   贝尔摩德痛苦地揉了揉额角。   这可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更令人烦躁的是,这件事情拖不得,必须尽快处理。   一时间,贝尔摩德可谓是进退维谷。   “麻烦了啊。”   任务的困难程度根本无法隐藏,暂时还没能获得称号的新人三人组在过于漫长的待机中已经洞悉了此次任务的难度。   迟迟未曾给予指令只能等待的日子,让三人的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为了方便,三人被安排在一个安全屋里,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按理说这般朝夕相处,怎么样也都该混熟了。   但很不幸的是,世间偏偏就有一些人,天生的相性不合。   诸如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和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   夹在幼驯染和新同僚之间的诸伏景光表示压力很大。   主要是想要在不被诸星大怀疑的情况下偏袒zero 太难了。   仅从观察力来说,这个诸星大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注意到这点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相处时候越发注意。   以至于到现在二人都没能找到合适时机单独交流过。   至于串门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安全屋里就三个人,谁有个什么动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厢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警惕着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也警惕着这二人,在他看来。   安室透和绿川光隐隐有结盟的苗头,一场代号任务三个新人,其中两个想要结盟怎么看都对他不利。   赤井秀一自然不会忽略这两个大威胁,对于代号他志在必得。   无论三人有怎样心思明面上都没有显露出来,一个个都维持着各自人设。   擅长蜂蜜陷阱的神秘情报贩子、道德败坏前黑帮杀手以及小白脸上位软饭硬吃前雇佣兵。   这个组合从各方面上来说都是很全面了……   加上千面魔女,这个配置也算是难得高质量了。   但是,很不幸,这个高配置的组合第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港|黑,无异于是天崩开局。   三人并不知晓贝尔摩德在烦恼什么,但是过于漫长的等待让他们心中有些不好地猜想。   在港|黑首领死之前,他们还能成功出任务吗?   又是待命的一天,纵然是待命,他们也不会躺平度过,一个两个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准备。   在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赤井秀一看向一旁的降谷零开口道:“外面有什么变动吗?”   听到赤井秀一询问,降谷零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直接回答道:“尚无,跟日前一样。”   乌鸦在前飞,疯狗在后追,一旦被追上,呵呵——   赤井秀一闻言眼神闪动,比之靠能力作敲门砖进入组织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赤井秀一这个靠裙带关系进入组织的人,比他们多了个优势。   那就是他上面有人,组织二代的女友以及拥有代号的核心成员小姨子。   因此,他比二人对组织的认识更为清楚,对于这个神秘的贝尔摩德也多几分认识。   虽然因为贝尔摩德不喜宫野二姐妹,   比如,贝尔摩德擅长之事,她的丰功伟绩。   贝尔摩德的功绩从不在单纯的杀戮上。   情报,贝尔摩德的很多行动都与之有关。   换言之,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应当也跟某个情报有关。   所以应该是什么情报呢?   男人若有所思。   联想着最近的风波,以及港|黑内部的变故,隐隐之间赤井秀一好似抓住了一丝真相影子。   可惜的是,灵感只有瞬息,他到底是没能抓住那一丝猜想。   潜伏在暗影之下的‘乌鸦们’正在寻找时机潜入横滨最大的黑色中。   而身处黑色中的横滨人对此无知无觉。   或者说即使知道也不怎么在意。   毕竟就像是贝尔摩德担心的那样,想要潜入港口mafia 本就是件困难至极的事情。   除了织田作之助,作为此次争端的推手之一,青年人知晓更多内情。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他对于时局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乌鸦们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都被港口 mafia 打上门了,他们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且,港口 mafia 为何突然去针对黑衣组织的原因,他们也一定会打探清楚。   所以,那些人应当已经进入横滨了。   “之后,他们会采取什么动作呢?”红发青年低不可闻地喃喃一声,那声音太轻,以至于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谁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离织田作之助最近的男人掏了掏耳朵,疑惑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你刚刚说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挑拣着说道:“我说接下来要干什么?”   “哦,你问这个啊。”男人闻言疑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之后要跟着行动部的人一起出外勤,没想到这难得的机会竟然能轮到我们,必须得好好表现,升职加薪感觉有望了!”   不同于男人的兴奋,织田作之助听着倍感不妙,眼皮猛然跳了一下。   问道:“行动部?领队的大人是谁?”   “是那个兰堂先生!那位先生的异能力超级强……”   同僚之后吧啦吧啦一堆,织田作之助却没心思听下去了,他的思绪都在领队是‘兰堂’上。   青年眉头轻皱。   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系统D2333担忧道:【宿主……】   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安慰道:“没事,我会注意的。”   按理说他身上并没有能让兰堂图谋的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引起了兰堂的兴趣。   此刻,织田作之助周边的同僚们已经开始畅想和执行部出外勤的场面了。   杂活、麻烦事情他们没少干,但这种实打实能留功绩的任务倒是头一遭轮到他们,因此众人都有些按捺不住激动。   在一干情绪激昂的人中,织田作之助表现的过于平淡,以至于显得分外显眼。   有人就问了:“织田,你不期待吗?”   织田作之助老实点头:“我还是喜欢做杂活。”   众人一阵沉默:“……”   织田作之助也算是他们这里的一大奇葩了,港|黑里面的哪个不是削尖脑袋向上爬,谁都知道越往上权利越大,处境也更安全。偏偏只有这人完全没有上进心,天天就做那些完全上不了台面的杂活,好似只要可以他愿意在底层干到天荒地老。   起初领队以为青年是在混日子,但是青年之后的表现打消了他的猜测。   无论是多么微小、多么麻烦的事情,青年都干得一丝不苟,态度认真的衬得他们更显敷衍,完全不像是混日子的模样。   要说这人有问题吧?   但,哪路卧底会这么咸鱼!   要是织田作之助真是卧底,那派遣他过来的人也是真够有病的。   ————————!!————————   简单修改,明日细修 第84章 两方人:景光:这缘分有点诡异   虽说不用做杂活了,但是真的要上前打打杀杀,也没想得那么容易。   至少在织田作之助眼中,这可不是什么好活计,对他们这些同僚来说火拼也不似想象的那般轻松。   虽然他们是混黑不假,但是长时间后勤生活让他们很难适应真正血与火的生活。   好在,mafia 之前的争斗也不是天天火拼。   也不一定轮得上他们。   尤其是最近在港口 mafia 的注意力全放在外面,横滨内部的组织争斗都变得平和许多,至少不会随随便便就动枪,更不用说一言不合扔炸弹。   很显然这个时候出外勤还算安全,他们这个外勤说不定到最后也就是换个地方做杂活罢了。   织田作之助对此倒是喜闻乐见,就是他的那些同僚大概要失望了,毕竟收获与风险成正比,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就意味着他们的升职梦要泡汤了。   此间种种,织田作之助看得清楚明了。不过,他也不会没眼色地去戳破这一点。   织田作之助混迹在兴奋的人群里解决手头的工作,然后跟随着其他人前往集合地,等待外勤任务的开始。   在其他人或期待或紧张或躁动的窃窃私语中,织田作之助沉默地看着脚下,好似在发呆,显得十分平静。   平静的,跟旁边的众人格格不入。   不过周围的人倒是见怪不怪了,也没有非要让人附和他们。   但,看似沉默的织田作之助实际上只是在跟脑内的系统君闲聊罢了。   直接在脑内对话,完全不用开口的交流方式很是高效便捷。   而且,他们两个是命运共同体,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完全不用顾忌其他。   诸如现在,他和系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系统频道里面,聊着现实中不随意交流的信息。   系统:【宿主,机会难得要试探一下兰堂先生吗?】   织田作之助:“视情况而定吧。”   主要是港口 mafia 这边的任务进度条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如果可以维持下去他很快就能脱离‘卧底’工作了。   港口 mafia 的架构体系并不算难探明,这些东西即使不潜伏只靠情报都能了解得七七八八,更不用说而今的置身其中了解起来就更容易了。   但,关于港口 mafia 的组织隐秘,这边却没什么太大进展。   织田作之助多少感到一丝苦恼:“组织的隐秘……这个隐秘的等级是怎么定义的?”   他起初以为港口 mafia 潜伏着一个超越者,这可以算是组织的隐秘,但一动不动的进度条提醒着他,系统并不认同。   【嗯,这个隐秘要是那种能够影响港口 mafia 存亡与否的程度才行】   “超越者不能影响港口 mafia 的存亡吗?”   【……嘛,目前看来是不会啦】系统老实回答,【毕竟兰堂先生的咸鱼程度不亚于宿主呢】   不过,碍于生活质量和自身骄傲的要求,那位兰堂先生很显然是不可能像他家宿主一样窝在底层。   对此,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反驳,毕竟他来当mafia 的理由本就不正经,一旦完成任务就准备脱离港口 mafia,身份自然是越不起眼越好。   而且,他不想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任务,所以做个后勤部门底层打杂小弟蛮好的。   一人一统漫无目的聊着,直到那支气势十足的队伍出现,躁动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青年不着痕迹地混在人群偏后的位置。   不迎合、不出头,看起来就跟身边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同僚们差不多。   但,有些人即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存在感依旧很难忽视。   譬如织田作之助,又譬如兰堂。   二人都长着一张钟灵毓秀的脸,不管再怎么低调沉默也足够引人注目。   织田作之助站在人群后,兰堂远远缀在下属后边,两个人之前明明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偏偏织田作之助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宿主,看样子兰堂先生的确是注意到你了】   这个事实不用系统提醒,织田作之助也知晓。   毕竟被注视的对象可是他自己,他自然清清楚楚。   织田作之助多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那位兰堂先生会注意到他。   非要说的话,他和这位先生的接触也只有短暂一眼罢了,那瞬间的眼神接触纵然有信息暴露,也极为有限,尚不足以让这位先生对他如此关注。   所以,他身上到底是哪里引起了这位先生的兴趣?   关于这个问题,非要追究的话也的确是那一眼的问题。   主要是织田作之助那短暂一瞥不知怎的给兰堂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让青年人不自觉地升起了一抹警惕。   织田作之助若是不出现在港口 mafia 还好,偏偏在见面不久后织田作之助就进入了港口 mafia,心中本就有了成算的兰堂自然对织田作之助异常关注。   心中已先入为主,兰堂本以为自己能够瞧见许多破绽,事实上却恰恰相反。   自上次在港口mafia 见到织田作之助之后,兰堂有意识地调查了一下青年。   青年身上看似处处破绽,但仔细探究却发现哪些破绽只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过于不凡的身手,源自杀手的前职业馈赠。   出现在港口 mafia 的理由,是因为杀手的履历也做不了黑色之外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甘心做一个底层成员,是因为不想要进行杀戮……   明明每个举动都充满了异常,但背后都有正当的解释。   环环相扣,找不出半分错漏。   正是这份找不出错漏的履历促使了这场外勤的诞生。   当然了,兰堂可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港口 mafia 的行事标准的,特殊时期人手不够跨部门借调一下而已,属于正常操作。   只是‘恰好’挑中织田作之助这一支队伍。   不过,虽是将织田作之助塞进自己的队伍里,兰堂除了多看青年几眼之外并无其他动作。   观兰堂如此,系统也不建议织田作之助去试探兰堂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织田作之助也是这般想的,主要是如非万一,他并不想招惹兰堂。   超越者,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能与这位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就好。   至于之后要怎么样,就要看龙彦先生做什么准备了。   总之,既然对方不准备戳破窗户纸,他们也没必要做什么,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织田作之助而今的主要任务就是老老实实苟在港|黑,把系统工作做完,其他的都只是锦上添花。   按照系统的说法,只要织田作之助够咸鱼,即使混迹港|黑也能早九晚五。   这一路风平浪静,几乎没什么波折就完成了目标,中途虽然有些小争端,但没动枪就解决了。   正如织田作之助构想的那样,他们完全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跟着过来的作用到最后只是搬箱子。   的的确确就是换个地方做后勤。   在接收到任务之后,一干后勤部成员的神色或多或少都带上了失望,动作隐约透露着一丝怨气,唯独织田作之助一如往昔的规整。   瞧着织田作之助那娴熟的姿态,兰堂有些沉默:“……”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观察良久,兰堂收回了注意,真的有什么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来。   不过,隐隐之间,兰堂模模糊糊感觉到,织田作之助的关注并不在他。   黑发青年低垂眼帘,精致的眉眼越发显得冷淡起来。   织田作之助,他在横滨的这场争端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港口 mafia 从将横滨搅和得风雨飘摇,又到注意力全放到了外面的乌鸦身上,这突兀而意外的转变是否跟青年有关系?   兰堂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心中却没有太纠结。   完全不似另一边,简直纠结疯了。   狙击手先生敢以他八百码的视力起誓,他在刚刚那群黑衣人里看到了自家同期。   诸伏景光眼皮直跳,那熟悉的红色恍若还倒映在视网膜上。   他没有想到会这般巧合,只是出来补个食材的工夫竟然就碰到了一群港口 mafia。   更巧合的是,他竟然还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发色、那个长相,纵然是化了灰诸伏景光都认得。   人潮隔绝了诸伏景光的视线。   但是刚刚的经历却难以忘却。   所以说,为什么涩川会在横滨!而且还混在mafia 堆里!?   诸伏景光捏了捏眉心,总感觉每次涩川有什么秘密他都是第一个撞破的人。   仔细想想这也是缘分吧。   只是这个缘分委实让人为难。   对于混迹在mafia 中的同期,诸伏景光自然不会认为自家同期真的是误入歧途了。   如果没有误入歧途,一个本来前途大好的警察先生却褪下警服混迹在黑色中,他在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卧底’。   此结论一出,诸伏景光心情分外复杂起来。   警校六个人,三个人去做了卧底。   而今还隶属于两个敌对组织……   这是什么狗血故事!   ————————!!————————   简单捉虫,明日修改,明天会把欠的两更补上。 第85章 大发现:故人重逢,但惊吓大过惊喜   诸伏景光站在街头,左右身侧提着两个硕大的购物袋,那里面塞满了生活日用和生鲜食材。   这副模样让青年看起来散发着浓烈的居家气息,加之他那温润清俊的脸,两下里糅合一起铸就了青年周身那分外吸引人的独特气质。   从旁经过的人,旁的不敢多做,多看几眼倒是没问题,于是乎站在街头发呆的大帅哥就变成了一道靓丽的景色,这个看几眼,那个看几眼,骤然间化作人群中一盏明灯。   或许是因为惊讶太过竟让诸伏景光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前方突兀响起一声刺耳鸣笛,青年的思绪才迅速抽离。   然后就瞧见了那一双双或明显或隐晦的打量目光,这让诸伏景光那尚且有些不灵敏的思绪瞬间清明起来。   此时此刻,什么惊异、恍惚都烟消云散了,诸伏景光神色一肃,赶紧闪身混入人群中,转眼间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徒留下一群还没看够的路人,心中暗道可惜。   终于逃脱了‘是非之地’的诸伏景光站在安全屋门前松了一口气,不过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新的烦恼又出现了。   这事情要怎么告诉 zero 啊……   这厢诸伏景光满是苦恼。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也不逞多让。   青年此刻跟随着同僚一同搬运核查着的仓库中物品,动作利落,神色平静,看起来跟往常别无二致,但只要打量一下织田作之助的眼睛就能发现,他心中绝非面上表现得这般平静。   透亮的蓝色此时宛若蒙上了一层灰尘,整双眼睛都显得黯淡无光。   【宿、宿主……】系统D2333小心翼翼地呼唤织田作之助,【您还好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他只是略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不好的猜想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了。   毕业后就人间蒸发的同期关于他们的去处,织田作之助早已有猜测,毕竟他也走上了这条路,自然是对其中内情清清楚楚。   区别就是卧底的对象不同罢了。   问题就在这里了。   他们卧底的对象也是有讲究的啊,黑色组织也是分地区的,警方也不能贸贸然的让本部人去他处警署势力内卧底。不管潜伏人员后期会伴随着潜伏组织的要求流动何方,但是最初潜入的地方都是所隶属的警察本部统辖区。   譬如织田作之助现如今隶属于神奈川下辖的横滨,所以卧底的对象自然也是横滨辖区的组织。   以此推论,诸伏景光属于东京辖区,那他卧底的组织也应该是东京方面的势力。   最近敢闯进横滨的东京方面的势力……   【只有黑衣组织哎,所以诸伏现在是乌鸦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变故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想到。   诸伏景光出现带给织田作之助冲击可比兰堂这个超越者来得激烈。   但,不知道为何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好似这场惊吓还未结束。   织田作之助想不明白,还有什么能比同期卧底敌对组织更刺激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涩泽龙彦给予了他回答。   “两位同期都在敌对组织卧底,自然更具冲击。”   织田作之助瞳孔紧缩。   他眨了眨眼睛,一双湛蓝的眼睛瞧着涩泽龙彦,末了织田作之助闭上了眼睛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涩泽龙彦看得有趣,也难得顺着多探究了一下,沿着之前零星的印象碎片,以及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口中流露出一些信息,涩泽龙彦将这个推测定死了。   坏心眼的青年人打破了织田作之助心中那一抹微渺的侥幸。   “那位降谷先生从各方面来看都是警察厅喜欢的人才,不出意外他应是被警察厅吸纳了。黑衣组织这个扎根日本半个世纪之久的跨国组织警察厅方面可不会坐视不理,作为卧底人选来说,降谷先生很合适。”   东京警视厅公安方面都能洞悉黑衣组织的威胁,警察厅方面自然不会忽略过去。   只是,涩泽龙彦看向织田作之助:“不过,诸伏警官的上司大概是与他有仇。”   原本还有些颓然的织田作之助闻言神色一变,不解地看向涩泽龙彦,问道:“为何这么说?”   “我记得诸伏警官有一位兄长,他也是警察。”涩泽龙彦瞧着神色越发凝重的织田作之助,问了个问题,“他们两位长相相似吗?”   织田作之助抿唇,他已经明白涩泽龙彦的意思了。   警校时期,那位诸伏高明先生曾来见过一次诸伏景光,织田作之助碰巧跟那位打了个照面。   正是因此,织田作之助才能回答涩泽龙彦的问题。   那兄弟二人,像极了。   “他们……很像。”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诸伏景光卧底黑衣组织的人,很显然有问题。   要不,怎么会派遣一个家人在警察系统内部的公安在本国卧底,这种不应该外派出去才对吗?   诸伏要是暴露了,那很有可能跟他一同卧底降谷也难逃危局,毕竟他们五个可是警校的风云人物,很难完全封锁信息,但凡的有个漏网之鱼,那……   织田作之助的越想越担忧。   只不过关于搅弄风云这一点,出风头的可不止那五人组,织田作之助也不逞多让,虽然织田作之助受关注的方式跟降谷零他们截然不同了。   但不管怎么样,关注就是关注,织田作之助自己也有暴露的风险。   可是,织田作之助却完全不需要担心。   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卧底生涯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有着本质区别。   织田作之助卧底任务本身就是一个面子工程,上方原本就没有能获得功绩的打算,只是想要推一个炮灰出去应付上级罢了,知晓内情的织田作也不会傻傻卖命。甚至即使暴露了,对织田作之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与其说是在做任务,不如说是在过家家。   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不同,他们是切切实实在黑色组织玩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不小心等待他们的就是万丈深渊,结果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   织田作之助眉头紧皱,虽然在龙彦先生道破之前,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妨碍有诸伏的上司犯了跟自己同样错误的可能,但这也足够织田作之助在心中给那个上司先生判死刑了。   如果是立场本身就有问题,那么安排上出现如此大的纰漏还能说是情有可原,毕竟立场都不同安排者自然不会顾忌卧底的安危   但,如果立场没问题还出现这么大纰漏,那就是单纯地蠢了,在这种事情上犯蠢无异于故意杀人,这种严重渎职的猪队友织田作之助觉得,还是早早下台比较好。   涩泽龙彦没有打扰织田作之助思考,他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琉璃似的红眸里微光闪过。   乌鸦、港|黑、超越者、强大实验造物以及究极的反异能者,横滨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种被异能特务科当作根据地的小城,里面蕴藏的秘密一一浮出了水面。   当涩泽龙彦愿意将目光投注现实世界之后,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能瞒过他的秘密。   诸如,往昔他从未提起兴趣探究过一个问题。   为何异能特务科将横滨当作根据地。   纵然横滨的异能者数量众多,可不意味着横滨之外没有异能者,甚至横滨多数异能者也并非诞生在这片土地之上,只是鬼使神差被聚集在这片土地上罢了。   所以这里有什么吸引着异能特务科,吸引着无数的异能者?   此时此刻,涩泽龙彦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林德尔的话语。   在教导涩泽龙彦魔法之时,这位传奇大魔法使曾经说过:“神秘会招致神秘。”   这句话放在异能界也适用。   吸引着异能者纷至沓来的无形力量自然和异能脱不了干系。   横滨,有两大传说。   一个流传于普通人之中,传说在横滨中隐藏着一群拥有超能力的能力者,世人称他们为「异能者」。   还有一个十分十分小众的传说,即使异能者中知晓的也在少数,传说在横滨之上有一本「书」,写在上面的内容均会实现……   所以这才是远东小国备受关注的原因吗。   说起来,系统能探测一公里内的能量波动,这一点可以利用一下……   “龙彦先生、龙彦先生——”直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传来,才让涩泽龙彦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   白发青年抬了抬下颌,示意自己在听。   “家里又来客人了吗?”   “嗯,惠的客人。”涩泽龙彦提醒道:“【羊之王】和之前那位。”   “唉?”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眉眼中适时出现了几分惊讶。   惠什么时候和中也君有交集了?   完全错过了此间种种的织田作之助一脑门子问号,他不在家这段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   惠交到了新朋友?   但从龙彦先生的反应上来看,不太像啊。   所以,是什么情况?   织田作之助百思不得其解,惠到底是跟中原中也产生了怎样的交集,竟然能够将其带回家。   毕竟,那位幼羊之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随随便便跟人回家的人。   ————————!!————————   简单捉虫,更完一起修改,稍后还有更新。 第86章 蓄发中:形象变换中   意外总是出现在各个方面,只不过有些是意外之喜,有些是不测之忧。   很显然诸伏景光他们的突然出现是场不测之忧,羊之王中原中也的出现算是场意外之喜。   在近距离的相处下,涩泽龙彦对于这位拥有强大能力的小异能者有了更多地了解。   单纯的少年完全不曾遮掩他的弱点。   只是,现如今不是激发矛盾的时候。   可怜的小羊此刻无知无觉地呆在涩泽家洋馆里,跟一大一小玩耍着,完全不知晓坏心眼的大人已经磨亮屠刀随时准备动作了。   “阿嚏——”   后方花园里,陪着伏黑惠遛狗的中原中也突然打了个喷嚏。   伏黑惠和黑白玉犬闻声略有些担忧地抬头看向中原中也。   孩童问道:“是感冒了吗?今天要不还是留在这里吧。”   中原中也摆了摆手,还未回答什么,下方就传来了一声十分欠打的回答:“笨蛋怎么会感冒,在身强体壮这方面,中也可是得天独厚呢。”   对此评价,得天独厚的中原中也先生身体力行地做出了回应。   啪啪啪啪——   一串连绵而清脆的响声证明了太宰治的头是颗好头。   事实证明,在行动不便的时候犯贱真的会被锤,尤其在锤你的人贴心地辖制住你,让你完全没有活动空间的时候,这被锤定的痛苦只会翻倍。   中原中也的力气纵然是没有重力的加持也不是太宰治这个卧病在床的家伙可以比拟的。   伏黑惠和玉犬瞧着太宰治头顶那新鲜出炉的大包,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中也,生气了真心恐怖唉。   被正义制裁的太宰治恍恍惚惚中,终是没力气张开那气人的嘴巴了。   然后某位自找麻烦的太宰先生就被中原中也给扔到了太阳底下,接受太阳的洗礼。   某位见光死的少年人感觉要被晒死了。   但是过于沉重的轮椅,还有缠得结结实实的绷带让他根本无力移动。   “中也,这样晒会不会晒出来分层啊?”伏黑惠好奇地看着太宰治脸上的那层绷带,这种程度的阳光暴晒真的不会晒出痕迹吗?   对此中原中也只是说:“他活该。”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控诉着:“啊,好恶劣的小蛞蝓,竟然打着让我破相的主意,中也你果然是嫉妒我。”   对于太宰某人的狗言狗语,中原中也双耳一塞表示完全听不到。   反正都听不到了,太宰治再怎么吵,也不痛不痒。   见状伏黑惠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玉犬在一旁守着,适时给太宰治换换方向,争取让这人晒得均匀点。   至于将太宰治送回房中?   特地将太宰治推到外边就是为了让这人多晒晒太阳促进骨骼愈合来着,怎么可能将他推回去。   于是乎,被剥夺了行动力的太宰某人再次被包成木乃伊的模样,接受太阳的洗礼了。   滑溜溜的青花鱼先生肉眼可见变得蔫哒哒。   在大日灼烧下,某人眉宇间的那丝阴晦都被晒化了。   只能说中也这一招委实有用。   一月的天气依旧很冷,这个时节的阳光分外明媚炽烈,冷风和暖阳互相作用,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一大一小切磋的声音。   身上盖着暖融融的毯子,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试图用喋喋不休的含糊言语反抗中原中也暴行的太宰治,不知不觉间声音变小了,仔细看去少年人眼睑翕动,一双眼眸翕翕合合,几经挣扎试图摆脱困倦。   但最后还是不敌连日未曾休息好的疲惫,陷入黑甜乡了。   簌簌风声,切磋声,宛若和谐的安眠曲,让少年越睡越沉。   深沉到连对面楼上传来的窥视都没察觉。   楼上的织田作之助透过窗子看向楼下花园。   在瞧见轮椅上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模样的太宰治时,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   “这是怎么了,被卷入爆炸现场了吗?怎么伤得这么重?”   涩泽龙彦瞥了一眼,说道:“只是肋骨裂了。”   “原来只是肋骨裂了啊。”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询问,跟着涩泽龙彦向外走去。   只是织田作之助这般平静表现,却让好奇心满满的系统差点憋坏了,忍了又忍,系统君到底是没有忍住,吐槽道:   【只是肋骨裂了,为什么包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cos 木乃伊呢?】   终于将心中积压的疑惑说出来了,D2333感觉松快不少。   系统的这番吐槽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自然都听到了,对于系统的疑惑织田作之助无法回答,于是青年扭头看向身侧的涩泽龙彦。   顶着青年的请求目光,涩泽大少爷到底还是开了尊口,回答了系统的问题。   “应当是惹中原君生气,被他制裁了。”涩泽龙彦看着那个睡得意识全无的‘木乃伊’说到。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闻言,不约而同看向楼下的少年人,一人一统分外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惹到中原中也这般生气。   虽然和中原中也相处不多,但是他们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个有些傲娇别扭的少年人脾气并不大,很少会有生气的时候。   结果织田作之助还没看几眼,就被某位大少爷扯住了发尾,轻微的刺痛转移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   青年疑惑地看向涩泽龙彦,“龙彦先生,怎么了?”为什么又扯他头发?   涩泽龙彦盯着织田作之助看了好一会儿,一双红色眸子撕下了温和的伪装,此刻那红宝石的双瞳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可怖欲望。   “别看他。”涩泽龙彦如是说,“不要看他,织田作。”   往常织田作之助也遭遇过龙彦先生不想自己盯着他人看的情况,只不过彼时青年要不然就是揪一揪自己的头发,用物理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有时候也会出声制止。   但从来没有如此直白地让他不要注视某人。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心中那一分好奇因着涩泽龙彦的表现,骤然变成了十分。   所以,那位‘木乃伊’先生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瞧着那双湛色眼睛里升起好奇,冷着一张脸伸手揪住织田作之助的脸颊肉,从根本上杜绝了织田作之助移开视线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清俊的脸上唯二的软肉都受制于涩泽龙彦,很少被这般对待的青年人有些不适应,湛色眼眸睁大些许,这模样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咪,要炸毛了。   涩泽龙彦再次说道:“离他远一点,他是个麻烦的家伙。”   弱点还在涩泽龙彦手中,织田作之助到底没再走神,老实点了点头。   见状,涩泽龙彦眼中闪过一阵满意,终于是松开了手指。   得到自己的织田作之助揉了揉双颊试图的揉散那股子触感,虽然并不痛,但是感觉怪怪的。   一旁围观的系统D2333默默吐槽,他家宿主真的是被吃得死死的哎。   不过,为什么龙彦先生偏偏让宿主注意避开那位‘木乃伊’先生呢?   织田作之助被要求不能去看太宰治,系统又没有被要求,于是乎系统D2333光明正大开始观察那位神秘的‘木乃伊’先生。   只是看来看去,系统都没有发现昏睡的少年身上有什么让涩泽龙彦讳莫如深的地方。   对此,只能说系统观察的时机不对,但凡少年现在醒着,系统大概就能够明白为什么涩泽龙彦是这种态度了。   总之,这个秘密到底还是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相遇之后才解开。   花园中的三人两狗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段小插曲。   作为话题中心的太宰治更是无知无觉,一觉睡到了玉兔高悬。   皎皎月辉泼洒大地,太宰治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安置到了床上。   鸢色眼眸一片漆黑,明明刚从睡梦中苏醒,但是少年的眼中却没有半分迷惘。   他看着熟悉的床幔,感受着重获自由的手脚,眉心轻皱。   他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沉到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何时被从花园推了回来,甚至连他人上下其手给自己拆绷带都没发觉。   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泼洒在被褥上的月辉上,好看眼眸晦涩黑暗,完全瞧不出下午跟中也他们吵闹时的鲜活。   那眼神好似这冬日的月光,一片冰冷。   少年握了握手掌,指间还能摸索到绷带的触感,那略显粗糙的布料倒是安抚了少年心中的一丝躁意。   算了,还是再忍几天吧。   至少,等到肋骨缝隙合上。   末了太宰治闭上了眼睛,结果这时候灯光突然开启。   太宰治:“——?!!!”   炽烈的光不止照亮了房间,还刺痛了太宰治的眼睛。   少年猛然睁开眼睛,看向开灯的人。   只见赭发少年就站在灯旁,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或许是太宰治此刻表情太过有趣,赭发少年湛色的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跟浮在空中的青鲭鱼似的。”   某青鲭鱼先生目眦欲裂,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双鸢色眼中瞳仁在轻轻颤抖着。   末了,太宰治痛苦地闭上眼睛,唇瓣嗫嚅半天才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中原中也一耸肩:“一直都在啊。”   太宰治:“……”   太宰治悬着的心到底还是死了。   “你在想什么,眉头皱了半天,脸跟个调色盘似的,一会白一会黑。”   对于中也的询问,死一般的沉寂就是太宰治的回答。   走,必须走,这地方留不得,他跟涩泽家委实犯冲!   本来被推迟的决定骤然又被提了上来。   于是乎,某位身残志坚的太宰先生连夜翻墙跑路了。   难为他在这种行动不便的时候还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当然了最不容易还是他竟真的在涩泽家找到了一处能爬墙的地方   站在窗边的织田作之助恰好回头看到了太宰治翻墙下身的背影。   红发青年瞧着那翻墙而出的身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翻墙跑了。   直到身后传来涩泽龙彦的声音,青年才收回目光。   “在看什么?”   织田作之助正想回答,不过猛然想起了涩泽龙彦的要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话锋一转稍稍润了一下色。   “在看一只缠着绷带小猫从家里翻墙出去了。”   涩泽龙彦闻言眼睛眯了眯,缠着绷带的小猫,呵——   织田作之助站在窗边任涩泽龙彦打量。   最终,涩泽龙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窗帘全关上了。   至于什么深夜二人还在一室,因为一会也上林德尔的私教课,系统方面安排的灵力教师还未到位,织田作之助的灵力修习进度缓慢,偶有问题暂时只能向林德尔求教了。   虽然魔法和灵力之前有所不同,但是世间万法殊途同归,总归是有相同的地方。   因为时差连带着保密问题,所以和林德尔的联系通常是放在了涩泽龙彦的卧房,织田作之助现如今难以回家常驻,偶尔才会向林德尔请教,自然不会让涩泽龙彦为了他偶尔一次的请教大费周章变换位置了。   “啊呀,好久不见啊作之助。”林德尔依靠着毛茸茸的羽龙跟织田作之助打招呼,“工作最近怎么样?”   “已经习惯了,同僚也很好相处,只是调节上司们的家庭关系比较棘手。”说起这点织田作之助脸上适时露出了几分苦恼。   无论何时家庭纠纷都是最难缠的,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织田作之助算不上清官,只是可怜巴巴的港|黑底层‘清洁工’罢了。   见多了港口 mafia 里面的夫妻、情人关系,搞得织田作之助对调节二字都有些应急了,主要是里世界的男女关系委实太不健全了。   即使法定的夫妻间也充满了尔虞我诈,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至于感情?   或许有吧,只是在利益和权势面前,感情就成了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虽然能够理解,但织田作之助不是很能欣赏这种风格的亲密关系。   正常世界待久了,织田作之助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明白一段健全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样子。   诸如涩泽节子和涩泽武,这是最为典型的例子。   此外还有很多。   就是见多了正常的婚恋关系,所以织田作之助才对那些完全没什么感情可言两性关系谢敬不敏。   一谈起来眉眼间都染上了苦恼。   林德尔见状忍不住笑了:“It's hard for outsiders to take care of the housework(外人难管家务事)。”   “这可是自古而来的难题呢,对此我也爱莫能助。”林德尔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其他方面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譬如你修行路上的小瓶颈。”   在林德尔的帮助下,织田作之助自己独自摸索中遭遇的一些小问题迎刃而解。   末了林德尔建议道:“其实最好还是尝试一下蓄发。”   “蓄发?”   “发丝是力量最好的载体,同时蓄发有利于积聚力量。”林德尔解释,“因为龙彦本来就是长发所以之前我就没有特意提。”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道:“好,我会试一试的。”   说完,织田作之助就让开了位置将空间留给了涩泽龙彦这个林德尔的正牌学生。   【宿主,发丝的确是很好的力量载体,而且蕴含能力的发丝本身也是一种比较好的材料】   “材料?”   【嗯,就比如施展个法阵,或者是什么需要灵物做媒介的术之类的,都可以用发丝替代,可以说是最方便的材料了】   织田作之助听懂了。   长发一旦蓄成,就意味着他将拥有一个移动能力存储库以及一个便携材料库。   总而言之就是蓄发百利而无一害。   织田作之助捏了捏自己发尾,大致能够摸索出来一个弧度,从现在开始留好像也可以。   “长度有要求吗?”   要是太长了就不行了。   【这个您不用担心,蕴含能量的发丝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生长就会变得格外缓慢起来】   织田作之助了然,怪不得他总感觉龙彦先生的头发生长速度感觉有些缓慢,原来是这个原因。   在林德尔和系统双重建议下,织田作之助准备尝试一下蓄发。   不过,对于织田作之助要改变形象这一事,涩泽龙彦倒是比织田作之助本人更热衷。   第二天一早,织田作之助就被拉进了涩泽龙彦的专属衣帽间。   这里与其说是衣帽间不如说是工作室,里面琳琅满目挂满了涩泽龙彦的作品。   好久没被当作换装人偶一般打扮了,织田作之助都有些不习惯了。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坐立不安,涩泽龙彦视而不见,他饶有兴致拿着剪刀在织田作之助头上比划着。   咔哒、咔哒——   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红色发丝簌簌落在早就铺好布巾上。   冬日暖阳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射到二人身上,暖融融的光芒恍似给他们镀了一层柔和金。   遥遥看去,透着说不出温馨与亲密。   剪刀碰撞的声音说不出的清脆,在规律的律动里,涩泽龙彦手指翻飞,将略显散落的发丝一一修剪。   青年红发逐渐错落有致,衬得他本就俊美的脸越发出众起来。   随着发尾上最后一刀修剪完毕,涩泽龙彦抽出一截蓝色的发带,将那一段发尾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瞧着那软蓬蓬一团,青年没忍住戳了戳。   宛若咬住猎物的凶兽,眉眼里尽显餍足。   ————————!!————————   简单捉虫,腰熬不住了,明天一块修改。   今天真的很肥的。 第87章 探究欲:各种探究揭秘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结束假期的众人也自然也展现出了新的面貌。   不过,有些时候现实就是那么不讲理,无论怎么精心打扮站在天生丽质的同僚面前,瞬间变成了陪衬。   “呜哇,那小子为什么又变帅了。”   “好心机啊,好心机的家伙,你们看到了吗?织田他竟然做了新发型!”   “怎么可能瞧不见啊,竟然还有那么骚包的一个小揪揪,太心机。”   “问题是真的有效哎,医疗部的那些护士小姐都在暗戳戳地打探织田的消息了,啧,真令人嫉妒。”   趁着织田作之助不在,一群相对年轻的成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抱怨着织田作之助的‘卷’。   另一边略微年长的成员们叼着香烟,饶有兴致地瞧着小年轻们。   几人的目光看向前方‘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们,笑着摇头,感慨道:“还是年轻啊。”   “嘛嘛嘛,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要是三年前的你,只会表现得比他们还夸张,在这里装什么成熟啊。”   “哈,你以为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可是记得你当年跟由美子小姐表白被拒时候的衰样儿呢,对了对了,我当时还拍了照片来着,要重温一下吗?”   “!”黑历史骤然曝光的影响立竿见影,接话的人,一口烟卡在了喉间,将他呛了个半死,好半天才缓过来,“混蛋!你为什么还留着这种东西。”   硬气了还没半分钟,这人又讪笑着说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损你,快点把它删掉,拜托拜托。”   旁边的人瞧着二人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完全不想参与这幼稚的争吵。   “话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一件事情。”   “什么?”   “织田,他那个神秘追求者啊?”   众人:“……”   对哦,差点忘了,织田他有个追求者来着,而且还是个阔佬。   “说起来,感觉不只是追求者那么简单吧。”   “你们终于意识到了啊。”率先戳破盲点的人再次开口:“我都快憋死了。”   “田中你早就发现了吗?”   被称为田中的男人猛抽一口烟,絮絮叨叨说道:“想不发现都难哎,毕竟织田每天都穿着那堆珍品在我面前晃悠。天知晓,我每次看见织田穿着那些珍品做杂活的时候,多想说一句暴殄天物。”   随着男人的言语,七百万的震惊再次涌上众人心头。   穿着七百万的衣服做‘清洁’,织田的确是暴殄天物啊。   田中,也就是那个曾经道破织田作之助衣物之谜的男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织田连麝香牛毛和羊绒毛都分不清,这些衣物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自己购买的啊。一般会给准备衣物这种私密物品的人,不是家人就是爱人,织田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是家人准备的了,于是就只剩下伴侣这一个选项了。他突然改变形象应该也跟那位脱不了干系。”   “可恶啊,我真的好想爬进织田的衣橱里,他身上的好料子比我老爹的那些收藏都多……”   众人瞧着村田那副喋喋不休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里。   说了这么多,最关注竟然是衣服料子吗?   真不愧是布料店出身的人,当mafia 真是屈才了。   不过,这世道能够活下去才是正理。   别管过去怎么样,一旦加入港口 mafia ,一辈子就只能是mafia的人,过去、未来都会纠葛在黑色的洪流里,这个现实还是早早认清比较好。   糟糕的现实涌上众人心头,假期带来的轻松转眼间烟消云散。   一干在底层混迹多年的老员工,沉默地抽着烟,视线落在前方试图寻找方法艳压织田作之助的小年轻身上。   末了,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年轻,真是好啊。”   年轻,意味着无知无畏。   年轻,意味着无限可能。   跟他们这些认命的老家伙比起来,那群年轻人明显更具朝气,也更有野心。   当然,除了织田作之助这个奇葩。   关于织田作之助的‘恋情’他们并没有聊太多,进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拥有秘密,有些时候对他人的秘密太过好奇并不是件好事情。   他们这些老人,可是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只不过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人只要想探究总能探究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织田作之助是否单身,比如横滨mafia 的异动之源,又比如异能特务科隐藏之物。   关于前者。   偌大的一个港口 mafia 有眼光的人自然不止田中一个,纵然织田作之助足够低调,但是硬件条件摆在那里,总会吸引旁人的注意,从而衍生出探究欲。   进而就会被织田作之助身上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息冲击到。   在激荡过后就是更深沉的探究欲,然后,这股子好奇最终会在‘神秘追求者’前戛然而止。   某位大少可谓是将织田作之助的狂蜂浪蝶给利用到了极致。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多多少少有了些名气,只是这个名气很谜,散发着桃色气息。   但,不论怎样,织田作之助疑似拥有一个男性恋人的事实已经逐渐扎根港口 mafia 中。   很显然有此掩护,织田作和涩泽大少爷二人之间的关系随时都可以过明路。   至于港|黑之谜,自然不会像探究织田作之助那般容易。   不过,贝尔摩德千面魔女之名也不是浪得虚名,正面突破难以成立,那就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了。   很巧的是,这次出任务的人都有一副好皮相。   无论什么世道,美色都是利器。   Honey Trap的确好用。   事实证明,人甚至不能共情自己。   最初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们无比渴望任务,但是真等到任务之后又恨不得掐死之前的自己。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节操在横滨之后碎了个彻底。   至于为什么只有诸伏景光有此感受?   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余三人都是使用蜂蜜陷阱的佼佼者。   一夜之间他们化身花蝴蝶游荡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   但,事实证明,这一招的确有用。   多多少少探知到了一些内部情报。   贝尔摩德将支离破碎的情报一一整合,越是梳理越是感觉不妙。   事情好似正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港口 mafia 本部他们可能不得不跑一趟了。   贝尔摩德瞧着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止不住地后悔,后悔她为什么要回到日本接下这个糟心的任务!   所以说为什么她要跟这群异能者对上啊!?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横滨这个破地方会有这么多异能者啊!?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涩泽龙彦能够给予她回答。   因为这里隐藏着「本源」的碎片,一个可以影响现实的神秘之物。   祂的存在,像是黑夜中的烛火,冥冥之中吸引着一干异能者飞蛾扑火。   要问涩泽龙彦是如何确定这个秘密的?   很简单。   系统D2333的能量探测功能的确好用。   【龙彦先生这里藏着什么?地下传来好浓郁的力量波动啊,我们可以顺走吗?】   感觉如果可以顺走的话,龙彦先生和宿主进化成超越者的能量就能攒够了。   对于系统的想法涩泽龙彦表示可以考虑,不过不是现在。   超越常规的能量波动证实了涩泽龙彦的猜测。   也算对得起,他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跟异能特务科虚与委蛇的这份付出了。   虽然异能特务科的超越者制造计划已然滑铁卢了,但涩泽龙彦与异能特务科方面还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关系。   至少在异能特务科看来涩泽龙彦依旧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但事实究竟是如何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涩泽龙彦却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又停留了一段时间。   异能特务科的秘密啊,比他想象还要多些呢。   横滨,这个城市比想象的还要有趣。   至少,此刻涩泽龙彦真心对这座城市产生了兴趣。   他有股预感,留在横滨的日子会很有趣。   虽然现在已经足够有趣了。   说起来,港|黑老首领的生命要进入倒计时了。   希望他能利用好这有限的时间。   譬如多攻陷几个实验室什么的。   坐收渔翁之利的涩泽大少爷如是希望着。   毕竟黑衣组织虽然喜欢玩火,但多多少少研究出了点真东西,某些资料真的很香。   至少,【虚舟】旗下药妆子公司最近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毕竟抗衰老可是护肤品届最为赚钱的项目之一。   噱头很多但真正见效的寥寥无几。   但,黑衣组织的实验室在这方面可是专业的,君不见这方面最强成果贝尔摩德小姐可是常青不败呢。   总而言之,乌鸦和港|黑的争斗,到目前为止受益最大的是【虚舟】。   只不过,两下里撕红了眼的黑色势力们完全没有发觉这点。   他们的关注力只在彼此身上。   一个想要在生命终结之前得以延续。   一个被动反击同时对港|黑的异动惶惶不安。   东京乌鸦的出现,吸引了风雨的注意力,这场风雨虽未曾消散,但到底是不再侵蚀横滨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至少对森鸥外来说糟糕至极。   ————————!!————————   卡文了,晚了一些,简单捉虫,明日修改[比心] 第88章 VVV:虚与委蛇与新转机   多疑、暴虐、对死亡追赶的恐惧,加上勉强维持在及格线上的理智,让港黑老首领的危险程度比之年前增长了十倍不止。   毕竟一个被病痛恐惧吞噬了脑子的老者,和一个理智在线能正常思考的mafia 首领,二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至少,森鸥外想要继续糊弄老首领是不可能了。那些能让老首领仿佛一夜回春的手段也不能使用了,而且工作内容也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医生可以凭借‘神奇’的医术在一个昏聩的首领手中获得权利,但是一个医生绝不可能因此在一个理智首领手中获得权利。   因此虽然信任还在,但是权力却不剩下多少了。   原本除了需要随传随到之外,待遇一流的森医生在港口mafia 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连带着太宰治都失去了可以自由进入港口 mafia 的待遇。   连夜从涩泽家翻墙逃跑的太宰治躺在森鸥外的小诊所里,太宰治打量了森鸥外几眼,男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起来。   瞧得出他最近的日子应当不好过。   此外,诊所里的暖气也不怎么充足,看起来医生刚刚丰厚没多久的荷包又缩水了。   寒冷侵袭着太宰治的身躯,少年尽力将被子拢的严实些,这种时刻他绝不能再生病了,但凡咳嗽一声、打个喷嚏,对于肋骨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好在森鸥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操着医生以外的心,但他到底是从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本职技能依旧刻印于心,对于少年的不适很快就做出了反应,避免了太宰治这位患者二次受伤的可能。   太宰治缩在比之前更厚的棉被里面,完全没有要说什么的想法。   反倒是森鸥外主动开口了。   “太宰君,看样子你这一个月的经历应当很丰富。”森鸥外坐在一旁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询问道,“介不介意跟我分享一下你最近多彩的生活。”   少年到来的时候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充盈的血肉昭示着他受伤后并没有受苦。   受伤、失联、突然出现还选择在自己这里养病。   少年的选择充满了异常,这让森鸥外升起了一丝好奇。   对此太宰治只是睁开那双鸢色眼睛淡淡地望向森鸥外。   “森先生,我以为你现在应当没工夫关心这些琐事才对。”太宰治指了指可谓家徒四壁的诊所,“所求之物近在咫尺却即将远去,森先生看样子您差点运气呢。”   一旁饶有兴致的森鸥外闻言顿时眉心一跳,那些积压的躁动再次彰显存在感,但森鸥外面上却神色未变,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脸。   “呵呵,事情尚未结束,如何能断定结局呢,我倒是感觉自己的运气不错呢。”森鸥外笑着回答,“原本需要费尽心力对付的敌人、沉疴不停被消耗着,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看了森鸥外一眼:“你开心就好。”   那副‘我知道你在嘴硬但我不戳破你’的模样,看得森鸥外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他说得可是实话,只是这种程度的麻烦他怎么可能感到挫败!   但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森鸥外自然也不可能揪着太宰治的耳朵告诉他,自己不是嘴硬是真的不在意。   森鸥外:“……”   森鸥外表示他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于是男人开口说道:“所以说,太宰君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太宰治:“……”   太宰治看了森鸥外一眼,四目相对,一双鸢色里是无机制的冷漠,一双紫红色里闪烁着狡黠笑意。   末了,少年开口说道:“嘛,入水的时候招惹到了一个暴力狂,脱身的时候肋骨就裂了,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将我捡回了家,不过其中一位癖好有些特殊,为了不成为木乃伊所以逃掉了。”   每一句都是实话,但是顺序全然不对,组合在一起就更不对了。   森鸥外眨了眨眼睛,明明每一句话单独听都挺明白的,偏偏连在一起就听得云里雾里。   好心人、特殊癖好、木乃伊?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看向太宰治那张清秀小脸,末了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对此,太宰治不发一言。   一个医生一个伤患,一个比一个狡猾,至于对彼此所说的内容相信多少,呵呵——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没有戳破对方,就这样又度过了几天,森鸥外每天早出晚归,出去的时候人模人样,回来是什么状态宛若开盲盒。   有时衣冠楚楚、有时狼狈不堪,但总的来说一定做了不少事情。   看得出,森先生为了自己目标很是努力。   事情出现转机之时,太宰治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是体质特殊还是森鸥外医术了得的原因,明明诊所的环境谈不上多好,但少年人就是急速恢复着。   至于为什么太宰治一直窝在森鸥外的诊所,原因很简单他的安全屋暂住不了了。   某个暴力小蛞蝓一定会在废弃场的安全屋里守株待兔。   天知晓,太宰治最近这些时日都不想看见对方。   事实的确跟太宰猜测得差不多。   第二日,知晓太宰治翻墙跑了的中原中也暴跳如雷,脑子里过了一圈太宰治可能去的地方,无果后,只能回安全屋守株待兔。   但,太宰治其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完全找不到半丝痕迹。   “还没找到吗?”伏黑惠将小书包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看向刚刚下班的中原中也。   “啧,比鼹鼠都能藏,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赭发少年不爽说道,“算了,反正是他自己跑的,伤势加重就不怪我了。”   “你们那天说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就是说他表情像青花鱼似的,别的也没说什么。”   伏黑惠闻言,小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解,只是这一句话也不会让他有那么大反应,甚至连夜逃走吧?   太宰治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片刻后一只手抚上了伏黑惠的头揉了几下,将这些杂乱思绪从小孩的脑袋里揉了出去。   “小小年纪别操那么多心,小心不长个了。”中原中也如是说。   伏黑惠闻言上下打量一下中原中也,想要开口说什么,嗫嚅半天到底是没开口。   在某方面很是敏感的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宛若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着急忙慌地说道:“男孩子都晚长,我还在生长期。”   那副模样恨不得当场扯过一个儿童专家给他证明。   伏黑惠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主要是在这一点上,他可能跟中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虽然他老爸是个混蛋,但在身高上的确是给予了他最好的基因。   他生父高得像一座山,对此织田作可以证明,纵然不可能超过那个臭老爸,但应该也不会低太多,所以他对身高并不是特别在意。   作为一个好孩子,他自然也不会刺激中原中也。   对此,中原中也由衷地感叹:果然惠是个天使!   要知晓以往不少人都会抓着他身高这一点不放。   都说了他还在生长期啦,有什么必要一直攻击他的身高啦。   想着想着,少年的视线落到了孩童放在一旁的书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伏黑惠看向心情骤然低落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却没有回答,对上孩童关怀的目光,他只是摇了摇头。   看到孩童的书包,让他想起了【羊】中孩子们,他们其中许多人甚至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在镭钵街,他们这群人活下去都已经拼尽全力,根本无法抽出更多精力去做其他事。   但,中原中也又清楚地知晓,这样下去不行。   镭钵街是个泥潭,想要挣脱很难,欺骗、偷窃、抢夺……   在那里他们能学到的只有无休止地堕落。   中原中也想要改变这个现状。   但是,很难。   因此,他才烦恼。   不过,这些烦恼跟伏黑惠无关,他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烦恼而已,所以他并没有回答孩童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你家保镖呢,快点跟他们回去吧,最近街头不怎么太平。”   “不太平?”   中原中也撇撇嘴:“谁知道那群 mafia 又想干什么?反正就是要搞事就是了,你最近不要单独出门,省的撞上那群疯狗。”   伏黑惠乖巧地点头,只不过小孩还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   “我有自保能力的。”   “我知道,但是横滨这个地方挺危险的,还是多注意比较好,前几年还有个组织专门狩猎能力者,虽然最近收敛了些,但到底还存在,双拳难敌四脚,还是稳妥点比较好。”   “狩猎能力者的组织?”伏黑惠略略提起了一些兴趣,他牵着中原中也的手朝着家里司机等待的位置走去。   一边走一边听中原中也给他介绍横滨之上的过往。   比如,那个曾经在异能者中轰动一时的组织。   ‘V’,一个针对异能者的恐怖组织。   虽然在多年前‘V’承受过一次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V’到底还是存在着,甚至已经拥有狩猎异能者的能力。   正因为如此,贝尔摩德才找上了他们。   ————————!!————————   简单捉虫,明日修改 第89章 入侵前:降 &诸:绝对不能暴露!   乌鸦扎根黑色世界半个世纪之久,委实是百无禁忌。   毕竟连生命的禁忌锁链都敢打破,联系个‘V’这种事情自然是洒洒水了。   不过贝尔摩德能在横滨找到‘V’的踪迹,同时说服他们合作也是厉害。   只是与‘V’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事成之后,结果如何,并非那么容易控制的。   这可是一群比黑衣组织还要无底线的疯子。   黑衣组织追求‘永生’,V 追求‘大义’,各有各的病症。   要说有什么共性,这两个组织给人的感觉都不怎么舒适。   宛若报丧鸟的化身,所过之处必定有死亡的气息。   正如现在,这两大报丧鸟正筹备着如何制造一起特殊的死亡。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尚且不知道他的老雇主们要卷土重来了,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涩泽龙彦的电话上。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下个月是文学竞赛短篇组的截稿日。”   截稿日?截稿日!   织田作之助:“——!!!”   青年人握着电话的手晃了一下,瞳孔颤啊颤,半晌没有回话。   在一片沉默中,电话那边涩泽龙彦的声音悠悠传来。   “所以,你忘了。”   “……”   “你动笔了吗?”涩泽龙彦发起灵魂一击,大少爷敏锐地感受到了刻印在织田作之助深处,以往未曾有机会凸显的特质。   那种特质名为‘咕咕’。   好在,第一次总是格外不同,纵然是未来的鸽王先生而今也只是一个为了竞赛作品惴惴不安的文学界萌新罢了。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带上了一份羞恼,“我有好好准备,只差收尾了。”   他只是一时间忘记竞赛时间了,不是离谱地完全将竞赛抛之脑后,关于作品他早就准备好了。   织田作之助平日里一贯温吞,情绪很少有太大的起伏,更不提这般明显的羞恼了,对于青年如此表现,涩泽龙彦琉璃样的眼中闪烁过一丝兴味。   青冢和也瞧着前方笑得很好看的少爷,谨慎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对于这般景色很是习惯了,但是心中悚然依旧没有减少。   说真的,他们家少爷美则美矣,但过于危险。   纵然是他这个陪伴了少爷十几年的人,有时候也抑制不住心中骇然。   时至今日,也就小先生完全不受影响。   只是少爷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总感觉危险不减反增,而且与日俱增,这算是好事吗?   还有就是,少爷和小先生之间的关系……微妙啊。   作为距离二人最近且陪在二人身边最长的成年人,青冢和也大抵上是对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二人间关系看得最明白的人了。   毕竟他在少爷九岁之后就一直待在少爷身边,翻遍整个涩泽家,他大概算是最了解少爷的人之一。   正是因此,他才看得清楚,少爷和小先生之间并不是伴侣关系,但旁人想要插足进入也绝无可能。   他们好似两株共生的藤蔓,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纠合、缠绕,密不可分长成一体。   问题就在这里,青冢和也不明白,两个人都亲密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感情还未‘变质’,当然不是指他家少爷越发恐怖扭曲的占有欲。   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青冢和也心中升起了一抹大不敬的想法。   少爷他不会是……不会吧。   末了,青冢和也摇了摇头。不,少爷和小先生见面第一天就直接突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下限,后续相处也挑不出毛病,怎么看都不是不会的模样。   思来想去,对于二人之间的奇怪局面,青冢和也只能归结于二人不开窍上。   一个涩泽龙彦,一个织田作之助,好似天生在情爱上面缺根筋。   明明两个人将人与人间亲密之事都做了个遍,各种交际距离都被彼此侵入了个彻底,甚至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是一对情侣无疑,但实际上两人完全都没朝这个方向想过,也是够神奇的。   可怜的青冢先生,为他们家少爷的幸福操碎了心。   直到前方电话挂断,青冢和也才睁开眼睛。   此刻涩泽龙彦脸上可怖的笑意也尽数消失,俊美脸庞冷漠而阴郁。   “少爷,‘V’的残党最近不怎么安稳。”   涩泽龙彦抬眸,说道:“乌鸦,要开始动作了。”   片刻后青年站了起来,转身走向窗前,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漆黑高楼上。   声音冷冷宣告:“这场闹剧已经持续太长时间了……”   长到织田作之助一篇文章从秋末写到新春。   一月的横滨,淅淅沥沥的寒雨落在城市各处。   织田作之助撑着伞抱着牛皮纸袋朝着出租屋走去。   青年透过伞隙抬头看向天空,阴霾晦暗的颜色总是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溅落在街道上的淅沥雨声也成了最好的掩盖。   罪孽的血色被雨水洗涤一空。   若不是乌鸦飞起,大抵上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毕竟,专业人士出手,业务有保障。   【宿主,我们要去看看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这个时候过去会被盯上。”   【速度好快,而且现在是白天呀】   织田作之助:“杀人不分黑夜还是白日,只讲究时机。”   前金牌杀手现身说法。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前同行顶着寒雨在做事,但织田作之助敏锐地感觉到了纷争的气息。   【宿主、宿主,我把报告应付过去了,之后我们要干什么?】   “文章还剩一点收尾没写,我想要先写完。”   【哦、哦,系统也差点忘记文学竞赛的事情了】系统D2333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一个系统,它竟然还需要龙彦先生来提醒宿主,真是太失职了。   系统握着那不存在的拳头,信誓旦旦表示:之后绝不能犯这种错误。   【对了,宿主,最近兰堂先生的波动有些变化,他身上的力量溢出更平和了】   自从上次被借调之后,他们三五不时会在兰堂手下打个杂,所以系统对兰堂的能量波动监测变得容易起来。   系统甚至能够给兰堂的力量波动拉个表格。   【之前虽然感觉很强大但是带着点无序感,但是最近这种躁动逐渐消失了,变得很平顺】   织田作之助静静听着,湛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平和吗?   这不禁让他联想到兰堂身上的异常了。   这位神秘的超越者,身上带着浓重的创伤后应激色彩。   男人身上种种异常表现都和他的伤痛有关。   力量的波动就是他内心异样的显化,而今力量平和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至少他身上有处伤痛被治愈了。   细数下来,最有可能恢复只有一点——失忆症。   只有记忆这个东西是最难预估与掌控,也是对人影响最大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也发现了,最近几日那位先生身上的飘忽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道不明的伤怀。   想起涩泽龙彦对兰堂的分析,织田作之助此刻对中原中也的安危产生了一点担忧。   毕竟,中原中也可是兰堂的任务目标,也是让其流落日本的罪魁祸首之一,织田作之助可不相信兰堂会放过他。   超越者参与其中,不知道会不会对时局产生新的冲击。   而今看来,乌鸦和港口 mafia 的敌对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贝尔摩德都摒弃保守手段,准备正面潜入港口 mafia 了,怎么看都没善了的可能了。   毕竟按现在情况,资料暴露的可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更可怕的是港|黑的老家伙很可能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为了证实她的猜想,这个港黑大楼她是非进不可了。   为此,她甚至蛊惑了‘V’做她的刀,帮她狩猎看中的目标。   至于降谷零三人,贝尔摩德自然也利用得极为彻底。   三个青年还未从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惊异中抽离,就被安排了接应的任务。   核心方面是一点没接触,危险方面是一点没落下。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自然看得出贝尔摩德的安排有一个突出问题。   虽然没把他们当作炮灰,但是贝尔摩德毫不掩饰以保全她自己为核心的目的。   这让三人对贝尔摩德此次的任务升起了浓厚好奇。   到底是什么任务让贝尔摩德竟然愿意牺牲三个优秀苗子也要去进行。   ——那自然是关乎黑衣组织存续的大任务。   贝尔摩德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甚至联系上了‘Boss’,组织第一杀手已经待命,一旦确定秘密暴露,他们将不计一切代价将那些痕迹清洗。   这种情况下各种代号成员都能牺牲,更何况是三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小雏鸟了。   干多了出卖色相的任务,乍一遇到正经任务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甭管适应还是不适应,他们必须完美完成任务,毕竟命只有一条,功成之前绝不能白白丢失。   未来的威士忌三人心中如是想着。   只是,比起来一心思考着任务的赤井秀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多了一丝烦恼。   二人有些忧虑,要是到时候遇到了织田作之助,该怎么办?   ————————!!————————   写的有些艰难,简单捉虫,睡醒后再修改 第90章 认真的:织田:黑衣组织是认真的吗?   遇到织田作之助这事情稍微缓一缓,现在重要的是先潜入港口 mafia 。   催命符在前面摆着,自然不可能选择稳妥,改头换面的贝尔摩德以新身份进入了港口 mafia 。   一个不高不低,但能够确保自己可以天天接触到港口 mafia 的身份。   ——港口 mafia 医疗部部长,桑谷一真。   桑谷一真虽是隶属于后勤的部门部长,但他的战力却俗,还是一个拥有不错异能的能力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替换很是困难。   正因为如此,贝尔摩德只能与‘V’搭上线让其为自己解决掉这个麻烦。   毕竟在横滨这个地方,愿意且有能力跟港|黑为敌也就‘V’罢了。   谁让‘V’的成员都是一群‘崇高’的殉道者呢,‘把恶人歹人从岛国中祛除’是他们的行为准则,‘肃清侵蚀国家支柱的寄生虫——异能者’是他们的最高目的。   港|黑这个黑色,且依靠异能进行暴力犯罪的组织自然就成为了‘V’的眼中刺、肉中钉。   现如今有个能重创它的机会,‘V’自然喜闻乐见。   至于贝尔摩德算计?   呵呵——   利用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   差别只在于,哪一方更高一筹罢了。   至少此刻,他们彼此双方都认为自己技高一筹。   至于最终结果到底如何,那就得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才能有答案。   贝尔摩德选择桑谷一真作为目标原因,除了他可以接触港|黑老首领之外,还因为现如今能够合理接触老首领的人中,只有他相对好解决一些。   也只有他的情报好获得,所以部长先生顺理成章变作了千面魔女的破局选项。   而且后续脱身的时候能够妥当处理,贝尔摩德有信心在这个身份‘死亡’之前都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皮囊下换了人。   贝尔摩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面反射出一道冷厉的光。   任谁看都看不出这副男性皮囊下藏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借着桑谷一真的便利,贝尔摩德光明正大地迈入了港口 mafia 的大楼。   一进入医疗部,旁边都有人开始跟她打招呼。   “部长,早上好。”   “桑谷部长,您辛苦了。”   贝尔摩德略略点了点头当作回应,在一干问候声中,她走到了桑谷一真的办公室。   虽然进来了港口 mafia,但是想要探查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点贝尔摩德早有准备,只是她没有想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工作就找上门了。   “部长,这是上一季度的财务支出明细,以及下一季度的预算申请……”   “部长,关于需要更新的器械以及需要补充报损的药品等……”   林林总总的一堆常规工作上门,让贝尔摩德也好好体验了一把社畜生活。   好在贝尔摩德出道多年,扮演过形形色色的人,管理层的小领导而已,这种基本事务难不住她。   但是难不住是一回事,能迅速解决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桑谷一真积压的那些工作,贝尔摩德一上午是不可能搞完的,那些好不容易逮住顶头上司的人可不会让她逃走。   于是乎,贝尔摩德就被堵在了桑谷一真的办公室里。   另一边,降谷零、诸伏景光以及赤井秀一三人正想尽办法挤进港口 mafia 中。   为了能尽快混入港口 mafia 他们三人也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怎么说呢,港口 mafia 是个很正牌的黑色组织,不像黑衣组织那么多花样。   想要进入还需要各种试探、引荐。   只要你想,并且有一技之长,港口 mafia 表示: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   但是,进入容易出去难,一入港|黑,一生港|黑。   原则上港|黑并不难进,但是进入后会被分配进什么部门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身上顶着接应任务的三个人自然不可能在底层消磨时间,他们有各自的目标。   只是,想要往上面爬真心很不容易,横滨这个地界的组织有个弊病,同等条件下异能者优先,港|黑顶层无一不是异能者,中高层要职也是多有异能者担任领导者,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不过,三人组又不是要在港|黑呆到地老天荒,对于港|黑严苛的晋升规则并不关心。   他们只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爬到合适的位置就好。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相继进入了港|黑,以港|黑新人的身份。   很快,关于新人中出现了三个‘高素质’苗子的八卦就传遍了底层。   只是,这个素质特指颜值。   一干灰扑扑的人中突然出现了三个颜值过于出挑的人,自然引人注目。   至少后勤部门的妹子们对此关注异常。   织田作之助所在的部门也免不了八卦。   “这日子真是没活路了,为什么一个个偏偏能靠脸吃饭的家伙都来混黑了啊。”   “没天理啊,世间的帅哥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可恶,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家伙,这么喜欢和女孩子搭话,为什么不去做牛郎,偏偏要来我们港|黑,有病吗?”   “就是,就是,那个正经的mafia 是他们那样,远的不说,近的就看咱们织田,咱们织田长成这样也没见他张扬成他们那个熊样啊。”   骤然被提起织田作之助回头看了一眼同僚,湛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是在说什么?   年长的领队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道:“别理他们,红眼病犯了。”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说道:“红眼病,不用去医疗部吗?它不是会传染吗?”   闻言,领队闻言动作一僵,片刻后,男人目光复杂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噗嗤——”   走在二人身后的田中没忍住笑了。   瞧着他们一个无辜一个无语的模样,田中笑得更大声了。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注视着领队和田中。   他刚刚的回答有那么好笑吗?   系统 D2333:【……额】   关于这一点系统无法回答,毕竟宿主的脑回路它这个系统也看不明白。   好在,织田作之助并未纠结太久这个问题。   田中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对着织田作之助解释道:“不是病理性的‘红眼病’,而是心理上的‘红眼病’,直白来说就是他们嫉妒了,最近来的新人里面有几个帅哥很吃得开,铃木喜欢的姑娘也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才那么不忿。”   织田作之助了然地点了点头。   铃木就是那个将织田作之助与新人做比的人。   “嘛,这热度很快就会褪去的,毕竟比起来美色还是生命更重要。”田中也伸手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只是比起来领队那短促的触碰,田中的手掌明显停留得更久,一双眼睛好似粘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了,那一脸痴相就差流口水了。   领队见状翻了个白眼,将田中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扯了下来。   “啧,收一收,别整天对着织田的衣服流口水,这么长时间你还没习惯吗?”   田中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可能习惯啊?这可是接触世界顶级面料的机会哎,我怎么能错过!”   领队:“……”   他单手扶额,无奈叹气。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才会成为这群问题队员的领队。   男人转头看向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苦口婆心道:“面对这种无理情况,你要学会拒绝啊,织田。”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鬓角,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瞧着织田作之助这副乖巧模样,男人多多少少气顺了些,至少队伍里还有个乖的。   虽然这个最乖的也最难搞……   几人打打闹闹间来到大厅,正巧这时迎面来了另一队人。   那是最近参加港|黑的新人队伍之一,新人在真正投入任务前会有一段缓冲期,又被称为培训期,多少会被教导一些基本技能,其间如果表现良好,也会被热门部门选拔带走。   培训期间也会带着他们做一些简单任务。   很显然他们就是刚刚做完任务回来。   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是,两队擦身而过的时候,田中很是热心地给织田作之助指了一下那几个因皮相而备受关注的青年。   很巧的是,对面领队也在跟新人们介绍培训结束后他们很有可能进入的部门。   四目相觑。   两支队伍中的几位青年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神色。   系统D2333:【呜哇,一、二、三,宿主,这是什么警察团建吗?】   织田作之助眼皮一跳。   对于同期们的出现,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旁边那一位就不在他的预期里了。   绿眸黑发的高挑男性。   正是与织田作之助隔着八百码的狙击镜有过一面之缘的赤井秀一。   在织田作之助恍惚的同时,赤井秀一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二人十分默契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四亿人,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距离,为什么他们两个又偏偏碰上了。   赤井秀一神色分外凝重,虽然有距离和狙击镜的遮掩,但不排除对方看到自己面容的可能。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破绽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厢赤井秀一多惊讶织田作之助不得而知,但是他自己心中有多惊讶他十分清楚。   系统 D2333:【宿主,降谷、诸伏跟那位先生是一伙的呢,您刚刚迎面遇上他前,他们三个还交换过眼神呢】   织田作之助自然也看到了。   他大致上也明白了三人间的关系。   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倍感疑惑。   一个任务三个卧底这种巧合是不是有些恐怖了?黑衣组织真的没问题吗?   ————————!!————————   明早修改[合十] 第91章 找原因:哒宰:呵——   黑衣组织有没有问题不清楚,但是这卧底的数量的确有些异常。   这意料之外的一个照面,宛若溅进湖面的石子,搅起了阵阵涟漪。   公安三人组虽有些惊异但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彼此间心照不宣。   唯独赤井秀一,对此完全没有准备。   这个意外委实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最为麻烦的是,意外发生的地方在横滨,在这个特殊的城市想要将消息传递出去比在东京之时还要困难数倍。   一时半会FBI 方面是无法提供援助了,现在的困境只能他自己解决。   赤井秀一回忆着刚刚擦肩而过的人群,心中快速分析哪些人可以作为探听消息的突破口。   青年看似平静的俊脸下,思绪奔腾翻涌,宛若暴风雨下的海面,不得安宁。   随机应变是做卧底必需的素质,事情虽然急迫,但赤井秀一还不至于因此裹足不前。   只是,瞧着前方完全不受影响的两个同僚,他还是有些嫉妒的。   此时此刻,赤井秀一突然想要去搞根兔子脚了。   事实证明,无论多么理智的人,在困境面前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幸运眷顾。   骨子里流淌着英伦血统的赤井秀一想要兔子脚。   土生土长的岛国人森鸥外握着从代代木八幡宫带回来的‘鸠签’,心中只有对港口 mafia 势在必得的信心。   嘛,不过玄学对于森鸥外他们这些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他们真正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   从距离权力巅峰只有一步之遥到权力尽失前路坎坷,地位骤降、出镜堪忧日子里森鸥外没有片刻的气馁。   即使低到了泥地里,男人的眼眸深处依旧闪耀着不可撼动的野心。   森鸥外宛若一头饥饿的鬣狗,贪婪而犀利地锁定每一个可以触及的机会,稳定且快速的再次向上攀爬。   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像日前那般‘安稳’。   在决定抢夺权力的那一刻,森鸥外的身份在他人眼中不再是医生那么简单。   森鸥外是个大写的危险。   这是见证过森鸥外针对黑衣组织的港|黑成员的共识。   于众人而言,森鸥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不要小瞧任何人。   自以为养了一头无害的绵羊,实际上羊皮之下藏着一头饿狼,若不是首领突然‘回光返照’,在他们无知无觉间这头恶狼就会将港|黑吞噬殆尽。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会放松对森鸥外的警惕。   港|黑众人的这种转变,站在顶端的老首领看得十分清楚。   毕竟站得高看得广,无论是高层还是森鸥外,都是围绕在他身边的卫星罢了。   若不是港|黑突然将矛盾转移到乌鸦身上,他大概至死都不会知晓,自己这位贴身医生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战力、计谋比医术更出色。   但是如今这个时节,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现在他最关心的只有谁能够给他带来‘成果’。   ——继续弥留于世的成果。   森鸥外能够排除万难将成果带到他的面前,他自然会给予森鸥外想要的东西。   明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老者却异常的清醒,甚至清醒到不正常的地步。   这个垂垂老矣的首领,做着他人生最大也是最艰难的一次豪赌。   赌注是港口mafia,谋求之物是‘生命’。   但,在将港口mafia当作求生代价之时,老者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了。   港|黑的旧时代荣光——落幕了。   可惜,堵上港口mafia、丧失首领骄傲的这场豪赌,结局早已经注定。   无论是老首领、港口mafia的成员,还是乌鸦和森鸥外,他们所行走的每一步都少不了涩泽龙彦的推动。   毕竟,庄家通吃啊。   不过,横滨之上知晓这个真相的人尚在少数。   纵然森鸥外隐隐之间发觉了不对,但是紧迫的时局没有给他太多的考虑时间,为了攫取更多权力,他必须展露价值。   为此他只能积极地去攻克黑衣组织势力,去寻找更多的‘成果’。   可以说,港|黑能接连突破乌鸦的实验室,森鸥外占据很大一部分功劳。   毕竟,他外不积极不行啊,原先准备的上位方式已经成为泡影,为了不被理智回笼的老首领发配冷宫,森鸥外只能最大程度地展露自己的价值,为老首领延续寿命不断出力,让对方继续关注自己,给予自己更多信任。   只有这样他才能从中攫取更多利益,从而撬动港口mafia的权力锁。   有了乌鸦这个目标,老首领自然也没心思去折腾横滨了,这让横滨人稍微松了口气,一时间那股子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气氛缓和不少。   人啊,果然是最善于忍耐的生物。   只要日子没有坏到底,但凡稍稍可以过得去,人就能忍耐着活。明明局势只是松快些许,但人们的精神面貌不置可否就是变了,变得鲜活不少。   那股子怨懑铸就的火焰,自然而然也逐渐熄灭。   这一次,森鸥外失去民意铸就的‘利刃’。   取而代之,是他的实力逐渐被承认。   虽然,这个承认带给他危险比之利益来得更为迅速。   “又是一波,看样子森先生你越发招人恨了。”已经能够自由行走的太宰治坐在药柜上,垂头看向命丧爱丽丝之手的一干尸体。   少年瞧着这些毫无声息的肉|体,眼神空泛而冰冷,仿若眼前不是什么人类躯壳而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唯一能够被太宰治在意的只有‘死亡’这件事情。   “真是令人羡慕啊——”   羡慕什么?   房中唯二的活人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没有表态。   少年人聪慧近妖,森鸥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优质劳动力。   毕竟他这个光杆司令在港|黑里面根本没什么能用的人,太宰治可谓是他唯一的班底。   在他事成之前,少年最期望的东西,他绝不会给予。   嘛,即使事情之后,他也不一定会兑现承诺就是了。   死亡,是他吊在太宰治面前的苹果。   “哎呀呀,人不招妒是庸才,至少现在看来,我已经摆脱庸才的名头了。”森鸥外漫不经心说道。   对于森鸥外的自夸,太宰治没有任何表示,鸢色眼眸好似没有焦点般伴随着房内的浮尘游离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太宰治才缓缓开口:“不过,若是庸人的名头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不礼貌的客人上门。”   “嘛嘛,毕竟有得必有失。”   老首领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明眼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森鸥外这个从踏入横滨开始就算计港|黑的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在等待时机。   等待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   ——乌鸦们倾巢而出之时。   而今看来,他的等待已经有了结果。   乌鸦嘶哑的鸣叫声遥遥传来。   森鸥外猩红的眼中闪烁一丝寒芒。   他早在最初就猜到了老首领和乌鸦的纠葛,在后续摸索乌鸦据点的任务中,各种禁忌材料的出现越发证实了他的猜想。   再这般任凭老首领攀咬下去等待乌鸦的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森鸥外坚信,乌鸦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金发少女已经褪去了那副灵动的模样,整个人化作了无机质的异能体,异能具现化的锐利针头幽幽散发着寒光。   任谁来看,少女怀中抱的注射器都是凶器无疑。   在少女娴熟地舞动中,不讲礼貌的客人们一个个瘫倒在地。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一双鸢色的眼眸掠过街道,落在港口mafia五座黑色的大楼上。   明明是满目黑色,但不知为何映射到太宰治脑海中的颜色,却变作了一团浓郁的白。   港|黑的变动,到底有几分是那位的意思呢?   太宰治可以确定,港口 mafia 的变故里有涩泽龙彦的一份功劳,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搞明白为何涩泽龙彦要大费周章促使港|黑和乌鸦的敌对。   涩泽龙彦,这个突然出现在横滨的贵公子,到底有何目的?   谋求港口 mafia ?   ——并不像。   借刀杀人?   ——也不是。   无论是借港口 mafia 的刀杀乌鸦,还是借乌鸦的手杀港口mafia ,结果都不现实。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太宰治试图理出涩泽龙彦的目的。   但是思来想去都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动机。   人要做某件事情都是要有动机的。   涩泽龙彦挑起两大黑色组织的矛盾一定有其动机,只是太宰治目前找不到这块关键的拼图。   正因如此,太宰治对港|黑和乌鸦的矛盾多了几分兴味,甚至在给森鸥外打下手的时候都没多讨要‘报酬’。   对此,森鸥外反而表示不适应。   等到爱丽丝将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处理完毕后,诊所里的一大一小也已经做好了出行准备。   至于目的地是哪里。   自然是港口mafia。   托森鸥外的福,太宰治可以直接跳过底层加入港|黑。   正因如此,少年人天然地跟底层带着一股距离感。   不过,距离归距离,该知晓的情报却一分不少。   诸如,最近进入港口 mafia 的那些新人,那些新人中又有哪些是可塑之才……   对于港口 mafia 人才井喷式增长的说法,太宰治嗤之以鼻。   毕竟,三岁的小娃娃都知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但是,港口mafia 中的一部分人很显然连三岁的小娃都不如。   一个个比鬣狗贪婪,一个个却比金鱼还蠢笨,野心和能力不相匹配,所以他们干出引狼入室的蠢事也不足为奇。   是的,太宰治已经看出未来威士忌三人组的隐藏身份了。   毕竟心中已有成算,再去看时局,破绽自然而然就会暴露在他的眼前。   不过,少年人并没有将发现告诉森鸥外。   对此,太宰治表示: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这个港口 mafia 首领森先生不做也罢,省得日后还要被人逼宫让位,只是徒然受罪。   森鸥外:……   唯一的班底是如此态度,只能说:人啊,人缘不好这种事,真的需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   森鸥外:……代代木的‘鸠签’感觉不准啊,一帆风顺?这是一帆风顺吗? 第92章 初见时:哒宰:——我没有荡秋千!   随着森鸥外地位再次上升的同时,太宰治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只要不是机密区,少年几乎是畅通无阻。   嘛,虽然港|黑这种地方机密区数不胜数就是了,但这种程度通行权足够太宰治做很多事情了。   组织的架构、组织的主要人员结构、组织里哪些微妙的小秘密,少年人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某个小领导的妻子和情人正在合伙谋杀他,还是慢性谋杀。又或者某位医疗部长先生其实是乌鸦伪装的等等。   或详细、或琐碎、或确切、或离谱的各种信息交织在一起流入少年脑中,太宰治从庞杂的信息中剥离出了最为重要的情报。   港|黑的全貌在这一点又一点的建构中逐渐成型。   港|黑能够成为横滨的龙头组织,的确是有些底蕴。   少年宛若一个黑色的幽灵,在港|黑内部四处游荡。   在这个充斥着戾气的地方,一个半大少年却因为裙带关系登上高位,还每天都脱离森鸥外的庇护在港|黑四处无所事事,总有些不长眼的人会去找小孩麻烦。   但,那些小手脚对于太宰治而言不值一提,反倒是被太宰治当作无聊生活的调味剂。   只不过,少年的手段跟那些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上太宰治,那些人委实是踢到铁板了。   一个个凄惨至极的下场。   那些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就是与太宰治为敌的教训,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至此,港|黑众人才意识到,这个跟随在森鸥外身边的少年,是一个比之森鸥外还要危险的存在。   完全不曾收敛的危险物。   尤其是他对待那些‘敌人’之时的态度,至少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   人,面对敌对者时,或多或少都应该产生一些情绪才对。   无论是厌恶、愤怒、蔑视还是戏谑,总归都是情绪波动。   但少年不同,他处置这些人时完全没有一丝情绪,漠然而冷淡,下手狠厉得让浸淫在黑色多年的人都胆战心惊。   有这血色经历在前,港|黑上层的人自然不会再轻视少年的存在了。   众人沉下心去观察后,才发现那个宛若幽灵一般的少年,身上散发的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感。   少年好似一团看不见光的黑色,一片深沉而冰冷的泥淖,只要接触就会被吞噬在那幽深的黑色中……   森鸥外塞进了一个怪物,港|黑众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总而言之,太宰治凭借实力在港|黑站稳了脚步,至少港|黑中上层成员已经见识到了少年的恐怖。   在这个凭借实力说话的地方,太宰治很显然已经拥有了话语权。   只要这位爷不做损害港|黑的事情,大抵上他想干什么都没人会阻止。   正如现在——   织田作之助推开大门,迎面就看见房间正中央有个人正在 cos 晴天娃娃。   红发青年眨了眨眼睛,看着被水晶灯映衬的苍白但安详的少年人,默默地放慢了脚步,安静地朝着目的地走去,给予了上方少年充足的施展空间。   完全没有对眼前此景发表意见的想法。   倒是系统D2333小嘴叭叭不停:【嚯!上吊?但是生命体征好稳定,哎哟,他每一次晃荡的幅度都大差不差,这是在荡秋千吗?港|黑的人荡秋千的方式这么别致吗?】   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脑中还不忘跟系统D2333回话:“唔,可能是港|黑特色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只是感觉那人好似在哪里见过,身形有些熟悉。   太宰·荡秋千·治:……   少年的身躯好似座钟上左右摇晃的钟摆,伴随着水晶吊灯一起晃动,那张被白光照射的异样惨白的面容好似鬼魅一般,散发惊悚的气息。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晃动后,那脆弱的水晶吊灯终于不堪重负,娇贵的身躯自中段开始解体。   悬挂上面的绳索自然而然地脱落了,于是乎少年人的躯体从钟摆运动中解放,但紧接着又变成了自由落体运动——简单来说就是跟灯一起掉地上了。   水晶溅落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很是清晰,刚走进内室的织田作之助自然听见了这声异响。   系统D2333:【呜哇,好响亮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默默点头,的确挺响的,不过声音响不响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那些打碎的水晶灯吊饰清理起来很麻烦。   红发青年有种预感,门外的烂摊子很有可能会落在他的身上。   谁让他是‘清洁工’来着。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的直觉很准确,在他交接完手中的文件后,新的任务直接从面前的小领导口中颁布了。   “走的时候,把外面清理一下。”   织田作之助只得点头。   系统;【……宿主要不咱往上升一升?】省得每天都被呼来喝去。   织田作之助摇头,道:“没必要,太麻烦了,保持现状就好。”   虽然工作琐碎,但胜在……嗯么么么,好像没什么太大优点,除了不用打打杀杀之外底层好似没什么好处。   不过,对织田作之助而言这就足够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大厅边缘,观察着地毯上的狼藉,水晶掉落的地方铺就着地毯,这意味着清理难度大大增加。   好消息,织田作之助是专业人士,坏消息,缺乏工具。   毕竟装修豪华的厅室内什么都有,就是不可能有卫生工具,毕竟呆在这里的人,除非自己有洁癖否则与打扫卫生完全无缘。   织田作之助环视左右试图寻找一些可替代的东西。   末了,当青年再次回到‘案发现场’之时,手中多了几样零碎物品。   刀、胶带、纸张、手套以及纸箱。   这些东西如果出现在港|黑之外凑在一起完全没有什么违和之处。   但放在港|黑……   系统D2333瞧瞧宿主手边的工具,再看看瘫倒在地少年人。   暗无天日的密室中,一少年瘫倒在满是狼藉的地毯上,面容苍白生死不知,此时此刻,一青年拿着纸箱之类的道具出现在室内。   此情此景,好有既视感啊!   好像杀人后打包尸体毁尸灭迹的现场啊。   只是还未等系统D2333将这个离谱想象给清除,就见那具‘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冷冷的鸢色眼眸,宛若两个漆黑的空洞,让系统 D2333悚然一惊。   系统:【!】   呜哇,真是大白天见到鬼了!   这怎么跟龙彦先生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啊。   系统怂怂地缩在宿主脑中不敢冒头。   正在拾取大块碎片的织田作之助一回头正对上那双无机质的眼眸。   四目相对,片刻后织田作之助继续手中动作。   对此,某位正在 cos 玩偶娃娃的太宰先生则是静静地盯着他瞧。   有道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句话无论放在谁身上都很适用。   只是在堪堪十五岁实际上十四岁半的太宰治身上,这个窗口流露的色彩稍稍有些恐怖。   按照系统D2333的话来说就是,宛若被鬼盯上了。   嗯,非常形象。   但凡换个人沐浴在这种目光下,大概早就冷汗直流推门而逃了,偏偏太宰治今天遇到的是织田作之助。   毕竟,涩泽龙彦的可怖只增不减。   与涩泽龙彦相比较,少年这种单纯的打量都显得平和温柔起来。   织田作之助完全不受影响。   正是因为这份平淡,反而引起了太宰治的注意力。   少年感受着胸前肋骨的疼痛感终于消退,他终于有了注视以外的动作。   少年抬起右臂,一枚亮闪闪的水晶碎片骤然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眼前。   “这里还有一枚。”少年开口。   织田作之助将那枚碎片捡了起来,瞧着少年有些僵硬的动作,青年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太宰治:“需要。”   少年回答得理直气壮,伸手时丝毫不见外。   织田作之助没有在意,直接一拉一托就将太宰治给从地上扯了上来,全程连少年的伤口都没扯到。   只是在确定太宰治站稳之后,青年说了一句:“身上有伤的话,最好还是别玩秋千了。”   太宰治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耳鸣了。   秋千?秋千!?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的猜想啊?   这件事情罪魁祸首在于系统D2333。   太宰治认真打量了一下织田作之助,末了说道:“我不是在玩秋千,是在尝试吊颈养生法,用来缓解颈椎压力的,只是位置不怎么合适。”   织田作之助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吗?水晶吊灯的确很难承担一个人的重量,嗯,其实可以去训练场那边,训练场的吊杆比较结实。”   太宰治眯眼,试图从织田作之助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但是他失败了。   红发青年一边用胶带粘黏着毛毯上的水晶渣,一边抽空与他聊天,俊秀的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天然带着一股温和感觉,说建议的时候湛色眼眸里更是一片认真。   很显然,他刚刚的话不是玩笑也不是敷衍。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家伙……是个天然啊。   对于少年的腹诽织田作之助一无所觉,自然他也无法意识到他平静的底层生活即将远去了。   ————————   港|黑:……   感觉港黑的风评已经快玩完了   ps.最近事情比多,忙的脚不沾地,会尽量更新的,感谢大家的支持[合十][合十][合十] 第93章 第三方:夏目猫猫:喵~~~   大抵上是织田作之助过于平淡的态度激发了太宰治的兴趣,又或是给这就能望到头的港黑生活来点调味剂,总之最近出现在后勤部的频率变高了。   “织田,那位又来了,找你的吧?”正在摸鱼的田中老远就看见了朝着他们走来的太宰治,他对着一旁写写画画的织田作之助努努嘴。   织田作之助闻言抬头看向前方,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系统D2333:【宿主,太宰君又过来啊,他真的好闲啊!】   系统君絮絮叨叨抱怨着最近一直粘在织田作之助身边的太宰治。   夭寿了,为什么宿主那么容易吸引这种难搞的角色,前有龙彦先生,现在又来了一个太宰君。   不过比起来太宰治,很显然系统 D2333更害怕涩泽龙彦,毕竟太宰治可听不见自己蛐蛐他,但是涩泽龙彦那边它可瞒不过去。   十分识时务的系统君表示:只能蛐蛐太宰君过过干瘾了。   对于系统的抱怨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来人。   少年丝毫不见外直接坐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   一坐定,少年就看见了织田作之助手中的纸笔,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青年的笔记本上用烫金写着品牌名,一串德文,翻译而来即是「灯塔」。   因其特殊的不洇墨无酸纸技术,这个品牌的本子备受记录者的青睐,可以说除了昂贵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正如织田作之助手中的那支笔一样,威迪文的钢笔,流畅的银色笔身从上到下都闪烁着昂贵的光辉。   怎么看都不是港口 mafia 会提供的工作用具,至少不会提供给织田作之助这种底层成员。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年人,这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跟港口 mafia 格格不入的气息,偏偏又蜷缩在港黑底层。进入港黑的人,大致分为三种,求利、求生以及其他,但织田作之助很显然不属于前两者。   比之前两者稍显单纯的意图,第三派的人加入港黑的意图就复杂多了,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目的,还都是一些无法暴露在天光下的秘密。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就属于第三派,当然太宰治他自己也属于这一方。   太宰治突然有些好奇了,织田作之助为何会进入港黑。   少年人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留的时间太久了,让织田作之助误以为他对自己的笔记本感兴趣。   太宰治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笔记,少年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要看吗?”   太宰治果断接过:“要!”   翻开雾蓝色封面,青年人端正的笔迹映入眼帘,里面的内容不是工作报告,更不是日程记录,而是一串串灵感的记录。   或长或短,字字句句散发着和浑浊而暴乱的mafia 格格不入的文雅气息。   太宰治的指尖落在某一行文字上,少年看了良久,迟迟未曾翻页。   “‘青春’二字,蒙去上部,剩下日月,日月为明。只要有青春,就有光明。但是在光明投射后的另一面,每个人都会反观到自身的阴影……”[1]   “有什么不对吗?”织田作之助开口询问。   少年回过神,摇了摇头,道:“你准备写怎样的一个故事?”   他将已经翻阅完毕的笔记还给织田作之助,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的鸢色眼眸带上几抹道不明的色彩。   “你准备书写怎样的一个故事?”   书写怎样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回想着已经基本完稿的那篇小说,回道:“是个颓废和希望交织的故事。”   颓废和希望交织吗?   太宰治低垂眼帘,试图去构思这两个矛盾的状态是如何共处,但是无论怎么尝试最后都是彻底的绝望。   少年死寂心房内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希望吗……   少年不知在想什么陷入了沉默,织田作之助见状也没有打扰少年人,任由太宰治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而青年再次捡起笔记本继续记录着脑海中一条条灵感。   系统D2333:【宿主,你又有新的灵感了吗?】   “嗯,感觉《雨》还未写尽。”   系统:【您想要继续写下去?】   织田作之助摇头:“不,想要重新来过,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还需要好好构思一下。”   织田作之助环视四周,成为 mafia 的任务虽然打破了他原有规划,但阴差阳错也帮助了他。   帮助他见证了一段又一段他人的人生经历。   让织田作之助触碰到了他不曾触及过的领域。   那些无形之物最终化作一个个文字被青年刻印纸上。   黑色的字迹,映入眼底,文章的辞藻并不华美按理说并不符合青年的审美才对,但是——   好的作品是不讲道理的。   涩泽龙彦放下手中的纸张。   白纸黑字所记载的不只是文章,还是一颗通透的灵魂。   ——织田作之助。   青年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织田作。   他知晓,这个名字注定会被时光铭记。   青年看到了那注定的未来。   他伸手点了点那无比熟悉的名字。   漂亮的绯色凤目被散落的发丝遮蔽,一时间让人难以看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突兀出现的敲门声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涩泽龙彦抽离思绪,声音冷淡道:“进来。”   青冢和也打开了房门。   “少爷,关于港口 mafia 的那位医生已经查明了。”   涩泽龙彦抬眸看向青冢和也,示意他展开说。   “森鸥外,常暗岛战役的参与者,不死军团的缔结者之一。”   不死军团……   涩泽龙彦手指敲击桌案。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彼时他15岁,在一次与涩泽荣一共餐中,爷孙二人曾经讨论过这个计划。   对这个计划的态度祖孙二人态度空前一致。   ——注定失败。   彼时涩泽荣一是这般评价的。   “他们太想当然了。”那位睿智的老者捧着掐金瓷杯,氤氲水汽模糊了老者的容颜,但那双眼眸里的锐利却依旧清晰。   “人啊不是器皿,器皿是无神志的死物,只要维持原形就能继续投入使用,但是人不行啊。”   “战争给予战士的伤害不仅在肉|体上,还在心灵之上。”   “有形的伤害好治愈,但是无形的伤害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人是有临界点的,一旦超过那个界限……”   “哎——”末了,老者长叹一声,“可千万不要变成持久战啊。”   对此涩泽龙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西西弗斯的落石一旦滚动就无法停止。”   事实证明,常暗岛战役的解决跟祖孙二人猜测的一致,不死军团的成了一个荒凉而可悲的笑话。   荒凉在于,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成了航船上弥留的虚影。   可悲在于,一个个爱国的魂灵却毁于这份爱国之心上。   他记得那个不死军团遗留的幸存者中,一个是提出人,一个是计划实施核心的治疗系异能者。   前者是森鸥外,至于后者……   “与谢野晶子。”   涩泽龙彦先青冢和也一步说出了那个名字。   青冢和也:“是,经过多方比对只有与谢野小姐符合条件。”   涩泽龙彦闻言笑了。   太宰治、森鸥外、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福泽谕吉、异能特务科……以及夏目漱石。   对森鸥外的着重关注是在发现太宰治跟随其身后开始的。   毕竟能和少年同行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森鸥外的前半生履历精彩至极,一个曾经差点左右了战争胜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横滨这个小城市谋求港黑的首领之位,怎么看都不简单。   好在沿着与谢野晶子可以将所有的线连接起来。   武装侦探社,一个半官方的白色组织,也是横滨目前唯一拥有「异能开业许可证」的组织。   这个证件,只凭借福泽谕吉这个原政府杀手的影响力可不足以获取,但武装侦探社还是获得了证书,只能说明有高位者给他们背书了。   在横滨,在异能界,在异能特务科这种地方,背书最好使的只有一个人——夏目漱石。   这个传说中的岛国最强。   至此。   所有人、所有事,都串联在一起了。   横滨,果然是个小地方。   涩泽龙彦如是想。   修长的手指虚虚沿着某个点划动,最终组成了一个三角的虚影。   三个角上正是刚刚他提到的三股势力,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以及港口 mafia 。   片刻后,涩泽龙彦又轻点虚影的中心。   这里是联系三者的核心。   即是,夏目漱石。   这三股势力都与夏目漱石关系密切。   前提是森鸥外能够成功上位。   一但森鸥外成功上位,三方就能互相牵制了。   这就是夏目漱石的目的吗?让三方势力彼此辖制,给横滨构筑一个巧妙平衡。   涩泽龙彦心中有了计较。   只不过,对于夏目漱石的计划,涩泽龙彦并不感兴趣。   这个岌岌可危的平衡即使他不去撩拨也很难保横滨无忧。   毕竟,三方不同立场就注定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天然不可调节的矛盾。   ————————!!————————   [1]出自《青春的悖论》   简单捉虫,明天修改 第94章 换位时:横滨:天要变了!   天街微雨,晓风湿寒。   街道上漆黑一片,路上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冷风冷雨吹在人的脸上,委实是不适至极。偏偏这般完全不适合出门的日子,织田作之助还要逆着风前往某家黑心组织打黑工。   织田作之助倒是不感觉这种时日出门有什么难挨的,毕竟以前冰天雪地出任务的日子也不少,这般毛毛雨在他看来根本谈不上受苦。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织田作之助这般优秀的心理状态和身体素质。   很显然,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一干被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挖出来的mafia成员们一个个怨气四溢,活似一群怨鬼。   织田作之助瞧着周遭一群连走路都飘飘忽忽的同僚们,默默承担了更多的工作。   直到将昨夜的狼藉清理完毕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多多少少缓过神来了。   “啧,好不容易松快了那么几天,结果又忙起来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组织最近恢复点元气,又开始准备搞事情了,现在只是试探,看吧,之后还有的乱呢。”   “首领他、”   “嘘!不要命了!”领队赶紧捂上此人的嘴巴,眼里的惊恐毫不掩饰。   被制住的小年轻见状,也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一张脸苍白无比,身体不寒而栗,看得出吓得不轻。   周遭人见状赶紧过来解围。   “好了、好了,别这么紧张,他知道错了,放开他吧。”田中拉开领队,又对着说错话的小年轻教训道,“你也是,这么大一个人了,说话不过脑子。”虽然首领命不久矣的真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这事是能说出口的吗?   血色清洗就在昨天,教训还历历在目,竟然还敢说这话,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小命。这种时候,首领可没有仁慈可言。   说着说着,劝告者长叹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本来是为了活命加入的港口mafia,结果现在来自组织内部的威胁比组织外部都大。这 mafia 做得真的是越来越没盼头了。   织田作之助默默听着同僚们的抱怨,对于港口 mafia 最近的人心浮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于港|黑而言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人心这东西建构起来难于上天,崩塌起来倒是容易得很。   从老首领为了一己私欲将港口mafia当作自己续命的工具开始,就注定了他掌控的港口mafia只能走下坡路。   港口 mafia 再这么折腾一段时间,玩完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织田作之助心知肚明,这种衰败日子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眼前的动荡只不过是首领换任前的正常风波罢了,毕竟权力这种东西每一次更迭都得卷起一重又一重腥风血雨。   原本隐匿在港|黑阴影下的势力开始浮出水面,森鸥外就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股。   比之在港口 mafia 耕耘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其他干部,这个首领的前贴身医生委实势单力薄。   但,织田作之助看得清楚,一干人中能走到最后的也只有森鸥外了。   若不是他们横插一脚,将港口 mafia 的精力引到了乌鸦身上,港|黑与横滨的矛盾会朝着不可调节的方向发展,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老首领说是天怒人怨也不为过,届时森鸥外就能顺理成章的解决掉老首领这个‘横滨毒瘤’。   事成定局之后,纵然港|黑内部知晓森鸥外的上位史并不清白,但是港|黑的处境摆在那里,森鸥外有能力扭转乾坤,那些人心中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憋着、憋着,森鸥外就会彻底坐稳港口mafia 的首领之位,这些意见自然也会烟消云散。   如果没有涩泽龙彦他们横插一脚,森鸥外的上位之路大抵上就如上述一般。   可惜,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   谁让森鸥外倒霉撞上了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这两个大杀器。   三人之间本无矛盾,但是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身上偏偏绑定着一个坑货系统——【完美人妻养成系统】D2333。   系统指名道姓地颁布了限定任务,让这人不得不从东京转战横滨。   就从系统的最终任务上就能够看得出,它的代码里面完全没有‘低调’一说,给宿主和宿主伴侣的任务自然也不可能低调起来。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个样。   「划定黑色的无冕之王」。   ‘划定黑色’还不够,还得是无冕之王,难度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这个任务,从根本上注定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必然和横滨本土组织尤其是黑色势力产生冲突。   毕竟资源就那么多,想要站得高就必须占据更多资源,他们要站到顶端注定要占据更多资源,矛盾从一开始就不可调和。   涩泽龙彦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既然要做自然要做极致,很显然港|黑就是他扎根横滨黑色最大的拦路虎,而今这个旧日霸主垂垂老矣动荡不安,正是攫取资源的最好时机,涩泽龙彦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巧,织田作之助身上的那个小麻烦可以利用,于是乎,港口mafia 和东京的乌鸦就成了对立双方。   涩泽龙彦还下了大功夫给那位老首领打了一剂‘强心针’,以免他没搅起风雨就提前赴黄泉了。   也因如此,森鸥外此前的算计中道崩殂,此刻只能从头再来。   虽然从目前来看,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森鸥外登顶,但是这延后的几个月到底是产生了不少变化。   首当其冲的就是港|黑在横滨的军火生意,在这混乱的时日里,横滨的军火业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原本和GSS分庭抗礼的地位已经快要被另一方取代了。   要问另一方是谁?   自然是【虚舟】。   要问为何涩泽龙彦用【虚舟】之名立足黑色,不怕遍布各处的白色产业受到影响吗?   对此涩泽龙彦早有准备,早在【虚舟】诞生之初,涩泽龙彦就对【虚舟】内的黑白做好了划分。   就像港口 mafia 明面上公司起着跟港|黑不相干的名字,【虚舟】旗下的自然不会大剌剌的全部冠以虚舟之名,不同产业多是拥有不同名字,只有那半实半虚的舟楫标志宣告着这些产业的真实所属。   至于后续被人发现怎么办?   呵——   届时,不管是黑是白,【虚舟】都会成为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即使发现了二者关系又如何?   总而言之,在港|黑忙着内斗和乌鸦斗的时候,涩泽龙彦趁机踩着一干龙头组织疲弱的脊背向上走。   涩泽龙彦扩张的速度可比织田作之助的探查速度快多了。   织田作之助脑中略过涩泽龙彦的扩张版图,心中默默自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懈怠了?   青年瞧着已经卡了有段时间的进度条,思考着要不要主动出击。   【宿主、宿主,我们可以走后门的】系统 D2333开口,【降谷先生被情报部挖走了,情报员接触到组织秘密的机会比较多,我们可以去……】   系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织田作之助已经明白了系统的意思,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时机不合适,可以等降谷他们离开港口 mafia 之后问一下。”   他们身上还背负着乌鸦的任务,于情于理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麻烦他们的。   系统D2333闪了闪,没再说话。   说起降谷零,织田作之助眉心皱了一下。   “在烦恼什么?”   就在这时,青年身边突然有人开口说话了。   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宰治,一入眼就是一片幽深,这双鸢色恍若拥有勘破真实的能力。   跟太宰治这样的人打交道,说谎是最不可取的,织田作之助老实说出了他的担忧。   “人心乱了,最近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太宰治坐在木箱上,单手托腮看向织田作之助。   “你真是敏锐啊,敏锐地跟他们有些格格不入了。”太宰治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好奇,鬼使神差间少年人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加入港口 mafia 。”   这是个好问题,自然是因为系统任务,但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于人前。   因此,织田作之助只能回答:“因为比起横滨其他几个组织,港口 mafia 的条件相对强一些,我可以不求上进地混日子。”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的确是没说谎,不过也未曾说全。   不过来港|黑混日子……织田作之助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越是相处,少年越是感觉织田作之助有趣,于是在森鸥外一心争权夺利的时候,他唯一的班底已经抛他不顾,去跟别人玩了。   比起满是坏心眼的无良大人,织田作之助明显更有趣。   至少能够让太宰治顶着一干‘金鱼’的围观每天按时打卡。   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着手中书籍,目光落在前方喧闹的人群上。   鸢色眼眸里闪烁着幽微不明的光芒。   正如织田作之助所说,港|黑要有大事发生了。   要问是什么事?   港|黑的首领要换人了。   森鸥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替罪羊与切入点,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   是的,森鸥外已经意识到乌鸦潜入了港黑,在发现乌鸦们的踪迹之时,一个新的计划就在他的大脑里成型了。   只能说论起心黑这件事情也是讲究天分的,至少年龄比森鸥外长一截的贝尔摩德在此道上完全比不过森鸥外。   这也注定了她被森鸥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下场。   只得老老实实地为森鸥外扫平上位路上的阻碍。   ————————!!————————   简单捉虫。   明天我能松快一点,会尽力多更一些的,[狗头叼玫瑰] 第95章 第一枪:zero:信息太多,我要缓缓。   该怎么说贝尔摩德的卧底生涯呢。   要问贝尔摩德这么多年来,在哪家组织卧底最令她痛苦,那她一定会回答:是港口 mafia !   天知晓这个港口 mafia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中下层暂且还好,相处起来还算轻松,但是中上层一个两个都恍若有什么大病,找不出来一个正常人。   总而言之,贝尔摩德在港|黑的生活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偏偏一个个还身怀异能,一步行错等待她的就是身首异处。   准确地说是刑讯处那惨绝人寰的酷刑在等着她。   老实说,他们黑衣组织也有刑讯,只是他们以科技手段为主,虽然很好用也足够痛苦,但看起来没港|黑这般有威慑力。   比如,贝尔摩德绝不想自己完美无缺的美貌破相。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任务不会太简单,但是等真的走进了港|黑之后贝尔摩德才意识到这个任务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横滨这边的组织,可是实打实从苦日子里闯出来的,这个城市的存续跟异能战争脱不了干系,抗争是刻印在横滨人骨子里的记忆,警惕是他们无法屏蔽的本能。   这种特性保证了横滨人在复杂环境中存活的可能,但是却对贝尔摩德的卧底任务造成了很大麻烦。   这群家伙上辈子都是属侦察雷达的吧,一个个难搞至极。   最难搞的就是那个被称为森医生的家伙,他和他那个小跟班,简直难搞至极,尤其是那个小孩,每次对上那双幽深的鸢色眼眸,贝尔摩德只感觉自己好似自己在对方眼中一丝不挂,恍若桑谷一真皮囊下的真实面目被看得清清楚楚。   贝尔摩德转动手中钢笔,桑谷一真那清秀的脸庞此刻冷漠异常,主要是内里的芯子此刻就没什么精力去展露更多情绪。   他们来到横滨之时,这里尚是深冬腊月,而今冬天都要结束了,混进港|黑这么长时间,贝尔摩德要是调查不出什么,她千面魔女之名也不用要了。   “真是麻烦。”她喃喃自语,神色看起来分外凝重。   整件事完全朝着最不利于黑衣组织的方向发展着,多方探查下来,贝尔摩德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份遗失的资料就在港|黑首领的手中。   更甚至,那个老者竟然从那份不算直白的资料中窥探到了组织隐藏最深的秘密。   这一点从港|黑几次行动中就能瞧得出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实验室。   抛开最初只是无差别地进攻,到了后期他们主要目标都放在实验室上。   组织的实验室,尤其是组织内部有名号的实验室,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是最终成果都是为了一个目标。   ——永生。   生命的非自然延续,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也是一个不能打开的禁忌。   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少想要永生不死的贪婪者。   一旦他们知晓黑衣组织拥有触及‘永生’的成果之时,这些鬣狗会嗅着味撕咬上来。   纵然黑衣组织的势力不小,但蚁多咬死象,更何况黑衣组织还谈不上是象,盯上他们的远不只是蚁。   不知道算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关于老首领袭击乌鸦的原因港|黑高层虽有猜想但并未找到能够支持的证据。   关于此事,老首领也没有跟他们分享的打算。   更甚至,关于那份资料的存在,老首领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好似一个吝啬至极的守财奴,临到死都要牢牢把控着手中的一切不愿松开。   无论是那份动摇黑衣组织根基的资料,还是关乎港口 mafia 未来的权力交替。   他都不愿意放手。   也得亏他这份吝啬倒是给了贝尔摩德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也给予了森鸥外一个可以操作的机会。   啪嗒!   转动的钢笔突然从贝尔摩德手中滑落,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贝尔摩德的神色变了。   桑谷一真那张脸上的凝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不可撼动的果决。   不能再等了,他们必须尽快动作。   面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疯子,谁都不能猜测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万一在屡次失败之下他决定将黑衣组织的秘密公布于众那就糟糕了。   所以他们不能赌。   关于那份资料的下落,贝尔摩德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想要完好无损地从老首领的手中将那份资料拿走,却不是易事。   贝尔摩德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早就设置好的快捷键,讯号伴随着卫星跨越漫长的空间。   ·   叮铃——   七个孩子的手机铃声响起,保时捷上假寐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男人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命令,暗沉的绿色眼眸里闪烁过一丝冷厉。   “大哥……?”   “开车,有新任务。”男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好看却透露着嗜血的光。   驾驶座上的伏特加瞧着琴酒这副模样,顿时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任务,竟然让大哥这样兴奋?   自然是对抗异能者的机会了。   混迹在黑色中的人,无论是谁都对力量有非一般的执念。   作为站在黑衣组织顶点的 top1杀手,心中对力量的追求只多不少。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和能力者之间拥有一层坚实的壁,只要是有追求的人,总会想要试一试能否打破这层壁。   很显然,琴酒对此有着很大的兴趣。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可没什么机会和异能者对抗。   琴酒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黑衣组织的人手一夜之间就被调动起来,原本以消极保全为主的应对方针顿时发生了变化。   黑衣组织开始有计划地反抗起来,甚至主动去招惹港口 mafia 的势力。为此,二把手、三把手一干酒厂高层都被调动起来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几瓶真酒倒是一致对外,甚至都没有互相使绊子,可见此次任务的难度之大。   因着变声器加工有些失真的声音,指挥着黑衣组织各方势力。   一个虚假的诱饵高高挂起,朗姆不遗余力给予它光辉,让港口 mafia 注意它吸引港|黑 mafia 的注意。   黑衣组织此中转变一直与其斗争的mafia 们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异常严密的实验室自然也吸引了已经濒临极限的老首领的注意力。   “攻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破那间实验室!”床上枯槁的老者皮肉支离,眉眼眍䁖,浓厚的死气从他周身蔓延,越是看越是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老首领虽然多了三个月的残喘时光,但是这命数的延续并不美妙,反而有种痛苦延长的荒诞感。   每一日睁开眼睛他都能感受身躯越发腐朽,每一夜闭上眼他都能听到死亡迫近的声音。   他残存的每一日都在这紧迫中等待着、追寻着。   只是,从黑衣组织中获得的成果尚且无法满足他如今的需求。   ‘永生’暂且无法实现,‘延寿’他必须获得。   在那守护严实、隐藏颇深的新实验室之前,往日那些小成果,好似吊在驴头前面的胡萝卜,变得乏善可陈起来。   在理智已经逐渐被恐惧消磨殆尽的边缘,香饵终于发挥了它的价值。   “给我抢过来!把所有的成果都给我抢过来,所有阻碍在港口 mafia 的敌人都给我除掉,全部都给我清除掉——”   喑哑且断断续续的狠厉声音,听得人脊背发凉。   明眼人都瞧得出老者已经没有太多理智了。   但是,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纵然让人难以接受亦需执行。   无奈,一群人只能在接受黑衣组织频繁骚扰、横滨本土组织联合反抗之时,抽调人手去攻打那间实验室。   港口 mafia 此刻已深陷泥淖之中。   风雨来袭,楼内的气氛变得躁动起来。   除非真的没人了,否则这种充斥着血腥的‘外勤’一般不会轮到他们这些‘清洁工’上场。   每每到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都庆幸他选择成为一名‘清洁工’。   只不过不出外请不意味着他们就清闲了,港口 mafia 可不是什么慈善组织,支付的每一份薪水都是成员实打实拿命和汗水换来的。   既然他们此刻无需去搏命自然就不能吝惜汗水。   于是乎他们后勤部门几乎被用到了极致,除了他们这个万金油的组织,最忙碌当属医疗部门了。   不过,医疗部的部长却不在部门里面守着,反而前往了顶楼,在首领身边大献殷勤。   与此同时,接应贝尔摩德的三人组也做好了准备。   他们三个可不像是织田作之助,卧底像是过家家整天在底层混日子,他们三个削尖脑袋挤进了港|黑的紧要部门。不过,时间太短,他们占据不了要职,但用来收集消息这身份足够了。   可以说港|黑与酒厂双方的转变他们都看在眼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三个站在上帝视角上看得清清楚楚,酒厂的算计、港|黑的疯狂。   双方不遗余力的消磨,让他们本能地升起了探究欲。   港|黑想要的,黑衣组织想要守护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秘密。   竟然能够让双方付出如此代价。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秘密非常重要,很有可能是直指黑衣组织核心的秘密。   面对如此机会三个正经卧底很难不心动。   但,其中的危险三人也心知肚明,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而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接应贝尔摩德。   三个人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筹划着,留在本部的也只有隶属于信息部的降谷零了。   金发蜜皮的大帅哥此刻忙得团团转,一方面要关注贝尔摩德那边的动向,一方面还要处理港口 mafia 如山一般的工作。   事实上现在整个港|黑都处在这种忙碌中,很少有人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轻松。   不过很少并不意味着没有,好似太宰治无事一身轻。   少年站在高层的玻璃墙前俯视着横滨,瞧着一批又一批的mafia 离巢而去。   不知道看了多久,少年突然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随后少年转身离去。   玻璃上笑脸在氤氲的水汽蒸腾下逐渐模糊,一道又一道水痕滑落,让那个笑脸逐渐扭曲,远远望去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起来很是不祥。   恍若冥冥之中一种昭示,昭示着今日的结局。   披在少年单薄脊背上的大衣卷起层层黑色云浪,宣告着他如今的身份。   少年已经走进了黑暗。   好戏已经上演,观众怎么能缺席。   少年冷漠而平静地登上了前往顶层的电梯。   在专梯合上的瞬间,不远处的另一部公用电梯落定开门。   红发青年抱着一沓资料从电梯中出来。   要问他为何在此处?   新一批的牺牲者已经被送回了本部,他们作为收尸人,已经将死者的信息归拢完毕,这是阵亡的名册。   他要将其送到人事部,后续牺牲人员的安葬事宜以及抚恤金的发放都要依照这个名册进行,容不得马虎。   不过,这个任务一向吃力不讨好,送死亡名册的人宛若报丧鸟,很难得到他人的好脸色,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对于死亡诸事都本能避讳。   白眼受得多了,众人大多宁愿去收尸也不愿意去送名册,于是乎织田作之助接过了这个任务。   织田作之助接受这个任务并不只是因为他贴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情报部也在此处。   作为情报部门的最底层,降谷零也是跑腿积极分子,有着系统D2333的帮助,织田作之助偶遇降谷零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砰——   转角盲点,两个赶时间的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   “你还好吧——”   文件散乱成一团,双方急急忙忙整理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嘴里还不忘说着道歉话语。   双方抬头,四目相对,烟紫色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   失神只在一瞬间,降谷零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那姿态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织田作之助面上依旧是那一贯的平静,完全让人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沉默间,降谷零已经整理好了地上的纸张,他将那一沓死亡信息表递给织田作之助。   “今日这么多人牺牲吗?”降谷零只是随意提起一个话题罢了,却正中织田作之助下怀。   织田作之助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郁:“嗯,有几个还只是孩子,因为上司的错误而丧失了性命,实在是太可惜了。”   “……”降谷零沉默,无论在何地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感到遗憾,即使对象是 mafia 也不例外更何况对方还很年轻。   不过,出于对织田作之助的了解,降谷零清楚青年这话应该还有别的含义,只是他还没想清楚到底是何含义。   思考间,又听到青年继续说道:“那个最小的孩子家里只剩下一个兄弟与其相依为命了,这下子……”   织田作之助的言语间带着几分怜悯,这怜悯之音却似惊雷一下子劈开降谷零还有些混乱的思绪。   相依为命的兄弟?兄弟!?   直到走到分岔口时织田作之助说要先走一步时,降谷零差点没有回过神。   他终于知晓了织田作之助的来意。   青年是来提醒他hiro有危险。   准确地说是借着牺牲者来点明hiro 的处境。   hiro 的上司有问题?   在进入港口mafia 累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接触,结果好不容易搭上话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让降谷零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一下子炸的他差点忘记今夕是何夕,好在降谷零以强大的心理素质稳住了心神,否则降谷零真心怀疑自己会不会恍惚之下坑了贝尔摩德。   如果因为他的纰漏让贝尔摩德折戟,那事情就大条了。   降谷零揉了揉额角,心中默默道:涩川,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上方还在艰难奋斗的贝尔摩德不知晓,她的接应者之一差一点就化身猪队友了。   因着医疗部长这个身份,贝尔摩德在顶层畅通无阻。   此时此刻,老首领最需要的就是医生了,无论是真医生还是假医生只要的能够让他延续寿命的就是好医生。   只要是医生就能获得优待。   贝尔摩德如此,森鸥外更是如此。   大抵上站在老首领贴身医生的位置上,总有些技能会无师自通。   贝尔摩德这个医疗部部长到底是也是走上了森鸥外的老路,学会用‘虎狼之药’应付老首领了。   什么镇痛药、强心针,贝尔摩德用起来很是顺手。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森鸥外多少要夸赞一句。   贝尔摩德瞧着用完药之后状态稍稍稳定的老者,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明明枯槁如同怪物,血肉理智都空了,偏偏还要丑陋地挣扎。   这种贪婪、这种丑陋,贝尔摩德简直厌恶至极。   要问为何?   她一生的折磨都源于这种人的贪欲。   只是比起来已经全无拯救可能的老首领,她的苦痛来源还能坚挺很长时间。   瞧着老首领的模样,贝尔摩德止不住地厌恶。   但是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要问为何?   原因很简单,房间深处的黑暗里,一名美艳的女子在那里。   港口 mafia 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掌控着审讯部的女子,贝尔摩德半点不敢小觑尾崎红叶的危险性。   只要她在,贝尔摩德的行动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不过,对此,贝尔摩德早就有了准备。   砰——   玻璃轰然碎裂,强烈的风透过碎裂的缝隙呼啸而来。   随后,密集如雨的枪声接续而来。   危险的第一枪到底是打响了。   ————————   简单捉虫,明日修改 第96章 拔刀时:乌鸦们:异能者,都是怪物!   “开始了。”   枪林弹雨如此明显,以他的耳力不可能听不见,循声望去看见袭击者的模样之后,青年也不禁惊呼出声:“嚯——”   【宿主,是鱼鹰啊!军用机?!】系统D2333犀利评价,【黑衣组织竟然还有这设备,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军匪一家】   虽然这鱼鹰应该是军队淘汰旧型号,但是这般大喇喇地流了出来就已经是个大问题了。   正如系统所说,鱼鹰出现在这里正是黑衣组织和美方那边军匪一家的证据。   势力遍布全世界、用无数财力耕耘半个世纪的黑色组织,果然不是吃白饭的。   很显然,骤然出现的鱼鹰不止出乎织田作之助的意料,也让港|黑其他人没反应过来。   要说直升机这东西吧,港口mafia 倒是不缺,但是鱼鹰这种程度军用器械真的是无处可寻。   外面的东西,森鸥外和太宰治自然也瞧见了。   虽然对黑衣组织的势力之大有了预期,但事实证明这颗大毒瘤的根系比他想象还要深远。   “手笔这么大的吗?”森鸥外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甭管黑衣组织的素质怎么样,但不置可否他们切切实实是个有钱的组织。   太宰治冷漠地站在男人身后,对于男人装模作样的姿态全当作没看见。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朝着首领的房间走去。   宛若闲庭信步一般的姿态,与周遭焦急奔赴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越是这种紧急时刻,越是能够瞧得出港|黑众人对待老首领的态度。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以及森鸥外连面子工程都不想做,简直是用敷衍都不能形容的轻忽。   要问为何他们会是这种态度?   原因很简单。   他们清楚,今日就是老首领的死期了。   对于一个必死之人,他们自然不会浪费精力。   更何况,对于那位早就衰朽的老者他们没有半分的情谊,如此冷漠才正常。   不落井下石都算是他们心软了。   织田作之助尚且不提,森鸥外很显然不是个心软的人,他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手中的每一个筹码都必须利用到极致才行。   老首领活着的时候他是如此,老首领该死了他自然也是如此。   从生到死那位老者被森鸥外安排得清清楚楚。   关于森鸥外的算计,贝尔摩德自然不知晓。   她虽然警惕森鸥外和太宰治的二人组合,但对那二人的手段还是太不了解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了。   实际上,她还是太年轻了……嗯,道行太浅了。   她打从一开始就落入森鸥外的彀中。   她所做的一切到最后也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更加准确地说,黑衣组织的行动都在他的预测中,无论是他们的突然反扑,还是突兀出现的香饵,他都不意外。   唯独……   森鸥外抬头看向窗外那张扬的战机。   忍不住长叹一声。   有钱可真好。   有钱真的是为所欲为。   他都有些仇富了。   瞧着森鸥外满目垂涎的模样,太宰治默默移开了目光,年纪一大把了还如此作态,辣眼睛。   少年的嫌弃,森鸥外没感觉到。   森鸥外的期许,贝尔摩德自然也感觉不到了。   此刻她正扮演着忠心的下属,在枪林弹雨中守护着首领。   不过实际上也不需要她怎么表现,因为在枪响的那一刻守卫们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原本守在门外的护卫们破门而入,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首领护在中间向外面撤离。   一片慌乱中,贝尔摩德抓住机会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首领和攻击上时,贝尔摩德找到了机会将那万恶之源给拿了出来。   老实说,老首领的确是会藏东西,如果不是镇静剂和枪机掩护,她今天能否顺利将其拿走都是个未知数。   还没有巴掌大的东西,硬生生搅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以防万一,贝尔摩德还仔细摸索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离去。   她已经确定过了,老首领并没有将其做备份,拿走原件就可以了。   接下来只要解决了老首领就万无一失了。   不过最困难的就是这里。   贝尔摩德看着一人伫立前方掩护众人撤离的尾崎红叶。   危险的流弹都被金色夜叉的长刀拦了下来。   鱼鹰那种密集如雨的攻击竟然没有造成半点实质伤害。   异能力,真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在桑谷一真的假面之下,贝尔摩德神色凝重。   异能者,比他们预期的还恐怖。   怪不得,组织的势力一直没能在横滨扎根成功。   怪物只能由怪物对付。   贝尔摩德的目光从尾崎红叶身上收回。   她看向包围圈的中心,防护密不透风无懈可击,很难找到缺口。   但,还是那句话,桑谷一真的皮就是最好的掩护。   老首领的身体状况,不可能离开医生。   不过能成为首领贴身守卫的,又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虽比不上尾崎红叶那般强大,但中间也不乏异能者。   此情此景,即使贝尔摩德也忍不住心情躁动。   异能者、异能者、又是异能者!   你们横滨人是离开异能就不会打架了吗!?   答案是:不!   异能是要用的,体术也是要练的,枪术更是不能放下。   一个合格mafia 武斗人,没有短板。   他们是优秀了,只是苦了贝尔摩德这个包藏祸心的卧底,靠她一人想要解决掉港|黑老首领无异于天方夜谭。   万幸来得自然不止她一人。   在贝尔摩德得手的那一刻。   枪流就变换了攻势风格。   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夜叉上前横刀斩断直指尾崎红叶的致命一击。   狙击手……   少女灵巧地躲过攻击。   在确定身后众人已经撤出房间之后,少女终于放开了手脚。   樱色眼瞳冰冷锐利,此刻她好似出鞘利刃不掩锋芒。   悠然自得坐在鱼鹰里的黑衣组织成员,惊恐地看着突然浮到前方的金色夜叉。   这东西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锃——   异能组成的利刃出鞘了。   “该死的!她想干什么!?”   ————————   熬不住了,有点短,明天补上。 第97章 异能者:乌鸦:世界真是魔幻!   她要做什么?   剑影。   刀光。   金属撞击的刺耳声音伴随着摩擦的火星一同出现。   它们告诉了鱼鹰上的组织成员们,尾崎红叶想要干什么。   金色夜叉的异能长刀嵌进了鱼鹰那坚硬无比的外壳中。   端坐在机厢中握着操纵杆肆意扫射好不自在的两人,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他们那副看好戏的姿态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啊!”   鱼鹰啊!这可是鱼鹰啊!   竟然说砍就砍,更奇幻的是他妈的鱼鹰就跟豆腐似的竟然真被切得破破烂烂。   刺耳的警报声还有机身断裂声连绵不绝。   死亡威胁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多少会有些反应。   身处其中的组织成员简直要疯了。   说实话,今天要是被枪打了,被炸弹炸了,又或者是被同等规模的战斗机反击了,他们都没那么大反应。   可她是怎么做的!   一个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构造的‘人偶’直接飞到了他们面前,一刀劈开这钢铁巨兽。   这种冲击力过于猛烈,猛烈到让他们的世界观都产生了动摇。   ……异能者都是这样的吗?   危机面前思绪万千,但是逃命的速度可不慢,为了保命驾驶员们展现了一系列的极限操作。   只见冒着黑烟的鱼鹰疯狂摇晃,好似个醉汉般跌跌撞撞朝着横滨湾飞去。   但是,驾驶员的反应到底是没有快过金色夜叉的刀。   原本威慑十足的战机直接变成了半残。   虽然还能依靠制动短暂移动,但能否成功着陆委实是个未知数。   好在,横滨靠海。   运气好,多少能留条命。   这场变故有心人自然不会错过。   承担着掩护贝尔摩德任务的其他成员,尤其是承担狙击任务的几位,心情越发凝重起来。   这……真的是人类吗?   即使是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这两个在港|黑混迹了几个月的一线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呜哇——”赤井秀一轻呼,“真是夸张的能力。”   这就是异能者吗?   果然真正的强者展现的能力,绝非中下层的能力者可以比拟。   那些曾经也让赤井秀一惊艳过的能力者,在见到尾崎红叶之后都滑到普通一档上。   真是不讲道理啊。   能力者。   不管是异能还是其他,委实让人感到担忧。   感觉他们强大和普通人完全像是两个物种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赤井秀一情不自禁产生了一模一样的忧虑。   而拥有这般担忧的不止他一人。   只是,现在并非思考这种哲理问题的好时机。   几个狙击手背起行囊开始前往下一个狙击点。   当务之急,得先保命。   再不跑,不仅无法牵制的港|黑,他们自己的小命都得玩完。   没了火力的牵引,尾崎红叶自然也能腾出手来去处理其他人了。   因为老首领的命令,而今本部人手虚浮,一时半会竟然真的在自家主场被人牵制住了。   一时间场面很是混乱,尤其是觉察黑衣组织想要闯入港|黑大楼之后,局势越发混乱。   楼下的织田作之助跟一众同僚们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鱼鹰的‘赠礼’,虽然残破些,但多少有些价值。   此情此景,不知是谁评价了一句。   “这战斗场面可比美国的科幻电影更精彩,就是有点废人……”   火拼就算了,还要担心会不会被从天而降的高空坠物给砸死。   虽然他们一个个看似跟斗争无缘,实际上每个人的配枪早已经拉开了保险。   只要身处港|黑,就绝不可能远离危险。   君不见,纵然是打掩护的白色生意都有被波及的时候,更何况他们这些从未脱离过黑色之人。   虽然整天‘捡垃圾’但他们能平安无事地不减员,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正因为人人有枪,织田作之助每日背着两把枪上班自然也很正常。   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使用过这两把枪就是了。   众人甚至还为了织田作之助究竟什么时候开枪一事立了个赌局。   奖金累日翻滚,已经翻到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上。   嗯,自然有些想走捷径的人试图贿赂织田作之助,通过暗箱操作来控制这个赌局的走向。   不过,很可惜此路不通,想要走此捷径的人全被制裁了。   而今到了紧要时刻,织田作之助总会有出手的时候吧。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的确没置身事外。   只是他也没动枪。   “啊!”   “救命——”   砰砰砰——   咔哒咔哒——   惨叫、冲撞与关节脱落的声音一直在众人耳边回绕。   众人看向前方动作干净利落卸了入侵者关节的织田作之助。   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做到啊?   只是简单撞了两下就把人的几大主关节给卸掉了?!他们甚至连织田到底是什么时候将他们放倒的都看清。   众人的视线在入侵者和织田作之助之间来回徘徊。   不是,哥们,你这么牛吗?   此情此景,一干‘清洁工’们对于织田作之助不求上进的程度有了鲜明认识。   “织田……还真是特立独行呢。”   在港|黑这个人员个性异常鲜明的组织里面,织田作之助也算是独一份了。   有这身手做什么清洁工啊?   不是!织田他难不成是想在港|黑养老?!   这对吗!?   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的,反正织田作之助是准备扎根后勤部了。   只要黑衣组织的人别不长眼地闯进织田作之助的一亩三分地,他也不准备多事。   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投。   明明目标在上面他们却在下面找麻烦。   落到了织田作之助手里也是活该。   不过落到织田作之助的手里总比落到楼上那两位手里好些。   要知晓,此时此刻,贝尔摩德简直崩溃,只想快点避开那两个活祖宗。   一个森鸥外,一个太宰治。   整个港|黑加起来都没这两个人难搞。   如果不是知晓任务的重要性,贝尔摩德此时此刻真想一走了之。   为什么森鸥外留在了港|黑!   他不是被老首领派去攻破诱饵实验室吗?   是老头察觉到了异常,还是……   ——某人阳奉阴违。   ————————   明天一定长,一定! 第98章 落幕前:涩泽大少:人可以不聪明但不能不清醒   有些人焦头烂额,有些人水深火热,有些人胸有成竹,有些人满腹疑惑……这些皆是局中人。   有人则是隔岸观火,这是布局人。   在距离港口mafia 不远不近的街道外,有人正关注着港|黑的动向。   站在大厦顶层,青年可以清楚地看到港|黑方向的一举一动。   黑衣组织的进攻,港口 mafia 的反抗。   双方的所有动作都逃不过涩泽龙彦的法眼。   事到如今,港|黑和黑衣组织的行动尚未有能脱离他掌控的地方。   黑衣组织的筹谋,森鸥外的算计,这场斗争的结局都在涩泽龙彦的预料之中。   至于太宰治会不会做出涩泽龙彦意料之外的举动?   答案是:否。   聪明人,尤其是一些聪明到跟普通人宛若两个物种的聪明人,注定无法被普通人理解,在常世之中他们恍若‘异类’。他们这些人的想法也就只有同为‘异类’之人,才能理解一二。   就像太宰治能够猜到涩泽龙彦这个危险人物变得‘温和’的因由。   涩泽龙彦自然也能想到而今的情况下,太宰治会如何选择。   实际上答案很简单,太宰治不会做选择。   而今的他是个观测者,透过森鸥外、透过港|黑,观察人的本质,观察死亡本身……并试图从中寻找一个活着的理由。   因此,他不会主动做什么,只会在森鸥外做出选择时跟在其身后做个短暂的同谋。   所以,涩泽龙彦知晓,港|黑易主之事不会有任何意外。   不过即使知晓事情结局,也不妨碍他观看事情发展的全过程,就像一部刚上映的电影,在此之前已经看过预告知晓了结局,但其中细节发展只有亲眼看完才能洞悉。   现在,涩泽龙彦所做的就是看电影。   嗯……带着孩子看电影。   是的,偌大的房间里除了涩泽龙彦,伏黑惠也在其中。   孩童就站在涩泽龙彦身旁,趴在玻璃上注视着远方。   一双碧色猫眼睁得大大的,看得出金色夜叉单刀斩鱼鹰的场面对小孩来说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虽然不太清楚对面到底在干什么,但伏黑惠敏锐地觉察到,对面的骚乱可能与他家突然搬到横滨有关。   关于横滨的‘生意’,大人们并没有刻意隐瞒孩童,所以伏黑惠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他们家在横滨的生意应该蛮了不起的。   因此,织田作都不能待在家里,要去别的地方做卧底。   伏黑惠的小脑袋里转瞬间闪过不少想法。   不知为何,今天刚学到父承子业一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织田作和龙彦先生都在为此努力。   所以,他以后也要为此奔赴吗?   突然一只手落在了伏黑惠头顶,修长白皙的手指点着孩童的发旋。   软刺刺的发丝被人戳得东倒西歪。   小孩感受着头顶上作乱的手,双颊不自觉鼓起。   伏黑惠摇头试图将那根手指摇下去。   然后他成功将头上的手摇了下去,但是那手离开了头却又捏住了他的脸。   精心修剪的指甲小心避开了孩童娇嫩的皮肤,只用指腹辖制住孩童的脸颊。   噗——   稍微一动作,那圆鼓鼓的脸颊就被捏漏气了。   伏黑惠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某位坏心眼的大人。   “龙彦先、”抱怨还没说出口,那作乱的手又是一动捏住了小孩的双颊,伏黑惠没说完的话直接被挤回了喉咙里。   小孩一张面团似的脸就这样被涩泽龙彦戳圆揉扁,刹那间什么‘子承父业’全都忘干净了。   翠色的猫眼都急地红了眼眶,也无法挣脱涩泽龙彦的辖制。   末了,看着真的快要气炸的小孩,涩泽龙彦终是松开了手,将孩童提了起来,放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伏黑惠气鼓鼓地揉着自己红通通的脸颊,抬头望向涩泽龙彦,试图得到一个回答。   对此,涩泽龙彦只说:“抬头,看着前边。”   虽然还有些生气,但伏黑惠还是乖巧地抬头继续看向前方。   港|黑和酒厂的斗争还在继续,落入孩童眼中的是刀光、剑芒、硝烟与血色。   这是残酷的现实,也是一个人行不智之举必须承担的后果。   “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切。”青年缓缓说道,“这就是犯蠢的下场。”   小孩翠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的混乱。   犯蠢的下场?   虽然不知道涩泽龙彦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此情此景还是给小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涩泽龙彦瞧着认真看向前方的伏黑惠,五岁的小孩看起来比桌椅高出一筹,矮墩墩一团,让涩泽龙彦有种自己力气稍微重一些就能掐死他的错觉。   所以涩泽龙彦并不经常与小孩进行一些亲子间的肢体接触。   比之织田作之助和孩童的亲密无间,他与伏黑惠就显得没那么亲昵。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涩泽龙彦不重视伏黑惠。   恰恰相反,伏黑惠的存在对于涩泽龙彦而言重要至极。   【伏黑惠】是一道无解的锁链,将织田作之助与他牢牢绑缚的锁链。   在织田作之助将孩童带回涩泽家的瞬间,涩泽龙彦就意识到了如何让织田作之助心甘情愿地停留在他身边。   以织田作之助的秉性,他既然应下养育伏黑惠,那他绝不会抛下这个孩童,他会承担这份责任直至生命最后。   彼时,他与织田作之助之间。   还有什么关系能比共担一份责任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还有什么关系能比共同抚育一个孩子更为亲密?   孩童与双亲   ——这是家庭。   ——这是牢笼。   伏黑惠是不能缺失的枢纽。   所以,涩泽龙彦绝不会给任何人破坏掉这份‘枢纽’的可能。   无论是他人,还是伏黑惠自己。   觊觎伏黑惠的外人,出现在伏黑惠面前就会遭遇最恐怖的制裁。   至于伏黑惠自己,涩泽龙彦会不遗余力地教导他,教导他如何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强者活下去。   就像现在。   涩泽龙彦注视着前方,轻声说道:   “人,可以不聪明但不可以不清醒。”   若是港|黑的首领能保持清醒,这场混战从源头就可以避免。   伏黑惠抬头看向涩泽龙彦,眼里还带着一丝懵懂,涩泽龙彦的话对如今的孩童而言还是太过深奥,不过虽然不理解但孩童本能地知晓青年的这份教导非常重要,所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牢牢记住青年的话语。   孩童小脸紧绷眉眼中满是认真,只是双颊上那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绯色削减了小孩的‘严肃’。   涩泽龙彦的目光落在孩童软绵绵、红彤彤的脸颊上。   傻乎乎……   这边涩泽龙彦看着港|黑的动荡教导小孩。   另一边动荡中的港|黑正在接受首领不清醒而带来的‘恶果’。   嗯,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恶果,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是千辛万苦谋求的善果。   与老首领和某些干部们来说这场变动,实打实的苦涩。   对于即将攫取港|黑首位的森鸥外来说此刻的混乱处处都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只不过夹在二者之间的黑衣组织们惨了。   在看见森鸥外出现在顶楼的瞬间,贝尔摩德的眼皮猛地一跳,刹那间她心中被不祥之感笼罩。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贝尔摩德站在一干守卫之后,借着前方的掩护观察着突然出现的二人组。   然后,贝尔摩德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鸢色眼瞳一片空寂看不到半丝神采情绪,太过诡异的平静让贝尔摩德感到毛骨悚然。   这一刻贝尔摩德心中的侥幸彻底消散。   森鸥外和太宰治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他们早有准备!   更甚至他们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经知晓自己的目的了。   森鸥外,太宰治……   贝尔摩德头颅轻垂,阴影遮蔽了她此刻的神色,不过即使看不清但多多少少也能猜测到她的面色绝不好看。   不过,女人并没有思索太久,她很快抬起了头,再次看见前方眼中已经没有了惊疑,只剩下狠厉。   毕竟,如果她的猜想正确,森鸥外和太宰治就是知情人,是组织必须解决的威胁。   贝尔摩德的杀气掩盖得很好,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坏事,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一把年龄堪称白活,但是她面对的是森鸥外和太宰治。   两个人精中的人精,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二人看得透透的。   对于贝尔摩德的打算,可谓是正中二人下怀。   混乱之中最易做手脚。   森鸥外的眼眸落在被保护在中心的老首领。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混乱。   贝尔摩德和黑衣组织没有让森鸥外失望。   纵然黑衣组织没有异能者这种超常规的战力,但是他们有足够强的火力。   子弹带着迅猛且不可阻挡的气势穿破了港|黑大楼的外墙。   砰——   血花溅落。   子弹嵌入墙体中深不见影。   众人:“!!!”   震惊无以言表,在短暂的心神动荡后,众人很快做出了反应。   “敌袭!守护首领!”   随着一声命令,众守卫将老首领的救护床围了个密不透风。   但是血肉之躯面对可以击穿铁甲的子弹时,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他们只能尽力去寻找可以躲避的通道。   只是内鬼在侧,他们这人还是不断减少。   在越来越凌厉的攻击中,他们这一行人不出所料还是被打乱了。   零星的两三个守卫推着病床跟随在森鸥外他们的身后。   明明身处港|黑本部,但不知为何他们却似闯进无人的孤岛,迟迟没有碰到支援的队伍。   这让作为守卫的几人很是不安。   本部,出现了什么变动?   ————————   明天开始更还欠债,先把各种营养液霸王票的加更还掉,然后还补更。OTZ。 第99章 日暮时:森医生:我对港|黑忠心耿耿!   本部并没什么问题,出问题的是他们所走的路线。   那些袭击、骚动太过巧合,好似天助一般让他们顺理成章地避开了混乱与支援。   而今的他们好似被困在了孤岛中,危险暂时侵袭不到此处,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脱离这孤立无援的境地。   仅剩的两三个守卫心中惶惶不安。   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在叫嚣,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此时此刻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大事,他们不愿也不敢细想。   能在顶层做护卫的人,纵然谈不上是人精,但多多少少有几分聪明。   事情到了如今,他们再感觉不出异常,也是白在港|黑混了这么多年。   只是……   几人默默抬头看向前方。   也不知道有问题的是哪一位?   只希望不是最糟糕的那个可能。   ——三个人都有问题。   很可惜老天爷没有听到他们的祈祷。   森鸥外、太宰治以及披着桑谷一真皮囊的贝尔摩德都有二心。   这个二心于守卫们来说是噩耗无疑。   他们都想老首领死至今日。   为此,他们可是做了诸多准备。   贝尔摩德为首的黑衣组织磨刀霍霍。   至于森鸥外,他早就做好了借刀杀人的准备。   守在老首领身边的人勾心斗角。   失去了目标的人,却在奋力对抗。   “大哥,贝尔摩德的信号断了。”作为这场任务的后勤支持,伏特加是第一个察觉不对之人。   专心致志操纵着巴雷特狙击港|黑支援的琴酒闻言,面上没有半分变化,扣下扳机的动作利落无比。   瞧着是完全不将贝尔摩德信号的消失放在心上。   “大哥……”   “闭嘴。”男人冷冰冰地打断了伏特加,“那个女人可比你想得难对付。”   闻言伏特加将未说出口的丧气话给吞回肚子里,再张嘴话锋一转:“计划需要调换吗?”   琴酒:“按照原计划,牵制住港|黑支援。”   无论多么精良的装备都无法弥补客场作战劣势,尤其在港|黑的增援源源不断涌入之时,这种依靠装备带来的压制逐渐消弭。   琴酒知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用更加激烈的手段才可以。   于是乎,男人摸出了一个控制器。   ——炸弹控制器。   男人毫不犹豫地按下其中一个键。   一声巨响打开了新的火力开关。   一时间,爆炸在港|黑四处蔓延。   黑衣组织的炸弹能够遍布港|黑,贝尔摩德真是没少出力,可谓是将桑谷一真这个身份的价值,从里到外都榨得干干净净。   “该死的,这些炸弹是怎么运送进来,守卫们都是眼瞎了吗?!”   接收到本部遭到袭击匆忙赶回大楼的大佐干部,脚还没落地就听到了自家大楼上传来的那恐怖声响。   “现在、立刻,把那些吃干饭的都给我调动起来!”大佐冷静地下达命令,“尽快找到首领。”   说着男人大步向着顶楼走去。   爆炸还在继续,只是这爆炸对大佐这种程度的异能者来说,影响有限。   只是苦了普通成员,躲避这些位置未定的爆炸委实是一件难事。   当然了,于织田作之助而言,避开炸弹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是预测时间太短,织田作之助甚至可以cos 一下拆弹工,给这些炸弹全拆除了。   伴随着巨响与震动,又是一枚炸弹被引爆了,遭遇猛烈气浪袭击的成员们差点维持不住身体平衡。   织田作之助顺手扯住身旁的同僚衣襟,将他从坠楼的边缘救了回来。   被织田作之助拉回来年轻人瘫倒在地,脸上满是后怕。   良久终于调整好心态的他,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眼底写满了感激。   “谢了,织田。”年轻人拍了拍胸脯,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意,“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喝酒。”   对于小年轻的感谢,织田作之助没有拒绝。   他并不需要什么救命之恩的名头,也不想承他人的人情债。但是喝酒就不同了,一场酒喝了,这个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见到织田作之助点头,年轻人顿时轻松不少。   紧随其后的就是差一点因乌龙原因丧命的羞愤。   “这群外来者疯了,他们是想把港|黑夷为平地吗?”   日前刚建好的港|黑大楼,那恢宏的外表在这般袭击之下不可避免地变得狼狈起来。   从鱼鹰到巴勒特,再从巴雷特到炸弹,这座楼实在是承受了太多。   玻璃墙上一块块裂痕、空缺就是它饱受摧残的最好证据。   不过,虽然猛然一看大楼狼狈不堪,但它的内里结构其实没怎么遭受太大破坏。   毕竟,体量摆在这里,贝尔摩德再怎么全能也不可能以将足以摧毁港|黑大厦的炸药全偷渡进去。   爆炸的目的从来不是造成伤害,织田作之助侧了侧头,躲过了头顶上骤然震落的石块。   掩护?还是信号?   又或者二者皆有。   事实正如织田作之助猜测的那般。   爆炸产生的混乱是贝尔摩德最好的掩护。   “保护首领!”   “糟糕,首领的心率降了!医生,桑谷医生!”   救护床上那台心率检测仪还在顽强地工作着,但是那刺耳的嘀嘀声昭示着它的服务对象情况不乐观。   他们既要躲避爆炸,又要关注老首领的状态,一时间可谓是兵荒马乱,听到机器的警告,他们本能地呼唤离得最近的医生。   ‘桑谷一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靠近就开始抢救动作,一举一动看起来很是专业。   眼瞅着老首领那忽上忽下的心率在他的手中逐渐稳定,一干守卫对她自然不再警惕。   但,异变突生!   在贝尔摩德掏出注射器想要将那准备好的药物打进老首领体内之际。   一双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了她。   贝尔摩德:“!”   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在过量药剂作用下下意识昏沉的老首领清醒了。   或是生死之间感受到了杀气,又或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恶意。   那浑浊的眼眸,此时此刻锐利如刀,刺向贝尔摩德。   明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的动静好似胸腔里塞了个破风箱。   无论怎么看老者都无力至极。   但不知为何,贝尔摩德此刻头皮发麻。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正确。   风好似从背后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贝尔摩德低头躲过了袭击。   刷——   刀锋贴着贝尔摩德的头皮划过,原本贴合紧密的伪装敷料骤然崩裂。   刹那间,只见桑谷一真的半张脸皮掉落在地。   守卫们:“!”   那个画面惊悚至极。   但是还未等守卫们从惊讶中回过神,凌厉的攻击竟然朝着他们袭来。   森鸥外和太宰治自然也没有逃过。   “嗬嗬——杀!全杀了!”粗粝沙哑极尽阴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都去死吧!”   声音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是那阴毒的杀气却分外清晰。   伴随着这虚浮嚎叫一同出现的是密不透风的气浪刀光。   贝尔摩德所在地是重灾区。   她面前的攻势说密不透风也不为过。   在进入港|黑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直面异能的攻击,还是如此猛烈的攻击。   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贝尔摩德伸手撕开粘在脸上的半张面具,一双凤眸满是凝重,在异能即将把她砍得七零八落的瞬间她动作了。   砰!   随着一声响动,这有限的空间被刺眼的光笼罩。   除了躲到其他房间的森鸥外和太宰治,房间中已经没了五感正常的人。   贝尔摩德这个始作俑者也不例外,纵然她带上了护具,但闪光弹带来的刺激委实过大,她不可避免受到一丝影响。   但,比之房中其他人好上要好上太多了。   只是和毫发无伤的森鸥外、太宰治比起来,她的状态就不够看了。   “哎呀呀,原来桑谷君的真实面目竟然是个大美人啊。”森鸥外站到了狼狈的贝尔摩德面前。   女人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强光刺激产生的暗影,在这层黑色阴翳的衬托下,笑意盈盈的森鸥外看起来更加诡谲神秘起来。   “克莉丝·温亚德。”森鸥外注视着潜入者卓绝的外表,“黑衣组织的势力还真是不同凡响。”   “不过,能用桑谷一真的身份在港|黑活动这么久还未露出破绽,的确是需要奥斯卡级别的演技才行呢。”   “呵。”对于森鸥外那虚假的恭维贝尔摩德嗤之以鼻,闪光弹造成的感官伤害已经逐渐退去,她站起身与森鸥外对峙,“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桑谷一真的。”   “惭愧,您的演技的确很好,我也是几天前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发现的。”森鸥外嘴上说着惭愧,面上可没有一丝愧色。   贝尔摩德眯眼,事到如今她再意识不到自己被算计了,就是傻子无疑。   “看样子,你我才是同路人。”   “不、不、不。”森鸥外摇头,“我与您可不是同路人,我从始至终都忠于港|黑。”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瞧着对空气表忠心某人,嘴角一撇扯出了一抹嘲笑,“呵——”   狼子野心说成忠心,抛开旁的不谈,仅是这份不要脸就已足够让人叹为观止了。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老首领含糊的声音在此响起。   “把他杀了!把他们都给我杀了,港|黑、横滨,只要把他们杀了,什么代价都可以……”   明明五感还未恢复,视觉更是被破坏得彻底,但是老者那包含杀意的疯狂呓语再次响起。   “我要活下去,只要能让我活下去……”   此刻这位老者身上已经再无理智可寻。   “嗬嗬——”   “杀——”   一会儿祈求救赎,一会儿杀气腾腾地想要将横滨颠覆。   前者森鸥外不愿做也做不到,后者森鸥外不可能做。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   锋利的手术刀闪烁寒光,那光刺痛了贝尔摩德的眼睛。   ————————   贝尔摩德:呵,明明是狼子野心才对。 第100章 落幕时:森医生:□□的黑夜属于我!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贝尔摩德绝对不会选择来横滨做这个鬼任务。   肉体的折磨是一回事,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最让她难以忍受的。   这个卧底任务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波折,好不容易混进了港|黑,结果对标的同事是森鸥外这种家伙。因着老首领的身体状况,他们之间注定存在竞争关系。   森鸥外是个难缠家伙,这是用桑谷一真的身份与之相处后得出的结论。   贝尔摩德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他们,但事实告诉她,她还是太天真了。   明明只是远东岛国小城中的一个黑色组织罢了,结果难缠程度只比闯白宫稍微好点。   天知晓,为什么这个小地方会有那么多奇葩,一个个难缠至极。   从那群满口大义的神经病‘V’组织到完全摸索不到极限的港|黑,这个任务真是做得憋屈至极。   正如现在。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的血色,听着那宛若风箱破裂的漏气音。   森鸥外手中的刀插进了老首领的脖颈里。   女人神色一凛,比之刚才更加紧张。   她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森鸥外这一刀是向他示好。   贝尔摩德只感觉眼前一黑,冥冥之中她好似看到一口泼天大锅要扣在她头上了。   什么叫作杀人不成反惹一身腥,这就是了。   “嗬嗬——”   森鸥外的那一刀伤了老者的声带,血伴随着风涌出,本就残余不多的生命力也一同溅落在地上。   枯槁如恶鬼的脸庞上,唯有一双眼睛怒张着,骨瘦如柴的手颤巍巍抬起试图想要抓住什么。   但是,他的挣扎注定是一场徒劳。   没有人会拯救他,也没有人会怜悯他。   这一刻没有回光返照,也不会再有维系他生命的‘奇迹’出现。   被拖延了累月,死神终是在今日宣告祂将在此处降临。   腥臭的血液是连接地狱的长河,破碎的呻吟是指路的号角声。   于老者而言,死亡降临的瞬间是那么漫长,但是对森鸥外他们这些旁观者而言,这一瞬短暂之极。   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太宰治冷漠地注视着床上的老者。   那是一具被病痛与恐惧折磨得形神枯槁的躯体,皮肉松垮、面容眍䁖,裸露的肌肤上遍布青黑的瘀痕,那是肉体衰朽的痕迹。   残喘至今,他虽还活着,却还不如死去。   太宰治瞧着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死气的老者。   少年一直有个疑惑。   ——为何这么执着于‘活着’?如此痛苦、如此丑陋的执着,明明于老者而言死才是解脱。   是欲望?   还是因为本能?   但,没有人能给予他答案。   甚至让他生出这种疑惑的老者本身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么一种浑噩的生物。   不知为何而生,也不知为何而死。   少年冷淡地注视着在血泊中挣扎的老者。   丑陋的姿态,扭曲的面容……   到最后只剩下一双怨毒的眼睛。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扣在森鸥外腕间的手掌。   枯瘦手掌宛若铁箍牢牢地辖制住森鸥外。   “嗬嗬——叛、咳咳咳!!!”   老者睁大了眼睛瞪向森鸥外的方向,似想要说什么,又似乎只是像之前一样无意义地嚎叫。   言语也好,嚎叫也罢,老者到底是什么都没能留下。   那些已经浸透了老者身下的被褥,腥臭味蔓延到整个房间。   老者的血几乎流空了。   他的命自然也到尽头了。   那浑浊的眼睛彻底涣散,唯独那怨毒永远定格。   不知何时那漏风般的呼吸停止了。   老者死了。   潦草而狼狈地死了。   完全看不出一丝作为港|黑首领的风光英武。   对此要说什么呢?   太宰治没有兴趣评价。   森鸥外不愿去评价。   只有贝尔摩德苦中作乐,说道:“真是可悲的家伙。”   自以为的救赎者其实是加害者。   以为能驯服恶狼为己所用,殊不知恶狼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他身下的王座。   到最后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既可笑又可悲。   贝尔摩德说这话时言语中满是嘲讽,但眼中却带着一份苍凉。   毕竟,真要细数起来她也没比老者的命好到哪里去。   至少老者现在已经解脱,她还要继续挣扎下去。   消沉只是一瞬间,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任务失利的时候,更不乏生死危机。   仔细算一算,其实面对异能者跟与炸弹困在一间房里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眼前这‘炸弹’威力更大、伤害更强、更难对付……   贝尔摩德:“……”   算了,反正先逃出去再说。   还有,琴酒他们的动作是不是太慢了。   事实上,不是琴酒他们动作慢,而是港|黑这边委实难对付。   在尾崎红叶表演了一把,刀斩鱼鹰战机后,原本的攻入计划就变得不可取了。   毕竟,找事和找死之间的差别,他们可是能分清的。   能在酒厂这种地方混到代号的人,别的不说,至少眼力见一流。   所以原本的计划骤然作废,现在他们全靠强大的火力做牵制。   不过,这种牵制也有时限。   横滨这地方,除了警察,还有军警。   那群写作‘警察’实则是‘军队’的军警们,战斗力惊人。   真的将他们扯进来,今日他们的损失就大了,恐怕有可能被逼得断尾求生。   此刻,他们能牵制住港|黑的成员,全是靠火力拼出来。   子弹、炸药好似不要钱般兜头袭来。   可以说这场战斗能持续这么久,真的要多亏黑衣组织有钱。   系统D2333无聊地都开始统计双方的火力消耗。   统计结果不出意外,黑衣组织完胜。   【果然,势力遍布全世界的组织就是有钱啊!】   真要细数起来,黑衣组织的势力整体上不知道要高出港|黑多少倍,但偏偏横滨这地界特殊。   想要通过政治、经济对其施压,根本行不通。   至少黑衣组织在政界的势力还没高到能动横滨的地步。   所以想要从港|黑手中捞回那份遗失的文件,他们只能兵行险招。   要是让他们知晓是谁将那份资料送进港|黑,还送到港|黑首领手里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那家伙,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阿嚏——”混在一干同僚里面摸鱼的织田作之助突然打起了喷嚏,还连打了两个。   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系统D2333也不淡定了。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您不会受凉了吧,稍等,系统看一下】系统 D2333边说边扫描它家宿主,随后得出了结论,【各项体征都很正常,所以为什么会突然打喷嚏?】   “嚯!这声够响的,不会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吧。”田中信口胡诌,“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   田中话说到一半就被领队一巴掌打到了头上。   “就你话多,不就是打个喷嚏还能扯出来这些有的没的,还缺德事,你看织田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吗?”   田中揉了揉拍得啪啪响的头,不满嘀咕:“头儿,你下手注意点,万一怕拍傻了你赔我啊!我就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啧——”领队又是一巴掌拍过去,直接将这个不着调的给扯走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呆呆地看着二人,这二人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虽然田中被扯走了,但是他的话倒是给一人一统提了个醒。   系统 D2333:【……】   系统 D2333:【宿主,不会真的是有人在骂你吧……】   织田作之助自然无法回答。   不过、可能、大概、或许……真的有人在骂他吧。   毕竟将黑衣组织的资料送到港|黑老首领手里这件事,他也有一份功劳。   这个行为对港|黑的影响先不谈,对黑衣组织来说简直是要被掀翻老底的节奏,这让他们如何不愁。   别说骂两句了,要是他们知晓织田作之助是罪魁祸首,生吞了织田作都有可能。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打过织田作之助。   以黑衣组织成员的战力来说,想要生吞织田作之助,可能要等到下辈子投个好胎,成长到超越者级别的强者才能做到。   话回正题。   关于织田作之助打喷嚏一事,一人一统有了答案。   【怎么能说是缺德呢,恰恰相反我们可是做了大好事才对,如果不是那份资料转移了疯子首领的注意力,横滨就要被糟蹋惨了,港|黑在横滨是半点声名都留不下。哼哼,合理利用资源这种事情,怎么能说是缺德!】   系统不爽的咕哝反驳田中刚刚的缺德评价。   织田作之助并未应和系统的话语。   他的注意力被旁的事情吸引过去了。   外面的声音变了。   “风向变了。”   专心致志看向前方默剧的伏黑惠闻言,抬头看向白发青年。   风向?   哪里的风向?   自然是港|黑内部的风向。   贝尔摩德艰难地单手扯开通风管道,藏了进去。   她将逃跑途中捡到的一瓶胶水对着伤口倒了下去,伴随着剧痛与烟雾,那血淋淋裂口被黏合上了,血也成功止住了,但贝尔摩德知晓这只是暂时的。   她必须尽快逃出去才行,否则伤口再次崩开,她再想逃出去就不可能了。   贝尔摩德看着腰间那差点见骨的伤痕,苦笑一声。   异能者,真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   要不是将那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扔过去当盾牌,她恐怕就要被森鸥外的异能拦腰截断了   关于如何从森鸥外手中逃出这件事情,贝尔摩德半点不想回答,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   几乎是将身上的枪支弹药消耗一空的情况下,她才成功在增援抵达之时,成功从森鸥外手下逃走。   如果不是有太宰治这个拖油瓶帮了她一把,她今天恐怕真的是要被留在这里了。   好在虽然过程曲折,但她还是顺利抵达了预计好的撤离点。   贝尔摩德一直提起的心放下些许。   另一边夹在二人中间的‘拖油瓶’正躺在房间中唯一干净的空地上躺尸中。   “嘛,虽然暖气还能运转,但是继续躺在地板上还是会感冒的,太宰君。”森鸥外笑盈盈地注视着少年人,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猎物逃走的遗憾。   “现在说这话,是否惺惺作态了些。”太宰治睁开眼睛,“毕竟,您连将伤患抛出去做诱饵都干了。”   “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位温亚德小姐逃脱的机会不是吗?而且,我并没有瞒过太宰君,我以为你跟上来就是同意了我的做法。”森鸥外笑眯眯说道,“不过,看样子是我会错意,作为弥补,保存在我柜子里的那瓶药就送给太宰君了。”   很显然,森鸥外的这份歉礼,太宰治很满意。   少年人那空洞的鸢色眼睛都有了光。   “在此之前,太宰君,还有一场重头戏在等着我们。”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跟随那位温亚德小姐离开了横滨,与此同时还有暗杀港|黑首领的这一口大锅也扣到了那位小姐身上。   嘛,那位小姐留到现在本就有斩杀老首领的意图,只是被他中途横插一脚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偏差,但从结果来说温亚德的目的达成了,四舍五入说人是她杀的其实也没错。   某位脸皮比城墙拐角还要厚的森先生,如是认为。   随着贝尔摩德的‘成功’逃离,最后一个挑战也即将到达。   森鸥外顺手扯过老者病床上唯一还算干净物品,那件染血的暗红围巾。   那不祥的红色,此刻落在森鸥外身上,有了别样的含义,它好一顶‘冠冕’。   戴上此冠,即能继任正统。   这是港口mafia 的权力象征。   亦是森鸥外成功攫取港|黑的标志。   今日,吹向港|黑的风变了。   伴随着硝烟、血腥。   这场持久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森鸥外站在顶楼,俯瞰着横滨,俯瞰着他未来的领地。   脖颈间的猩红,是他的野心,无须再次隐藏的野心。   至于,森鸥外这般上位,能不能坐稳港|黑的首领之位。   呵呵,战场上都活下来了。   这种程度,他要是翻车了,那就真该死了。   森鸥外听着,那一声声靠近的急促脚步,那一声声充斥着怀疑的质问。   笑了。   港|黑属于他,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自此,横滨的黑夜也将属于他——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事实上,经历过与黑衣组织这一遭之后。   横滨的黑夜,已经不再是港|黑的私有物。   除却原本会与港|黑分庭抗礼的本土组织。   在他们无知无觉间,一股势力如同鬼魅般骤然崛起,撬开了横滨黑夜的大门。   其名为——【虚舟】   至于本部?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意外,【虚舟】所在方位正好与港|黑和伪装侦探社对立。   三方正好处在港|黑三个方向,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若说港|黑的五幢大厦是横滨最高的建筑群,那【虚舟】本部则是实打实最高的建筑了。   那是旧租界的中心,一幢原本被废弃的高层建筑——骸塞。   一幢梦幻华美又破败颓圮的哥特建筑。   在一干低矮的破屋残瓦中,唯有它高高耸立,俯瞰周遭。   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遥遥看去,它好似浮在云海之上。   只不过,这废弃的楼如今已经扫清了颓败。   重新变得辉煌起来。   也多亏【虚舟】重建骸塞。   擂钵街上治安倒是好上了不少。   毕竟,修缮是需要人手的。   尤其是这么一幢高层建筑想要在极快的时间修缮,更是需要大量人手。   擂钵街上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甚至只要肯找,什么人才都能找到。   毕竟,这里曾经是租界,能在这里生活的人多少都有些能力。   总而言之,在财力、武力开路下,骸塞很快就休整一新。   忽略掉周遭的破败,这座云端之楼美丽至极。   森鸥外站在港|黑顶楼眺望远方,眺望谷底依旧高耸入云的哥特城堡。   隔着半座城,港|黑大楼和骸塞遥遥相望。   神秘、诡谲、凛冽又美丽,月光下迷雾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那是骸塞、亦是【虚舟】。   虽未真正与之交锋,但森鸥外敏锐地感知到,骤然崛起的【虚舟】是个危险至极的对手。   比之横滨黑夜中的任何势力都要棘手。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非常准。   ————————   提前预祝新年快乐!今天长长的,明天会更长,手感终于回来了。 第101章 不持舟:费佳:是谁动了白麒麟……   咔滋咔滋咔滋——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音,让房中人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青年此刻心情很差劲了。   “乱步先生,我买来了波子汽水,要喝点吗?”与谢野晶子虽是开口询问,但手中的波子汽水未等青年回答就摆放在了桌子上。   毕竟巨大一包家庭装的薯片都快被青年吃完了,不口干也该咸到了,怎么看他都不会拒绝眼前这瓶汽水。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少年人睁大一双翠色眼睛看向远方,一会儿看看港|黑大楼,一会儿眺望租界方向。   双颊此刻鼓鼓的,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薯片塞得太多了。   “谢了,晶子!”说着少年就将瓶子上玻璃珠按了下去,拿起瓶子大口喝了起来。   吨吨吨——   那姿态,直接将一瓶汽水喝出了一瓶的架势。   与谢野晶子见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乱步先生的状态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啊,是谁惹到他了吗?   但是,明明回国之前他还很开心啊,说是在侦探比赛上遇到了一个有趣玩伴,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地跟她和社长分享其中趣事来着。   结果,回到横滨不久,他就成了这副模样,不是抱着零食愤愤地注视着港|黑,就是一脸幽怨地看向租界方向。   这两个地……是有什么不妥吗?   明明看起来形式比他们离开前要好上太多了,港|黑那群疯狗脖子上终于被套上了锁链,不会再随地发疯了。   为什么乱步先生会不开心呢?   “哎——”   少女的思绪被青年的一声叹息给打断了。   江户川乱步含糊不清的碎碎念:“怎么偏偏是个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上位啊……那个超级浮夸的塔楼又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名侦探只是出门比个赛罢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明明前后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横滨怎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港|黑暂且不谈,毕竟按照打交道的时间来说,港|黑那边都是老熟人,这个组织扎根在横滨这么久,早就行成了一套稳固的运行标准,纵然现在顶头的首领换成森先生那个阴险狡诈、难缠又讨厌的家伙也一样。   可是,租界那边不同。   高耸入云的哥特建筑,因那独特的地理位置,宛若坐落云端,云雾缭绕得好似天上城。   美丽、圣洁又带着诡谲的神秘。   真的好似印证了它的组织之名,【虚舟】。   似实似真的缥缈之舟。   无欲无求,任兴泛流,反而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港|黑的强大是早就知晓之物,江户川乱步除了烦躁之外并不算担忧。   但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虚舟】就不同了,它只是静静地伫立在横滨之上,看似贪婪实则只是随波逐流跟着其他黑色一起扩张势力。只是它强大所以扩张的势力也够大,使得它看起来野心勃勃,让人以为它的目的就跟其他组织一样,成为横滨的龙头组织。   可是,江户川乱步知晓,这只是一层微不足道的表象伪装。   一个组织目的不是抢地盘壮大己身,这就意味着它所筹谋之物比之这二者更为重要之物。   会是什么呢?   江户川乱步那双翠色眼眸已经完全睁开了,深陷在自己思绪中的青年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孩子气,整个人此刻看起来带着让人心惊的气势。   宛若一台高效运转的计算机,无尽的数据流在他脑中交换,翡翠色眼眸里只有极致的冷静,审视着每一条流入的信息。   也只有此刻,与谢野晶子才能清楚地感知到,青年与他们所间隔的距离。   ——名为智慧的距离。   那是无论拥有多强大的异能都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乱步先生伪装成异能者才那么容易。   不过,智慧本身就是一种才能,能够拥有如此恐怖才能,乱步先生恐怕才是真正的‘异能者’吧。   嗯……等离开了眼镜也能使用能力之后,乱步先生就是真正的‘异能者’了!   与谢野晶子发自内心地如此人物。   可见对江户川乱步的尊敬。   人格魅力这一方面,很明显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技能条都满溢的都要爆表了。   与某个无良医生形成了鲜明对比,至少在与谢野晶子心里,双方完全没有可比性。   话回正题,江户川乱步的这般表现倒是激发了与谢野晶子的好奇。   少女的天赋点全都点在了治疗上,虽然智力不错但是和江户川乱步完全没有可比性。   对于横滨的变化她自然也感觉到了,但她的表现也就比普通居民好上一筹罢了。   更深层次的那些暗流涌动,少女很难看透。   所以她自然不知晓江户川乱步在忧虑什么。   ——【虚舟】。   这艘不持之舟将会给横滨带来怎样的风波,又会给横滨的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   这都是未知数。   这一点,江户川乱步注意到了,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毕竟横滨这地界上聪明人真心不少。   关注着横滨的聪明人就更多了。   【虚舟】不可避免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中。   只是各方对【虚舟】的出现态度不一。   放在横滨一座小城中,一个目的不明的势力骤然崛起对横滨来说是件大事无疑。   但是放眼望去,对于关东、日本、亚洲乃至世界来说,它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所以,除了一些像江户川乱步一般的佼佼者,以及横滨本土机关,实际上【虚舟】的出现并没有对外界造成太大动荡。   这个世界上,看他起高楼又见他楼塌,今日辉煌崛起明日就颓唐衰败之事数不胜数,除非它有能力扛过光阴的砥砺检验,否则真的很难让人百忙之中抽出注意力分在远东岛国小城的一个新兴组织上。   不过,有的人不愿意关注,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不去关注。   至少寒冷的西伯利亚大雪原上一直有人关注着横滨。   幽暗的地下,各种数据传输管道纵横交错,闯进其中好似闯进了万蛇之窟,让人完全没有落脚之处。   更可怕的是,房里面幽暗至极,除了‘丛林’深处散发出一丝微微的光。   拨开这些拦路虎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啃食着指甲。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显示屏冰冷的电子光照射在青年苍白的脸上,使得那本就没什么血色面容更加苍白起来。   青年下意识啃咬着拇指的指甲,那脆弱的甲片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划痕,放在那双无瑕的手上,怎么看怎么凄惨。   只是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对此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一帧帧地看着电脑上的情报。   在显示屏边角处有一个黯淡的标记。   如果点开就会弹出一个特殊的聊天窗口。   只不过,这个聊天窗口已经很久没有闪烁过了。   他那位‘好朋友’不知何时就忘记了他这位东欧网友了。   顺着青年的视线看去,就能发现他目光落到了一张照片上。   白发赤眸、长身玉立,一张俊美的脸庞分外惹眼。   这人,赫然就是涩泽龙彦。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位【死鼠之屋】首领先生透过屏幕注视着他的老朋友。   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重新认识他这个老朋友。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明明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漠空洞,但涩泽龙彦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有着天翻地覆变化。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注视着屏幕中人的眼眸。   那双赤色眼眸,不知何时有了虚无之外的东西。   ——是谁?   ——是谁唤醒「收藏家」?   ——是谁改变了这个深陷虚无的「白麒麟」?   远在横滨跟随其他底层成员收拾残局的织田作之助突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一声接着一声,好似没有尽头,看得其他人是目瞪口呆。   这是感冒了?病成这样还来‘捡垃圾’这可真是对港黑爱得深沉啊。   只有沐浴在一干敬佩眼光中的织田作之助摸不着头脑,这是谁又在念叨他?   港黑和黑衣组织的争斗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   事实证明,乌鸦们的怨气暂时平静了,但是遥远的雪原之上一股新的怨念正在孕育。   果然苦寒之地就是磨砺人,隔着大陆重洋,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强烈的疑惑还是传递给了织田作之助。   虽然织田作之助没有理解……   话回正题,将注意力拉回涩泽龙彦的影像上。   这是一串信息中唯一的图像情报。   并不是因为涩泽大少太宅不好收集,而是大少爷终于勤快起来,将那游离的注意放到了现实中,把一些以往不在意的缺漏给补上了。   尤其是情报封锁,在遭遇织田作之助后,涩泽龙彦对此十分注重。再加之系统D2333这个bug 级的存在查缺补漏,而今想要挖掘涩泽一家的信息可谓是难于登天。   但,事在人为,老鼠的无处不在,纵然涩泽龙彦的防护密不透风,陀思妥耶夫斯还是掘开了一道裂缝。   虽然没能获取更多情报,但这一张照片已经暴露了许多问题。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从某处监控截取到的影像,紫色的眼眸里闪烁过一丝凝重。   之前对涩泽龙彦的计划都要作废了。   不知‘道标’还能否引起他的关注。   要试一试吗?   正在此刻,一个金色圆骤然出现在房中。   下一秒一个高挑身影降落在费奥多尔身后。   “让我瞧瞧!下一个目标是谁?”来人一身夸张打扮,佩戴着单眼扑克面具和高高的白色礼帽,纯白的披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只凭借装束猛然看去这人好似一名魔术师,但观他夸张的神态与表现反而更像是个小丑。   那夸张的笑意在触及屏幕上的影像之后,被意外取代。   果戈里:“……?”   小丑先生歪了歪头,凑到费奥多尔脸侧,疑惑地询问:“下一个目标是收藏家先生吗?”   费奥多尔摇头:“他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我正在探查细节。”   “哦呀?!”果戈里睁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一下影像,从头到脚连涩泽龙彦头发丝的走向都没放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绯色的眼眸上。   随后,果戈里笑了:“改变啊,看样子有人比挚友你更受「收藏家」的青睐呢。”   “是什么能让虚无中挣扎的鸟儿转变?”   “是什么让那无神的眼瞳出现光辉?”   男人好似猫一般在房中左右踱步。   也不知道刚刚的谈话是戳中了小丑先生的哪根神经,此刻他的举止很是癫狂。   嘴里面还不停吐露宛若审判一般言语。   “!”小丑先生的猛然睁大眼睛,声音越发高昂,“啊,只有它,那比虚无更加缥缈的东西!它似柔软的绳索将人从虚无中救出,却又在转瞬间成为新的牢笼!”   “——爱!”   “流淌着诱惑的甜美之物,是囚鸟的毒药,是不可挣脱的牢笼!”东欧小丑先生神经质地宣告着。   费佳:“……”   爱!?   什么鬼玩笑。   传送的时候传到了外面冻到脑子了吗?   “……是自由的天敌。”   ————————   织田作:我最近存在是不是变强了?   被姨妈制裁了,今天只能这样了OTZ 第102章 倒霉鬼:种田长官:这班一天天累死人!   觉察到白麒麟变化的人,不止费奥多尔一位。   日本政府比费奥多尔更关心涩泽龙彦。   作为全日本现今仅有的一名拥有超越者资质的异能者,涩泽龙彦可谓是千顷地里的唯一一棵独苗,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牵扯着诸多人紧绷的神经。   拥有一位超越者幼体本是幸事,但偏偏这个未来的超越者却无法被他们所掌控。   最糟心的是,这个不可控的强大之人,对他人、对政府甚至对国家都没有同理心与归属感。   于掌权者而言这简直是糟糕至极。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麒麟子降生在涩泽家,有涩泽家连带着矶部家一同给他背书,有这二家的联合保证,他们到底是交付了几分信任。   原本异能特务科为首的一派人,本想着借着超越者培育计划可以拉近双方距离,从而将涩泽龙彦彻底拉入官方的阵营里。   结果,千算完全没算到,超越者培育计划带给涩泽龙彦的助力并不大。   于是乎,本来耗费诸多资源建构的计划骤然成为鸡肋。   一时间双方的立场发生了转变,原本政府方面因为这个项目隐隐可以压涩泽龙彦一头。   现在别说压涩泽龙彦一头了,想要让人家上门都得三催四请,情况完全发生了转变。   更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脱离了政府协助的涩泽龙彦反而变得更强了。   他们完全查不到原因。   原本他们以为是实验的效果有滞后性,还巴巴上门求证了一下,结果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得太美了。   涩泽龙彦的能力增长跟实验关系不大。   其实,政府的实验并非没有效果,而是在前期从无到有的建构中效果太过微小,如果没有系统地横插一脚,涩泽龙彦全程参与实验。在一边研究一边完善的过程中,这场实验早晚会有质的飞跃。   但,涩泽大少又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大善人,明明已经有了更加安全、完善且不受制于人的变强方式,他为何要乖乖地做异能特务科的小白鼠呢?   在意识到异能特务科给予他的帮助与实验带来的痛苦不成正比后,涩泽龙彦果断退出了这个计划。   涩泽大少爷虽然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但到底是姓涩泽,这辈子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在‘友好’的协商后,涩泽龙彦‘和平’地退出了‘超越者培育计划’。   可是少爷放下了这个计划,其他人却放不下。   他们一个两个都对这个计划抱有极大的期待,但是这个项目偏偏无疾而终,他们如何放得下!   于是乎,意见不合众人瞬间分成了三派。   一派认为,不能同意涩泽龙彦退出计划,按照原本继续推行在此基础上归纳出系统可行超越者培育标准。   简而言之,这群人准备以涩泽龙彦做‘小白鼠’,通过将他培育成超越者的过程,摸索到超越者的界限,并从中提炼出系统培育超越者的方法,使得超越者可以量化。   一派认为,既然涩泽龙彦拥有自主觉醒的可能,那就顺其自然让他自己打破超越者的壁垒,最大限度地发挥涩泽龙彦的潜力。在尊重其自主性的同时提供一些帮助,维持双方良好关系。   一个主张政府主导,一个主张涩泽龙彦自主。   在双方中间,还站着一个中立派,不说赞同前者也不同意后者,也不否定双方观点,态度模糊的好似一群搅屎棍。   总而言之,因为超越者培育计划中道崩殂,相关政府内部可谓是好一番动荡。   关于对涩泽龙彦的处理,从年头吵到年尾,吵得港黑都换任了,都没能吵出个所以然。   种田山头火每每看到这群人吵得昏天暗地的狰狞模样,心中都充满了无力。   尤其是那群主张将涩泽龙彦当作‘小白鼠’的那群家伙,他好几次都要失去风度直接骂出口了。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说要将涩泽龙彦做实验品的?   是什么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做涩泽龙彦的主?   不把性命当作命的‘勇敢’吗?   这些人话语间那种只要政府下达命令,涩泽龙彦就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笃定感,让种田山头火心梗。   瞧着这些人,他不得不承认,涩泽龙彦退出超越者培育计划是个正确的选择。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利益多了自然什么人都想参与一手。   关于‘超越者培育计划’虽然是异能特务科领导,但不意味着只有异能特务科参与。   计划顺利的时候大家自然是一团和气,计划不顺什么牛鬼蛇神也都跑出来了。   眼瞅着利益没了,那层人皮也披不下去了,如果不是被各方压制,那群被利益以及单纯的研究欲冲昏大脑的人,真的敢去涩泽龙彦面前狂吠。   要是真的被他们做成了,呵呵——   那场面种田山头火简直不敢想象。   没承想,他们这边拘着那群蠢货不让他们乱跑,结果涩泽龙彦却来到了横滨。   甚至观其模样,好似要在这里长期定居。   涩泽龙彦这是图什么?   ——自然是图谋横滨。   某个系统将任务目标给钉死在了横滨,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跻身横滨这一亩三分地掺和这堆破事。   他们两个一个要去港黑汲取经验,一个要建立龙头组织,这横滨是想不来都不行。   此间种种,任种田山头火想破脑袋都不一定猜出个所以然。   就连一直侍奉在涩泽龙彦身边的青冢和也,也未曾搞懂为什么他家少爷要带着一家搬到横滨。   而且突然某一天就说要组建势力,然后就真的天南地北购买产业,飞到各国寻找人才,最终却将本部定在横滨,甚至还自降身份建构了一个‘黑色组织’。   青冢和也委实是不明白,少爷到底有什么打算。   只是,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是独属于少爷和小先生的秘密。   就像少爷和小先生时不时拿出来的那些神奇物品一样。   青冢和也的视线落在庭院中打理花草的熊猫帮佣身上。   半晌青年笑了。   虽然意外多了些,但现在的生活比之以前要好太多了。   往前数个三四年,他绝对想象不到这个家里竟然还有如此鲜活的一天。   尤其是少爷,其中转变简直大得惊人。   总之,青冢和也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移居到横滨也没什么不满,只是……   青年遥遥看向前方主楼的方向。   少爷和小先生本来都没开窍,结果现在还被迫分居,小先生回个家搞得跟偷情似的避着所有人。   这样下去,少爷和小先生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执事先生为他家少爷的感情发展操碎了心。   只不过他这种焦虑完全没有传递给那两位。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他们两个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织田作之助爬墙头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现在,他回家下意识选择走墙,只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问题。   因着家里面时不时刷新羊之王的存在,织田作之助的活动区域也被限制在涩泽龙彦房间、书房等地。   正如现在,港黑事件暂时告一段落,经过几天休整之后,港黑大楼内的狼藉也差不多收拾干净了,他们这些‘清洁工’也被允许回家休整一番,等待参加森鸥外的继任仪式。   机会难得,织田作之助干脆回了涩泽家的横滨洋馆。   织田作之助捧着一本十分古旧的书籍坐在窗前,研究着上面的玄妙言语。   从上午看到现在,进度缓慢。   点亮了灵力天赋树的织田作之助,时至今日才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天赋。   不似在魔法方面已经渐入佳境的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在灵力上的修行还在摸索阶段。   主要是因为教学系统升级,灵力修行课程迟迟未能开启,以至于织田作之助在灵力上的修习进度缓慢了些。   不似【念力】和【呼吸法】,纵然没有伏黑甚尔的磨砺,也一日千里。   而今的织田作之助,只凭借刀术和体术斩杀特级咒灵已然是手到擒来。   只是来到横滨之后,很难自由狩猎咒灵,只能在家里和一些‘二手’咒灵对练。   虽然二手咒灵们力量尚在,但总归是没有野生的那些带有挑战性。   想着想着织田作之助有些走神,冬日暖融融的日光泼洒在织田作之助身上,不知不觉间织田作之助的眼皮缓缓合上了,青年就这般倚着窗迎着光睡着了。   明明是一个极为不适的姿势结果青年睡得极沉,连手中的书被人抽走了都没反应。   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青年睡梦中影影绰绰响起。   迷蒙之间织田作之助嗅到熟悉的气味,似雪般的一阵冷香。   他睁开了眼睛,湛色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困意。   织田作之助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涩泽龙彦,那本古旧书籍正被白发青年翻动着。   大概是还未彻底从睡梦中清醒,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有些偏,一直盯着涩泽龙彦的手瞧。   或是感受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涩泽龙彦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回望织田作之助。   绯色的眸子,无声地询问着。   “指甲。”织田作之助说道,“缺色了。”   涩泽龙彦顺着织田作之助的视线看去,左手中指上黑色的确缺损了一块。   “稍后补一下色就好了。”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涩泽龙彦无端地从中感受到一种好奇。   涩泽龙彦:“你想帮我?”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秒,然后果断点头。   于是乎,等林德尔有时间开启跨国教学‘视频’时,就瞧见他那位难搞的徒弟正指导织田作之助给他涂指甲。   一个指导一个上手,气氛很是融洽。   只是,为什么是涂指甲?   难不成这是最近外面流行的秀恩爱方式?   要不要问一问艾利亚斯?   说起来,艾利亚斯前段时间是不是在拍卖会上找了个徒弟。   不,准确地说是徒弟兼新娘。   想到这里林德尔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总感觉这些家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瞧着完全没有发现镜子异常的两人,林德尔心中越发无奈。   他来得不是时候啊……   一大把年纪还要遭受这种折磨,真是没天理!   ————————   被姨妈持续制裁中,人已经快废了OTZ 第103章 休息时:杰:流行什么的?我也可以学!   林德尔,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织田作之助还要年轻,但是实际上十个织田作之助的年龄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林德尔的零头大。   他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老人家。   只是他端着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很难让人将他视作老人家对待。   对,说的就是那边正旁若无人涂指甲的两人。   林德尔:“……”   他一时间进退两难,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正准备先关闭通讯的时候。   却听到前方的谈话声。   涩泽龙彦指甲上缺色并不算大,依照涩泽龙彦指导直接在甲面上补色的效果并不好。   织田作之助仔细研究一番,得出了结论。   “缺口太小了,补色的话甲面会变得凹凸不平,最好是全部卸掉,重新上色。”   青年边说边伸手从一旁拿出工具,卸甲油和锉刀双重作用下,那带着一丝瑕疵的黑色逐渐被剥落。   那姿态看起来比涩泽龙彦指导还要专业。   系统D2333还在织田作之助脑子里隔空指导:【宿主,右上方还有一点点没搓完】   下一秒锉刀就凑了上去,很快就露出了原本温润的底色。   知道的人知晓他们是在除甲胶,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们是在玩消消乐。   唯一能够听到一人一统谈话声的涩泽龙彦,对此毫无表示,完全没有要制止这主统二人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很娴熟,从甲片做护理、上底油、上色,每一步都堪称完美。   事实上成品也很完美,那被织田作之助补完色的指甲看起来都比其余九个甲面有光泽。   明明都是黑色,偏偏那个鹤立鸡群。   涩泽龙彦:“……”   他欣赏了一番织田作之助的成果,而后默默地又将另一根手指放到织田作之助手中。   于是乎,在系统D2333兴致勃勃地指导中,织田作之助开始了流水线工程。   直到涩泽龙彦双手焕然一新。   涩泽龙彦沉默地看着堪称完美指甲,一个很久不曾出现的疑问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那个系统到底给织田作之助都安排了些什么奇葩课程?   总感觉在他看不见的的地方,织田作之助学习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技能。   涩泽龙彦放下手抬头看去,就看见织田作之助正期待地看着他。   明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那双湛色眼眸却写满了期待。   “龙彦先生如何?”   那态度、那言语,哪里有什么旖旎,只有对自己手艺的满意。   涩泽龙彦点了点头:“不错。”   镜子中旁听的林德尔直扶额。   得了,这两个也是不开窍的笨蛋。   人活久了,自然许多事情都瞧得一清二楚。   诸如,某个明明搞不明白‘爱情’直接跨越式求婚的木头脑袋。   又或者,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这一对明明该做都做了,但是完全没开窍的‘情侣’。   关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之间奇妙的相处模式,林德尔是看得清清楚楚。   想明白这两人涂指甲并不是什么情侣情趣后,林德尔也不尴尬了,直接轻咳一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窗边的二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出现处。   然后就对上了林德尔那双蓝眼睛。   “林德尔先生?”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日安。”   “嗯嗯嗯,日安,作之助君。”林德尔笑眯眯地招呼着织田作之助。   明明都是冰块脸,作之助君可比他那个糟心学生来得顺眼多了。   某·糟心·冰块脸·涩泽龙彦,略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林德尔叹气,果然一点都不可爱。   不过学生再不可爱,该教的还是得教。   很快林德尔魔法小课堂就开课了。   织田作之助虽然没点亮魔法天赋,但是很喜欢蹭魔法课。   主要是除却关于魔法相关的知识,林德尔还会传授许多他在岁月长河之中获取的经验知识,或者是一些因为各种湮灭在历史中不曾被记载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每次听都感觉很有收获,所以只要有蹭课的机会就不会错过。   今天也一样。   不过,林德尔今日除了上课外,还讲了一些旁的事情。   诸如最近日本年轻女孩间流行什么。   织田作之助歪了一下头:“?”   为什么林德尔先生突然对年轻女孩的喜好感兴趣了。   涩泽龙彦闻言都多看了几眼林德尔,绯色眼眸里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顶着糟心徒弟的质疑目光,林德尔无奈叹气。   “艾利亚斯那家伙收了学生,那孩子出身日本,所以我想给她准备一些见面礼。”   闻言,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了然。   只是很显然林德尔问错了人,这两位怎么看都不是了解小女生喜好的人,织田作之助虽然在之前人生体验中有过做女学生的经历,但是时代不同,流行趋势也不同。   不过人脉摆在这里,即使他们不知晓总能问他人。   诸如,涩泽节子女士以及拥有两个女儿的夏油杰,再不济涩泽家亲戚朋友一大堆总有十几岁的女孩能打听一下。   只是打听归打听,林德尔谈起艾利亚斯那位学生时的态度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好奇。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林德尔先生谈起那位羽鸟小姐的时候感觉语气有些不对。”   涩泽龙彦大脑中正飞快地掠过欧洲方面的消息。   其中有一条与那位‘师兄’有关。   涩泽龙彦开口说道,“日前英国某处的拍卖会上,疑似艾利亚斯的人买下一位少女做其弟子。”   “应该就是她了。”   织田作之助皱眉,拍卖会啊,也就是说少女是卖品?   涩泽龙彦继续道:“她是自愿成为拍卖品的,那个女孩拥有看见彼世的天赋。”   织田作之助了然,在神秘界看见与看不见是个很重要的判定条件。   人一旦能够看见彼世之物也就意味着一只脚迈进了另一个世界中,纵然不想接触彼世,但是彼界之物也会纷至沓来。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想要过上平静的生活根本就是白日作梦。   织田作之助是个聪明人,听了涩泽龙彦的解释大致上就能勾勒出羽鸟智世的生平了。   顿时间,好奇心偃旗息鼓。   这个世界上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但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远的不说,就织田作之助他的前半生在旁人看来也足够不幸。   知晓了前因后果后,织田作之助也不拖沓,去帮林德尔咨询了。   涩泽节子回复得很快,甚至在听说了是涩泽龙彦那位神秘老师的拜托后,这位女士直接将各种实物都准备好了就等送往横滨了。   周全得差一点让夏油杰没有出场的机会。   夏油杰:“这种事情你该去问节子夫人吧?”   天知道夏油杰看到手机界面上‘涩川织田作’的名字亮起的时候有多惊奇。   他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一打开手机,就听到织田作之助向他打听十几岁的女孩喜欢什么东西。   “你和涩泽先生又收养了其他孩子?”   “是,朋友家的孩子,长辈要准备见面礼,一时间拿不准她的喜好。”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说道,“节子夫人那边已经询问过,她有帮忙准备,只是节子夫人说还是同龄人最懂同龄的喜好,所以……”   夏油杰自然是懂了,他这个年纪轻轻就有两个女儿人自然就成了最佳询问对象。   “我去帮你问一下菜菜子和美美子。”   虽然无奈但夏油杰还是老实去做了。   然后,夏油杰的手机就被两个女孩子抢走了,他坐在一旁看着养女们十分认真地跟织田作之助介绍最近的流行趋势。   让他格外惊奇的是,在他看来某些莫名其妙流行起来的东西,织田作之助竟然能理解它为何能流行,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姊妹介绍得很有成就感,以至于他这个牵线人就被他们晾到一边了。   夏油杰有些吃味地看向正跟织田作之助聊得火热的女儿们。   涩泽一家简直阴魂不散。   大的那位在工作上折磨他,自从和涩泽龙彦的公司签订了协约,他的日常就变成了抓咒灵、抓咒灵还是抓咒灵。天知晓,关东的高级咒灵都快被他抓光了,好几次为了弥补数量空缺他都想去截胡悟的任务了。总之,他最近一年解决的高等级咒灵比之叛逃前还要多,当然账户上的钱也在飞速增加,只能说是痛并快乐着。   至于小的,则是纯纯的精神攻击,伏黑惠那张脸实在是跟他亲爹太像了,每每看见小孩,他都感觉看到伏黑甚尔,不提也罢……   而今,织田作之助跟自家养女们聊得如此投机,瞧着都快取代自己在菜菜子和美美子心中的地位了。   此时此刻,夏油杰打心里觉得他和涩泽一家犯冲。   ————————   要进入新的纷争了,过渡章缓一下。 第104章 新事件:甚尔:老子回来了   好在菜菜子和美美子并没有跟织田作之助聊太久,在跟织田作之助介绍完少女间的流行物之后,二人就将手机还给了夏油杰。   已经达成目的的织田作之助跟夏油杰表达了谢意,寒暄了一下就准备挂断电话了。   结果却被夏油杰拦住了。   “有件关于咒灵的事情,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总之我暂且先提一句。”   “请说。”织田作之助闻言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也在搜罗咒灵,很大量的那种。”只是这些咒灵的等级比不上涩泽龙彦他们要求的高。   实际上黑市上这种单子不少,毕竟这个世界上人那么多,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需求,或者收藏癖好,所以这种收集咒灵的单子一直是络绎不绝。   只是单量上不会太多,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悬赏咒灵的单子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夏油杰的注意力都在涩泽龙彦委托的单子上,没怎么关注过黑市这边,但是他的同伴偶尔会去黑市转个外快,一来二去就发现了不对。   尤其是真奈美对这方面十分敏锐,几下里一打听就梳理出最近突然激增的单子大概都出自同一方势力。   “虽然整体上咒灵等级要求不高,但是数量上也很可观,我感觉他们捕捉这些咒灵的目的可能跟你们差不多。”都是用来做耗材。   只是到底是什么方面的耗材就不得而知了。   他跟织田作之助说这些也是一时兴起,对其中秘密没什么好奇,如果不是担忧跟着涩泽龙彦他们混的两个学弟,他大概早就将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对了,因为我们和黑市这些人的搜刮,最近关东地区的咒灵数量下降得有些异常,大概是引起咒术协会的关注了,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吧?”   主要是涩泽龙彦给钱十分大方,卖咒灵来的钱比去忽悠那些肚满肠肥的家伙还丰厚,夏油杰实在是不想要失去这个优质客户。   虽然咒灵这种数不胜数,但是一级、特级这种高等级的咒灵到底是有数的,多在「窗」的观测中,本来关东地区的高等级咒灵骤然消减就已经引起咒术协会的关注。   而今黑市中咒术师、诅咒师又横插一脚,导致咒灵不自然消亡缺口变得更明显了,明显到咒术协会的那群酒囊饭袋都无法当作没看到。   虽然他们交接环节做得非常隐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让咒术协会顺藤摸瓜找到涩泽龙彦这边,可能会造成什么难以收场的麻烦。   毕竟,涩泽龙彦他们的目的要是被咒术界知晓,呵呵——   那群窝里横了一辈子的烂橘子说不定会转换矛头,一起对付涩泽龙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一群烂橘子凑在一起还是有些杀伤力的。   夏油杰的担忧,织田作之助已然心领神会。   不过,他想既然龙彦先生这么大张旗鼓地收集咒灵,自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龙彦先生是个走一步看百步甚至千步、万步的聪明人,他们能够想到的麻烦,龙彦先生一定不会忽视。   所以织田作之助倒是不担心咒术协会的人会找上他们。   不过,倒是另一条提醒让织田作之助有些关注。   织田作之助谢过夏油杰的提醒后,就挂断了电话。   只是在挂断电话后,他依旧在思索夏油杰刚刚的提醒。   他们需要咒灵是为了能量结晶,为了研究如何依靠科技手段转化咒灵。   如果对方真的像夏油杰说得那般,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不自觉地眉头轻皱。   感觉是个麻烦。   织田作之助没多思考太长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涩泽龙彦了。   “咒术协会,呵——”白发青年说起它时,完全不掩对其的轻蔑,“他们不会有机会找上门来。”   那群还活在千百年前旧时代荣光幻想中的渣滓,只有在做蠢事上格外有天赋,毕竟被一群蝇营狗苟的人统领烂泥潭哪里生得出聪明人。   给他们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沿着夏油杰那条线摸到【虚舟】明面上的科技公司,更不用说他们现在连夏油杰这条线都没查清楚。   所以夏油杰的忧虑涩泽龙彦并不放在心上。   跟织田作之助一样,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条提醒上。   有其他人也盯上咒灵了……   青年黑色的指甲轻轻敲击面前的桌案,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将他的面容遮蔽大半,让人完全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织田作之助:“……要顺藤摸瓜一下吗?”   涩泽龙彦点头。   一事不烦二主,他们现在暂时还无法离开横滨,索性还是委托给夏油杰处理。   黑心资本家压榨起劳动力毫不手软。   于是乎,夏油杰还不知晓,只因为他多说了两句话,自己身上就又担上了一个重担。   至于他会不会拒绝。   呵呵——   菅田真奈美表示:开张做生意,还是做调查事务所生意的,哪里有把生意推出去的道理。   作为管理财务的一把手,菅田真奈美可谓是把握着夏油杰事务所的‘生杀大权’,纵然是夏油杰这个老大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忤逆她。   后续夏油杰为了调查清楚是哪些人收集咒灵做了些什么暂且不提。   来到横滨之后,织田作之助难得有这般闲暇时光。   在处理完那些琐事后,织田作之助继续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读书、写作,陪着放学归来的伏黑惠玩耍。   嗯……一起训练怎么不能说是一种玩耍呢。   伏黑惠再一次被织田作之助撂倒在地之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小孩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看着连汗都没有一滴的织田作之助,小孩翠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挫败与不甘。   织田作之助见状将孩童捞到怀里,给他擦干净脸上汗水,顺便给伏黑惠来了全套的按摩服务。   感受着小孩剧烈活动后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了,织田作之助才缓缓开口道:“不要着急,惠。”   伏黑惠闻言将脸往织田作之助怀里一埋。   末了,声音闷闷地说道:“家里面就我的体术最差劲……”   瞧着难得闹脾气的孩童,织田作之助眼里带了一丝笑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是……中也的进度比我快好多。”伏黑惠蹭了蹭织田作之助的手掌,好像一只小狗正委屈巴巴地跟家长撒娇,那模样很是可爱。   “中也君?”织田作之助声音顿了一下,“你们最近在一起练习吗?”   “嗯,之前晨练的时候,和也邀请中也一起,然后和也跟中也切磋了一下。”说到这里,伏黑惠声音小了下来,神神秘秘地凑到织田作之助耳边,神色严肃地跟织田作之助分享秘密:“和也还说中也的在体术上的天赋比龙彦先生强。”   当然青冢和也自然不可能这么直白贬损他家少爷,但意思大差不差。   “咳、”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瞧着伏黑惠那副‘我在跟你分享大秘密’的可爱模样,织田作之助到底是没有忍住笑了。   浅浅一个弧度,带着无尽温柔。   伏黑惠见状,小脸红扑扑地挤进织田作之助脖颈处,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织田作之助。   毕竟,织田作之助脸上很难出现平淡以外的神色,更不用说如此明显的微笑了。   乍一分别这么长时间,突然看见织田作之助的笑脸,伏黑惠自然不舍得移开眼睛。   瞧着小孩这可爱举动,织田作之助的神色越发柔和。   不够,想起伏黑惠那话,织田作之助眼里眨了眨眼睛。   能在和也先生口中得到一个好字,看样子中也君在体术上的天赋委实不错。   这样也好,如今这种时局,那孩子多学点东西也能多点保障。   不过,关于龙彦先生的体术……   说起来,和也先生他们还没瞧过龙彦先生尽全力搏斗的样子,如果他们看到龙彦先生在甚尔先生手下挣扎的模样,大概就不会说出龙彦先生体术天赋稍显逊色的评价了。   说曹操,曹操到。   织田作之助脑子里刚闪过伏黑甚尔的名字,就听到脑海中叮的一声。   【叮——】   【课堂升级结束,检测到宿主当前学习需求,即将开启相关教学】   在一系列课程安排之中,伏黑甚尔所执教的战斗课程依旧是必选课。   只能说人真是经不起念叨,即使没出声在脑子里想一想也不行。   系统D2333:【呜哇,感觉好久都没瞧见甚尔先生的名字,乍一看见好不适应,不知道甚尔先生晚上会安排什么课程,真是令系统期待】   说实话,织田作之助也挺期待的,只是……   织田作之助眼皮一跳。   龙彦先生、老师,再加上甚尔先生,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他们真的不会起冲突吗?   久远的记忆突然涌上织田作之助心头。   彼时龙彦先生挑拨,老师闹腾,甚尔先生咆哮的画面,现在看来依旧历历在目。   尤其是龙彦先生和甚尔先生,他们二人关系差劲程度已不是单单用一句相性不合可以概括的……   为此,织田作之助久违地产生一丝担忧。   应该不会再发生一次炸系统教学空间的事情吧……   应该不会吧?   ————————   夏油杰的:我就多余说那一句!这对黑心夫夫!   姨妈终于对我好些了,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灾难性的姨妈了,天呐。明天开始尽量多更一些。 第105章 新突破:甚尔:呵——   大抵上是因为上一次涩泽龙彦对教学空间产生了冲撞,这一次升级花费的时间格外漫长。   再次瞧见伏黑甚尔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太熟悉了。   血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伏黑惠与伏黑甚尔长得越发相似了。   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发型除外。   倒是伏黑甚尔看着外形刷新的二人,眉毛轻挑。   “在横滨混黑还有形象要求吗。”伏黑甚尔看看织田作之助脑后的那一束长发,再看看涩泽龙彦的黑色指甲。   那黑色真是有够夸张。   尤其是那家伙浑身上下白惨惨一片,那黑色就越发显眼起来。   “黑指甲啊,跟中毒一样。”伏黑甚尔一开口就是老配方。   对此涩泽龙彦只是轻轻扫视了伏黑甚尔一番,嘴角一扯,一声嗤笑脱口而出。   “呵——”   织田作之助见状松了一口气,万幸,气氛还可以,至少不会出现炸空间的事情了。   青年夹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一边招呼伏黑甚尔一边回应涩泽龙彦,很是游刃有余。   可见,纵然缺席了伏黑甚尔课程三月余,织田作之助还记得怎么调节二人家的关系。   虽然在系统 D2333看来,调节与否都没差别。   毕竟到最后都是要打起来的。   总之在拳拳到肉的战斗中,纵然是织田作之助也无法超越伏黑甚尔。   现在有了【念】与【呼吸法】的加持,伏黑甚尔的强大早就不只是纯然的肉|体强悍那么简单。   织田作之助猛然抽刀挡在面前。   砰——   金属相撞,火星炸裂。   从手臂自下而上蔓延的震荡与痛楚,让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皱起眉。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畅然之感,果然刀术、体术最怕一人闭门造车。   只有跟强者无顾忌地对战,才最能磨砺自身。   青年人一向平淡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这一刻,那一双湛色眼睛有光存在。   未被伏黑甚尔选中的涩泽龙彦,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对打。   前方二人对照的姿势令人眼花缭乱,但凡眼力差上些许,今日恐怕连他们影子都看不清。   至少换作是两年前的涩泽龙彦,他是无法做到的。   自从跟织田作之助相遇之后,涩泽龙彦身上的确发生了许多变化。   从肉|体,到精神,皆以脱胎换骨。   涩泽龙彦看着前方,不曾有一刻分神。   不出意外,他的目光多是跟随织田作之助转移。   他看着那个锋芒毕露的青年人。   眼里浓厚的渴求已然无法抑制。   每每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清晰地感知到,红发青年如水般沉静的外表之下,所藏匿的是一片惊涛骇浪。   剥落平和之后,那极致的危险,令人战栗。   至少涩泽龙彦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听着稠密如雨的触刀之声,看着前方红色的身影,恍若回到了两年前的早晨。   一切开始的那日。   他听到了异能结晶破碎的声音。   伴随着贯穿胸膛的痛楚,他看到了一直渴求之物。   涩泽龙彦情不自禁握住胸前的衣襟。   织田作之助……   不管呼唤多少次这个名字,他都无法满足。   龙啊,可是世界上最不知餍足的生物。   织田作之助的‘舍身’彻底唤醒了这头贪婪的兽。   万幸,也给他戴上了镣铐,终不是往昔那般不可控。   ——虽然危险只增不减。   毕竟浑噩的凶兽和清醒的凶兽,哪个杀伤力更强不言而喻。   不过,很显然除了某位尚在远东的好心人外,所有人都对涩泽龙彦的改变感到喜悦。   至少,只看外表,涩泽龙彦‘温和’了不少。   即使他的那份执念过于浓烈、偏执,让人毛骨悚然,但终究是属于人的欲望。   不似此前,涩泽龙彦虽披着霁月光风的假面,但内里空荡宛若游荡人间一抹孤魂。   身在人间,心却不在人世间。   铛——   随着刃与鞘的碰撞,拼刀结束了。   结果不出意料……   涩泽龙彦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青年此刻刀剑折断,满身血污,狼狈至极。   但,面对如此狼狈的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的洁癖好似神隐一般,直直地伸手将遮掩了织田作之助眼眸的血污擦干净。   倒是织田作之助略有些不好意思,稍微侧了侧头,不出意外完全躲不过去。   织田作之助此刻也享受了一把伏黑惠此前的待遇,一张俊脸被涩泽龙彦给掐了个彻底,想躲都没办法躲。   “啧。”伏黑甚尔瞧着那边旁若无人的两人,只感觉一阵牙酸,身在系统空间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再加上一个孤家寡统。   于是一人一统顺理成章地凑在了一起。   “他俩平常也这么腻歪?”   【腻歪吗?还好吧,只是给擦个脸罢了】系统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还有更过分的,啧。”伏黑甚尔撇撇嘴,嘀嘀咕咕道,“……惠不会有样学样吧。”   系统:【恕系统冒昧,但根据数据分析结果来看,宿主和龙彦先生的互动并不算出格,不会对小惠造成不良影响】至少没有他以前带着惠辗转于女性家中求包养给惠造成的影响大。   关于控诉伏黑甚尔的那些话,系统D2333将其埋在了自己的肚子里。来到21世纪这么久,系统D2333也略通些人情世故了,至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话说出来会对伏黑甚尔造成什么影响,但系统 D2333大致上能计算出,伏黑甚尔绝不会开心。   对于系统的体贴,伏黑甚尔一无所知。   即使知晓了,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他跟系统聊天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死后还被锁在系统教学空间里面打卡上班,赛马、骰子、柏青哥什么的都烟消云散了,这日子委实无聊。   无聊到每日一欺负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都成了难得消遣。   “那个大少爷又遇上什么好事了,比三月前感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龙彦先生点亮了魔法树,现在正进行魔法使的修炼,力量增长了才是正常】   “魔法?”伏黑甚尔歪头,“骑着扫把飞的那种?”   系统:【……】   系统反驳:【那是巫师,龙彦先生是魔法使!】   “有什么区别?”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脸上浑不在意。   系统解释:【一个是猫一个豹猫】   猛然看去可能有些相似,但本质上截然不同。   很显然,魔法使更加神秘且强大。   伏黑甚尔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流露出了几分讽刺。   天之骄子,真是令人厌恶。   天赋好,命也好的人,就更讨厌了。   说的就是大少爷,还得加上那个五条家的神子。   不过——   伏黑甚尔抽出刀走上前去。   亲手将这些命好的天才捶到坑底的感觉到是美妙至极。   时隔三月,伏黑甚尔和涩泽大少久违地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不过酣畅的是伏黑甚尔、淋漓的也是伏黑甚尔。   至于少爷。   少爷又被锤到了坑里。   这都快成固定项目了。   只能说针尖对上麦芒,任凭麦芒再利到最后折的也是它。   伏黑甚尔在涩泽大少爷要将他抽皮拔骨的目光中,走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   他们两个也就只有此刻才会平静聊上两句。   “那个咒灵能量转换的研究进度怎么样了?”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抱着长刀靠在墙边。   “还需要些时间,龙彦先生说现在还不是它诞生的时候。”   “龙彦先生说、龙彦先生说……你最好留点心,这位大少爷可不是省油的灯。”伏黑甚尔难得提醒了一句。   同为白色系,这位的脑子可比那个六眼强上百倍,除非一对一正面对决,五条悟面对涩泽龙彦,恐怕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个白长毛委实聪明得有些可怕了……   织田作之助如果不留神些,也有的苦头吃了。   毕竟,涩泽龙彦的骨子里都透露着危险二字。   他所追寻的喜悦也不可能是什么平和之物。   看在织田作之助替自己养儿子的份上,伏黑甚尔这才费心提醒了一句,至于织田作之助听还是不听就看他自己了。   好在,织田作之助是个通透人。   白麒麟的危险,他比谁都清楚。   对于伏黑甚尔的提醒,他自然不会抛之脑后。   刚准备点头,结果头颅刚动作了一下,就因为伏黑甚尔接下来的话给吓听了。   “都操练一年多,大少爷还这么虚,啧,他是不是不行?”   不行?   不行!?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甚尔先生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红发青年神色有些僵硬,一股汹涌的杀气从后方弥漫。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火上浇油,伏黑甚尔笑得一脸暧昧,“哟呵,沉默啊,这是默认吧,看样子是真不行啊——”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已经感受到了,身后那汹涌的杀意已经要化作实体了。   此时此刻系统D2333嗷嚎骤然响起:【啊啊啊啊!龙彦先生为什么又要炸教学空间啊!】   前方伏黑甚尔恶劣造谣,脑中系统凄惨哀嚎,后方涩泽龙彦杀意弥漫。   所以,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这方面上来!   夹在三方中间的织田作之助,只感觉头皮发麻。   那不祥的预感到底是成真了。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   甚尔:所以到底行还是不行? 第106章 大巫女:织田作:躲过了人,没躲过系统……   行不行是个问题。   如何回答也是个问题。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好似三明治里加的羽衣甘蓝,看着坚挺实际上每一根纤维都透露着苦涩。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偏偏这个问题还真的只有他能回答。   万幸,系统虽然不靠谱,但是主系统还是靠谱,在教学空间再次被炸的边缘,他们被踢了出去。   嗯……   踢出去了一半。   一个被塞到隔壁跟一群千年的狐狸斗智斗勇。   一个被塞进新课堂里,去研究那一直没走上正道的灵力修行。   织田作之助再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对不起龙彦先生,但是此刻他真的不是很愿意面对龙彦先生。   织田作之助,一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一张俊颜好似天生缺少情绪波动。   但是,这份淡定,在遭遇涩泽龙彦之后大打折扣。   时至今日,织田作之助都已经数不清楚这是他第几次如此‘失态’了。   最可怕的是,每次失态的原因都大差不差。   ——都是月亮惹的祸。   织田作之助闭眼,甚尔先生这次太过分了!   系统 D2333:【……】   系统缩在宿主的脑子里,瞧着织田作之助这方模样,模糊的白团子外形迫不及待地震颤着。   明明就是一团白光,但不知为何,总让人感受到一股子蠢蠢欲动。   大概因为是科技生命的原因,智能化又太过彻底,系统D2333拥有一颗极为强盛的好奇心。   每每遇到未知之谜、不解之事,它总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D2333甚至不惧涩泽龙彦的威慑。   正如现在,织田作之助逃过了伏黑甚尔,避开了涩泽龙彦,就是没能躲过系统D2333的好奇心。   系统小心翼翼试探开口:【宿主?那个龙彦先生到底行不行啊?】   织田作之助:“!”   不过比起来只是为了挑衅涩泽龙彦故意使坏的伏黑甚尔,系统君是个实打实的知情统。   它见识过迦摩火焰燃烧的余韵,感受过月夜疯狂后的暖香,也瞧过狂乱过后两人依偎的模样。   根据系统数据库的数据分析结果,宿主两人的忄生|生活应该很和谐。   它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按照系统观测结果来说,龙彦先生应该很行的,毕竟第二天宿主打异能的时候肢体动作略显僵硬……】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痛苦地捂住了脸,“老师……别说了,也别问了。”这种事情要他如何回答啊?   系统D2333瞧着自家宿主那红得好似要被烫熟的耳朵,默默将那些未尽的观测给咽了回去。   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宿主就要“熟”了。   至于问题答案……   系统闪了闪。   甚尔先生说得对,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尤其是被道德伦理束缚的人类,更不会向他人诉诸自己卧榻的云雨到底如何欢乐……   以为已经足够理解人类与人类社会的系统D2333,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它的冒昧。   于是乎,意识到自己闯祸的冒昧系统默默潜水隐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作之助终于回复了平静。   俊美的脸一如往常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略有些涣散游离的眼神昭示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好在,此刻所处的外界环境很适合让人‘冷静’。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冷静。   放眼望去,眼中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天、地、草木都覆盖上一层浓郁的白。   站立半天,织田作之助都未能找到那位应当出现的老师。   原本他以为今天的老师应该会跟之前那些‘心理学’‘儿童心理学’学科老师一样,是主系统套壳的智能生命。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或许不对。   这一位教授他灵力的老师,大抵上应当跟甚尔先生一般,是‘人类’。   只是,这位老师在哪?   瞧着雪落得越来越大,织田作之助感受着身上的冷意,朝着可能有人出没的前方走去。   这时,系统D2333冒出头来:【宿主,我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一次的教学方式有些不同】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不同?哪里不同?   青年等待着系统为他解答。   【系统搜寻了现有所有资源,此世就有最适合教导您能力的人,但她已经轮回转世了,所以不能像甚尔先生一般聘请到教学空间里对您进行教导。不过这种事情难不倒系统,既然山不来就我们,我们便去就山】   系统兴奋地跟织田作之助分享它们的成果。   【经过多次协商之后,巫女小姐同意让织田作之助跟着她修行了!】   织田作之助:“……?”   不,稍等?   老师,刚刚不是说那位巫女小姐已经轮回转世了吗?   “老师,是要跟谁转世后的巫女小姐修行吗?”   【不、是转世前的巫女小姐】   织田作之助更加迷惑了,这该怎么操作?   事情很简单,既然死去的巫女小姐无法教导宿主,那它可以找活着的巫女小姐帮忙,多寻找几个世界总能找到巫女小姐还存活的世界。   当然了,必须是有‘职业系统’存在的世界,它才能涉足。系统网络本身就是培养宿主的资源网,系统们可以在‘允许’之下互帮互助。   幸不辱命,在几次未果之后,它成功在某位同僚所在的世界中找到了年轻的巫女小姐。   在梦的联系中,16岁的巫女小姐同意了教导织田作之助。   【嘛,因为巫女小姐还挺忙的,所以我们只能来巫女小姐的世界啦~】   听着系统俏皮的尾音,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跨越世界这种事情竟然也能做到吗?   老师……   系统……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眉心。   这种事情不能深想,一旦深想那简直是灾难。   此刻系统还在兴致勃勃地跟织田作之助介绍着:【总之宿主可以理解为您现在暂时灵魂出窍了,或者当做梦中修行也可以】   织田作之助默默听着系统的言语,松了一口气。   其他系统暂且不知是什么情况,至少,老师很纯良。   织田作之助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阴谋论给摇到脑底,将注意力放在眼前之事上。   说是灵魂出窍,但织田作之助伸手戳了戳一旁的树,凉丝丝的触感由指间反馈到大脑。   五感,触觉都是那么清晰,灵魂、又或者鬼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系统……果然很神奇。   有些好奇龙彦先生那边的课堂是什么样子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纠结太久,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先去寻找他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师。   穿越幽暗的山林,织田作之助终于寻到了村落。   袅袅炊烟带着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处处透露着分外质朴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足以进博物馆的建筑群落,对于系统的能力又有了深刻的认识。   原来战国的人都可以联系到?   不管怎么样,这个学也是成功上上了。   织田作之助在系统的指引下来到了巫女所在的屋舍,纵然是冰天雪地织田作之助依旧能够嗅到从房屋中传来的药香。   【桔梗小姐是这一任的大巫女,能力、心情无可挑剔,宿主你要好好学啊,争取早些结业,毕竟我们时间有限】   时间有限?   【嘛,毕竟不是本世界,所以有各种限制的,在某个时间节点来临后我们就不能如此自如地进入这个世界了】   织田作之助了然点头。   青年站在木屋外,轻轻敲了敲屋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阵清冷女声:“是谁?”   “日安,巫女大人,我是日前与您约好的修行者。”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   片刻后,里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那声音透露着儿童特有的轻快。   随着大门打开,果然开门的是个女童。   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冒着风雪前来的客人,一时间竟然忘记请他入内。   直到身后那清冷女声再次响起:“枫不要挡门,让客人进来。”   被称为枫的女孩闻言赶紧闪开身,不好意思地朝着织田作之助说道:“客人,请进。”   织田作之助道了一声谢后走进了房间。   不算大的房屋,没有窗户的存在,显得很是灰暗,房中央的篝火是唯一的照明。   篝火旁,一位清丽少女正在磨药,身着白衣绯袴,一头乌发用白纸束缚,是再正统不过的巫女打扮。   强大。   这是织田作之助对桔梗的第一印象。   亦是最终印象。   16岁的桔梗,最年轻的大巫女,她的生命从伊始的啼哭中就已经注定。   被灵力裹挟而生的纯白灵魂,等待她的是浴血修罗之路。   妖灵的克星,人间的守护者,这是少女的职责。   所以,16岁的少女身上带着不合年龄的坚强与悲悯。   只是一眼,织田作之助就明白,眼前的少女是一位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强者。   无论力量还是心灵。   果然,在本职责任上,老师一直可靠。   在织田作之助观察桔梗之时,少女亦在观察他。   对于这个奇妙的‘学生’,桔梗多少有些好奇。   只能说他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在看到青年那双眼睛时,桔梗就确定了,这个学生可以收下。   这个神秘来客,有双分外通透的眼睛。   清明而干净。   那是经历过世事磨砺后的澄明。   隔着几个世界的距离外,一对跨世界的神奇师生接上了头,很显然他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错。   这师生关系算是初步确定了。   教学空间之外。   横滨。   灾难的余韵逐渐消弭。   在森鸥外手中,港黑因为上一任首领残暴领导造成的恶果也在逐渐弥补。   一切看着都欣欣向荣。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横滨,这个多灾多难的城市。   天幕上的光芒有多明朗,映射在大地上的阴影就有多浓烈。   新的影、新的风波,正在孕育。   横滨租界,准确地说是租界与旧租界的分隔线上,站立着一位黑发青年。   他看着,看着前方不远处那深陷的坑洞。   那是横滨填不平的疮痍。   亦是人类妄图触碰禁忌的罪果。   青年抬起头,他看到了纵然半幢陷在地底,却依旧高耸入云的建筑。   在建筑的远方是宽广无垠的海。   苍翠、湛蓝、璀璨——   如似梦中人的眼睛。   冰冷、无情、凄寒——   如是梦中人的眼睛。   ————————   今日的MVP——系统 D2333 第107章 捡到猫:哒宰:碰瓷中……   眨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二月,伴随着微不可察的暖风,横滨迎来了短暂的平和,一段难得的休战期。   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相安无事,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简直是福音。   人不愧是世界上最顽强的生物,经历漫长的压抑而萧条的生活后,仅是片刻安稳的喘息空间,就足够他们恢复往日的鲜活。   织田作之助踏进出租屋不远处超市里,比起来刚回横滨的那一日,超市可谓是大变模样,原本显得很是空旷的货架已经被商品填满。   琳琅满目的商品们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商超终于有了商超的模样。   周遭来来往往的顾客脸上也不似之前那般仓皇恐惧,一个个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采购中,眉眼间都是挑到心仪商品的满足。   很显然,没有了流弹、爆炸、火拼、争斗,人们自然就能安居乐业了。   只可惜,横滨很难迎来长久的平静。   头顶突然响起的超市广播打断了织田作之助游离的思绪,青年赶紧回神,继续埋头采购。   织田作之助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挑选着需要的商品。   只能说货品多了也不好,一个须后水就能摆满两个货架,几十个品牌足够让人挑得眼花缭乱,更不用说其他货品了,有的比这还夸张。   每每到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就分外感谢从系统那里学到的那些杂七杂八知识,在那些庞杂的体验中,他获得了许多看似不起眼实则很有用的技能。诸如,那无端被塞入脑中的购物智慧。   正如现在,一眼扫过去他就能分辨出货架上商品的优劣与否,让自己挑选出最有性价比的货品。   只能说,当你学会某种知识,而后真的可以将这种知识运用自如之后的确会感到很快乐。   织田作之助就很享受,这种能将自己学到的技能在现实中运用的感觉。   系统D2333:【宿主,虽然这些东西的品质都很好,但是六种面粉是不是数量太多了?还有,为什么要买三种咖啡豆?您要自己的混豆子吗?】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宿主一个人真的能在保质期内消耗完吗?   经系统D2333一提醒,织田作之助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车,不知何时空荡荡的车子已经被填满了,就连下方的置物篮都塞满了货品。   抛开那些不能吃喝的日用品,推车里面的食物的确有些多,至少足够三个织田作之助吃半个月。   青年挠了挠鬓角,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只是,再将它们一一放回也不现实。   “咳,我下次会注意的老师。”   至于这一堆食物如何消耗?   织田作之助也难得感到有些苦恼。   总不能带回洋馆吧。   织田作之助抬头幻想了一下,自己带着这些食物翻墙回家的样子。   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老师,我能将这些带到战国去吗?”织田作之助突然想到。   战国那地方物资匮乏,纵然是备受尊敬的巫女,可以食用的餐食也显得单调贫瘠。   想想他那位年纪轻轻就身负重担的小老师和她妹妹那副清瘦的模样,再想想他家惠那圆滚滚的小脸蛋,都是小孩但两下里的差别委实强烈,织田作之助的投喂欲顿时激增。   【嗯,理论上是不可以,不过一点点小东西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小东西?多小?   【就一公斤左右,系统可以放在系统空间帮忙偷渡一下】系统 D2333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食物、衣物之类的是没关系了,不过像是书籍、科技产品之类的最好不要带过去,会造成麻烦的】   得到了准话的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乎,那本就沉重的购物车又多了几分重量。   以至于结账之时,织田作之助享受了一把VIP 待遇,两个柜台一起帮着织田作之助结算。   纵然这般,还是消磨了好久,久到某位本来只想买螃蟹罐头的mafia 又从生鲜区捞出了一只螃蟹塞进了购物车里。   只不过,那张牙舞爪的松叶蟹委实太过显眼,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至少在螃蟹入篮的瞬间,织田作之助就觉察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青年回头望去,始作俑者坦然地站在他的身后。   “呦~”来人摆了摆手,神色十分淡定,完全没有一丝要吃大户的心虚。   “那个先生,罐头和螃蟹需要分开结账吗?”收银员见状赶紧询问。   织田作之助闻言摇了摇头,道:“一起就好。”   最后因为东西太多,织田作之助选择了送货上门,至于少年的螃蟹与螃蟹罐头,本来应该是给少年单独装起来的,结果也被少年跟那些货品塞到了一起。   系统见状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宿主,他不会是要跟着我们回家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毕竟答案显而易见。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随在青年身后,冷风吹过少年打了个喷嚏,织田作之助回头看了一眼,二月的天算不上温暖,少年人身上衣物带着不合时宜的单薄。   隐隐之间,织田作之助嗅到了一股水腥气。   片刻后,太宰治低头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粉色草莓奶,一张冰冷的小脸此刻绷得更紧了。   这人,是故意的吗?   那瓶粉色的牛奶放在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的少年身上委实显眼至极。   织田作之助看着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牛奶瓶的少年。   “不喜欢牛奶吗?”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这个时间便利店里面的热饮只剩下热牛奶了,店员小姐还说小孩都喜欢这个口味,难不成他选错了?   系统 D2333沉默:【……】他感觉不是这个原因。   少年人抬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那双湛色眼里是实打实的茫然。   末了,少年也没说自己到底是喜不喜欢牛奶。   不过那瓶散发着香甜气味的草莓牛奶到最后还是进入了少年的肚子里。   毕竟,热量、糖分与蛋白质,正是他这具饥寒交迫的躯体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然后,在沉默中,少年跟随在织田作之助身后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那是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单身公寓,对于织田作之助一人来说使用空间绰绰有余,甚至还显得太空旷了些。   得亏,各色家具书籍填满了多余的空隙。   太宰治站在门前,观察着青年的房间。   出乎意料的温馨。   也出乎意料地考究。   带着一种浓烈的第三人气息。   还未等太宰治看完整个房间,织田作之助就拿着一套崭新的睡衣走了出来。   “浴室在左侧,水已经放好了,毛巾、睡衣都是全新的,去收拾一下吧。”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时钟,又说道:“等你收拾完,我们就能开饭了。”   然后少年人就被织田作之助领到了浴室门口,进去前织田作之助还很贴心地给少年塞了一卷绷带。   直到整个人都浸润在散发着柑橘香草味的热水中时,太宰治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为什么就这样任其安排了。   “真是恐怖的家伙。”少年喃喃出声。   思索了一番后,少年将自己此刻的顺从归结到——为了螃蟹。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松叶蟹大餐还在等着他,这一时的失利不算什么。   这般想着,少年隐隐要炸起的毛发又顺从帖服了回去。   在柑橘香草的甜蜜气息中,少年那经历过河水冰冻,上|吊坠落等一系列折磨的身躯,在此刻得到了安抚。   恒温的热流如同羊水将少年环绕,他缓缓地、安静地,沉溺其中。   刹那间人世间的声音变得模糊,五感好似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温暖、静谧,蔓延着危险的甜美。   咚咚咚——   隔着水流的敲门声变得轻缓。   “太宰……哒……哒宰君!”   那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喊自然也被水波掩盖过去。   少年蜷缩在这份温暖的静谧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双手将他缓缓从水中捞起。   太宰治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湛色的眼眸,湛色如水,分外平静,此外再无其他。   对于少年的举动以及爬满身躯的伤痕,织田作之助恍若没瞧见一般,只是开口说道:“午饭已经好了,快点上来吃饭吧。”   说完,青年转身离去。   太宰治瞧着那再次被关上的门扉,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少年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毛巾将自己擦干净。   离开热水包围后,那似有似无的鲜甜气味变得清晰起来。   正如,织田作之助所说的那般。   午餐好了。   在松叶蟹的诱惑下,太宰治的思绪从那片黑色中抽离。   褪下了黑色大衣后,少年人身上终于多了几分符合年龄的稚气。   只是……   织田作之助看着收拾好了的太宰治,摸了摸头,“果然有些大啊。”   此刻太宰治上半身好似套了个麻袋,下半身的裤脚挽了五圈还显得累赘。   彻彻底底诠释了什么叫作小孩偷穿大人衣裳。   系统D2333评价道:【只从打扮来说比进浴室前还狼狈】   织田作之助无言以对。   毕竟二人的身高差摆在那里,纵然他找了最小的一件衣服,也小不到哪里去。   不过,太宰治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少年的注意力此刻全放在了餐桌中央的红色上。   也就只有这一刻,太宰治眼里才有几分光芒。   看着已经完全被螃蟹迷住的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也不纠结衣服大不大了,直接将饭碗递给了少年。   总感觉,再不开饭,少年恐怕就要炸毛了。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瞧着捧着蟹腿吃得开心的太宰治,俊秀的小脸上满是餍足和满意。   完全看不到半分浸润黑暗的恐怖气息。   末了,织田作之助心中感慨: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   今日MVP——松叶蟹,引诱小黑猫的绝佳诱饵。 第108章 蟹蛋糕:森先生:这奇葩蛋糕店的奇葩产品啊,避雷!   吃饱喝足的太宰治窝在软绵绵的沙发摇椅里面,懒洋洋地瞧着织田作之助忙碌着。   阳台上,少年的黑衣正在飘摇,阳光正好,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水汽随着日光蒸腾飘散。   混润成一股清浅温暖的香气在房中弥漫。   沙发实在是太软了,太宰治陷在里面好似陷在了水里,完全坐不直身子,只能半躺半靠,不看脸只看姿势,十分慵懒惬意。   当然了,前提是不看他脸上的表情。   将这个家观察完之后,太宰治的目光落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青年的所有动作都一错不错地落入了太宰治的眼中。   织田作之助从东边收拾到西边,从南边整理到北边。   从物品摆放到餐巾折叠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专业。   专业到太宰治有些疑惑,他是管家学校毕业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居家技能。   作为织田作之助奇怪技能的传授方,系统 D2333深藏功与名。   太宰治注视着青年,越是观察越是感觉,青年身上充满了谜题。   织田作之助。   港口 mafia 中最底层的成员,按理说港|黑之中这种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本应该是最普通不过的人。   但是,某些人注定不可能普通,即使穿着麻袋混进咸鱼堆里都掩盖不住那身特殊气度。   一种和普通格格不入的感觉。   起初太宰治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真的只是意外。   青年人那跟常人截然不同的脑回路引起了他几分兴趣。   身处无聊之中的他,很自然的目光落到了这份有趣上。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关注竟然持续了这么久都没有消退。   织田作之助,一个奇怪的家伙,但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太宰治趴在枕头上看着织田作之助三下五除二将那堆好似山一般的商品分好了类。   一堆商品中,占比最大还要属食物。   水果蔬菜肉蛋奶……   那个数量,让太宰治自己解决,大概能吃个半年。   少年眨了眨眼睛,恍若不经意地问道:“你这是养了几个孩子?”   “嗯?”已经将冰箱填满的织田作之助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太宰治。   他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只是询问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瞒过那些头脑空空的可怜家伙倒是够了。”少年人的意思很直白,织田作之助身上破绽百出。   “原来是这样,那我之后稍微注意下。”虽然没有刻意伪装的必要,不过织田作之助还是虚心接受了太宰治的建议。   太宰治:“……”   太宰治:“果然不止一个吗?”   织田作之助略微想了想一下:“名正言顺的只有一个。”   名正言顺?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这是个很有趣形容。   有道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后世将其引申为——名正言顺。   即名义正当,做事、说话顺理成章。   那么什么时候才能说是一个孩子名正言顺的监护人呢?   普世意义上来说,只有一条——获得法律允许的关系才能说是名正言顺。   想一想织田作之助脖颈间晃荡的那个环状吊坠,太宰治眨了眨眼睛。   ……英年早婚吗?   所以才懂得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居家技能?   嗯,好像也不对。   太宰治根据从房间中观察到的信息,在脑海中勾勒出织田作之助那位神秘伴侣的形象。   虽然缺少关键信息,但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位非富即贵,完全不是织田作之助需要学习这些技能的家庭。   虽然相识不长,太宰治多少也能看出织田作之助本人也不是个对生活质量有太高追求的人。   所以他学习这些奇奇怪怪的技能的契机是什么?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娴熟地将商场赠送的花束错落有致地插在花瓶中。   太宰治看着那堪称艺术品的插花,少年聪明的大脑里塞满了谜题。   织田作之助到底是什么来头?   太宰治此刻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事,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弄清楚的答案。   这位港口 mafia 的底层成员,看似与万千普通mafia 一般按部就班地在黑色中挣扎存活,但实际上这一个人身上藏的迷比整个港|黑的都多。   太宰治缩在柔软的沙发摇椅上,任凭摇椅带着他摇晃。   森先生真是难得做了件好事呢。   加入港|黑的确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规律地摇荡,阳光灼烧衣襟的清香,窸窸窣窣的收拾声音……   那晃晃荡荡的摇椅好似在海中飘摇的小船,又似婴孩安稳的摇篮。   伴随着光与暖,以及那充斥着人间烟火的白噪音。   少年很久没能好好休息的身躯终于到了承受极限。   太宰治陷入了黑甜乡。   厨房中的织田作之助自然没有错过太宰治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系统D2333问道:【宿主,我把暖气调高了,不用担心太宰君受凉】   “麻烦你了,老师。”   【这是系统该做的!宿主,系统检测到的太宰君进入深度睡眠了,真是不可思议……】按照少年人平日的作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陌生环境中睡熟的人啊。   织田作之助倒是不怎么奇怪。   警惕心是一回事,但是身体素质是一回事。   “他只是太累了。”   无关乎信任还是不信任,只要累到了极点神仙都会倒头就睡。   【这倒是】,经织田作之助一提醒,系统 D2333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太宰君的身体素质的确是蛮差劲的,营养不良、旧伤……这孩子能好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森鸥外果然不是个会养孩子的,他还没中也健康】   对此,织田作之助倒是赞同。   毕竟,浴室那一瞥虽然短暂,但足够织田作之助获取许多信息。   太宰治,一个很是聪明的少年。   他与涩泽龙彦、江户川乱步一般,拥有超脱世人认知的智慧。   极致的才能是一种幸运,但又是一种不幸。   这注定了他们无法融入这由凡人建构的世界中,注定了他们将活成人海中的孤岛。   他们目之所见、心中所念,脑中所思皆是凡人无法触碰的领域。   这些铸就了他们必定孤独的命运。   至少在某一段时间内他们是孤独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织田作之助偏偏与这种人很有缘。   最早的是江户川乱步,与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的相遇促使他产生了金盆洗手的想法。   最难忘的是涩泽龙彦,毕竟他们之间的开局过于刺激,失身后紧接就要丧命的经历,只要是个正常人大抵上都不会忘记。   然后现在又遇到了一个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搅拌着手中的蛋糕糊。   也不知道怎的,他好似总能遇到尚处在蒙昧期的‘聪明人’。   不过前两者已经逐渐破茧,这个孩子明显还被困在茧中。   织田作之助将搅拌后的蛋糕糊倒进烤盘送入了烤箱。   很快房间内盈满香甜的气味。   【宿主?】   “怎么了?”   【奶油要打过了,您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嗯……我好像被太宰君盯上了。”织田作之助说道。   【不是好像】,对此系统D2333直白地说道,【是已经】   在那场酣畅淋漓的‘秋千’谈话过后,宿主就已经被小孩给盯上了。   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是什么属性的猫薄荷,很是容易招惹些高智商猫猫。   系统对此只能表示:不愧是它选择的宿主,各种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   系统D2333毫不掩饰对宿主的偏爱。   但,织田作之助值得!   完美的宿主先生,在系统D2333美滋滋的叫好中,在厨房消磨了一下午。   等到回过神。   料理台上摆满了成果。   系统D2333:【总感觉,又有新的麻烦出现了】   面粉们从保质期长长的面粉,变成了赏味期短短的蛋糕、点心。   麻烦升级了。   正在此时,厨房门处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   “你这是要开甜品店吗?”太宰治恹恹地看向那些从造型到气味都无可挑剔的糕点们。   终于找到了,为什么他在梦中被人锁进糖果屋。   罪魁祸首,就是这些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点心。   太宰治情不自禁的捂了捂脸颊,啧,牙疼——   “大概是开不成的,我没有售卖许可证。”   “……”得到回答的太宰治牙更痛了,少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敷衍意味的青年人,默默换了话题,“有蟹肉夹心的吗?我喜欢那个。”   系统D2333:【螃蟹?这种搭配是不是有些奇怪?】   织田作之助倒是接受良好:“蟹肉罐头还剩一些,正好可以混进奶油里面做夹心。”   系统D2333:【!】真的要做吗?   片刻后,太宰治拿着一整个属于他的香橙奶油蟹蛋糕,跟着织田作之助出门了。   大抵上是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原因,少年另一侧的手中还拿着一个保温箱。   不过,那个箱子跟织田作之助手中的比较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当前途无量的首领亲信跟前途无亮的底层人员,拿着同样的保温箱进入港|黑大楼之时,那场面委实是引人注目。   尤其是,在知晓那保温箱里面是什么之后。   “织田,你竟然让那位大人帮你搬蛋糕!”田中端着蛋糕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嗯,因为我一个人拿不过来。”   问题不是这个啊,喂!   先不提织田作之助的同僚们有多震惊。   终于等到失踪儿童回来的森鸥外,也很震惊。   “看样子你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啊。”森鸥外的目光落到了太宰治手中的蛋糕盒上,“介意跟我分享一下吗?”   那位名为爱丽丝的异能体已经忘却对太宰治的恐惧,渴望地看向少年手中的蛋糕了。   “嘛,您大概是吃不惯。”   森鸥外想象不到蛋糕有什么吃不惯的。   “香橙奶油蟹肉蛋糕。”   森鸥外:“……”   打扰了,这个他确实吃不惯。   原谅他孤陋寡闻。   蛋糕界原来还有这种奇葩吗?   是哪家蛋糕店,他得避下雷。   不过,连太宰君的这种‘可爱’要求都能满足。   看样子,太宰君真的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呢……   ————————   森先生:……有些时候人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好奇[裂开] 第109章 寄生者:太宰:笨蛋中也   平和的日子分外难得,只要是不用打打杀杀,不担心自己看不见第二日的太阳,大抵上吃糠咽菜都是快乐的。   更何况是这些颜值和味道都在线的美味糕点!   领队的铃木先生看着摆放在他们面前的那几个硕大的保温盒。   “织田,你这是去洗劫蛋糕店了吗?”   随着保温盒的外盖掀开,转瞬间不算大的室内尽是糕点的香气,还是那种非常令人舒心的甜意。   “怎么弄回来这么些蛋糕?”   “嗯,在试验配方一不小心做得多了些,我自己解决不完,干脆拿过来跟大家一起分享了。”   织田作之助边说边给众人分点心,率先拿到点心的田中,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男人沉默地咽下口中蛋糕,一言未发,只是那高高竖起的大拇指足以表现他此刻的态度。   见状,其余人也赶紧低头解决自己手中的蛋糕。   铃木瞧着一群大小伙子三三两两互相交流手中糕点的味道,轻松自在地完全不似在上班,更像是参加什么分享会。   一群人鲜活得样子完全不像是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的mafia。   至于始作俑者,此刻他正在收集品尝者的感受。   看着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化身成美食评论家的下属们,铃木无奈扶额。   算了,反正他们这些人前途了了,能好好活着就行了,纠结那什么mafia风采干甚。   仔细说来,mafia 其实也没什么风采,只是用暴力与血腥建构出的畏惧罢了。   铃木低头咬了一口蛋糕,清冽甘甜的果香混着恰到好处的乳脂香气弥漫口腔。   纵然他平日不怎么吃甜食,也不得不承认,这点心味道极好。   他瞧着人群中的织田作之助。   末了,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人是他们的同僚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作为在场之中资历最深的mafia,铃木能在更新率奇高的组织底层不死不残拼搏这么久,还混上了一个芝麻大小职位,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   不幸中的万幸,他家这位同僚最大的兴趣是混日子,没什么向上爬的野心,甚至快将mafia 当成一份朝九晚五的正经工作了。   天知晓,他们港黑 mafia 可没有朝九晚五一说,有的只有二十四小时准时待命。   至少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可是没有下班这个概念的。   既然卖身于港口 mafia,自然一辈子都得是港口 mafia 的人。   虽然残酷,但也多亏如此至少他们在意的人可以吃饱肚子,不用颠沛流离。   说到底这命也算卖得值了。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加入港黑只是为了活着以及让在意的人更好地活着。   这是给予人最本能的求生欲所做的决定。   但是绝大部分加入港黑的人,目的可没那么单纯。   权力、美色、金钱……或者其他更加深沉的欲望或执念。   人啊,一旦有了挥之不去的欲望或执念,就会变得躁动。   躁动,是引发骚乱的源头。   铃木瞧着笑闹成一团的下属们,由衷地希望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能维持更长一些。   很可惜,有些地方从诞生起就是风雨的中心。   横滨,从被选中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难有长久安宁。   远的暂且不谈,就说眼前。   港黑虽然是成功换位不假,但是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麻烦还未解除。   外忧内患,森鸥外这个首领之位也是够烫屁股的,至于能不能坐稳,就看他抗压能力强不强了。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今森鸥外空降首领之位,自然也要培养属于他自己的班底。   太宰治不可避免地成了这个班底的领头羊。   换言之,什么脏的臭的黑的白的,太宰治都得上手处理。   只是短短几日,少年就用实力奠定了自己在港黑的地位。   随着少年在港黑内的威慑水涨船高,他所到之处虽说不说是噤若寒蝉,但没人敢大声说话倒是真的。   诸如,织田作之助的同僚们。   在森鸥外上位之前,每每瞧见太宰治来寻织田作之助,他们尚且敢打趣一下二人。   而今莫说打趣了,一旦瞧见太宰治出现,众人都不敢多停留,生怕碍着这位爷的眼。   就像现在,偌大的仓库里面,此刻就剩下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   少年坐在织田作之助身边的货物箱上,两条腿来回晃荡。   鸢色的眼睛跟随着织田作之助转动。   “统计入库这种事情你们也要做吗?”   “后勤处最近的人手不太够,所以我们被拉过来帮忙。”织田作之助边说边清点货物。   不出所料,这批货又少了几个点。   织田作之助娴熟的在入库册上记上缺损。   太宰治突然扯了扯织田作之助袖子,示意给他瞧一瞧。   织田作之助干脆地将册子递给太宰治,毕竟这不是什么机密文件,本来就没什么不能看的。   而且,按照太宰治如今的地位,即使是机密文件他也是能看的。   少年略略扫了几眼,就将那些缺损货物的类别记了个七七八八。   再看一眼前方的日期。   太宰治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幽光。   片刻后少年人将手中册子还给青年。   “有什么问题吗?”织田作之助随口问了一句。   少年没有回答。   但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却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快。   织田作之助歪头,这些损耗有什么不对劲吗?   药品、弹药,甚至贵金属等等,零零散散都有损耗。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抵上就是有些损耗的数量不算多,但是分外频繁。   织田作之助飞快地将这货品找了出来,同时在脑中过了一遍它们所在仓库的信息。   然后,以此为中心寻找周边可能出手的小势力。   这些选项并不多。   毕竟有能力跟从港黑的仓库里面偷东西的势力本就不多,更不用说是小势力了。   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势力符合标准。   有胆子、又有能力一直从港黑这边打秋风的小势力,只有【羊】。   毕竟,那群幼羊们自恃拥有一张王牌可谓是肆无忌惮。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突然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来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觉太宰君的身形有些熟悉。   原来当时被包成‘木乃伊’的就是太宰君吗?   这么说来,他和中也君认识?   织田作之助看向一旁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太宰治。   心下笃定了这个猜想。   嗯,看样子,应当还很不错。   想通了其中关节,织田作之助继续开始整理入库册,面上没有半分变化。   以至于,太宰治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掀开了。   此刻少年,正在心中狠狠数落着某个‘笨蛋’。   数里之外,接连被念叨的中原中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少年揉了揉鼻子,刚想说什么又来了一个喷嚏。   这还不止,紧随其后又是两声。   这番变故让前方正在对练的一大一小不自觉地回头看向他。   “中也?你感冒了?”伏黑惠将自己的小手帕递给中原中也,关心地问道。   “我去联系一下医生。”青冢和也更直接,当时就准备叫家庭医生过来。   见状,中原中也赶紧拦住青冢和也,“我好得很,不用联系医生。”   青冢和也眉头轻皱,询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中原中也果断点头。   与其说是生病,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想到这里,少年眼睛微眯。   最好别是那个混蛋,如果真是他,呵呵——   伏黑惠茫然地看着中原中也,少年此刻宛若一个调色盘,神色一会一个模样。   先是恍然又是气愤而今又变得平静起来。   ……这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吗?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伏黑惠试图邀请中原中也今天在家里留宿。   “不行,我最近有些忙,今天来也是想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能过来了。”   伏黑惠闻言,心情有些低落。   虽然横滨整体上很有趣,但是身边人各有各的忙碌,织田作是这样,龙彦先生也是这样,不算跑掉的太宰,现在他的好朋友没空了。   伏黑惠难得感到了一丝寂寞。   见状,中原中也挠了挠头,虽不想让伏黑惠如此失落,但有些责任他没法抛开。   对此,他只能道一声:“抱歉。”   伏黑惠摇头:“不用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小孩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反而开始担忧起中也来,“你要小心才是。”   伏黑惠不是见识短浅的小孩。   三四岁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就抱着他去祛除咒灵了,再大一些经历的事情就更多了,加之涩泽龙彦对他的教导所以伏黑惠远比一般孩童都要敏锐。   比如他清楚地知晓,中原中也此刻的处境,尴尬而危险。   虽然中也并没怎么说过自己的事,但横滨就这么大,伏黑惠跟着少年一起出门,总有遇到【羊】成员的时候。   中也所谓的那些同伴对他的态度只能用微妙来形容。   【羊】与中原中也,就好似菟丝子与树,二者缠绕一起看似相依为命,实际上这段羁绊早就变了味道。 第110章 琉璃心:哒宰:好气!   因着上一任老首领的种种不智之举,港|黑的元气虽说没伤及根本,但也被刮了层皮。   这不,之前用高压手段建立威慑的反噬,这就来了。   一时间,大大小小只要是看不惯港|黑的势力,此时此刻都露出了獠牙,势必要从港|黑撕下一层皮。   有道是,一鲸落而万物生。   港口mafia 在横滨的地位,从食物链来说,的确能当一句‘巨鲸’。   正因如此,它只要稍露疲势,就会有不少投机者闻着味扑上来。   要问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港|黑现在疲弱?   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之前老首领突然发疯,一股脑儿将力量全都往外输送,横滨这边很多‘生意’都被群起攻之,本来多数势力都只是想要试探一番,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港|黑的应对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疲软。   在横滨这地界能站住脚的势力哪有糊涂的。   刹那间,他们就清楚港|黑的出问题了。   血色威慑犹在,但利益面前,任其如何残暴铁血都成了纸糊的,根本拦不住想要喝汤吃肉的恶犬。   更甚至,现在港|黑还换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首领,眼瞅着港|黑内部也不怎么平衡,此时不下死手更待何时。   所以说,争斗这东西,从来都是没有止境的。   只要有人的地方,只要有利益可以谋取,争斗就不会停止。   这是刻印进生物骨血中的本性,无关乎种族、性别、年龄。   所以高赖会、GSS 等等黑的白的灰的各种势力打得火热,就连【羊】这些小朋友也参与其中。   不过,比起前几者来,这些小孩最主要的目的是抗争,为自己的生存空间抗争。   至少中也是这样想的。   至于其余小孩是什么想法,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在这波诡云谲的横滨局势之中,【羊】的处境,少年的处境,落在伏黑惠眼中,让小小的孩童生出了几分忧虑。   送走中原中也之后,小孩抱着乌恰坐在花房里面,瞧着一簇簇开放得很是艳丽的花丛,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明明长得一副糯米团子样,偏偏眉宇间带着一重浓郁的愁苦,小脸都快皱成小笼包了,任谁看到小孩这个模样都不禁驻足片刻。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蛮开心的啊?”   “我也不清楚啊,是不是和也先生训练的时候没收住力气?”   “怎么可能!你以为和也先生是你啊。”   “跟中也君有关吧,小少爷送完中也君回来就这个样了。”   “吵架了?”   “吵架了?!”   ……   但凡路过花房这边,人群忍不住探讨伏黑惠从糯米团子变成小笼包的原因。   有孩子的家庭,孩子的心情就是家里的晴雨表。   小孩子高高兴兴,家里的大人瞧着自然开怀治愈,也是高高兴兴。   此刻小孩如此明显地心情低落,他们自然也为之发愁。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家里都知道伏黑惠此刻不开心。   刚踏入家门的涩泽龙彦脚还没迈入主楼大门,青冢和也就将这事告诉给他了。   白发青年闻言抬头看向青冢和也。   青冢和也眼里闪烁过一丝无奈:“少爷,小少爷是个聪明孩子。”   聪明人,多烦恼啊。   但是人要是不聪明,烦恼只会更多。   涩泽龙彦闻言没说什么,只是穿过前楼,朝着后园走去。   片刻后,温暖的玻璃花房中多了一个清俊高挑的身影。   抱着兔子窝在正给花剪枝的小熊猫帮佣小满身边的伏黑惠,闷闷不乐间,面前的日光突然被人遮挡了个结实,他抬起头就瞧见了自家养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青年那双绯色深邃而澄明,好似什么秘密都无法在这片绯色中隐藏。   瞧着抱着白团子靠在黑白团子上的小团子,涩泽龙彦伸出了手。   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正团子开会的伏黑惠终于舍得离开熊猫帮佣了,他将手放到了涩泽龙彦的掌心。   随后,青年握住了孩童小手,将他拉了起来。   青年明明长了一张雪铸的模样,掌心却温暖至极。   涩泽龙彦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是牵着小孩,慢慢朝着宅子里走去。   小孩亦步亦趋跟着,二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小孩本就红扑扑的小脸变得更加红了。   一大一小从花房走到了书房。   宅子里适宜的暖意让人不自觉放松。   伏黑惠坐在自己专属的小蘑菇椅子上,乌恰更是轻车熟路地趴到矮桌上开始养神。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孩突然开口。   “中也的那些同伴一点都不好,他会吃苦的,但是……”他不能将这些说出口,因为【羊】是中也珍视的同伴。   纵然中也自己也知晓,他与同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但是他依旧为守护同伴而甘之如饴。   纵然少年隐隐之间,已经嗅到了那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背道而驰的结局。   “为什么?他们不是同伴?”   伏黑惠不明白,他们拯救了中也,爱护着中也,庇护中也从弱小到强大。   而今也全身心的依赖着中也,信任着中也的强大……却也牢牢地束缚着中也,攀附在中也身上,恨不得吸尽中也的骨血。   他们是包容的,包容着被中也庇护的自己。   他们是排外的,排斥着中也接触的所有外人。   中原中也看似是【羊】的中心,看似拥有同伴的簇拥,但实际上他是被【羊】隔绝的孤岛。   涩泽龙彦听着孩童的疑惑,姣丽清隽的面庞没有半分波动。   只是在孩童一股脑儿说出了心中愁绪之后,才缓缓说了一句。   “因为,人心似琉璃。”   伏黑惠皱了皱眉,眉宇间添了几分愤懑,为好友打抱不平:“中也就是太好了。”   略显暴躁的性格底色下,是一派澄明的赤诚。   涩泽龙彦却道:“惠。”   孩童抬头,翠色的眼里带着点疑惑,他理解得不对吗?   答案自然是对也不对。   这句话放在中也和【羊】身上,自然而然也有了两个不同的答案。   前者如伏黑惠理解一般。   但是落在【羊】身上,当然有第二个答案。   “彩云易散琉璃易碎,人心似琉璃,经不起推敲。”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眼里有些茫然   片刻后,伏黑惠脸上愤懑消散,一张小脸又带上了阴翳。   小孩瘪瘪嘴,趴到了桌子上。   他此刻的心情,比之前还要差劲几分。   末了,涩泽龙彦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   小孩闷闷地说道:“中也会伤心的……”   中原中也和【羊】之间的关系,连小孩子都能看清楚,更别说其他人了。   太宰治一张冷脸,此刻瞧起来更冷上几分。   得亏织田作之助那张入库单,成功让少年人理清楚了【羊】最近的活动。   刻意躲避的信息就像是开闸泄洪一般,一股脑儿的全都塞进了少年的脑子里。   一时间,太宰治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笨蛋中也!”   少年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任凭山崩地裂、血雨腥风,都毫无波澜的心湖此刻有了波动。   “笨蛋中也!”   太宰治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无外乎,就是【羊】的成员各处闯祸,中也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毕竟,早在之前,他已经见识过许多次。   少年人对那些小羊羔的包容与耐心,他已经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   凶巴巴的小蛞蝓,为了小羊们东奔西走,暴躁狼狈的模样。   真是——   碍眼极了。   太宰治站在港|黑的高楼上,鸢色的眼睛遥遥望向远方的坑洞。   少年倒映在玻璃上的面庞极为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突然低声喃喃:   “一群被惯坏的蠢货。”   ***   横滨的夜晚,不知何时熟悉的硝烟气味和血腥气又蔓延上来。   只是经历过了港|黑之前的大血洗后,许多旧势力消失不见,但也有新的势力在此时崛起。   要问哪个最引人注目?   ——【虚舟】当仁不让。   毕竟,放眼横滨在没比他们的根据地更惹眼的了。   天知晓,那可是骸塞。只比高度,港黑大楼都稍逊一筹。更不用说它那诡谲华丽的外表,横滨之上在难找出比更华美的建筑。   更何况它地理位置特殊,前方是租界,后方是镭钵街,仅这一点已足够令人关注。   不过,表面工程再怎么惹眼,实力不济也是白搭。   很不幸,【虚舟】就是一个面子里子皆完美的组织。   就是跟港口 mafia 一样,【虚舟】有制服要求。   还是非常夸张的制服要求。   这群骤然冒出来的家伙,出任务的时候都身着白袍戴面具,一个个瞧起来诡异又神秘。   也不知道他们出任务的时候能不能分谁是谁。   当然了,回到本部戴不戴面具就随意了。   不过这些人似乎准备将神秘贯彻到底了。   多方势力打探良久,至今都未曾打探到这个神秘组织的高层组成。   至于首领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是谜。   至少港|黑的信息部没能查询到信息。   那栋是通天塔般的哥特建筑里,想要登上顶层的难度比之港|黑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要潜入顶层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问题不在这里。   一个组织的首领,再怎么神秘至少也得让组织成员认识自家首领。   可是【虚舟】就是这么奇怪,组织成员‘不认识’自家首领。   更准确地说是无法记忆首领的脸。   是的,对于那位神秘的首领,当他站在你面前之时,你本能地就知晓他是首领。   而且应当是个非常俊美的男人。   但是此外,再也留不下更多的记忆。   至少对于底层成员是这样的。   各方卧底都怀疑这是那位首领的异能力。   事实真相是,这的确是【虚舟】首领的能力,但不是异能力,而是魔法。   ——混淆魔法。   用来隐藏身份,的确好用。   至于成员出任务戴面具,自然也是为了方便织田作之助。   说来说去,这般费心,都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   他们两个,一个在政府挂名,一个在港|黑卧底。   尘埃落定前,只能走神秘主义。   织田作之助甩手斩断迎面而来的子弹。   开始了自己的第三份工作。   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系统D2333:【啊啊啊,终于!宿主,我们终于进入主线任务了!】   打响名号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按住了脸上的面具。   此刻,他只希望这个面具能够戴得更结实一些。   ————————   还没能回家,用手机码的稍微晚了一些,OTZ 第111章 黑火焰:铃木:上天给我个省心的队员吧!   虽然风波又起,但是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至于夜晚又出现的血腥与硝烟,横滨居民表示:局部火拼什么的毛毛雨而已。   毕竟,横滨这个地方哪一天晚上安安静静才叫离奇。   总而言之,最近的风波,对群众的影响不算大。   再一次成为风波中心的港|黑,还是被各大势力同时发难,表现得却很‘克制’。   港|黑有意识地在避免火拼升级。   简而言之,能动枪绝不搞炸弹,能三分钟解决绝不拖延到五分钟,火拼之时尽力将对周遭的伤害减到最小。   主旨就是火拼不波及群众。   如此作风简直跟之前大相径庭。   若说之前的港|黑是脱缰的疯狗,而今就是必须夹着尾巴的落水狗。   毕竟,港|黑再怎么势大也只是横滨之上的黑色组织罢了,用恐惧建立的威慑,总有一天也会被恐惧推翻。   老首领之前一己私欲的作为已经犯了众怒,港|黑如果不收敛些,在横滨的风评大抵上真的就要变作过街老鼠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面对其他势力的挑衅,他们在保证反击有力的同时还得克制自己不波及群众。   一场火拼下来既劳心又劳力,这段时间很明显能够感觉到港|黑内的成员们变得憔悴了。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跟织田作之助同期的小伙子们才稍稍放下对武装部门的憧憬。   两下里一比较,手里这些奇葩工作都没那么难挨了。   “呜哇,那些家伙怎么一个个跟被鬼上身似的,脸色刷白刷白的,有那么累吗?”   “我听医疗部的人说,最近后勤那边的补剂消耗特别大,感觉他们应该是快累疯了。”   毕竟,之前只要关注制敌就好,现在还要关注伤害范围。   对于一向只管眼前无拘无束的mafia 来说,这种火拼的确很累,心累。   “真是奇怪的命令首领是怎么想的?”旁边一人突然开口询问。   铃木领队一巴掌拍到了这人后脑勺上,厉声说道:“首领怎么想得还用跟你解释啊,工作做完了吗?!”   瞧着领队那明显暴怒的神色,一群人脖子一缩,不敢开小差了,瞬间作鸟兽散状去工作了,那模样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铃木瞧着转瞬间跑干净的人又是一肚子火气。   转过身去,就瞧见除他之外的另一个老资历成员又在骚扰后辈了。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混蛋田中你别骚扰织田!”   “啧,欣赏珍品面料这种事情,怎么能算骚扰呢!”田中义正言辞地说着瞎话,“别这么严肃,他们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都有分寸的。”   铃木闻言无奈叹息一声:“一个个的老大不小了,还学不会谨慎,真是没个省心的。”   男人说着又看向了睁着一双蓝色眼睛眼巴巴望向他的织田作之助,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也是!”   也不知道是惹到了哪路神仙,等到他升职之后,所领导的一干下属就没个省心的。   天知晓,他三岁的儿子都比他们好带!   得到了‘不省心’评价的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面上很是无辜,倒是也不曾反驳。   但是系统D2333却不认。   【宿主你哪里不省心啦?每项工作都认真完成,平日里也不跟人讲八卦,明明是个超级完美的下属,铃木先生怎么可以说你不省心,这是污蔑!宿主您这是被迁怒了!】   织田作之助默然。   他省心吗?   如果他真的只是港口mafia 的‘织田作之助’,系统所说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港口 mafia 的身份与他才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剥落这个 mafia 外衣,他是横滨公安,是【虚舟】的影,无论哪个身份都是港|黑之敌。   “老师,我是卧底。”   系统:【……】   对哦!宿主是来港|黑卧底的。后知后觉的系统,嗫嚅半天,最后来了一句:【之后的事情不算啦,至少现在最省心的是宿主你!】   系统D2333君真切是偏心得明明白白。   只是,织田作之助在铃木领队这里可得不到偏心待遇。   因着在场的只剩下他和田中的缘故,于是乎一左一右两个人就被派发了新鲜出炉的任务。   一个要去商店街里面教训搞破坏的小朋友。   一个要去调节组织白色产业里董事情人和妻子的矛盾。   这两个任务于织田作之助而言,哪一个都不算讨喜。   万幸的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分到哪个是哪个,于是织田作之助今日的工作就变成了教训小孩了。   实话说,不怪跟织田作之助同期进来的小年轻们感觉自己没前途,毕竟成日里做的都是这种任务能有什么前途。   织田作之助看着自己今日的任务,教训小孩子啊……   青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孩子。   不久后,青年人站到了目的地的商业街。坏消息是孩子的年龄很尴尬,不大也不小,好消息是有人先一步来处理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十几岁的孩子带着另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挨个跟受损店家赔礼道歉。   【是中也君哎,所以来捣乱的小孩是「羊」的成员吗?】系统D2333说道,【中也君,真是好惨一个首领】   与其说他是【羊】的首领,不如说是【羊】的看护员,最常做的就是给【羊】的成员收拾烂摊子。   织田作之助看向前方已经处理完赔偿事宜的中原中也,对于系统的话,心中倒是赞同。   既然事情解决了织田作之助就准备离开了,至于要不要上前跟中原中也打个招呼,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是时机。   稍后他跟几家商铺交涉一下,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至于之后的时间,混到下午回去复命,算是合理摸鱼。   织田作之助,这位以认真谨慎闻名业界的前金牌杀手,在二十岁的年纪终于学会了摸鱼和敷衍。   人,果真是潜力无限的生物。   瞧瞧,瞧瞧,往昔那个浑身上下摸不出三两人气的织田作之助,越发像个‘普通人’了。   要问织田作之助去哪里摸鱼?   自然是回家。   只是,回家的路走到一半,系统D2333探查到了一个熟人力量波动。   【宿主,是兰堂先生】系统 D2333提醒道,【他在距离您831米外的地方,预计对方将在一分二十秒后离开探查范围】   末了系统又补充了一句:【宿主,系统搜索了一下兰堂先生所在方向的街区,他应该是要去租界】   租界啊。   那里织田作之助自然熟悉。   毕竟,仔细说来,他家大本营之一就伫立在租界中心,划分南北,也划分了新租界和镭钵街的界限。   前方繁华,后方破败。   但是,最出名的恰恰是破败的一方。   一夜之间天灾下生成的巨型坑洞。   它出现的原因至今都是个谜题。   关于镭钵街的成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超大规模的燃气泄漏爆炸,有人说是军方设立的秘密基地爆炸了……   总之就是离不开一个爆炸。   至于爆炸是如何出现的?那就是另一个谜了。   不过,织田作之助算是横滨之上为数不多知晓这场爆炸成因的人了。   此种因果,除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之外,能够知晓内情的也就只有亲历者了。   已经被提名为准干部的兰堂先生,正是亲历者之一。   时隔七年,这位亲历者又踏上租界的土地,很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沉默片刻后,织田作之助蓝色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兰堂先生,大概是恢复记忆了。   得告诉龙彦先生才行呢。   织田作之助感觉,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双手在推动着事情的发展。   今天若不是中也的出现他很难有机会早退,更不会在早退途中遇到兰堂先生,察觉兰堂先生的意图。   偏偏中也还是镭钵街爆炸事件的亲历者。   这个巧合还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宿主,你猜恢复记忆的兰堂先生会干什么?】系统D2333美滋滋地跟自家宿主玩猜谜游戏。   织田作之助自然不会被这个谜题给难住。   因为结果只有一个。   ——寻找中原中也。   准确地说,在兰堂看来,他要找的是在七年前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禁忌的果实。   【系统也觉得他会这么做呢,真不愧是我选中的宿主!】他们主统之间,这默契、这心有灵犀!   按照龙彦先生的设想,兰堂先生应该是不知晓中原中也身份的。   所以,兰堂要如何寻找中原中也呢?   只能搞出一点事情来。   中间还得掺杂一些只有经历过那场惨绝人寰大爆炸的人才会懂得的信息。   事实的确跟织田作之助预计得差不多。   名为骸塞的通天塔上,涩泽龙彦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俯瞰下方,准确地说,他是在看镭钵街的方向。   刚刚,那破败的街区上有一处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高塔之上的青年神色未变。   镭钵街的出身注定了它不会平静。   瞧着那黑色火焰。   涩泽龙彦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   简单捉虫。明天修改。 第112章 镭钵街:系统:天塌了也有龙彦先生顶着!   在意识到横滨之上有兰堂这样一个人之后,涩泽龙彦就已经看到这一天了。   这位先生就连恢复记忆的时间恰到好处。   横滨的水越浑浊越好。   水浑了,他们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兰堂的这一把火烧下去,森鸥外本就不稳当的位置只会更加摇晃。   对此涩泽龙彦喜闻乐见,毕竟港|黑不稳,他们蚕食横滨黑夜的脚步就越发地顺畅。   毕竟横滨的夜晚在此之前,港|黑独占半数,经过老首领那一遭增至八成。不过,事到如今大抵上只剩下四成不到。   剩下的六分长夜,【虚舟】与剩下那些大小组织对半分。   简而言之,任驰飘荡横滨的舟子,已经可以掌控横滨的风浪了。   很显然,这般局面,没有一方喜闻乐见。   森鸥外不喜欢,那些平白无故被挤下去的组织自然也不喜欢。   至于那些黑色之外的势力更是不乐意至极。   【虚舟】的突兀出现委实打乱了不少人的筹谋。   它就像是一首曲目中骤然增加的音符,弹响之后接下来曲目和谐与否都变成了未知数。   在很多人眼中它是一个很不讨喜的变数。   对于涩泽龙彦而言,这些人喜欢与否,他全然不在意。   喜也好,悲也罢。   他想做什么终究会达成。   到目前为止横滨之上还未出现颠覆他预想的事情。   不够,倒是有几人拥有这般潜能。   涩泽龙彦的目光在港|黑和武装侦探社两边偏转了一下。   大体上还是在武装侦探社多停留了几秒。   末了,涩泽龙彦还是收回了目光。   ……有潜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这两个,前者尚且蒙昧,浑噩地试图填补心中虚无。后者倒是脱离了蒙昧期,但是被那位家长娇惯着不愿意长大,自己欺骗自己。   对涩泽龙彦而言,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想要威胁到自己很难。   青年在高塔顶层,放眼望去哥特风建筑的内里华美至极,房内的立柱刻着浮雕,窗户上的彩色玻璃描绘典雅纹路……   光从玻璃中透过,无论白日黑夜,日光月光,塔内处处彰显出说不出的神圣。   瞧着这神圣的光,不禁让人记忆起这座被废弃的【骸塞】的前身——一座大教堂。   准确地说是一座修建到一半的教堂。   它本应恢宏地俯瞰横滨。   但是伴随着租界二分之一的灰飞烟灭,它的辉煌也成为了泡影。   伫立在租界中心的它侥幸没有被爆炸波及,但后续的建设自然也没能继续。   很长一段时间内,笼罩在镭钵街诞生恐惧中的人类连租界都不敢踏入,怎么可能分出人手去建设一座不能吃不能喝还靠近爆炸区的教堂。   后来,即使危险解除了,横滨的人力和物力也要紧着其他事,毕竟有太多事情都比建造一间教堂来的重要。   于是在年复一年的拖延中,高塔成为了【骸塞】,一座教堂的遗骸,亦是租界旧日繁华的遗骸。   这座颓圮而华美的建筑,在横滨本地人看来,充斥着不祥。   但,涩泽龙彦在看见它的第一年就决定将它作为日后的【虚舟】根据地。   无它原因。   只是骸塞很符合他的审美罢了。   不是因为什么地理位置或者其他功利因素,仅仅因为骸塞的模样很符合涩泽大少爷的审美罢了。   于是,为了清清白白地将骸塞落到虚舟名下,少爷可谓是花了许多心思,就这般心力投入足见得少爷对这地的满意。   骸塞到手之后,涩泽龙彦在原风格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动,将其建造成了完美符合他心意的模样。   虽然那些过于明显的宗教元素已经被剥离,可是它自诞生起就带着崇高的使命,那已经刻画进处处砖瓦玻璃的神圣根本无法消弭。   加之【虚舟】的着装要求,白长袍配面具,怎么看都不像混黑的,反而更像是传|教的,还是那种奇奇怪怪的邪教。   也因如此,其实横滨内的各大势力并没有将【虚舟】当作一个存证的黑色组织来看待。   对此,涩泽龙彦也没纠正。   这样也好,掺杂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之后传出那个名号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正因为涩泽龙彦的放任,【虚舟】在其他势力心中的定位很是奇怪。   嘛,不过奇怪归奇怪,针对起来倒是没有半分含糊。   虽然,那些针对涩泽大少来说不痛不痒。   涩泽龙彦坐在圆桌上,桌子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圆桌外只摆放了两把椅子,一把涩泽龙彦坐着,一把空置着。   至于是为谁准备的?   整个【虚舟】除却他这个首领外,能常居顶楼的也就只有织田作之助而已,椅子的主人是谁已然是不言而喻。   说起来【虚舟】现在的高层,涩泽龙彦敲了敲桌案。   要说【虚舟】有何短处,只能是人手了。   纵然千般绸缪、万般算计,经营出偌大势力,但是【虚舟】的底蕴还是薄了些。   这里的人手不是指【虚舟】的成员人数不足,而是顶层的强者有些少了。   就像港|黑的五大干部。   而今【虚舟】内部,运行顺畅,但高位空置,总得补上。   至于要找谁,怎么找,涩泽龙彦已经有了想法。   横滨虽是个乡下地方,但好在还有些可取之处。   比如能用的人不少。   全日本就数这里异能者多。   君不见,横滨这地界,不管是什么组织,总得有几个异能者才能有话语权。   至于涩泽龙彦都选择了谁?   外面呼啸燃烧的火焰就是答案。   在横滨要说什么传得最快,莫过于流言蜚语。   只是眨眼的工夫,镭钵街上的异动就传遍了横滨各处。   涩泽家的洋馆里也听到了消息。   “镭钵街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织田作之助和系统 D2333证实了他们对兰堂行程的猜测。   不过……   “黑色的火焰?”   听完整个信息之后,织田作之助将其中关键择了出来。   很明显,这个黑色的火焰就是兰堂中原中也二人共知的讯息了。   还在镭钵街放火的兰堂尚不知晓,他的计划才刚开始就被两个拿了剧本的家伙给看透了。   当然了,这两个人一个是真拿了剧本,一个分享了前者的剧本。   总之,青年的谋划是暴露无虞。   织田作之助本想着将兰堂失忆的事情告诉涩泽龙彦,没曾想回到家却没有看见青年。   随后又从青冢和也口中得知青年此刻在骸塞,青年闻言也就歇了告知涩泽龙彦的想法。   毕竟,兰堂先生要在龙彦先生眼皮底下搞事情,怎么想他都不认为对方能瞒过龙彦先生。   纵然自己不告知龙彦先生,他也能猜到事情经过。   按照织田作之助对涩泽龙彦的了解,他想青年此刻甚至应该都已经想好对策了。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与涩泽龙彦这一年的朝夕相处时光不是白度过的,他对涩泽龙彦的猜测的确是准极。   青年可不就是已经想好对策了。   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事实计划了。   这一点织田作之助尚不知晓。   一人一统此刻还在研究黑色火焰是怎么形成的呢。   “兰堂先生的异能力应当是金色才对,这黑色的火焰是哪里来的?”   【找人帮忙?】这话系统自己说得都心虚。   怎么敲兰堂都不像是会找人帮这忙的样子。   得益于曾跟兰堂出过任务的经历,他们两个对于青年的异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就是因为了解才感到奇怪,兰堂是怎么弄出来这些黑色火焰的。   排除了兰堂有同伙后,这明显脱胎于异能的火焰只可能是出自兰堂之手了。   但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异能,他又是怎么做到使用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异能力的。   “——!!”   【——!!】   突然间灵光一闪,主统二人此刻分外默契。   末了,织田作之助说道:“说起来,龙彦先生收藏的那些异能力,他自己也可以使用来着。”   系统D2333附声应和。   于是乎二人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兰堂,跟涩泽龙彦一样,是一个可以使用他人异能的异能者。   “这就是超越者吗?”   以对手来说,碰上这样的敌人的确很麻烦。   【没事的宿主,龙彦先生应该有办法】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系统 D2333君很无赖地这般想着。   ————————   简单捉虫,明早修改。 第113章 千钧力:织田作:异世界,武德充沛!   关于兰堂的盘算,织田作之助和系统 D2333尚且摸索到了个七七八八,得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一件事情。   这位超越者先生,在脑力上应当与涩泽龙彦不是一个等级。   所以D2333将事情一股脑儿推到涩泽龙彦身上,推得那是个心安理得。   毕竟,能者多劳嘛。   关于能者多劳这一点,可以说是为现在的涩泽大少爷量身打造的。   天知晓,往昔除了出门收集异能结晶的时候,大少爷一年头都出不了几次门,不是待在家里设计衣服,就是偶尔聊几句。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净自在。   哪像现在,少爷一个人身上担着三副担子,不说是忙得团团转,但像是往日那般清闲是不可能了。   追根溯源,这都是拜系统所赐,不过涩泽龙彦并不讨厌这忙碌的日子。   此刻的涩泽龙彦好似一个勤恳的园丁,全心全意耕耘着苗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收获那甘美果实。   此刻的劳累、付出越多,意味着他距离收获之日越来越近。   每每想到‘收获之日’,青年几乎抑制不住身躯的颤抖。   那是兴奋到极点的战栗。   所以真不怪系统D2333面对涩泽龙彦的时候只剩下怂态,委实是这位大爷真心吓人。   如果涩泽龙彦不知晓它的存在还好,偏偏它自作孽将其绑定成了宿主伴侣,让他可以与宿主共享部分系统权限。   这就意味着只要青年想,它的多数举动都会暴露在青年眼皮底下,于是乎系统D2333想要暗戳戳地说青年点坏话都不敢。   当然了,也有例外的时候,只不过很少罢了,毕竟青年并不喜欢系统二十四小时都在线的感觉。   总之,系统D2333因着与织田作之助绑定的原因,所以有幸与织田作之助一起见识青年不曾掩饰的危险本性。   说实话,如果可以系统 D2333并不想拥有这种待遇。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它自己绑定了人,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当然了,除了涩泽龙彦之外,D2333倒是没有怵的人了。太宰治都不行,毕竟少年感知不到它。   所以在面对危险程度丝毫不逊色涩泽龙彦的太宰治之时,系统 D2333表现出了非一般的淡定。   甚至,没少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里吐槽少年。   因此,哪天太宰治多打了几个喷嚏,说不定就跟它有关。   不过,坏心眼的是系统,很明显织田作之助是个厚道人,心里面没想过要将这事情交给涩泽龙彦一人处理的想法。   他们两个同船共命,织田作之助可谓是最清楚涩泽龙彦多忙碌的人,而且他又是造成涩泽龙彦如是境地的罪魁祸首。   于情于理,织田作之助都干不出当甩手掌柜的事情。   “等和龙彦先生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吧。”织田作之助如是决定。   对此,系统自然不会反驳,准确地说只要是织田作之助的决定,它很少有不赞同的时候。   当然了,对于涩泽龙彦的命令,它更是不敢反对。   不过事情到最后,还是顺了系统的意。   “镭钵街的事,我已经有了计划。”涩泽龙彦直白开口,“【虚舟】能用的人才还是太少,我会借此机会邀请一些人加入。”   镭钵街事件,与之牵扯上关系的人很少,目前主人翁只有两位,一位兰堂先生,一位中也君。   所以龙彦先生口中‘一些人’,到底是指代的谁和谁?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隐隐之间好似清楚了涩泽龙彦的意思又好似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涩泽大少爷此刻并没有明说他到底是相中哪些人。   见状,织田作之助也就没有追问。   只是思索着【虚舟】却人这件事情。   关于骸塞之上的【虚舟】建立之事,织田作之助参与程度算不得多,虽然他的身份在【虚舟】中存在感强烈,但是组织架构与填充都是涩泽龙彦一手包揽。   甚至因为要在港|黑卧底的原因,他甚至都没能跟其余成员混个脸熟。   毕竟,其他人出任务才戴面具,他可是在本部都不摘面具的。当然了,顶楼除外。   所以,乍然听到【虚舟】添人,织田作之助倒是认真思索了一下。   【虚舟】的构成,其实跟其他黑色组织相差不大,就是首领、干部加成员的建构,各个部门如何运转也有章程。   恍若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组织,内里的构成实际上坚实得不得了。   人数上自然不少。   再加上有黑科技和魔法等不讲理的手段进行辅助,很多地方即使没有人力,【虚舟】运转起来依旧是无比周密。   人不够用自然是不可能。   不过人才的话,的确是越多越好。   【虚舟】的干部储备、战力储备还是稍显薄弱了些。   思及此处,织田作之助已经理解了涩泽龙彦的意思。   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织田作之助朝着涩泽龙彦点了点头,示意他没有异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件好事情。   至于他们的身份如何处理,织田作之助相信涩泽龙彦一定有办法。   骸塞上的【虚舟】是处理完了,但是挂着【虚舟】标志的白色产业也有的忙碌。   泽田弘树,那个被织田作之助救过,又被涩泽龙彦帮助过的天才少年。   他的才能在安定之后迅速开花结果,甚至还有常青不败的迹象。   托他的福,倒是让涩泽龙彦本来预期要拖延很久的事情都可以提前了。   骸塞上的【虚舟】能如此周密运转,也有他的一份力。   “实验室那边的进展如何?”织田作之助问道。   “按照预期的在进行。”涩泽龙彦平静回答。   一个问得寻常一个答得平淡,完全不像是在讨论一个可以影响群体未来的重要事务。   咒灵力量的转换技术。   老实说,这个技术乍一瞧并无大问题。   但是细究下去,处处都是问题。   比如,咒灵和咒术师都用咒力,也就是咒术师也能成为能源。   或者这个技术只能局限在咒力上吗?   等等,都是些一不小心就会触及道德伦理的问题。   明明存在这么多问题,他们却表现得这般平淡,委实是有些不合理。   答案很简单,这些问题早在提出这个计划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咒灵能源转换是以系统奖励的【能量结晶转化池】为蓝本产生的构想。   【转化池】是个彻头彻尾黑科技,几乎当世现存的所有能量都可以通过它转化成能源结晶。   从涩泽龙彦收藏室里越来越多的晶石数量,以及织田作之助那稳步增长预知时间,就足以看得出这能源晶石有多逆天。   现有的技术自然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涩泽龙彦自然也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实现不可能之上。   在知晓了【转换池】的部分原理之后,他敏锐地察觉了其中有些条件现实中可以复刻。   比如将某种纯然的能量体转换成能源,就像是人类将风力、火力转化为电。   这种能量体,非咒灵当仁不让。   咒灵能源转换技术,本质上还是一种消耗自然能源(咒灵)转化而成的二级能源的能源转换,只是作为消耗的一级能源是新品种罢了。   消耗自然能源与从人体中提取能源,二者之间就存在先天壁垒。   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涩泽龙彦还是做了一些保障。   让系统在原本的资料上动了些手脚,将这项研究钉死在了咒灵身上。   至于什么从异能者、灵力者的能量这条路从源头就被堵死了。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额外的方向,仅是一个咒灵就够这群研究员研究得了。   毕竟现实世界想要进行火力发电都要有一堆前置条件,更何况是一种全然未知的‘能源’。   即使有涩泽龙彦提供的资料,进度依旧很慢。   对此,涩泽龙彦早有预料,并不着急。   于他而言,研究员们能靠自己在预定期限内搞定最好,如果他们做不到他自然也有后手,反正不会影响计划就是了。   面面俱到,不外如是。   正是因此,织田作之助才明白与涩泽龙彦这样的人做同伴,是天大的幸事。   反过来,与之为敌,就是天大的不幸了。   好在目前为止,他们的立场是统一的。织田作之助如是庆幸。   当然也有例外。   诸如,在恢复日常的必修课上。   面对伏黑甚尔和涩泽龙彦针锋相对时,织田作之助谁的立场都不站,他选择自己独美。   人的相性真是奇妙的东西。   诸如涩泽龙彦和伏黑甚尔,少爷对无良教师的不爽随着力量的增加不断累积。   总之,少爷对伏黑甚尔的不爽程度大概跟他的力量增长成正比。   说句题外话。   在修行了【呼吸发】和【念】之后,少爷的躯体力量又增长了不少。   ——臂力接近一吨。   至于这是怎么计算的。   系统君借鉴了某个世界某个家族的优良传统,在伏黑甚尔的教学空间里复刻了七道门。   每扇门都以吨计算,总共加起来256吨。   在见到这新的训练方式之后,即使是织田作之助也多少震惊了一下。   心中还感叹了一句:异世界的人,真是武德充沛啊。   ————————   涩泽龙彦——外表贵公子,实际力比猛虎。聪明人中是不是最聪明的先不论,但绝对是最能打的那个! 第114章 火与鬼:系统:告状、要狠狠地告状!   窥一斑而知全豹,凭借着训练区这逆天的七扇门,足以让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猜测出那个孕育出【念】世界的一些情况了。   首先应该是个危险的地方。   其次应该是个跟他们这里大相径庭的新世界。   系统给予的那些教学奖励和任务奖励中,来自【念】世界的占据很大一部分。   通过那些或神奇或危险的异世物品,再加上对异世界力量体系的了解,多多少少能够勾勒出彼方的模样。   系统、异世界、平行世界、新的力量体系……   不否认这是奇遇。   但是这场‘奇遇’的隐患更让人心忧。   织田作之助自认为不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但是面对种种常理的遭遇也不禁发散思绪。   他可以在梦中远游彼方,那彼世之人是否也会像他一般……   对于未知的好奇与担忧一直萦绕在青年的心头。   织田作之助绷紧身躯,调动躯体的每一块肌肉,任凭呼吸肆意流转,挤压着细胞积攒生命源流。   随着厚重的吱呀声。   那以吨计量的门轰然打开。   左右两边,前后六扇。   共计十四吨。   织田作之助看着被自己推开的门,蜷缩了一下手掌。   又推开了。   该如何说这种感觉呢,在此之前,织田作之助可以一拳打飞一个百十斤成年人不算难,用全力的话能打穿墙壁。   但是凭借肉身力量推开几吨重的物体什么的,天方夜谭。   而今却做到了,还在稳步增加中。   拥有预知异能的青年人,此时此刻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总感觉他们所书写的未来究竟是何模样,很难想象。   “发什么呆呢?三道门,呦呵,果然比那个只能开半边门的废物少爷强上不少。”伏黑甚尔凑过来点评,同时还不忘刺一刺涩泽龙彦。   织田作之助无奈侧过头,破空声擦着青年的颈侧朝着伏黑甚尔袭去。   下一秒,黑白交织,每日必上演的节目又开始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前方,白发青年身形流转越发纯熟起来,一时间竟然跟伏黑甚尔打得有来有往。   瞧着涩泽龙彦已经拥有自己风格的战斗方式,织田作之助心中感叹:果然聪明人做什么都能做到很好。   系统D2333瞧着,是又喜又忧。喜是因为涩泽龙彦越优秀,终极评定等级就会越高,忧的是青年那股子怵人的感觉越发浓厚了,让它越发感觉瘆得慌。   那边两人‘打得火热’,一人一统,早已经见怪不怪。织田作之助干脆按部就班进行着自己的修炼,完全没关注那边打生打死的两位。   倒是D2333一边关注织田作之助一边关注涩泽龙彦,系统的数据库之中完整记录着二人从第一次踏入教学空间起所有的训练数据。   要说除了伏黑甚尔之外谁最了解二人的进步,非系统莫属。   系统看着每日都更胜一筹的数据,对于人类的潜力和韧性的印象也在不断刷新。   它家宿主和龙彦先生各方面的进步委实快得有些惊人。   不过,在某个方面二人进度感人……   算了,反正最终评定还早着,说不定哪一天奇迹就发生了。   在人间看了两年,系统也佛了,毕竟不佛也没办法,这两位大神仙都不是它能说动的。   反正一直跟着宿主混日子也挺好的,走一步看一步得了。   裹挟上人间不良风气的系统君也躺平了。任务进度什么的,顺其自然就是了。他们只是不着急,又没有消极怠工,就是换主系统来了,也挑不出错处。   心安理得地躺的系统君,在一旁给织田作之助摇旗呐喊。   甚至在轮到织田作之助跟伏黑甚尔对战之时,都敢叫嚣让织田作之助把伏黑甚尔打趴下。   伏黑甚尔听到那个光团子的声音笑了,“呦,听到没,它说是要让你打趴我唉。”   黑发男人对着浑身紧绷的织田作之助勾了勾手指,“快来,我想看看你准备怎么打趴下我——”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凛冽拳风也出现在织田作之助面前。   红发青年双拳格挡,纵然裹上了「缠」,这一下子也让织田作之助双臂微微颤抖。   织田作之助额角隆起,好重的力道,能打开七扇门的臂力果然很恐怖。   纵然是织田作之助这个体术高手,也不得不承认,在单纯的对打方面他很难战胜伏黑甚尔。   当然了,要是二人在外面进行生死搏杀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胜负五五开,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题外话不谈,总之只要不是生死搏杀,织田作之助想要打趴下伏黑甚尔,可能性几乎没有。   伏黑甚尔想要打趴下织田作之助,绝大多数时候。   结果不出意外。   系统D2333被伏黑甚尔握在手中任凭男人揉捻,瑟缩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它的靠山们都躺着呢。   自从二人修习了【念】和【呼吸法】之后,伏黑甚尔下手越发不留情了,每每出手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不是重伤就是濒死,好在出了教学空间这般惨烈伤痛都会变作打熬体魄的最佳养料。   不过,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虽惨,但伏黑甚尔也不是毫发无伤,每次对练结束后他身上也有新伤,或轻或重。   重的自然来自织田作之助,轻的则是涩泽龙彦的杰作,轻是轻但架不住涩泽龙彦下手狠厉,这些轻伤全都刻在致命处。   什么心口、脖颈、眼窝、太阳穴……各处夹在一起也够伏黑甚尔难受的。   当然,伏黑甚尔也不会让涩泽龙彦好过,涩泽龙彦伤到他哪里,他都成倍还了过去。   二人对决,主打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   系统 D2333不管看多少次,都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而今它落到了伏黑甚尔手中,更是万分恐惧。   此时此刻系统D2333很想回到几分前把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给打一顿。   让你没眼色!   让你乱说话!   “刚刚不是还叫嚣着的让你家宿主把我打趴下吗?现在怎么开始装起死来了?”   伏黑甚尔上下抛动系统 D2333,直扔得‘养尊处优’的系统晕晕乎乎不敢言语。   男人也没非要个答案,只是将它搓圆揉扁,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织田作之助缓过劲来,才嗤笑一声将系统丢到涩泽龙彦那边。   “大废物配小废物,绝配。”   涩泽龙彦尚未回神,没听到男人此刻的言语。   系统D2333缩在涩泽龙彦身边,完全不敢反驳,只是默默将伏黑甚尔此刻的身影录下来,准备出去之后告黑状。   一圈下来,能够反驳伏黑甚尔话的只剩下一个织田作之助了。   “龙彦先生、咳咳——”织田作之助捂住被凹陷的胸口,断断续续开口反驳伏黑甚尔,“不是废物。”   一句话说得艰难,但是格外坚定。   伏黑甚尔见状不爽咋舌。   所以他才讨厌这种命好的大少爷。   织田作之助作为让他感到不爽的罪魁祸首,荣获了伏黑甚尔加时训练的优待。   一场加时课下来,织田作之助瞬间进气长,出气短,可谓凄惨至极。   不过,伏黑甚尔下场也没好哪里去。   生死关头,织田作之助那被压抑的本能脱离了理智的牢笼,对战成了搏杀。   血腥弥漫整个系统空间,放眼望去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人了。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两个趴着,伏黑甚尔一个躺着。   这场训练的确是训练到家了。   至少久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织田作之助,在力量上有了新的飞跃。   事到如今继续打是打不成了,伏黑甚尔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织田作之助聊起来了。   “那个什么篡位计划进度怎么样了?”   “咳咳、”织田作之助吐出一口淤血,缓了缓终于能够顺畅说话了,“不是篡位是……”   话没说完,伏黑甚尔摆了摆手:“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谁在乎啊。”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我不太清楚这个进度,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毕竟【虚舟】而今的势力范围大得可怕,但他们想以之前的速度扩张是不可能了。   森鸥外是个聪明人,而今终于得到了港黑这个施展的舞台,自然不会放任横滨的夜晚沦为他人囊中物。   【虚舟】根基还是浅了些……   而今比起来继续扩张,还是将巩固【虚舟】比较重要。   比如,寻觅良才之类的。   “呵——”伏黑甚尔闻言冷笑一声,“没脑子的人讨人厌,太有脑子的人更讨人厌。”   很显然,涩泽龙彦属于最讨人厌的那一批。   对此,织田作之助倒是没说什么,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夸奖了。   “惠呢?”沉默良久,伏黑甚尔才问出他最关心的事。   “惠又调伏成功一种新的式神,也交到了新朋友,最近训练重了点,他的饭量大了很多……”   伏黑甚尔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默默听着织田作之助述说伏黑惠的近况。   长大了吗?还有新朋友……   那小子过得还不赖嘛。   感觉到气氛变得平和的系统终于敢动作了,它鬼鬼祟祟地移到织田作之助身边,瞧着静静听伏黑惠近况的伏黑甚尔。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圆球闪了闪,突然说道:【您想见见惠吗?】   伏黑甚尔睁开眼睛,看向系统。   顶着男人如刀剑般的审视眼神,系统刚刚冒出来的头又缩了回去。   片刻后男人隐去那股凌厉气息,伸手捏过系统 D2333,展颜一笑:“展开说说——”   展开说说他要怎么见惠。   ……   系统空间的教学左右横跳,伏黑甚尔这边结束了还不算完,毕竟后面还有很多或正经或奇葩的课程等着他们。   在伏黑甚尔那里挨了打,织田作之助紧接着还要去战国砍柴挨冻,砍完了柴捉妖杀鬼。   只是这些猎物所蕴含的力量只能留在这片天地中,不能化作结晶被织田作之助拾取。   不过,来战国最主要的不是砍柴杀妖,而是修习灵力。   桔梗不愧是大巫女,织田作之助在其指导下对灵力的运用堪称一日千里。   唯一的短板也在逐渐补全。   灵力的累积,念力的积聚,呼吸法更是水到渠成。   三方冲击,各种能量结晶吞噬补充,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的异能好像真的发生了改变。   织田作之助看着身后的弹孔,这是一颗流弹,充满危险却没有任何征兆的流弹。   只是喘息的工夫,子弹就袭击过来了,想要躲开这无妄之灾,很难很难。   偏偏织田作之助躲开了。   好似,早就看到了它会袭过来。   事实上的确如此。   在六秒之前,他就已经看见了这个子弹的踪迹。   问题就在这里【天衣无缝】在此之前能够看到的未来并不到六秒。   比五秒长,比六秒短。   但是而今,他已经可以看到六秒后未来了。   更甚至,【天衣无缝】的变化还远远未曾结束。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那颗弹孔。   脑子里却在想系统对他的最终要求。   ——成长到超越者级别。   织田作之助无法想象【天衣无缝】要是成长到那种程度会是如何模样。   “总感觉,各个方面都越来越夸张了。”   青年握了握手掌。   终极评定……到底是怎样的一场试炼。   那遥远的未来【天衣无缝】无法预测,但是眼前的危机他还是能够看到些的。   比如镭钵街上黑色火焰越烧越烈,比如死去的亡魂跟随火焰在世间游荡。   横滨嘛,本来也不缺少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大多都是听一听就过去了。   但是黑火与亡灵却不一样。   一不小心刚刚稳定不久的港黑又要因此而动荡了。   毕竟,那个亡灵是港黑的前任首领。   前任首领死而复生,这种离奇事情,港黑中的人很难不在乎。   至少森鸥外不能不在乎。   黑色火焰和亡灵,荒霸吐和前任首领,神神鬼鬼都凑在一起出现了,横滨还真是……多灾多难。   森鸥外站在港黑顶楼,遥遥看向远方,镭钵街所在的方向。   只是在看到镭钵街之前,先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哥特塔尖。   ——【骸塞】。   男人的眼眸里幽光闪过。   希望这二者之间没有联系,否则……   ————————   出门办事,结果事没办成身份证掉了,各种水逆,好歹是囫囵个回家了,唉…… 第115章 复生否?:森:这首领当的,好没威严……   流言、流言,这种东西一旦流传开了再想把控就很艰难了。   即使势大如港|黑,也不可能将这些流萤般无孔不入的传闻给消除干净。   远的不说,港|黑内部私下里谈论这事情的人就有不少。   比如,织田作之助的同侪们最近就一直谈论着流言中的‘荒神黑焰’与‘老首领’。   流言经过一段时间酝酿已然升级到更加不可捉摸的境地。   什么‘先首领的鬼魂回来复仇了’‘先代首领并没有死亡,是被人陷害不得不假死,现在回来是为了抢回港|黑’这种说法都还算是正常些的。   大多都很离谱。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听到的时候都有些佩服这些人的想象力。   人的大脑大抵是怎么加工出那么多爱恨情仇、人鬼殊途的故事的,也许是因为有些报复的心理在,这些流言中多了许多艺术加工的成分。虽然兰堂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先代首领和荒神的形象也被败坏得差不多了。   D2333缩在织田作之助的大脑里,听着周边的人述说最新流言,听得是心惊胆颤。   【中也君听到这些会气死的吧?】   织田作之助:“……”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感觉这流言伤害最大不是地位不稳的森鸥外,而是中原中也。   虽然兰堂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中也,但至少原计划应当不会有这么一遭。   因为有心人为了报复、抹黑先代首领故意放纵的流言,荒霸吐都染上桃色绯闻,也不知道中原中也遭遇这般无妄之灾有什么感受。   【中也,好惨啊】   有人惦记他‘身|子’,有人毁坏‘他’名声。   这处境说不出的惨淡。   对于系统的说法,织田作之助多少赞同,少年的处境一句话概括就是:怀璧其罪。   关于兰堂、中原中也以及兰堂先生的那位搭档,他们三者之间的关系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涩泽龙彦摸索清楚,至于他们的身份自然也被推测得七七八八。   雁过留声、风过留痕。   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   超越者又不是大白菜,全世界也就那几位,纵然一个、两个身份神秘,但外界多多少少也留有名号。   而且,男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指向。   兰堂。   这是罗马音拼读出的名字。   涩泽龙彦已经查明了这个名字的来源。   源于兰堂被捡到之时佩戴的礼帽。   上面绣着他的名字。   或者说姓氏。   Rimbaud。   一个并不常见的姓氏,以此追根溯源,青年来自哪里就很容易查明了。   ——法国。   西欧大国。   还是个超越者林立的大国。   弄清楚兰堂来自哪个国家之后,调查起来就更简单了。   法国的超越者中有一对颇具名气的搭档,姓名不详、外貌不知,但是表现出的性格作风倒是和兰堂相符。   那位有着‘通灵者’别称的超越者,他的那位搭档则被人称为“暗杀王”。   仅从这别称上就能看出这二人有多么难缠。   兰堂、中原中也和那位暗杀王之间的关系,剪不清、理还乱。   那位暗杀王为了中原中也连亲密无间的搭档都能背刺,一旦知晓中也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且‘荒霸吐’的身份本身就是个麻烦。   现在看来,中也的事情之后还有的磨呢。   “龙彦先生准备怎么做呢?”织田作之助喃喃。   涩泽龙彦这样的聪明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完美主义,不做则已,一旦做了就要最好。   招徕人员更是如此。   但是被他看中的少年身上麻烦重重,而且织田作之助不认为少年会抛弃他的那些同伴。   所以龙彦先生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织田作之助对于涩泽龙彦的计划充满了好奇,不过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涩泽龙彦招徕中原中也这件事会失败。   归根结底这是对涩泽龙彦智慧的肯定。   而今,横滨各方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镭钵街上。   荒神和港|黑先代首领,抛开与二者直接相关的势力,其他大大小小的组织也很关注。   毕竟前者暂且不谈,港|黑先代的鬼魂唉,多好的一个筏子,不借此搞点事情都对不起他们的枪杆子。   森鸥外这个身在漩涡中心的人,自然不可能没发现周遭的波诡云涌。   对于老首领死而复生这件事情,他从头到尾都不信。   老首领真死还是假死,天底下就他最清楚,毕竟老首领可是死在他手里,虽然这个锅被扣到了贝尔摩德身上。   老首领的颈侧大动脉被划断,浑身上下的血都流干了,可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绝不会有活过来的一天。   而今出现在镭钵街的亡魂,很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   森鸥外嗤笑一声。   异能、咒术……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般冷静地梳理清其中关节,他们只想看他们想看到的,或者是对他们有利的。   老首领的‘死而复生’恰好给了某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家伙一个机会,一个借此生事的机会。   森鸥外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我这个首领真是当得没有半点威严,里里外外都想踩我一脚,哎呀!哎呀!我好伤心啊,爱丽丝——”   黑发男人呜呜喳喳向房中央涂涂画画的金发少女诉苦。   不过,他的愿望落空了。   少女别说安慰了,一张嘴就是火上浇油,恨不得将森鸥外的‘伤口’全部扒开。   一张嘴巴跟她明媚可爱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反差。   老男人凑在幼女身边求安慰什么的,这场面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道德沦丧的不伦感。   是个人都没眼看,也就只有太宰治能面不改色地旁观。   森鸥外和爱丽丝打打闹闹好一阵之后,男人终于想起正事了。   他回头看向太宰治,笑道:“死人复生,太宰君你觉得世上有这种‘奇迹’吗?”   太宰治冷淡地回望男人,半晌嘴角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不该有。”   不该有,也不能有。   唯有死亡不可被逆转。   “嘛,看样子我们达成共识了。”森鸥外轻笑,将早就准备好的条文递过去。   ——银之手谕。   一件能让太宰治在港|黑内部便宜行事,甚至任意驱使干部的手谕。   很明显,调查老首领复活的麻烦事又落到了太宰治身上。   少年也可谓是身体力行地贯彻了什么叫做能者多劳。   森鸥外这个黑心mafia,用起童工来丝毫不手软,仿佛偌大一个港黑除了太宰治外他谁都不信任,在太宰治手上过得麻烦任务多到他想自|杀都得见缝插针找时间。   太宰这般处境真真是闻者伤心智者流泪啊。   于是刚平定另一场事端没多久的少年人,又被打包送去平定另一场动荡了。   虽然,他自己也不排斥就是了。   毕竟荒霸吐、老首领和中原中也都在镭钵街上。   也正好可以借此时间做点私事。   ————————   短了些,明天补上 第116章 抛饵中:织田作:感觉龙彦先生没安好心……(三更合一)   镭钵街的风波,要说除了森鸥外之外,谁最关乎?   莫过于中原中也。   当然了,少年关注的并非港|黑先代首领的亡魂,而是随着一起出现的荒神。   【荒霸吐】   天知晓,他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有多崩溃。   结果还未等他有所反应,这个流言就朝着奇妙的方向发展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听得他恨不得自戳双耳当个聋子。   偏偏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人跟他谈论这些东西。   尤其是【羊】的小伙伴。   镭钵街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乍一出现什么流言骚动,总是会被人当成乐子一谈再谈、一传再传。   中原中也就亲眼瞧着周遭小伙伴给荒霸吐的流言添砖加瓦,让那位‘荒神’本就离谱的名声更添风霜。   中原中也感觉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受刑,‘荒霸吐’什么的,他现在就期望能将他与祂的关系藏好。   他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但事与愿违,荒霸吐的事情越演越烈,半分没有平息的意思,而且还更与港口mafia牵扯上了关系。   港|黑啊……   如果不是知晓‘荒霸吐’的真实身份,不会有人知晓,中原中也真的怀疑是有什么对家专门针对他与港|黑的阴谋。   毕竟这个匹配机制委实过于精准。   他们【羊】最近跟港|黑抗争,结果就出现了荒霸吐和先代首领的事情。   这让他如何不怀疑?   正逢这多事之秋,中也只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但是他小心谨慎不意味着其他人也会如此。   【羊】,这群骚动的小羊羔至今不知晓什么叫小心谨慎。   这不,日前中原中也刚刚将他们从港口 mafia 的仓库中拯救出来。   时至今日中也都不明白,为什么在抗争白热化时期,他们还要去港|黑偷盗?那可是一群杀人如麻的凶徒!万一他救援不及时等待他们的就是生死危机啊!?   中原中也不解,甚至大发雷霆,但是没用。   他的气愤在小羊们看来是一种‘背叛’,是一种不合理的指责,羊的内部是平等的,中也不应该这样斥责他们。   双方的谈话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小羊羔不理解,中也自己也很累。   一早醒来,基地里的大半人又不见了,中也此刻甚至不愿意去细想他们又去干什么了。   老实说除了荒神的黑焰这个事端之外,镭钵街最近可以说是难得平和。   因为【虚舟】的出现,日前这个组织招募了一批青壮做工,有了这笔收入许多人生活多多少少松快了些。   也有人借此机会准备好好生活了。   而且,【虚舟】平常会派人在镭钵街巡视,倒是让镭钵街上的治安好了不少。   虽然他们原本的目的并非如此,但从结果来说也的确是他们的功劳。   介于以上种种,中也对租界上的这个组织恶感不算太强烈。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虚舟】,无论【虚舟】表现得再怎么无害,他也是属于黑夜的组织。   对于黑手党,中也一向是一视同仁。   当然了,港口mafia 在他这里独一份,独一份的厌恶。   末了中原中也长叹一口气,将脑中那些有的没的给甩出脑海。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留在基地中的孩童身上。   这些孩子多是后来捡到的孤儿,年龄偏小,大些七八岁,小些四五岁。   一个个本是在双亲怀中撒娇的年纪,却早早地开始挣扎求生了,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不符年龄的成熟。   回想自己那位好朋友,中原中也又叹了口气。   同样是成熟小孩,伏黑惠跟这些小孩子却有着本质区别。   那孩子一看就是接受了良好教育,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见多识广的淡定。   而羊的孩子们,则是生活所迫,为了活着必须成熟,在这个恶劣的环境里只有自己坚强才是能好好活下去的前提。   思及此处中原中也心中越发烦恼。   所以说,真的不能这样下去啊。   他们这些人就算了,一个个那么大了,怎么都能活下去。   但是这些小孩子不可以走他们的老路。   他们得上学才行。   即使没有遭遇涩泽一家之前,中原中也就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在近距离观察了涩泽一家对伏黑惠的教育安排之后,中原中也就更加确定了教育的重要性。   但是,中原中也烦躁地揉了揉发丝。   他们连身份都没有,怎么学。   而且哪些学校会接收他们这些孩子啊。   在知晓有孤儿院这种地方的存在后,中也曾思考过要不要将后来捡到的孩子送进去。   结果现实告诉他孤儿院也不是什么孩子都能进去的。   每个孤儿院招收小孩的数量都是有标准的。   在经历过战争、租界大爆炸,以及各种纷争后,横滨最不缺少的就是孤儿。   但是孤儿院就那么大,人手就那么多,厚生省那边还硬性规定了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和孤儿的比例,用来保证孤儿的照护质量。   还有各种场地、规模要求。   总之就是,横滨市立的孤儿院根本没有接收孩童的名额了。   至于其他非公立的孤儿院、福利院群体,天知晓是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横滨这地界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很多时候官方组织都不靠谱,更不用说私人组织了。   中原中也不敢用孩子的未来去赌陌生人的良知,捡回【羊】,虽说无法接受各种正规教育、拥有合法身份,但至少能保证囫囵个儿地活下去。   至于识字之类的,他们这些大孩子多多少少能教一下,虽然教的质量不怎么好。   因此,他们收留的小孩越来越多了,以至于原来本来就是一群小孩抱团取暖的小群体,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组织,也就成就了【羊】之名。   往前数个几年他也懵懵懂懂,对世界的认知全是白濑他们教导的,什么是非伦理都模模糊糊。   他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堪堪意识到,他们这样混日子是不行的。   但是具体是怎么不行,还是遇上中华街上的老板、涩泽一家等人之后才意识到。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唉——”   “中也,你怎么了?”   少年一大早起来就愁眉苦脸地对着众人叹气,孩子们再怎么心大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其中一个稍大孩童干脆上前询问道:“你是肚子饿了吗?”   中原中也闻言揉了揉孩童的头:“不饿,只是在想些事情。”   小孩不解,歪了歪头,询问道:“很麻烦吗?”麻烦到让中也唉声叹气的。   中也点点头。   是挺麻烦的,毕竟想让组织里的小孩子都去上学,怎么瞧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和白濑哥、杏子姐他们商量一下?”小孩本能地建议道。   毕竟组织里面一直发号施令就是他们几个。   中原中也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种事情跟他们商量,想也知道会是什么回答。   杏子他们暂且不提,白濑就不会同意这个建议,至于理由——这么大一笔钱从哪里搞?   办理身份、寻找学校、学费加上后续的安置都是钱,一个两个还好,偏偏小羊羔的数量繁多。   此外,组织里面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几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何活下去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全部精力,哪有心情去思考上学这种生存之外的问题。   所以,中也才叹气,同时也不准备将他烦恼告诉其他人,因为不会有人理解。   只是中也的沉默在小孩看来则有不同的含义。   “中也,你和白濑哥他们还没和好吗?”   中也闻言动作一顿,对上小孩有些忐忑的眼神,中原中也很是无奈,摇了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骗人,明明昨天你们吵得好大声。”小孩絮絮叨叨反驳中也,“我们都听到了。”   “嗯!”刚刚围上来的小孩们不约而同地应声,表示赞同。   “中也不要和白濑哥他们吵架好不好。”   小孩们成熟归成熟,但是有些事理还无法区分其中对错,中也和白濑他们的矛盾在他们看来就是单纯的吵架罢了。   这种氛围让他们本能不安。   于是才有了刚刚的请求。   因为他们明白,比起来白濑他们,中也更好说话。   瞧着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孩童,中也妥协了,“我尽量。”   “哦!中也答应了。”   “等杏子姐他们回来,我就告诉她中也不生气了。”   ……   中也回想着最近组织里的氛围,心头堆积的烦恼又增加不少。   总感觉最近,好多麻烦事都凑上来了。想要解决却无从下手。   啊啊啊啊——   中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赭色发丝转瞬间炸开了花。   苦思半天都没能理出头绪选择放弃思考。   少年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总之,先去看看横滨现在是什么情况。   至于那些烦心事情,总会找到办法的。   出了【羊】的小基地,入目就是一片破败屋舍。   镭钵街作为横滨的贫民窟,很难有什么看起来规整的建筑。   【羊】的基地就是附近最好住所之一了。   对于镭钵街,中原中也有种复杂的心态。   他并不喜欢这里,但同时他心中还有一种很难阐明的愧疚感觉。   要问为什么?   镭钵街伴随着‘祂’的啼哭一同出现。   横滨租界上的疮痍虽然是人类触碰禁忌的恶果,但造成它出现的直接原因还是‘荒霸吐’的破坏。   他跟这片土地的纠葛太多,再加上同伴的存在,他与镭钵街的联系很难斩断。   只是每每看见它破败的模样,中原中也心情都止不住地低落。   镭钵街还有能变好的一天吗?   这个问题比让送【羊】的同伴们去上学还难解决。   “总感觉未来一片黑暗。”十五岁的少年人如是想着。   只是不管前方有什么麻烦,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中原中也漫无目的地走着,别看镭钵街破烂,但是出了这地方周遭还是很繁华的。毕竟附近就是横滨租界,横滨实打实的富人区。   不过也是够讽刺的,贫民窟和富人区共处一处,隔着那高耸入云的骸塞塔楼遥遥相望。   前方是红灯绿酒夜晚如昼的富贵乡,后方是衣不蔽体饿殍千里的贫民窟。   这极尽反差的对比可谓是刺痛了每一个生活在镭钵街居民的眼睛。   富人区和贫民区挨得这么近,自然会有很多防护措施,这些措施大多很直白,透露着一种将镭钵街上的人当作病毒有害物的感觉。   完全不假掩饰的歧视举措。   这也是为什么中也他们为什么要费劲跨越大桥去隔壁区也不愿意在租界停留太长时间。   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让人不快至极。   当然了,有些地方即使没有什么拦截举措,他们经过之时也很注意,这里特指【虚舟】的领地。   以骸塞为中心方圆几里内,双方居民格外默契,就是不能在这里弄出骚乱。   毕竟这里居住的可是一群可以跟港口 mafia 分庭抗礼的凶徒。   虽然这些人披帛着纯白的外衣住在神圣的高塔里面,一个个看着不像mafia 更像是传教士,但这也无法掩盖他们是凶徒的本质。   只不过【骸塞】过于美丽,尤其是在它被重新修建后,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过往行人的目光。   中原中也自然也不例外。   人类对于美的追求是刻进骨子里的,路边发现漂亮的野花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不用说是一座堪称奇迹的建筑了。   每每经过【骸塞】周围,中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要问中也对【骸塞】有什么印象。   ——美丽且昂贵。   瞧着那玻璃花窗映射的彩光,中原中也本能地想要计算工价。   然后少年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骸塞】之上的花窗工费,都够【羊】的小孩上十辈子的学了。   中原中也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仇富心理。   能拥有这般雄威瑰丽建筑做大本营的组织,从各方面来看都有钱至极。   港|黑也是,眼前的【虚舟】也是。   果然世间来钱快的生意都见不得光。   贫苦少年对于这条‘真理’有了深刻认识。   不过二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比起来港|黑那五花八门的黑色产业,【虚舟】的产业‘干净’且‘正规’不少。   是的,【虚舟】可是纳税大户,至少某些生意上是这样。   涩泽龙彦将一些比较麻烦但正规生意全都挂在【骸塞】这边了,比如从乌鸦那里抢来的某些灰色成果等等。   仅是这方面的收入已然是可观至极。   至于与黑色相关的,也就是军火、走私、赌场、雇佣之类产业,至于人口、器官、毒|品之类的,【虚舟】是不碰的。   总之就是,【虚舟】的收入源,比之其他组织要干净不少。   毕竟少爷虽然说是要混黑,但并不准备真的做下九流。   而且【虚舟】还做慈善,不是面子工程,是实打实的产业,虽然很大原因是为了减税,但做就是做了。   这也让【虚舟】跟横滨本土的组织越发的格格不入。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混黑的做慈善就跟肉铺宣传动物保护一般没什么区别。   让横滨各方势力都摸不清这个新组织到底是什么路数。   黑的不彻底,但又算不上灰色,而且还走神秘主义。   越是看不透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也让中也这样的不相干的人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组织,它的底色还是黑色的,这一点中原中也不曾忽视。   不过【羊】与【虚舟】双方没有什么矛盾,保持这般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中也并不准备去深究。   对于这个突兀出现的组织,中原中也一直是这个态度。   只是,他是这般想的,不意味着【羊】的其他人也是这般态度。   天知晓,【羊】中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寻找其他组织的仓库。   镭钵街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户,很难不被人惦记,尤其是在上一个冤大头越来越不好对付的时候,【虚舟】的存在就更让人垂涎了。   而且比起其他组织,它还有一个很大优点。   ——近。   近到什么程度?   甚至不用跨越大桥。   于白濑这种‘地头蛇’来说,去【虚舟】的仓库‘进货’自然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尤其是在中也严肃禁止他们再去港口mafia 的地界之后。   是的,在中也还想着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时候,他的同伴已经将【虚舟】当作冤大头了。   那么,小羊羔们得手了吗?   自然是得手了,甚至还有‘侥幸’逃走的幸运儿。   毕竟如果不放走几个,怎么能让【羊之王】知晓他的小羊羔们又招惹怎样的麻烦。   涩泽龙彦端坐在高塔之上,俯视着下方好似蚂蚁一般的芸芸众生,渺小到好似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生物自然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   【虚舟】如此,【羊】亦是如此。   是的,【虚舟】的仓库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能突破,要知晓【虚舟】名下的产业不只有人力守卫,还有更加隐秘的科技藏匿其中。   就【羊】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能绕过重重防护进入其中又从中逃走,全凭着涩泽龙彦放海。   至于仓库地址暴露给小羊们,自然也是刻意为之。   涩泽龙彦坐回位置上,圆桌之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方巨大的屏幕,仔细看去上方纵横交错的正是租界的俯瞰图。   涩泽龙彦手指随意地轻点,那图片被无限放大,直到聚焦在一个红色的点上才停止了动作。   如果中原中也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圆点所在位置正是【羊】的基地。   至于周遭那些凌乱路线,则是镭钵街的道路分布。   是的,涩泽龙彦屏幕前的是整个镭钵街的分布图。   横滨内外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细致的镭钵街分布图了。   要问是如何做到的?   【虚舟】每日派出去巡逻的人可不是做白工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专业记录仪,所有的数据会实时同步到本部超级电脑上,最终形成了这幅分布图。   至于涩泽龙彦为何要记录镭钵街的分布,自然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以少爷的审美而言,这片破败的深坑碍眼至极。   他迟早要将它从眼前剜去。   所以早早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至于监控【羊】的位置也只是其中一小环罢了。   此刻零星两三个小点正奔向圆环处。   那是被他放出的饵,至于小鱼什么时候上钩?   涩泽龙彦并不着急,毕竟所有的小羊都已经被罩在了笼子里,小鱼不可能有逃离的可能。   纵然第三方参与。   至于第三方是谁?   ——港口 mafia 。   镭钵街上跟荒神一起游荡可是港口 mafia 的先代首领。   涉及先代,森鸥外能派出来调查的人只能是那个少年。   ——太宰治。   对此,涩泽龙彦倒是没准备做什么。   从某个方面来说,青年也是个恶趣味的人,他也有些好奇两个少年凑在一起会碰撞出什么样子的火花。   至于中原中也会不会那个坏心眼的少年拐跑之类的?   还是那句话,在他将小羊们关进笼子之后,中原中也就注定难逃彀中。   【羊】是少年最大的软肋,一旦握住就意味握住了少年的命脉。   所以中也从来都不难招徕。   难得是让他真心实意地归顺。   嘛,这一点涩泽龙彦也已经有了准备。   总之,招徕中也并非难事。   不过,涩泽龙彦的费心谋划本就不是为了中也。   荒神牵扯三方而今在横滨的除了中原中也只有兰堂,自然涩泽龙彦的谋划不是中也,那自然就是兰堂了。   是的,涩泽龙彦想要的干部是兰堂。   原因很简单,他想看看所谓的【超越者】到底是什么等级。   日本这个小地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超越者,关于超越者的等级也是其他大国定下的,活生生的教材就在面前,涩泽龙彦自然不会让他溜走。   而且……   涩泽龙彦可以预见,如果能将这二人纳入麾下,他迟早能见到那位第三人——暗杀王先生。   至于能否成功招徕超越者先生?   呵——   那位兰堂先生自毁意图完全无法掩藏,同时软肋也已经暴露无虞,除了搭档先生不做他想。   偏偏搭档先生的软肋是中原中也。   三个人完美形成了闭环。   只要能将超越者先生从毁灭边缘拉回来,那位超越者先生就一定会加入【虚舟】。   因为,中原中也身上已经刻下了【虚舟】之名。   关于涩泽龙彦的种种算计,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没有任何人察觉。   森鸥外和太宰治虽然警惕【虚舟】,但因为【虚舟】神秘的作风,很难清晰分析这个组织的秉性,也难以分析这个组织的意图。   当然了,双方之间不均等的信息差也是造成他们发现不了涩泽龙彦意图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   毕竟不是谁都有系统这个作弊器。   如果不是系统 D2333率先察觉到了兰堂的身份,让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从而推测出了兰堂和中也联系,他们恐怕也很难想象在横滨这个乡下地方竟然藏着一个超越者和一个比起超越者的人物。   四舍五入两个超越者,即使是那位传说中的日本最强异能者夏目漱石也不能想象吧。   说起来那位日本最强。   涩泽龙彦眼神微敛。   关于那位异能者,他一直抱有一种怀疑。   这个‘最强’真的存在吗?   并非怀疑夏目漱石这个人的有无,而是他的‘最强’之名是否属实。   以前虽然也有这个怀疑,但涩泽龙彦并没什么兴趣去深究。   不过而今他倒是有了几分兴致。   因为,这个最强虽然从未出现过,但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横滨特务科、武装侦探社以及现在的港口 mafia 。   如果没有【虚舟】,三者可以说是横滨之上最大三个异能组织。   三者之间,原本应该相互辖制、相互补充,成为一个稳固三角。   涩泽龙彦多少猜到了这个夏目漱石构建这个三角的意图。   他并不看好这个三角计划。   三角之间的边线不相同,辐射的范围也不相同,这相对的稳固早晚会出现新的问题。   诸如恶紫夺朱的场面。   森鸥外其人看着就有这般野心。   嘛,这种三角在他们参与之后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骸塞上的【虚舟】吞噬着横滨的黑夜。   伫立横滨中心的舟楫大楼则在侵袭横滨的白日。   他们的存在,对于已经达成一致的三方来说都显得碍眼许多。   涩泽龙彦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三者会针对他们。   即使不针对也会特别关注,夏目漱石这个计划的制定者大概也会亲身下场吧。   所以涩泽龙彦才对夏目漱石其人产生了些兴趣。   算是未雨绸缪。   嘛,这是后话暂且不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镭钵街的事情。   森鸥外的反应很快,太宰治行动的速度更快。   港|黑的人很快就前往了镭钵街。   太宰治这位专员也在不久后踏入了横滨租界。   少年踏入租界的瞬间,目光就落到了【虚舟】之上,这个异常神秘的势力很难不让人注意。   神秘即未知,未知意味着大麻烦。   【虚舟】在太宰治看来麻烦程度堪比那个富人区的涩泽一家。   更甚至少年怀疑过二者之间存在联系,只是尚未找到的证据罢了。   要问他为何有这种怀疑?   涩泽家的出现伴随着港|黑的动荡,港|黑的动荡伴随着【虚舟】的崛起。   前者和后者出现的时机委实太过巧合,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   偏偏太宰治是个聪明人,还是和二者都有联系的聪明人,自然不会忽略其中的端倪。   只是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不妨碍少年对他们的关注。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虚舟】的本部。   少年昂首看向那高耸的哥特建筑,鸢色眼里全是花窗倒映的光。   末了少年评价了一句:“【虚舟】的大本营看起来可比港|黑气派多了。”   黑色写字楼谁都能建,这种充满艺术感的高耸教堂则不同。   跟随在少年身后的广津柳浪默默低头,权当作没听到少年刚刚的赞叹。   上司赞叹对家大楼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只是……   老者轻咳一声,提醒道:“太宰大人,镭钵街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发现黑火燃起的地点了。”   太宰治闻言随意嗯了一声,只是目光却未从眼前的建筑上移开。   少年越是看越是感觉眼前的【骸塞】长了一副那个白毛大少爷喜欢的模样。   精致、诡谲、典雅又浮夸。   还有那好似落跑神父的白袍打扮,也很符合那位大少爷的作风。   在【虚舟】面前晃了一遭,越发加深了少年心中怀疑。   只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太宰治搞不懂。   目的是什么?   人做某件事情都有其目的,就像他加入港|黑也有自己的目的。   如果针对港|黑、建立【虚舟】真是涩泽龙彦做的,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看那位大少爷都不是会混黑的样子。   至于财富、权力什么的,那位大少爷更不缺少了。   毕竟顶着涩泽这个姓氏,他想获得那些东西根本是轻而易举。   因为无法推测到‘目的’这个重要环节,所以太宰治暂时还没有给涩泽龙彦判‘死刑’。   不过这种事情早晚都能弄明白,因为之后少不了跟【虚舟】打交道。   【虚舟】之于森先生可是碍眼至极啊。   他甚至怀疑镭钵街上的那些事情跟【虚舟】有点关系。   太宰治看了看瑰丽建筑后方的破败疮痍。   这个距离的确是很容易引起怀疑就是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港|黑和【虚舟】谁能吞并对方谁就能掌控横滨的黑夜。   因此,森鸥外怀疑【虚舟】做手脚让港|黑陷入内乱也是正常的。   嘛,至于事实是什么样子,就得看今天能查到什么了。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收回了目光。   为什么偏偏是荒霸吐呢?   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丑土俑?!   出身于日本东北的少年人对于所谓‘荒霸吐’不可谓不熟悉。   正是因为熟悉,所以才感到奇怪。   尤其是在听到那一个个离谱的流言之后。   太宰治深刻怀疑幕后之人可能不是针对港|黑,只是单纯地跟先代首领有仇。   毕竟就那位神明的尊荣,无论是和祂传绯闻还是传新闻,都挺败坏形象的。   嘛,如果查来查去真的出现一个‘荒霸吐’那还真是够倒胃口的。   黑发少年如是想。   少年人跟随在广津柳浪的身后朝着目的地走去,整个过程都显得兴致缺缺。   另一边,中原中也他也没闲着。   赭发少年填饱肚子后就准备回镭钵街了。   主要是从刚刚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猛跳,这让少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原中也捂住右眼,喃喃自语:“不会真的有事发生吧?”   “发生什么事?”   熟悉的童声突然出现在中原中也的身后,少年猛然转身,正好对上一双翠色眼眸。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惠?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伏黑惠,小孩闻言指了指前方的餐厅,言简意赅道:“我和人约在这里吃饭。”   “和也先生吗?”   中原中也左看右看没能看见伏黑惠跟谁一起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猜测陪伏黑惠的人是涩泽龙彦,原因很简单,那位先生看着就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伏黑惠摇头:“不是和也他们。”至于是谁孩童也没有解释,少年也没有询问。   中也问道:“人还没来吗?”   伏黑惠:“已经吃完了,我在窗户那边看到你了,所以来打个招呼。”   随后孩童反问道:“你最近没问题吗?镭钵街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我从和也那里听说了,镭钵街上最近闹鬼。”   中原中也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是闹鬼,不是那堆奇葩传闻。   “还好,我没有遇到过,可能就是流言。”流言才怪。   中原中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放出荒霸吐流言的人大抵上可能真的是见过祂。   那个所谓的‘黑焰’的确曾存在过。   至于为什么没有据实告诉孩童,自然是避免孩童牵扯进来。   毕竟这件事情还挺危险的。   伏黑惠这个聪明崽自然能够看出中原中也的敷衍,他双颊微鼓,看起来有些不满。   中原中也见状伸手揉了揉孩童柔软的发丝,笑道:“就是真的有鬼,受伤的也不是我,别担心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伏黑惠摇头,他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而且司机先生就在附近等着没必要让少年多跑这一段路。   事实上伏黑惠目的早就达到了。   孩童出现在中原中也身后并不偶然,他招呼中也就是为了给同行者制造离开的机会。   是谁需要伏黑惠大费周折地为其隐瞒行踪?   自然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正好碰到逛到这里的小孩,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干脆就带着小孩一起在同僚推荐的特色餐厅吃了顿饭。   结果二人刚吃完中饭就瞧见了中原中也。   少年站的位置还是离开餐厅的必经处,而且少年稍微动一动就能够看到他们所在方向。   一时间还要隐瞒身份的织田作之助可谓是遭遇了大难题。   见状,伏黑惠才跑出来叫住少年,给织田作之助制造逃离的时机。   中原中也从头到尾都没能发现,跟伏黑惠约饭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至于织田作之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地方正处在租界和港口区中心,织田作之助的最终目的地正是租界,他要去【虚舟】。   涩泽龙彦已经撒下了饵料,他这个二把手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没承想在附近遇到了惠,还差点被中也君撞见。   好在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呼——】系统长舒一口气,【好险啊,宿主,差一点就暴露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   果然之后还要更小心才行。   好在碰见的是中也君,要换成太宰君,恐怕没那么简单瞒过去。   【宿主,你知道龙彦先生准备怎么说服兰堂先生加入「虚舟」吗?】   织田作之助点头。   【怎么做?怎么做?】系统兴致勃勃地询问。   “借助中也君引诱他。”   【哈?】D2333疑惑。   中也?   “兰堂先生对中也君很关注。”织田作之助停顿了一下又道,“非常关注。”   【……龙彦先生这是下了个连环套啊,不愧是龙彦先生】好阴险喏。   用【羊】钓中也,再用中也钓兰堂先生。   只是,龙彦先生准备让宿主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系统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织田作之助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正因如此他才出现在了【虚舟】。   熟悉的伪装套在了身上,白袍与面具,当然跟普通成员的着装比起来精致数倍。   不过,带着这些东西倒是让织田作之助有些安心。   毕竟他那个称号早晚要传出去。   真的到了这种时候,织田作之助多多少少还是能感到几分窘迫的。   鸵鸟心态冒上来的织田作之助表示:这个面具能带多久就带多久。   系统则与织田作之助形成鲜明对比,从【虚舟】屹立在横滨之上后,系统就一直保持在一种亢奋状态。   对此,织田作之助多多少少也能理解。   这么长时间的铺垫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老师如何会不兴奋。   一人一统怀揣着不同的心情来到了顶层的首领办公室。   比起来港|黑那黑漆漆、阴森森的办公氛围。   【虚舟】的房间将美丽与神圣贯彻到了极致,这里光影不管何时都是那么瑰丽。   沐浴在这片光影之下的青年,更是显得越发俊美起来。   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下来织田作之助早就应当对涩泽龙彦的俊美免疫了,但事实截然相反。   涩泽大少爷那无瑕的面容随着光阴流转越发秾丽,宛若一株危险至极白|罂|粟散发着魔性的魅力,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正在这时,白发青年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织田作之助。   琉璃似的绯色眼眸转瞬间只剩下一人身影。   “织田作,过来。”   熟悉的呼唤,熟悉的称呼,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走向前。   下一秒,他脸上的面具被人摘下来了。   带着点点风雪气味的冷香萦绕鼻尖。   没了面具的拦阻,织田作之助的视野越发清晰,青年那张俊美的脸庞又增色几分。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龙彦先生……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织田作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碰到对方。   “龙彦先生?”   “路上碰到上什么?”片刻后涩泽龙彦稍稍移开了点距离,开口询问青年。   双方距离变得正常后,织田作之助稍微放松些许。   “跟惠一起吃午餐,中间碰到了中也君,差点被他发现。”   织田作之助一边说一边看着涩泽龙彦,准确地说是看着青年的手指。   散乱的发丝被微凉的手指整理好。   就连脑后那个略显粗糙的发髻都被重新打理了一番。   织田作之助微微有些窘迫,他的形象这么狼狈吗?   这点窘迫在看到那个新鲜出炉的发髻模样之后,瞬间烟消云散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被高高挽起的小髻。   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高度、这个形状,以及那正随着重力活泼跃动的蒲公英发饰都在昭示青年给他梳了一个女子发髻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伸手捏了捏那个蒲公英团子,阔别多日的触感让他心中生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心怀侥幸地看向涩泽龙彦,“这是……”   涩泽龙彦眉眼轻弯,对方明明没有开口,但织田作之助偏偏看明白了青年想要表达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轻闭双眼。   这任务比他想象还要艰巨。   在场唯一看不懂涩泽龙彦眼色的系统君还在疑惑,为什么青年要给它家宿主扎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发髻?   原因其实很简单。   ——织田作之助今天要伪装成女性。   那被扔进系统空间压箱底的【荷尔蒙饼干】在此刻得以重见天日。   为何涩泽龙彦要织田作之助做此伪装?   自然是为了不让太宰治发现异常。   鉴于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走的太近,不做些特殊的伪装,很容易就会被少年看破身份,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绝不是少爷某些恶劣的想法作祟……   比如看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走的太近故意恶作剧,绝对不是这样!   涩泽龙彦娴熟地给已经吃下荷尔蒙饼干的织田作之助整理仪容。   织田作之助看着镜子中新鲜出炉的‘织田作之助小姐’。   老实说,他如今的样子别说是太宰治了,就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只是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他的付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   修改完了,今天超级长!万字长更!算是补更了。 第117章 收网中:织田作:有些想逃……   织田作之助看着改头换面的自己,无奈叹气。   直觉告诉他这种伪装有一就有二。   如果单纯只是女装的话织田作之助倒不是特别排斥,刚作为杀手出道的时候也没少扮作女孩子去出任务。   但,扮作女孩子和变成女孩子有着本质的不同。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了一眼。   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影响视野,以及影响活动。   在现实世界使用女性的身体行动,跟在系统空间里的感觉截然不同。   非要找个形容词的话就是‘沉重’,在系统空间化身那些女性体验她们的人生时,虽然感觉很真实但更像是在玩一种身临其境的游戏,缺乏真实的灵与肉连接,整体行动起来很是轻松。   老实说虽然拥有许多作为女性生活的经验,但是想要将这些经验在现实世界运用,依旧很困难。   生理差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适应的。   这一点涩泽龙彦自然也清楚,所以他尽可能在衣物选择上给予织田作之助更多外力帮助。   织田作之助活动了一下手脚,尽力适应这副新身躯。   只是,伪装还没有结束。   涩泽龙彦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满是兴味,每每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难逃换装人偶的待遇。   挂在衣架上崭新外袍和衣裙过于华美,衣襟袍角处绣满了瑰丽的花纹,怎么看都不像是混迹黑色之人应该穿的衣裳。   尤其是这套衣服还配了头纱。   是的头纱。   看着那长度十分可观的披纱织田作之助想要挣扎一下。   “龙彦先生,这个会妨碍行动。”   涩泽龙彦捏住底部珍珠饰边,示意已经做过处理了,不会随意飘动妨碍他的动作。   织田作之助:“……”   果然一涉及衣饰搭配,龙彦先生就很不好说话。   挣扎失败的织田作之助到底还是被涩泽龙彦塞进了更衣室。   内里是极尽贴合身躯的特制战斗服,外面则是兼顾了美丽与便利的袍裙。   这两者还好,只是头纱……   织田作之助小心翼翼地戴上那轻薄的头纱,轻薄的织物在珍珠的重力下自然垂落。   轻薄的洁白好似一片流淌的水雾,星点珍珠闪烁其中,美丽得不可方物。   是说纱巾,亦是说被这白色装点的人。   涩泽龙彦瞧着眼前人,绯色的眼里全是满意,对这般‘杰作’的满意。   只不过当事人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自己此刻的形象,他心神全都放在了如何将头巾固定住。   苍苍十指明明面对数吨之重的黄泉之门依旧从容,偏偏对头顶上还没一斤重的轻纱束手无策。   所以这个到底要怎么戴才能固定住?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某个坏心眼的罪魁祸首就这样静静地瞧着织田作之助手忙脚乱地与头纱做斗争,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般作态让旁观的系统 D2333心中直呼:龙彦先生真是不做人!好恶劣的一人类!呜呜,宿主好可怜啊……   当然了它也只敢自己在心中想一想,毕竟按照系统对涩泽龙彦畏惧程度,在面对涩泽龙彦的时候它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涩泽龙彦自然不知晓系统的这些小心思,他也没兴趣知晓它的想法,青年的关注都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白纱上的珍珠伴随着青年的动作撞在一起发出泠泠轻响,密集而短促的曲调昭示着织田作之助此刻的狼狈。   眼瞅着白丝都产生褶皱了,织田作之助都没能找到完美方案,无奈之下他看向涩泽龙彦。   双唇轻动,想跟青年说:经过处理的头纱依旧影响行动。   结果话没说出口,刚刚做壁上观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只见涩泽龙彦双手拢过那捧白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片刻后它们自然而然地与蒲公英边夹固定在一起。   那在织田作之助手下很是难缠的家伙们,此刻乖顺得不可思议。   经过涩泽龙彦这般处理,任凭织田作之助如何动作都不见面纱松动。   见状,织田作之助也没再说要撤掉它。   整理完头纱,涩泽龙彦还顺便整理了一下织田作之助没处理好的衣裳细节。   看着织田作之助此刻的模样,涩泽龙彦嘴角弯了弯,道:“很完美。”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谢谢夸赞。”青年的教养不允许他此刻装聋作哑,虽然他也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完美’的称赞。   几息之后,焕然一新的‘织田作之助小姐’终于被涩泽龙彦放行了。   与来时相比,织田作之助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面具还是原装货了。   是的,只有面具,至于鞋袜什么的自然也难逃涩泽龙彦的魔爪。   总之,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乔装打扮后,织田作之助离开的脚步都显得急迫几分。   白色袍角翻飞滚动宛若一片云浪,转瞬间消失在廊道中,以至于【虚舟】的成员想要多看一眼都来不及,只能勉强在织田作之助的身影消失前看到遮蔽了他容颜的面具。   面具在【虚舟】内部有着特殊意义,它是组织内区分身份的重要标志。   毕竟普通成员的面具都是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产品,只有干部、高层才能拥有自己风格的面具。   首领除外,首领无须面具这种多余物品。   要说他们组织里哪位的面具最特殊,非那位大人莫属。   【虚舟】的守护者、首领的爱侣、隐匿在暗影中的「杜尔迦」。   那位大人戴着一张莹润如玉的面具,洁白、无瑕且神秘。   一张完全看不出任何信息的面具,甚至连眼睛的孔洞都没有。   莫说那位大人的面容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连对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都不清楚。   就是如此的神秘。   仅次于首领。   总之,在【虚舟】内面具才是说一不二的通行证。   从各种意义上的通行证,他们的面具里面镶嵌着芯片,这决定他们在【虚舟】内部的权限。   很明显那张玉面拥有最高权限。   而刚刚离开的那位‘女性’就戴着那张可以掌控【虚舟】的面具。   “刚刚是那位大人吧?”   “嗯,从面具看的话,是!”   “……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之前跟那位大人出任务的时候,他还是‘他’。”   纵然对方躯|体被白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手指都没露出来,但男性和女性那么大的差异他们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但……   一群人凑在一起也没能讨论出个一二三。   末了不知怎的,话题就跳到了织田作之助今日的打扮上了。   “总感觉大人这番打扮有些眼熟,就是一时半会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也!”   金丝素袍,洁白纱巾。   那个搭配,那个感觉,很有既视感啊,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某个成员思索着这个问题,眼神随着纷杂的思绪不停移动,直到目光落在了周围繁美的花窗上。   说起来本部的花窗跟他以前经常去的教堂很像呢……   等等!教堂!?   啊,他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那种搭配了!   ——是圣母像!   ***   某位披帛上了华美而神圣装扮的宿主先生,此刻遭遇了空前大麻烦。   他被当作了圣职者。   虽然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教派标志。   但,架不住这个搭配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圣洁感,即使戴着面具都藏不住。   织田作之助无奈。   龙彦先生是故意的吗?   直觉告诉织田作之助,这里面绝对藏着青年的恶趣味,只是他还未能发现究竟是什么罢了。   对此,系统一针见血道:【宿主,你是哪里惹到龙彦先生了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吧?”他又做什么让龙彦先生不快的事情吗?   【……我感觉可能是您做了但是没有意识到】就连它都看出来了,青年分明是假公济私,许多举动都充斥着一种恶趣味。   就像现在,它不相信龙彦先生看不出来宿主这番打扮出门造成的后果。   白色,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都分外惹眼,尤其还是被鎏金与珠光装点的素白。   在镭钵街这种破败地界,简直是惹眼至极。   一些孩童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地凑上来了。   “修女小姐!是修女小姐!今天是教堂的布施日吗?”   “修女小姐,修女小姐,你们为什么戴面具啊?”   ……   大抵上是教堂经常来镭钵街布施,这些孩童对于‘圣职者’没有太大的戒心,以至于织田作之助快被询问声给淹没了,对于孩童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很难回答,只得想办法转移小孩的注意力。   他从系统空间里面掏出了糖果,将其分发给周围的孩童。   没有小孩能逃脱糖果的魅力。   果然,在糖果的加持下,询问的声浪逐渐停息。   只是新的麻烦又出现了,围上来的孩童越拉越多了。   如果不是凑过来的都是孩童,织田作之助甚至不会给旁人近身的机会。   那些小豆芽将织田作之助牢牢包围在里面,眼瞅着都快扑上来了,周遭那些待命的【虚舟】成员都要按捺不住扯开这些小孩子的冲动时,织田作之助也终于脱离了包围圈。   是的,织田作之助并不是独自一人进入的镭钵街。   他身边还有其他【虚舟】成员。   要问为什么会带着其他【虚舟】成员出现?   自然是因为要表现出【虚舟】的态度。   港|黑的人不打招呼就踏入镭钵街,无论怎么看都是对【虚舟】的挑衅,他们没有行动才是不正常。   织田作之助准备伪装成一个领队的小干部,既能合理接触港|黑那边又不会引起怀疑,简直是一箭双雕。   只是没想到他刚进入镭钵街不久,正事还没办,就被小孩子们给围上来。   这算不算是出师不利?   ————————   明天争取更长些。 第118章 碰面中:织田作:有些尴尬   顺不顺利还不能下结论,但至少伪装是成功的。   跟着【虚舟】进入镭钵街,也避免了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任谁都不会意识到他与这些巡察者并不是同路人——任务不同。   至少港|黑那边没有特殊的反应,只是略微有些警惕罢了。   好似一群小狗闯入了其他种族的地盘,本能地对地盘主人抱有警惕。   虽然镭钵街实际上是个三不管地带,但谁让【虚舟】的大本营就伫立在镭钵街边上,按照某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大家已经将租界视作【虚舟】的地盘,所以本能地警惕【虚舟】。   而且镭钵街这地方还有一个【羊】组织,可谓是危险加倍。   冒然进入其他组织的戒备区,港|黑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就连广津柳浪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当然也有例外,说的就是此次行动的领导者。少年人翻阅着手中的红色小书,一张小脸百无聊赖,别说紧张了,眼神甚至连波动都未曾有。   广津柳浪瞧着大剌剌坐在台阶上的少年人,小心提醒:“太宰先生,请小心这里是抗争区。”   “抗争区?”太宰治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广津柳浪耐心地给少年解释了一番目前的形势。   “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港口 mafia 最近成了众矢之的。我们一旦出入其他几大组织的势力范围,一定会遭受攻击。”   其他小组织的威胁不大,偏偏有几个大组织很是棘手,甚至港|黑处境如此尴尬就与他们有关。   这几个组织按照威胁程度划分分别是【虚舟】、高赖会、GSS 以及【羊】。   是的,最晚崛起的【虚舟】对他们的威胁反而最大,无论是人力、财力还是火力。   广津柳浪想着后勤部迟迟未能入库的军火,深刻怀疑就以他们的库存,真跟【虚舟】他们对上,可能中途就得带着菜刀去杀敌了,毕竟要压制【虚舟】就得以同等级的火力比拼,港|黑如今那可怜的弹药库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横滨几大组织中,抛开官方组织,当属GSS 和【虚舟】火力最足,这两个简直是狗大户中的狗大户。   一个前身就是挂靠大国的军火贩卖公司,一个自己就拥有军火线。   在这方面港|黑与他们无论怎么比较都是吃亏。   当然只是火力上面稍逊一筹,港|黑在横滨屹立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不可撼动的底牌。   比如可以作为异能者,论起异能者的数量与素质,其他几个组织很难比过港|黑。   只是也有例外……   在绝对的强大异能者面前,普通异能者数量再多也是徒劳。   说的就是【羊之王】   中原中也,【羊】之中唯一的异能者,也是这个未成年自卫组织抗争港|黑的底气。   少年的强大,不是仅仅凭借异能者数量多少可以弥补的。   而这附近是【羊】经常出没的区域,换言之说不定什么时候【羊之王】就会出现。   嗯……【虚舟】说不定也会掺一脚。   一时间广津柳浪脑中闪过众多思绪,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平静,尽职尽责地跟太宰治介绍这几个组织。   着重介绍了【羊】与【虚舟】。   “……镭钵街这边的两大势力一个是【虚舟】一个是【羊】,前者的本部就是我们开始看到的那个教堂,它是一个规模不输于港|黑的大组织,至于【羊】则是一群未成年、”   广津柳浪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少年的电话就响了。   是某位甩手掌柜打来的电话。   至于内容当然是询问‘先代首领’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情太宰治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少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先代首领的确复活了。”   一旁沉默等待的广津柳浪听闻此言,眸色微闪。   少年与森鸥外的谈话还在继续,只是意外来得就是这般突然。   袭击从天际倏然而至,速度之快甚至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红光、重力和板房倒塌的烟雾四起。   太宰治好似离弦之箭直接飞了出去,撞到厚重的水泥墙上后才停止了那般飞翔运动。   只是还未等他缓口气,就被人一脚踩到心房上,重力不可避免地撼动了那颗冷漠的心脏。   烟雾伴随着张狂的笑声出现在街道上。   但问题不是这个。   “很痛的啊——”   津轻区的口音带着天然的缠绵感,在关东地区十分有辨识度。   至少袭击者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拥有这般口音。   “该死的混蛋!”   “港口 mafia 已经缺人缺到连你这种混球都收容了吗?真不愧是港口mafia,一群下三滥!”   来人毫不掩饰对港口mafia 厌恶,同时也未曾隐藏他的愤怒。   证据就是他踩人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咳咳咳、”痛苦驱使着太宰治本能地开始自救,他伸手握住了来人的脚踝,试图让被重力压迫的心房多点放松空间。   “你是要杀死我吗?”   “呵——”来人冷笑,“这不是正如你的心意了吗,混球。”   “这么痛苦的死亡方式还是算了,我可是很怕痛的啊……”   太宰治也未挣扎只是任凭来人随意施暴。   “你这个家伙给我老实交代,加入港口 mafia 是怎么回事。”   已经追上来的广津柳浪听着来人的质问,心头生出了一丝疑惑。   听这个语气,太宰先生好像跟来人很熟。   这个模样、这个能力,来人应该是——中原中也!   “到此为止了。”老者扯下手套,谨慎地注视着背对着他的少年人,“【羊之王】。”   “啧,我才不是什么王,只不过是恰好拥有一张不错的底牌罢了。”中原中也不爽地转头反驳。   不过即使这般他都没有放松对太宰治的辖制。   广津柳浪可没什么兴趣听中原中也的解释,行动的领导人还被少年踩在脚底下,他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此刻广津柳浪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少年制伏。   战斗一触即发。   准确地说是已经开始了。   广津柳浪是个能力不错的异能者,但很可惜他所面对的是中原中也,他与少年之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战斗结果根本毫无悬念。   尤其是在某个上司划水摸鱼不作为的情况下结束得就更快了。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战斗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让某条滑不溜秋的青花鱼逃走,下手恐怕还会更重几分。   此刻广津柳浪虽然落得跟太宰治一个下场,但总体看起来还是比太宰治要好些。   至少胸膛上没有多一只脚。   “你最好祈祷幸运之神保佑你,否则呵呵——”少年冷笑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哎呀呀,不要这么粗暴嘛中也,我这里说不定有你想要知晓的情报呢。”   太宰治眉眼弯弯,明明命脉还被人辖制着偏偏他还笑得出来。   中原中也见状更烦躁了,直接踹了过去,“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太宰治没有应声,只是笑着回望少年。   中原中也双唇绷紧,湛色眼眸里已经火冒三丈了。   一旁刚刚缓过来的广津柳浪艰难地顺了口气,听着两个少年的谈话越听越感觉有些微妙。   这两人,与其说是审问,更像是闹别扭……   所以太宰先生和羊之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未等广津柳浪思索出个一二三,又有新人出现了。   一群白得发光的家伙。   【虚舟】的人也过来了吗?   原本还在对峙的双方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第三方。   【虚舟】除了领头人都是清一色的白袍配假面,打扮得好似教堂里跑出来的神父。   当然了,那个领队更高级。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一番领头人,那是一个极为高挑的女性,身着华美裙袍,洁白的轻纱将她笼罩。   这人从头到脚都透露一股子圣洁感。   就连那素白面具,中原中也都瞧出来点神圣感来。   少年皱眉。   这群家伙难不成真的不干mafia 要去转职开邪|教了?   要不然怎么出门还带着个‘圣女’来巡街?   这是巡逻还是传教?   转瞬间少年的脑海里闪过许多想法。   半晌,少年对着前方来一句:“你哪位?”说着中原中也抬起脚将太宰治往里面踹了踹。   被问是哪位的织田作之助闻言,微微侧头,回道:“我是【虚舟】的干部,日安,中原先生。”   “额。”听着对面的问候,吃软不吃硬的中原中也哽了一下。   这发展是不是有些不对?不是,镭钵街周边的组织这么友善吗?   “日安。”中原中也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无视他人问好的举动。   只是眼下这个局面委实奇怪。   一老一少趴着、躺着,一个少年与一群白袍人面面相觑。   织田作之助他们是循声找过来的,中原中也那一声动静可不小,离着老远都听到那响动了。   更别提织田作之助离他们本就不远,于是他就带人寻过来了。   没承想事情会这么巧。   弹丸大的角落里一下子塞了三个熟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恰逢中原中也开口询问,织田作之助也就顺势打了个招呼。   不过,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远处。   又来了一个熟人呢。   面具完美地遮蔽了织田作之助可能暴露的眼神信息。   但,架不住太宰治观察力太过敏锐。   只是凭借织田作之助一个微不可察的抬头动作,他就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电光火石间,他伸手抓住了前方的少年。   “中也!”   下一秒剧烈的震动席卷这片狭小空间。   黑焰以及老者出现了。   这是太宰治所见。   转瞬间遍布的金色,以及关注着中原中也异国青年。   这是织田作之助所见。   至于中原中也?   他所关注的只是那骤然燃烧的黑焰。   与荒霸吐有关系的宣告。   ————————   有些晚了,明天会提前些时间。 第119章 夫妻店:中也:起猛了,见证了mafia组织的多样性。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在场的众人中也只有织田作之助提前发现了端倪。   至于太宰治,他虽然通过观察织田作之助的反应觉察到了问题所在提醒了中原中也,但还是慢了一些。   这片区域很快在黑焰之下沦陷。   在那黑色的中心,身形萧索的鬼魅怨毒地注视人间。   那个身影、那个气息,正是从死之深渊中越狱的先代首领。   黑色的业火伴随着爆炸越演越烈,宛若地壳中喷涌的罪恶火焰。   只是看眼前,任谁都不会怀疑老者死而复生的真实性。   但,前提是能够看见。   这场突然而来的爆炸很是迅猛,更不用说那火焰还持续燃烧着,很显然能在此袭击中逃脱升天的人寥寥无几。   至少港|黑那边,也就广津柳浪能做到,在保全自己之余也就稍微能庇护一个人而已,原本这个人选应当是太宰治莫属。   不过爆炸来临之时,太宰治被中原中也给捞走了,广津柳浪干脆捞走了离自己最近的幸运儿。   一场爆炸下来港|黑这边人手折损十分惨重。   【虚舟】这边倒是跟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黑色焰火燃起的瞬间,织田作之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遭几个人扔的扔踹的踹,都给弄出来危险区。   一番动作下来织田作之助带着下属全身而退,别说伤亡了,就连他的袍角都没脏。   织田作之助自己也站在了爆炸的边缘处遥遥望着前方。   只是他焦点并不在爆炸上而是在更远更远的地方。   风自远方给他带来了讯息,循着风的提示他也弄清楚了那位所在的方向。   呜哇,好远的距离啊。   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一边指挥先代首领一边还要爆炸放火,兰堂先生不愧是超越者呢。   不过,这个爆炸的力度跟一周前那场比起来稍显平和了。   果然是因为中也在场的原因吗?   一时间织田作之助脑海中闪过不少思绪。   最终注意力还是落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果然,这一切都只是试探……   兰堂先生一早就锁定了中也君。   至于原因是什么?   大抵上就是覆盖在少年身上的暗红色光芒。   ——重力。   跟龙彦先生说得一样呢。   异能除了本身的作用外,还有许多附加作用,诸如用来辨识身份。   毕竟不同人之间的异能千奇百怪,拥有相近异能的人可谓凤毛麟角,所以异能本身可以当作‘身份证’使用。   当然了也有特殊的情况。   诸如中原中也与暗杀王先生。   织田作之助目光瞧着远方已经收手的兰堂身上。   此前,涩泽龙彦曾经仔细分析过兰堂和中原中也,其中一条结论就是中原中也跟那位暗杀王先生拥有相似的重力异能,正是因为异能力的相似,兰堂才能在全然不知中原中也身世的情况下锁定中原中也。   而二者间的相似异能进一步佐证此前的猜测——这对搭档反目的原因。   异能力这种东西很难有相似,纵然是拥有血缘羁绊的亲人,他们所觉醒的异能也是千差万别。   更不用说,两个无血缘人了。暗杀王和中原中也,一个法国人一个日本人,自然情况在觉醒相似异能的情况无限接近于零。   既然自然情况不可能,那就可以归功于不自然的情况了。   ——那位神秘的暗杀王先生与中原中也拥有一样的身世背景。   对于如何安置‘中也’,他们之间产生了分歧。   这就是所有问题的源头了。   至于三人间其他纠葛,许多可能还要等到另一位抵达之后才能理清楚。   不过,织田作之助他们的目的可不是给他们处理家庭纠纷,而是找帮手的。   目前看来这个目的已经成了一半。   要问为什么?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没有顺利接上头。   羊之王和港|黑成员,各自离开。   前者回去【羊】的基地,后者自然要回去港|黑本部。   这片刻的空隙足够很多时间发生变化。   诸如中原中也与港|黑。   又或者中原中也与虚舟。   中原中也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   吃完饭去天上报了个仇,结果刚刚落地就发现了港|黑的那群蟑螂又进入了镭钵街。   最可气的是那个混球竟然是港|黑的人。   那一刻,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连荒霸吐的情报都忘记询问了。   结果还没能问出个所以然,诡谲的爆炸就出现了。   那个该死的青花鱼趁机逃之夭夭了。   那个滑不溜秋的家伙实在是太能逃了!   末了中原中也揣了一肚子火气回去了。   不得不说,同伴就是最好的灭火器,‘可靠’同伴的一句话顿时浇得中原中也透心凉。   “什么叫作他们被【虚舟】扣下!你们又去干什么了!”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要疯了。   面对中也这般愤怒质问,被放回来求助的人瑟缩了一下,眼里透露着心虚。   “说啊!到底是什么情况?”瞧着他们这般模样,中也实在是按捺不住暴躁的心情,再次厉声询问。   只见几人抖了几下,随后推出了一个代表。   被叫作省吾的少年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中也,嗫嚅半天说道:“【虚舟】的仓库就在附近而且看守的人很少所以……中也你不是不让我们去港|黑那边了吗,所以白濑哥就带着我们找了找新的目标,我们很小心地完全没有引起看守的注意,但是——”   “但是什么!”中原中也受够了对方吞吞吐吐的模样催促道。   “他们看守的主力不是人,是、是……”   是了半天,重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听得中也烦躁至极。   “晶,你来说!”   “好像是陷阱之类的,我在后面没有看清楚,就是几声异响之后白濑哥他们就被抓住了,我们几个在后面没受波及,勉强逃出来了。别说这些了中也,我们快点去救白濑哥杏子姐他们吧!”   “你们好端端地招惹【虚舟】干什么!”   “……干什么生这么大气,我们也没有违反防护条例。”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人听到这话,瞬间有了些底气,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你一言我一语或是开脱或是让中也快点去【虚舟】救人。   “招惹【羊】的人,【羊】就要百倍奉还,不是吗?”   随着呼声高涨,这些人的语气也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即使蒙上眼睛昧着良心,中也都没法认同他们将这句话用在此刻。   【虚舟】招惹【羊】?   呵呵——   上午他还想着和【虚舟】井水不犯河水,结果下午就传来了噩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已经崩溃了。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不是应该保卫【羊】的生存权吗?   为什么做的都是四面树敌的事情?   真的是想落到跟港|黑一样,所到之处,人人喊打的处境啊!?   大概是最近这种情况发生得太多了。   中原中也很是无力,依稀之间竟然有种心如死灰的挫败感。   对上那一双双完全不理解他的眼睛,中原中也更加疲惫了。   “中也——”   眼瞅着新一轮催促又要开始了。   中原中也摆摆手朝着外面走去。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中原中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里了。   至于中原中也这是要去哪里?   中原中也还能去哪里,自然要去【虚舟】的大本营了,毕竟人质还在人家手里不管怎么样都要解救出来不是吗?   去是去了,可是怎么进去就是一个新问题了。   直接飞上去?感觉像是砸场子的,中也害怕对方会直接撕票,说到底还是直接走进去最好。   少年这般想着自然也这般干了。   只是,想要进去【虚舟】没那么容易。   【虚舟】只有【骸塞】一座主楼,但是【骸塞】周围也是属于【虚舟】的地皮,涩泽龙彦接手之后,该拆的拆,该建的建。   看门的哨所之类还是有的。   在中原中也接近【骸塞】一定距离后,守门之人就已经接收到监控传来的讯息了。   少年身影被放大在电脑之上。   当然也被实时传递到机房主脑那里,然后层层传递到各处。   很快【羊之王】登门的消息就在【虚舟】内传遍了。   一时间【虚舟】上下暗暗警戒,不知道多少人在心中默默设想稍后会有一场恶战。   结果,这般预期并没有上演。   因为中原中也成功被人拎进了门。   领路人正是织田作之助。   布置好一切的织田作之助比中原中也稍晚一步回到【虚舟】,正好在外围碰到了中原中也。   织田作之助顺势就邀请了少年一同上楼。   对此,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拒绝。   天知晓,在织田作之助没来之前,他正为此苦恼着呢。   不过,这位‘圣女’小姐身份好像不一般啊。   中原中也走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观察对方。   这一路上,【虚舟】的成员见到这人就自发地让路、打招呼。   一路上都伴随着“大人”“日安”“您辛苦了”等等声音。   很明显,领着他进来的人是个高层。   然后织田作之助这个高层的分量,随着中原中也上升的高度一路水涨船高。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别说拦路的了,首领室外面的看门人见到来人是织田作之助甚至直接给人开了门。   中原中也眼皮一跳。   请示都不用请示一下吗?   还是说‘她’就是首领?   这么自如的吗?   中也的这个猜想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门后空间里端坐一位青年人。   傍晚的夕光自落地花窗照射进来。   整间房遍布金色晚霞,除了美丽再无其他词汇可以形容。   这也是中原中也一路走来对【虚舟】最大的感触。   从大楼来看,【虚舟】漂亮得完全不像是黑色组织。   出于某种刻板印象,中也总感觉这类的组织都得跟港|黑似的,黑漆漆、阴森森,大楼里面也是见不得光,一片晦涩。   那像是这般,光洁、美丽、诡谲但神圣。   少年并没有走神太长时间,只是一息的工夫他已经回神。   目光看向房中央端坐的青年人。   他应该是个很俊美的青年。   这是中原中也的大脑告诉他的唯一消息。   因为此刻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与青年相关的内容全部擦拭去。   年龄、外貌、身高、声音、衣着、气味……   全部变得模糊。   中原中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大脑好似介于清晰与模糊中间,他明明能清楚地看见眼前人,但偏偏无法形成完整的印象。   如果不是理智尚在,他真的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是?【虚舟】的首领竟然是这样个奇怪的款式?   然后当他看见给自己领路‘女性’坐在了房中唯二的那张椅子上,青年还旁若无人地给‘她’整理略显凌乱的头纱之后。   中原中也有了一个新结论。   ——【虚舟】是个夫妻店。   ————————   中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惊吓了…… 第120章 打个赌:织田作:……又得到了一个奇怪称号   中原中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满脑子都是这个组织看起来奇奇怪怪。   说是黑色组织,结果成员一个个穿得洁白如神甫。   顶头的首领是个神秘主义者,旁人瞧见他连长什么样都分辨不出……话说,【虚舟】的成员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完全无法分辨这位首领先生的面容吧?   最后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感觉唯一靠谱些的就是这位‘圣女’小姐了,‘她’很强。   他亲眼瞧见了她是如何将【虚舟】的成员给送出爆炸场的,老实说那个反应速度有点可怕。   不用异能力的话他对上‘她’完全没有胜算。   至于用了异能结果会怎么样,则是个未知数。   面对港|黑中原中也尚且不怵,但是面对这个完全摸不清路数的邻居,中也心中忌惮越来越重。   中原中也还没看织田作之助几秒,就感觉一股森冷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扭头望去正对上涩泽龙彦那双绯色眼眸。   那是怎样一种可怖的眼神呢?   完全没有感情起伏的审视。   他好似被放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被人生剖了,用眼神。   太过异常了。   中原中也被看得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啧!这家伙是什么情况啊,好吓人啊!自己也没看什么不该看的吧?怎么这个眼神盯着他!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对眼前的【虚舟】首领万分戒备。   好似一只面对凶兽的猫崽,张牙舞爪地朝着对方哈气威慑,实际上毛发早就炸开了。   如此明显,织田作之助自然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涩泽龙彦和中原中也的对峙。   “咳。”   静谧的室内突然传出一声响动,自然而然引起了其余人的关注。   一大一小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开口道:“不谈正事吗?”他有些赶时间,晚上还得去港|黑做牛马来着。   涩泽龙彦收回了目光,伸出手稍微点了一下,下一秒一块巨大的屏幕缓缓落下,落到了中原中也面前。   很快,中原中也就知晓这块屏幕的作用了。   中原中也:“!”   上面正在放映【羊】的成员此刻境况。   一群小孩被关进一个洁白的房间里面,房间白得刺目连丝接缝都瞧不见,几个小孩在里面摸索翻找试图找到脱身的办法。   至于结果如何,不用想都能知晓,自然是无用功。   一个两个脸上写满焦躁不安。   看得出他们的状况不算好。   这是【虚舟】的监狱,秉承着【虚舟】的一贯风格就连监狱地牢都与众不同。   但对敌人的威慑效果却不曾削减,甚至成倍增加。   毕竟人能在破败脏乱的监牢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理智勉强保持及格线上,但是在这种白色房屋中待的时间长了,轻则精神崩溃重则直接疯掉。   这是比拷问还要可怕的酷刑,来自精神上的无形折磨。   不过涩泽龙彦没兴趣折磨一群没什么威胁性的小羊羔,所以就将这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孩一股脑儿给扔了进去。   虽然打破了纯白酷刑,但是多少还有些残余影响,以及被囚禁的处境,让这些小孩分外焦虑。   看到同伴这番模样,中原中也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重力本能覆盖少年周身。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也起身站在了涩泽龙彦身旁。   双方对峙,中原中也理智尚存没有轻举妄动,少年睁着一双湛色眼眸,紧紧地盯着前方。   半晌他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涩泽龙彦也没有兜圈子,道:“让你加入【虚舟】。”   “!?”中原中也闻言先是一惊,随后想都没想回答道:“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背叛【羊】!”   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想翻脸,但是同伴还在对方手里。   少年人很认真地在思考,火力全开的话能不能一对二制伏两人,到时候人质换人质行不行?   对于少年激烈的反驳,涩泽龙彦也未做什么安抚,甚至连继续劝说都没有。   至于少年此刻脑内官司,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并不关心。   只是继续述说他的想法。   青年的声音淡淡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听得中原中也直皱眉,在听清楚对方所说的具体内容之后,眉头皱得够快能夹死苍蝇了。   “人大多喜欢自欺欺人。”青年的话语毫不留情,“【羊】已摇摇欲坠,崩裂之时就在眼前。”   好似诅咒一般的言语实在是锥心。   中原中也到底是没忍住。   随着一声巨响,以少年为中心下方的地板骤然碎裂。   随着这异动,织田作之助从涩泽龙彦身侧走到了他的身前,准备随时接收来自少年人的怒火。   被织田作之助挡在身后的涩泽龙彦,瞧着眼前的背影,轻纱伴随着青年的动作摇曳,珍珠互相碰撞传出的敲击声,清脆而悦耳,吸引了青年大半注意力。   观其表现,完全是没有将中原中也视为威胁。   涩泽龙彦的声音未停,继续说着:   “这不可扭转的裂痕亦是由你和【羊】亲手缔结的恶果。”   “中原中也,【羊】群存活需要牧羊犬,亦需要领头羊。”   能够威慑豺狼的是牧羊犬,而能保证羊群秩序长久生存的则是领头羊。   涩泽龙彦注视着少年人,这个凭借一己之力成为【羊】之威慑的少年人。   一个组织和一群抱团取暖的同伴,这是两个概念。   后者可以只注重情感的维系,但前者不行,前者想要久存在情感之上还要划定不可撼动秩序规则。   这是首领的职责。   很显然【羊】未能做到。   这是【羊】的错误,亦是中原中也的错误。   因为他是【羊之王】,【羊】的首领。   结果到最后少年人空有首领之名没有首领之实,硬生生变成了保姆的角色,一边做【羊】的刀锋一边还要给小羊羔擦屁股……   然后成功地将这些小羊羔们惯坏了。   在中原中也的庇护下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但实际上离开了中原中也的庇护他们只能任凭风吹雨打。   纵然中原中也意识到了这个错误,想要改正也无机会了。   因为时间不允许啊。   “【羊】会消失,这是注定的结局,只是让它如何消失你尚能选择。”   伴随着青年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中原中也怒火逐渐平息最终变得颓靡。   他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点来。   因为这是事实。   无序的组织结构,形同虚设的条例,以及模糊的职权分配……【羊】除了这个名字外真的是没有半点能体现秩序之处。   那些一直隐隐不适的异样感也有了解释。   只是之前他以为终究有一天能调和那些矛盾,所以自己选择退一步,然后再退一步……   最后就到了悬崖边。   但,无论怎么说‘中原中也’都不会背叛【羊】,固执也好、愚蠢也罢,这是中原中也的选择。   少年人想要说什么。   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涩泽龙彦的声音响起。   “【羊之王】中原中也,来打个赌吧,一个关于【羊】之存亡赌局。”   ***   横滨已进入黑夜,每晚固定的戏码准时上演,今日火拼的范围并不算大。   大抵上是因为最近军火稀缺,各大组织火拼都抠抠搜搜,能不开枪就不开枪。   以至于打扫战场都变得容易起来,还能趁机说个闲话。   虽然任务不简单的时候,他们也没少说闲话。   “织田,我刚刚听到你和领队说你稍后要去医疗部?”一人突然问道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果然,我没有看错啊。”闻言这人一脸了然。   “看错什么?”周围的人被引起了兴趣凑上来询问。   男人环视周围,随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看到广津大人和太宰大人他们被送进医疗部了。”   “啧啧、那个伤势老吓人了!”   “卧槽!真的假的!”   听到质疑声,男人忿忿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亲眼看到的,太宰大人的胳膊都断了。”   “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是那位神仙竟然敢招惹这位活阎王,他还活着吗?   众人一边想着一边看向织田作之助,结果完全无法从织田作之助那张扑克脸上获取到想要的信息。   他们索性也不为难自己了,一群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太宰治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才落到了这个下场。   对此,织田作之助自然是万分清楚。   甚至太宰治伤成什么样子他都知晓,谁让他当时就在现场呢。   如果可以的话织田作之助最近并不想和少年人碰面,但少年伤得那么重不见面根本不现实。   虽然织田作之助确信太宰治看不穿自己的伪装,但是那个模样出现在友人面前多少还是会尴尬的。   尤其是在听到太宰治提到自己时,织田作之助真的挺想逃走的。   “说起来那位‘圣女’小姐的头发颜色跟织田作你的发色好像哎。”太宰治躺在病床上,跟织田作之助描述他对那位【虚舟】干部的印象,“只是完全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连眼睛都没露,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发色,‘她’带着那种面具真的能行动吗?好可惜啊,感觉应该是个大美人来着,包裹的太夸张了。”   大美人本人·织田作之助:“……”   被人称赞是好事,只是放在此刻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至少织田作之助很难坦然接受这番称赞,只感觉心情分外复杂。   还有,‘圣女小姐’又是什么情况……   给他的代号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我的奇怪的称呼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系统D2333忿忿探头:【什么‘圣女’?明明是圣妻才对!】   ————————   中也:说起来,那个奇怪首领到底是为什么要瞪我!? 第121章 清晨时:涩泽大少:…………   横滨的日子瞬息万变,平和是这个城市的奢侈品。   织田作之助回来横滨之后,又开始过上了以枪声为号、鸣笛作钟的热闹生活。   伴随着航船出港的汽笛声,横滨新的一天拉开了帷幕。   忙碌一夜的织田作之助也回到了住所洗涤一夜的脏污疲惫。   硝烟与血腥的气味随着清水一同流走,片刻后水流声停歇,青年也焕然一新。   他随手将湿淋淋的头发全都捋到脑后,那张俊美的脸庞没了发丝的遮蔽显得越发光彩夺目。   二十岁织田作之助身上那股稚气随着身躯飞速拔高逐渐褪去,那份青涩精致也变成了难言的锐利成熟。   单看面貌,青年简直俊美得刺人眼球,让人不敢直视。好在织田作之助那温润气质中和了这份俊美的凌厉,反而让这份俊美变得越发惹人起来。   织田作之助在同僚中的好人气就有这的功劳。   只不过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这个意识,每天都顶着一张俊脸干着港|黑最不入流的杂活,让后勤部好多人心中暗暗感叹暴殄天物。   天知晓,他的一干同僚都被人或明或暗地探听过织田作之助的消息。   其中也有不少人表现过垂涎之意,不过都被多少知晓些内情的同僚们给含糊了过去。   后来织田作之助有恋人的事情又在后勤部门里流传开了,各种打探就变得少了。   但是关注织田作之助的人却没变少。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在黑漆漆阴沉沉以及性格奇奇怪怪的港|黑同僚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天然大帅哥,自然引人注目。   更难得是这个帅哥性格比水豚还稳定,相处起来很是舒心。   所以织田作之助在港|黑后勤几部门还是很有人气的。   只是这个大帅哥是个名草有主的木头,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打着别人的记号。纵然有人不在意这些标记想要跟织田作之助发展一段禁忌的感情,但是那些暗示、媚眼儿好似抛给了瞎子看,青年好似将不解风情刻进了骨子里,而且青年看待事情的角度跟旁人迥异,他的回应一度让那些示好的人感觉自己脑子有问题……   基于此事,搞得与织田作之助还算亲密的‘清洁工’同僚们都好奇,织田作之助家那位到底是怎么搞定这根在情爱上十窍只通了九窍的木头的。   甚至他们内部还设了一个小赌局,赌谁能打听出来织田作之助的感情史。   结果可想而知,全部铩羽而归,赌局最后不了了之。   人美是非多,不言而喻。   不过,被裹挟在暗流中心的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港|黑做牛马的织田先生已经很帅气了,但那并非他的真实状态,毕竟他身上还套着个卧底身份,多少还是需要装一装的。   不过,回到了安全屋就不一样了,包袱悉数放下,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宛若蒙尘的明珠涤去了那层阴霾,整个人光彩四溢。   就像现在,洗漱完毕的织田作之助拿起一旁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来自厨房的浓郁咖喱香催促着青年得快点去关火。   于是他套上了裤子,顶着半干毛巾出了浴室,湿发上的大半水汽被干|爽的毛巾吸收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调皮的水珠难抵重力的纠缠,沿着红色的发梢向下坠落。有些滑到一半被毛巾拦阻,有些则逃出生天沿着蜜色的肌理寸寸滑落,最终汇聚在腰窝的弧线上……   晨光透过玻璃窗,泼洒出一片鎏金。   青年赤|裸的双足踏在金色上,好似光河中走在,光洁的身躯沐浴在金色暖阳下,更是美丽异常。   老实说,这场景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非‘活色生香’莫属。   当然了某人完全没这个自觉,而且这个出租屋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所以日常活动很随意。   只是在家不穿上衣罢了,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偏偏就在此刻大门被打开了。   意外来客一开门,就是一片晃眼的蜜色。   反应过来那是织田作之助光洁的脊背后,他骤然将大门给关上了,还未来得及进入其他人就这样被关在了门外。   只剩下那抹白色身影站立在门扉处,静静地注视着青年。   恰逢青年发梢一滴水珠滑落,这点晶莹沿着织田作之助的脊椎徐徐坠落。   让人不自觉跟随着它的脚步移动目光。   向下、向下、向下……沿着那凹陷的弧度一路向下,最终成了布料上一片濡湿的痕迹。   只是,来人的目光却没有移开,而是定格在青年后背上那两个对称的腰窝上。   “圣窝。”   “什么?”已经转过身的织田作之助疑惑地看向来人,圣什么?   因为种种原因织田作之助最近对‘圣’这个字眼比较敏感。   涩泽龙彦一开口就引起了他注意。   圣窝?这是什么窝?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询问,涩泽龙彦轻闭眼睑,试图缓一缓被那蜜色晃住的眼睛。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虽然没少共寝,但却不曾有过共浴,除了最初的那夜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坦诚相见的经历。时隔两年再次瞧见这般景色,涩泽龙彦竟然有点无所适从。   只是,这眼睛闭了还不如不闭,用处寥寥。   青年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大脑却自动补足了画面,甚至还将触感也一同给构建出来了。   久远的记忆在此刻浮现,指尖好似反馈出了那柔韧的触感。   只不过涩泽龙彦脑中的青年不是在日光中,而是沐浴在月色下……   麻烦不减反增,只能说记忆力太好也是个问题。   “龙彦先生、龙彦先生……”   近在咫尺的声音将涩泽龙彦从记忆中拉回。   他睁开眼睛,如水的湛色就在眼前,不过澄澈之中多了几分疑惑与担忧。   涩泽龙彦见状敛去那不合时宜的思绪,伸手扯下青年头顶上已经湿了大半的毛巾,勉强找了个干爽处将织田作之助脸上的水珠擦去。   边擦边跟织田作之助解释刚刚的言语。   “骶凹,即背后腰间的对称的凹陷,又被称作‘圣窝’,你背后有一对。”   织田作之助闻言试图扭头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圣窝’。   不过很可惜,这个动作有些违背人体极限,纵然是织田作之助也很难做到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看见自己的后背。   而且,涩泽龙彦手还捏着他的脸,织田作之助想多转一下都不行。   擦干净织田作之助脸上的水珠之后,涩泽龙彦就松开了捏着青年脸颊的手,然后将青年扯进更衣间。   走之前还不忘打开门锁,让被关在门外的人可以进来。   门外的青冢和也十分有眼力见。   直到听见两声开关门声后,才推门而入,帮他家少爷和小先生收拾狼狈残局。   门里门外骤然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青冢和也岁月静好,门内涩泽龙彦又玩起了奇迹织织。   不过此刻只是正餐前的开胃菜,真正的准备要在织田作之助填饱肚子休息后。   于是乎,清晨就在刀剪碰撞和青年安稳平和的呼吸中悄然度过。   与他们这般闲适不同。   外面骚乱不停,瞧着就很不安稳。   中原中也跟【虚舟】交涉完带人回到了基地,随后准备出基地吃顿早饭、休息一下。结果刚踏出门没多久的工夫,他就遇到了上门找茬的人。   别人都找上门了,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放任对方挑衅,很快他就跟对方打了起来。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来人的异能天克中也,在完全无法触及对方的情况下,重力异能竟然变得毫无用处。   所有攻击都被那金色光芒拦了下来。异能也好,被异能裹挟的攻击物也罢,一旦触及金色,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被吞到了另一个空间中。   中也的这场架打得可谓憋屈至极,从头到脚都被人给压着。   到了最后,还被人捆住了手脚,掳到了港|黑。   本来就不爽的心情在瞧见那个该死的青花鱼之后更是差劲到了极点。   “呜哇好凄惨啊中也,小蛞蝓变成了蛞蝓标本,真是……让我想笑呢。”   “呵——”中原中也怒极反笑,目光落在太宰治那打着石膏的手臂上,“再废话小心我给把你另一只胳膊也打断。”   “啧啧,暴力狂!暴力蛞蝓果然脑子里除了肌肉什么都没有!”   “哈?!你找死吗?”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吵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呐。   森鸥外连带着兰堂都被他们给忽视了个彻底。   原本已经准备好话头要开口的森鸥外半张着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好在爱丽丝没在,否则此刻就该响起女孩的嘲笑声了。   眼瞅着两人越来越过火。   森鸥外终于开口制止了少年们。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随着一声呵斥,两人的声音一顿,随后中原中也抬头看向森鸥外,一双湛色眼眸写满了不爽。   “你说闭嘴就闭嘴,我干什么要听你的!”那姿态很是不羁了。   然后在森鸥外拿出自己的筹码之后,中也的那份不羁进化成了愤怒。   港|黑的地板在重力的作用下粉身碎骨。   森鸥外派人监视着【羊】,全副武装的那种监视。   换言之,只要森鸥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变监视为攻击。   说白了,森鸥外用【羊】威胁他。   很显然,中原中也的确吃这个威胁。   太宰治瞧着愤怒到极点的中原中也,神色冷淡。   所以说,弱点这种东西要藏好啊。   ————————   涩泽大少:圣窝好明显…… 第122章 抢人啦:中也:……抢人抢的这么正大光明吗?   威逼利诱总有个目的,果不其然,很快森鸥外就说明了将中原中也‘请’到港|黑的原因。   询问荒霸吐之事,顺便准备挖墙脚。   在听到森鸥外邀请他加入港口 mafia 之时,中原中也心中除了无法掩饰的厌恶,同时还生出了点疑惑。   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先是【虚舟】,紧接着又是港|黑,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直接挖墙脚挖到‘首领’头上的组织,虽然中也自己对首领身份也没什么认同感就是了。   果然,在横滨这个神奇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对于森鸥外的提议中原中也自然不可能同意,他的理由很简单,他不会背叛【羊】。   另外,他打心底厌恶港|黑。   那些血腥暴政仿佛就在昨日,港口 mafia 那般屠夫獠犬的作风,每一处都踩在少年的雷点上。   对于少年脱口而出的厌恶理由,森鸥外当然也有解释。   这些罪孽本就是港|黑所做的恶果,森鸥外并没有推诿,先代的暴政虽然伴随着他逝去而停止,但是那些恐怖残影已经切实刻印在横滨之上。   不推诿、不放任,森鸥外也表达了他在此事上的态度。   “……所以我亲手解决先代。”   男人轻描淡写地扔出一道惊雷。   中原中也:“……”哈?!   这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瞧着森鸥外那副扔完雷还一派平静的模样,中原中也心中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听到一旁的太宰治无奈地叹气后。   这股子不祥预感越发浓厚起来。   喂喂喂,不会真的被说中了吧。   混乱思绪在少年大脑里形成了一团团理不清的结,一时间让他无法处理更多信息,连带着怒火都燃烧不起来了。   因为这一打岔,中原中也在听森鸥外说起荒霸吐的时候就显得平和起来。   当然前提是不和太宰治面对面。   在知晓太宰治加入港|黑之后,中原中也脑子里就冒出来青花鱼的一百零八种料理方式。   没有当着森鸥外的面拍死他,都算是中也脾气好。   最麻烦的是,森鸥外那家伙竟然威胁他和太宰治一起调查荒霸吐的事情。   天晓得,中原中也是怎么压抑住那股怒火的。   总之,中也勉强按捺住心中越发浓郁的火气跟着太宰治一同出门了。   在踏出港|黑的那一刻,太宰治拔腿就跑,那个速度那个灵活程度完全看不出重伤模样。   仅从这一点来看少年人的生命力旺盛得可怕。   随后港|黑门口上演了一场跟mafia 风格完全不相符的‘情景喜剧’。   两个少年人,一个跑一个追,好不热闹。   按照双方的身体素质来说,太宰治自然是跑不过中也的,但架不住他路熟,借着地势之利,他倒是和中原中也来了个势均力敌,让中也一时半会抓不到他。   “混蛋!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打吗!”   “啧,你给我等着——”   这次太宰治没有回话,等不等着的,能晚痛一会是一会,挨到目的地这顿打说不定能免了。   毕竟,中也打人真的很痛。   于是乎两个人一个逃一个追,很快就跑远了。   站在楼上的森鸥外见状,点了点头,感叹道:“果然,钻石要靠钻石才能打磨,跟中也君在一起太宰君都变得活泼了。”   所以,于情于理,都不能放走中也君这颗原石。   森鸥外虽然人品上常被人诟病,但能力和眼力一直在线,在挑选人才上的眼光出奇的好。   无论是以前的与谢野晶子,还是现在太宰治、中原中也。   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方方面面各种意义上。   但,这个世界上有眼光的又不止森鸥外一个,想要发掘这良才美玉的自然也不止森鸥外一人。   就像现在,在森鸥外收回目光的时候,还有人可是一直没有将注意力从两个少年身上移开过。   织田作之助瞧着前方打打闹闹十分活泼的少年人。   他跟随了二人一路。   从港|黑到海边的别墅。   要说织田作之助有什么感触,大抵只能感叹一句:“太宰君和中也君感情真好。”   毕竟刚刚黑发少年亲口对着赭发少年说:“我最喜欢这样的你了中也。”   无论从哪个方面理解,对讨厌的人都不会说这种话吧。   至少织田作之助不会对自己的任务目标说喜欢。   系统 D2333对此没有反驳。   毕竟,那两个小孩之间的关系好坏与否明眼人自然瞧得清楚。   嘛,小孩之间的关系好与坏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还在后面等着。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在远方。   那爆炸发生的别墅区。   港|黑准干部兰堂的居所。   房外的激战没能引起兰堂的半点关注。   织田作之助瞧着青年比往常还要厚重的衣衫,现在已经进入春季了,这人的衣衫不减反增,无论怎么瞧都不正常……   黑发青年坐在壁炉前,燃烧的火焰分外温暖,甚至可以说是炽热,但对青年来说,这热度远远不够。   织田作之助瞧着青年烧柴烧薪,这些烧光之后随手抓到能烧的就往壁炉里面填。   精美的画卷、书籍……   【呜哇,好昂贵的取暖方式啊……】计算之事对于系统来说,就像是人类喝水一般简单,很快它就计算出了这炉的火焰成本。   数字很是惊人。   要问系统有什么想法?   只有一点感慨:果然不正当的活计就是来钱快。   彼时作为黑户的兰堂,若按部就班地做牛马的话,大抵上是很难让他如此奢侈地取暖的。   对兰堂先生取暖方式感到惊奇的不止系统,还有中原中也。   不过好孩子不会对他人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   只是自己默默疑惑着,顺便诧异太宰治是从哪里淘的横木做伴手礼。   很明显那段看起来就十分耐烧的横木让兰堂十分满意。   随之将其填进壁炉后,火焰又高涨了几分。   老实说,中也站在稍后的位置都能感受到那股汹涌热浪了,结果坐在最前方的兰堂连一滴汗水都没有,一张俊脸苍白得可怕。   少年见状心中默默嘀咕:这已经不是怕冷可以形容的了,这个大叔是生病了吧?港|黑果然没品,连病号都压榨。   至此港|黑的风评在中原中也这里又差了几分。   而后太宰治就荒霸吐的事情跟兰堂谈论起来。中原中也默默听着不发一言,只是神色随着青年的讲述带上了几分哀伤。   房中三人此刻的神情尽数落入暗处的一人一统眼中。   三人此刻迥异的神色,已经足够暴露许多问题了。   【兰堂先生,这是试探还是敷衍,整段话破绽百出……】系统说的时候都带了些无奈。   又是看到海,又是看到荒霸吐。   这怎么听都是在描述八年前的荒霸吐事件,毕竟现在的镭钵街看不到海,其余的目击者也只瞧见过虚假的荒霸吐黑焰和先代,并没提及过荒霸吐。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两个,一个多智近妖,一个是事件亲历者,很显然不会忽略青年言语中的破绽。   可以说在兰堂讲述完目击经过后,两个少年就已经锁定了荒霸吐事件的犯人是谁了。   只不过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没有率先拆穿兰堂。   还兜兜转转弄了一个赌局,赌谁能先找到犯人。   嘛,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这场赌局最终还是进行下来了。   就结果而言太宰治稍胜一筹。   不过,少年此刻也没什么心情关注这场赌局了。   少年此刻恨不得掏掏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荒霸吐是中也!   太宰治此刻脸上的表情可称惊异。   片刻后已经整理好思绪的少年,看向前方处在同一频道的一高一矮两人,所以说荒霸吐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对于中也的算计啊。   也就是说……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个是局外人?   事实的确如此,且不说兰堂和中原中也,就已经准备就位的织田作之助和系统D2333也是知情人。   细细数下来,没看过剧本只剩下少年一人。   也是因此少年的处境变得被动起来。   但问题不大,谁让某位超越者先生在战斗中不停放水……不,应该说是放海。   所以少年虽然被牵扯进麻烦事里面,但也囫囵个脱困了。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系统D2333一直监控着兰堂的身体状况,掐着青年在濒死的边缘催促织田作之助动手。   于是乎,兰堂那句临终感慨说道一半,就被人堵了回去。   随着一股灵力冲击,青年那股子气被硬生生地给接上了,虽不说是脱离了死亡困境,但至少能晚死一会儿。   这一小段时间足够他们将其从生死线上拽回来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来人速度太快,让中原中也都没能反应过来。   对上二人目光,织田作之助还很有礼貌地跟少年们打了个招呼:“日安。”   随着这一声招呼,少年们的意识回笼,但有些迟了,兰堂已经被人扛走了。   中原中也:“……”   太宰治:“……”   日安?日安个鬼啊!二人面面相觑,刚刚那是什么!?   偷、偷人?不,这是明抢,兰堂就这样被抢走了!   此刻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   等等刚刚那个身影……有些眼熟啊。   末了,中原中也倒抽了一口冷气,是那个【虚舟】干部,和首领搞暧昧的那位!   ‘她’偷兰堂干什么!?   少年搞不明白,但现在最重要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他们得把兰堂抢回来!   两个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少年人气还没喘匀,就又动起来了。   只是,比起在战斗中放海的兰堂,状态全开的织田作之助更难对付。   ————————   太宰:终究是错付了,原来只有我是局外人…… 第123章 救助中:兰堂:这人不讲武德!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瞧着那转瞬就消失在远方的身影,中原中也本能地选择追上去。   中原中也有重力加持,飞檐走壁自然不在话下,飞的速度不比织田作之助慢。   只是苦了太宰治肉体凡胎别说追了,只是一晃神的工夫连前方两人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太宰治眨眼,“哈?!”   中也,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少年人不爽地撇撇嘴,掏出了手机准备叫人。   荒霸吐与先代鬼影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了,需要报告给森鸥外的也得报告一下。   原本应该宣布顺利解决的事情,却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又变得麻烦起来了。   回想兰堂所说的那些事情,以及中也的身世,太宰治眉头轻皱。   兰堂手里的资料得小心处理……   荒霸吐和中也。   啧!   片刻后挂断电话的少年人转身朝着房间深处走去。   至于中也和被掳走的兰堂怎么办?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了耳机线,随着短促的电流杂音过后,耳机里面清晰地传来了中原中也的呼吸声以及抱怨声。   “这人是属兔子的吗?!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中原中也烦躁地站在屋脊上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周围的道路算不上错综复杂,但是那人就是凭空消失了,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难不成那人还会瞬间移动?   不过这不是让中也最疑惑的地方,少年最搞不清楚的是——   “这么躲有必要吗?”   中也挠头,他们昨天才见过面,彼此身份不说是一清二楚,但多多少少也有了解,更重要的是都清楚双方的老巢在哪里。   他虽然跟丢了对方,但不意味着她真的能逃脱自己的追踪,毕竟【虚舟】的本部大楼可是就在镭钵街边上伫立着,就是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他早晚也能蹲到对方,所以那位干部小姐拖延这片刻的时间是为了什么?   原因很简单,为了救治兰堂。   对于一个一心求生的人,织田作之助用灵力维系的那点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堪比开闸泄洪。所以他必须在兰堂生命力流干之前,把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   至于他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这附近虽然住宅稀疏但多少还是有宅邸的,而且都是些规模可观的别墅院落。   日前在调查兰堂的时候,涩泽龙彦曾在附近购买了一栋别墅,而今再次派上了用场。   织田作之助骤然消失的原因很简单,他只是带着兰堂回‘家’了。   嘛,只是简单的灯下黑原理罢了。   总之能拖延个一时半会就足够了。   黑发青年一番晃荡下来已然是气若游丝,织田作之助动手的时候额外分出了一份注意,极为温和地让青年陷入了昏迷。   所以他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摆弄’对方。   “老师。”织田作之助呼唤系统做准备。   【ok 宿主,我已经封锁了附近信号,保准不会有任何暴露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点头。   从系统空间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大天使的呼吸(劣化版)】   这是之前念力学习结课之时获得的系统奖励,一直都没找到用武之处,而今正好能发挥作用。   原本的【大天使的呼吸】能够治愈一切外伤与病痛,甚至连绝症都能治愈,可以说是非常逆天的存在了。   毕竟,与谢野晶子这种国宝级的治愈系异能者,治愈能力都有局限只能恢复物理方面的创伤。【大天使的呼吸】的治愈范围却涉及物理、病理方方面面,无论怎么瞧这能力都过于超常规。   一旦暴露了它的存在,将会有数不胜数的觊觎者闻着味扑上来,一件可以扭转生死的至宝值得这种待遇。   好在,织田作之助他们得到的奖励并非原版,而是经过系统调整后的劣化版,效果没有完全版的【大天使的呼吸】那么逆天,这给他们避免了不少麻烦。   【大天使的呼吸(劣化版)】劣化的不止一星半点,别说活死人生白骨了,就是让兰堂恢复如初都难,只能勉勉强强治愈个五六成。   总之,用来给兰堂保命是够用了。   织田作之助在系统的指导下,将其使用在兰堂身上。   随着一个模糊到看不清面容的天使虚影的出现,兰堂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不少。   虽然伤痛没有彻底消失,但是危及生命的内伤已经治愈七七八八了。   现在的青年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死亡线。   至少织田作之助不用担心在转移青年去骸塞的过程中,青年会随时随地死掉。   只能说不愧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刚脱离死亡线,意识就挣脱了昏迷的牢笼。   青年眼睑轻颤下一秒,金绿色的眼眸猛然睁开。   青年再次睁开眼睛看人世,第一眼瞧见的不是昼思夜想搭档,也不是他苦苦寻觅的中也。   而是一张莹白假面。   一张做工十分考究的白色面具,紧紧贴合在其主人的面庞上,让人无法窥探对方丝毫身份信息。   还未等兰堂弄清楚来人的身份,他就感觉脖颈一痛,下一秒好不容易从昏迷中挣脱的意识再次回归了牢笼。   系统看着干脆利落找到颈静脉进行注射的织田作之助,暗暗肯定了织田作之助的业务能力。   宿主真不愧是曾经的横滨金牌杀手,下手就是果断。   在系统走神的工夫里,织田作之助已经给兰堂佩戴好了相关医疗器械,做完了安全防护。   瞧着兰堂那逐渐平稳的心电监控,一人一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确定兰堂脱离了危险后,织田作之助才坐到一旁稍作休息。   【宿主、宿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织田作之助问道。   【兰堂先生身上的能量波动没有伴随他生命机能的衰败而消退】系统如是说道,【那股能量波动很强,不出意外即使兰堂先生真的逝去它依旧不会消散,甚至以另一种形态继续活动】   织田作之助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些想法。   另一种形态?什么形态?幽灵吗?   毕竟鬼魂、幽灵本质上也是能量体。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彰显异能者灵魂底色的异能力脱离肉体存在后,应当也属于死后灵的范畴,甚至还更强大。   所以……兰堂先生知晓这件事情吗?   还是说他早有准备。   或者说这就是兰堂先生一心求死的原因?   以异能生命体的姿态存活。   这又是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苦思片刻后,织田作之助放弃继续探寻兰堂的意图。   倒是系统忧心忡忡。   【宿主,如果兰堂先生的目的真的是变成异能生命体,那他之后是不是还会求死啊!?】   织田作之助安抚道:“龙彦先生应该有准备。”毕竟龙彦先生早就看出了兰堂先生身上逸散的自毁欲,甚至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用来招徕兰堂先生,那他应当是有办法劝说兰堂先生的。   织田作之助又道:“老师,麻烦你将刚刚的发现转告给龙彦先生吧,这一条情报应该能在龙彦先生后续劝说兰堂先生加入【虚舟】之时起到帮助。”   【ok,我这就给龙彦先生发送过去】   反正通过系统传递的信息不用担心被拦截、监控,所以织田作之助传递起来很是大胆,就连后续转移兰堂所做的准备都借着系统传达回去了。   关于转移这件事情,之前中也那个关于瞬间移动的猜想,虽然织田作之助做不到,但有人能做到。   那人就是涩泽大少!   万能的涩泽龙彦先生,做人堪称人中英杰,做异能者则是异能者中的翘楚,而今成为魔法使自然也不一般。   按照林德尔的说法就是,他终于能够体会一把教导聪明学生的感觉了。   嘛,除了魔力量这种离不开时间积淀的部分,涩泽龙彦的魔法修习速度可谓是一骑绝尘。   大抵上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涩泽龙彦学习起来一路顺畅,完全没有瓶颈可言。   这不就连空间转移这种高级的魔法,涩泽龙彦都能成功施展了。   虽然还需要法阵等媒介辅助距离也受到限制,但这可是空间魔法啊!   涩泽龙彦成为魔法使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就能使用这种高级魔法了,怎么看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在空间魔法的帮助下,兰堂的转移自然变得轻松许多。   等太宰治终于腾出手来打破这灯下黑伎俩时,别墅早就空了。   在翻看完周遭的监控、确定别墅也无暗道后,太宰治得出了跟中也一样的结论。   对方会瞬间移动。   准确地说,太宰治认为是有空间系的异能者。   除却魔法这一条外,少年猜测可谓全对。   只是对也没用,想找的人已经跑到了他抓不到的地方了。   别墅被处理得很是干净,完全找不到半分有用信息。   太宰治很少有这种遭遇,倒真的激发起了几分兴趣。   当然还有个疑惑。   兰堂身上还藏着什么他们尚且没能探明的价值?   他可不相信【虚舟】花费这么大的工夫救走濒死的港|黑准干部,只是为了做慈善。   兰堂、兰波……   这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少年人倚靠在别墅窗边。   夕阳大半沉入了海洋,只有上方一小角金色堪堪散发光辉。   光芒璀璨而温暖,连带着冰冷幽蓝的海洋都被渲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港城的夕景,温暖而美丽。   只是再怎么美丽,都改不了横滨即将进入夜幕的事实。   横滨的夜,注定混乱喧嚣。   太宰治抬头看向远方。   依稀间他好似听到了,宣告硝烟燃起的号角声。   ————————   估算错了进度,看样子明天才能打起来了。 第124章 窃听器:中也:————!?   夜,倏忽而至。   横滨的白日并不平和,横滨的夜自然也承袭了白日的风格,或者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横滨到底是大都市,纵然夜晚不平静但并不影响它依旧繁华。同一时刻,这座城市有人在红灯绿酒,有人欢声笑语,有人则在火拼搏杀。   同一个地方处处不同烟火,这是独属于横滨的景色。   中原中也此刻就站在这迥异烟火的分界线上,桥的前方是人间繁华处,桥的后方是混乱争端中心。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后方走去。   要说这附近全都不平静也不对。   毕竟靠海的附近也是财力、权力堆积出来的安稳地带。   混乱的地区只有被横滨遗忘的疮痍里。   现在还得加上骸塞周遭。   谁让这里是【虚舟】的本部呢。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塔楼。   日光下的骸塞圣洁异常,完全看不出是危险组织的根据地。   因着骸塞的前身因果,以及那根深蒂固的圣洁感,导致【虚舟】被各方势力暗戳戳地嘲讽。   比如什么【虚舟】比起做mafia 更适合开教堂,毕竟他们穿得也像从教堂里跑出来似的。   搞什么血雨腥风抢地盘,还是跪在神像前祷告更适合他们云云。   可见【虚舟】从头到尾都长得不像是黑色组织的事情已然是多方共识。   连带着【骸塞】的前教堂本职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拉出来鞭尸一番。   不过,那般印象只适用于白日的【骸塞】。   中也瞧着月下的哥特风高楼,银色清辉泼洒在宏伟建筑上   在冷光银辉伴随着白色云雾的衬托中,【骸塞】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白日的神圣宏伟,转变成了神秘诡谲。   夜晚的哥特建筑,无端让人感觉危险,好似一头斑斓凶兽终于展露了獠牙。   瞧着现在的【骸塞】,大抵上任谁都不会怀疑【虚舟】是属于黑夜的事实了,谁要是真把骸塞里面的白袍‘神父’们当作了神父,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很显然中原中也不是这种笨蛋。   但,中原中也来人家本部堵门的举动,其实在外人看来也没明智到哪里去。   不过,重力使中原中也有这个资本和底气。   到底是来骸塞走过一遭了,眼前崎岖高楼对中也而言算不上陌生,只是今天就不能走正门了。   昨天是有织田作之助带着,他才才能畅通无阻地从正门进入并一路向上登顶。   现在可没人给他引路,反之他还要找引路人麻烦,想也知道人家是不会给他放行了。   中原中也已经观察【虚舟】好一会儿了,从霞光满天到而今朗月高悬,他完全没有发现疑似织田作之助与兰堂的身影。   等的时间够长了,大概再怎么等都不会等到那两人进入。   于是乎,中原中也将目光移向塔楼的顶层。   【虚舟】为何要抢夺兰堂,那个干部小姐将兰堂带到了哪里……   这些问题,顶层的那人一定能给他答案。   毕竟,他可是【虚舟】的首领。   中原中也说干就干,重力发动,转瞬间少年身上被红光尽数覆盖。   少年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羽箭倏忽朝着顶层飞去。   昨日如果没有遇到织田作之助他大概也得这般闯门,结果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避开这一遭。   中也的速度很快,但是【虚舟】的防御系统也不是摆设。   在少年接近的瞬间,【虚舟】就检测到了异常瞬间展开了防御。   【检测到入侵者,开启防御系统】控制台里的半智能主脑系统发出了指令。   同一时间,【虚舟】的成员们也动了起来。   “有入侵者!戒备!”   这一声命令宛若石子砸进了湖面,让一个个成员立刻戒备起来。   监控尽职尽责地捕捉着入侵者的身影,很快入侵者的身份就确定了。   这个消息让一些知晓昨日情况的【虚舟】成员们有些疑惑。   不是,这位羊之王怎么又打上门来,他们今天可没有再捉小羊了?   不对,没有‘又’,非要说的话今天才是少年人第一次闯门,毕竟昨天羊之王是被他们大人请回来的。   只是说是闯门也不对,少年他并没走门。   观测部众人瞧着屏幕上那道飒爽身影,不知是谁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呜哇,异能力强大可真好,说飞就飞。”   “得了吧,既能打又能飞的异能可不多,也就只有这位能做到了。”旁边的人补充道。   “话说,他这是想直接闯入首领那里吗?”   “要不然飞那么高干什么?”   “……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他们首领的地盘哪里是那么好闯的,尤其是那位大人也在。而且在进入顶层之前,少年还得经过防御系统的检验。   通过了还好,要是通不过,那就玩完了……   虚舟成员们虽然保持戒备但却没显得多紧张,一双双眼里写满了对组织防御机制的信任。   想要入侵他们【虚舟】,难着呢!   枪林弹雨、激光雷电、毒药迷烟……无论是物理还是药理,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防御系统做不出来的。   机械不知疲惫、不讲道理,纵然是神仙来了也够喝一壶了。   于是,众人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即将上演的精彩剧码。   只是很奇怪,他们等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等到应有的声响。   别说激战声了,几息后就连警报声响都没了。   这是防御系统失灵了吗?总不可能是拦阻全被羊之王给解决了吧,那也得有点动静才是啊?   比起看不清全貌的其他组织成员,观测部则是清楚地看到了全过程。   他们的防御系统没失灵,恰恰相反它们灵敏极了。   他们一干人亲眼瞧着那些机械飞快地探出又飞快地收回去了。   能直接操控这些器械的只有控制台那边主脑系统,而拥有调控主脑权限的只有首领和那位大人。   很明显Boss 和大人这是要放羊之王上楼。   一群人面面相觑,完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这样让羊之王进去了,不威慑一下吗?   事实上中原中也的确就这样顺利地飞到了顶楼,【骸塞】连块玻璃都没破,因为在少年想要踹窗之前,织田作之助就主动给他打开了。   猎猎风声中,中原中也正对上那张莹白假面。   已经抬起来准备砸玻璃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感觉分外憋屈。   瞅着绷着一张小脸飘在外面不动的少年人,织田作之助主动开口道:“请进。”   中原中也:“……打扰了。”   一大一小一来一往很是规矩知礼。   倒是瞧得系统D2333一言难尽。   不,这个场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闯门的人说打扰,被闯门的人说请进……   末了系统D2333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愧是自家宿主,就是这么不落俗套。   至于涩泽龙彦是什么感想,少爷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很是平静,不愧是能做首领的人。   总之,不管怎么样,中也算是成功进入【虚舟】了,就是方式有些奇怪。   本来以为的激战没能展开,中原中也提起的那口气一时间上不去下不来,梗在心头实在憋屈。   中也一落地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我难不成还没资格领教一下你们【虚舟】防御威力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老实摇头:“自然是有的。”   中也闻言一挑眉不爽道:“那为什么枪口都露出来又全收回去了?!”   “为了省钱。”织田作之助回答得很认真。   什么玩意?省钱。   中也想了很多可能,偏偏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有重力在,【虚舟】的多数拦阻于你而言都如虚设,展开防御系统也拦不住中也君多长时间,还会让器械受损后续维修还蛮贵的,倒不如让你直接上来。”   其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只是落到织田作之助口中就变成了省钱,虽然意思没差,但‘省钱’二字更有冲击力。   听完织田作之助的解释。   中原中也噎了半晌,最后只能木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不用再解释了。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他找不到半点反驳的地方。   毕竟,省钱的确很重要。   少年一肚子火气都被织田作之助一句话给撅灭了,沉默几秒后,中也才找回几分兴师问罪的心态来。   少年人也没绕圈子,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兰堂在哪?”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   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他还……活着吗?”   织田作之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少年人好似在寻找什么。   一直没有作声的涩泽龙彦也走了过来。   “还是泄露了一句。”   什么?   中原中也快被二人这番态度给搞糊涂了,这是在找什么?又泄露什么?能不能给个明白话!   他们两个是真的要在神秘主义这条路上走到黑啊!   少年人简直快烦死了。   “你们到底是在看什么?我身上还能瞧出花来啊?”   “倒是瞧不出花来。”织田作之助回答道:“但是有窃听器。”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   晚些应该还能写一更,大概…… 第125章 作嫁衣:森首领:全为他人作嫁衣……   窃什么?听什么?窃听器!!!   中原中也猛吸一口气。   此刻他也不问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了,而是在身上上下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衣领后方某个刁钻位置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黑色圆形物体。   轻轻巧巧一个立体,摸起来还有几分尚未散去暖意。   落在中原中也指间,少年好似赤手握住了一枚燃烧的火炭,烧得他目眦欲裂,心火渐燃。   中原中也又不是脑子不转的家伙,只是片刻工夫就想明白了这枚异物的来源。   从凌晨被及兰堂掳走到黄昏追逐到【虚舟】,他这一天下来近距离接触的人就四个。   兰堂、白濑、杏子和太宰。   首先排除兰堂,其次白濑和杏子也没这个脑筋,所以有机会有手段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剩下一人。   “下作的mafia!”少年人怒骂,“专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而后那代表下三滥的窃听器就被少年一把捏碎,重力之下,连丝渣都没剩下。   骂声是中气十足,销毁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足以见得少年人对这件事情的震惊和愤怒。   少年这般表现倒是让涩泽龙彦侧目,不过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少年,并未说什么。   倒是缩在织田作之助脑意识中的系统 D2333瞧见青年这一眼,瑟瑟发抖。   中也君,真是好猛啊,一句话骂了两个人,还是两个最难搞的人。   窃听器什么的,可不止太宰治做过,眼前的白发青年也是此道佼佼者,而且比之尚显手段稚嫩的太宰治,他们这位龙彦先生才是技高一筹。   毕竟它家宿主身上可远远不止窃听器,什么定位、监控等等,两年多来各种升级。   在这一道上,龙彦先生科学和玄学双管齐下均衡发展,日常是科学,遭遇什么咒术师的【帐】、神道的【结界】、魔法侧的【里世界】等异常状况就用玄学。   自从当年被五条悟那一个【帐】给切断联系后,青年人对此道的钻研程度堪称可怖。   当然了,成果喜人。   市面上流通的设备即使号称最好一批,跟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比较起来也成了垃圾。   例如现在,中原中也身上的窃听器只是稍稍用一个信号屏蔽仪就变得无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那些,没有信号都能正常运转,而且那些设备想要检测都检测不出来,毕竟它们拥有两套截然不同的运转系统,科学与玄学系统互相补足。   也得亏织田作之助只想当个底层成员,在后勤部跟着那些‘清洁工’同僚混日子。   但凡他有些‘野心’,或者遇到个眼瞎倒霉的伯乐非要提拔他一番,那港口 mafia 的里子都能被涩泽龙彦翻个底朝天,从此之后别想有什么秘密。   港|黑的所有动向只要涩泽龙彦想就一定能探明。   毕竟他们这种人,只是瞧见了一条线,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看到了线后织就的那片网。   聪明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森鸥外还算幸运,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涩泽龙彦都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搞这些事情。   总之说来说去,系统就是想说,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它都不敢保证能屏蔽掉这些‘标记’。   它以前只以为这是龙彦先生的小怪癖罢了,现在看来分明是聪明人的通病,可怖的掌控欲。   不过,太宰君的手段还是嫩了些,中也君也是太不淡定了。   瞧瞧它家宿主和宿主伴侣,一个放得光明正大,一个戴得云淡风轻。   嘛,少年们还是太年轻了。系统君如是老气横秋地腹诽品评。   这厢中也发现了窃听器,而窃听器的主人则是更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后手被发现了。   虽然没能听到几分有关【虚舟】的言语,但其中有用的信息不少。   只是这些信息并不怎么喜人。   中也孤身一人追赶织田作之助的路途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声响,只有最初被织田作之助躲开的时候抱怨了一下。   其实太宰治透过窃听器听到的多是少年赶路的猎猎风声,以及少年周遭偶尔传来的声响,或是人流声,或是鸣笛声,又或是分不清是什么的声音……   其中太宰治听得最多的还是中也偶尔传来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极为猛烈的风声后,窃听器里终于有了不同的声音。   “请进——”   伴随着这一声邀请,窃听器断联了,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声,昭示着他被发现了。   少年摘下耳机,一张清俊小脸半边隐没在阴影中,只是片刻的工夫少年脑海中闪烁过不少东西。   只是……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太宰治不用接就知道来电之人是谁。   老实说他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但不行呢。   随着少年按下接听键,森鸥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太宰君。”   少年没有回应,一双鸢色遥遥看向前方,那高耸入云的哥特建筑。   “带回兰堂君的尸体。”森鸥外如是说。   少年幽深的眼眸终于有了一点波动,“这件事情说不定你去忍野八海求一求可能性更大。”   忍野八海,富士山下涌泉,长期被游客当作许愿池。   太宰治的这话意思很明显,这种森鸥外自己出面都搞不定的烂摊子,别甩锅给他。真想做就自己去找许愿池里的王八求去。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再加上某些不可言说纠葛,关系复杂的嘞。   末了,这对谈不上是师生但在旁人眼中大概是这种关系的两人,默契地退后了一步。   很显然两个人都是玩登门槛效应的好手,一来一往都踩着对方的底线给出了应答。   少年扣上了电话,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冷漠异常。   关于兰堂的事情,他和森鸥外都心知肚明,‘尸体’是别想了,带回来更是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探明兰堂身上藏着的那些秘密。   【虚舟】又是如何知晓兰堂的秘密……   探明这些才是森鸥外的意图。   很显然某位班底薄薄的首领先生,又准备做甩手掌柜了。   先代的事情查明,港|黑的麻烦倒是不用担忧了。   但【虚舟】这般动作,意味着新的麻烦又该来了。   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瞧着桥那边的云中高楼。   ——【虚舟】。   好消息,荒霸吐事件没有【虚舟】的手笔。坏消息,他们都在【虚舟】的棋盘上。   森鸥外不曾小觑【虚舟】,但今日之发现他还是没看清【虚舟】。   末了男人长叹一口气。   “全为他人作嫁衣啊,这次真是亏惨了。”   “笨蛋林太郎,看走眼了吧!”   森鸥外闻言捂住心房,一副痛心疾首的苦相,看得金发少女越是舒心。   事实上森鸥外此刻真的有些感觉心痛了。   荒霸吐一遭,他没了个准干部,本来想要招徕的钻石也被他人捷足先登。   真真是亏大发了!   森鸥外当真是苦恼。   为什么自己发掘的美玉良才都便宜了他人啊?!   先是晶子,再是中也君,上天不公啊!   如果怨念能化作实体,那森鸥外此刻的怨念能把港|黑填满。   但,事已成定局,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得想办法补救,至少不能亏太多。   已经整理好心情的森鸥外敛去了那表演性质大于真实情感的愁苦,神情凌厉甚至有些残忍。   兰堂君啊兰堂君,你可真是害惨我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那些麻烦我也就不计较了,作为回报既然你都选择赴黄泉了那就别再回人间了。   森鸥外由衷希望事情能这般发展,只有这般能将港|黑的损失最小。   至于港|黑最后损失到底多大,还得看兰堂身上隐藏的秘密有多大。   这个秘密如何,全看太宰治能探寻出多少。   与此同时,守在兰堂别墅的少年人也动作起来,壁炉的火焰早就熄灭了,此时的夜晚尚带寒意。   在露了洞的房间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少年身上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寒气。   以至于少年起身的时候,身体都显得僵硬几分,当然其中也有他失血过多的原因。   重伤未愈又添新伤,紧接着还流了不少血,如此这般少年还能顶着寒意活动委实是天赋异禀,也更显得某个压榨童工不手软首领先生越发黑心了。   被黑心boss 压榨得‘小可怜’就这般朝着远方走去。   至于目的地是哪?   自然是【虚舟】。   毕竟兰堂在那,中也也在那。   在少年动身的那一刻,港|黑也开始行动起来。   跟随的跟随,办事的办事。   相信此夜过后除了“港|黑先代首领复活之事是假的”会传遍横滨之外,还得有“港|黑高层中出现了叛徒/卧底”也得传出去。   太宰治的脚步不算快,万幸地方不算远,少年没耽误多少时间,正好赶上了精彩时刻。   中原中也问剑【虚舟】。   兜兜转转,中也还是没能避免跟【虚舟】发生冲突。   但凡换个地方,少年一人单挑一组织并不是难事。   可是,偏偏他在的地方是【虚舟】,面对的对手是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   两人一个战力卓绝,一个是准超越者。   少年别说一人单挑一组织了,只是对上二人里的任意一个,他都讨不到半分好处。   ————————   芜湖,赶上了 第126章 打一架:中也:啧,虚舟有些扎手。   重力使,中原中也,当之无愧的镭钵街最强异能者。   对于自己的异能,少年人只说恰好拿到了一张王牌。   重力异能也无愧王牌的称呼,让中也无往不利。   但是偏偏今天,一天内两次遭遇滑铁卢,两次受挫分别来自兰堂和织田作之助。   在前者那边受挫的原因在异能,兰堂的异能天然克制他,那金色异能简直是附骨之疽。打、打不过,避、避不开,但凡没有太宰治,今天他就危险了。   至于织田作之助……   中也简直快疯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力量、速度都夸张的惊人,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有没有异能啊?   这种超常规的地方到底是异能的增幅成果,还是……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对织田作之助无比好奇。   主要是作为对手来说织田作之助实在是太难缠了。   比力量,‘她’的力量打得惊人,比速度‘她’就似鬼魅化身,如影随形完全猜测不出‘她’会出现在哪里。   正因此,他的攻击尽数被对方避开,但是对方的攻击他却很难躲开。最可气的是每次双方接触后还不等他改变对方周身的‘重力’,‘她’就远离了,简直比泥鳅还要难抓住。   中也抬眸看向额前飘荡的碎发,只有这一段过于整齐,跟其他层次分明的发丝格格不入。   差一点,只差一点,这刀划断的就不只是头发了,好险。   只是还未等中也庆幸完,耳边就传来破空声。   中原中也:“!”   砰——   一声巨响后,少年弓起了身。   “咳咳咳、”一记意外的重击突然袭来,这一次少年没能躲过去,只得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道攻击,霎时间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好在少年战斗意识很强,紧急借着重力卸了不少力道,否则结果绝不是感到有些疼痛这么简单。   君不见,街上的深坑还在那里摆着呢。面对织田作之助的拳头,顽石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更不用说是人躯了。   中也顾不得疼痛了立刻站起来。几招下来,中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近身战他毫无胜算。   对方身手比他这个野路子好太多了。   而且反应也快得惊人。   重力再强,打不中再强也无用。   这不落得跟打兰堂一个下场了吗?   不,比之前还憋屈。   毕竟之前兰堂只是用异能,眼前这人就真的是纯靠肉|搏。   最可气的是,不知何时对方收起了那把长刀。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值得让‘她’出刀吗?!   十五岁的少年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挫败,也真切地明白到了一件事。   他,不够强。   事实上在织田作之助看来恰恰相反。   中原中也各方面都可称优秀,战斗意识强,体术也不弱,即使抛开异能来看,少年也称不上弱。   少年此刻如此狼狈,多少有他‘作弊’的原因。   少年的每一次攻击轨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于少年而言这些攻击是‘现在’的应对,在织田作之助看来就是不久前已经发生的‘过去’。   既然已有准备,你织田作之助自然不可能被击中。   不过织田作之助出手虽然看着狠辣,但实际上并不算重,都是计算着少年开启重力卸劲的时机落的拳、下的刀。   所以少年也只是看着狼狈,实际上受伤不重。   即使是这样,在旁观者看来,也够可怕了。   那可是‘羊之王’,凶名赫赫的‘羊之王’,横滨大大小小的组织,或白或黑,又或者灰,谁不知道少年的名号。   结果少年人此刻被连面容都不敢露的家伙压着打!   这让人如何敢相信!   至少跟着太宰治的那些港|黑成员见到这般场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个地抬手揉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结果看没看清楚不知道,但是面前景象是一点没变。   喂喂喂!   那种夸张的攻击到底是怎么躲过去啊。   只见织田作之助脚下的地面,上一秒还是地面下一秒红光闪现,随着一声巨响原地只留下一片空洞。   但是原本站在空地上的人毫发无伤,早在重力袭来的瞬间,‘她’就转移了落脚点。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重力的袭击毫无征兆,前后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这个时间别说躲开了,就是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啊!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   这种战斗意识是不是太恐怖了。   围观了一会儿之后,周边的人神色越来越凝重。   不是,羊之王先不说,毕竟有重力异能在,【虚舟】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力量系的异能?速度系的异能?还是什么其他强大的能力者?   要不然是怎么做到一拳砸穿地面,速度堪比有重力加持的中原中也的?   闻声而来的家伙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很可惜没人能给他们答疑解惑。   旁观者中唯一能够看出门道来的人现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当然即使有多余的注意力太宰治他也不会充当那旁白解说给人解惑。   少年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要问为何如此,大抵上是因为他已经预见这场‘切磋’的结局了。   不出意外中也会败,那人很明显在留手。   不过织田作之助并没有非要分出个胜负的意图,事实上他也并不是很想打起来,但是少年都出手了,他只能做出回应。   虽然中也动手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涩泽龙彦。   嘛,结果也没差,反正织田作之助在场,怎么也轮不到涩泽龙彦动手。   织田作之助见好就收,在二人又一次碰撞之后,织田作之助顺势退回了【虚舟】内,与中原中也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虚舟】内有什么东西朝着中也袭来,好似弹药一般的物体,中也本能地操控着重力将它们击落。   却不承想那些弹药破碎后炸出来一片白雾。   还未等中也意识到这是什么,它们就随风弥漫开了。   “咳咳咳——”纵然中原中也立即屏住了呼吸,但多多少少还是吸入了些许。   很快中也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迷药、还是带着肌肉松弛效果的迷药。   纵然少年人吸入量不算大,也很快躲开了它们的包围圈,但架不住它们可以通过皮肤吸入,所以中也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   四肢虚浮、视线模糊,虽然还能调动异能力,但是想要继续战斗是不可能了。   中也咬牙,湛色眼眸努力聚焦看向前方,眼里满是怒火。   可恶!果然不管是黑是白,mafia 都是一群下作的家伙!   中原中也握了握手,勉强能握住,这个状态大概能回到据点,现如今只能先撤退了吗?   少年很不甘心,因为他的目的还未达成。   他从始至终都没能从两人口中得到答案,兰堂到底如何了。   他闯入【虚舟】本就是为了探明兰堂的现状,虽然中途因为窃听器的小插曲让他暂时忘记了目的,一腔怒火全都浇铸在太宰治身上,但很快他就找回了来意。   关于兰堂,他必须得要一个回答。   如果兰堂活着还好。   如果是……那他必须得带走兰堂!他可不相信【虚舟】大费周章地掳走对家干部只是出于好心想为对方收尸,怎么想都是因为这件事情有利可图才会如此行事。   唯独这件事情,他不能允许。   只是无论他怎么询问都得不到一个确切回答,少年人忍耐力有限,再加上各种不好的猜想在前。   少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弃了正常的询问方式,准备来点非常手段继续问询。   两个人,一男一‘女’。   少年本能地选择男性作为目标。   只是没想到他攻击到一半就被人拦下了。   一把长刀突兀出现斩断了他的攻击,刀的主人那位‘圣女’小姐直接挡在了【虚舟】首领面前。   而后,对方主动攻击,他被‘女性’逼出了房间,从来时的窗户里。   在之后,他瞧见了一个很难忘记的画面。   那位干部小姐居然也追了出来。   没有做任何防护,好似无视重力一般在高楼上如履平地的奔跑、跳跃,硬生生将他这个能浮空的都给逼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她’落地时那个动静太大,中也真的会怀疑对方和自己拥有相似能力。   毕竟没有重力异能,即使是他也不会傻乎乎从百米高楼上一跃而下。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老实说,织田作之助这一下真的是有些惊到中也了。   以至于他真的被织田作之助几记重刀,给引着落到了下方。   随后在织田作之助有意引导下,二人就脱离了【虚舟】本部开始‘切磋’。   正是因此,才让太宰治一行连带着某些碰巧路过的势力看到这场对决。   而今少年中了迷药虽然能行动但想继续刚才的对决是不行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少年很是不甘。   但现实摆在这里,中也只能先暂时撤退。   只不过在迷药的作用下,少年才一抬脚就踉跄了一下,眼瞅着要撞到一旁的墙壁上了。   这时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架住了少年让他不至于失去平衡。   中也回头看去,正撞见一双鸢色的眼睛。   瞧见来人是谁后少年心中的怒气又盛了几分。   对了,那个窃听器的账还没算呢。   在怒意的驱使下,中也一脚踩过去,片刻后这片是非之地上传来一声痛呼。   “呜哇!中也,你恩将仇报啊!”   “呵,踩的就是你,你是变态吗?竟然在我身上塞窃听器!”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这只是获取情报的合理手段罢了!”   两个少年吵吵闹闹离开了【虚舟】,一个带伤一个虚浮,彼此依靠着走向了远方。   已经回到了顶楼的织田作之助注视着那两个小小的宛若蚂蚁大小的身影,如果不是监控定位这个高度即使是织田作之助都很难分辨出那两粒黑点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监控上少年人们并肩而行,虽然一直都打打闹闹没个消停,但那模样看起来很是和谐。   织田作之助心中止不住感慨:果然,太宰和中也君的关系很好呢。   “龙彦先生,我们要不把太宰君也一起挖过来?”织田作之助如是说。   涩泽龙彦闻言幽幽看向织田作之助。   末了,青年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笑了一下。   “呵——”   ————————   勉强赶上了 第127章 苏醒时:森首领:太宰君竟然站着睡着了?   一夜之后,港|黑先代首领复活的事情尘埃落定,此中因果也有了定论,内情自然是不可能详细透露出去,但是该澄清的事情还是得澄清。   总之,先代的事情就以损失了一名准干部为代价收官了。   虽然原本蠢蠢欲动想要造反的成员再次沉寂下来,但森鸥外很难感到开心。   因为,一场骚乱让他损失颇多。   首先是兰堂,这位他一手发掘并提拔的强大异能者,按照他的设想,青年应该在不久后在最高的五个席位中占据一席之地。   成为干部的兰堂君与太宰君,再加上红叶君,有他们的拥趸,足够让自己压制住老首领时代旧人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偏偏被这位寄予厚望的青年给狠狠捅了一刀。   本来呢,这个空缺不是不能补足。   中原中也,一颗璞玉良材,本是最好的选择。   但,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哎——”   森鸥外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上,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唉声叹气。   听得一旁正在写写画画的爱丽丝不爽颦眉。   “林太郎!不要发出声音,打扰我画画了!”   少女的嫌弃可谓是展现在方方面面。   这让本来就惨兮兮的男人,脸上神色越发可怜起来。   “呜哇,我真的伤心了,我真的会伤心的,爱丽丝~”男人夹着嗓子朝着少女哭诉,面上是故意摆出的夸张伤怀。   老实说,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顶头上司是这个模样,港|黑的成员也挺无奈的。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真的很希望自己没长眼睛。   不过也有例外,太宰治就是这个例外。   不管森鸥外和爱丽丝之间表现得再怎么奇怪,少年人都能做到冷眼旁观,完全不受半分影响,甚至还能自如接话。   少年如此表现,委实是让一干人自愧不如。   他们的定力还是不够啊!   此刻房间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人一异能体。   其中一大一小上演着让人不忍直视的三流情景剧,右臂重新打上石膏的少年人淡定地瞧着,时不时打个哈欠。   少年鸢色的眼底焦点虚浮,眼皮半耸,感觉站着就能会周公了。   好在,森鸥外耍宝卖痴就是一会儿,片刻后被男人搞烦的少女干脆收起了工具哒哒跑走了。   没了哭诉对象,森鸥外顿时正常起来,整个人猛然又变成了那个城府深沉、不怒自威的港口 mafia 首领了。   男人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人。   “太宰君。”   “……”   “太宰君?”   “……zZzZ”   男人仔细看去,就瞧见不知何时少年已经合上了双眼,呼吸平稳一脸安详,分明是站着睡过去了。   见到少年如此模样,森鸥外那本应该空空荡荡的良心放置处竟然冒出了点动静。   简称良心一痛。   站着都能睡着了吗?这么累的吗?   好像、大概、嗯……应该还好吧?   只是处理一下先代首领、兰堂君以及中也君的事情而已。   某个无良大人如是想,这思维方式的的确确很符合黑心上司形象了。   森鸥外还在思考着,太宰治却已经清醒了。   实际上少年此刻疲惫并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其他原因。   ——迷药。   昨晚时间太晚了,他只是稍微帮中也收拾了一下就休息了,那些沾染了迷药的衣物就放置到了今早才来得及处理,只是处理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他不小心吸入了一些药剂,虽然量不大,但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不过,太宰治可不会特意跟森鸥外解释了其中原因。   在森鸥外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派遣太多任务给太宰治的时候,少年人已经从那黑甜乡中回过神了。   他揉了揉眉心,双眸轻闭,再次睁眼的时候困顿全消鸢色眼眸里一片清明。   少年主动开口打断了森鸥外继续神游。   “boss。”   “啊、嗯?”森鸥外下意识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抬头看向少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温声对着太宰治说道:“注意休息啊,太宰君。”   听听,听听。只说注意休息,都不说给少年人放个假,委实是个黑心老板没错了。   “如果您能少派遣些任务,我自然可以好好休息。”对于男人的不走心的关怀,少年的回应自然也不怎么好听。   “嘛嘛,能者多劳啊,而且这些事情除太宰君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能托付的人呢。”男人边说边摇头叹息,“唉,我这个首领真是做得半点不顶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可用的部下屈指可数,难解决的麻烦却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   那姿态、那语气,真是见者伤心听者泪流。   当然,太宰治可生不出什么同理心。   谁要看老男人可怜啊,还不够恶心呢。   对于森鸥外的抱怨少年左耳入右耳出,一双眼睛瞧着窗帘上花纹数着上面的格子,走神走的是光明正大。   森鸥外就这样表演了一场没人捧场的独角戏,好在能坐上高位的人必须具备的一个品质就是脸皮厚。对此,森鸥外没有半点尴尬模样。   “太宰君。”男人已经收敛了那些多余的神情,猩红眼眸注视着前方少年,身为首领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虞。“中也君的情况如何了?”   太宰治收回了目光,闻言嘴角展露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只是少年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生命力简直跟蛞蝓一样强得可怕,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结果一觉醒来就恢复了大半,简直恶心死人了,太可怕了。”   说起来中原中也,少年倒是话多了起来。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刺耳了些,但森鸥外看得明白,这正是中也在太宰这边特殊的证明。   钻石果然要靠钻石打磨呢……   想起来这一点,森鸥外将未说完的话说出口来:“太宰君,中也君那边你觉得还能争取吗?”   太宰治撇了撇嘴,“饶了我吧,和那个暴力小矮子朝夕相处什么的,我会疯掉的。”   “是吗?”森鸥外随口应了一声,笑着继续询问:“所以是能争取还是不能争取呢?”   看样子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了。   太宰治闻言抬头看向男人,一大一小四目相对,各自脸上挂着一副虚伪笑颜。   那笑容瞧不出半点和煦,只有危险。   末了,太宰治道:“您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争取不争取的,就看森鸥外想要付出什么代价罢了。   中也的软肋如此直白,港|黑可以用小羊威胁中也,【虚舟】自然也可以用小羊为筹码招徕中也。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慢了一步,结果一步迟,步步迟,现在想要用原来的计划招徕中也已然是不可能了。   却并不意味着没有办法,只是比起原本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方式,其他的招徕方法都显得酷烈而残忍。   诸如促成中也和【虚舟】之间诞生一条不可弥合的裂缝,这个方法破局点依旧在小羊身上。至于制造什么样的裂痕也有许多选择,其中最为彻底而惨烈的一条即引诱【虚舟】成员误杀小羊……   一旦这个结果铸成,他们自然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了,届时港|黑只需向着旧日羁绊全消只剩下新仇的中也抛下橄榄枝,少年就会加入港|黑。毕竟在横滨拥有和【虚舟】对抗能力的组织,只有港|黑。   但,这条路不可行啊。   太宰治的眼帘低垂,他可不认为【虚舟】的那位首领先生会忽视这点,对方大概早早做了准备。   而且,即使对方没有准备,港|黑能够做成此事,付出的代价也太大,得不偿失。   对于追求最优解的森鸥外来说,绝不会选择这条路。   事实上,的确如此。   森鸥外长叹一口气:“真可惜,就差一步呢。”   只是一步之遥,中也君就和他失之交臂了。   哎……   此中遗憾,森鸥外很难释怀,但遗憾归遗憾,该谈的正事还是得谈。   关于兰堂,他们必须得弄明白!   ****   “……已经醒了吗?Monsieur Rimbaud。”   还未从昏迷的囚笼中挣脱的青年,听到这一声‘Monsieur Rimbaud’,宛若被强塞了一剂清醒魔药。   刹那间,什么昏迷、什么疲惫、什么伤痛,都无法拦住他意识上浮。   青年人猛然睁开双眼,一双金绿色眼眸完全没有刚清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醒凌厉。   青年不发一言,只是睁着一双眼睛寻找着来人的身影,连神色都未变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冷静的。当然了,这得忽视他手边那隐隐绰绰的金色光芒。   不过伴随着金光一同出现的还有弥漫的白色雾气。   在白雾出现的瞬间,兰堂或者说兰波,敏锐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异能产生一丝波动。   就好似原本咬合精密的一套齿轮中突然被塞进了一颗石子,让本来顺畅运行的齿轮动作变得塞滞起来。   而且随着白雾越来越浓郁,兰波异能反馈的那种异样感觉越发强烈。   青年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动。   此刻,来人也终于走到了病床前,兰波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   雾气的主人,是一名素白青年,从头到脚一片洁白,唯一例外的色彩只有那两点琉璃似的绯色。   只看长相,这委实是个俊美青年。   但,兰波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和其有交集的记忆。   他是谁?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兰波太久,因为一抹身影从白发青年身后走出。   兰堂瞧着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织田、织田作之助?   怎么是他?   兰波皱眉。   所以,他这是又被带回港|黑了吗?   感觉……不像啊。   兰波又看了一眼白发青年。   港|黑里可找不出能够克制他的异能者。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   兰波:一觉醒来以为又回到港|黑……糟心[白眼]。 第128章 游说中:兰堂:从一个mafia跳到另一个mafia   四目相对,织田作之助率先做出了回应。   “日安,兰波先生,您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被青年这般提醒,兰波才反应过来身体内隐约存在的不适感。   老实说,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中也那一拳的确蛮重的,兰波的内脏找不出几个完好的。   好在【大天使的呼吸(劣化版)】及时帮他修复了,虽然没能彻底治愈,但是治愈一些裂缝可比将这些器官重建来得容易。   至少足够他们【虚舟】的医疗部和治愈系异能者将兰波恢复如初了,当然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   毕竟,像与谢野晶子那般超然的国宝级异能者还是少数。   虽然他们手中还有【大天使的呼吸(劣化版)】,但是即使用了意义也不大,还不如让医疗部和异能者来进行医治更有针对性。   嘛,总之在【虚舟】成员的努力下,兰波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只不过在经历最后一轮治疗前,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静养,正因如此他才被安置在病床上身上装满了各式监护仪。   感受了一番此刻的身体状态后,兰波照实回应:“托福,感觉还不错。”   痛感不是很强烈,折断的骨骼也已经复位了,只是短短两日能恢复成这般模样足以称得上状态不错了。   不过寒暄归寒暄,正事还是要谈的。   兰波的视线又转回到了涩泽龙彦身上,黑发青年缓缓开口:“看样子这位先生就是你那位传说中的‘爱人’了。”   织田作之助:“……”   对于兰波的这个结论,红发青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番,结果思来想去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最后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至于涩泽龙彦只是轻笑颔首,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图。   二人这番姿态在兰波看来就是默认。   对此兰波的反应很平静,见多识广的法国人表示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引荐一下吗?”兰波又说道。   他的目光注视着白发青年,金绿色眼眸里带了几分审视。   到底是回想起来了过去的大部分记忆,自然要担负起那些被丢失在记忆中的职责。   比如搞清楚眼前人的虚实。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人应当是‘超越者’或者是‘准超越者’。   虽然欧洲方面一直不缺少异能者,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关注其他国度超越者。   恰恰相反,每一个新的超越者的诞生都备受关注,因为每一位超越者的诞生都意味着原本格局有被打破的可能。   ‘改变’,它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不确定性的事情,或好或坏,谁都说不清。   改变的结果是好,那皆大欢喜。就怕会拐向那不好的一方,届时不管是什么样子总归不是好事情。   超越者级别的战力委实是太过特殊了,君不见七个超越者凑在一起,就能影响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走向。   这是幸事,但这也是不幸之事。   当人拥有了过于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出于本意还是其他原因,很容易就会凌驾在规则之上。   ‘七个背叛者’就是很明显的例子,虽然他们也算是促成了一个好的结果,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打破秩序的事实。   从长远来看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世界遵照规则运行,人生活在其中也应该遵守相应的秩序,一旦保证人类社会运转的秩序出现了裂缝,那就真的很麻烦了,一不小心人类社会都会玩完。   身处欧洲强国机构的异能谍报人员,兰波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前车之鉴造成了什么结果。   所以对于‘同类’的增加,他的态度慎之又慎。   更加特殊的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青年大概就是这个远东小国的独苗了。   目前唯一一个天生天养‘超越者’……嗯,‘准超越者’。   而且他的异能还是……这很难让他不关注。   好脾气如织田作之助,一般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请求都不会拒绝,兰波只是要求他介绍一番涩泽龙彦。   两个人以真面目见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他们不介意在兰波面前暴露身份。   见人下菜碟这话说来不好听,但是面对不同的人的确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对待。   诸如兰波这里,他们两个如果遮掩身份就很不合适了。   至于兰波会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都不是什么糊涂人,自然不会干这种事情,毕竟双方现在也算是互有把柄了,这也算是一个好开头。   既然兰波询问到涩泽龙彦的身份,织田作之助干脆给他介绍了一番。   “这位是龙彦先生,嗯,现在是【虚舟】的首领。”待在骸塞里面就是【虚舟】的首领,待在其他地方自然就又是其他身份了,要说三个人有什么共性大抵就在身份上了,一个个都是属洋葱的扒了一层还有一层,层层叠叠身份不尽。   总之织田作之助的介绍言简意赅,点明了最关键的信息。   兰波无言,这介绍……也是一言难尽,虽然【虚舟】首领的身份的确挺简单的,但是至少把姓氏介绍全吧,这要怎么称呼?   好在涩泽龙彦主动打破僵局。   “我是涩泽龙彦。”青年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礼貌地说道:“您请随意称呼,兰波先生。”   说是这样说,但双方也没有熟悉到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兰波顶多会称呼一声‘涩泽先生’。   事实也正是如此,黑发青年道:“涩泽先生,关于从死神手中将我救下这件事,多谢了。”   缓了缓,青年又道:“只是二位花费如此精力和代价,应不是发善心那么简单。所以,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只要不是违背我的底线原则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   兰波说得直白,涩泽龙彦自然也没有必要兜圈子。   涩泽龙彦笑容温和地说道:“请放心,我们没有那种打算,非要说的话只是希望您可以加入【虚舟】,暂时加入也可。”   兰波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加入【虚舟】?   就是为了让他加入【虚舟】?   在被森鸥外提拔为准干部前,他也没什么建树顶多就是一个部门小领头,这么费力就是为了挖墙脚吗?   ……有些说不过去呢。   兰波这般想了,也就这般询问出口了。   事实上挖个名不经传的兰波的确是不用费这么多工夫,但是要挖个超越者中的佼佼者兰波,花费再多的工夫都不算什么。   涩泽龙彦如是说:“想要让一位超越者担任干部,我们自然要表达足够的诚意。”   兰波:“——!”   下一秒金色立方体突兀出现,亚空间开始扩张,只是很快这种扩张就被弥漫的白雾辖制住了。   与此同时早有预料的织田作之助已经出手将涩泽龙彦拽离了危险区。   超越者VS 准超越者、准超越者级别的战力,双方算是势均力敌。   只是兰波的神情没有最开始的平静了,一双金绿眼眸里寒光满盈。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还要归功于中也君。”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涩泽龙彦干脆倒因为果作出解释,“彼时织田作和中也君有了一些接触,我稍稍调查了一下他,然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于是沿着某些线索多探索了一下。”   “事发突然,您和您的搭档有些信息并未彻底消除,多少遗留了些线索,再加上这次的荒霸吐事件,足够我们锁定你。”   兰波漠然听完了涩泽龙彦的解释,而后开口道:“既然你们已经清楚了我的身份,应该也清楚,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加入【虚舟】更是不可能。”   涩泽龙彦闻言笑意顿时加深,反驳道:“为何要用这般一戳就破的谎言敷衍呢?明明你我心知肚明,您绝不会离开横滨,准确地说在那位来临横滨前绝不会离开。”   兰波眼眸轻颤,死水一般的眼睛有了别样神色,他紧紧盯着涩泽龙彦。   在兰波注视着涩泽龙彦的同时,织田作之助则在注视兰波。   青年湛色的眼眸流露出几分戒备,从青年的表现上来看,但凡兰波做出危险举动,他只会比对方动作更快做出反应。   涩泽龙彦见状笑容变得真实些许。   “您想要‘拯救’搭档,不是吗?”   伴随着涩泽龙彦的话音落下,兰波的眼神变得恐怖起来,那双金绿里面是无法抑制的愤怒、杀意以及微小的期许。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直接伸手握住了涩泽龙彦的手腕做着躲避准备。   不过,最坏的结果并未出现。   “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涩泽龙彦说得很平静。   “呵——”兰波冷笑一声,“这种大话不要随便说。”   涩泽龙彦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完全没有因为兰波的态度受挫,他直视兰波的眼睛,说道:“中也君,这场僵局能否解决关键取决于中也君,不是吗?”   “……”兰波的态度有了松动。   中原中也,因为‘荒霸吐’实验诞生的孩子,也是一切的源头。   在这一点上涩泽龙彦说得没错,他与保罗的矛盾、他们的未来……绕不开中也呢。   想到此处兰波又看向涩泽龙彦:“你们对中也做了什么?”   涩泽龙彦轻轻摇头:“只是打了个赌注罢了。”   赌注其实很简单,就是以一个月为期,赌【羊】中的裂痕是否会爆发,中也和【羊】是否会分道扬镳。   至于赌注?   无论中也是输是赢【虚舟】都会出钱出力帮助小羊们走上更加光明的未来。   当然了如果中也输了自然就得加入【虚舟】。   只从结果上来看这个赌中也无论输赢都不亏。   但其他方面会如何就不好说了。   为了这个赌局的顺利展开,涩泽龙彦还派遣了专人去保护小羊们的安全。毕竟小羊们活着赌局才能继续,当然要做些后手保障才行。   不过,他们只保证小羊不会死掉,此外什么帮助都不会提供,绝不去影响【羊】的命运轨迹。   比如被港|黑威胁,被港|黑抓捕,这种事情一概不理会。   涩泽龙彦只是冷眼旁观着【羊】的命运无可避免地走上了既定的路线。   港|黑、【GSS】、【羊】。   矛盾、利益,在各种欲望纠缠中,小羊们终于做出了选择。   为了那所谓的更好未来,他们选择献祭中原中也。   他们选择走上自以为美好的康庄大道,却不承想它实则只是一架摇摇欲坠的独木桥。 第129章 背叛时:太宰:森先生好可恶!   虽然经历了各种磕磕绊绊,但‘荒霸吐事件’也算顺利落幕了。   当然了,这个‘顺利’得绕过生死不明的兰堂才能称作‘顺利’。   荒霸吐的真相弄明白了,先代死而复生的原因也找到了,因为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带来的争端甭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港黑被压了下去。   至少港黑内部是平静了,在应对其他组织的抗争时都比以往多了拼劲。   当然了,这种全然的安定感只属于中下层的成员。   毕竟他们能知晓的只是上层想要让他们知晓,能够看到信息多是经历过各种封锁筛选,真正的机密自然不可能告知他们。   纵然有敏锐着能够发现一些碎片线索,往往也无法将其连成完整的线。   有这种见微知著能力的人,早就从底层混出头了。   说得就是那些能跑到顶层跟首领面对面商议的‘聪明人’。   不过于森鸥外而言,这些也得分成两波,一波是下属,一波是心腹。   很明显下属多余心腹,原本还能多个人来着,只是不久前那位心腹一手策划了先代鬼魂复仇事件,这一刀插得那叫一个稳准狠,差一点就让他还没坐稳的首领之位给掀翻了。   于是乎太宰治又成了森鸥外千顷地里的一根独苗了,作为森鸥外的手下‘心腹’,那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事情到最后还是只有太宰治能接手。   少年再次过上了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悲催生活。   兰堂的事情得查明,某些搞不清状况的组织也得处理了。   前者牵扯到【虚舟】,后者指的就是【GSS】和【羊】。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推动桌面上一个圆滚滚的绵羊摆件,这是一只瓷摆件,黑面白身釉面散发着温润光泽,老实说这只羊看着很很可爱。   只是不知道是塑形的时候出现了纰漏还故意就是这么做的,这个羊肥的像是个球,用来做支点的四足只有一点点根本站不稳当,太宰手下一个用力它就滚走了。   那速度越来越快一发不可收拾,宛若西西弗的落石,纵然太宰治已经伸出手去阻止了却无法制止它滚落的趋势。   很快它就滚到了桌子边缘,半边身子在桌上,半边身子在悬空,小羊的身体变成一个特殊的跷跷板,一会升起一会栽倒,借着背上一个小小支点摇摇晃晃不可坠落。   太宰治瞧着正四脚朝天顽强挣扎的小羊摆件。   不用想就知晓等待的它是怎样的命运。   在‘悬崖’边缘摇摆,最终在重力的牵引下坠落大地成为片片残骸。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白色小羊碍于下方重量到底还是难逃跌落的下场,眼瞅着它就要四分五裂了,突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将它接住了。   “果然要加个底座吗?”织田作之助一边说一边找了个纸盒,伸手将逃过一劫的小羊摆件放进了盒子里,省的它在来一次生死大逃亡。   少年人见状趴在桌子上,不戳羊了,改戳纸盒了:“织田作,得固定牢一些,它跟球没什么两样。”   戳了一会儿后,少年烦躁的往椅子上一靠,一张小脸恹恹地。   “唉——”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看了太宰治一眼。   “唉——”   又是一声叹息,少年垮着一张小脸看起来烦躁极了。   “唉——”   眼瞅着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织田作之助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烦心事吗?”   少年闻言,坐直了身看向织田作之助,对他控诉道:“首领太过分了,及完全不给我一点喘息时间,再这么下去我要猝死在港黑了。”   “这种死法太逊了!”少年不愿抱怨着,“累死什么的,不符合他的人生追求,我只想要清爽的死亡!”   系统D2333:【……总感觉死亡怎么听都不清爽呢】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对此毫无办法。   他一不能左右森鸥外的想法,二不能帮少年解决工作,要说能做什么也就是听一听少年抱怨了。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各种森鸥外的糗事一件接一件从少年口中讲出。   当然了关于少年最近忙什么他是一句没有说。   总之全都是在抱怨压榨童工的无良老板。   只是少年这话敢说没人敢听啊。   至少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其他后勤成员听得是头皮发麻,一个接一个要不找理由跑了要不就直接逃了。   听顶头大上司的黑历史什么,这种事情谁敢干啊!一不小心就会被穿小鞋穿到死啊——   虽然最有可能是上面根本不将他们这些小蚂蚁放在眼里,即使知晓他们听到了这些事情也就是一笑带过。   嘛,不管是什么可能,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被留下织田作之助……   织田啊,真男人啊!   此刻一群人由衷对织田作之助感到佩服,毕竟不是谁都能一脸淡定的听首领黑历史的。   不同于其他人的战战兢兢,一人一统倒是听得兴致盎然,准确的说是系统君兴致盎然。   它一边听一边在织田作之助脑海中点评。   【呜哇,一脸荡漾的给少女换装……这位首领的爱好有些太过别致了吧】缓了缓系统又说道,【不过爱丽丝小姐不是森先生的异能吗?这算是自己跟自己打情骂吗?】   【啊!我懂了!】系统突然一声惊叫,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是自恋呢!】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一僵。   自恋?森先生吗?   这结论怎么看怎么离奇,但是逻辑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织田作之助捏了捏鼻梁,只是暗暗想:老师的思考方式其实也蛮……嗯,清奇的。   对于森鸥外织田作之助了解的不多,毕竟首领和底层成员间的距离委实太大了,织田作之助能在港黑看见森鸥外的机会都不多。   未曾等顶前男人天天当牛做马拼命往上爬在港黑停留的时间不多,登顶后男人大部时间呆在顶楼,织田作之助更没机会见到森鸥外了。   只是在太宰治的抱怨中,森鸥外好像格外的不靠谱。   但能在风雨飘摇之际直接篡位且坐稳了港黑首领之位的男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织田作之助看向窗外,要是森鸥外是个不靠谱的人,横滨现在大抵上还处在血腥暴政中。   要是森鸥外只是个沉溺在跟异能少女过家家的甩手掌柜,外面那些抗争的组织怎么可能走向末路。   是的,末路。   ***   时间是条看不见的河流,奔腾的河水一刻不曾停歇的向前涌动,身处在这条长河中的人们,只能身不由己的跟随时间之河踉踉跄跄的向前奔走。   强大如中原中也亦不能免俗。   兰堂身陷【虚舟】生死不明,他收集的那些情报也被港黑收走了,关于荒霸吐的事情好似就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才怪!   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虚舟】的那群家伙抓兰堂干什么啊!   对于这个镭钵街边上的邻居,中原中也是完全看不透。   总感觉这个mafia 组织跟横滨这地界上的其他mafia 组织有些微妙差异。   总之就是很难搞就是了。   说起来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赌注。   中原中也想起这点,烦躁的挠了挠头。   分道扬镳吗?   中原中也坐在院墙上,瞧着下方真在嬉戏打闹的小成员们,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怎么想,他们都不会分道扬镳。   至于组织里面那些问题,之后跟大家找个机会,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把。   少年如是决定。   只是他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这么些时日,【羊】里就没有人齐的时候,别说开诚布公的谈心论道了,就是吃顿晚饭都凑不满两桌人。   于是乎中也的这个打算一拖再拖,拖到最后少年会再也没有机会将那些想法说出口了。   横滨的风一日比一日暖,郊外草甸上新芽一日比一日苍翠。   又是一年春日,他们这些少年人扎堆一起又在横滨熬过了一年光阴。   这本应是一件幸事。   但是当各种幸福叠加在一起,乐极生悲就要出现了。   涩泽龙彦站在【虚舟】之上俯瞰着下方世界。   从这个角度看去,下方的人好似蝼蚁,横滨城市似蚁巢,纵横交错的道路线是愚蠢人一辈子无法的争夺的既定轨迹。   青年刚刚看完一批情报,关于【羊】的情报。   一个请君入瓮的局正在设立。   一个觉醒、背叛、献祭的三流故事正在书写。   涩泽龙彦和中原中也的赌约,成败输赢已经注定,少年人必输无疑。   小孩的天真委实是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们自以为【羊】是块金字招牌,没了中也,也有他人可以代替中也的位置。   所以他们决定抛弃已经‘背叛’的中也。   将其当做橄榄枝彻彻底底抛弃掉这个往昔的庇护者。   日前因为兰堂与中也发生矛盾的【GSS】找上了门,双方一拍即合,敲定了合作。   对此只能说,人都是多面的。   同样一群孩子,他们可以将一个不谙世事小孩磕磕绊绊拉扯长大,可以毫不犹豫给相依为命的同伴判下死刑。 第130章 掳走了:织田作:我很可怕吗?   要如何来形容现在的情况呢?【GSS】、【羊】与中也、港|黑,他们之间的关系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形容最为贴切。   【GSS】和小羊狩猎中也,港|黑则借机狩猎他们。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太宰治带人在彀边等待,织田作之助也在等待。   很快继黑色包围圈组建成功之后,一个更大的白色包围圈又出现了。   “哇哦~”太宰治瞧着那群训练有素的白衣 mafia ,鼓掌轻呼。   论人数,【虚舟】多。   论枪械,【虚舟】优良。   论战力……   太宰治抬头看向已经站到了中原中也身边的织田作之助。   这位可是把中也都给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嘛,从各种方面来说港|黑都不占优势呢。   太宰治干脆举起了双臂晃了晃。   西装笔挺的港|黑成员们瞧见前方这局面,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该端枪的端枪、该闭眼的闭眼,总之就是不去看他们顶头上司此刻的动作。   少年朝着织田作之助一摊手,开口示意:“请。”   只看少年的表现,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误认为少年在示弱。   但是在系统那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探测下,一人一统十分清楚少年人在这一公里内安排了多少后手。   虽然在这一点上他们家BOSS 也不遑多让。   系统:【……】   请不请的该做的还是得做。   毕竟,那些小羊羔们是一个都不能出事情。   至于【GSS】会如何?   这个事情很明显,纵然有虚舟横插一脚,他们也难逃被港|黑针对的命运。   关于港|黑和【GSS】的爱恨情仇史,织田作之助并不想要参与,但是架不住抢人的时候发生冲突。   局势从港|黑对上【GSS】变成了虚舟对上【GSS】。   这样一番下来虚舟和【GSS】不结怨也得结怨了。   倒是太宰治他们这一群人,子弹都不用怎么浪费,该解决的就都解决了,顶多腾出手解决个漏网之鱼。   什么叫作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情,这就是了。   全场除了打酱油的【羊】之外,三家组织里面不谈成员素质,只谈装备弹药很明显是港|黑垫底。   当然,装备虽然不是最精良的但架不住人家人多势大,【GSS】想从港|黑围攻下占得便宜,想也知道是没可能。   只是港|黑多多少少也要付出点代价。   而现在港|黑连这点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解决了【GSS】,从结果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不过在场的港|黑成员除了太宰治之外谁都笑不出来。   倒是少年人悠然闲适,系统真的很怀疑少年人下一秒就会掏出来个游戏机打一把游戏……   少年人完全没把后方的火拼放在眼里,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甚至旁观者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蔓延出来的无聊之感。   系统很怀疑太宰治是不是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掏出个游戏机,顶着外面的枪林弹雨之声在数据世界遨游。   早就想到的结局,让人如何感到意外。   【虚舟】的出现、脆弱联盟的下场,都跟预计无二,太宰治根本生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就像是一场早就规划好的闹剧,什么时候拉开序幕,什么时候演员上场,什么时候进入高|潮,又是什么时候上演那个既定的结局,都早早被规定好了只要按照流程进行就可以了。   一场早就被剧透彻底、甚至连自己也参与编写的剧码,怎么可能会让人感兴趣?   这场围剿与对峙本质上就是两个势力借着一个合适由头互相试水罢了。   实际上双方所关注的地方从来都不是争斗本身。   嗯,至少虚舟不是。   织田作之助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捞一把小羊卷走中原中也。   毕竟想要成功将中也君带走,必须得先把前置条件给办好。   对于中原中也,虚舟势在必得。   但森鸥外对于中原中也的觊觎也不比虚舟轻,只是森鸥外慢了一步导致被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占据了先手。   至于有无可能从【虚舟】口中虎口夺食?   这不森鸥外就做了试探。   中原中也的价值太高了,高到森鸥外直到现在都难以割舍,即使已经猜到了今日会发生什么,森鸥外还是让太宰治来了这一遭。   甚至森鸥外也已经做好了跟【虚舟】直接对上也要带走中原中也的准备。   但偏偏行不通呢。   因为中原中也自己做出了选择。   透过行动通讯那边传来的声音,足够森鸥外掌握前方的实时动态。   关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中原中也主动呼唤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自然也进入了他的耳中。   听到中也的话后,男人就彻底熄灭了想要拉中原中也入伙的想法了。   中也这般表现,即使港黑成功从小羊争夺战中获得胜利,拿到可以让中也归顺的筹码,少年也不可能真正臣服于他。   付出了代价却无法获取对等的回报,甚至还会招惹很大的麻烦,这种亏本到太平洋的买卖,但凡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做。   更何况森鸥外这个聪明人。   森鸥外这个做事一向喜欢遵循最优解的聪明人意识到中原中也不可争取之后,当机立断告知太宰治改变计划。   计划就从威逼利诱的中原中也加入港黑,变成借【虚舟】之手解决【GSS】。   不管怎样,【虚舟】总得付出点代价,他们也得有所得。   无论是什么处境,都得最大程度地保证港黑的利益,纵然有损失也得将这个损失降到最低。   只从这点来说,森鸥外的的确确是个合格首领。   太宰治一旁束手瞧着【虚舟】大杀四方,也是有森鸥外命令的原因。   从各种方面来看森鸥外的这个选择都很正确。   至于为什么不给【虚舟】招徕中原中也制造点麻烦什么的?   呵呵——   没必要,根本没必要。那样做了就是自找麻烦,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一、两个小羊,那就更糟糕了,简直就是上赶着跟中原中也结仇。   所以使用这种手段,根本就是下策中的下策。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太宰治都不会做这种傻事。   正因如此,港黑的成员才在一旁 COS 柱子,端着枪瞧着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上站满了一群群白衣人。   【GSS】一个个倒下,小羊们一个个被绑走。   没费一丝一毫的力气目标就解决了,这任务完成得简直莫名其妙。   当然了,最莫名其妙的还得是隐藏在其他地方的后手们。   毕竟跟随在太宰治身边的那些人多多少少还端着枪跟人对峙了一下,偶尔还能解决几个漏网之鱼。   他们可就真是白走一遭,来一趟藏一下,然后无所事事打道回府,真可以说,只是躺了一下任务就完成了。   总之不管港黑成员怎么想,太宰治和森鸥外又是怎么想的,中原中也加入【虚舟】的事情已成为定局。   系统仔细核对着小羊们的身份,确定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小羊羔们都被控制住后,织田作之助直接选择撤退,并不多做停留。   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太想以这个姿态出现在太宰治面前。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中原中也这个伤患得接受治疗。   少年小小一只,被吐了老鼠药的匕首捅了个对穿,能坚持到现在这个时候,委实是生命力旺盛了。当然了,这也有白濑没能伤到中也内脏的原因。   总之就是少年需要救助。   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别说什么救护车、担架了,即使有也无法使用,毕竟空间实在是太逼仄了。   无法,织田作之助只能用笨办法转移伤患。   比如说抱起来。   中原中也:“——!”   猛然被人打横抱起来的中原中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织田作之助做了什么后,少年人脸皮涨红,原本还很虚弱的少年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力气,开始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织田作之助的这个‘公主抱’。   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的太宰治见状眯起了眼睛。   少年鸢色眼眸上下打量着一大一小的造型,精致的小脸上没了笑容,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道“哎呀呀,中也你躲什么,这个造型很适合你呦,噗——”   太宰治噗嗤一笑,继续讽刺:“远远看到真像是没断奶的小孩缩进家长怀里撒娇呢,真好呢,中也,幸亏你长得比较娇小。”   系统:【呜哇,嘴真毒……】   系统咂么咂么嘴巴,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太宰治的毒舌有了一个鲜明认识。   这阴阳功力真是了不得啊。   下意识制止中原中也动作的织田作之助闻言,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果不其然怀中少年挣扎越发剧烈下来。   织田作之助难得有些疑惑了,中也君是从哪里来得这么大力气?   眼瞅着少年人腹部那个伤口因着这个原因有继续扩大的趋势,织田作之助赶紧放开中原中也。   然后织田作之助就瞧见少年像是躲鬼一样跟他扯开了距离。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鬓角,面具下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疑惑。   他……有那么可怕吗? 第131章 上贼船:兰波: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荒霸吐的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完全结束了,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老实说这个事件多多少少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像是太宰治这般的直接参与者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而且,兰堂濒死前的那番遗言有个很明显的暗示,‘荒霸吐’所造成的影响还远未结束。   时间回到八年前,彼时‘荒霸吐’还未真正成型诞生就已经吸引了欧洲的注意,派遣谍报人员前来探索。   而今,‘荒霸吐’真的诞生了,还能以一种可控的姿态在人世间行走,不管怎么想只会让外界的势力更加觊觎他。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都远远未曾结束。   但,在下一次事件来临前多多少少有些缓冲期……   太宰治看着正在僵持的两人。   少年人突然开口对着摇摇晃晃不肯妥协的中原中也说道:“中也。”   赭发少年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张笑容甜美,却让人倍感阴郁的脸庞。   少年食指竖起放在面前,笑着对中也摇了摇。   “中也,不要忘记我们的赌约。”   赌约?   被老鼠药给折磨的大脑有些迟钝,半晌中也才回忆起他和太宰治的赌约是什么。   “哈!?”   中原中也想起了那个所谓的赌约。   “哈!!?”   “那个推理比拼明明是我赢了好吗!?”   “可怜的中也,你的脑子已经被老鼠药给腐蚀殆尽了啊,竟然连先后这种顺序都分不清了。”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那不存在的泪水,十分‘好心’的给中也复述了一遍赌局,“我们的比拼内容是谁先找到犯人,不是吗?从先后来说,是我先找到兰堂先生的哦。”   “所以,是我赢了呢,中也。”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弯了弯,“所以中也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小狗了。”   织田作之助:“……”   系统D2333:【——!】   众人:“——!”   不……什么东西?是他们耳鸣了吗?   刚刚少年说了什么?!   港|黑的人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眼神颤动,握着枪的手都不稳当了。   不是,这位大人还有这种爱好吗?   不只是谁率先动作,一干人整齐划一后退了几步,跟前方的少年拉开了几步距离。   为了不引起太宰治的注意,众人甚至没有制造出半点动静。   可见,他们到底有多震惊。   系统D2333抽了一口凉气:【嘶——】   随后系统D2333又说道:【宿主,太宰君果然不是简单角色呢】从某方面来说简直比龙彦先生还恐怖。   至少龙彦先生不会玩小狗play什么的……   不,现在的青少年都流行什么啊,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系统D2333脑子里闪过一系列念头,到最后都化作一句:【不愧是横滨呢……】   民风淳朴,社会开放——   织田作之助:“……”   这个解释……好像有些牵强。   织田作之助瞧着‘小狗宣言’的两位主人公,一个神色忿忿脸颊绯红,看着好似恨不得把说出这种狂言的家伙给咬死。   另一位则是笑得恬淡,裸|露在外的鸢色眼睛里是翻滚着黏稠的欲|求,那是难以用言语表述的情绪。   偏执、渴求……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   系统D2333:嘶——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冒出了点心虚的感觉。   怎么有种棒打鸳鸯的错觉?   不过,中也君和太宰君之间好像不能这样形容吧,额……   织田作之助略略思考了一下。   只是,鸳鸯不鸳鸯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不制止,中也就要被气死了。   少年毕竟是伤患,腹部的伤口血还没止住,一生气血就流得更快了,连带着那毒素弥漫的范围也在增加。   少年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了。   织田作之助见状也不再纠结用什么词来形容二人的关系了,赶紧扶住少年人。   既然少年人不喜欢被抱,他干脆就换了个姿势将小孩背了起来准备离开。   反抗无能的中也无语至极。   这根本不是姿势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啊!   少年想挣扎,但此时此刻真的是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了。   加上刚刚太宰治那过分至极的‘小狗宣言’,中也羞愤交加,眼前一黑,直接昏过去了。   感受到后背上的少年人变得安静后,织田作之助朝着站在港|黑最前方的少年人微微颔首,打完招呼后他背着少年转身离去。   虚舟的成员紧随其后。   太宰治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离去的众人,准确地说,是一群白色中那抹耀眼的赭色。   瞧着中也趴在女性脊背上安然沉睡的姿态,太宰治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可恶的小狗狗,竟然无视主人,还在别人面前那么乖巧……啧。   中也,大笨蛋!   嘛,只是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少年是感受不到这股忿忿情绪了。   随着双方远离,关于中原中也归属的问题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从现在开始羊之王将成为过去。   取而代之的将是【虚舟】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不过现在得先给这位略显狼狈的重力使先生治疗一下才行呢。   少年腹部的伤口颇深,但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毒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留手,所以用药量很大。   那种剂量还有那种烈性的毒,换个人来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万幸中也的身躯与普通人不同,加之治疗及时并未落下什么后遗症。   更甚至,组织里的医生还给小孩做了个全面检查,准备帮小孩好好调理一番。   毕竟中也的身高、体重各方面都达不到15岁少年的标准线。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正确的抉择,因为少年身体状况各方面都差劲极了。   营养不良都算是最轻的一项不良指标了。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盯着那项“骨骺线有闭合趋势”的报告结果。   末了,两人将检测报告递给了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的兰波。   检测报告最后那个少年身高预测刺痛了青年的眼睛。   160cm。   一米六!   青年的手抖了抖。   回想起亲友那个高挑的身形,兰波深吸一口气。   “还能进行干预吗?”   男孩子身高160厘米纵然是在日本这地界也有些矮了啊,能多长一点就一点吧。   兰波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是紧张了。   他看向将检测报告送过来的医生,宛若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整个人惶惶不安。   万幸,他得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答案。   “能干预,但是最终能超过预期多少不能保证。”   兰波:“……能超过一点是一点吧。”   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发言的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透露出相同的意思:惠,应该不会让他们有这种担忧。   纵然涩泽龙彦不想承认,但伏黑甚尔那家伙的基因还是有些好成分的。   诸如身高。   涩泽龙彦这位作为在骨骺期闭合末尾抓到发育关最后冲刺一波的幸运儿,堪堪突破了一米八的大门,身高最终固定在185cm。   其中还有几分系统的功劳,如果不是那艰苦的淬炼与磋磨,涩泽龙彦很难赶在最后关头再发育一波。   可以说他成年后增加那几分身高都是无数汗水累积的成果。   但伏黑甚尔不同,男人的身体条件在那里摆着呢,随随便便就长到了190。   是的190,不管近看还是远瞧都是很大一只。   这也是让涩泽龙彦很不爽的地方,每次都要抬头看那个可恶的大猩猩什么的……   话题扯远了,伏黑甚尔那个不靠谱的亲爹,至少在遗传方面还是靠谱的。   即使长不到亲爹那么高,但是有个一米八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从不为伏黑惠的生长速度发愁。   一时间听到医生给中也身高下达的‘死亡通知书’,三个人或多或少感到了有些苦恼。   毕竟有些东西,真真不是靠力量就能扭曲的。   这种事情只能靠科学了。   对此,兰波最后也只能郑重对医生道:“拜托您了医生,请务必务必帮帮中也。”   这位超越者先生感觉自己遭遇了人生最大难题,该如何将这个噩耗告知少年人。   毕竟观其与太宰治一起时候的表现,少年明显对自己的身高十分在意。   兰波瞧着手中纸张,深吸一口气。   他此刻深切怀疑,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二人是故意的。   故意将这个锅甩给他,让他亲手打破中也的希望。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无良的首领夫夫二人组。   是的,首领夫夫。   毕竟,男性朋友间可不会佩戴款式相同的对戒。   当然了亲友和他除外。   兰波感觉自己是被坑上贼船了。   他捂住自己突然开始跳动不停左眼眼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了,他们之前怎么说来着?   因为种种原因所以暂时不能将真实面目暴露在人前,亟须可以代替【虚舟】发声的干部什么的。   这不是好听点的甩锅宣言嘛?!   这两个人,不会是想做甩手掌柜吧——   兰波眼角抽搐,他感觉自己真相了。   青年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句源自东方古国的一句名言。   兰波完全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还能亲身体会一番这种经历。   中也而今就是攥在这对无良夫夫手里的‘天子’,他就是那个不得不听令的‘诸侯’。   偏偏,他还是心甘情愿的。   兰波清楚,他混日子的轻松生活彻底结束了。   在【虚舟】这里,绝不可能像是在港|黑一般浑水摸鱼。   说到摸鱼。   兰波看向凑在涩泽龙彦身边跟青年一起研究某份情报的织田作之助。   所以,是什么原因驱使着【虚舟】的副首领去港|黑做底层成员。   兰波都不想用‘卧底’一词来形容织田作之助在港|黑的处境,毕竟没哪家的卧底会在底层摸鱼。   总归不会是爱好……不会吧?   兰波沉默了。   所以这两人神神秘秘地创建这么大一个组织到底是为了什么?   首领和副首领一起隐姓埋名,成员们出行都戴面具什么的,放眼全世界【虚舟】也是独一份了。   非要说【虚舟】什么最靠谱的话,大抵就是组织的稳定性了。   毕竟,他们【虚舟】是个夫夫店。 第132章 惊恐时:中也:后悔!真的好后悔啊!   中原中也再次醒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头顶上的天花板,奶黄色的灯光暖融融一片,并不刺眼。   片刻后,中也侧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布置的很是温馨雅致的房间,如果不是周遭摆着一堆身体检测设备,中也完全想象不出这是间病房。   从小到大都异常健康,关于医院的经历也只是送同伴们去黑医诊所。   毕竟正规医疗都是需要身份证明的,很不幸镭钵街上的孩子都没这种东西,正经医院的普通病房都没怎么住过,更何况是这种里里外外都写满了高级的特殊房间了。   末了少年闭上了眼睛。   ……该死的有钱人。   从记事起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的少年人,在这一刻深切地感受到了有钱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少年人双眼紧闭,偏偏脸上神色左变右变都快赶上脸谱变换的速度了。   万幸的是此刻房中无人,没人看到小孩变脸现场。   不过,检测器已经检测到的少年苏醒信号,与此同时医疗部监控台那边也已经收到了信号。   医生和护士正朝病房赶来。   另一边的病房中的兰波也接收到了通知,跟在医护人员后面来到了中也的病房。   “您腹部的伤口已经没大碍了,残余的毒素也代谢完毕了。”医生一边扒拉中也,一边翻阅手中各种检测报告。   最后医生得出结论,少年素质远超常人,又是毒药又是创伤,仅是一天时光就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其中也有治愈系异能力者功劳,但根本原因还是中也的身体素质够好。   但,就是因为这样医生才感觉迷茫。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身体素质又强又弱的?   强,是因为他的恢复力和承受力等方面都非常卓绝。   弱,是因为少年人小小年纪身体上各种小毛病一堆。   “……营养不良、发育迟缓、骨骺线提前闭合等等,这些问题要是放任不管未来会很麻烦。”   前面那些他没听得太清楚,但后面几个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营养不良暂且不提,发育迟缓是什么情况,骨骺线提前闭合又是什么?   少年这般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医生闻言十分平静地向少年解释。   “骨骺线是长骨纵向生长的关键结构,其增殖分化的程度决定人的身高情况,一旦闭合人的身高就会定格,一般男性的骨骺线会在20岁前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抽了一口凉气,瞳孔震颤:“——!”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小孩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作惊恐的表情,“我、我以后不会再长高了吗?”   天知晓,差点被兰波的异空间吞噬的生死边缘他都未曾这么惊慌过,可见不能长高这件事情对少年的打击有多大。   “啊?”医生闻言淡定地摆了摆手,“现在干预还来得及,不过得配合治疗,另外也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中原中也的一颗心随着医生的话,一会升一会降,简直比过山车的跨度都要大。   伫立在外侧的兰波听到这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最大的麻烦迎刃而解了,上帝保佑。   这一刻前方医生的清癯身影在兰波看来很是高大伟岸。   只是苦了中也,一副心神任凭医生言语调动,大起又大落,等到医生说检查完了,中也感觉自己比跟人打了一架还要累。   等到人群散去,少年疲惫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向天花板,那赭色发丝此刻看起来好似都黯淡了几分。   兰波原本还想说什么来着,见状干脆闭上了嘴巴没有言语。   姗姗来迟的织田作之助正好跟赶在最后一个护士出前进了门。   时间交接得正好,因此并未引起里面两人的额外注意。   当然即使不打这个时间差,里面的人想要注意也得费点工夫。织田作之助本来脚步就轻,隐匿气息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只要他不刻意制造点动静很难有人会注意到他这个人。   正如现在,里面一大一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   也是因为如此,织田作之助和系统才能清楚的看到里面两人的神情。   此刻两人一个双目无神一脸麻木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发呆,另一个则是坐在一旁整个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系统见状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双方心情差别这么大?   在场唯一能听到系统疑问的织田作之助也是刚来,根本无法给它答疑解惑。   青年下意识看向兰波,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一副疑惑状。   兰波见状,双唇微动,无声地吐露出了一个词。   “身高。”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见状,瞬间了然。   青年很有眼色没有开口就这个问题宽慰少年。   毕竟这个时候什么安慰言语落到少年这里,都是火上浇油。   他们这些完全不用担忧这个问题的大人的安慰,还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痛的意味。   要问为什么?   呵——   织田作之助,净身高185cm。   涩泽龙彦,净身高185cm。   兰波,净身高185cm。   更甚至兰波那位尚未路面的搭档魏尔伦先生,净身高191cm。   他们这几个的身高别说是放在日本了,就是放在欧美国家也不算矮了。   一群高个去安慰一个因为身高问题而愁苦的少年,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要腰疼又是什么?!   总之,知晓了内情之后的两个成年人默契都没提这个话题。   兰波看向织田作之助,眼神示意: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织田作之助伸出手虚虚点了点床上的中也,而后又在虚空写了个【羊】字。   兰波,了然没再说什么。   只是顺手拉过一把椅子给织田作之助。   也就是桌椅被拉动的声音惊醒了思绪遨游到天外的少年人。   少年人下意识地回头。   中也:“!?”   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脸庞还有一张熟悉的不能熟悉的面具,同时出现在少年面前。   中原中也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中原中也发丝都要竖起来了,他们是什么出现的,自己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兰波:“我和医生一起来的。”   织田作之助:“我刚到。”   中原中也茫然地看向织田作之助,一时间完全忘了纠结二人什么时候来的问题了,一双湛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织田作之助。   面具还是那个面具,但人却好像不是那个人了!   “你谁啊?”中原中也看向来人,真是连兰波都给忽略了。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对了,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忘了给自己起个代号了,因为平常被人大人、大人的叫着,所以完全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至于兰波这里,他又知晓自己和龙彦先生的身份,所以也不用纠结怎么称呼的事情。   反倒是中也这边,一时半会还不能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只能用【虚舟】角色跟他接触,因此还真得给少年个确切答复。   织田作之助略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   【上班的时候自然是要叫职务了!】系统果断说道,【说起来宿主你的职务应该是「圣妻」?不对「圣妻」应该是称号,所以职务是副首领?好像也不太对……】   织田作之助的职位、职责和称呼让系统好一顿纠结,结果兜兜转转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定位,倒是念叨的让织田作之助越发苦恼起来。   瞧着少年人越来越奇怪的眼神,织田作之助也不能继续沉默了。   “我们昨日刚见过。”   中也:“哈!?”   他昨天哪见过这人啊?不对,【虚舟】的人出门都戴着面具穿白衣说不定他们真的见过,只是自己没认出来。   想到这里中也收敛了点气势,仔细问道:“我们两个昨天又近距离接触吗?”   织田作之助果断点头,少年可是被他背回来的。   “昨天我把你背回的本部。”   “啊?我怎么记得我是被那个大姐给背回来的啊……”   大姐·织田作之助:“……”这个称呼有点刺耳呢。   少年一边说一边打量织田作之助,瞧着对方那熟悉莹白面具以及那头暗红发丝,声音越来越轻。   少年声音停顿了一下,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个大姐是你姐妹?”   “是我。”   “哦、哦、是你啊。”中原中也闻言了然的点点头,只是头刚点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是你!?”   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兰波听到这里,下意识看向织田作之助,什么情况?   “不是,老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啊?就是做变.性手术也不可能这么快吧,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中原中也没忍住,开口刺了几句。   织田作之助:“真是我。”   中也:“你说是就是啊,开玩笑谁不会,有本事你把我也变成女生。”   织田作之助闻言认真的看了一眼中原中也。   “可以。”   中原中也:“?”   可以?可以什么可以?可以把他变成女生?没开玩笑吧?   那莹白面具成了青年最好的保护色,让人完全瞧不见他一丝一毫的眼神、情绪,更无法从中猜测他的想法打算。   只有作为旁观者的兰波眉头一跳,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织田,他好像没开玩笑!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履行了他的承诺。   躺在病床上少年、不少女嘴边还挂着一点饼干屑,茫然地看向站在床边的两个青年。   那双湛色眼瞳颤抖得不能自已。   当事人此刻是何等震惊尚且不谈。   作为旁观者的兰波都已经惊的站起了身。   青年惊恐地看向病床上那个‘少女’,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抽气声:“嘶——”   是异能吗?   所以他的异能是让人变.性?   这个异能……有点恐怖了。   兰波,一个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男子汉,27年来第一次有这般惊恐的感觉。   这跟面对荒霸吐时的恐惧截然不同。   前者是人类生存本能对于天灾的生理恐惧。   后者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面对不可名状之物的精神折磨。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被子里,很不幸就像感受的那般空荡荡。   少年茫然的看了看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看兰波。   片刻后,中原中也拉开了被子,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团成了个球。   没法见人了……   竟然真的可以变.性,mafia ……好变态!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十分怀疑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虚舟】好像比港|黑还要……可怕。   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和【羊】的同伴一起跑路好了。   中原中也,信守承诺的少年人第一次想要毁约。   但也只是想要而已。   毕竟现实情况摆在那里,中也凭借那仅剩的理性告诫自己这条路走不通。   事实上,他的理智劝诫的没有错。   毕竟,按照涩泽龙彦的秉性,肉都吃到嘴边了,怎么可能会让他跑掉。   因为迟迟未能得到回信,首领先生干脆从顶楼寻过来了。   涩泽龙彦扫视了一眼床上的大包,走到了织田作之助身边,问道:“发生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嗯,为了向中也君证明了一下我是我,所以我喂他吃了饼干。”   涩泽龙彦:“……”   青年瞬间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躲在棉被里面不肯出来了。   但冷血如涩泽大少怎么可能惯着少年,青年只是说了一句话,羞愤万分的中原中也就主动掀开了棉被。   “【羊】的后续处置已经安排好了。”   中也闻言一时间顾不得别扭不别扭,害羞不害羞了,直接掀开被子看向涩泽龙彦。   “【羊】的安排归我管,这是之前说好的!”   涩泽龙彦颔首:“自然,我只是出草了基本方案,至于如何安排实施你决定。”   中也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羊】的安全就有保障了,加上之前约定的,这些孩子基本上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总之,这样就好了,mafia 不 mafia 的……愿赌服输。   事到如此中也的心情没有预想的那般糟糕,甚至因为孩子们能拥有一个不错的未来,中也的心情甚至还有几分放松。   一时间还生出了点闲心想些有的没得的事情。   比如……   中原中也的视线在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中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定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这老哥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啊?!   如果是男性的话……   所以【虚舟】不是夫妻店? 第133章 加入中:森首领:垃圾虚舟!不讲武德 !还我钻石!   中原中也苏醒后,众人的第一次会面从各个方面来说都算不得平静。   虽还没到鸡飞狗跳的程度,但多多少少也有些仓仓惶惶。   此处仓皇特指中原中也和兰波。   作为小骚乱的罪魁祸首,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二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   无论是织田作之助给中也塞饼干,还是涩泽龙彦直面变成女孩子的中原中也,两个人异常淡定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只是苦了中原中也和兰波,二人委实是受到了不小冲击。   虽然知晓这个世界上的异能千奇百怪,但知晓是一回事真正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见多识广如兰波,也着实被惊了一下。   更别提当事人中原中也了,少年尴尬的都不敢乱动,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中原中也忍不住看向织田作之助,湛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愤。   不过中也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动作了,毕竟真要说的话,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还是自己要求的。   经此一遭,中原中也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得谨言慎行。   以后究竟是多久以后暂且不提,目前还是得着眼现在。   【羊】的安置问题迫在眉睫,中也顾不得什么别扭情绪了,跟涩泽龙彦商谈着具体方案。   老实说涩泽龙彦的草案无可挑剔,中原中也挑拣来挑拣去都找不到有哪里不合适的。   更甚至连中也最担心的问题,涩泽龙彦都已经预先规划好了。   诸如【羊】的成员们,未来是否会一直在【虚舟】监控下生活。   让同伴们过上好日子,和让同伴们过上被安排好的日子,是两种概念。   在这方面,涩泽龙彦表现得出乎中原中也的预料。   明明【羊】是辖制中也的最大软肋,但涩泽龙彦对于这个筹码并不算看重,这一点在他对小孩们那异常宽松的安排上就能看出。   按照涩泽龙彦所说,【虚舟】对于小羊们的关注会随着孩童们年龄增长而不断放松,后续未来的各种选择【虚舟】也不会进行干预。   在小羊们成年前【虚舟】这边会给他们提供相应的资源,例如身份证明、安稳居所、医疗资源以及各种教育资源。让他们尽可能地过上正常生活,拥有一技之长,至于成年后的未来会如何就要看他们个人的选择了。   换言之【虚舟】会承担起孤儿院的责任,抚育这些小孩到成年,成年之后小孩们会走上怎么样的未来就不属于他们管了。   当然了,总体上的资源条件要比一般孤儿院好上不少就是了。   中原中也纵然是昧着良心,也没办法说出青年的安排有哪里不好。   甚至这份草案还因人制宜,照顾到了方方面面,那些濒临成年边缘的年长同伴都有额外安排。   总之,大家能够按部就班地按照涩泽龙彦的安排生活,的的确确会走向一个美满的未来。   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他们成年之后又该如何……   中也没有询问,也没有提要求。   人,不能太贪心。   这样就足够了。   在镭钵街上有多少孩童甚至看不到第二日的太阳,而今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已经足够好了。   涩泽龙彦这边已经履行了他们诺言。   那么他自然也得做出相应的回应。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那个分辨不出面容的青年。   轻轻低下了头颅。   “Boss。”   至此,中原中也算是切切实实登上了【虚舟】这条船了。   只是加入归加入,中也对于【虚舟】某些方面还是有些意见的。   比如——服装要求。   他虽然看不惯港口 mafia,但黑西装在各个方面都不会出错,而且西装暴徒什么的也算是普世美学了。   【虚舟】这边,美是美矣,但……是不是太浮夸了些。   回想织田作之助日前的装束打扮,少年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他应该不需要穿那种制服吧?!   说起来,什么时候他才能变回去啊!?   一时间,少年脑海中满是疑问,少年干脆将这些疑问全部说了出来。   “明天这个时候就会变回来了,至于着装要求……”织田作之助说到一半将视线移向涩泽龙彦。   白发青年眉眼轻弯,说道:“不用担心,后勤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你的制服了。”   中也:“……”就是说让自己不用挣扎的意思了吗?   中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嗫嚅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白色衣服不耐脏啊。   算了,【虚舟】看起来也不缺几件制服钱。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余光突然瞥见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发言的兰波。   少年眨了眨眼睛,从医生登门开始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他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你气色不错嘛。”   虽然多多少少预料到青年还活着,但真的瞧见之后中也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少年仔细看了看兰波的着装,好像比之前穿得少些了,这人的畏寒症好了?   兰波朝着少年点了点头,当作招呼。   反正他们都上了这条贼船,想要什么时候寒暄都可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看到兰波,中也心中那微末的一丝犹疑也消除了。   有兰堂在,荒霸吐的事情有人可以询问了。   想到这里,少年突然感觉有些开心。   这一大一小的眉眼官司,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看得清晰。   对此,二人倒是很乐意瞧见他们融洽相处的模样。   毕竟,这可是决定他们压力减轻与否的重要劳动力,两人关系自然是越融洽越好。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已经准备做甩手掌柜了。   ***   时光荏苒,伴随着冬日最后一丝寒意的消逝,轰动一时的‘荒霸吐’流言也归于沉寂。   横滨虽然小冲突不断,但那种动不动波及几区的大冲突最近倒没有发生,勉勉强强也算是安宁了。   横滨之上的多方势力也默契地举起了休战旗,各自休养生息起来。   港|黑暴政、夺地盘、联合抗争……一年多的时间,大大小小的组织经历了不少事情,元气多少受损,正好趁机休养一把。   这群人中,要说哪一家不受影响,也只有【虚舟】了。   这个突然崛起的组织,在各方应接不暇之际悄然冒头,等到众人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然成为了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一个从无到有的组织,能谈的只有收获没有损失。   这收获简直大得惊人。   先不说势力范围,从它能从港|黑虎口捞人这件事,就足够横滨之上的组织掂量掂量了。   虽然他们各方都对港|黑看不顺眼,港|黑自身也处在换届动荡期,但老牌组织的底蕴毕竟摆在那里,【虚舟】竟然能让它吃个哑巴亏,甭管底蕴厚薄,实力至少是没问题。   一时间,各大组织对【虚舟】的关注甚至超过港|黑。   森鸥外对此倒是乐得所见,毕竟有【虚舟】暂时吸引火力,他就可趁机处理一下内部的问题了。   换届带来的问题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至少能捋个七七八八,总不能一直做个半吊子首领,这可不是他所期望的。   成为港|黑首领只是开始,森鸥外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大地。   这是横滨。   承载着他抱负的港滨之城。   唯独这里他不能失去。   唯独这里不能毁灭。   他会为她扫除一切威胁,无论强弱。   然后建立新的秩序。   片刻后森鸥外坐回了办公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堆分量十足的资料。   这正是从兰堂宅邸中带回的资料。   八年来男人有意无意收集的关于荒霸吐的资料。   森鸥外到底是科班医学生出身,专业对口,翻阅这些资料能得到的信息比之他人更多些。   只是越是翻看男人的神色越是凝重。   末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了手中资料。   “这下子真是麻烦了。”半晌森鸥外轻叹,“兰堂君,你可是给我留下了个大难题啊。”   此时此刻森鸥外分外希望兰堂此人还活着,因为如果事情真的像是他所猜想那般,那能解决这件麻烦的人非兰堂莫属。   “哎——”男人又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远方遥遥伫立的高耸建筑上,眼神多了几分哀怨。   【虚舟】,真是不讲武德。   墙角也不能只可着他们港|黑挖啊!   中也君暂且不谈了,是他棋差一招,但是兰堂君算是怎么回事!兰堂君可是实打实的港|黑成员,【虚舟】给掳走了又算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捂住心口,人才流失的痛楚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钻石啊钻石!他亟需闪闪发光的钻石!   中也君和太宰君,多么合适的打磨对象啊,真是太可惜了。   这一刻森鸥外的怨气犹如化作了实质,飘飘荡荡缠上了罪魁祸首们。   楼下夜班刚刚结束的织田作之助突然打起了喷嚏,一连好几个,引得旁边的人止不住侧目。   “织田你这是感冒了吗?虽然已经春天了,但还是得注意啊。”   织田作之助:“就是突然感到有些痒,应该不是感冒。”   刚才好像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是错觉吗? 第134章 春日中:甚尔:我是水母吗?这么透明!呵——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转眼间冬日远去、春风十里。   涩泽家的花圃里已然是姹紫嫣红开遍,一片春色满园。   主要是家里的熊猫帮佣实在是太能干了,在园艺技能满点的小满手中,只要是在涩泽家扎根了植物就没有长不好的。   纵然是万物颓靡的冬日,涩泽家也有常青的植被、温室的花草更是郁郁葱葱。而今来到了春日,这繁茂只会更上一层。   只要没有花粉症,身处其中无异于置身天堂间,风从长廊飞过卷起紫色的浪花朵朵。   伏黑惠带着一团雪球站在廊下,抬头看向自木架上垂落的紫色流苏,它们随风飘摇,簌簌紫花从天而降顷刻间天边下起了紫色的雪。   伏黑惠下意识伸出手试图接住飘落的花瓣,终于,在灿金指引下孩童捕捉到了一抹紫色。   孩童感受着手中微凉的触感,嘴角轻抿,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小孩小心翼翼地将这花塞入口袋,准备之后做成书签,送给那个不着家的人,让他也能一起欣赏这美丽盛开的模样。   不同于孩童只是安静欣赏花朵飘摇,孩童脚边的雪球却不像他那般老实,雪球一下子撞进花瓣堆里,翻滚扑腾几下就准备下嘴了。   三瓣嘴蠕动着就准备辣口摧花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拦住了它。   伏黑惠抬头看向揪住了兔子后颈的青年人。   一双翠色的眼睛瞬间被喜悦填满了。   “织田作!”伏黑惠飞扑到青年怀里,圆鼓鼓的小脸上此刻多了两个小酒窝,可见小孩此刻有多开心。   织田作之助连着小孩和兔子一起抱了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小孩脊背。   几息后终于从刚刚那股强烈欣喜中回神的孩童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问道:“你今天放假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晚上还回去吗?”小孩紧接着又问道。   “后天走。”织田作之助回到。   听到青年的回答,孩童既开心又不开心。   半晌,他软软趴在织田作之助肩膀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住啊?”小孩将这个思考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伏黑惠心中清楚,他们搬家到横滨,织田作之助搬出去住,都是有原因的。   织田作之助在横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为此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不然会给织田作之助惹麻烦。   就连织田作之助偶尔回家也只能缩在固定区域。伏黑惠想要跟织田作之助好好相处一会儿都没什么机会,更别说在中庭观花了。   孩童纵然再怎么懂事,也感到有些委屈了,正因此才有了这一问。   织田作之助有些歉疚,温声说道:“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和龙彦先生,零零总总加起来五六重身份,加上骸塞上的那一个大毯子,身份切割起来比预计花费的时间长了些。   不过该处理的,已经处理了七七八八了。大抵上在夏日前,他和龙彦先生又会多一重新身份,当然了跟骸塞那边暂且见不得光的身份不同,这次绝对可以见光。   至于怎么个见光法儿,织田作之助尚且不知。   在某些方面过于相信涩泽龙彦的织田作之助不知晓,有些主动权是不能交给别人的,一旦交给别人了,那就只剩下‘任人宰割’这一个下场了。   以至于织田作之助知晓所谓的见得光是怎么见法后,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不过,这些事情如今的织田作之助并不知晓,此刻他正陪伴着伏黑惠欣赏眼前盎然春景。   二人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经过一冬休养变得越发圆润的乌恰,大抵上是为了御寒,兔子君的毛发和肉肉一同生长,此刻看起来圆滚滚的,活脱脱一只雪球,怎么看怎么可爱。   一大一小托着腮瞧着乌恰挑拣草地上的苜蓿花啃食,除了三瓣嘴会动之外,兔子君连眼皮都不眨。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乌恰从南吃到北,从北吃到南,绕着圈将二人周遭的紫色吃了个干干净净。最奇妙的是,它进餐的轨迹正巧是一个分外周正的圆形。   织田作之助感觉如果乌恰的食量够大、时间够长,说不定仅凭它一只小兔子,就能在涩泽家的草坪上复刻一个‘麦田怪圈’。   一大一小连带着乌恰就陷入了奇怪的循环中。   乌恰转圈圈进食,一大一小目光跟随乌恰的身影转动,好似追寻阳光的向日葵。   从这边路过的涩泽龙彦,正好瞧见这副画面。   青年低头看了看呆呆吃草的乌恰,再瞧瞧呆呆看着兔子的两人,青年沉默不语。   他们又开发出新活动了吗?   涩泽龙彦不解,但他选择尊重,甚至还很贴心地让人给他们茶点。   织田作之助端着描金白瓷杯,鼻腔盈满咖啡的香味,伴随着这醇香织田作之助想起了一件事情。   老师好像说能让甚尔先生见到惠来着。   之前一直忙忙碌碌,导致这件事情拖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怪不得最近甚尔先生下手很重。   天知晓,织田作之助这么一个习惯了斯巴达训练的人,都感觉伏黑甚尔下手重,可见最近伏黑甚尔的情绪有多差劲了。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突然开口问道:“老师,怎么才能让甚尔先生和惠相见?”   【啊!】突然被宿主询问的系统D2333赶紧从数据网络里抽离思绪,【我给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怪不得甚尔先生最近都用那种阴恻恻的眼光看我,惨了!】   系统D2333给自己挂了两条虚拟面条泪,整个统都变得萎靡起来,什么漫画、什么小说都来不及看了。   半晌系统君才怂唧唧地说道:【宿主,如果我说是因为前期准备很麻烦,所以才花费了这么长时间,你说甚尔先生会信吗?】   织田作之助:“……”   不用想都知道这种粗浅理由,是骗不过甚尔先生的。   织田作之助:“还是实话实说吧。”   系统:【QAQ】   伏黑甚尔:呵——   冥冥之中,系统君好似听到了男人的冷笑声音。   总之,先将功补过吧。   聪明系统,很快做出了选择。   【甚尔先生虽然可以现世,但他亡者的身份是不可逆的,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合理手段模拟生者的状态,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   “代价是?”   【能量啦~】系统D2333解释道,【只要能量结晶纯度够高,很多事情都能实现】   织田作之助想起那些通过能量结晶驱动的各种奇妙道具,切实感知到了自己能抽中【能量转换奖池】运气到底有多好。   【也是因为宿主觉醒了灵力,系统才能从中斡旋操作让甚尔先生重返人间,所以说需要时间准备真的不是敷衍甚尔先生啦】   【不过甚尔先生一旦脱离系统空间,很多能力都会受到压制,至于最终结果会是怎么样,系统也不能确定】   对此,织田作之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亡者能再次重返人间本身就算是一种奇迹了,不能奢求更多。   织田作之助看向身旁的伏黑惠。   惠和甚尔先生能有相见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于是乎,伏黑甚尔重新降临人世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涩泽龙彦虽然看伏黑甚尔不顺眼,但默认了一人一统的计划。   不过,伏黑甚尔重返人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系统尚需要准备一下。   在此之前,织田作之助尚需思考如何处理文学竞赛的事情。   《雨》一路过关斩将,抵达了决赛圈。   能进入这个行列,垫底第十名都有奖项,当然,能够登上真正的讲台的也只有每个组别的前三名罢了。   这就意味着织田作之助如果能赢得前三名,他就很有可能站到领奖台上。   但是无论站不站得上讲台,参与者都得前往会场,这张通知书本身还兼具邀请函作用。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很难做出抉择。   织田作之助摸索着手中的纸张,不知道是祈祷《雨》掉出前三,还是祈祷《雨》必进前三。   感觉不管结果怎么样,总归都会有不同的遗憾。   末了织田作之助收起了入围通知。   涩泽龙彦看向青年,问道:“不去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去吧。”涩泽龙彦看向青年,“不会有影响。”   即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无所谓,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在涩泽龙彦看来,港|黑、mafia、横滨……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也不如一场文会举行得重要。   涩泽龙彦看着有些愣神的织田作之助。   青年最初的期望,本就是想做个作家,书写他人的故事。   如果不曾回到横滨,青年大概不会如此纠结。   但纠结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对于那即将开启的文学盛宴,青年渴望参与。   涩泽龙彦明白,所以他才不喜欢织田作之助放弃的模样。   渴求之物,已在手中,为何要松手?   至少,涩泽龙彦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对于渴求之物,他只会牢牢握在手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第135章 前夜时: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或者说这本应是个问题。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或者说这本应是个问题。   横滨与东京,30公里的距离,直线车程30分钟,仅从花费时间来说去一趟东京并不是什么困难选择。   但是,当‘织田作之助’这个身份牵扯到三方甚至更多势力之后,想要随便离开横滨变得困难起来,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各种连锁反应。   虽然他的‘卧底’生涯不似其他人那般讲究,但这也仅限于公安方面,他这一重重身份里面,而今唯一见光不会带来太大麻烦的只有‘公安’这重身份。   ……毕竟不管内部再怎么腐.败,他这个公安身份都是正经的官方身份,权威性无可指摘。   因为背负太多身份,肩头担着一堆事务,织田作之助明明拥有了比在东京之时更为自由的空间,偏偏行动起来却比之前还束手束脚。   至于东京去还是不去。   自然是要去的。   正如涩泽龙彦所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竞赛颁奖日期也一步步逼近,纵然真的收到了入围通知,但织田作之助偶尔还是会有些恍惚。   他竟然真的踏入了这条道路。   织田作之助手指微动,他低头看去,这双手掌白皙修长,指间却分布着经年的茧痕,这是枪茧。   但是最近握笔的时间比握枪的时间都多,以至于中指上茧痕后来居上,这些经年旧茧却在逐渐消退。   指间硝烟的味道几乎被纸墨香味取代。   作家吗……   织田作之助蜷缩了几下手掌,作为书写者他做的还远远不够,这条道路于他而言还很漫长。   此刻,织田作之助格外庆幸自己没有放弃这个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有些时候的确傻乎乎。   龙彦先生说得没错,渴求之物近在眼前,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生出放弃的念头。   青年下定决心之后,那些肩头的负累一扫而空,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种种纠葛也再也无法拦阻他的脚步。   好似依稀间勘破了眼前的重重迷障,那些所谓的忙碌、责任、负累,都不过是自找的困扰。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头顶苍穹,真神奇。明明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分外美丽,就连乱糟糟的横滨都好似蒙上一层柔光滤镜。   织田作之助心知肚明,横滨还是那个横滨,只是他却不再是以前的他。   人间的重重羁绊、心头累积的牵挂、越来越多的美好记忆……这些存在在不知不觉间将他改变,一种极为幸福的改变。   当一个人感到幸福快乐时,眼前所见都美好至极。   这种道理,织田作之助自然明白。   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感觉不可思议。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能将顽石打磨成璞玉,也能让坚冰融成一池春水,自然也能让一片荒芜长出新芽。   涩泽家,西洋风的庭院中春意盎然,一片花团锦簇显得本就瑰丽的洋馆越发美丽。   置身在这般纯然美丽之中,是人都会下意识放松精神。   至少最近这些日子涩泽宅邸中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心态很是祥和。   虽然其中有美景的作用,但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因素还是因为横滨的平静。   最近,横滨的时局相对稳定,各方势力也不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勉勉强强保持在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上,铆足劲发展自身,连带着横滨的经济效益都大幅增加了。各方之间,虽有冲突但都在一些小范围内试探并不出格,对比以往来看,横滨而今的确是平静得不可思议。   横滨能保持安宁,无形中减少了他们许多工作量。人啊,不管工作待遇多么好,能多一点空闲时间自然是好的,涩泽家工作人员自然也不能免俗。   工作变得轻松了,工资只增不减,这种事情就是换个圣人来都要笑出声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总之,最近涩泽家的工作氛围好得出奇。   当然了,青冢和也例外。   作为涩泽龙彦直属的执事先生,青冢和也的生活只有忙碌和更忙碌。   毕竟涩泽家里里外外的工作都得他来调度,在此之外,他家少爷和小先生那些事务许多也要他参与。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加起来,六七个不同身份背负的事务,很多青冢和也都经手处理过,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有多忙碌。   但是,青冢和也却甘之如饴,毕竟能够得到少爷‘信任’的执事才是一名合格的执事先生。   天知晓,他过去的十多年里多么清闲,他一个龙彦少爷的贴身执事,工作量有时候竟然还比不上某些生活助理。   对青冢和也而言这简直是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而今他逆袭了!   他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人生价值得以体现不外如是。   可以说青冢和也忙得开心,忙得快乐,恨不得肩头能再多来些任务。   眉眼中透露出的满足感,让来交接的七海建人瞧得是叹为观止。   这是怎样一个打工圣体啊,这么多的工作量都压不垮,甚至工作越多越发神采奕奕。   怪物啊……   金发少年心中如是评价。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改变许多人、许多事。   说的正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两年间,少年们还完了身上巨额负债,甚至还积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存款。   更重要的是,被重点培养的少年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他们好似两块干涩的海绵骤然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青冢和也的教导中汲取经验,并将这些经验迅速转化为自己的本事,在独立处事时灵活运用。   两个人,一个八面玲珑,一个严谨周密,二人相互配合挑不出半分毛病,可谓是完美副手。   自从有了这两个副手之后,青冢和也的工作效率更是增加数倍。   青冢和也对此很满意。   但是七海建人并不满意。   身负北欧血统的少年人,这两年迅速抽条,身上独属于少年人稚气已经褪去大半,整个人瞧起来完全就是一位浸淫在职业场多年的精英了。   尤其是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沧桑感,谁瞧了谁不敢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   谁能想到这位‘前辈’才刚刚19岁。   造成如今局面,青冢和也要负大半责任,谁让他是七海建人的顶头上司呢。   上司一张嘴,下属跑断腿。   虽然还未到这般境地,但七海建人肩头的任务的确是不轻。   这半年,少年天南地北到处飞,甚至时不时还要出国一趟。天明睁眼是工作,天黑闭眼也是工作。   在时局扩张最艰辛的那半年,连轴转了一周的少年曾说过一句令人振聋发聩至理名言:劳动就是狗屎!   嘛,少年说是这么说,但是行动却没半点松懈。   更甚至在这种忙得前脚不着后脚的时候,七海建人还抽空上了个大学。   对此,只能说少年也非凡人。   至少作为搭档的灰原雄打心底对此表示敬佩。   在他看来,同期搭档和顶头上司,两个人都是超人。   而今超人和超人会面,两人间的谈话主打一个高效率。   青冢和也一边翻看手中文件,一边听七海建人汇报一些不便于落实在纸面上的事务。   等到文件翻看完了,这边事务也汇报完了,可以说是将一心两用发挥到了极致。   七海建人见状,虽然依旧认为劳动什么的都是狗屎,但是对上司却没什么恶感。   或者说,对于直属上司和上司的上司,他都很尊敬。   虽然工作很多,但上司不是甩手掌柜,他们的工作量更多更重,比较之下他自然没什么计较的。   最重要的时候,见识过咒术协会的那些高层烂橘子的工作作风之后,七海建人打心眼里觉得再没有比咒术协会那些渣滓更差劲的领导者了。   更何况新上司们优秀至极,和以前相比,如今算是天堂无疑。   最重要的是,报酬和付出成正比。   七海建人对此感到很满意。   心中满意,对于工作自然很上心,每次交接汇报的时候,少年都尽量做到事无巨细。   正如现在,七海建人尽量用精简的话语将所有可能影响【虚舟】白色产业的事务一一汇报。   “……实验室那边有了新突破,负责实验室的劳伦先生提出申请,想要在近期与Boss 见一面,至于具体是为了什么他并没有明说。”   青冢和也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劳伦先生的请求能否落实尚不能确定,此外其他事情,我会在下午给出处理结果。”   七海建人:“之前和夏油前辈交接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之前的调查有些线索了。”至于是什么线索,他就不得而知了,对方并没有告诉她。   青冢和也文言微微思索了一下,末了才想起夏油杰要调查什么。   青年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见状,汇报完工作的七海建人离开了青冢和也的办公室,在佣人的指引下前往了客房。   留下青冢和也一人处理那些工作,能摆在青冢和也面前的大多是极为重要的事务。   毕竟摆在明面上的企业都拥有完整的管理体系,层层级级都不是摆设,非重要事务不会向上传递,加之还要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边过一遍,所以到最后能留在青冢和也这边无一不是重中之重。   当然了,这些重要事务,还要在青冢和也这边筛选一番,分出个轻重缓急,将一些他无权处理的送到涩泽龙彦的办公桌上。   【虚舟】如今好似一艘远洋轮船,浮在水面之上的形体庞大至极,隐没在水下的船体更是不遑多让,两下里加在一起每日产生的问题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说想要将这些问题一一解决本就是个大工程。   作为掌舵人,涩泽龙彦自然不可能全然放手。   更甚至,他得把控全局。   所以,涩泽龙彦桌案上就没有空闲的时候。   二十二岁的青年,已经很久没有去寻觅‘收藏’了,以至于‘收藏家’的名号都快变成都市传闻了。   青年的这种停滞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一个是异能特务科,一个是远东的好心人。   双方不约而同地在探究着青年这般异常的原因。   只是,这个进度委实缓慢。   这让他们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明明按照常理来说,涩泽龙彦这两年没有半分异能结晶入账,但是不知为何这般沉寂平静青年反而比之前更加不可捉摸。   尤其是异能特务科这边,在之前的超越者培育计划陷入僵局,白麒麟单方面退出这个计划后,他们其实就已经对这位超越者的独苗苗做出了一系列的调查了。   至于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事情,自然也没少做。   问题就在这里。   那些眼线要不然是无法靠近,要不然是能靠近却看不出问题。   事情完全陷入了僵局。   也不知道涩泽龙彦做了什么手脚,纵然是探测系的异能者出手也无法得到更多情报。   非要说些有价值的内容,大概就是涩泽龙彦进军商圈了。他在两年间,整合资产、并购扩张,趁着一股东风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看着那资产评估报告,种田山头火只得暗暗感叹:涩泽龙彦不愧是姓涩泽的。   涩泽家,前有涩泽荣一,后有涩泽龙彦,仅说‘钱途’简直是一片光明。   但,偏偏涩泽龙彦的‘钱途’牵扯上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不得不深究。   种田山头火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凑近看去就会发现那是涩泽龙彦周遭之人的情报表。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排在前列。   两个年轻人算是见证着涩泽龙彦在商圈崛起的‘元老’。   一个年轻人重用更年轻的人才,这本无问题,但前提是这两个人才是普通人。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落在两人那被重点标记的【咒术师】身份上。   在涩泽龙彦的横滨日常完全无法摸索到蛛丝马迹的情况下,他的商业帝国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探查希望。   毕竟,任凭涩泽龙彦手段再多,也无法将一艘巨轮上的问题事无巨细隐藏干净。   事实上也是如此,正如现在,他们沿着两个前咒术 DK 抽丝剥茧,探明了涩泽龙彦某些筹划。   种田山头火皱眉,白麒麟他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最高长官,种田山头火对这个算是日本超越者独苗的存在,观感很复杂。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警惕与期待兼之。   其中警惕的成分更大。   事实上涩泽龙彦并非一个让人一眼看去就会感到危险的人。   恰恰相反,青年教养极好、举止优雅,加上那副姣好容颜,略微露出一点温和之态就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聪明人,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真心想要隐藏自己本质的时候,旁人是很难发现的。   事实上种田山头火在这一点上就曾翻过车,若不是被夏目漱石给指出了不对,他就真将那时的涩泽龙彦给定性为一个表面温雅但骨子里十分高傲的难搞公子哥了。   天知晓,彼时的涩泽龙彦还是个少年,他们一群人甚至没有看穿一个少年的伪装。   自此后,就让他对涩泽龙彦警惕至极,当然警惕之余还有期待,主要是涩泽龙彦的天赋委实可怕。   让人完全生不出半点他无法成为超越者的怀疑。   只是天不遂人愿,这位超越者幼体和异能特务科并没能成功构建一段亲密关系。   或者说,是他们曾有机会构建一段亲密关系,但是却阴差阳错地给错过了。   那个转折点就在‘超越者培育计划’上。   种田山头火虽然不赞同其中激进派的态度,但他却感觉那些人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研究并非一蹴而就。   实验有瓶颈很正常,更何况这个瓶颈可以说是涩泽龙彦能否跻身关键,一旦跨越,涩泽龙彦就距离超越者更进一步。   虽然短期对涩泽龙彦来说瓶颈期协助研究会有不少损失,但长远来看却获利颇多,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是吃亏一时长久利益,还是宁愿不获利也不吃亏,根本不用做选择。   但,作为一个聪明人涩泽龙彦偏偏做了一个不聪明的选择。   种田山头火一直未曾弄明白为何涩泽龙彦要做出这样不合情理的选择。   只是后续因为那些激进研究员的种种作为,引起一系列麻烦,加之涩泽龙彦当时微妙态度,让他误认为是某些研究员做出了出格的举动,使得涩泽龙彦不满退出。   现在,想想,问题应该不在这里。   准确地说,问题不仅仅是这样。   一个聪明人不可能会错处愚蠢的选择,他既然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比起继续参与实验,退出于他更有利。   换言之,涩泽龙彦笃定他退出实验后也能成超越者。   思及此处,种田山头火目光落在那些被单独划分出来的调查报告上。   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些文件大多都咒术界相关。   种田山头火眉头轻皱,心中下意识生出一个念头:涩泽龙彦成为超越者的关键在咒术界吗?   答案自然是——   不是!   准确地说不全是。   咒术界对涩泽龙彦成为超越者最大的贡献就是‘咒灵’,但咒灵是诞生在人类情绪中的怪物,真的要分个子丑寅卯,其实跟咒术界也不大。   关键在系统 D2333这个作弊器,但这一点任是谁都无法猜测到。   毕竟人类的想象很难突破他们的固有认知。   另一方面,狡猾如涩泽龙彦,他本身也有将咒术界当作烟雾弹的想法。   对于异能特务科的那些动作,涩泽龙彦看的一清二楚,他没有任何组织甚至还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般动作自然不是因为青年想要发善心,恰恰相反,他引导异能特务科调查就是为了让这情报变得更加暧昧不明起来。   真真假假掺杂一起,有异能特务科这般一掺和,让本就不怎么清澈的水面越发浑浊起来。   多多少少能应付一下其他势力的窥探了。   特指某些远东好心人。   比起来异能特务科这边,涩泽龙彦对于他的老朋友更加忌惮。   说起来他和那位‘友人’还未曾真正见过面呢。   ‘魔人’,死鼠之屋。   一些原本未曾在意过的事情,突然就变得存在感强烈起来。   不过涩泽龙彦的注意并未在这件事情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落在远去的日历上。   日历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标志,但落在青年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行程按照时间顺序乖巧地挤进那小小的日历框中,已经过去的时光自动删除,只剩下正在进行,以及尚未开始的日程。   其中某日被重点标记。   要问是哪一天?   正是后日。   文艺春秋出版社举行的文学新人奖的颁奖典礼时间。   届时,他们还会踏上久违回去的东京。   离开东京之时尚且是深秋,而今已是春日。   算起来,他们离开东京也已经半年之久了。   这半年里,零零总总发生了诸多事情。   涩泽龙彦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目光穿过窗户,遥遥看向远方。   那是骸塞所在的方向。   亦是兰波和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   虽然前港|黑准干部和【羊之王】已经加入【虚舟】,但这个事情除了港|黑的几个高层以及【虚舟】的高层外,并未大肆宣传。   外界人大多只是知晓,【虚舟】上层冒出来两个难搞的家伙,但是按照【虚舟】一贯传统。   新人不知身份面容,根本无法深究他们的身份。   尤其是最近还在休战期,根本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往往根本不用异能者动手战斗就能结束。   所以时至今日兰波和中也都没暴露过异能。   正因如此,【虚舟】和港|黑的矛盾至今还未曾暴露。   也是因此,关于兰波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也开始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总体来说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兰波,这个港|黑前准干部已经死亡了。   随着流言甚嚣尘上,港|黑又不曾回应,以至于这个流言慢慢在各方势力中做实了。   港|黑内部也多多少少在私下谈论这个话题。   到最后,都会以兰堂干部已经死亡结尾。   织田作之助的那些同僚们就此也曾八卦过,对此织田作之助只是沉默的听着,并不言语。   毕竟,兰波是生还是死,没谁比他更清楚。   这一点上就连森鸥外都比不上他,虽然织田作之助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毕竟兰波生死不明、流言四起的开端就是从织田作之助将他掳走开始的。   织田作之助虽然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但架不住其他人对此感兴趣。   探究这位准干部生死状态的人里,还包括全港|黑的顶头上司——森鸥外先生。   因为这位首领先生已经将从兰堂那边搬回来的情报看完了。   上面的内容看得他心情复杂。   但说个人意愿,这位首领先生大概是最不希望兰堂死而复生人。   但是同时他又是最不希望青年彻底死掉的人。   要问为什么,他的态度如此纠结?   实在是因为兰堂的身份太过特殊。   森鸥外在看完那些资料后大致可以确定了,他那位前准干部,实际上是来自欧洲谍报组织的谍报人员。   最可怕的是,这谍报人员还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   天知晓,森鸥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情有多复杂。   在战争时期,日本都无法让一个超越者出面来应付,而今和平时期,横滨竟然来了两个超越者……   甚至这两位超越者都葬身于横……疑似葬身横滨。   呵呵,从某种方面来说,横滨也算是光荣了一把。   至于他自己,那更是了不得了。   超越者做下属,试问全日本还有谁有这种待遇。   森欧外,苦中作乐如是想。   没办法,麻烦太大了,总得想办法松弛一下神经,才能保持大脑能够正常运转。   一个兰波,一个魏尔伦。   两个超越者,前者生死不明,后者在兰波的纸面上是已经死去了。   但实际如何,尚且还不能确定。   森鸥外神色复杂的敲了敲桌面。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二人双死。   次一等就是一死一活,兰波活魏尔伦死亡,再次一等就是二者都活,最差劲就是一死一活,但是活的是魏尔伦了。   希望不要这么倒霉,森鸥外由衷的如此期待着。   但是很可惜,他的期待落空了。   在织田作之助出发前往东京的前夜。   港|黑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说它不大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困在顶楼并未传开。   说它不小是因为,有人如同鬼魅一般闯进了首领办公室,杀死了守门员,拿走了存放在首领室的东西,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任凭森鸥外他们怎么探查都找不到闯入者的踪迹。   就像一场残忍至极、静谧至极的预告,预告新的事端即将来临。   从头到尾散发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第136章 去东京:兰波:呵呵——   港口mafia 的本部可不是一幢楼,而是五幢。   其中地位最超然的自然是首领常驻的大楼,守备最为严密的也是这幢楼。   大楼里的守卫不说是密不透风,但绝对称得上周谨严密,至少不会让人悄无声息地潜入。   君不见,彼时黑衣组织的那些人想要接触老首领,都得大费周章小心谋划,才能在动荡时期混入其中。纵然他们已经这般小心了,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太宰治和森鸥外的法眼。抛开他们两个不谈,港|黑的守卫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处。   偏偏就是有人突破了重重封锁线闯入了港|黑顶楼。   甚至不是贝尔摩德他们那般选择卧底潜伏混入,而是切切实实的正面闯入。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位入侵者分明是完全不将港|黑放在眼中。   那般轻蔑完全不曾掩藏。   “啊嘞嘞,这下子就很麻烦了。”森鸥外喃喃自语。   不过男人嘴上麻烦,神色上却看不出有半分愁苦。   原因其实很简单,港|黑不是这位麻烦人物的第一目标。   虽然、大概、可能港|黑也逃不过这位的制裁,但比之【虚舟】多少是有些缓冲时间的。   回想不久前首领室外的惨状,森鸥外微微叹了一口气,超越者果然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啊。   森鸥外看向窗外明月。   呼啸的晚风透过破碎的窗席卷室内。   此刻春夜中,首领室内一片寒凉,吹得人心冷冷的。   加厚不知多少倍的强化玻璃碎成了齑粉,守卫的成员被斩落得支离破碎,除此之外这片现场干净得不可思议,连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局势分明就是一边倒。   能够进入顶楼,甚至能守卫在首领办公室外,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展现。   而今无论是体术、枪法等等,都是港|黑中的佼佼者,结果仅是与来者打个照面就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可见闯入者下手之狠厉,战力之高。   暗杀王,魏尔伦吗……   果然是个大麻烦呢。   什么叫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外如是。   片刻后,森鸥外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必须快点解决港|黑内部的问题了,再无法将组织彻底把控在手中,他这个首领就真的要被当作摆设了。   而今知晓魏尔伦曾经来过港|黑的人,除了森鸥外,也就太宰治了。尾崎红叶虽然知晓有入侵者,但并不清楚来人身份。   保罗·魏尔伦的难搞程度,太宰治也算是亲眼见证了。   真真正正了解到了超越者后,太宰治确切地意识到了,彼时的兰堂,现在的兰波,到底对他和中也动手时有多么温柔。   虽然他们也经过了一番艰苦奋战,但那一仗打下来他们二人能活着收场,主要还是归功于兰波放海。   双方力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纵然有他这个究极反异能者的存在,这个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太宰治心中不止没有放松,反而被越来越多的疑惑占据。   兰波为何求死?   他的死亡意味着什么?   明明知晓魏尔伦不曾死亡,为何又在资料上书写魏尔伦的死亡?   ……   许多、许多谜团,需要太宰治理清。   他的直觉在叫嚣着,这些谜团将指向一个重要的关键。   原本,这些事情算不得紧迫,但是今夜之后就不一样了。   一个生死不明只存在纸面上的超越者,和一个活生生的战力非凡的超越者,二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保罗·魏尔伦,将成为一柄悬顶之剑高悬在整个横滨之上。   太宰治的大脑本能地将相关的所有情报进行梳理。   魏尔伦、兰波、中也,以及【虚舟】。   太宰治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方,那是【虚舟】的本部方向——骸塞。   亦是兰波和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   此刻,骸塞之上,刚刚和兰波对练完的少年人正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汗水。   至于兰波,他正站在花窗前眺望远方。   冥冥之中,他的目光落到了港|黑的方向。   真的只是偶然,毕竟骸塞这高度,能够正面看见的建筑也就港|黑的五幢黑色大楼了。   只是兰波并非什么千里眼、顺风耳,自然不可能看得出港|黑今夜的骚乱,自然也不知晓,他的搭档不久前还在港|黑之上,他们就这般错过了。   不过,错过也不要紧,兰波比任何人都清楚,魏尔伦绝对会来横滨。   他一定会再次来到横滨,因为中也在这里。   兰波比任何人都明白,魏尔伦对之中也的执念。   正如魏尔伦执着于中也,兰波对于魏尔伦也是一般,所以他才会在【虚舟】停留。   想起那两个做甩手掌柜的无良夫夫,兰波情不自禁磨了磨牙。   【虚舟】难不成是他开设的组织吗!?   什么事都找他,那要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用!怎么不直接让他做首领啊!   从港|黑准干部到【虚舟】的干部,这番转变,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工作量的不同了。   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放心将一个偌大组织交给他这个刚加入的人打理。   虽然【虚舟】内部结构划分十分规则不算难打理,但是工作量骤然增加,顶头上司还不管事,放在谁身上都会有些怨气的。   兰波自然不例外。   不过抛开工作量不谈,他在【虚舟】的日子其实还蛮舒心的。   虽然在工作方面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有些坑,但是在待遇方面他们一点不吝啬。   物质、医疗、娱乐等等,骸塞这边都能满足。   毕竟财大气粗的涩泽少爷,最不缺少的就是钱,对他而言,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更不用说,在涩泽大少决定建立【虚舟】后,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各种产业生意不断增加,两年间少爷的身家翻了好几番,纵然是抛开祖产不算,涩泽龙彦名下财富也高得惊人。   仅从这一点就能想象骸塞内究竟是个怎样的状态。   至少淳朴如中也,在短短数月间就领教了一番什么叫作富贵迷人眼。   比起兰波稍显忙碌的生活,中也则全然是在享福了。   自记事起少年就没过过这般轻松的日子。   虽然早中晚都有课程安排,中间还穿插着治疗调养,日程安排看起来也不轻松。但是相比于诞生世间、睁开双眼就得为生活奔波,为【羊】谋求生存空间的日子,而今委实要轻松太多了。   中也走到兰波身边,抬头看向高挑的男人,湛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感觉到了中也的靠近,兰波收回了目光低头看向少年,正好对上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见状,兰波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   这一伸手,兰波感受了一丝细微的差别。   他眉头轻挑:“中也,你是不是长高了?”   少年点头,顿时神采飞扬道:“长了0.2厘米呢。”   随后少年又说道:“土屋先生说我恢复得比预计好上不少,应该能超过预期。”   兰堂:……   0.2厘米吗……   第一次听到这种微小的身高计量单位,兰波心情有些复杂。   干预了这么长时间了,少年的身高才勉强往上长了点。要是不干预,他都无法想象中也自然生长的速度有多慢。   只能说,万幸干预得早,也万幸中也没被森鸥外拐走,毕竟森鸥外那人可没有不压榨童工的观念,太宰治那个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中也要是加入了港|黑,想也知道不会像是在【虚舟】这般轻松,不被森鸥外使唤得团团转就算是幸事了。   森鸥外看中中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少年拥有强大的异能,但是重力的使用会对中也的身躯带来压迫,用得越多负担越大,他生长停滞的主要原因就在这里。   想也知道中也进入港|黑后,使用异能只会更频繁,届时等到问题爆发后想要干预都来不及了。   命运的车轮变换了个轨道,目前看来对中也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身高能保住了。   兰波瞧着圆润了一圈,气色也好了许多的少年,心中对于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怨气多少消减了些。   老实说,虽然加入了【虚舟】,但是兰波至今没有搞清楚二人的目的。   毕竟,组织副首领亲自去对家卧底这种事情,一般组织是做不出来。   而且,这两人大搞神秘主义,全【虚舟】除他之外都找不出知晓他们真面目的人……委实离谱。   各种事情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偏偏他们两个还真的将【虚舟】给建立起来了,甚至还成了横滨的头部组织,也是够不可思议的。   “……兰波、兰波!”   中也扯了扯兰波,终于让青年回过神了。   兰波:“怎么了?”   中也闻言皱了皱眉:“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啊。”   兰波:“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BOSS他们最近很忙吗?感觉完全没有出现在骸塞呢。”   “呵呵——”兰波闻言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凉意。   是啊,他们两个简直忙死了。   忙着去东京。 第137章 端水中:织田作:这头发其实不要也罢   在兰波怨念满满的‘祝福’中,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踏上了前往东京的道路,连带着伏黑惠也被打包带走了。   涩泽节子与涩泽武夫妇两人,最近一直念叨想要见小孙子,如果不是涩泽龙彦不许,他们新年的时候就要赶来横滨了。   彼时横滨尚处于混乱中,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一个要筹建骸塞上的【虚舟】,一个在港|黑做双面卧底,各有各的忙碌。从各方面来说,都不适合让涩泽夫妇俩前来横滨。   至于让伏黑惠单独回东京就更不合适了,身负十种影法术的孩童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一不小心就会招来苍蝇,在小孩彻底成长起来之前,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都不准备让孩童远离他们视线。   于是乎,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夫妇俩人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可爱的小孙子,这种神奇的存在,没有的时候还好,真正有了之后就会发现小家伙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们心弦,一段时间不见就分外想念。   此外,对于涩泽夫妇而言最美妙的是,当小家伙和织田作之助来到这个家后,他们和儿子的联系也变得频繁起来。   老两口也能与自家儿子有些可聊话题了。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这两位新成员的加入,不只是涩泽夫妇可以说是整个涩泽家都喜闻乐见。   涩泽家是个大家族,真要细分,一个姓氏下面还有不同分支,其中尤以涩泽荣一那支最为显赫,涩泽龙彦这支次之。   是的,涩泽荣一和涩泽龙彦并非直系祖孙,而是隔房隔支的关系,但涩泽这个姓氏就是最好的纽带将他们链接在一起,尤其是涩泽龙彦足够优秀,这份联系就会更加牢固。   身处大家族,这种关系网络数不胜数,有利也有弊。   但是,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   就像涩泽荣一之于涩泽龙彦,涩泽龙彦之于涩泽家。   因为前者的存在,涩泽龙彦的天赋能被早早发现,政府愿意为他广开方便之门,扫平他成为超越者的种种障碍。   反过来,涩泽龙彦越强大对于涩泽家来说就更有利。也算是双方互相成就。   涩泽荣一的存在奠定了涩泽家的超然地位,而今又有涩泽龙彦,仅凭借他那‘日本唯一’的资质,纵然之后数十年内涩泽家都是些扶不上墙的货色,涩泽家的地位依旧会很稳固。   奠定辉煌之人依然迟暮,缔结崭新荣光的希望之人自然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正因如此,涩泽荣一看中涩泽龙彦远超直系子孙,却无人对此感到不忿嫉妒,毕竟涩泽龙彦的天赋、能力都摆在那里。   当一个人优秀到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之时,别说嫉妒了届时除了感到可怖外再无其他感受。   这正是涩泽家其他人对涩泽龙彦的第一感受。   当然了,畏惧归畏惧,对于这位公认的涩泽家麒麟儿,大家都想与之交好,尤其是与涩泽龙彦年岁相仿小辈们。   只是大多数人都止步于‘想’这一步……   毕竟按照涩泽龙彦以前显露出的脾性,少爷根本不会做向下兼容的事情,对待父母都是这般,更别说对待其他人了。   以至于涩泽家的年轻一辈,都没几个敢站在涩泽龙彦面前跟他聊天的。   一个个在外面遇到涩泽龙彦,上前问好的时候都不敢期待得到涩泽龙彦颔首之外的回应。   放在外面也算是各界佼佼者,面对涩泽龙彦之时的态度简直堪称卑微,可见涩泽龙彦积威之盛。   不过,最近这情况倒是发生了一些转变。   他们那位对什么都感觉淡淡的叔叔/兄长/弟弟……竟然收养了一个孩子!   孩子啊!那可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天知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那位从各方面来看都跟孩子完全扯不上关系啊!   更恐怖的是,那孩子还被涩泽龙彦养育得很好。   而那位已经晋升为奶爸的白麒麟先生,就连周身气质都变得温和许多。   要问为什么他们会知晓的?   这种事情,任谁见识过涩泽龙彦怀抱幼子的模样后,都能感觉到。   彼时,和涩泽龙彦同辈的人中有位新手爸爸见状就鼓起勇气上前跟他搭了话,借着自家的小孩做话题对方成功得到了涩泽龙彦除了颔首和无视之外的回应。   有了这位的成功经验,引得年轻一辈中有孩子也情不自禁上前试探,大多都得到了回应,而后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众人借着‘涩泽惠’的各种由头结交拜访,想要真真切切与涩泽龙彦产生交集。   这种盛况直到涩泽龙彦搬家到横滨才消减。   虽然这种好待遇只有持续了短短数月,但是对于众人而言已经可以说是惊喜至极。   天知晓过去的十几年,他们甚至连让涩泽龙彦看一眼都难,更别说面对面聊天了。   对此,他们只能说这孩子收养得好啊!   是的,众人的注意力多落在伏黑惠的身上,至于为什么没人关注织田作之助。   原因很简单,织田作之助的存在算是小范围内的机密,也就一些掌权的高位者才知晓,涩泽家的麒麟儿拥有一位神秘伴侣的事情,已然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只是无论他们再怎么好奇,也无法见识到织田作之助的庐山真面目。   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在涩泽龙彦心中,除却涩泽荣一之外整个涩泽家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将织田作之助暴露在他们眼前了。   于是,在东京的时候这些涩泽家人尚且见不到织田作之助,等涩泽龙彦举家搬迁到横滨之后他们就更见不到了。   一干顶着涩泽姓氏的人里,被涩泽龙彦允许越过他的封锁线接触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的,也只有他的父母——涩泽节子和涩泽武夫妇了,以及那位睿智的大家长涩泽荣一了。   不过既然都是大家长了,涩泽荣一自然很忙碌,迄今为止他与织田作之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时有通讯联络。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这次回来不赶巧,正好碰到涩泽荣一去外地参加商业议会了,此次回东京他们是无法与涩泽荣一碰面了。   因此,他们要见的亲属也只剩下涩泽夫妇了。   车辆风驰电掣,很快他们就驶出了横滨。   眨眼间,横滨的地标们就变成了微不可见的小点,被车辆抛到身后了。   伏黑惠抱着兔子倚靠在织田作之助身边,两只玉犬蜷缩着孩童脚边,久违地和家长们一起出行,小孩很是开心。   两条小腿情不自禁在半空晃荡,晃得两只小狗狗以为小主人跟它们玩游戏,一黑一白左扑右扑。   车里空间就那么大,两只小狗扑起来,伏黑惠根本没什么躲避的空间,两条小腿扑腾了几下之后力不从心了。   小孩怀里抱着胖兔子,腿上还挂着两只大胖狗,可谓是‘责任重大’。   伏黑惠绷着一张小脸,试图将小腿从两只狗狗怀中抽出,结果越努力越心酸,小狗们反而抱得更紧了。   眼瞅着小孩要被毛茸茸给淹没了。   织田作之助不再看戏,伸手将小孩给解救出来了。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瞧着气鼓鼓趴在他怀中的伏黑惠,笑着揉了揉孩童的发顶。   一旁涩泽龙彦看了看两人一眼,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两只兔爪正不停扒拉着涩泽龙彦,隐没在父子俩间的后腿也在用力,只见乌恰猛然抽动了一下就从父子二人间挤了出来蹦到了涩泽龙彦腿上。   毛茸茸一团因为奋力磨蹭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只兔子缩在涩泽龙彦腿上,好似一朵蒲公英。   那张呆呆的兔脸上终于有了些波动,差一点被两人挤成兔子饼饼的乌恰终于松了一口气,干脆放松四肢趴在了涩泽龙彦腿上享受这片自由空间。   涩泽龙彦盯着腿上那只悠哉游哉的兔子,绯色眼眸里光芒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生第一次被当作肉垫的涩泽大少,盯着腿上炸毛兔子良久。   大少爷对动物没什么喜好,对于伏黑惠饲养的小动物谈不上亲昵但也没什么恶感,就是在瞧见乌恰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在意。   红白蓝的配色什么的……   青年敛眸。   片刻后他伸手捏住了兔子脖颈上的蓝色绸带,将那个变得凌乱的蝴蝶结重新系好,甚至还伸手给蒲公英梳理了一下毛发。   涩泽龙彦这般举动让前方一直关注三人的青冢和也情不自禁露出了姨母笑。   这边涩泽龙彦整理兔子,另一边伏黑惠则给织田作之助整理衣服上的流苏。   奇迹织织再次重出江湖,织田作之助被涩泽龙彦好一番打扮,造型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般模样纵然是光明正大走进港|黑本部,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僚都得花上一番时间进行辨认,这种程度的伪装已经足够用了。   虽然织田作之助写作这件事情暴露了也没什么太大影响,但能减少些麻烦自然是更好了。   因此,织田作之助全程表现得都很配合,即使新造型跟他平常反差很大也无异议。   不过,更加挑战下限的打扮都尝试过,事到如今织田作之助对待各种装扮都可以用平常心面对了。   只是织田作之助能冷静面对不意味着伏黑惠不震惊。   在看到织田作之助今日装扮的时候,小孩一双翠色眼睛看那都感觉新奇。   此刻可以上手,小孩彻底按捺不住好奇心了,这边摸摸那边碰碰,摸来摸去最后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颈侧辫子上。   不知不觉间织田作之助头发已然留的很长了,编成辫子之后已经可以低垂在胸前了。   伏黑惠摸着手边发辫,两只小手捏着下发剩下一截发尾试图复刻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点点流逝,伏黑惠摸索着哪一点发尾,编了拆、拆了编,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到终于舍得将注意从织田作之助的头发上抽离时,他们已经进入东京了。   只是要前往涩泽别馆还需要一些时间。   另一边已经将乌恰毛发整理好涩泽龙彦见状伸手将兔子提了起来塞回了伏黑惠怀中。   随后青年又从怀中拿出手帕一根根擦拭手指,那姿态动作端的是优雅至极。   还未等伏黑惠与回归怀抱的乌恰对上眼神,小孩就享受了与乌恰同等的待遇,小孩眼前一花就被涩泽龙彦提出了织田作之助的怀抱。   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惠就见原本还‘属于’他的那根发辫落入了涩泽龙彦手中,青年解开蓝色发绳,手指翻飞之间就将摩挲得有些杂乱的发丝再次完美地编织在一起。   比起小孩那歪歪斜斜的尝试,涩泽龙彦的手艺堪称完美。   伏黑惠见状,双颊微鼓,一双碧色眼睛紧紧盯着涩泽龙彦的动作,碧色的双眼带着几分不服气。   他也可以给织田作整理,干什么要让他让出位置……龙彦先生大坏蛋!   气鼓鼓的孩童直到车辆抵达涩泽别馆都未曾消气。   夹在二人中间的织田作之助,瞧瞧左边神色平静的涩泽龙彦,再看看右边鼓成包子脸的伏黑惠。   青年低头沉思。   要不……他把头发分成两簇好了,惠和龙彦先生他们两个一人一边。   公平端水的织田作之助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发丝上,思考着怎么拆解才能均匀一些。   系统D2333:宿主……这日子过得真是不容易啊! 第138章 颁奖礼:夏油:……是我眼花了吗?   不过这发髻到底是没拆开,车速太给力了,还未等织田作之助动手,他们就到家了。   熟悉的大门轰然打开,驶进久违的别馆青石路上,前方还有人早早等待着,见状织田作之助难得生出些许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离开东京才数月而已,不知为何却感觉像是离开了好几年一般。   仔细回想一下,织田作之助多少明白了自己为何有这种错觉。   主要是因为横滨的生活太过‘精彩’了。   比起基调平和的东京,横滨的日常可谓是跌宕起伏。   毕竟东京这边可看不到一夜高楼起、一夜楼塌的混乱场面,至于用硝烟谱写夜晚奏章更是绝无可能。   离开东京还不到半年,他先后经历了港口 mafia 的血腥暴政、港口mafia 和黑衣组织混战,港口mafia 首领换届、横滨大混战、荒霸吐时间与【虚舟】崛起等诸多事件,人家一辈子都不一定经历过其中一件,结果他短短数月间就经历了个边,感到恍若隔世也是正常。   瞧着庭院里绿意盎然的春树,织田作之助的心情放松许多,虽然都是涩泽家,但是在东京跟在横滨还是不一样的。   在横滨洋馆里纵然防护再怎么周密严谨,他再怎么信任涩泽龙彦的能力,织田作之助依旧无法完全放松,这是在横滨求生多年无法消弭的不安定。   这种不安是本能,很难被其他外力战胜。   非要举个例子,自从回到横滨后,织田作之助一直未曾进入过深度睡眠。因为这点,系统每次开启系统空间耗费的能量都比以往多了。   得亏织田作之助自带能量池可以反哺系统,否则系统D2333可没那么佛,早就跟他那些同僚一般开始拼命卷宿主了。   是的,卷宿主。   正常情况下,为了让系统起到更好的辅助监督作用,避免绑定的宿主消极对待任务。   主系统会系统能源与宿主的各项任务挂钩,任务评定结果除了决定宿主获取的奖励优劣,也决定系统所获能源量。   当然了,宿主不做任务不意味着系统就没有能量了,系统本身也有基本能源获取途径,只是任务奖励的能量更精纯。二者间的差别就好似,主食和副食,前者保证系统基本运转所需,后者则是锦上添花促进系统升级优化。   在温饱之余追求更好,是生命的本能。   科技生命也不例外。   为了更好的能量源、为了更好的自己,系统自然而然就会卷宿主了。   其他职业系统还好说,如果是普世意义上光鲜亮丽的职业,被绑定者恐怕还会求着被卷。但是像是‘人妻辅助系统’这些‘奇葩’的职业系统,一般人排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做任务,系统还试图卷他们,两下里自然冲突矛盾满满。   尤其是‘人|妻养成辅助系统’不知是什么毛病,总是绑定某些看起来完全跟‘人|妻’不搭界的角色,工作展开自然就更难了,系统业绩也是差劲至极,以至于整个‘人|妻辅助’系列系统在系统界的风评极低。   前车之鉴委实太多,以至于系统D2333将期待值拉得很低,准备好了跟宿主走长期磨合的保守道路。结果不强求反而得了好开局,它来了个人品大爆发,遇到了织田作之助这个温良宿主。   随后织田作之助又十分给力了的抽中了能量转换池,连能源补充都给他及解决了。   好嘛,系统D2333好似掉进了福窝里,即使不催促织田作之助做任务也能有稳定的‘美味’能量入账,转化池的能源跟系统结算能源相比品质稍低,但不用努力就能有能源收获,两者之间那些参差自然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乎,系统佛了,说是辅助就真的辅助起来。   每天上上网、冲冲浪,给宿主打个辅助,小日子悠哉游哉好不快活,连日常任务颁布都跟织田作之助商量着来,挑着织田作之助休息日量身发布,根本没有强制这一说。   偏偏就是这般,系统 D2333却是所有‘人|妻养成辅助系统’中工作开展最顺利,进度也最快的一个。   综合这么多系统中,就它命好,碰见了织田作之助这样一个‘天选’宿主。   系统不管表现得再怎么傻乎乎,它毕竟还是智慧生命,听多了同僚的凄惨经历,自然清楚自己有多幸运,越发庆幸自己遇到的‘宿主’是织田作之助。   为了回馈织田作之助,系统没少给它家宿主开后门。   像是给织田作之助多花费些能量建构教学空间什么的,就是洒洒水,都不准备跟织田作之助开口邀功的。   不过,也因此,系统D2333才更加清楚,横滨给织田作之助带来的压力。   数据不会说谎,纵然织田作之助表现得再怎么轻松,但在横滨的织田作之助和在东京的织田作之助差别颇大。   至少,在东京这座园邸时,织田作之助能真正放松。   【宿主,要不我们在东京多呆几天,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系统如是提议,【港|黑那边找个替身顶一下,就是得躲着太宰君】   按照那位的聪明程度,但凡替身跟他打个照面就会被识破了。   织田作之助摇头:“按照计划回去就好。”   想要瞒过太宰君,单纯只靠躲避可不行。   好在,织田作之助没准备听从系统的提议。   毕竟想要瞒过的太宰治,很难、很难……   没有必要为了一时的轻松担着暴露的危险。   两天时间足够了。   听见织田作之助和系统对话的涩泽龙彦目光落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脸上。   太宰治。   少年人的存在感委实高了些。   青年敛眸。   狭长的眼睑在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白发青年好似一捧寒凉的雪,很多时候都冰冰冷冷没什么情绪波动。   任谁都无法透过那张俊美的脸庞瞧出他在想什么,亲妈都不能。   于是,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这副冷漠而又捉摸不定姿态的涩泽节子,直接选择无视他。   待到汽车停稳,涩泽节子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小跑着靠近了车辆甚至不等旁人就自己伸手打开了车门,随后涩泽节子一把搂住了伏黑惠。   “惠,宝宝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啊!”涩泽节子心疼地摸着伏黑惠的小脸,心肝啊、宝贝的,叫了一通,倒是叫的伏黑惠脸蛋红彤彤。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他们两个一个温和内敛一个冷漠淡然,日常跟伏黑惠相处的时候可不会如此热情外露。   骤然遭受这般直白而热切的亲昵对待,小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任凭涩泽节子搓圆揉扁。   事实上,平日里涩泽节子也不是这般模样,这一次委实是分别时间太长了,乍一见面积攒的情绪顿时按捺不住,如同开闸泄洪一股脑全都流露而出。   当然了,除了伏黑惠外,涩泽节子还是很惦念织田作之助的,这不等到心情逐渐平复后,就将目光放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看到青年而今的模样后,涩泽节子眼眸一亮。   “啊啦,这个风格很帅气呀,我都可以预见今天的颁奖典礼上,你秒杀菲林无数的场景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眨了眨眼,耿直回道:“这都是龙彦先生的功劳。”   他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是青年的杰作。   让织田作之助自己来搭配,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今这般和谐美丽。   繁多元素尽数堆砌在织田作之助身上,通过涩泽龙彦的妙手搭配保持在奇妙的平衡之上。   此刻织田作之助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雅正,白色礼帽、藏青色和服天然带着端正感。不过再仔细观察一番,雅正之上又添幽雅浮艳。   脖颈间黑底白纹领巾被珍珠领针在一侧固定成优美的波浪形状。   青白茶三色条纹装饰腰带自右肩绕过再进行绑缚,化作十字装饰瞬间压下了素色衣裳不可避免的单调。   织田作之助的和服下摆从膝间开始斜斜以轻纱过渡,青黑色的纱幔上几簇白芙蓉或绽放或含苞,在手鞠纹的衬托下带着不可言说的美妙。   透过影绰的纱幔可见青年修长双腿被黑色长裤包裹,伴随着轻纱一同止步脚踝,一抹白皙很是惹眼,只见青年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两侧的镂空将青年完美的足弓展露……   瞧着正对自己发呆的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伸手将青年鼻梁间微微滑落的金色镜框轻推上去,随着青年的动作织田作之助脸庞两侧的金链交错着几缕红色轻轻颤动。   此刻的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文雅而矜贵。   织田作之助身上的衣物、配饰单拉出来看,每一样都精致端方,但是这些元素彼此冲突很难混搭一起,偏偏涩泽龙彦就是这般大胆,不拘形制、重塑结构,让这些冲突的元素成为织田作之助身上和谐的装点。   这般程度已经不能说是单纯的变装了,分明是装扮的艺术。   所以,涩泽节子说织田作之助可以秒杀菲林绝不是夸张。   他的确是有这个能力。   不过,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涩泽龙彦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织田作之助低调。   待到涩泽龙彦放下手,织田作之助也已经回神。   青年轻声道谢:“谢谢,龙彦先生。”   白发青年颔首回应。   涩泽节子看着儿子和‘儿媳’相处模样,眉眼不自觉地弯了下,心中那隐约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见状,妇人一把抱起伏黑惠,将这个小电灯泡抱出了车厢,将空间留给二人。   只是,妇人这番好意,兜兜转转还是落了空。   二人之间的氛围没半点暧昧可言。   一张嘴就是正事。   听得前方的青冢和也心中直叹气。   他家少爷和小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开窍啊?!   坚冰碰上木头,想要点燃火花,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前方执事先生为两位先生的感情之路操碎了心,两位主人翁却浑然不觉,行走间聊着时局境况。   首先被提及的事情就是昨夜港|黑的惊变。   顶楼上的消息的确掩藏得很好,但架不住织田作之助有个作弊器。   一公里范围内的能量源都逃不过系统 D2333的探测,魏尔伦一进入港|黑系统这边就已经检测到了异样,第一时间告知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知晓港|黑出现了超越者能量波动后,瞬间就想明白了来者身份。   与横滨有渊缘的两大超越者,其中一位在深陷工作地狱正在给两个甩手掌柜顶锅,完全脱不开身。这么看来只有另一位有作案时间了。   ——保罗·魏尔伦潜入了横滨。   织田作之助:“根据老师计算出方位,魏尔伦出现潜入的地方是森先生的办公室,至于那位先生具体做了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涩泽龙彦:“兰波收集的资料落在了森鸥外的手里。”   按照魏尔伦对中原中也的重视,他不会允许这些资料落在港|黑手中。   经此提醒,织田作之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处,赞同的点了点头。   至于魏尔伦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就需要好好调查一番,当然与兰波交流一下大抵也能摸索出些许有用信息。   嘀嗒、嘀嗒——   水滴溅落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庭院石板上多了几处濡湿痕迹。   水痕快速累积,抬头低头间,地面上就已经看不到干燥处了。   惊雷乍然响起,春雨倏忽而至。   风雨来得猛烈而突然,但是这急雨却阻挡不了盛会的如期举行。   只是文会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人员入场时多少显得仓促慌乱。   当然了,作为赞助方的金主们不受半分影响,举办方怠慢谁都不会怠慢这些金主爸爸。   以文艺春秋为首的各大出版社在文学界的名气摆在那里,它们一同举行的新人奖含金量不言而喻,这场决定最终排名的颁奖典礼自然也备受各界关注。   因此,参与人员颇多,而且囊括各界。   文学界暂且不提,教育、文化、出版、外交、政界、商界、媒体,社会名流、公众人物,取得与会资格的普通公众和文学爱好者等,各界人士数不胜数,整个会场热闹非凡。   但无论再怎么热闹,这场盛会最受关注自然还是有望追逐那座奖杯的新人作家们。   待到与会作家入场之时,自然备受关注,媒体各方更是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一个个长枪短炮蓄势待发。   作家们一出场就得到了热切关注,灯光如雨,没有片刻停息。   只是这些镜头拍着拍着,不自觉地就集中到某处藏青色的身影上。   不怪这群媒体人偏心,委实对方的存在太过惹眼。   任凭谁看见那个身影都很难移开目光。   至少夏油杰是一眼就瞧见了对方。   青年狭长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滚圆,瞳孔震颤,握着酒杯的手止不住颤抖。   得亏他口中酒水咽得及时,要不然就得出大丑。   夏油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前方那人,末了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涩、涩川?!   ……话说,那是高跟鞋吧!? 第139章 新人奖:新星诞生之日   结果还未宣布前,在场的众人可以在宴会大厅间随意活动,等到颁奖仪式规整好后,在场众人就会移步到颁奖厅观看颁奖仪式。   各界人士齐聚一堂,也是个难得的交际场。   因此,在场众人都借此机会相互交流,看看能不能发展些人脉交情。   文艺春秋几家出版公司联合举办的文学新人奖在业界的关注度颇高,受邀参与评审的人更是在文学界颇具名气。   作为闻名海内外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自然是不会缺席这种盛会。   男人记忆力惊人,虽然只见过两面,但他对织田作之助的印象很深刻,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织田作之助。   不过……   工藤优作看着大变模样的红发青年,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上前。   投票评选结果早就出来了,作为评委现在上前跟参与者搭话也不会对最终结果有什么影响。   瞧着织田作之助而今模样,工藤优作有些不敢认。   尚不足两年光景而已,青年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工藤优作还没想出来个一二三,就感觉环在自己手臂上的力度猛然增大。   男人下意识回头看了身旁的人,就瞧见他妻子正满眼放光地看向前方。   那个方向正是织田作之助所站立的地方。   “哇!优作你怎么不跟我说新人作家中有这么一位大帅哥啊。”工藤有希子兴奋的拉扯着丈夫,激动地说道:“这身造型搭配真是极品啊,不行我得去认识一下这位帅气的作家先生。”   话音刚落,女士就松开了挎着自家爱人的手臂,朝着织田作之助所在的方向走去。   瞧着自家爱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工藤优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得了这下子也不要再纠结上不上前了,已经有人替他做出选择了。   随后工藤优作也抬脚跟上了工藤有希子。   只是,有人先工藤夫妇一步,靠近了织田作之助身边。   “涩川先生果然是你啊!”   好不容易从媒体包围中逃脱的织田作之助刚找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休息,结果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夏油杰就站在不远处。   见到织田作之助回头,夏油杰举起手中酒杯晃了晃,权当作打招呼了。   “日安,夏油先生。”   “日安。”夏油杰又上前两步,然后那异常感越发明显了。   黑发青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脚下,那个高度得有个五厘米吧。   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被织田作之助俯视。   感觉到夏油杰对他脚下鞋子的关注,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夏油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穿这种鞋不会影响行动吗?”   织田作之助:“习惯了就还好。”   夏油杰闻言,神色一言难尽。   这……是能习惯的吗?   不是,他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啊?!   一时间夏油杰心头涌现了诸多疑惑,但是却不好开口询问,只得想办法转移话题。   夏油杰低声说道:“您在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吗?”是什么情况需要一个警察假扮作家才能解决啊?   难不成文学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犯罪产业?   织田作之助摇头:“只是个人爱好罢了。”   夏油杰点头:“哦,原来只是个人爱、”   哎?!爱好?也就是说涩川是真的凭借实力入围终审的!   夏油杰顿时睁大了眼睛,此刻所受的惊异比刚才还要强烈。   ……现如今当警察都得这般多才多艺吗?   青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彻底睁开,上下打量着织田作之助,好似看到了什么神奇之物。   沐浴在青年奇怪目光下的织田作之助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喜欢写作有什么不对吗?   系统:【完全没问题,是他少见面多怪】   不过夏油杰也没纠结太久,干脆换了个话题,说道:“关于‘咒灵悬赏’那件事情,我调查出些眉目了。”   夏油杰刚开了个头就被织田作之助制止了,青年疑惑地顺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去,就瞧见一对享誉海内外夫妇俩正朝着这边走来。   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只要是日本人,几乎都听过两人的大名。   这个角落里就他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夏油杰可不认为这对名人夫妇是来找自己。   想明白织田作之助为何打断自己的话语后,夏油杰稍微闪开一些空隙,给两人腾出些许空间。   这一动作,也让他暴露在工藤夫妇的视线中。   瞧着这位明显和织田作之助是熟识的青年人,工藤夫妇本能对夏油杰进行观察分析。   虽然分析方向不同,但各自多少都瞧出了夏油杰身上的不同寻常。   一个织田作之助就足够引发人的好奇心,而今又加了一个夏油杰,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工藤夫妇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日安涩川先生,还有这位先生,希望我们贸然前来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工藤优作率先开口。   织田作之助:“日安,工藤先生、有希子小姐,谈不上打扰,我与夏油先生只是聊了下近况罢了。”   “哎呀呀,优作你和涩川君认识呀,你刚刚竟然没跟我说。”工藤有希子适时开口,女人一双美目在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之间移动。   夏油杰见状跟二人问好:“鄙人夏油杰,在千代区开了一家事务所,今日有幸受邀参与这场文学盛会。”   青年边说边掏出名片递给二人。   【宝 O 梦】三字顿时吸引夫妇二人的目光,这个名字感觉蛮别致,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夫妇二人接过名片略微寒暄了几句后,彼此间多多少少能够放开了。   有工藤夫妇在,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自然不能继续谈论那些秘密话题了。   他们两个干脆入乡随俗,顺势与人进行友好社交。   很巧,夏油杰算是工藤优作的书粉,至于工藤优作则是对夏油杰和他的事务所有些好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至于织田作之助这边,工藤有希子早就盯上他了,她虽然对夏油杰也很好奇,但是这抹好奇抵不住她对织田作之助关注。   作为名演员,还是在时尚界资源很是出众的那种名演员,工藤有希子对于造型搭配有着非凡的敏感度。   身为新人奖候选人的织田作之助,毋庸置疑是文会主角(之一),至少在最终答案揭晓之前这个主角(之一)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能够获得如此殊荣的作家们,自然不会穿着居家服随意出现在会场,一个个都能看出精心打扮的痕迹,但是一片正装俨然的人中织田作之助的存在是那么亮眼。   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矛盾而冲突的元素被人巧妙搭配,进而建构出了织田作之助身上那无法言明的典雅美丽。   只是遥遥一瞥,工藤有希子就意识到了,给青年做造型的人很优秀,非常优秀。   让她情不自禁生出了探究欲。   工藤有希子:“涩川先生,不知您是否有做模特的兴趣?”   抛开造型搭配不谈,青年也是天生的菲林宠儿,仪态身姿好得出奇的确是能吃模特这碗饭的。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多谢您的好意,我暂时不准备考虑向此领域发展。”   工藤有希子闻言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言语中都带上了几分可惜,道:“那真是遗憾,您真的很适合站在聚光灯下,各方面都是。”   织田作之助只能谦虚道:“您谬赞了。”   工藤有希子伸出食指左右摇摆:“NONONO!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要知晓在时尚圈里,如你一般能将本就完美的造型衬托得更上一层楼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呢。”   “说起造型,不知涩川先生您今日的造型是出自哪位名师之手?”工藤有希子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与此同时她的大脑中无数顶尖造型师的名字飞速闪过,只是无论她怎么比对都找不到相似风格的人选。   是新人吗?   “这些是家人帮忙操持的。”织田作之助坦言,“他并非造型师。”   “哎?!”工藤有希子闻言,脸上失望完全无法掩饰。   不是造型师!这不就意味着她没机会和对方合作了吗!?   天呐!   工藤有希子感觉自己好似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可怜人,面前突然闪现了一场盛宴佳肴,结果扑上去后才发现只是饿出来的幻觉。这种希望落空的感觉,委实痛苦至极。   她还想挣扎一下,双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被一旁的夏油杰抢先了。   一旁跟工藤优作谈论着《暗夜男爵》细节的夏油杰听到这边,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生出了个念头,说道:“他?你今天的造型难不成是涩泽先生搭配的?”   涩泽?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是龙彦先生帮忙做的。”   龙彦先生?   所以这位‘涩泽龙彦’先生,就是织田作之助的‘造型师’吗?   不过……‘涩泽’啊,是她想的那个涩泽吗?   还未等工藤有希子说出个所以然,夏油杰再次开口:“涩泽先生他连你的穿衣自由都剥夺了吗?”   那三位一体的监控戒指摆在那里,涩泽龙彦那个斯托卡控制狂的形象在夏油杰心里委实根深蒂固,加之不久前织田作之助说什么‘习惯穿高跟鞋’什么的,青年下意识认为涩泽龙彦给织田作之助做造型是他控制欲升级体现。   只是话说出口就感觉有些不妥,但是想收回去是不可能了。   夏油杰有些歉疚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只是目光不小心扫到织田作之助空荡荡的指间后,惊异取代了这份失言带来的歉疚。   “嘶——”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你的婚戒怎么不见了?!”   那个无敌变态三合一监控大婚戒呢?依照那位涩泽先生的脾性怎么会允许织田作之助把那个戒指摘下来?!   织田作之助:“……”   系统:【您和龙彦先生,在夏油君眼中到底是怎样一个形象啊?】   织田作之助表示,他也很想知道。   但是很显然,答案应该不甚美妙。   暂时插不上的话工藤夫妇听到夏油杰的前后两问,满头雾水。   怎么感觉这位夏油先生的询问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作‘连穿衣自由都剥夺了’?难不成在夏油杰眼中,织田作之助还有什么自由也被那位‘涩泽龙彦’先生给剥夺了?   与工藤有希子不同,工藤优作去过杯户酒店,也见过当时的织田作之助,多少知晓一些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内情。   联想彼时情况,再听夏油杰的问题,男人眼皮一跳,总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此时此刻,工藤优作的好奇心奇迹般的被阻断了。   毕竟再想下去,就要涉及人家情侣间的隐私了,于情于理他都不适合继续探究。   在场四人中,只剩下工藤有希子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就好似有小猫抓挠一般,难以平静。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试图竖起耳朵多听两句,但是流逝的时光却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了。   颁奖典礼开始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找来,通知织田作之助前做准备了。   他自然不可能继续跟众人闲聊了,青年对着三人抱歉一声就跟随工作人员离开了。   工藤有希子看着青年离去的身影,顿时泄气。   啊啊啊啊啊,好可惜啊,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举行典礼啊!   无论她再怎么不情愿,颁奖典礼还是按部就班地举行着。   片刻后众人进入了颁奖厅。   奖台就在会厅最中央,暴露在聚光灯之下,台下两侧一干长枪短炮早就安置好了。   这场盛会终于进入了高|潮正题。   新人奖结果发布了。   在三月的第一场雷雨中。一场文学盛会进入了终幕,最终名次得以公布。   三等奖……   二等奖……   一等奖,现实类短篇小说,《雨》,作者:织田作!   伴随着主持人口中唱名结束,新人奖花落谁家已成定局。   灯光好似活了一般,随着唱名聚集在织田作之助所在的位置上。   红发青年沐浴在盛大的光芒之下。   青年是当之无愧的万人焦点。   光、高台与奖杯。   三者铺就了一条辉煌之路,等待着织田作之助的踏足。   与此同时,颁奖厅二楼正中央的观赏位上,白发青年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红发青年身上移开过。   此刻,所有人都在赞叹,新星的诞生。 第140章 火与雪:中也:论黑|手|党的多样性   掌声如潮,灯光如雨,众人的目光此刻尽数落在高台之上的那抹藏青身影上。   鎏金色光芒泼洒在青年身上璀璨辉煌。   十四岁时的梦,经过了六年的积淀生长,最终在此刻开花结果。   此起彼伏掌声,连绵不绝的灯光,宛若看不见的水流阻碍了青年的视听,耳聪目明的青年好似成了鱼缸中的一尾小鱼,感官变得迟缓,周遭一切模糊而游离。   主持人的声音是那么遥远。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模糊。   唯一清晰的感触,只有突然被交付手中的,那一片温凉。   ——沉沉甸甸的凉意。   织田作之助低头,手中奖杯,好似两簇狭长的藤蔓互相缠绕,顶端蓬勃之物不是花蕊果实,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金枝与火,文明的起源。   伊始之源,这象征的意义,无比沉重、无比浩瀚。也不知是谁设计的‘权柄’,竟然有这般深沉的期许。   获得新人奖冠冕之人,在获得荣光之时,顷刻重压附身,毕竟‘起源’的象征,不是都能承担起的。   宛若威逼一般的荣光,比奖杯本身更加沉重。   织田作之助握住这宛若‘权柄’模样的奖杯,看向前方,看向将这荣耀交付他手中的人。   在喧嚣、躁动、光与热中,一抹不可撼动的纯白出现,如盛夏中忽然而至的雪,纵然冰冷,却是令人欣喜的奇迹。   织田作之助模糊的感官在看到这抹雪色之时,终是苏醒。   他看清了为他加冕之人。   交付他新星权柄之人。   ——涩泽龙彦。   那些朦胧生出的恍然在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喜悦、盛大的喜悦席卷而来。   宛若骤然来临的一场急雨,将织田作之助淹没。   而,在场能够与他分享喜悦之人,只有眼前人。   人类应当如何表达喜悦?   答案是——‘笑’。   嘴角上扬,眉眼舒展,湛色的眼眸好似水波流动,异常澄澈的明亮。   织田作之助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个‘笑’。   不是清浅的弧度,不是止于眼底的笑意。   而是一个真切,甚至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一个青年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就这样倒映在涩泽龙彦眼中,也只落在了他的眼中。   咚——   咚——   咚——   那是什么声音?   钟声?   鼓点?   或是音响的震颤?   不!   只是心脏跳动的声音罢了。   只是丧失了那冷静律动、躁动不安的跳动着。   涩泽龙彦回望着红发的青年,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眉眼……   在此刻却无比陌生。   耳边是心脏越发躁动的跳跃声,眼前是变得陌生的‘喜悦’。   涩泽龙彦,清楚地感知到,在这副躯体中、在他的思维中,无法用语言道明的情绪在滋生。   比喜悦晦涩,比欲求朦胧。   闪烁的光,带着异常的热度,密集的掌声,躁动不息。   眼前那抹红色异常鲜艳刺目,犹如一团炽烈的火焰,灼烧着,灼烧着……在涩泽龙彦意识中疯狂灼烧,呛住了他的喉咙。   颁奖礼上,颁奖者与获奖者无言对视着。   主持人瞧着已经走完颁奖流程,但是完全没有任何表示的二人。   不是?他们的新人王和颁奖人都这么惜字如金的吗?   得亏这位主持人是个控场超一流的人物,在他的巧妙掩饰下在场众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瞬间的疏漏。   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颁奖,发言,而后退场。   平静、又不平静。   这就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次登顶的场景。   从当事人的角度看起来圆满而辉煌。   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起来就是另一番感触了。   因颁奖开始前有了浅淡交际,夏油杰干脆和工藤夫妇坐在了一起。   同时,他们三位也算是在场除了颁奖人之外,与织田作之助交情最深的三人了。   三人或多或少对于织田作之助有些了解,而且观察力一流,因此在他人还无知无觉中,自以为观看了一场完美的新星诞生仪式时,三人心情很是复杂。   在颁奖中途,二人对视之时,夏油杰模糊地听到工藤有希子好似在说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只听清楚了后半句。   “……没有边界,就如同瘟疫、暴雪和战争,毫无预兆,席卷而来。”   这是在说些什么?   四周之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时不时还有镜头扫射过来,这种情况下彼此间交头接耳多少有些显眼,更何况夏油杰和工藤有希子中间还隔了一个工藤优作,少年总不能为了满足心中疑惑就越过工藤优作与工藤有希子搭话。   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就是全场最大的显眼包了。   于是乎,夏油杰干脆保持沉默,跟随众人一起看向前方。   然后看着台上那两位俊美青年,夏油杰闭上了眼睛。   这对夫夫,是不是有些太过旁若无人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涩川没有戴那枚戒指的理由了——原来是因为涩泽先生也在现场。   夏油杰揉了揉额角,颁奖人和获奖者……真会啊。   在纯情男大的眼中,整个颁奖会就是两个黏糊夫夫,在旁若无人地求恩爱。   但是在一旁的国民夫妇眼中,又是另一番模样。   至少在工藤有希子眼中是另一番模样。   这位国民级女演员,在荧屏生涯中扮演了不少陷入爱河的角色,见证了或喜或悲、或璀璨或扭曲,无数段爱情。更甚至脱离荧屏后,她在现实中也拥有一段美满爱情,正因如此,她对‘爱’这种缥缈之物无比熟稔。   所以,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台上那位涩川先生和涩泽先生间的‘异常’。   有着‘婚戒’这个大前提,加之从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提炼的信息,已经在自由的阿美莉卡多年的见识,工藤有希子可以确定,二者是‘夫夫’关系无疑。   但是——   美丽女人靠近工藤优作耳边,小声道:“他们两个是夫夫?感觉更像是情窦初开的小情侣。”这两个还是那种懵懵懂懂,连窗户纸都未曾捅破,完全凭借本能行事的青涩小年轻。   试问一对‘夫夫’,明明背着夫夫之名,情感上却异常生涩,这是什么夫夫?   工藤有希子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掌上,得出了结论:“这两人是包办婚姻啊,典型的先婚后爱啊!”联姻联出了真爱吗!?   工藤优作:“……”   大脑十分发达,可是在感情一事上拍马不及有希子的工藤优作先生,虽然感觉上觉得妻子的猜测很有道理,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事实绝非如此。   毕竟大家族应该不会选择‘雇佣兵’之流做联姻对象。   男人看向已经走完流程即将退场的两人,两个浑身上下充满矛盾和谜题的人,很难让人不生出探究欲。   只是很可惜,关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身上的谜团,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至少,工藤优作并非是拿到入场许可的人。   新人奖得主已经选出,该走的流程也都走完了,之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媒体想采访的采访,其余人想要交际的交际。   总之,在之后会拥有一段自由的时间,杯觥交错,欢声笑语,一切看着格外和谐。   非要说哪里不和谐,大抵上就是作为全场核心的新人奖得主不见踪影。   “织田作先生提前退场了吗?”   “不可能吧,主办方没有通知啊。”   “那怎么不见踪影?”   “啧,的确,是不是去洗手间了,先去结交一下其他作家吧。对了,听说进行评审的人有那位工藤先生,我刚刚还看见他和有希子女士了,我们要不要。”   ……   文会现场此刻一片和谐,但是荧屏之前的观众,气氛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失落者诸如涩泽家。   在看见给织田作之助颁奖的人是涩泽龙彦之时,伏黑惠原本充满惊喜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龙彦先生,好狡猾!”   给织田作之助当颁奖人什么的,真的是太奸诈了……他也想去现场给织田作之助庆祝啊。   小孩鼓着包子脸,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一旁涩泽节子倒是看得格外开心。   涩泽龙彦举措体现了对织田作之助的在意,作为涩泽龙彦的母亲,她巴不得儿子能更在意些织田作之助,至少在这个过程中,他能表现得更像是个人类……   比如顶替了涩泽荣一出现在文会现场这种事情,以前的涩泽龙彦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彼时的涩泽龙彦,别说是顶替他人出席了,就邀请他本人他都不会参与这类活动。   而今,少爷为了合理出现在文会现场,还特地拜托了老爷子参与其中。   事实上,新人奖这边最中意的颁奖嘉宾就是涩泽荣一,文艺春秋出版公司的社长与涩泽荣一有旧,这一点在新人奖赛事还未正式颁布前,涩泽荣一就得到消息通知织田作之助参选可见一二。   按理说,于公于私涩泽荣一都应该参与这场文会。事实上,涩泽荣一本就是准备参与这场文会的,纵然在文会举行前后他的行程很满,他也愿意挤出时间。   但是,他这个名额,在织田作之助确认参与新人奖后,就被涩泽龙彦盯上了。   在意识到系统让他们前往横滨之后,青年还稍稍操作了一下。   让他顶替涩泽荣一出场一事,变成了涩泽荣一因事务冲突无法出席,委派后辈代表出场。   是的,涩泽荣一参与的那场重要的商业会议时间,虽然和文会举行时间接近,但尚能调节。   结果,涩泽龙彦横插一脚,这片刻的时间差骤然消失,青年的手脚做得很巧妙,纵然是举办者自己都没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其他人更别想察觉了。他扫尾扫得很是干净,完全没有暴露的可能。   于是,涩泽龙彦这个往昔没怎么出现在大众的涩泽家成员,突然出现在一场文学颁奖现场做颁奖嘉宾自然也有了合理理由。   比如,长辈要求。   为某位孝子贤孙背锅的涩泽老先生,对此表示:这种事,可以多来一点。   爷爷给孙子行个方便的事情,能说是背锅吗?   总之,涩泽龙彦获得了出场资格,这才有了涩泽龙彦给织田作之助加冕的场景。   有此迂回一遭,他和织田作之助同时出现在新人奖现场的事情就变得合理起来。   当然了,该怀疑的人依旧会怀疑。   不过,也无大碍,很多时候人们只愿意看到他们想看的事情,聪明人也不例外。   而且,他和织田作之助的联系早晚要暴露在天光之下,新人奖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也不枉他的那些铺垫。   话回正题,关注这场盛会不只是涩泽宅的祖孙俩,还有远在横滨的众人。   骸塞上,已经结束今天训练的中原中也双手握住毛巾两端,寻找兰波的踪迹。   这种时候,青年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其他部门处理事务,反正就是很忙碌。   相较之下,中原中也倒是很清闲,清闲到感觉自己像是吃白饭。   少年那天生的责任心,让他无法只享受不回报,异能暂时不能动用,上司们也不准备让他做些出骸塞的工作,于是乎中也就干脆跟兰波学习处理文件类工作,帮青年分担一些工作量。   委实是很贴心了,也是因为中也的贴心稍稍治愈了兰波些许,才让青年没摆烂。   总之完成训练都中也按照平常习惯,准备去帮兰波分担一下工作量。   结果,他按照之前经验,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兰波,最后还是在下属提醒中在休息室找到了青年。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激扬的人声,隐约可以听到里面好似在进行什么颁奖仪式。   中也推门而入,就看见兰波正在看电视。   中也:“这是在看什么?”   兰波:“文艺春秋举办的文学新人奖的颁奖典礼。”   中也:“?”   文学竞赛奖?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中也这般想着,也这般问出口了。   兰波淡淡道:“偶然翻到了这个频道,结果看到了个熟人,干脆看下去了。”   中也歪头:“熟人?”   少年下意识顺着兰波的目光看过去。   电视上正好放着奖杯交接的环节。   看着那两个高挑身影,中也到抽一口凉气。   “嘶——”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涩泽先生,还有那个红发青年?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电视上?!   等等,刚刚兰波说什么?   文学新人奖颁奖现场。   中也的目光落在二人中间的那个奖杯上。   与此同时,电视中主持人说着恭喜贺词。   伴随着‘祝贺织田作老师荣获新人奖’的声音,中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所以他叫织田作啊,而且还是个作家啊!”少年一脸恍然。   回想他与青年的几面之缘,少年湛色的眉眼中还带着欣赏越发明显。   不过他还没忘记刚刚兰波的话,回头看向兰波,问道:“你的熟人也是参选的作家吗?”   兰波点头,平静地说道:“就是织田君。”   中也点头,织田啊……等等!织田!   中也伸手指了指正在跟涩泽龙彦对视的织田作之助:“你说他!”   兰波:“织田作之助,我以前的同事。”   中也:“……”以前的同事。   中也艰难开口:“多久以前啊。”   兰波歪了歪头:“就港黑的时候。”   少年睁大了眼睛。   织田作之助是黑手党!   不是?黑手党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连这样的人都加入了黑手党,横滨真是没救了……   中原中也东想西想,想了一堆,最后只说了一句:“……黑手党还能当作家吗?还是只有港黑如此特殊?”   “呵呵——”兰波轻笑,“并非只限于港黑。”   港黑只是单纯倒霉,被这俩给盯上了。   数来数去,也只能落在【虚舟】头上才对。   嘛,说起来港黑,港黑那边也有人在观看转播。   少年紧紧盯着屏幕,瞧着那打扮得格外耀眼的红发青年以及他身边的白发青年。   半晌,少年头颅低垂,散落的发遮蔽了少年半张脸庞,形成一片晦暗的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第141章 屏外人:哒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场文学的盛宴虽然浩大,但它的含金量,只有相关业界人士才最清楚。毕竟文坛已经萧条多年,所以在普通民众中的关注度并不算高。至少比起影视、娱乐、时尚这般荧屏宠儿,文学频道的收视率可谓寥寥。   不过,关注低归低,颁奖礼该有的宣传规格一样没有落下。   直播加转播,多家媒体,各个角度,将这场文会记录得清清楚楚。   唯独最精彩的那一幕却模模糊糊。   在场众人加上荧屏外的关注者们,都不曾知晓,在‘奖杯’交付的短短七秒时光中,高台之上的颁奖人和获奖者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眼神交互中,无人知晓,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雨骤生。   也无人知晓,风暴即将来临。   毕竟,此时此刻,关注着文会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人奖得主身上。   作为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全场百分之八十的镜头,都聚焦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那些高倍摄像头恨不得要将青年脸上的毛孔都拍摄得一清二楚。   颁奖那一幕更是被重点放映。   连带着作为颁奖人的涩泽龙彦都被好好关照了一番。   两个人的光彩形象尽数被定格在荧屏之上。   老实说,如果不是「文艺春秋文学新人奖」在那里摆着,大抵上很多人会误认为,这是什么明星颁奖现场。   毕竟,作为主角的两人委实太过耀眼,那形象更是肉眼可见的光彩照人,跟大众想象中‘文学氛围’冲突。   至少在中原中也眼中,颁奖台上的两人一个白孔雀一个花蝴蝶,真真是让他对‘文雅’有了新定义。   少年人仔细打量着屏幕上的藏青身影,尤其是在青年脸上停留了良久,在看清楚金色眼镜下那双湛眸之后,中也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位‘织田作’就是他认识的那位红发青年。   不过,这形象差别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回想自己跟织田作之助的几次见面,青年朴素干练的形象浮现眼前。   视线又看向荧幕。   雅正而浮艳……   少年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视线下移,看向织田作之助足下踩着的黑色镂空高跟鞋。   “这形象……真是有够割裂的。”少年喃喃,“虽然很奇怪,但是感觉还蛮好看的,而且看起来好高……”   少年盯着织田作之助凭空出现的五厘米,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兰波闻言眉心一跳。   绝不能让他们把中也带坏了。   兰波道:“中也,看样子你对织田君的印象不错。”   中也回道:“啧,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只是没想到他是黑|手|党,让我有些意外。”   兰波问道:“意外什么?”   中也不假思索道:“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黑|手|党。”温温吞吞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黑|手|党什么的,感觉像是什么午夜怪谈一般不现实的存在。   兰波:“……”   不像黑|手|党,呵——   横滨黑夜中的龙头组织副首领,不像黑|手|党,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看着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新人奖颁奖典礼的中原中也,兰波心中暗暗叹息。   中也可别被他们两个影响了,那两个家伙简直是有毒,各个方面都是。   有着魏尔伦这个前车之鉴,兰波对中也的心理健康、思考方式尤为看重,万幸少年各方面都很正常。正因如此,兰波尤其害怕他被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影响。   在兰波看来,他们两个人的脑回路多多少少有些崎岖,关注点也跟常人千差万别,这让兰波很是警惕。   举个例子说,比如兰波从来没有见过谁能像他们这般,将‘性别转换’说得跟喝水一样简单。   不,准确地说是做,做得跟喝水一样简单。   天晓得,兰波知晓织田作之助将其当作伪装手段时,心情有多么复杂。   什么好人家会选择将‘性别转换’当作伪装手段啊!?   虽然这个方法的确很好用。   君不见,太宰治这个和织田作之助朝夕相处之人,和织田小姐打了两回照面都没看出端倪,足可见这伪装的威力。   因此,在兰波暂时不能暴露身份且还需要离开骸塞活动的情况下,织田作之助将此办法推荐给了兰波。   亲眼见证过‘性别转换’威力的兰波表示:方法很好,但还是算了。   中也被织田作之助一个饼干变成女孩子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对一个性别意识没有错乱的男性来说,那场面委实过于刺激了。   总之,变装尚能接受,变性就算了。   还有就是,兰波担心会留下影像资料,这种黑历史一旦留下影像资料简直就是灾难。   别说什么【虚舟】情报封锁手段一流,中也当时照片还在他手机里保存着呢,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很难彻底封锁情报,甚至一旦留下黑历史都注定是高清的。   万一这黑历史还流入那些死对头手中……   兰波想想都感觉脑壳疼。   此外,他也不想因此获得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号。   要知晓,织田作之助自从以女身在【虚舟】多转了几圈之后,他那个‘圣妻’的称号就被叫响了(某位【虚舟】之主深藏功与名)。   一直担忧‘圣妻’之名无法顺利现世的系统知晓之后,开心得就差在织田作之助的意识空间里面放鞭炮了。   ‘圣妻’——   兰波听得头皮发麻,【虚舟】人的脑壳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奇怪玩意!?   这种称呼是怎么想出来的?   真的把自己当作教宗了不成!   虽然【虚舟】真的很像……   想到这里兰波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那偌大彩绘花窗,日光照射下,圣洁异常。   任谁看,这地方都不像是mafia 大本营,活脱脱就是个瑰丽大教堂!   也难怪这群穿礼袍的家伙能想出‘圣妻’这种离谱称呼。   不过,还是别再出现什么‘圣子’‘圣女’了……   虽然他的信仰并不坚定,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加入‘邪教’。   所以【虚舟】还是老老实实地做mafia 吧。   作为【虚舟】新晋干部的兰波委实是操碎了心。   为组织,为上司,以及为已上贼船的中也。   真的,兰波委实不想,有朝一日,听别人叫中也‘圣子’‘圣女’。   青年长叹一口气。   越是了解【虚舟】,兰波越是无语。偌大一个组织,给人的感觉又严谨又随意。   很多时候,兰波都感觉自己好似在玩什么mafia 过家家。   可惜贼船上去容易下来难,时至今日兰波也只能耐着性子给两个不靠谱的上司打黑工了。   只是……   兰波看向荧屏。   他到底是谍报人员出身,有些事情他还是能看出的。   比如,织田作之助更喜欢当作家,他本人也有这个能力当作家,所以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做mafia。   而且还是横滨的mafia,要知道在横滨混黑,不是一句麻烦可以概括的。   在这个异能者林立的城市里,许多麻烦都逃不过‘异能’二字。   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涩泽龙彦,按理说都没有有主动投身这麻烦漩涡的理由。   偏偏他们就是参与进来了,还成功将这潭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加浑了。   这两人真是有够奇怪的。   偏偏就是这两个奇怪且不务正业的家伙,打破了横滨的僵局。   兰波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突然有些期待见到这两人真实身份暴露在人前的那一天了,总感觉那场面应该会很有趣。   届时,不少人该惊掉下巴了。   他甚至能够预测到,受害者有哪些,首当其冲的就得是港|黑。   毕竟【虚舟】的副首领亲自在港|黑卧底,就从这一点,横滨各大组织与【虚舟】的交情,谁能越过港|黑去?   纵然现在已经跳槽到了【虚舟】,兰波也不禁为老东家港口 mafia 掬一把辛酸泪,真是太惨了,竟然招惹到了这两个活祖宗。   想到这里,兰波又看了一眼屏幕。   此刻,荧屏之上已经变幻了画面,那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已经从荧屏上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文艺协会的会长为颁奖典礼画上休止符。   荧屏外的一双鸢色眼睛,盯着已经休眠的屏幕,黑色荧幕倒映出一张俊秀脸庞。   一张面无表情冷淡的小脸,昭示着少年此刻并不美好的心情。   太宰治,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明白,那丝勉强算是喜悦的情绪,在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出现的一瞬戛然而止。   往昔那些因为缺少线索未能串联的网络终于成功编织出了雏形。   而纠葛这张网络的关键,则是太宰治十分不想要承认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相识。   太宰治抿了抿唇。   剥开心中那层粉饰的假象。   他们远不止相识那么简单,他们分明就是……情侣!   织田作之助那个神秘伴侣此时终于有了清晰模样,清晰得让太宰治忍不住磨牙吮齿。   涩·泽·龙·彦。   少年人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原本只是普通讨厌的对象,在此刻好似坐上了火箭一般,变成了特别、特别、特别地讨厌。   在太宰治的讨厌排行榜上仅次于中原中也。   少年胸膛之中的那颗心脏好似不知不觉间被换成柠檬,每一次律动都逸散出说不出酸苦。   太宰治几乎抑制不住那蓬勃的恶欲了。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   ……   少年,十五岁的少年人,再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嫉妒】。   胸膛中郁郁燃烧的嫉妒之火灼烧着太宰治的理智,不知过了多久,太宰治拿出了手机,双指飞速敲打,好似要将那猛烈的情绪透过文字一同传递过去。   骸塞之上,观看完颁奖典礼的中原中也手机一震,看到陌生来信,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垃圾短信吗?   虽然这般想着,但少年还是打开了短信。   三秒后,少年愤怒的咆哮响彻楼内。   “该死的太宰治,混蛋渣滓 mafia !”   兰波:?   太宰君,这是又做了什么?   “中也,你是我的狗,不可以向别人摇尾巴!”   某人如是跟中原中也发了一条垃圾短信,成功点燃了少年的怒气。   此时此刻,中也很想杀到港|黑,将某个满嘴垃圾话的混蛋打死。   兰波看着被太宰治一条短信气得跳脚的中原中也,又看了看窗外灿烂的暖阳。   幽幽感叹道:“今天的横滨,依旧是元气满满啊。” 第142章 救人时:夏油:绝不吃狗粮   发生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的风波,远在东京的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自然不曾知晓。   纵然是涩泽龙彦也没变态到大大小小各种事情都得洞悉的地步。   老实说脱离了横滨这个环境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稍微放松了些,但也只是稍微罢了。   毕竟,离开了横滨,也不意味着麻烦就远离他们。   他们两个身上背负的各种麻烦,好似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毕竟有系统的存在,只要一日未达成终极目标,他们的麻烦就不会停息。   织田作之助都快习惯,不停有新麻烦找上门的日常了。每天睁开眼都会有不同的‘惊喜’,倒是完全不怕日子会无聊。   这倒也算是幸事,自从被系统绑定后,这短短两年间,织田作之助感觉比他过去的十八年加起来还精彩。   站在高楼上,俯瞰往来人,听着他们谈论的‘织田作’,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非要为此找个贴切的形容,大抵上就是,他好似真的走到了光明之下。   只是……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鬓角,他果然还是不习惯这种被人万众瞩目的感觉。   正因如此,在度过了‘新人奖得主’必须参与的流程之后,织田作之助就选择了在无人的角落里猫着,等待宴会结束。   按照织田作之助隐匿潜行的能力,只要他想在,纵然他身处人群中依旧能将存在感压缩得跟透明人似的,更毋论是在有遮蔽物的情况下了。   在场的媒体好似无头苍蝇般,完全没能发现这位新星的身影,众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的选手作为采访目标。   只是,有些时候不是想清净就能清净的。   人多了,就会生出事端。   东京虽然不似横滨那般民风淳朴,但论邪门程度倒是不相上下,谁让还有‘咒灵’这个大麻烦摆着。   偌大一个东京咒术高专摆在那里,东京想不邪门也困难,非要做个比较也就只有敢称作千年古都的京都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神神鬼鬼诡秘事,将邪门二字牢牢焊死在京都上。   怨鬼、妖怪、咒灵、诅咒……京都身体力行展示了一波什么叫作虱子多了不怕咬。   这一点上,横滨和东京加起来,都没法跟京都比。   不过,京都有多麻烦跟织田作之助无关,眼前的麻烦解决了才是正事。   人群中已经出现小骚动了。   织田作之助也走出了角落,站在楼梯上注视着下方骚动。   青年凭借优越的耳力,将下方的骚乱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医生还没来吗?”   “已经来了!闪开空间,不要阻碍空气流通!”   ……   “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突发急病,我十分钟前看到山田先生正喝着香槟跟人谈论他在轻井泽新购了一幢别墅,当时他看起来还红光满面,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怎么就突发急病了呢?   “幸好宴会安排周全,要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人要死在这里,文艺春秋新人奖恐怕之后也很难办下去了,辉煌还没辉煌成功呢,就得被人说一声晦气。   “谁说不是呢。”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有人突发急病。哎,有好几个都没抢救过来,因着这个,市政之前还下达了公众场合配置AED的条例……”   周遭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有些谈的是楼下那个病人,有些则是向外延伸到其他方面。   也多亏他们,织田作之助倒是听了不少有用信息。   织田作之助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人闲聊,一边关注着下方情况。   急病扎堆出现,世间自然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其中当然是有鬼。   至于鬼在哪里?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向还在被抢救的男人,偌大一团粉色肉球附在男人身上,密密麻麻的肉芽、起起伏伏脉络,翕合蠕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黏稠的水声。   ——这是个咒灵。   很不幸它长得委实是有碍观瞻,说是恶心都有些侮辱恶心这个词了,一眼看去带着别样的污染力。   织田作之助错开眼不再继续看。   【咦——】系统嫌弃的怪叫,【这东西长得可真晦气,不过能量含量倒是还可以,堪堪摸到二级门槛,要解决掉它吗?】   好久没能自由狩猎了,想起之前跟织田作之助四处搜刮咒灵的日子,系统D2333表现得有些兴奋。   咒灵这种生物,只有更奇怪,没有最奇怪,纵然见多了千奇百怪咒灵,织田作之助也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是怪得很突出。   至于要不要将其收入囊中?   织田作之助十分果决地选择否。   “不用我动手。”   杀咒灵这种事情,在场还有位专业的呢。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夏油杰不知不觉已经穿过了人潮走到包围圈中心,他不着痕迹地混进了协助者中,趁机伸手拍在了病人的肩膀上,手上附着的咒力瞬间将咒灵给清除掉了。   不过,那咒灵死前的哀号,委实是过于凄厉,好似尖针一般刺向鼓膜,让织田作之助听得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些许。   随着肉团被清除,病人的身体状况终于有些起色了,至少呼吸恢复了。   众人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能呼吸好啊,能呼吸就说明急救起效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提着的心就落下了。   瞧着人已经救回来了,夏油杰这个大功臣,又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病人身上时,默默挤出了人群。   而后,青年人走上了楼,朝着织田作之助走来。   夏油杰直接开口问道:“大作家,你这是躲哪去了?楼下那些记者找你快找疯了。”   织田作之助:“当不得这个称呼,我还只是新人,离大成为作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织田作之助并未意识到夏油杰言语中那一丝调笑意味,只是单纯地注意到了那个‘大作家’称呼出言解释一番,不过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反驳对了。   瞧着一板一眼的织田作之助,夏油杰无奈一笑,换了个话题:“我还以为你会跟涩泽先生呆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这么想才奇怪吧。”夏油杰往栏杆上一趴,又是监控、又是定位的,他就没见过比涩泽龙彦占有欲和掌控欲更强的人了,而今织田作之助又没带那枚蓝宝石戒指,涩泽龙彦是怎么愿意让织田作之助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的?   夏油杰是真的对此感到不解。   织田作之助:“……”到底是什么给他一种自己会跟龙彦先生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的错觉。   系统D2333:当然是龙彦先生那无处安放的掌控欲!   一向擅长让他人无语的青年,此刻第一次知晓哑口无言是什么感觉。   沉默几秒后,织田作之助选择主动跳过这个让人为难的话题。   “刚刚听说东京最近出现了许多这般症状的人,是咒灵作乱吗?”   夏油杰听到这里,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说道:“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他们之前也遇到过,应该是同一种咒灵,不过按照他们的描述这种咒灵不应该这么大。”   按照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的感知不可能会忽略掉这么违和的一个咒灵,尤其是织田作之助身上还有系统D2333这个外挂,它对能量源的敏感度更高。   偏偏两人一统都没发现,那这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是那个咒灵的问题。   织田作之助:“颁奖典礼开始前,那位先生身上还没有咒灵。”他入场的时候粗略扫视了一下周遭的人,那位先生站得比较靠前,所以他看的很清楚。   “的确是有些突兀,像是突然出现的。”说着夏油杰摩挲了一下手掌,“而且它看起来也不像是正常咒灵。”   虽然它身上有咒力波动,但咒灵这种东西,不管等级高低,神志是否清晰,模样多么奇怪,多少都是拥有独立意识、形体的完整个体。他刚刚处理的那个‘咒灵’别说意识了,就连形体都七零八碎的。与其说是咒灵,还不如说是咒灵的一部分来得贴切……   二人都不是愚钝的人,两下里一交流就发现了端倪。   这个咒灵只是一块分身!它还有本体!而且本体的等级绝不会低!   四目相对,二人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不过,两双截然不同的眼中透露着同一种情绪。   ——对某物势在必得的坚定。   只是,咒灵就一只,两个人中总会有一人没收获。   对此,二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各凭本事吧。   此刻的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尚且不知,一场简单的咒灵抓捕最终却搞得鸡飞狗跳。   在二人闲谈间,楼下的骚乱已经平息,那位山田先生已经被抢救回来了,正好救护车也到了,男人就被送上了救护车拉走了。   只是因着这个小插曲,在场众人也没了太多继续参加宴会的欲望。   眼瞅着距离原定的结束时间也没差多少了,举办方干脆推进了一下流程,该致词的致词,该道别的道别,而后就宣布了宴会结束。   原本还很喧嚣的厅堂转眼间重归沉寂。   与会者人数不少,外面多少有些拥堵,夏油杰见状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对着一旁的织田作之助道:“介意捎我搭个便车吗?”   :“   只是,话音刚落夏油杰又赶紧改口:“算了、算了,不合适。”   涩泽大少爷出行,又是司机又是助理,加上织田作之助,车中怎么瞧都可能还有塞下他的空间。   至于和他们坐在一起。   呵呵——   夏油杰表示:他不想被当作电灯泡。 第143章 宴会后:青冢和也:夫人!小先生!小少爷!救命啊——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折,但文艺春秋举办的文学新人奖最后还是圆满结束了。   只是,与会者中不少人心中都有些遗憾,遗憾未能与那位新人奖得主结交。   优秀的人身上天生带有一种吸引力,吸引着他人主动靠近。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无论是从才华还是相貌上都极为符合“优秀”这一标准。   偏偏这位青年才俊高冷又神秘,他们别说上前结交一番了,从头到尾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怎么能让人不遗憾?   甚至这些人中不乏芳心暗许者。   人都是视觉动物,当一个人又美又强时,心湖生出些涟漪自然是无比正常。   不过,欣赏归欣赏,要是有人想要跨越欣赏这条线付诸行动,那现实就会教导TA 什么叫作寸步难行。   可惜的是,此间种种因织田作之助而产生的暗波涌动,青年本人却完全不知晓,或者说从头到尾就未曾关注过这些事情。   更甚至,这些包含着强烈情绪的注视对于织田作之助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他躲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探究这些人的目光之后又藏着什么深意?   要说整场文会中,有没有让织田作之助记忆深刻之处,大抵上就是颁奖礼了。   那一刻的喜悦还未彻底从胸膛中退却,能与人分享这种喜悦的满足更是让织田作之助感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此外就是夏油杰除灵之事,让织田作之助有些关注。   织田作之助对于那只奇怪的咒灵有些兴趣。   按照猜想,不出意外的话,它的本体很有可能是一只特级。   自从进入横滨之后,织田作之助已经很久未曾在现实世界放开手搏斗过了,而今有了一个合适的目标,青年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对战斗的渴求。   不过,想要进行一场酣畅的战斗有个大前提。   ——比夏油杰先找到目标。   咒灵操使,想要丰富自己的咒灵图鉴,自然也对这个新的特级咒灵志在必得。   盯上同一个咒灵的二人,顿时站在了竞争线上。   现在,就看谁的搜查手段高超能先找到目标了。   不过在找咒灵之前,织田作之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家。   别馆里早就摆好了庆功宴,只等主角到场就能开宴了。   织田作之助他们乘坐的车辆离开了会场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涩泽家所在街道越来越近,周遭可见的咒灵越来越少,路两旁肉眼可见地变得干净起来,雨幕下不再有奇奇怪怪的丑陋生物,只有不停被雨水洗刷的道路、建筑、行人和避雨的动物……   普普通通的春日雨景。   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穹顶一直有春雷乍响,这雨和惊雷共同谱写了这场迎接春日到来的奏鸣曲。   织田作之助湛蓝的眼睛中倒映着此刻车窗外的景象。   穹顶乌云密布,天光晦暗,阴雨连绵,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感觉,怎么瞧都不是什么喜人的天气。   可是,嗅着这带着青草气味的湿润气息,织田作之助却感到无比放松,紧绷的神经变得松弛,身体好似陷进了棉花里,整个人顿时有些昏昏欲睡,甚至他那经受过千锤百炼的灵敏反应都变得迟缓起来。   眼睑逐渐变得沉重起来,翕合的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涩泽龙彦就在一旁看着,看着青年眼神逐渐迷离,看着他和自己上下眼睑艰难斗争,最终,青年还是没能敌得过这突然而来的困倦攻击,只能任凭上下眼睑贴合在一起,陷入深沉的黑暗里静静睡去。   窗外的雨水淅沥作响,惊雷不知何时骤然出现,在这不算静谧,甚至不算安稳的空间里,织田作之助就这样陷入了黑甜乡。   纵然是车辆因红灯骤停而产生一阵颠簸,都未曾让青年从睡梦中惊醒,只是原本坐得端正的身躯失去了稳定的支撑力,隐约间有股撞向前方的趋势。   前方信号灯变成了绿色,车辆再次起步,在车辆起步的推力下,青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即将被打破。   睡梦中的意识似有所觉,青年眼睫轻颤,好似要从那甜蜜的黑色世界抽身。   就在此时,一股外力突然出现扯住了即将撞向前方的织田作之助。   片刻后,青冢和也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透过这镜片,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后方那两个青年。   只见红发青年头上的礼帽、面颊上的眼镜已经被人摘了下来,没了这般伪装,青年那张俊美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天光下。   此刻,俊美的青年正靠在一片洁白上安静沉睡,那张俊颜显得无比安详。   而被当作依靠的涩泽龙彦,依旧是那般沉默、洁白、俊美而端庄,好似一尊无瑕的神像。   不过也只是好像。   刻意放松的肩膀,与红发交织的银丝,都在昭示他无法端坐在冰冷的神龛中。   在青冢和也的眼中,那红与白的交织,明明是极素与极艳对撞,却异常和谐、姝丽。   虽然一路上风雨未息,但是归家的路却十分顺利。路上连红灯都没遇到过几次,可谓是畅通无阻,也是因此车程比预计的要短上不少。   以至于,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大宅前的灯都还没到打开的时间。   在看见那熟悉的车辆时,涩泽家的大门就已早早打开迎接着家主。   与此同时,宅邸里也接收到了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他们回来的消息。   一干人赶紧做准备。   伏黑惠一脸严肃地握着锥形的礼花筒,屏息凝神等待着外面的提示声,下定决心要让手中的礼花为织田作之助炸响。   咚——   咚——   咚——   长廊上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同时还能听到几人的谈话声。   “小少爷和夫人正在……等您……”   “嗯,知道了。”略有些冷淡的男声被雨声遮蔽了些许,但是不妨碍伏黑惠分辨说话人是谁。   闻言,小孩深吸一口气,握紧下方的开启机关,在心中暗暗倒数,整个人显得无比认真。   站在另一边的涩泽节子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爱的小孩真是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那么可爱。   这已经不知是涩泽节子女士第几次赞叹孩童可爱了,半天下来节子女士都快把可爱这个词给说烂了。   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涩泽节子这边就成了慈奶奶眼里出宝孙。   别说伏黑惠现在躲在门口像是个小蘑菇的模样了,就是伏黑惠随意地晃晃手,涩泽节子都能从晃手的角度、力度、流畅度等各个方面狠狠夸一夸伏黑惠。   隔辈亲,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奶奶,涩泽节子自然不会忽视小孙子的心情问题。   在看到伏黑惠对于自己不能前往现场参加织田作之助的颁奖典礼感到失望后,涩泽节子立即提出他们也得在家中给织田作之助举办一个庆祝宴。   关于这个庆祝宴,涩泽节子早有准备,即使没有伏黑惠这一遭,庆祝宴还是要举行的,只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安抚伏黑惠的重任。   比起繁华盛大的礼堂宴会,涩泽家的家宴更显温馨。   小厅中的处处装饰都是涩泽节子和伏黑惠亲手布置的,很是精致。   至于餐点、蛋糕、酒水等等都是按照织田作之助的喜好准备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织田作之助都可谓是主角中的主角待遇。   如果不是天气不允许,涩泽节子甚至还想放个烟花来庆祝呢。   可惜天公不作美,烟花是放不了了,只能用手持礼花筒来凑凑数了。   好在,家里的礼花筒质量很好,里面的彩花飞起来很好看,炸裂的声音也很清脆。   于是,祖孙二人就在家中帮佣们的协助下,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会。   做好准备后,祖孙二人就边看电视直播边等待二人归来。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了门房那边传来的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回家的消息。   二人赶紧按照计划好的藏在门后等待着两人‘自投罗网’。   为了不‘打草惊蛇’,伏黑惠连呼吸都放缓了,小心翼翼地降低存在感。   孩童的余光瞥见奶奶脸上那几乎要止不住溢出的笑意后,赶紧伸出食指放在面前   “嘘——”   见状涩泽节子轻轻捂住嘴巴,对着伏黑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外,一大一小不再开小差,眼睛紧紧地盯着,就等房门拉开的瞬间拉开礼花。   哒、哒、哒……噔——   略显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停歇,两息之后,障子被拉开。   “嘭!”   伴随着两声空气爆裂的响声,鎏金与银白的彩屑如雪花一般在房内纷飞,灯光落在彩花上瞬间变作一片五光十色的光晕,显得异常绚烂。   也成功让思维还有些困顿的织田作之助惊了一惊。   看清楚门内的布置后,青年那因为空气炸裂声而紧绷的躯体缓缓放松。   惊异过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不断涌现的喜悦。   屋内,光暖融融一片,彩花似雪飘溅,举着礼花的一大一小眉眼中尽是喜悦与骄傲。   下一秒,织田作之助感觉腿上一暖。   只见孩童倚靠在织田作之助大腿上抬头看向他,说道:“Surprise~”   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奶声奶气。   瞧着伏黑惠一脸认真道惊喜的模样,织田作之助一颗心脏顿时变得温软无比。   他干脆俯下身将孩童抱了起来,伏黑惠见状搂住织田作之助脖子用额头抵住织田作之助的额头蹭了蹭,问道:“织田作,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织田作之助回答的十分果断。   闻言,小孩那张精致小脸终于不绷着了,眼睛一弯笑得嘴巴都张开了,看着就知晓他有多开心。   一旁瞧着一大一小依偎一起的涩泽节子,眉眼中尽是欣慰。   只是这抹欣慰落到了织田作之助身后那位身上之后,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了。   得了,想要在她儿子身上看到这般活人气十足的温馨场面大抵上是没希望了。   她还是看织田作和惠吧,她们家大宝贝和小宝贝凑在一起蹭来蹭去画面可比笨儿子万年不变的冷脸好看多了。   对于那个在家完全不伪装,连个笑都不会多露的雪人,涩泽节子果断无视,妇人轻推织田作之助进门,一腔母爱柔情全都分给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   “作之助快进去看看,里面的布置你喜不喜欢。”   某位笨蛋·冷脸·没活人气的雪人儿子:“……”   涩泽龙彦就瞧着,自家母亲好似没瞧见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硬生生挤进了他和织田作之助中间将织田作给推走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和谐,和谐到甚至没人分给他一个眼神。   看着被簇拥前行、未曾回头的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了一丝不悦。   宛若被万千蚂蚁啃噬,痛感并不强烈,但酸涩异常。   不上不下的情绪梗在涩泽龙彦的心头,为青年那张冷漠至极的俊颜上更添一抹寒霜,冷得让人完全不敢靠近。   君不见,原本紧随其后的青冢和也等人已经默默远离三步远。   青冢和也瞧着好似连空气都一并冻住的自家少爷,心中无声呐喊:小生生!你回头看看啊,有人被落下了! 第144章 千代田:系统:宿主,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啊!   是夜,一切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些许未曾洗净的香甜述说着今日的欢乐。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适地从身上捻起那泛着光亮的彩花,只是轻轻触碰手指上就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珠光粉末。   【所以惠刚刚说宿主闪闪发光,是物理意义的闪闪发光啊】系统D2333突然开口说道,【惠和节子夫人是从哪里买的礼花筒啊,竟然还是珠光系的,这珠光粉下得够足的】   作为被礼花筒‘攻击’的主要对象,织田作之助可谓是从头到脚都接受了一番珠光的洗礼。   小宴会厅那边太过明亮,织田作之助身上沾染的那层珠光粉末还不是太明显,所以伏黑惠夸赞织田作之助闪闪发光,众人都以为小孩是说织田作之助的精神状态,没想到竟然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织田作之助看着指尖那层泛着溢彩鎏光的粉末,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此刻的状态。   青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盥洗室里,在房中的暖光下,织田作之助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好似聚光灯下的水晶像,到处都bulingbuling地在发光。   尤其是头发上,堪称重灾区。   【宿主,黏得好严重,看着怎么好清理啊】系统D2333说出了织田作之助的忧虑。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洗手台上新鲜出炉的那一层闪闪发光的痕迹,青年顿时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标记器,到处留痕迹。   “……得处理干净才可以,这样在港黑那边会引起麻烦。”   这样下去,经他手的东西都得带上bulingbuling 的标记,最重要的是出任务的时候他还闪闪发光……那个场面委实太过离奇,织田作之助不敢想象。   一个小时后,织田作之助再次站到了镜子前,青年沉默不语。   该怎么说呢,普通洗涤产品的清洗效果还是有的,只是不够彻底,至少大半都已经随水溜走了。   不过那些残留下来的顽固分子委实太过坚挺了,特指织田作之助头发上那些越洗越均匀的光点们。   系统见状安慰道:【宿主,至少其他地方都处理干净,不用担心会留下痕迹了,至于这些明天我们去买些专业的清洗剂再处理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发丝,突然有些怀念那头好打理的短发了。   此时此刻,青年突然想将这三千烦恼丝一股脑剃干净,索性来个一劳永逸也就不用烦躁了。   好在,他只是想一想。   毕竟,与他这种灵力者而言,头发是最好的能量存储器,这种富含能量的发丝也是最好的术式触媒。只有越留越长的道理,绝无剪短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伸手捻了捻发丝,松开手指尖干干净净并无珠光痕迹,青年收回了手。   至少不会随意掉落了,先暂且这样吧,等到明天再仔细处理。   于是乎,青年人放弃继续折腾自己头发,回到卧室上床睡觉了。   阵阵春雷伴着骤雨嘀嗒溅落的声音,青年人逐渐进入了黑甜乡,之后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阳光穿破阴云泼洒在大地之上。   金色光束透过窗户的缝隙,慢慢地爬上了睡梦中人的脸庞,光与暖共同作用试图将床上人从那黑色世界中唤醒。   散落在床上的一片洁白都被光给染成了鎏金色,遥遥看去更显得睡梦之人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高贵神圣,好似一尊肃穆的雕像,不带半分人性。   直到,那一丝红色突兀出现。它混在一片洁白之中是那般格格不入,存在强烈的堪称刺目。好似无瑕冰面上乍现的裂缝,它的出现打破了那股凛然的完美神圣。   但,也正是因为这丝瑕疵的出现,才让‘神像’染上了活人气。   涩泽龙彦下意识侧头躲避那过于炽热的天光,结果正巧见混在一片白发中的‘漏网之鱼’。   青年伸手捻起那根暗红色的长发,盯着看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少爷,您醒了吗?”青冢和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什么事。”涩泽龙彦道。   “少爷,劳伦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实验有些异常,希望能提前与您会面。”   劳伦,咒灵能源研究计划的负责人,也是整个实验室的一把手,也是涩泽龙彦此次回到东京的一个原因。   日前,七海建人来横滨跟青冢和也交接工作的时候提到过劳伦想要与涩泽龙彦见面。   因着文会的事宜更重要,涩泽龙彦就将会面的日子定在了文会三日后,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位劳伦先生已经急得连这几天的时间都等不了了。   青冢和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正因如此,他这才一大早来请示他家少爷。   不出意外得到了肯定答复。   “我这就去通知他。”得到了明确指令的青冢和也不再停留,立即去进行安排。   片刻后独自一人做完晨训的涩泽龙彦,来到了餐厅。   此刻餐厅里只有伏黑惠和涩泽节子,祖孙两个挨在一起,气氛很是温馨。   没有看见目标的涩泽龙彦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听到动静涩泽节子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正好瞧见涩泽龙彦此刻的神情,她说道:“作之助刚刚出去了,说是要去街上买点东西,顺便去处理点事情,说是会在午餐前赶回来。”   涩泽龙彦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神色平静的落了座,好似对此全然不在意。   但,事实如何只能说是自由心证了。   织田作之助脖颈间那枚最强‘监控’又开始了高效运转。   虽然它也没怎么停过就是了,顶多就是监控功能全部开启和部分开启的区别。   很显然,现在属于前者。   准确地说,只要织田作之助在不曾告知涩泽龙彦的情况下,脱离了涩泽龙彦线范围内或是掌控范围,监控就会保持在完全开启的状态。   至于它会不会被检测到,呵呵——   科技和玄学共同作用的智慧结晶,两套独立的运转系统有效避免了这种状况。   事实就是,织田作之助面对涩泽龙彦真心很难有什么秘密。   嘛,事实无绝对,毕竟织田作之助还顶着一个科学和玄学都无法阐明的大bug,涩泽龙彦那可怖的监控手段还是有触及不到的地方的。   比如,织田作之助在系统教学空间经历了什么,涩泽龙彦就无法直接知晓了,多是从织田作之助的表现和系统的闲聊中拼凑出个大概。   所以系统D2333每每接收到的涩泽龙彦想要将它‘解剖’的感觉并非错觉。   至今未能成功翻越系统‘防护墙’的涩泽大少对于系统D2333的关注仅次于对织田作之助的关注。   很显然,并非是谁都能在面对涩泽大少的关注时,还可以安之若素、泰然处之的,至少系统不行。   因此,知晓涩泽龙彦可怖的系统君就越发佩服织田作之助了。   它家宿主真是拥有一个极其吃压力的大心脏。   虽然织田作之助本人没怎么觉得这是压力。   系统:【清单上的东西都买完了,宿主您之后想要怎么安排?】   织田作之助将手中那些零散的小物件放在系统空间内暂存,听到系统的询问青年给出了答复。   “去调查昨天遭遇的那个咒灵本体好了。”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老师,你能帮忙搜寻一下最近东京关于‘突发急病’之类的公众信息吗?”   系统 D2333:【了解,只要是在网络上发布的公众可见信息,本系统都能查阅到,请稍等一下】   突发性疾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猝死”症状,一般表现为心跳骤停。   根据科学研究统计,健康人群每年发生率约为0.1%—0.2%,而心血管疾病高危人群可达1%—5%。以此为依据,按最高比例进行计算,以一个月为期,一万个健康人士中可能才出现1例患者,高危病史中约有41例。   放在东京这个基数巨大的城市中,纵然一时间急病患者的人数突然增多其实一时半会也很难引起关注。   不过,等意识到问题出现的时候再进行关注,一般小问题都发展成难以解决的大麻烦了。   为了避免恐慌以及某些不能言说的原因,官方一般会在“捂盖子”的基础上进行一些缓和补救措施。   比如,推进公共场合安装ADC 等手段。   当然了,也少不了追根溯源。   于是乎,事情七拐八拐,在政府系统内部进行了一系列推诿、转手、调查后,就落到了咒术师手中。   此时距离政府机关发现此间异常也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处理问题的速度,委实是令人发指。   简直和系统君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织田作之助提出请求后大约三分钟后,系统君就给出了答案。   【宿主,系统探查了所有已公开的患者信息,对其发病时间、行为轨迹以及活动范围等进行比对后,发现这些患者间活动轨迹有交叉之处】系统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地点:【位于千代田的一家健康咨询公司】   得到了具体位置的织田作之助没有犹豫直奔目标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两拨势力也采取了行动,观他们的轨迹分明也是朝着千代田的方向前进。   尚在赶路的织田作之助还不知晓,他看中的猎物很是抢手。 第145章 夹缝中:织田作:以后出门得看黄历   恰好织田作之助附近就有地铁站,赶去千代田也不算远,青年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动身前往千代田。   他得在午餐前赶回家,所以时间还蛮紧张的。   至于午餐前处理不完怎么办,织田作之助对此倒是不怎么执着,能处理最好,处理不了的话就交给夏油杰。毕竟,他们在横滨日常需要的能量大部分都有赖于夏油杰提供,四舍五入他们算是合作伙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起来横滨,织田作之助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在横滨咒灵完全无法泛滥,这么多年也就见过小猫两三只,可以说是极为珍稀的物种了。   虽然其他神秘侧的生物也不算多,但是比起来咒灵几乎绝迹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了。   明明要说怨念之类的,横滨也算是独占鳌头了,港口的城市白天黑夜都写满了‘不平’按理说是滋生咒灵最好的温床……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虽说系统给予的能量转换池的使用对象并不限于咒灵一方,可是细数下来还是咒灵最有性价比。   毕竟,咒灵这种没什么理性的纯然灾难生物,就像是自然界的害虫,无论怎么处理都合法合规呢。   其他选项则不然,幽灵、妖怪、魔法生物、具有特殊能力群体……这些选项只是摆着就感觉散发着‘罪恶’的气息。   虽然也能转换水、光、风等自然能源,但是自然转换的能源就真的只能当作能源来使用了,而且短时间内很难形成可观规模。当然也有好处,就是细水长流随处可见,只要坚持就能积攒出想要的成果……   只是,自然能源方便是方便,对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来说,还是高级咒灵和特殊生命体形成的能源结晶更有用。毕竟这些特殊生命体形成的高等级能源结晶,拥有特殊加成的可能性更大,这恰恰是他们需要的。   夏油杰这边提供的咒灵虽然质量还行,但是最高品质的那些青年自己也需要,自然不可能分给他们。东京实验室这边还要分润一批,到最后留在他们这里的咒灵也就是勉强够用。   想要高等级的结晶只能靠合成,合成结晶很难拥有特殊加成。   所以没了咒灵这个狩猎选项,对他们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至少,【龙彦之间】的晶石补充就是个大问题。   少爷的收藏室内已经有段时间没添置新收藏了。   虽然没有收藏入手,但少爷的力量增长速度依旧很恐怖就是了。   抛开异能不谈,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各种能力发展速度都堪称恐怖。   以织田作之助为例,往前数个两年,更准确说是从06年10月至08年3月开始计算,十八个月的时间中,织田作之助的力量发生质的飞跃,至少彼时的他对上特级咒灵还会苦手,而今已能秒杀对方了。   涩泽龙彦这边就更不用说了,【龙彦之间】的半壁江山都被彩色晶石占据了,眼瞅着距离成为超越者就差临门一脚了。   可以说系统的出现,是导致异能特务科工作效率从差强人意变成了不尽人意的直接原因,毕竟万事都怕对比。   回归正题,因为上述种种原因,织田作之助才对千代田区域的特级产生了兴趣。   毕竟,击杀特级咒灵获得的结晶一般都是高级,而且很大概率会拥有特殊术式加成。   好东西多攒一点总是没错的。   “要是时间能再长些就好了。”青年低声喃喃道。   系统:【等宿主脱离了港|黑时间就自由了】   系统君如是画饼。   横滨公安卧底·港|黑清洁工·【虚舟】副首领·新锐作家·织田作之助君表示:即使脱离了港|黑,感觉也不会有太多的自由时间。   有那一堆title 扯后腿,织田作之助想要拥有更多闲暇时光的确很难实现。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生活有些充实的可怕。”   系统D2333心虚往织田作之助意识深处缩了缩。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织田作之助行动却没有半分拖延。   在系统的指引下,青年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石川健康咨询公司’规模很大,离开地铁站不久就能看见它所在的写字楼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写字楼对面的马路上,遥遥看向对面写字楼。   老实说,仅从外表打量起来,这公司完全瞧不出什么异常,甚至说很干净。   在附近商圈怨气大的能养咒灵群的地方,这片真空净土委实显眼,毕竟周围其他公司咒灵多得好似沙丁鱼罐头一般只能挤在一起,就‘石川’家异常干净,明眼人都会对其多几分关注。   也正是这份诡异的干净,让织田作之助确定‘石川健康咨询公司’有问题。   “想要进入这个公司,感觉需要预约呢。”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的挠了挠鬓角,要不潜进去?   就在织田作之助准备拾起来老本行,做一回法制咖的时候,系统出声了:【宿主,根据他们的官网介绍,‘石川’有不需要预约的也可以进入的部门】   “嗯?”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不需要预约的部门?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站在‘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美容与抗衰老中心,手中拿着项目体验单。   织田作之助看着向自己簇拥而来的一干女性工作人员,有些后悔听从系统的建议了。   其实偷偷潜入也挺好的。   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眸,还有那些让他叫不出名字的各种专业工具,不知道为何织田作之助感觉后背有些冷。   这种好似看到了什么完美素材的眼神,有些可怕呢。   系统还是有分寸的,给织田作之助预订的项目,就是一些基础的生活美容护理,面部护理、头发护理之类的。   但是,对于织田作之助而言,这种体验无异于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老实说,这项目做的,织田作之助都想放弃狩猎这只咒灵了。   于织田作之助而言,这个过程委实折磨,织田作之助光是抑制自己想要反击的本能反应,就已经搞得筋疲力尽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困扰织田作之助的珠光粉在专业人士的整理下处理干净了。   只是织田作之助看着没了珠光粉依旧 bulingbuling 的发丝,心情十分复杂。   “涩川先生,珠光粉虽然能够增强发丝的光泽度,但是用多了会损伤发质,而且还很难打理。”女性工作人员拿着包装很是精美的瓶子,给织田作之助已经光泽满满的发丝继续加彩。   同时她还不忘介绍手中产品:“这一款护发精华,添加了水解角蛋白……”   织田作之助:“水解角蛋白、小分子多肽、@##%¥……”   在工作人员的声声介绍中,织田作之助一双湛色眼眸变作了蚊香眼,理智几乎要融进源源不断产品介绍中了。   系统:【宿主!宿主!请清醒一些啊!呜哇——】   在系统声嘶力竭的呼唤中织田作之助理智成功回笼了,   而后,织田作之助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遁走了。   脱离了那个散发着馨香的环境后,织田作之助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系统见状安慰道:【宿主,往好处想至少我们不用担心珠光粉的问题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垂落的辫子,一干红发即使被编织成发辫依旧蓬松有光泽……虽然珠光粉没有了但从结果来看好似区别不大。   织田作之助表示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了,还是先谈正事吧。   “老师,情况如何?”   系统:【多处都有能量反应,能够探测到咒力存在,不过是被压制后的状态,应该是专业人士对其进行了压胜】   “果然是有灵力的存在啊。”织田作之助已经正式踏上灵力修行路,对于灵力感知很是敏感,几乎是踏进‘石川’公司大楼的瞬间,织田作之助就察觉到了灵力的存在。   “不过,其中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否则它的那些分身不会那么容易流出去。”   系统突然出声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思绪:【宿主,检测到强烈的能量反应!有其他人进入了公司】   织田作之助本能戒备起来。   强烈的能量反应?是什么人?为了咒灵而来吗?   系统:【……宿主,是五条君呢】   织田作之助闻言提着的心不止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他捏了下鼻梁,眼中尽是无奈。   本来已经退却的放弃想法又浮上了心头。   看样子这场狩猎很难顺利进行了。   事实证明织田作之助的担忧很正确,因为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系统:【宿主有个坏消息,夏油君就在这附近了,按照他的前进速度,大约十分钟之后,五条君和夏油君就会碰面了】   织田作之助:“……”   一个五条先生就已经很麻烦了,结果夏油先生也出现了,简直是麻烦加倍啊……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玻璃窗,心中涌出了一股跳窗跑路的冲动。   此时此刻,青年只有一个想法。   ——这咒灵不要也罢! 第146章 逃不掉:织田作:……意外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发生?   织田作之助不理解,不理解只是一场平常的狩猎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波折。   他以前杀个咒灵也没那么艰难啊,哪里像是今天这般又是灵力压胜,又是咒术协会、夏油杰搅局的。   织田作之助想要狩猎的心思顿时歇了个干净,现在只想躲开这个大麻烦。   五条悟碰上夏油杰,那跟天雷撞上地火有什么区别。   系统:【宿主,宿主,按照系统计算,我们从中捡漏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五!】   系统说的是慷慨激昂,但织田作之助却不为所动。   他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种漏还是别捡的好。   世上很多看似占便宜的事情,事实上真的到手后就会吃大亏。   织田作之助不想成为这种倒霉蛋,所以他决定打道回府。   织田作之助直接道:“老师,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吧,特级咒灵不止这一只。”   系统D2333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幢被灵力镇压的大楼,然后开始给它家宿主规划最快的撤离路线。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能避开夏油杰和五条悟。   有了D2333的加持,织田作之助一路上犹入无人之境,虽然石川公司的确变成了无人之境。   系统:【宿主,咒术协会开始清空现场了,我们可以跟着人群混出】   织田作之助:“嗯,了解。”   在D2333的指引下,织田作之助很快跟上了大部队,按照这个发展,青年很快就会跟随人群一起离开石川健康咨询公司,那个本体不详的咒灵到最后会有什么下场自然也跟他无关了。   偏偏,老天爷就是喜欢开玩笑。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些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在人群撤出一半的时候,天空中突兀出现了一圈黑色阴翳,‘石川咨询公司’好似被扣进了一个黑锅里。   系统:【!!!】   系统:【宿主,完啦,我们走不了了!】   这层黑色阴翳的真身实则是咒术界特有的结界术,其名为【帐】,既然是结界那它自然也拥有跟结界一样的能力。   不同结界的功能自然也不同,但底层逻辑相似,要不然是让结界里面的人不受外物侵害,要不然就是将有害物困在结界里。   换言之要不就是困物,要不就是防御。   很显然,眼前这层【帐】的设立是为了困物,准确地说是为了困住大厦中的人。   恰好【帐】的边界紧贴大厦出口的大门,所以大门一时半会受限无法打开,这些中途被困住的人还以为是大门出现了故障,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甚至有人为了打发时间开始玩手机了。   一个两个神色轻松,完全没有将这个异常放在心上。   但是一旁的辅助监督伊知地,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这是哪来的【帐】啊?协会那边还派了其他人来了?   这个想法在伊知地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又被他自己推翻了。   人都疏散完呢,怎么可能设【帐】,即使咒术协会不做人,但也不会在这种政府关注的事件上故意搞事情。   所以……是敌袭!   伊知地推了推眼镜,本就沧桑的面容上又添上了一抹风霜。   这是哪里来的头铁货色,没搞清楚状况就来找麻烦。   只是,能不能别殃及池鱼啊!   作为被殃及的池鱼,伊知地第一反应的自然是给金大腿汇报情况。   事实上即使伊知地不汇报也逃不过五条悟的眼睛。   已经走到里面的五条悟脚步一转变换了行走的方向。   很不幸,五条悟这方向一转,瞬间跟某位夏油先生撞了路线。   楼下听着系统实时转播的织田作之助长叹了一口气。   系统:【宿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躲还是不躲?   还有这个【帐】,这又是哪一方势力的手笔?   不管是哪一方,对方是敌非友,毕竟能做出将普通人困在【帐】中的行为怎么瞧都不似正派角色呢。   就是不知为何,设【帐】之人没有切断通讯。   织田作之助摸出手机,给老宅那边发了个消息,现在看来想要赶回家吃午餐是不可能了。   至于涩泽龙彦那边,织田作之助自然不会忘记。   涩泽龙彦知晓是一回事,他告不告知又是一回事。   *   东京,【虚舟】实验室。   涩泽龙彦面前,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正神采奕奕谈论着最新的研究发现。   这位来自阿美莉卡的研究员,此刻口若悬河,一张嘴就是一连串的专业术语。   专业到青冢和也,这个的英文水平很不错的人,也像在听天书。   不过青年的总结能力很强,抛开那些听不懂专有名词,结合实验室的研究内容,青冢和也大致听懂了这位劳伦博士的意思。   咒灵能源转换研究有了突破,那个设想成功落地了,虽然只算是偶发性的成功,但也算是里程碑式的成功了。   “哦!涩泽先生,真的不可以为我引荐一下那位‘S’先生吗?能想出这般天才提案的人才,我真的很想结交一下,要是他能加入研究,我们的进度一定会更快!”劳伦先生眼巴巴地看着涩泽龙彦,从工作角度出发,试图让这位‘金主’先生松口。   很可惜,涩泽龙彦别说松口了,俊颜冷淡、神色漠然,半分不为所动。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抽不出时间。”   涩泽龙彦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劳伦的期待。   更重要的事情?   劳伦博士很不理解,能让一个‘天才’亲手放弃自己研究设想的重要事情,这得重要到什么程度。   难不成是比‘咒灵能源转换’更重要的研究?   想到这里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哎——”   劳伦的神情顿时萎靡起来,不过出于科研人的坚持,他还是挣扎了一下:“那能拜托您问问‘S 先生’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有些研究问题我想跟他交流一下?”   涩泽龙彦闻言,仔细打量了中年人一眼,男人已经不再年轻,一双眼睛也算不得清澈,但是眼底那对探索未知的热切与执着倒是很好分辨。   劳伦,一个纯粹的科学家,同时也是一个对渴求之物足够执着的‘疯子。   这也是涩泽龙彦选择他成为实验室负责人原因。   盯着男人热切的目光,涩泽龙彦轻轻颔首,算是答应帮他联系了。   见到涩泽龙彦点头,劳伦博士眼神一亮,在惊喜的驱动下又或是感觉应该让老板知晓他的付出能得到回报,劳伦博士开始给涩泽龙彦反向画大饼。   虽然业务很不熟练,但在专业性的加持下,倒是很能哄人。   只是他面前的是涩泽龙彦,青年没什么耐心去听,巧合的是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恰好打断了劳伦博士的言语。   涩泽龙彦漠然垂眸,从衣侧拿出手机。   房间中回荡着,维瓦尔第《四季》的夏之音。   青冢和也闻声就知晓来信者为谁了,青年十分有眼色带着一旁言语被打断的劳伦先生离开了房间。   得了,劳伦博士画的饼还是留给他吃吧,吃饼挺好的,至少比待在少爷身边战战兢兢的好。   青冢和也十分有求生欲的将空间留给了他家少爷。   他不愧是跟随涩泽龙彦十多年执事先生,感觉比雷达还准确。   涩泽龙彦本就不算美丽的心情,在接收到讯息之后,很明显又差劲了几分。   虽然,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心情不好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戒指还在正常工作,涩泽龙彦摸索了一下指间的指环,片刻后站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已经和劳伦聊完的青冢和也看见门开了,也走了过去,准备跟自家少爷汇报下情况。   青冢和也:“少爷,实验室这边还有些情、”青冢和也的“况”字未能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涩泽龙彦:“你留下处理,安排车,我要去千代田。”   青冢和也眨了眨眼睛,所以小先生在千代田吗?   一位合格执事先生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青冢和也没有半分迟疑就开始安排起来。   片刻后,在青冢和也和劳伦博士的目送中,涩泽龙彦离开了研究所,手里面还带了点实验室特产。   不过,在前往千代田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比如调查清楚‘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的内幕,弄明白盯上了石川公司的第三方又是谁……   系统因为隐私条例不能直接深挖‘石川’的内幕,涩泽龙彦这边自然是没有这种限制的。   青年一方面通过自身势力去调查,一方面操纵系统在隐私条例允许的范围内收集相关信息。   两下里共同作用,足够涩泽龙彦在抵达目的前安排好一切了。   这厢涩泽龙彦如火如荼地调查中,另一边织田作之助也没有闲着。   或者说他根本闲不住。   系统:【卧槽!又来了!它到底是咒灵还是蘑菇啊,怎么还能喷发孢子呢!呜哇,好糟糕啊!还有就是龙彦先生开始调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原本整洁的大楼此刻看起来糟糕极了。   目之所及附着着一坨坨巨大粉色肉块,仔细看去每一块肉块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透气孔,这些空洞不断翕合舒张十分诡异,最恶心的是它们蠕动间还会喷洒孢子一样东西。   那些孢子落地生长,伴随着人群的惊恐尖叫声,很快又会变成新的肉块。   规整的钢铁大厦此刻宛若被邪灵附体,变成一个活物。   肉块附着的内里就是它的捕食袋,人群中源源不断的惊恐情绪就是最好调味剂。   它,已经迫不及待享受这美味飨食了。 第147章 大黑锅:织田作:雷咒术师,雷五条和夏油杰   织田作之助很无奈,千算万算没算到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横插一脚把他困在了这里。   到底是没逃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纷争。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两个,你追我躲、你找我藏,这样闹快一年了,期间完全没有碰过面,结果阴差阳错在千代田见了面。   什么叫作转角遇到爱……呸、是转角遇到鬼,这就是了。   夏油杰只是老老实实地循着咒灵的指引去进行探查,没承想就是过个转角的工夫,就撞到了人。   “抱歉,您……”夏油杰本能地抬头道歉,只是话说到一半看见那张熟悉的俊颜之后就被赌回了喉咙里,转身就跑。   道歉?道什么歉!哪里有逃跑来得重要啊!   不愧是前特级咒术师,反应力着实惊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了行动。   只是特级VS 特级,其中一个还早有准备,夏油杰想走真心没那么容易。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那忙不迭想要逃走的样子简直快被气笑了。   “对于许久未曾见面的挚友,你就是这种态度!本大爷是鬼吗难不成会把你吃掉,你躲什么躲?”五条悟越说越生气,气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揪住夏油杰去一趟训练场。   作为被追赶的对象,夏油杰自然不会因为五条悟言语停下脚步。   笑话,傻子才停下。   夏油杰头都没回,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可以甩脱五条悟的路径。   这一刻什么咒灵都不重要了。   一个只想抓住前方偷跑的家伙,另一个满心都是赶紧躲过后方那个追债的。   于是乎,两个咒术界名人就这般在人家公司里玩起了大逃杀。   只能说,“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的大厦还是太小了,不够二人发挥。   夏油杰感觉还没怎么跑就没路了,无奈只能往人群里凑,人多了,勉强可以缓冲一下。   只能说人急的时候,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夏油杰想都没想就冲进了人群中,有道是藏木于林、藏人于群,虽然五条悟有六眼加持能找到他的踪迹,但是有这些普通人的掩护,真的追上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只能说,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撞想法了。   然后,这两个人就撞上了。   夏油杰:“?”   夏油杰:“——!”   四目相对,夏油杰双眼放光,织田作之助额角抽搐,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片刻后,以织田作之助为轴心,一场奇特躲猫猫展开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视织田作之助为障碍物,一个视织田作之助为护身符,隔着织田作之助吵得十分火热。   五条悟怒气冲冲道:“喂喂喂,杰,你躲什么躲啊,竟然还找了涩川当挡箭牌!涩川你怎么在这里,你和杰难不成是约好的!呜哇,太过分了,你们两个偷腥的猫咪,竟然瞒着本大爷和那个斯托卡兔子精偷偷见面!”   夏油杰悚然一惊,慌慌张张地反驳道:“悟!你不要乱说啊!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这话能用在这里吗?!”   织田作之助:“……”   无缘无故好大一口黑锅就给扣过来了,织田作之助表示:真的很心累。   五条悟这一嗓子好似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们这边了,织田作之助还听到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什么情况?捉奸吗?”   “斯托卡?什么斯托卡?”   “……这个和那个好像是一对,然后那个白头发的是苦主,啧啧现在的男同玩得真花。”   “那个是我们部门的客人,我还想他是什么工作,对外貌护理那么讲究……”   织田作之助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所以他就说掺和进这两个人的事情里面准没好事,风评……要被毁掉了。   眼瞅着有人掏出手机进行记录、分享了。   织田作之助当然不会任由自己陷入这莫须有的糟糕风波里。   于是乎,织田作之助动了。   论体术,五条悟和夏油杰加起来都比不上织田作之助一个。   青年真的动起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别说占据上风了,就是反应都有些困难。   织田作之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夏油杰抓着他一侧臂膀的手臂,织田作之助精准地按住夏油杰的内关穴,剧痛之下夏油杰不可抗力地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也没放过五条悟,【无下限】在那里摆着,在不动真格的情况下造成实质伤害很难,但搞出个空隙还是可以的。   在成功制造出了空间后,织田作之助迅速闪身与夏油杰换了位置,把夏油杰推给了五条悟。   “你们二位的矛盾,请不要牵扯到我。”织田作之助郑重说道:“偷腥猫咪这种称呼有些恶心,还请五条先生不要开这种玩笑,另外我并没有跟夏油先生提前约好,只是巧合罢了。”   织田作之助缓了一下说道:“请不要说龙彦先生的坏话。”   五条大爷闻言撇了撇嘴,不过看在织田作之助把夏油杰卖给他了,白毛少年倒是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见两个人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织田作之助也没再多说赶紧跟两人拉开距离,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隐匿起来。   刚藏好,织田作之助就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D2333:“老师,有没有人拍到我?”   系统:【放心吧宿主,您行动得很及时,没有被拍到正面照,都是一些模糊的剪影,我已经将那几位标记出来了,稍后我们可以想办法处理掉】   而且,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根本无暇关注织田作之助这边。   一时间大厅内很是热闹,毕竟免费的八卦不看白不看。   就在众人看热闹看得最起劲的时候,异变突生!   大厦内四处存在感强烈的灵力的压胜,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脚,宛若奶油一般融化了。   还在吵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以及在角落里躲风波的织田作之助,一致看向同一个方向。   ——脚下。   没了灵力压胜之后,那个特级咒灵的力量瞬间蓬勃释放,感知起来自然容易很多。   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源就在大厦正下方。   织田作之助皱眉。   这个位置,有些不妙。   织田作之助看向室内对于危机无知无觉的一干普通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师,刀!”   【了解,乱雪已经就位,宿主特级咒灵的攻击即将抵达,距离能量源上涌至地面还有三秒】   【两秒】   【一秒】   【来了!】   织田作之助眼眸中寒光一闪,乱雪入手,青年随即冲出了角落。   前方夏油杰和五条悟也采取了行动。   三人的反应很迅速,只是错估了这个咒灵的目的。   喷薄而上不只是单纯的咒力攻击,还有一团团孢子四处飘零寄生。   那些孢子转眼间繁衍生息,将周遭的一切吞噬变作自己成长的养料。   当然了其中的养料也包括人。   作为六眼的拥有者,五条悟最先意识到异常,只是大厅里的人委实太多,纵然是他行动起来也受到了影响。   没能将那些东西完全解决,等它们落地生根之后,再想解决变得更加困难了。   “嗬嗬——”   人群中几个不小心沾染了孢子倒霉蛋,一个两个掐着脖颈,眼球暴突,半天无法喘息,看着极其痛苦。   “悟,情况不对!”   “啧,这群家伙太碍事了,杰重新设立个【帐】把他们赶进去!”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给那几个倒霉蛋祛除寄生物的织田作之助,“涩川,那几个倒霉蛋还能救吗?”   正在紧急除灵的织田作之助回应了一声:“没问题!”   转眼间三人就做好了分工,冷静处理这个没眼色的咒灵引起的问题,但问题是他们三个专业人士加上一个辅助监督能保持理智,那些普通人却做不到。   瞧着那冲击理智的场景,一个个好似进入了什么末日现场一般,本能地开始尖叫逃窜,给三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是这片刻的空间迟疑,足够大厦面目全非了。   这就是为什么涩泽龙彦赶到时,‘石川健康咨询公司’会是这般诡异模样的原因。   因为【帐】的原因,大厦内外的异动并未引起来往行人的注意。   倒是涩泽龙彦的车突然停在大厦前,让众人多瞧了几眼。   毕竟正常人看到迈巴赫之流的豪车都会多几分关注。   路人尚且如此,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幕后人自然也不会忽略。   关于大厦内发生的一切,涩泽龙彦正通过尽职尽责的蓝宝监控关注着,至于大厦外的情况,青年也没有忽视。   这一路足够少爷将‘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的情报调查得七七八八了。   加之系统的辅助,足够涩泽龙彦将它的老底都挖出来。   然后,关于大厦内隐藏的阴谋浮出了水面。   ‘石川健康咨询公司’是一个被人为选中的实验田,至于为何选中了它,这就说来话长了。   简单来说因为这间公司底下藏着一颗‘咒胎’,一个未曾彻底降生就拥有强大能量的‘咒胎’。   有心人盯上了这个‘大宝贝’,人为饲养这个被压制的灾厄。   至于这有心人是谁?   涩泽龙彦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钢铁森林。   此刻,幕后黑手就在远方注视着这里。 第148章 赶紧跑:黑衣组织:……快跑!有人形怪物!   东京叫得上名字的不法组织很多,但是真有能力涉足咒术研究的组织却是凤毛麟角。   毕竟泥惨会这种黑涩会,平日里搞搞违禁品走私、敲诈勒索、政商勾结,还好。   涉及这般拥有高深技术壁垒的研究,钱、权、才缺一不可,很显然大多数不法组织没这底蕴,要是拥有上述三点,他们还做什么黑涩会。   不过这种组织多多少少跟咒术界有些牵扯倒是真的,河边走多了难免会湿鞋。   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碰到邪门事的概率比平常人要高上不少,碰得多了自然也要找解决的办法,所以与‘另一边’的世界有牵扯也正常。   这种牵扯也多是仅限于金钱交易的正常往来罢了。   眼前这种用一个体量颇大的公司当作实验田培育咒灵,很显然不属于这种‘正常’的范畴里,能做到这种程度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不法组织。   非常巧,东京的确有这么一个,能担得起不普通且和‘石川健康咨询公司’有联系的犯罪组织。   ——黑衣组织。   这个经营了半个世纪,势力触及多个国家、多个领域的全球性犯罪组织,从各个层面来看都拥有进行咒力研究的能力。   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涩泽龙彦不相信,一个与黑衣组织有联系的公司被牵扯进咒灵灾难中是意外。   青年的视线看向远处的钢铁森林。   随着青年视线划过,附近可以被当作观测点的建筑在他的大脑中被一一标注。   最后,涩泽龙彦的目光落在据此一街之隔的高楼上。按照附近的建筑高低排列,只有那栋大楼之上可以清楚地看清‘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的全貌。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街之外,隔着重楼狭缝,一群人正密切关注着‘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的动向。   除却肉眼观察外,还有专业设备监控着里面的动向。   那套设备很明显经过特殊处理,咒灵这种特殊的能量存在很难被一般显像设备记录。   随随便便就能被摄下来,人类世界早就陷入恐慌了。   一群身着白褂的人中掺着两个打扮略微奇怪的家伙,在认真调试着仪器,几个身着黑衣之人则站在外侧,呈现保护状。   虽说这些黑衣人多是背对白褂人站立,但总有几个是例外。   其中一位健硕高大的人正好站在设备对角线上,余光遥遥看见了屏幕上的画面。   他纵然算是见多识广,瞧着上面的画面也被吓了一跳。   毕竟人类在看见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之时,第一反应就是恐惧,一种认知被推翻的本能恐惧。   伏特加就是这般。   任刀山火海、尸横遍野,再怎么凶残反人类的场面伏特加都曾见过,但是这种反科学的画面只是看一眼,就让他头皮发麻。   男人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凑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不敢再回头。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烟,猛然吸了一口,随着尼古丁在呼吸道中弥漫,大脑中骤然出现的愉悦和满足暂时压下了那股子恐惧。   缓了半晌伏特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向身边大哥,小声说道:“大哥,白兰地的实验室这是在搞什么东西?”   琴酒闻言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伏特加,语气凉凉地说道:“管好你的好奇心,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伏特加:“!”   伏特加悚然一惊,知晓其中事情是自己不能涉及的机密,随即他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开始抽烟,不再言语。   琴酒看见自家小弟这模样,提醒了一句:“最近离实验室的家伙们远一些。”   组织这两年发生了不少变化,一切都是从皮斯科丢失了那份重要资料开始。那份来自横滨的重要资料丢失,在组织内部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仅是与港口 mafia 敌对一事,就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且不说丢失的那些实验室和产业,就是被横滨那群疯狗咬死的那些成员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日本和欧洲两大部分的成员委实是吃尽了苦头,直到现在也如此。   毕竟,黑衣组织头顶上还被扣上了一个杀害港口 mafia 先代首领的黑锅。   于情于理,港口 mafia 那边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着实很麻烦。   唯一的成果就是,那份资料他们拿回来了。   只是资料拿回来之后,事情变得更加离奇诡谲了。   实验室的那群疯子碰上了咒术界的疯子,两群疯子凑在一起,搞了个大的。   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琴酒点燃了一根七星香烟,薄荷色眼睛盯着指尖燃烧的火星,看着这跳跃的红色,冥冥之中男人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组织在玩火。   片刻后,男人将烟蒂塞进了嘴里,吐息间香烟明灭燃烧。   但是那又怎样,组织玩的火还少吗?   数据世界、人体禁忌、异能者之谜,现在再来个咒术,好像也没差。   琴酒脑海里想法万千,不过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前方‘石川健康咨询公司’的一举一动。   准确地说,他是在看停靠在石川路边的那辆迈巴赫62S。   千锤百炼的直觉在提醒着他注意那辆车。   只可惜那辆车停靠的位置太过刁钻,琴酒无论怎么观察都无法看清车中人。   处于警惕状态的男人几乎调动了全身的感官。   虽然目光落在了下面,但是并未忽视身后种种。   那些研究员低声却亢奋的耳语,还有内里传来的战斗余声。   “该死的,我们留下了将近千人的祭品,按理说不应该会被这么快处理掉啊。”   “这样下去还能进行回收吗?”   “情况不对啊,这不是五条悟吗?咒术协会怎么会派遣他来处理这件事情。”   “五条悟,那个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   “那就太糟糕了,ETMN 4138号样本关乎接下来的研究,绝对不能有失啊!”   “能制造意外阻止他们吗?”   “不行,他还有两个强大协助者,其中一个有意识地在避开监控器无法查明身份,但是另一个人和情报中那个‘夏油杰’十分吻合。”   “……”   一干身着白大褂组织成员神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依稀还能听见磨牙、咬指甲的声音。   一个两个都紧紧地盯着屏幕,试图找到个破局法。   “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这个计划。”不知道是谁抱怨了一句,“说是找咒术师帮忙削弱,而后我们再趁机掳走ETMN 4138号样本,这下子好了,削弱、削弱,直接给削没了……”   听着这人的抱怨,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旁边有人刚想说什么,却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子强烈的压迫感,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琴酒不知何时来到了众人身后。   男人薄荷色的眼睛看向屏幕,准确地说,是看向屏幕上角落里显露的那一抹鲜艳红色。   琴酒紧紧观察着那个不完整的身影。   一个即使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的身影。   毕竟,他人生中吃瘪的情况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刻骨铭心,唯有这段让他感到了什么叫作挫败。   看着屏幕上忙碌的织田作之助,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涌上了脑海。   一年前,美国,他和对方曾经见过两面。   他记得,当时这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以及一个白发男人。   彼时那个家伙身上带着浓浓的从良气息。   琴酒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青年挥刀的身影,没忍住咂了一下舌。   刚刚还七嘴八舌吵个不停的研究员们,瞧着琴酒这般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   琴酒看着屏幕上逐渐平静的画面,下了命令。   “撤退。”   “撤退!怎么能撤退!”   有人听到撤退命令,不爽反驳,结果琴酒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示意行动组的下属开始收拾现场。   “不想走就等死。”男人如是说   还想挣扎一下的众人,闻言,呼吸一滞。   是选择实验材料还是选择性命,这是个问题,不过并不算难选择,毕竟素材千千万万,性命只有一条。   为了更好地研究,为了破解更多真理,他们可不能倒在这里。   再也没有人反驳亲酒。   也是在琴酒下令撤退的瞬间,‘石川健康咨询公司’那边有了动静。   可怖肉块与孢子因为本体的消失而逐渐消散。   咒灵本体被解决了。   五条悟、夏油杰、织田作之助,三个都拥有秒杀特级的能力。   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祛除咒灵,更别说三个都在场了,虽然最初因为群众而有些束手束脚,但当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接手了这些拖后腿家伙,没了后顾之忧放开手脚的五条悟自然能分分钟解决掉这恼人的家伙。   什么叫作雷声大雨点小,这就是了。   瞧着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的公司大厦,织田作之助和夏油杰见状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咒灵虽然消失了,但是咒灵造成伤害却不会复原。   大厦的损坏,以及寄生物留下的伤痕,这些都得处理,尤其是后者。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现场,思考片刻后,选择尊崇自己本来的目的。   趁着五条悟没回来,夏油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掉了。   至于是怎么跑掉的?   就黑衣组织里面的那几个家伙的能力,离得太远了,想要维持【帐】根本不可能。   随着众人撤退,【帐】变得不稳固起来。   织田作之助略微放出了点灵力,就将这岌岌可危的【帐】给打碎了。   然后,青年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模样好似身后有狗在追。   【帐】碎的那一刻,夏油杰自然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伸手,“涩川先……”   夏油杰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织田作之助跑得更快了,根本不给夏油杰机会让他把话说完。   夏油杰:“……”   不是,我有这么讨人嫌吗……果然,都是悟的错! 第149章 小冲突:太宰:呵呵——   「石川健康咨询公司」周遭发生的变化尽数被涩泽龙彦看在眼里。   在【帐】消退的瞬间,涩泽龙彦就明白里面的战斗结束了,结果显而易见,甚至不关注‘监控’就能猜出里面的情况。   无外乎咒灵被解决了。   青年收回看向远处高楼的视线。   关注目标已经消失,那群偷窥的老鼠自然不会继续在此地停留,早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涩泽龙彦自然不会在空荡的楼顶上耗费精力。   更加重要的是,有比黑衣组织更加重要的目标出现了。   涩泽龙彦瞧着从楼里急匆匆跑来的织田作之助,瞧着青年那仿佛被狗追赶的身影,青年眉毛轻挑,眼里一丝兴味闪过。   碍于自家少爷气势,一直战战兢兢的司机先生,敏锐地发现车中的气氛变了。   非要形容的话,他家少爷好像……心情不错?   看着前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浑身上下写满了仓皇窘迫的红发青年。   中森翔太不知为何突然感到牙酸。   此时此刻他分外想念青冢和也,有和也先生在多少还能有个伴,让他不至于那么尴尬。   独自一人当电灯泡什么的,真心很折磨!   短短数秒间,中森翔太的心理活动转了好几个圈。不过,涩泽家的人养气功夫都是一流水准,甭管心理活动再怎么精彩,面上都保持着一副冷静可靠的模样。   至少织田作之助靠近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中森翔太此刻的不自在。   织田作之助出来时候本想着直奔地铁站,结果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了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循着感觉找去就瞧见了坐在车中的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没想到涩泽龙彦竟然来接他了。   看见白发青年那一如既往的端丽身影,织田作之助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五条悟胡言乱语的场面。一想到那些垃圾话可能已经被涩泽龙彦知晓了,织田作之助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再抬头看向涩泽龙彦,明明还是熟悉的目光,但是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却在对方的注视下涌现出了一丝心虚的情绪,在这抹心虚作祟下织田作之助委实难以跟涩泽龙彦对视。四目相对,织田作之助略有些窘迫地率先移开了目光。   以涩泽龙彦的观察力自然不会忽视织田作之助这一瞬的异样。   至于青年为何这般,涩泽龙彦也清楚。   只是,一派霁月光风的涩泽大少,在某些时刻可一点都对不起他这副端丽模样,委实是恶劣至极。   正如现在,对着车外纠结的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呼唤着青年。只听声音,平静温柔,一如往常。   “织田作,不过来吗?”   青年头颅轻侧,一双绯瞳光华流转,嘴角还噙着一抹微笑,除了俊美逼人之外,再也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是!织田作之助是直觉系人类。   比起来可能会被欺骗的眼睛,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比如此刻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前方很危险!   瞧着前方笑容清浅温柔的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半步。   此情此景下,原本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的系统D2333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系统君顿时屏息噤声,缩在织田作之助意识海深处躺尸装死,就怕一不小心引起涩泽龙彦的关注。   只能说系统D2333绑定织田作之助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在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上,这一人一统很是相似。   此刻,涩泽龙彦的呼唤声,宛若海妖的呢喃,在天籁的伪装下是噬骨的危险,而织田作之助就是那个被海妖盯上的倒霉船员,周遭一片风雨飘摇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涩泽龙彦看着织田作之助后退半步的举动,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下。   被发现了啊。   纵然是涩泽大少也不得不承认,直觉系的确是不讲道理的犯规。   虽然某些不良居心被发现了,但是少爷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此刻,织田作之助进退两难。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后方……   “杰!你别想逃!”   前咒术DK 二人组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   听着后方的声响越来越清晰,织田作之助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危险。   毕竟社死也是死,某种程度上这可比单纯的死亡还可怕。   刹那间,青年的身影如风一般“嗖”的一下就出现在车厢中。   还未等中森翔太反应过来,就听到后方说道:“翔太先生快开车,赶紧离开这里。”   中森翔太本能遵照青年指示,发动了车辆。   在拥有630马力的顶级动力加持下,他们很快就远离了「石川健康咨询公司」所在地。   至少夏油杰和五条悟出来的时候,除了车尾气再无其他,连丝织田作之助的影子都没瞧到。   眼见大厦的影子越来越远,织田作之助终于松了一口气,躲洪水猛兽也就这种程度了。   只是躲得了豺狼躲不过虎豹,随着隔断缓缓升起落定,车厢中寂静被打破了。   “我以为你与他们玩得很开心才是,为何这般慌张?”涩泽龙彦突然开口,风轻云淡的抛出一道惊雷,“我有些好奇呢,可以告诉一下原因吗?偷·腥·的·猫·咪·君。”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眼瞳震颤,一口气呼到一半卡在了胸腔里,顿时将他呛了个够呛。   “咳咳咳——”   不适、羞愤共同作用下,青年此刻格外狼狈。   在系统D2333的视角中,随着涩泽龙彦那一声极为炸裂‘偷腥猫咪’落下,它家宿主那万年不变扑克脸顿时碎了个彻底。   它从来没见过织田作之助如此惊慌过。   另外……   系统D2333扫视了一下织田作之助自脖颈蔓延至耳后的霞红,感觉宿主要烧起了。   而涩泽龙彦这个一手将织田作之助推进这般狼狈境况的罪魁祸首,却似无事人一般帮织田作之助拍背顺气。   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和织田作之助的窘迫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状,系统 D2333情不自禁闪烁了几下,原本一团圆润的光躯边缘变得刺刺的,好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炸毛’了。   龙彦先生!好恶劣啊!呜哇,这是什么品种的大坏蛋啊!宿主、宿主好惨……   系统D2333再一次谴责十八个月前的自己,竟然给自己宿主绑定了这么一个‘糟糕’伴侣。   在系统自我谴责之时,织田作之助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湛色的眼中难得升起一抹可以称作气愤的情绪。   本就对此颇具微词的织田作之助,再一次被人如此戏弄,纵然是也难掩火气。   过往的经历导致青年很少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如今这抹炽烈就显得异常强烈。   他看向涩泽龙彦,语气十分严肃道:“龙彦先生请不要学习五条先生,这种玩笑真的很糟糕。”   青年的态度十分郑重,但是被谴责的对象却没有作出回应。   不,准确地说是涩泽龙彦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织田作之助眼睁睁瞧着涩泽龙彦的眼神随着他的话语变得越来越危险,虚假温和尽数被剥落。   那双绯色眼眸紧紧的盯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眸。   愤怒是最为尖锐的装饰,纵然是如水般的眼眸,在愤怒的装点下也变得锐利至极。   纵然织田作之助的愤怒中并无杀意,但是青年镌刻在骨血中的危险性不自觉地会随之流露。   很不幸,涩泽龙彦最‘喜欢’的正是织田作之助这种危险的锐利。   能够打破一切,斩断一切,从死亡之雾中挣脱的光辉。   涩泽龙彦笑了。   胸膛中那团名为‘心脏’的血肉纵情跳跃着。   果然,这双眼睛还是‘燃烧’起来最为美丽。   涩泽龙彦的喜悦肉眼可见,但织田作之助却神色沉重,青年的肌肉骤然绷紧。   他久违地从涩泽龙彦身上感知到了——杀意。   系统D2333:怎么感觉宿主好似打开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啊……   它是错过什么剧情了吗?为什么两个人感觉要打起来了?刚刚不是还在开玩笑吗?虽然宿主不认为这个玩笑好笑很生气就是了,不过也没有到要互相厮杀的地步吧?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君感觉自己运行核心都要过载燃烧了。   人类的行为原来是这么不可捉摸的东西吗?   杀意竟然可以和喜悦绑定出现?   这是什么扭曲的表达方式!   统表示不解,并大为震撼。   当然了,系统D2333的惊异不止如此,织田作之助带给它的意外不比涩泽龙彦少。   面对骤然袭来的杀意,红发青年心中没有半分波澜,情绪波动还没有刚刚听到那句‘偷腥的猫咪’时,来得激烈。   末了,思考未果的D2333选择放过自己。   算了、算了,宿主和龙彦先生不同寻常这种事情它早就知晓了不是吗?   仔细想想,现在好像……跟之前也没什么差别。   温情只是点缀的表象,事实上从始至终危险一直在流淌。   至于偏向温情还是危险,只不过是龙彦先生‘欲求’展露的轻还是重的区别。   反正……不管怎么样它家宿主都不吃亏。   嗯,至少在‘情感’上不吃亏。   毕竟,在这段‘感情’中,占据主导其实一直都是看似被动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不开窍的木头……   系统D2333也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的情况下,依旧不开窍的。最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在这种不开窍情况下,二人还可以凭借本能硬生生将彼此紧密绑缚在一起,完全不给旁人插足的余地?   D2333有时真的十分怀疑,是不是它观测结果出错了?   但是,经过多次重检、比对、核算,结果都是一般。   到最后D2333只能承认自己的观测结果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它家宿主和龙彦先生。   这两位单纯就是‘天赋异禀’……   为此D2333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事无巨细地进行了记录,并试图此为根据建立了一个模型,给其他后辈、同僚一个借鉴样本。遇到这种‘天赋异禀’的任务对象应该如何进行辅助、引导(?)的样本。   某些‘天赋异禀’的先生们真不愧这个评价,在围观得心惊胆颤、思绪乱飞之时,两个当事人却表现得风轻云淡。   伴随着车辆陡然的一瞬颠簸,车厢内的杀意开始衰退,织田作之助绷紧的躯体也逐渐放松。   不过,两个人互相对视的眼睛倒是没有错开。   瞧着织田作之助重归平静的眼睛,涩泽龙彦温声说道:“抱歉,之后不会开这种玩笑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他的道歉。   一个大方道歉,一个坦然接受,怎么瞧怎么和谐,完全看不出几秒前他们还针锋相对,这场面委实是诡异至极。   系统 D2333瞧着这幅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一丝心累,明明它没有‘心脏’这种器官。   累累的系统君萎靡地缩在织田作之助的意识海里,一边听二人谈话,一边修整自己有些混乱的运算核心。   涩泽龙彦:“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黑衣组织’。”   织田作之助闻言,眉头轻皱:“黑衣组织?”一个完全出乎织田作之助预料的答案。   黑衣组织怎么和咒灵牵扯上关系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织田作之助大脑中停留了几秒而已,因为青年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黑衣组织的异常早就有迹可循,比如夏油杰之前曾经提到过:还有其他人也在收集咒灵。   那群家伙是想通过‘咒灵’研究出永生的秘密?   织田作之助越想越感觉自己思路是对的,他望向涩泽龙彦。   白发青年点了点头,很显然是对织田作之助表示赞同。   想法得到证实的织田作之助却不感到开心,青年只感觉:“他们……真是疯了。”   涩泽龙彦对此不置可否。   疯吗?   与其说是疯狂不如说是愚蠢。   有些禁忌是不容被开启的,开启禁忌之门的代价凡人无法承担。   骸塞旁边的那个深坑就是人类触碰禁忌的教训。   只是,很可惜,人类在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不吸取教训*   总有些自视甚高的家伙妄图打开禁忌之门,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不过,涩泽龙彦并未纠正织田作之助。   毕竟,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所以织田作之助的观点也无错。   织田作之助又道:“不要紧吗?”黑衣组织牵扯上‘咒灵’,感觉又是一场麻烦。   毕竟都在研究‘咒灵’,难保之后发生什么牵扯,虽然他们跟黑衣组织的研究方向截然不同,他们关注的是现实需求,但未来怎么样谁能说清呢?   涩泽龙彦:“我会让青冢暂时留在东京。”   于是在青冢和也不知晓的情况下,他的去留就这样被敲定了。   当然了即使青冢和也在场,结果也不会发生改变就是了。毕竟,青冢和也不会反对他家少爷的决定。   虽然找出了解决之法,但是织田作之助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黑衣组织虽然在横滨一役中被坑惨了,但是作为老牌黑色组织,势力遍布世界,其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尤其是他们在科技上的建树,很是惊人。   织田作之助对于这个组织的‘疯狂’委实是印象深刻,毕竟他能与涩泽龙彦产生联系,还是托了黑衣组织‘研究对象’百无禁忌的锅,那份来自横滨深处的资料所记载的内容均是从‘异能者’身上得来的。   有这个前车之鉴,织田作之助有预感,在研究‘咒灵’这件事情上,黑衣组织可能真的能搞出成果。   事实上,现在好似就有些苗头了。   ……平和的日常为何不能持续更久一些呢?   织田作之助由衷地对此感到疑惑,他们的日常好似被诅咒一般,每每平静一段时间就会被各种事端麻烦给打破。   很可惜,这个疑惑,无人可以给青年进行解答,涩泽龙彦也不可以。   在剩下的时间里,涩泽龙彦将剩下的一些情报告知了织田作之助。   比如‘石川健康咨询公司’前身与黑衣组织的某间实验室有牵扯,涉及人体实验的那种。   其中大多都死于药物实验带来的副作用,比如心脏骤停之类的,那个特级咒灵正是脱胎于那些不幸儿对各种异样死亡的恐惧。   所以它的能力天然就带有‘病理性致死’的功效,只不过它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诞生的苗头了,这也是实验室搬迁的重要原因。   只不过阴差阳错间被专业人士察觉给封印了,以至于直到现在才被进军‘咒灵’领域的黑衣组织给挖掘了出来,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   是的,大厦内的封印松动、它的分身孢子散出外界都是黑衣组织的锅。   只是,黑衣组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在最后收割阶段,他们碰到了三个拦路虎。   他们在政界的人手多方筹谋选定了合适的削弱咒灵对象——两位一级咒术师。因着封印的存在,所以咒术协会对这个咒灵等级判定也偏低,于是咒术界这边认为派遣两位一级咒术师绰绰有余,很快就敲定了除灵对象。   原本事情应该按照黑衣组织的算计进行的,偏偏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见到了咒灵分身察觉到了它的本体等级,对其产生了兴趣,五条悟那边又横插一脚。   于是乎,阴差阳错间事情就变成了如今模样,连带着黑衣组织的目的也暴露在了涩泽龙彦眼皮底下。   只能说,黑衣组织这运气的确是够黑的。   不过,织田作之助是不会怜悯他们的。   毕竟,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只是幸运勘破阴谋是一回事,一路奔波半点收获都无又是另一回事了。   织田作之助表示:这种体验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一时半会也没机会拥有这种体验了,原因很简单——他的假期结束了。   在横滨那地界,可没时间和咒灵让他进行如此追捕。   虽然没了咒灵,但是织田作之助能提前赶回了家,跟家里人共进了一场下午茶,也算是补上了午餐的空缺了。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西垂过半,织田作之助他们必须返回横滨了。   涩泽节子恋恋不舍的抱着伏黑惠、看着织田作之助。   很显然如何现实允许,妇人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横滨。   问题是现实不允许……   无法,涩泽节子只能依依不舍跟伏黑惠和织田作之助再三告别,顺便告诫她那位不省心的儿子照顾好他们家的大小宝贝。   而后,在涩泽节子的注视中,三人坐上了驶向横滨的车。   不过,比起来时五个人,回去时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毕竟,万能的执事先生被留在了东京,处理实验室的事情了。   有着‘黑衣组织’这个变故,东京这边必须留个有分量的人坐镇,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青冢和也能担此重任。   于是乎,此刻青冢和也只能陪着节子夫人一同送别他家少爷、小少爷和小先生。   而后他还得苦哈哈地去处理东京的一摊子麻烦事。   事实上,即使涩泽龙彦不准备将青冢和也留在东京,青年自己也会申请留下。   大抵上是瞧着研究真的能出成果,实验室那边人心开始发生动荡了,小问题不断,这样发展下去早晚生出祸端。   想到这里,青冢和也眸色一厉。   在这关键时刻,实验室绝不能出岔子,不管是外部的岔子还是内部的岔子,他必须帮少爷他们把好关才行!   对于青冢和也此刻的决心,已经离开的人们并不知晓。   只是多少能猜出对方并不轻松就是了,这里特指织田作之助,毕竟涩泽龙彦不用猜测。   不过,织田作之助其实没多少时间能关心青冢和也了。   因为,他要面临的麻烦一点不比青冢和也少。   比如横滨之上,某位太宰先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一听织田作之助讲述他和涩泽龙彦的故事了。   呵呵—— 第150章 五月前:林德尔:年轻真好~   横滨街头,太阳西斜,在夜的角逐中高天暖阳终似陷入了疲惫,它炽烈的光在侵蚀下变得黯淡。   只是再怎么黯淡,光依旧是光,这片灿烂的金色泼洒在庭院前的空地上,眼前所有一切都披帛上了落日赠予的辉光。   此刻,坐落在旧城区的公寓楼,好似成了画中的景观。   建筑错落排列的空隙是它的画框,伴随着晚风的吹拂轻轻摇晃的枝叶是意外的装点。   景是画中景,人是画中人。   在这一片暖氤氤的光景中,纵然是被寒凉黑色包裹的少年人,在此刻显得温柔许多。   太宰治坐在公寓前的台阶上,少年人趴在支起的右腿上,侧头看向前方趴在栏杆上晒太阳的大肥猫。   流光水滑一只大猫,浑身上下一片洁白,找不出半缕杂毛,看得出它的伙食很好,仅仅只是做了个蹲坐的姿势,多余的肉肉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流淌’。   本来就狭窄的栏杆上完全没了尾巴可以安放的空间,很显然尾巴自己也不想缩在那逼仄的空间里,它肆意的垂落在围栏下,左右摇晃,毛茸茸一团看起来可爱异常。   但凡现场还有第二只猫咪,大概已经要忍不住扑上去了。   很可惜除了这只大雪球外,在场只有太宰治这个黑漆漆的人类少年。   不过,猫咪自带的天然逗猫棒在太宰治这里还是有些效用的,至少能吸引少年的目光。   只是,左右规律摇晃的猫尾巴委实很像是座钟里钟摆,看时间长了很容易困倦。   暮春时节,虽然温度已经上升不少,但是日光隐没之后吹拂的晚风多少带着些寒凉。   那片刻的温暖很快就被夜幕吞噬,伴随着一声呕哑嘲哳的电流‘吱呀’声,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   也是此刻,原本懒洋洋趴在栏杆上的猫咪,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街道前方,原本自由摇摆的尾巴也高高竖起,而后猫咪以一种与身材不符的轻盈姿态落了地。   太宰治下意识跟从猫咪看向前方。   只见在黑暗尽头,有人出现了。   很明显猫咪与来人是熟人,来人只是刚刚踏入空地范围,就已经分辨出了他的气息凑上去了。   太宰治瞧着那只大胖猫娴熟地对着来人撒娇,连喵喵叫的声音都黏糊糊的。   “晚上好,小白,吃饭了吗?要不要来我家,今天有三文鱼。”男人一边说一边蹲下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名为小白的猫咪享受地抬起头,胡须轻轻颤抖着,‘酿呜,酿呜——’   太宰治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呜哇,这是什么夹子猫?   少年对着前方问道:“织田作,你原来喜欢这种猫吗?”   在少年问询之际,身形隐没在阴影中的青年人已经抱着猫咪来到了太宰治面前。   “嗯?倒是没有特定喜好,猫咪们给我的感觉都蛮可爱的。”男人边说边给怀中大肥猫顺了顺毛,“小白是房东的猫,我偶尔会喂它一下,”   “呜哇……好花心的发言,织田作你竟然是个博爱党,小猫咪们会哭的。”太宰治那张俊美的小脸上挂上了一层假兮兮的谴责表情。   面对太宰治那看似不走心的调笑,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了下:“那我就努力担起责任好了。”   太宰治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会反驳我呢。”   织田作之助:“因为我的确是很‘花心’。”对于猫咪们来者不拒什么的,感觉的确像是个‘渣男’。   青年推开门侧身留下空隙,邀请太宰治进入公寓。   织田作之助租住的公寓已经有些年纪了,楼梯空间有些狭窄,很难容纳两个人同时行走,于是乎两人一猫咪只能一前一后行走。   因为习惯使然,纵然是走在这种地方织田作之助也不怎么会发出脚步声,至于小白这个猫科动物自然更没什么声音了。   以至于小小的楼梯间里,只剩下太宰治的脚步声。   织田作之助多少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但是这一段路程委实太短,还等他抓住那一丝灵光,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公寓前。   织田作之助打开房门示意太宰治先进去。   少年没有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房间太宰治并不算陌生,他作为织田作之助的‘挚友’,经常上门拜访不是很正常吗?   良好的记忆力让太宰治对于房间里各种布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在知晓了某个秘密后,原本看起来精致温馨的房间,此刻多多少少有些碍眼了。尤其是在明白那些和织田作之助风格迥异的物件属于谁后,太宰治顿时感觉这个地方真的是哪哪都不对劲。   某人的存在感委实太强烈,直接导致太宰治原本就不怎么美妙的心情,立刻变得更加不美妙起来。只是,少年很擅长隐藏自己情绪,从外表上完全瞧不出半分端倪。   太宰治懒得将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于是乎,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干脆抱起一旁的胖猫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看织田作之助来回忙碌。   明明织田作之助的状态跟之前并无太大差别,但是架不住太宰治此刻的心态发生了改变,瞧着红发青年这般‘居家’,少年感觉更气了。   该如何形容太宰治此刻心情呢?   委屈?不甘?嫉妒?烦躁?恐惧?孤独……   好似很难说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情太宰治十分清楚。   那个不三不四的混蛋白毛,别随随便便靠近织田作之助啊!   白毛什么的果然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生物啊!   此时此刻,太宰治讨厌一切白色。   白色的人,白色组织,以及白色的猫!   可怜小白,只是乖乖巧巧地在一旁舔毛,就被少年人给盯上了,又是扯尾巴又是拽胡须,委实是无妄之灾。   猫咪,这种骄傲且脾气差劲的肉食动物,面对挑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于是乎,只是片刻工夫,一人一猫之间的矛盾就升级了。   系统D2333瞧着和一只小猫咪打得难舍难分的太宰治,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太宰君,果然不是寻常人】   毕竟寻常人不会在打不过猫咪的时候,就拿着人家的口粮做威胁。   是的,原本属于小白以及其他可能出现在织田作之助房间内的猫咪们的零食,此刻都进入了太宰治的肚子里。   【宿主,您不阻止吗?】   织田作之助:“那个牌子的金枪鱼罐头人也可以吃。”   系统D2333:【问题不是这个啊,感觉小白要气疯了呀!】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颊:“总感觉如果我现在出去,太宰会更生气。”   系统D2333:?   太宰君生气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不是跟平常一个样子吗?   系统仔细打量客厅里少年人。   此刻,黑衣少年和白色长毛大美猫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按理说,多少经历过mafia 训练的少年应该占据上风才是。   但事实上,因为常年的不良作息,日常又很喜欢进行些刺激挑战,太宰治的身体素质还蛮差劲的。   对上天生灵敏且吨位感人的小白,少年委实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万幸,少年身上的制服质量还算好,经历了暴风雨般连绵攻击依旧坚挺。   加上那宛若第二层皮肤的绷带,少年虽然狼狈了些倒是没怎么受伤,正因此织田作之助才没出去阻止。   在系统视角中,少年此刻显得异常鲜活。甚至按照人类的基本行动逻辑分析,太宰治此刻应该心情还算不错才对,但是他家宿主却说少年此刻很生气,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此织田作之助也无法回答,只能说是感觉。   人类的感觉有些时候就是这么一种不讲理的存在。   就像涩泽龙彦的伪装无法欺骗织田作之助一样,青年也能勘破太宰治的情绪状态。   这种天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可怕了。   在这种事情判断上,系统D2333还是选择相信它家宿主。   毕竟涩泽龙彦、太宰治这样的存在,就连系统都无法正确观测他们的情绪波动,更别说作出判断了。   时至今日,系统都不理解人类到底是怎么将情绪波动和生理本能展露,进行分离的。   委实恐怖至极。   在一人一统对话间,太宰治和小白的人猫大战也落下了帷幕。   从结果上来说,大抵上是两败俱伤,太宰治直接累倒,小猫咪则是可怜兮兮守着空罐头就差哭出来了。   【呜哇,瞧起来还蛮“惨烈”的…】   也是此刻织田作之助拿着一个开好封的罐头来到了客厅。他将罐头放在了小白猫面前,天降口粮的喜悦瞬间驱散了刚刚被两脚兽挑衅的愤怒。   小白甚至顾不得撒娇,径直扑向这胜利的果实,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随后织田作之助来到了躺在很安详的太宰治身旁,青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少年人,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坐到了少年不远处等待着。   织田作之助顺手从边几底下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小猫咪的进食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差点忘记了,恭喜你获得了新人奖,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翻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的少年,道:“谢谢。”   “……”   “……”   此后又是一阵沉默。   一大一小两个人倒是没感觉如何,倒是系统这个围观者看得是一阵心塞。   呜哇,这到底是搞哪样啊?   有话就说好吗?   谜语人什么的,系统不欢迎啊!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系统D2333的祈祷。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场沉默。   织田作之助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看向太宰治,开口道:“或许是我感觉错落,但……太宰你在生气吗?”   太宰治:“……”   太宰治无奈地睁开眼。   连一点铺垫都没有就直接进入正题吗?果然是织田作的风格。   另外……   直觉系什么的果然好麻烦。   少年人双颊微鼓,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了一抹挫败。   太宰治瞧着对面那个虽然察觉到自己在生气,但是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什么在生气的青年人。   少年气势汹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太宰治十分严肃地呼唤道。   “我在。”织田作之助本能的正襟危坐。   明明脑子里面有一堆想要问的问题,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真的坐在了织田作之助面前太宰治却问不出来了。   末了,太宰治突然说道:“涩川织田作是什么鬼,好难听的姓,和织田作感觉一点都不搭。”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很难听吗?”   太宰治不爽道:“难听死了,一听就知道选择这个姓氏的人超级没品味。”   织田作之助:“……”   听到这里青年大致上猜到哪里出问题了。   织田作之助:“太宰……你去看颁奖典礼的转播了啊。”   太宰治:“三分钟前我才刚刚恭喜你获奖。”言下之意就是,他当然是看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   主要是从昨天开始恭喜之声就未曾停止,导致他对此有些麻木了。   想起自己参加颁奖典礼时候的装扮,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是欣喜于被朋友一眼认出来,还是痛苦于被他认出来了……   织田作之助捂住了脸。   这种做坏事被好友撞见的感觉,委实是让人尴尬。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颁奖典礼作何打扮,太宰治也是一清二楚。   不过,少年关注点多少有些不同。   太宰治:“那个大叔是变态吧,根本就是跟森先生一个水准的大变态啊。”   织田作之助:“龙彦先生只是帮我做伪装……额。”   青年不反驳还好,听到织田作之助这话太宰治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   少年快要气炸了。   该死的,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老男人!   织田作之助这不完全是被那个家伙耍的团团转吗!?   系统D2333此刻突然小声说道:【宿主,太宰君此刻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啊】   宛若看见什么被人诱哄的理智尽失的失足青年模样,好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系统D2333感觉要是此刻涩泽龙彦能出现在这里,少年人大概能直接A 上去。   看得出,对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咳咳、是伴侣这件事情,少年是打心底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不,准确地说是排斥。   那股子浓浓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君不见,刚刚还敢与少年针锋相对的小猫咪,此刻已经揽着罐头缩在角落不敢露头了。   系统D2333瞧着还在努力安抚少年的宿主,心中默默给自己宿主掬了一把辛酸泪。   像是涩泽龙彦、太宰治这样难搞的人,一辈子遇到一个都是倒大霉了,结果宿主竟然一次性遇到了两个、啊,还得加上那位乱步先生,四舍五入就是三个了。   宿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系统D2333操纵着身躯默默在织田作之助意识海中画了个十字。   宿主,愿神保佑你,阿门——   能让一个科技侧的生命请求神明的庇护,可见系统D2333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处境有多么不看好了。   事实上也挺难搞的。   只能说太宰治不愧是太宰治,即使快气炸了,智慧依旧在线。   少年一边飞快地了解情况,一边不着痕迹地在织田作之助这里给涩泽龙彦上眼药。   内容包括不限于,年龄大、品位差、性格难搞、精神扭曲、弱不禁风……   当然了,太宰治有经过艺术加工就是了,但意识就是这样没差。   太宰治敢讲,系统都不敢听,缩在织田作之助意识海中的系统君此时此刻真心很慌张。   织田作之助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欺瞒友人这种事情,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实在是让人心神难安。   偏偏他身上有一箩筐的秘密不能暴露。   至少目前为止不能告知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要在此基础上跟太宰治解释清楚他与涩泽龙彦的关系,委实是困难至极。   青年并不想欺瞒太宰治,所以对于不能说的话题他都直接跳了过去。   敏锐如太宰治自然不可能意识不到此间的异常。   太宰治明白织田作之助的隐瞒自有他的理由。   但是!他更明白,这些秘密绝对跟那个混蛋白毛有关系。   涩泽龙彦!   真的是好讨人厌的家伙!   (…以下省略八百字津轻腔激情发言…)   除了太宰治外,在涩泽龙彦刻意控制下织田作之助获得新人奖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不算大。   至少在横滨这边影响一般。   横滨作为一个大都市,还是处于关东经济发展圈核心区域发达城市,经济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连带着文娱产业发展得也不错。   由文艺春秋为首的几个老牌出版公司牵头举办的文学奖项,自然是颇具含金量。   结果一经落地横滨本土出版社、书社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乘上这股东风了。   几乎是一夜间,大大小小的书店里就摆上了新人奖优秀作家文集。   获奖作家的名单也随着书籍宣传牌一同进行了展示。   迄今为止,都未曾有人意识到新人奖得主就置身于港口 mafia 底层成员中。   要问为什么织田作这位头名未曾暴露,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出版时织田作之助变换了一下笔名。   因着报名参与文艺春秋的时候他尚且不知晓之后要回横滨,所以就直接使用了‘织田作’这个名字。   结果没承想真的获奖了,还获得出版机会,拒绝出版是不可能了,但是也不能直接顶着‘织田作’这个名字出版。   在横滨这个一块板砖下去至少砸到一半聪敏人的地界,织田作之助不敢抱有侥幸心理,为了避免麻烦,他干脆将笔名给换掉了。   虽然经过颁奖礼这一遭,他与‘织田作’这个名字已经在荧屏上留下了痕迹,但纯文学受众到底是没有其他文娱项目多,这种痕迹影响有限,线下修改一番还是能遮盖一二的。   于是,《雨》之后署名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春鱼’*。   更换笔名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委实太常见了,别说是出版的前决定变换笔名,就是发表一篇文章用一个新的笔名都是小问题,只要不是笔名后面的人换了出版社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事实证明修改笔名的确是个不错的手段,至少港口 mafia 除了太宰治没有人注意到织田作之助和‘织田作’有什么关系。   纵然港口mafia 中有对文学关注的人,但是港口mafia 这么大,人数这么多,织田作之助的荧屏形象和现实反差又很大,很难有人将二人联系起来。   所以,织田作之助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额,大致上没有改变。   织田作之助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太宰治。   除了,太宰治最近经常来他家借宿之外,其他都很正常。   此刻少年人单手握着手机飞速敲击着,好似是在跟什么人聊天,看起来聊得很是激烈。   能让少年如此激动的人,整个横滨也屈指可数。   巧合的是,织田作之助都认识,一个中原中也,一个涩泽龙彦。   他们两个稳居‘太宰治最讨厌之人’前二。   不过区别是,对于中也,太宰治只是嘴上讨厌。对于涩泽龙彦,呵呵……那就是心口如一的讨厌了。   当然了,涩泽龙彦也没多喜欢太宰治就是了,在这方面两个人诡异地达成了‘礼尚往来’。   太宰看涩泽越看越碍眼,涩泽瞧太宰越瞧越手痒,相看两厌不外如是。   当然了,有织田作之助夹在中间,这两个危险人士明面上想要动手是不可能了,顶多泼洒一下毒液‘问候’对方。   对此,织田作之助甚至还能夸奖一句,二人很有默契。   虽然他们本人并不想要这种夸赞。   话回正题,自从知晓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关系’后,某两处太宰治的刷新频率明显变高了。   一个是织田作之助的公寓,一个是涩泽宅。   后者的频率明显比前者高。   原因,很简单,大部分时间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都是在涩泽宅会面,某位白毛先生委实像是旧时代的闺秀,将深居简出贯彻到底。   于是乎,涩泽宅迎来了史上最为明亮的大灯泡。   宅子里最近经常能看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间夹着一道黑色身影,往往涩泽龙彦想要跟织田作之助聊些什么的时候,太宰治就会冒出来。   独处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这种事情一看就明白,太宰治分明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没有独处的空间。   至于太宰治那些不方便进入的地方,呵呵……自然也难不倒少年。   伏黑惠作为二人名正言顺的养子,和家长晚上睡一间房有什么问题!   是的,在能和织田作之助多相处的诱惑下,惠惠沦陷了。   白天大灯泡,夜晚小灯泡。   二十四小时超长待机。   事实证明,气人,太宰治是专业的。   涩泽龙彦的确是被膈应到了,看着太宰治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杀意。   但也只是看看就是了。   因为某人还会告状。   “呜哇,织田作,大叔眼神好凶,他不会是想打我吧,真可怕,他看起来就像是会家暴的那种人……”   此类云云,数不胜数。   按照系统D2333的话来说,少年的茶艺炉火纯青了。   这段时间下来,太宰治都快将涩泽家给摸透了,同时还养成了习惯。   比如下班跟织田作之助一起回家什么的。   甭管之前是在入水还是进行什么颈椎按摩,总之少年绝不会错过织田作之助的下班时间就是了。   因为过于精准,以至于让D2333怀疑太宰治是不是也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安装了定位监控。   但是,几次搜寻下来都一无所获。   倒是让D2333感到了几分羞愧,果然世界上的聪明人不全都是龙彦先生那一类的,在这个方面太宰君还是正常的,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事实上,D2333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太宰治的确是没有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安装定位、窃听器,他只是将这些东西安装到了织田作的同僚身上。   若非如此,太宰治又不是卫星转世,怎么可能每天都准确定位织田作之助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织田作之助也已经习惯了和太宰治一起下班的日常。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少年今天看起来比较激动。   “中也君那边发生了什么吗?”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道。   虽然面对涩泽龙彦的时候少年的情绪波动也蛮强烈的,但这两者之间有着很大差别,织田作之助绝不可能搞混。   “可恶的小中也,明明只是跟中也而已,明明是我的小狗竟然朝着别人摇尾巴……”   少年眼神阴森地盯着手机屏幕,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中也……嗡……中也……嗡……”   总之,中也的出场率奇高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这个样子,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中也怎么了?   系统D2333:【中也一切都很正常啊,医疗部那边刚给中也做完检查,结果显示中也一切良好,他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啊……问题是在这里吗?】   “?”   【甚尔先生现在使用的身躯需要进行磨合,为了更好地感知新躯体存在的问题,他选中了中也君做对手】系统D2333说道,【甚尔先生还顺便给中也君掰了掰体术,然后中也最近体术突破得可快了,导致他逢人就夸奖甚尔先生……】   【如果系统没有猜错的话,中也君大概也向太宰君抒发了一下他对甚尔先生的敬仰之情】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   【大概是因为甚尔先生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实力又很强,所以中也君对甚尔先生的关注比较强烈】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后少年,所以太宰这是吃醋了?   不过,织田作之助多少能理解中原中也的想法。   能得到一个体术大师指导,甚至还能与他天天对练,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是无上福音,心情激动一些很正常。   他当时刚上大师课的时候,其实也蛮兴奋的。   额,虽然享受的只有他自己,对于龙彦先生来说就是纯纯的折磨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后面还在生气的太宰治,没再言语。   这种事情,旁人很难掺和进去啊。   虽然,造成这个局面也有他的原因。   织田作之助没忍住问了一句D2333:“说起来,老师,为什么提议让甚尔先生维持在‘少年’模样上?”   【因为甚尔先生有前科!】系统 D2333义正言辞地说道:【作为系统特聘的教学人员,必须自身端正,绝不能给宿主带来坏影响。但是甚尔先生在这方面很明显不及格,系统不相信他的自控力,所以决定从根本上杜绝甚尔先生重蹈覆辙的可能】   赌|场、赛马场、红灯区、歌舞伎町,未成年禁入!   所以这就是甚尔先生的那副躯体看起来那么幼态的原因吗?他还以为是因为技术限制……这个事情不能让甚尔先生知晓,感觉会很麻烦。   横滨最近处在平稳期,虽然小骚动不断,但大事件不曾发生。   所以,最近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不出现在【虚舟】,【虚舟】也能正常运转。   嘛,他们也不是完全当甩手掌柜的。   还是会按时打个卡,毕竟顶头上司一直不在,下面的人多产生些毛茸茸的小情绪。   而今,织田作之助灵力修炼精进不少,操纵式神走个过场这种事情已然是手到擒来。   差不多的事情,涩泽龙彦自然也能做到。   这短暂的平稳也让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有时间将积压的事务处理掉。   比如,让伏黑甚尔降临现世这件事情。   有两种方式,一种比较传统,让伏黑甚尔在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中任选一人签订契约,作为式神或者使魔降世,这个方法环保高效,弊端是没有实体活动受限。   第二种是系统提供的,给高纯度能量结晶做核心,拼凑上一些特殊材料,给甚尔制造一副义躯,甚尔凭依之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自由活动。弊端就是能量消耗很大,不能百分百模拟人类时状态,而且义躯损坏之后很难修复。总之就是需要很多资源投入就是了。   两种方式,不用想都知道,伏黑甚尔会选择第二种。   事实上,纵然伏黑甚尔不介意跟织田作和涩泽龙彦签订契约,涩泽龙彦也不会允许就是了。   要问少爷的讨厌名单中,谁能排在前列,甚尔和太宰缺一不可。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疯了才会想绑定伏黑甚尔做使魔。   总之伏黑甚尔就这样拥有了一副可以在现世行走的躯体,虽然因为某位正直的系统一些小私心导致这副义躯在外貌上有些小小的变化了就是了。   比如看起来就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另外还更换了一下发色瞳色细节处还稍稍修改了下,免得跟伏黑惠长得太相似,又引起麻烦。   因为最近太宰治经常出现在涩泽宅,所以伏黑甚尔就被安置在了【虚舟】。   谁承想伏黑甚尔和中原中也二人一拍即合,相处得很不错。   这倒是让织田作之助始料未及。   不过,总体上来说,伏黑甚尔的加入对于【虚舟】而言委实带来了不少好处。   比如,经过伏黑甚尔一番锤炼,体术突飞猛进不是梦。   很明显,最近【虚舟】的整体战力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一时半会【虚舟】无需他们太过操心了。   倒是,东京那边,情况很不明朗啊。   “不知道和也先生那边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低声喃喃。   “什么?”已经整理好情绪少年走了过来,听到织田作之助小声说着些什么,太宰治下意识开口问道。   织田作之助自知失言,对着太宰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和也先生。”   “和也先生?”太宰治回忆了一下,“经常站在白毛大叔身后的管家先生?”   织田作之助应道:“嗯。”   太宰治道:“最近都没怎么见他,不在横滨吗?”   织田作之助回道:“他在东京处理一些事务。”   东京?太宰治若有所思,他混迹在涩泽家的这些日子也不是白混,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膈应涩泽龙彦,但多少也获取了一些有用信息。   比如织田作之助他们跟东京的联系。   事情要倒推自一年前,从港口 mafia 老首领病危开始说起。   彼时几近死亡边缘彻底丧失理性的港口 mafia 首领突然回光返照,硬生生地又坚持了数月之久,同一时刻他和涩泽一家产生了交集。   在此之后,在勉强找回些理智的老首领率领下港口 mafia 对上了黑衣组织。   作为这场争斗的亲历者,同时也见证了老首领死亡全部过程的太宰治,自然知晓造成港口mafia 后期与黑衣组织对上的导火索到底为何物。   ——一份文件,本属于黑衣组织,不知为何流入干口mafia 的文件。   毕竟为了这份重要的文件,黑衣组织都卧底到老首领身边了,按照森鸥外的秉性怎么可能不将它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彼时的森鸥外处境跟光杆司令没差多少,手下能称作心腹也只有他一人而已,调查‘文件’来源这种事情到最后自然就落到了他手里。   一封自横滨某处隐秘实验室流出的文件,本应该在两年前交付到黑衣组织手中,只是中间某个环节出现了差错,导致送件的邮递员和文件一同失踪了,结果这份文件又在一年前离奇出现在了港口 mafia 之中。   很显然,这一切的变化都跟那位神秘的邮递员有关。   只是关于这位邮递员信息被清理得很是彻底,太宰治多方探查都未曾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主要是邮递员的登记太过随意,人员生死更替又太快,面对如此恶劣的调查环境,想要查清楚一个失踪良久的邮递员信息委实很难。   到最后,太宰治也收集到了一些零碎信息。诸如,失踪的邮递员存在感很低,沉默寡言。   太宰治看了看织田作之助。   存在不强烈。   沉默寡言。   都能对上呢。   事情到这里就很清楚了。   两年前,担任邮递员的织田作之助,接到了一个派送任务,只是任务出现了一些意外未能成功将物品交给黑衣组织的接头人。   无奈之下,织田作之助只能带着文件隐姓埋名躲藏起来了。   至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宰治暂时就不清楚了,不过很明显跟涩泽龙彦是脱不了干系。   直到事发一年后,织田作之助又因为某些原因跟着涩泽龙彦来到了横滨,那个封藏良久的‘潘多拉魔盒’也随之回到横滨。   织田作之助‘加入’港口 mafia,顺便将祸水东引,将这个麻烦扔给了港口 mafia 。   彼时头脑已经完全糊涂的老首领没有半分犹豫就接下来这个黑锅,而后与黑衣组织的矛盾自然也就被港口 mafia承担了。   获得了最关键的一枚拼图后,将这些已知的信息拼凑起来还原成真相自然就变得很简单了。   知晓了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和黑衣组织的冲突后,太宰治自然也能猜出他们二人对黑衣组织是个什么态度。   因着黑衣组织身上还扣着谋杀老首领的锅,港口 mafia 一直未曾放过对黑衣组织的关注。   东京,作为黑衣组织最常活动的地盘,自然是被密切监视着。   正因如此,太宰治对于东京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很是清楚。   简而言之,东京最近很不太平。   而今已是暮春,天气回暖,马上进入五月,某些不祥之物已经蠢蠢欲动。   在这多事之秋,涩泽龙彦将左右手留在东京,是想做什么呢?   要处理的又是什么麻烦呢?   会与东京最近的骚动有关系吗?   短短一瞬,少年大脑过了无数信息,甚至他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界。   对于涩泽龙彦这个人,太宰治无法不关注,他本能想要推断出青年所做的动作背后代表着什么。   少年人按捺下那股本能,顺着青年的话语应和道:“在东京的话的确要注意一些,东京最近很危险。”   织田作之助:“嗯,五月快到来了,在五月前后,东京会变得很危险。相较之下,横滨反而安全一些。”   毕竟横滨五月病在怎么严重,也不会催生咒灵。   本来环境就已经足够恶劣了,要是还能催生咒灵,横滨干脆别叫横滨了,改名叫炼狱好了。   横滨这地方一天一个小火拼,三天一个大火拼,从建港以来发生的大大小小争斗流的血都能将半个港湾染红了。负面情绪多得惊人,一旦咒灵能在这里安家,感觉不出一年人类的生存空间就得被咒灵抢占干净……   织田作之助顺着这方向想了下,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胡思乱想从大脑中甩出去。   果然气温上升之后,思维都变得活跃起来了。   也不知道东京现在如何了。   想到,日前见过多黑衣组织的实验过程,织田作之助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眼睛,心中生出一抹前往东京的冲动。   只是这么冲动在看到身旁的太宰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少年笑了笑,问道:“怎么了?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   算了,想要在不引起太宰发觉的情况下离开,还是蛮难的。   太宰治,就这样凭借一己之力,将涩泽家两大战力牢牢困在了横滨。   彼时,涩泽家宅邸,涩泽龙彦的房间中。   白发青年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水镜前,水镜中的魔法使此刻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   “我说最近为什么作之助一出现惠也会跟着一起出现,竟然是因为这样。”林德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你还真是被讨厌的很彻底呢,龙彦。”   “嘛,在那孩子眼中,你大概就是那抢走公主的恶龙呢,这么想来,你被讨厌也是正常的事情了。”   恶龙先生闻言,只是轻蔑一笑。   呵——   林德尔见状没忍住又笑了起来,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第151章 对峙中:太宰:不讲武德的白毛兔子精   调笑归调笑,作为一名好师父林德尔还是很关心徒弟的。   “嘛,这种情况不会很久啦。”林德尔说道,“那孩子只是不安而已,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那孩子,但从你和作之助的描述中我多少也能勾勒出太宰君的大体轮廓。”   “他是个极其聪慧且敏感的孩子,所以他很清楚作之助此刻很‘幸福’的事实,正因如此他绝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他这般举动只是在闹别扭,更准确地说是在向作之助撒娇,这一点你很清楚不是吗?”   涩泽龙彦敛眸。   太宰治究竟是个什么样人,涩泽龙彦很清楚。   太宰治为何执着于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也很清楚。   太宰治为什么做出这般举动,涩泽龙彦也是一清二楚。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与太宰治算是同类。   正因为了解,所以涩泽龙彦才对太宰治的存在难以容忍。   织田作之助是属于他的‘奇迹’!   织田作之助是他的!   青年对于织田作之助那可怖占有欲,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别说太宰治的一些小举动了,就是太宰治的存在,对涩泽龙彦都算是挑衅。   林德尔瞧着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越发烦躁的徒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龙彦也是,艾利亚斯那家伙也是,一个两个都是这种不省心的模样,作为他们的‘伴侣’也是够辛苦的。   当然了,作为他们的师长,更是辛苦。   毕竟,这么不省心的学生,他一下子摊上了两个。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爱情的苦,结果这么大年纪了却要因为别人的爱情吃苦,其中滋味……只能用糟心形容。   不过真的要算,目前还是艾利亚斯和智世的问题比较严重,艾利亚斯那个笨蛋!   连‘新娘’是什么含义都搞不明白,就对智世说什么‘你将来是我的新娘’……真的是够了。   那个笨蛋骨头,倒是先好好了解一下人类的社会啊!   林德尔没忍住在心里将笨蛋徒弟好好痛骂了一通。   骂完另一个,再看看眼前这个,林德尔叹气。   这个倒是聪明,但是……就是太聪明了。   明明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因为那超脱凡人的智慧,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人世之外的异类。以至于他对人类的情感理解,也没比艾利亚斯好到哪里去,甚至更显异常和扭曲。   他和作之助间能融洽相处,都得归功于作之助。   对此,涩泽龙彦并不反驳。   他的确是人群中的异类。   不过,与其说他是人群中异类,倒不如说青年从未将人群与自己放置在同一个层面。   于他而言,世间多数人类只是为了维持‘世界’运转而存在一种固定程序,是生存还是毁灭都毫无意义,他们所产生的衍生物自然也无探究的必要。   以那超凡的智慧为基准,在自我意识觉醒的那一刻,涩泽龙彦天然就与世界之间存在‘隔阂’。   因为聪慧,只要他想,他可以知晓一切。人也好物也罢,在他面前都只是一本可以任意翻阅的书,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因此,世界于他而言,索然无味。   目之所及,只有苍白与虚无。   在此世度过的每一天,所收获的只有越来越盛的无聊,让人疯狂的无聊。   可恶的是,刻印在这生物基因中的求生本能,却驱使他在这片虚无中寻找‘意义’,寻找可以排遣这份无聊的某物。   ‘意义’。   呵——   这种定义模糊的飘忽之物。   在这个无聊世界真的存在吗?   超脱预期的意外,无法阐明的未知,足以否定虚无的存在……可以统称为救赎的东西。   他在本能地追寻着。   但是,在由无意义堆砌的世界中追寻‘意义’,本身就是一个无解悖论。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且充满失望的过程。   循环往复的失望中,那无法填补的空洞不停扩增,追寻本身也成了一种执念。   无法满足的执念,无法填补的欲望,最终会化作魍魉恶鬼,贪婪的渴求、追寻,那不可能出现的‘奇迹’。为此,牠可以付出一切、可以践踏一切。   当那‘奇迹’真切降临之时。   那盛大喜悦所给予的注定不会是平和。   由欲望铸就的兽怎么可能会温驯地收敛爪牙。   牠只会牢牢将那‘奇迹’藏匿在巢穴里,用最凶戾的火焰攻击每一个试图越过牠触及珍宝的窥探者。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就是涩泽龙彦不容被人窥探的‘奇迹’。   太宰治对于织田作之助的态度,在涩泽龙彦看来都是在撩拨他的逆鳞。   老实说,就涩泽龙彦对织田作之助的这种关注而言。涩泽龙彦和太宰治,他们两个针锋相对这么久,只是互相阴阳一下、给对方制造一些小麻烦,没有引发大事端,已然是奇迹了。   虽然这主要归功于织田作之助,碍于织田作之助的密切关注,他们两个想要互下‘死手’很是不容易。   但在林德尔看来,涩泽龙彦愿意为了织田作之助克制本身就已足够不寻常了。   这简直是神奇极了,明明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迟迟不开窍,但在这种蒙昧至极的阶段,涩泽龙彦偏偏就是能够作出最正确的选择——绝对不会伤害织田作之助的选择。当然,在满足这个底层逻辑的情况下,青年还能将自己的目的付诸实现。   所以说,人……额,艾利亚斯也有一部分属于人,总之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都是不开窍的‘笨蛋’,很显然龙彦技高一筹。   林德尔很是怀疑,作之助能和龙彦相处的很是融洽,除了作之助脾气比较好这个原因外,还有龙彦太会做选择的功劳。   嘛,就像现在。   虽然只是提起‘太宰治’这个名字青年身上排斥都快溢出来了,但青年却克制住了那股子汹涌的破坏欲。   对此,作为师长,林德尔还是决定夸奖一番‘笨蛋’徒弟。   “好孩子,好孩子,你做得很棒呦~”   而后,林德尔看着对面投来那好似看白痴一般的目光,揉了揉眉头。   所以说,徒弟这种生物,真是不可爱。   “感情辅导什么暂时告一段落了,让我们赶紧进入正题。”林德尔整理了一下表情,一脸正色的说道,“修习进度比预期快上不少,有些安排要提上日程了。”   涩泽龙彦道:“说的具体些。”   林德尔:“法杖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作为一个魔法使,怎么可以没有法杖做标志呢。   合格魔法使的必备三件套,法杖、长袍和称号。   关于这三者,不同的师承拥有不同的习惯。   在林德尔他们一系,所秉承的习惯就是,师长会为学生,准备礼装、制作法杖、在其出师之时给予称号。   关于称号,距离涩泽龙彦出师还早,林德尔并不着急。   至于长袍,早在涩泽龙彦和林德尔确定了师徒关系的月余后,一件刻绘着古朴但是异常精美繁琐的法袍就远渡重洋,自遥远龙岛抵达了横滨。   现如今摆在林德尔这边的问题就是涩泽龙彦的法杖了。   只是长袍林德尔可以自己准备,但是法杖就不能这般操作了。   这根将陪伴使用者一生的法杖,胎与芯都必须源于使用者,所拥有的形体要由使用者亲手雕琢,所寄托的意志也必须由使用者亲自灌注。林德尔能做的只有最后一步,将它们融于一体,打造成一柄‘杖’。   这也意味着涩泽龙彦必须抽空前往龙国一趟才行,毕竟林德尔要守护龙群,无法离开龙国。   涩泽龙彦:“……”这的确是个问题。   青年眉头轻蹙,老实说现阶段的情况,他并不适合离开岛国。   毕竟在这岌岌可危的平和之下,已经有新的风雨开始孕育了。   林德尔见状说道:“嘛,不需要太长时间,一天左右就能结束,建构好传送阵的话,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就当是来度假,最好带着作之助和惠一起来。”   魔法使先生缓了缓,朝着涩泽龙彦眨了眨眼,一脸狡黠的说道:“四月的龙国可是人间仙境,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林德尔之所以愿意在龙国隐居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里真的很漂亮。   春夏秋冬,四季之景,截然不同。   纵然他已经看了很多年,依旧不曾看厌。   作为一个慷慨的师长,他不介意让笨蛋徒弟沾点光,比如帮忙带带孩子,给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弄个二人空间,欣赏欣赏美景,万一二人在美色的熏陶中就开窍了呢。   看着林德尔那写满不正经的眼神,涩泽龙彦思索片刻,没有拒绝。   龙国的门槛摆在那里,太宰治想跟是不可能了,这的确是个好去处。   于是乎,师徒二人就这般敲定了四月的行程。   至于伏黑惠和织田作之助会不会同意?   很显然,伏黑惠绝对是喜闻乐见。   毕竟,他和他的小龙伙伴可是好久不见了,自然不可能拒绝。   织田作之助这边,一般情况下,只要涩泽龙彦同意、伏黑惠同意,他很少有反对意见。   结果显而易见,只有太宰治不开心的结局达成了。   织田作之助的公寓门口,正在等待织田作之助开门的少年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太宰治揉了揉鼻尖,眼睑微合,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白毛兔子精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吗?   呵——   不愧是兔子精,忍耐力的确是超乎寻常啊。   此时此刻,少年人已经做好了面对疾风骤雨的刁难了。   只是……双方信息差太大了。   太宰治的防备,只防住了一半。   刁难是有的。   毕竟不找办法绊住麻烦精,涩泽龙彦想在太宰治未察觉的情况下带人走还是有些困难的。   人都拐走了,太宰治再想要告状……   呵呵——   自然是告状无门。   毕竟龙岛那地方想要联系得用特殊联络通道,林德尔那里可没信号塔。   这状。   拖着、拖着,也就烟消云散了。   成年人的坏心眼,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第152章 不安定:森先生:请为我发声!   翌日,太宰治明显感觉到,围绕在他周遭的麻烦变得多了起来。   非要找个词语形容现在的情况,大体上就是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搅动着横滨的风云,并且以巧妙的方式让其最终都汇聚在港口 mafia周遭。   在太宰治和涩泽龙彦这场无形对决中,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太宰治、更不是涩泽龙彦,而是森鸥外。   可怜的森先生,自从当上了港口mafia 的首领,就感觉自己的发际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升。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甚至能做出给每一根头发都编码取名的离谱事。   作为他的异能,爱丽丝可谓是最清楚森鸥外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的人。   少女异能体,最近每天睁开眼听到第一声就是来自森鸥外的凄厉惨叫,紧接着就是男人对逝去发丝们的哀悼。   少女每日可谓是坐在特等席上欣赏这场悲哀惨剧的上演。爱丽丝看得很开心,挖苦起来更是毫不留情,只有森鸥外这个伤心人反复受伤,境地可谓是十分凄惨了。   虽然森鸥外的处境很可怜,但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自找罪受,至少每天早上来自爱丽丝的‘关爱’都是他应得的,毕竟爱丽丝喜欢挖苦的这一点可是森鸥外自己设定。   森鸥外和太宰治,这两位一个喜欢自虐,一个喜好自|杀……能凑在一起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话回正题。   在这场争斗中,森鸥外是结结实实遭了一场无妄之灾,可谓是无辜至极又倒霉至极。他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路大神如此看他不顺眼,竟然如此大费周章找港口 mafia 的麻烦!   但,谁让太宰治是港口 mafia 的一份子,还是占据高位的一份子。   森鸥外既然给予了少年这种地位,也从中受益,那自然也要接受因此带来的麻烦。   虽然,森鸥外并没有意识到太宰治是这场麻烦的源头。   当然了,敏锐如森鸥外自然也感觉到了这场风波来的诡异,背后是有人在操纵。   但是,背后之人做得太隐晦,甚至连目的都显得暧昧模糊,仿佛就是为了给港口 mafia 找麻烦而找麻烦。因着目的指向性不明朗,所以想要调查起来也很难摸到线索,总之就是调查起来有些困难就是了。   最令人头痛的是,围绕在港口 mafia 周遭的麻烦,都太过顺理成章了,充满了意外性,仿佛真的就是天然发生一般,如果不是频率高得过于异常。   恐怕,连森鸥外都很难瞧出端倪。   至于森鸥外是否怀疑过,真的只是港口mafia 纯倒霉这一个选项?   呵呵……   只能是自由心证了。   总之,森鸥外意识到了这场风波来的不同寻常,只是一时间找不到破局法。   于是乎,森先生可怜的青丝首先成为这场‘灾难’的牺牲品。   按理说有【荒霸吐】【前首领复活】这种大事件珠玉在前,这种程度的事端对港口 mafia 来说都算不得是什么麻烦。   但是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啊,最糟心的是它们还会连锁出现,一件解决了不意味着结束,一系列的都解决了才勉强圆满。   这种连锁问题就意味着,处理起来很费人手和时间,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大局观很强的人做指挥。   一堆小问题发酵来发酵去,到最后不知道为何就变成了普通小干部无法解决的大问题了。   但是,港口 mafia 高位的干部就那些,因着日前的种种事端,他们要处理的事务只多不少。   一时间,能腾出手解决这些问题且地位符合的人,竟然就只有他这个首领和首领心腹了。   时至今日,森鸥外忍不住感叹,港口 mafia 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想起那些从自己手中流出去的‘钻石们’,森鸥外感觉后槽牙有些痒。   一个福泽谕吉。   一个【虚舟】之主。   呵——   该死的诱拐贩!   一个两个都盯着他看中的钻石下手。   晶子!中也!   他闪亮的钻石啊!   抢抢抢!抢回去,他们打磨得明白吗?!   钻石这种生物,只能用钻石打磨——   可恶!   目光落到窗外。   森鸥外没忍住咬了牙。   看到那座高塔,森鸥外就会想到那位已然属于【虚舟】的‘莴苣公主’。   此时此刻,正在跟伏黑甚尔对练的中原中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正是这一瞬的破绽,少年就彻底落了下风,纵然凭借惊人的反应力招架住了对方的攻击,但是中也不可避免被拖住了手脚。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少年人飞了出去。   红芒涌动,少年人的身形缓缓停滞在墙壁上。   垂直站立在墙上的少年没忍住龇着牙甩了甩手。   “不管多少次,都感觉不可思议。”少年边说边看向下方的‘少年’,“你的力气是不是大得有点过分了,四月一日。”   被称作四月一日的‘少年’掏了掏耳朵,百无聊赖地说道:“这种事情你不是也能做到,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中原中也已经收敛了重力落地了,他将手里的毛巾分给少年,说道:“不使用重力的情况下,我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有无重力加持,他的力气差别还是很明显的,他本以为自己力量已经算是天生比较大的那种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像‘四月一日凩’这种更离谱的存在。   中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跟自己对练的少年。   四月一日凩,一个浑身上下写满了神秘的少年。   他就好似一颗春笋一般,某一天突然就在【虚舟】之中冒头了。   是的,伏黑甚尔化名四月一日凩。   四月一日,自从进入先代后,这个本来平平无奇的日子瞬间被赋予了特殊意义。‘愚人节’这个概念伴随着信息的全球流通开始深入人心。从此之后,四月伊始的一天就成了‘谎言’的庆典日。   虽然四月一日这个姓氏在日本传统中跟‘愚人节’这个舶来节日牵扯不大,但是伏黑甚尔顶着的‘四月一日’就纯纯是为了‘愚人节’这个含义了。   凩,形容树木被寒风萦绕,枝叶凋敝之象。正好能联系甚尔的诞生日,又能点明他的真实处境。   两者结合,也就是说,四月一日凩,这寒风中凋敝之木,他的存在是个谎言。   这么恶趣味,且富含深意的名字,很明显不是伏黑甚尔自己取得。   有机会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三个候选人(?)   织田作之助没这么坏心眼,D2333没这个意识,数来数去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涩泽龙彦。   没错,这事的确是涩泽大少能干出的事。   于是乎,伏黑甚尔先生就这般顶着这个恶趣味名字‘降世’了。   不过,能看出这般隐晦暗示的人并不多。   中也就没看出来,比起来这个不常见的姓名,他更关注伏黑甚尔的能力。   毕竟,名字只要想改就有办法修改,但是能力这种东西不是想就能拥有的。   伏黑甚尔那压倒性战斗力,委实是让少年很‘着迷’。   中也不工作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跟伏黑甚尔对练上了,兴致可谓是极度高昂。   这般付出自然也会收获不菲的回报——少年的体术以一种喜人速度进步着。   中也对此感到很开心,然后训练起来就更起劲了,形成了良好的正循环。   但是!伏黑甚尔表示他不开心!   体术好、力量强,又不意味着他喜欢时时刻刻跟人对战。在系统空间里教导迟钝小鬼和笨蛋大少爷也就算了,但是他和那个混蛋人工智障签订一系列不平等的卖身协议获得肉|体降临现世,可不是为了跟小鬼玩耍的!   已经和新身体磨合完毕的伏黑先生表示他要自由,他要放浪,他要享受不健全且不健康的日常!   要奔赴自由新生活的第一个大前提就是得先打发掉眼前的小鬼。   也就是双方沉默的这一秒间隔,中也由打了个喷嚏。   四目相对,伏黑甚尔道:“别练了,现在出门左转还来得及。”   中原中也:“……我只是打了两个喷嚏,别搞得我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一般好吗?”他出生到现在就没生过病,除了营养不良、发育受限之外健康得不可思议。   伏黑甚尔百无聊赖地将双手背在脑后,一边观察天花板的纹路,一边说道:“你家那位老哥把你看得跟娇花一样,我会产生这种想法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问题。”   中原中也:“哈?哪里有那么夸张!?”   伏黑甚尔摆了摆手,朝外走去:“嘛,随便怎么样都好,总之你该去医疗室,玩耍时间结束了。”   中原中也:“……”玩耍,他每天这么努力反抗,在四月一日看来就只是玩耍的程度吗?   感觉……有点挫败呢,挫败之外还有些生气,他又不是笨蛋!不要把嫌弃表现得那么明显好吗?!   中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倒是没叫住伏黑甚尔,正如青年所说,他得去医疗室了。   当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感冒,而是要进行每日的例行检查。   对于关乎自己未来的治疗,中也还是很在意的。   甚至兰波比他更在意,这不,青年明明忙得快脚不沾地了,但每日必定会准时跟进中也治疗、检查。   这也是为何伏黑甚尔说兰波看护中也跟看护一朵娇花似的。   伏黑甚尔一出训练室大门,就瞧见早就等在门外的青年人,兰波对这个看似是个‘少年’的四月一日凩点了点头,算是跟甚尔打招呼。   甚尔对此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没怎么有变化,只是从衣兜里掏出手摆了一下当作回应。   虽然眼前打招呼的是个长发大美人,但是大美人性别为男,男性在他这里一向是没什么优待。   不过,在与兰波错身的那一刻,伏黑甚尔的视线在兰波的长发上多停留了一秒。   又是一个长发男。   那个白毛大少果然是变态,自己喜欢蓄发,连带着周围的人也得跟着一起蓄发。   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加上这个兰波……   按照这个情况发展,总感觉惠以后也得加入这个行列。   伏黑先生选择性地遗忘,织田作之助选择蓄发是为了积蓄灵力这个内情。   总之造谣造得很随便就是了。   对于伏黑甚尔的脑内小剧场,兰波和中也自然窥探不到,但是两个人感觉都很敏锐。   自然都发现了伏黑甚尔临走之前看向兰波发丝的眼神。   中也和兰波对视了一眼,片刻后中也疑惑地歪了歪头。   四月一日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盯着人家的头发看?虽然对练过程中,他也很喜欢针对头发做打击就是了。   中也摸了摸自己已经留长不少的发丝,心下戚戚然。   委实是第一印象太过深刻,至今回想起来,中也还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毛病,竟然喜欢抓着头发抡人…   瞧着陷入自己思绪中,一脸苦大仇深的中也,兰波伸手拍了一下中也的肩膀将他唤醒:“走了,医生那边该等急了。”   中也闻言甩了甩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从自己脑海中甩了出去,跟上了兰波的脚步。   “对了,老哥,小野医生说我恢复不错,最近可以适度使用异能了。”中也边说边伸出手,红色光瞬间遍布手掌。   散发着阴翳的光辉,只是看着就明白它的力量多强盛。   瞧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光辉,兰波的思绪情不自禁地向远方飘荡。   「重力」的光辉,过去的千千万万日夜,他都与这辉光日夜相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重力」的力量,除了另一位「重力」的拥有者。   看着身旁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小只少年,兰波没忍住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中原中也」,他是亲友认定的同类,亦是造成他和亲友‘决裂’的直接原因。   在此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宛若被困在寒冰地狱一般的漫长时光中,兰波一直、一直试图扼杀的‘荒霸吐’,将他困在噩梦中的怪物……   但,真切与这个孩子相遇后,他才知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也是因此,他才意识到亲友的痛苦。   最可悲的是,他意识到他也是造成亲友苦痛的一部分。   兰波注视着少年人。   明明拥有相同的出身,但是却因不同经历与亲友生长成不同的模样。   兰波,看着少年那湛色的眼睛,不似记忆中那抹永远化不开的忧郁之蓝,它异常澄澈的蓝色。   每每被这清透的湛色注视着,兰波越发感觉胸腔中那颗被称作心脏的物体被痛苦反复撕扯。   兰波眼睑轻颤,片刻后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他的心中却一直回荡祈祷之音。   主啊!仁慈的主啊!请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弥补我的罪,我又该如何将他从无止境的苦痛中解救—— 第153章 龙之国:林德尔:……他们一个两个都是怎么找到老婆的?   四月,人间春日最盛之时。   冬日的余韵会在此时彻底消融,人间的鲜妍争先恐后展露姿容。   目之所及,是一簇又一簇彩色的星点。   闭上眼睛,馨香如同浪潮翻涌闯入鼻间。   散落在街道上的花瓣,好似一层厚厚的粉色绒毯,踏上去的感觉带着别样的香与暖。   纵然再怎么严肃、颓丧的人,看到眼前这副景色也忍不住驻足片刻,而后带着笑离开。   嘛,这些人中不包括伏黑甚尔。   可怜的甚尔先生,此刻正因为被柏青哥店铺拒入满心颓丧。   伏黑甚尔此刻真心很想回到系统空间狠狠地揍一顿那个混蛋系统。   它这一遭釜底抽薪的确是玩得不错,切切实实扼住了他的命脉。   伏黑甚尔瞧着店铺玻璃上的倒影,那仿佛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一张脸,脸颊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痕迹,他甚至都怀疑系统是不是按照小学生的标准给他捏的脸。   不管是按照什么标准,反正系统的这一番操作是成功断绝了伏黑甚尔进入各种少儿不宜的场所的可能。   即使是未成年人被允许且能免费进入的赛马场,甚尔也只能干看着,根本无法下注。   谁让赛马场这种地方规定:未成年人可以跟随监护人一起进入,但是不能进行购买赛马券进行下注。   “啧——”伏黑甚尔不爽咋舌,“我还真是小瞧了它。”   自由且放浪的新生活暂时化作泡影伏黑甚尔先生,百无聊赖地站在街头东张西望。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横滨这种破地方,一个罪恶之都,半个法外之地,竟然还有什么未成年人不能进入赌|场的规定。   明明黑赌场里侍应生都能找出来未成年人,结果偏偏不让未成年的客人进入,简直是倒反天罡!   冥冥之间,伏黑甚尔好似已经看到,过去那般‘幸福’生活离自己远去的模样了。   烦躁之下的伏黑先生此刻看什么都不顺眼,屹立在他身侧的那根电线杆首当其冲成了他的迁怒对象。于是乎,伏黑甚尔不爽地踹了街边的电线杆一脚。   万幸,这位先生理智尚在,只是轻轻踹了一脚,否则这根电线杆就该当场‘香消玉殒’了,那也委实太可怜了。   不过,伏黑甚尔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日本这么大又不是只有横滨这么一个城市,横滨玩不通换地方就好了,他干什么在这地方死磕。   数来数去,伏黑甚尔熟悉的地方,除了那个大型垃圾场集聚地,也就只有东京了。   于是乎,等中原中也做好检查准备找伏黑甚尔继续上午因为那两个喷嚏而被迫停止的对战时,伏黑甚尔早就不在横滨了。   中原中也几乎将骸塞翻遍了都没能找到伏黑甚尔的踪迹。   好一番忙碌后,少年才在其他成员的提醒下知晓伏黑甚尔出骸塞了。   少年闻言眼皮一跳。   这种不祥的预感是什么啊?   四月一日,应该、大概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虽然伏黑甚尔身上没有不被允许出门的禁令,但是自从他拥有躯体后的确是第一次踏出骸塞的范围。   因着之前,作之助对伏黑甚尔的异常关注,还有偶然听到什么身体磨合、调整方案,让中也一直以为伏黑甚尔跟他一样都处在被看护阶段,暂时不能自由出门。   结果,他想岔了!不能自由出门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少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伏黑甚尔的那句‘娇花’评价。   他现在的处境,好像还真的挺符合这个评价的……   不、不、不!   不能胡思乱想。   虽然中原中也极力想要将伏黑甚尔那句评价给清出去,但奈何那句‘娇花’委实污染力太强大了,只要沾染了就忘不掉。   中也伸出手,虚虚地抓握了几下。小野先生也说了,自己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重力异能也解禁了,所以自己也可以自由行动了吧。   老实说,虽然骸塞很大,配置也很完全,作为板上钉钉的干部后备役中也的待遇甚至可以用奢靡来形容,少年的各种要求骸塞内部几乎都能满足。   【骸塞】里舒服归舒服,但是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不一样的。   还有就是——   中原中也掏出手机。   瞧着上面某个被备注为「混蛋自|杀狂魔」的人发来的那些信息。   少年本来平和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该死的太宰治!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欠打之人!   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必须得好好教训一顿那个混蛋才行。   此时此刻,被中也惦念某个混蛋港口mafia,正待在横滨港口某处废弃的仓库外。   一门之隔,仓房外面四下平静,仓房内部惨叫连连。   此刻,里面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屠杀。   是的,屠杀。   堪称一边倒的局势,自然用屠杀形容最合适。   很明显,港口mafia 在这场斗争中占据了绝对优势,敌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作为行动的领导人,太宰治正蹲坐在仓库前的台阶上看手机。   少年待着的地方正好是背阴处,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光亮完全照射不到的阴影中,配上那阴晦的表情,活脱脱像是从黑暗里冒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森森阴气,让人完全不敢直视。   就连广津柳浪这个元老级别的成员都不敢看向少年所在的方向。   咔滋、咔滋——   窸窸窣窣的咔滋声,在此刻听起来宛若恶鬼嚼骨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实际上,身后的少年只是在啃指甲罢了。   广津柳浪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背对着少年的姿势守在少年身边。   只是沉默是一回事,好奇又是一回事。   这一次的问题这么难解决吗?   虽然军火走势线出现了问题的确很麻烦,但是不至于让少年这么急躁吧。   甚至都让他啃起手指甲了。   自从少年跟随着现任Boss 进入港口 mafia,并且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在港口 mafia 占据一席之地以来,广津柳浪久没见过少年如此‘活泼’过。   ……不对!之前【荒霸吐】事件中,太宰大人跟那位羊之王在一起时,倒是蛮活跃的。   广津柳浪想到这里,视线稍稍向左前方瞥了一下,那里有一些不知是何时丢弃的破碎玻璃。   因着下方垫着一些土石、垃圾,其中一块比较完整的残片勉强保持在竖立的姿态,站在他位置上,正好能通过玻璃中的倒影勉强观察到少年此刻的状态。   不过,纵然是通过玻璃,广津柳浪也不敢多看,委实是因为少年此刻表情过于瘆人。   纵然是大风大浪见多了的老爷子,也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虽然……很‘活泼’,但跟羊之王在一起时的活泼截然不同,果然是其他事情吧。   广津柳浪得出了结论。   事实上,导致太宰治如此状况的原因跟港口mafia 的任务毫无关系。   造成他这般烦恼的主要原因是——他和织田作之助失联了。   这已经是他联系不到织田作之助的第六小时五分二十八秒了。   啊啊啊啊啊——   那个混蛋白毛兔子精到底把织田作拐到哪里去啦!   南极?北极?还是信号屏蔽仪?!   听着那耳机中不知多少次传来的:“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   太宰治简直是气疯了!   虽然知晓涩泽龙彦不可能带着织田作之助远走高飞不回来,但太宰治依旧是止不住的焦虑。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7年的经验差距不是这么容易弥补的。   从日前开始,因为某位小心眼的涩泽先生针对,还担着港口mafia 职责的太宰治到底是被绊住了脚步。   因着某人的奸计,太宰治的空闲时间极速缩减,别说黏着织田作之助了,少年一天里能多见织田作之助一面都算是涩泽龙彦放水了。   当然,太宰治自然不会任由涩泽龙彦宰割。   他早就做好了反击准备。   论起麻烦程度,双方不相上下。   毕竟在太宰治这里,他可没承认涩泽龙彦是织田作之助‘伴侣’的身份。   不是随便冒出来一个人都有资格站在织田作之助身边的。   但是……   太宰治双唇突然绷成一条直线,鸢色的眼睛更是一片晦暗。少年此刻的神色,根本就是将‘我很不爽’直白地写在了脸上。   涩泽龙彦带着织田作之助离开横滨这一点,不在太宰治的计划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太宰治十分清楚,他和那个白毛是一类人。   正如涩泽龙彦能精准牵绊住太宰治,太宰治自然也能预测出涩泽龙彦会选择应对方式范围。很显然涩泽龙彦会采取的行动中不包括带着织田作之助离开横滨这一选项,所以太宰治才会感到奇怪。   是谁,让涩泽龙彦萌生了这个想法。   是谁,竟然能影响那个骄傲的大少爷。   太宰治瞧着手机上那来自织田作之助的短信。   【太宰,最近两天我不在横滨,公寓的钥匙放在了门外的月季花盆下了,嗯,别忘了给它浇水】   在看到织田作之助来信的那一刻,少年瞬间就明白了,在这场针对中,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异样感是什么了。   那个白毛的这番筹谋根本就不是忍耐到极限的报复!他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牵制住自己,让自己无暇发现他的最终目的是带织田作‘私奔’!   很显然,涩泽龙彦的这个计划成功了。   只不过,被狠狠算计了一通的太宰治,怎么可能会甘心。   这下子,二人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只是任凭少年此刻再怎么生气,涩泽龙彦完全不受半点影响。   毕竟龙国距离横滨不知道隔着多少个十万八千里呢,纵然太宰治情绪再强烈,也很难翻越万水千山、远渡重洋,让涩泽龙彦接收到。   不过,虽然涩泽龙彦接收不到太宰治的怨念,但青年人倒是能猜出少年的反应。   很显然这个结果对太宰来说简直是糟糕透了。   嘛,好在龙国通信阻断是相互的,太宰治也不用接受来自‘胜利者’的炫耀,这勉强也能算是个好消息了。   虽然,处在龙国之上的涩泽龙彦,他也没什么时间炫耀就是了。   此刻,青年正握着刀刃,心无旁骛地削木头。   是的,削木头。   林德尔这一脉魔法使制作法杖的辞官,就是法杖外形得使用者自己削刻。   于他们而言,雕刻法杖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关于‘心’的修行。   远处山坡上的织田作之助看着已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涩泽龙彦,对于这个修心的说法深以为然。   老实说,涩泽龙彦坐落的位置并不算偏僻,甚至不远处就有一群孩童们在嬉戏打闹。   但是,青年却不为所动,注意力全都倾注在了手中的木材上,半分不受外界干扰影响,   “龙彦,进入专注状态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呢。”林德尔突然走近织田作之助身边,如是说道。   “或许跟龙彦先生的爱好有些关系。”织田作之助回道,“龙彦先生空闲时会自己画设计图裁剪服装,他那时状态跟现在看起来很相似。”   林德尔了然点头:“嘛,不管怎么样,能顺利找到状态就好。”   因着知晓这个学生事务繁忙,他还特地早早就提醒了涩泽龙彦对法杖进行思量,以防他真的动手时难以进入状态导致耗费太多时间。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林德尔瞧着前方已经将圆木修饰到合适维度的涩泽龙彦,稍稍叹了一口气。   学生聪明是好事,但是学生太聪明,做师长的又感觉没什么成就感,这可真是让人烦恼啊——   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看向神色变得有些失落的林德尔:这是怎么了?   感受到一旁投来的担忧目光,林德尔对着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整理好情绪的魔法使将目光转向远处嬉闹的孩子身上。   四月,新生的季节,除却去岁那些熟悉小龙面孔,心神儿的队伍中又添了不少新丁。   瞧着那一边走一边滚,肥嘟嘟好似鞠球的小龙,伏黑惠眼睛都直了。   很显然正如林德尔预想的那般,此刻的龙国备受伏黑惠的青睐。   先不提这繁花之海,就是眼前这些圆嘟嘟的小龙,就足够吸引伏黑惠的注意力了。   几乎是瞬间,伏黑惠就丧失了抵抗力,在旧友的邀请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虽说是四月,山谷内也一片盎然,但是伴随着溪谷风吹过,多少还是有些凉意的。   所以织田作之助给伏黑惠准备的衣服带着点厚度,外面看起来还有些毛茸茸。   小孩抱着龙宝宝跟小龙们嬉闹着,从花丛里翻滚到菩提树旁边,被白色羽龙们压在身上,遥遥看去好似龙群里面混进去了一只软乎乎的小黑猫。   这画面,纵然是铁石心肠的家伙来了,都得留下个笑再走。   至少,林德尔和织田作之助他们两个是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小孩子,长得真是太快了,明明不久前,惠还跟他们一般高,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濒临成年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体型颇为可观的羽龙,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我记得去年,他们才这么高吧?”   青年在自己膝弯上方比画了一下。   林德尔点点头。   “龙,原来是成长这么快的生物吗?”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对于‘龙’的印象被彻底颠覆了。   他本以为这种幻想生物的幼儿期应该很长才对。   但事实恰恰相反,龙的幼儿期短暂得不可思议   林德尔轻笑:“他们幼儿期和少儿期加起来差不多十年左右,一般不会超过这个时间,不过长大的也只是体型而已。”   林德尔指着那个试图像龙宝宝一样将硕大的头颅塞进伏黑惠怀里撒娇的羽龙。   “喏,这不心理上跟幼崽也没什么区别。”   织田作之助点头,的确这些亚成年的龙,心智表现跟外形的确相差甚远。   青年没忍住又看了看稍远处在河流边休憩的成年龙们,明明外形跟亚成体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二者之间的气质截然不同,那股由内散发的沉稳感让人一眼看去就不会认错他们的身份。   “远古时候的龙的确会跟传说中‘龙’一般具有漫长的幼年期,不过随着时代发展,‘龙’也发生了变化。”林德尔引领着织田作之助走到菩提树下。   扎根于龙躯上的花木,总是格外的繁茂粗壮。   这株菩提尤甚。   瞧着几乎一眼望不到顶的参天大树,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感到震撼。   向下看去,依稀还能瞧见些许古龙旧日的痕迹。   林德尔抚摸着大树,轻声说道:“这是奈文的花,奈文是龙国之中最后一只千岁以上的古龙了。”   随着奈文的消逝,活跃在神话中那无匹强盛的古龙时代彻底落幕。   昔日天空的霸主,在如今则成了需要守护的珍兽。   林德尔伸手挠了挠从身边经过的小龙下巴,憨头憨脑的小龙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直到身边的同伴开始催促,他才恋恋不舍从林德尔身边走开。   “随着时代的发展,龙的世代交替也变得快了许多,虽然在人类看来依旧很漫长就是了。”   “嘛,魔法也是这般,不过这也是神秘消退的必然结果。”林德尔放下手,“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有落幕的时候,无论多么恒久的生命终究会回归时间之流。”   听着林德尔话语,织田作之助伸手抚上巨木,很奇异织田作之助隐隐之间能感到有什么自他与树的连接处反馈至脑海中。   那是一种极为令人心安的平静。   让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楚地感知这份安宁。   不知是否菩提树在对织田作之助的联系作出回应,巨木枝干随风摇曳,如雪白花自枝头飘落,一朵两朵落在青年的发间、肩头。   “啊啦啦。”林德尔见状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温声说道,“看来奈文很喜欢你呢。”   林德尔伸手拍了拍织田作之助手臂:“嘛,毕竟作之助也是被自然所喜爱的孩子。”   可惜的是作之助明明拥有才能,但却是跟魔法不相符的才能。   不过……   感受着青年散发平和气场,林德尔笑道:“看样子你遇到了一个很优秀的老师呢。”   听到林德尔这番夸赞,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点头。   桔梗老师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   无论是从术法、品行都是无可指摘的优秀。   在面对桔梗老师时,织田作之助总是感到自惭形秽。   想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眼中带上了几分羞涩。   “关于修行,我还差得多。”   林德尔闻言,笑得越发温柔起来:“慢慢来就好。”   对于魔法使先生的教导,织田作之助欣然接受,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一看就是很听话的好学生。   织田作之助这副乖巧模样,林德尔没忍住踮脚抬手揉了揉织田作之助脑袋。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德尔突然揉自己的脑袋,但是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弯了弯腰,让林德尔更方便伸手。   林德尔:!   啊啊啊啊——   这种好孩子!怎么不是自己的学生啊!   这一刻,林德尔对素未谋面的桔梗产生了浓浓的嫉妒。   不就是灵力吗!只要努努力,他也不是不可以……   额。   还未等林德尔发下什么豪言壮语,手下那还没摸够的触感就不见了。   林德尔瞧着突然闯进他和织田作之助互动现场的笨蛋徒弟。   所以说,为什么他的徒弟都是这种不可爱的家伙。   瞧着一手环住织田作之助腰一手握着法杖挡在青年身前,将织田作之助揽到怀中好似防贼一般警惕看向自己涩泽龙彦。   林德尔翻了个白眼:“喂喂喂,注意一下你对为师的态度,不要以为我不会教训徒弟。”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神色冷淡的涩泽龙彦,又看看面前很明显不高兴的魔法使先生。   织田作之助歪了一下头。   林德尔先生只是揉了揉自己头而已,龙彦先生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大?   涩泽龙彦的思绪从木杖抽离的瞬间,一抬头久林德尔正对着织田作之助上下其手,更甚至织田作之助还温顺任由对方作怪。   无需思考,大脑本能就驱使涩泽龙彦做出了行动。   瞧着被林德尔揉得有些乱蓬蓬的发丝,又看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织田作之助,涩泽龙彦伸手揪了一下织田作之助的头发。   感受着头顶那熟悉‘紧绷’感。   织田作之助疑惑:龙彦先生生气了?因为林德尔先生揉自己的头?   前边原本还因为蠢徒弟的态度有些生气的林德尔,瞧见涩泽龙彦的举动后都快被逗笑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学生?不开心就扯心上人头发什么的,活该吃苦。   见状,林德尔也干脆转身走了。   他年龄大了,可不想吃狗粮,而且还是三无狗粮。   看着林德尔远去的背影,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   片刻后,青年转过身,对着涩泽龙彦稍微低头。   “龙彦先生,你要揉吗?”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伸出了手,纤长的手掌落到织田作之助头顶,带着熟悉的清冽冷香。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青年真的伸手后,织田作之助却莫名地感觉有些羞赧。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尤其是对方手掌落在头顶就那样轻轻覆着,织田作之助感觉更不对了。   总感觉,现在开口请龙彦先生动一动的话,好像会很奇怪。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僵持下来了。   已经走远的林德尔,只是一转身的工夫儿余光就不小心瞥见了身后的二人,瞧见他们此时的模样,林德尔一脸茫然。   不是、他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   林德尔无奈扶额。   得了,亏得自己以为龙彦能比艾利亚斯强上一些,现在看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或许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林德尔的‘鄙夷’,涩泽龙彦有了动作。   只见青年将右手握着法杖粗胎插到了地上,而后空闲的右手也覆上了织田作之助的发丝。   不过青年并没有选择蹂躏织田作之助的发顶,而是伸手将织田作之助绑缚在辫尾上的绳结解开了。   随后,青年伸手将织田作之助散落发丝拢在一起,那些被林德尔弄得凌乱的发自然也被一一理顺,而后它们被青年灵巧的双手编织在一起。   被涩泽龙彦这么一番精心整理,织田作之助的发辫比之前更显精美。   织田作之助见状正想感谢:“龙、”结果彦字还未说出口,就感觉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唔——”   织田作之助抬眸,正瞧见涩泽龙彦还未收回的手。   “笨蛋。”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盯着涩泽龙彦,刚刚他是不是听到一声十分字正腔圆的‘笨蛋’?   织田作之助望着涩泽龙彦,不发一言,但是那双湛色眼眸很明显写着:请给我一个解释。   对此,涩泽龙彦只是伸手捏了捏织田作之助脸上软肉。   织田作之助:   猝不及防又被‘偷袭’成功的织田作之助,眼睛都睁大了。   织田作之助不可置信地看向涩泽龙彦,震惊到连那副天然的扑克脸都破功了。   始作俑者瞧着青年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的炸毛模样,倒是心情不错。   魔法使先生:……   隔着老远看到涩泽龙彦前后做派的林德尔摩挲下巴。   等等,自己好像没看错,龙彦的确是更强一些。 第154章 观景时:林德尔:……啧   龙国平日里难得有人类来,涩泽一家突然进入龙国,一群没怎么有机会接触龙国以外世界的小龙们简直是高兴疯了。   尤其是在见到伏黑惠后,那热情更是一发不可收。   伏黑惠瞬间就被簇拥到龙群中心。   几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肥龙更是忽闪着好奇的大眼睛挤到了惠的身边,这个嗅嗅头发,那个探身蹭一蹭,还有外向的直接扑过去。   很快,伏黑惠身上就长满了小龙,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淹没在龙群中。   谁能拒绝一群毛茸茸、胖乎乎且暖融融的可爱小龙呢?没有人!至少伏黑惠不可以。   小孩别说不会拒绝了,他简直快高兴死了。   跟着小龙们东奔西跑,左翻右滚,时不时还跟着他们往天上飞一圈,那些在平日里看起来幼稚的游戏,在此刻都显得有趣起来了。   从刚刚开始,山谷中就一直回荡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林德尔站在山坡上遥遥看去,只见就连伏黑惠的小脸上都带上笑。   虽然不似周遭小龙那般夸张到见牙不见眼的夸张程度,但是很明显是维持不住那张小冰块脸了。   瞧着站在湖泊旁边,思考着要不要跟小龙一起下水去捉鱼的伏黑惠。   林德尔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小孩子还是得多跟同龄人一起玩。瞧瞧,这才多大会儿的工夫,惠就变得活泼起来了。   林德尔干脆走上前去,加入了欢乐的儿童组,将身后那片空间留给了那两个‘笨蛋情侣’。   他这般也算是履行了他邀请涩泽龙彦来龙国之时所做的承诺——帮忙带孩子,给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二人创造相处的空间。   只是这空间留了也是白留。   这两人之间那一道楚河汉界一出,什么二人世界都瞬间变成了独处空间。   是的,楚河汉界。   无端被‘戏弄’了一番,织田作之助也是有脾气的,惹不起躲得起放在任何事情都适用。   青年默默拉开了与涩泽龙彦的距离。   于是乎,龙国之上就出现了这样一番景象,龙国的山谷里,两个青年漫步其上。   只不过一个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另一个拎着一根法杖粗胎不紧不慢地跟在其身后,宛若一个甩不脱的背后灵。   起初织田作之助只是单纯躲着涩泽龙彦走而已,但是走着走着目光就不自觉被周遭的风景吸引。   正如林德尔所说那般,四月的龙之国,宛若仙境。   仅从它是幻想生物栖居地,就注定了它的美丽中还带着浓浓的奇幻色彩。   菩提巨木,枝条颤动,一场散发着馨香的雪倏忽降落。   风携带着星点的白花,遥遥飞向山谷深处。   柔软的草甸掀起一层层绿色的浪。   此刻,它只是单纯的美丽而已。   直到声声龙鸣响起。   天空上,翼龙盘旋。   溪流边,一群小龙笑着奔跑。   这里是龙之国,龙的痕迹遍布各处。   草木山石,眼前所有,都因龙而诞生。   它们生时肆意在这美丽之上嬉戏,待到终焉之时到来之际,它们腐朽的身躯又回归大地,孕育新的绿色。   巨木盘桓在古龙的残躯上生长,河岸边爬满青苔的石头亦是龙的遗躯。   远处摇曳花、脚下的草浪……   在这里,生命逝去伴随着另一场新生的开始。   生与死的交织,旧日与新生的更替,从未如此清晰。   织田作之助突然伸出手,一片白花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最终徐徐落在了青年手中。   还未等织田作之助看清花瓣的纹路,它又投身于风中,自由地飞走了。   织田作之助放下了空落落的手掌,抬头看向远方,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高处。   俯瞰着下方的山谷,织田作之助停住了脚步。   原本巨大而高耸的菩提树,在此刻看来变得矮小起来,围绕着树木奔跑幼崽们更是只剩下一个小点。   在宏大的自然面前,生命的个体无论大小都变得渺小起来,巨龙尚且如此,更别说人类了。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席地而坐,就这样坐在了微风中。   这春风仿佛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好似随着微风吹拂在涌动。   甚至修行上的桎梏都有了松动。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多少感到一些意外,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青年试着放出了一些灵力。   并非错觉,它们活泼得不可思议。   所以问题是出现在了环境身上啊。   织田作之助握了握手掌,仔细想想钢铁森林的确不怎么适合灵力修行呢。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龙国本身就很特殊吧。   至少在战国那个自然环境中,织田作之助没感觉灵力的波动跟横滨时候有什么差别。   他一边想一边调整呼吸,体内各自为政的力量溪流,在无形指引下竟然缓缓同频。   恍然间,织田作之助此刻进入一个十分奇异的状态,   不知为何,他好似看到了无形脉络。   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在他眼前宛若透明。   无数信息纷至沓来进入了织田作之助脑海。   光与影组成的泡泡不停浮现又不停地破碎,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占满了织田作之助的大脑,让他思维都出现了片刻停滞。   不过好在异常只持续了一瞬,织田作之助感觉很快自己就从这种异常状态中脱身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等等,为什么溪谷变成了金色,远天染上了红霞?刚刚天空不还是一片澄澈的苍蓝色吗?   他……不是只稍微走神了一下吗?怎么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他刚刚难不成是睡着了?   唰唰刷——   就在织田作之助试图找出天光变化的原因时,却听到身边传来规律的木材摩擦声。   回头看去,就发现不知道何时涩泽龙彦已经坐到了他的身旁。   白发青年正在打磨手中法杖,原本还有些粗粝的木杖,此刻已经变得光滑无比。   那自尾段盘桓而上的龙纹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看着距离完成只差一步的法杖,织田作之助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的异常到底是持续多长时间。   织田作之助扶额,试图回想那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大脑却没有给予他半分反馈。   非要说有什么感觉吧。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   ……是错觉吗?他好似能预测到龙彦先生打磨的动作。   在并非有意观察龙彦先生抬手角度,发力方式、肌肉幅度等条件下,自己的大脑就本能的出了答案。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歪了下头,自己的观察力变强了?   ……感觉好像不对。   或许是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存在感过于强烈,又或者是打磨工作已经完成了。   涩泽龙彦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从那种专注状态下回过了神,而后他望向织田作之助,四目相对,涩泽龙彦说道:“还好吗?”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迟疑道:“唔……应该还好。”   听到织田作之助回答,涩泽龙彦眉心轻蹙。   事情要从六个小时前说起。   彼时,一直站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涩泽龙彦在感觉织田作之助呼吸方式改变后,就走到了青年身边。   未曾想,任凭涩泽龙彦走到了织田作之助面前,青年都没有做任何反应。   只是用那一双异常澄明的湛色眼眸盯着涩泽龙彦,那一瞬间涩泽龙彦的指尖颤抖了一下,那是生物面对危险时本能的反应。   眼神接触的瞬间,涩泽龙彦好似被从里到外剖析了个彻底,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委实是糟糕……   但,这也让涩泽龙彦确定了,织田作之助的状态不对。   只是,因为织田作之助周身气息很是平和,D2333也说织田作之助的状态良好,涩泽龙彦并未选择叫醒状态异常的织田作之助。   这个选择得到了林德尔的肯定。   “不要叫醒他,等他自己醒过来,看样子,作之助有了新收获呢。”林德尔瞧着保持在‘出神’状态的织田作之助,再次在心中感慨:作之助跟自然的契合度果然很高,怎么就没点亮魔法天赋呢!   林德尔一边叹息一边看向注意力全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涩泽龙彦,瞧着得到了答复之后,就再没分给自己半点关注的青年,林德尔真心很想教导一下这个糟心徒弟什么叫作尊师重道,至少别把用完就丢做得这么明显。   感觉再待下去只会更心塞的林德尔给涩泽龙彦留下一句:“等着吧”,而后就离开了。   于是乎,涩泽龙彦这一等就等了六个小时。   织田作之助:“……六个小时?”   知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长时间的青年,搔了搔鬓角。   竟然过去了六个小时吗?   唔……   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   织田作之助看着衣服已经沁上了草色的涩泽龙彦,道:“抱歉,龙彦先生,让你们费心了。”   涩泽龙彦只是淡淡道:“回去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跟上。   二人交谈间,日光已经彻底西沉,黑色占据了整个穹顶。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朝着下方的谷底走去。   远远地可以瞧见,谷中摇曳的微微火光。   来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回去时,借着皎皎银辉,就瞧见他们身后两道并行的影重叠在一起。   那交叠的影,在月下,看起来分外和谐。   篝火、炊烟、归途的人影,还有隐隐约约歌声。   龙国,眼前一切写满了温馨与安宁。   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   别说温馨与安宁了,就是片刻的平静都显得奢侈! 第155章 一夜中:甚尔:……碰瓷?   龙国这地方,虽然是四月,但夜晚温度并不算高。林德尔早早地燃起了篝火,和小龙们玩了一整天的伏黑惠也被老爷子给抓了回来,换上了干净衣服放在篝火边烤火。   暖融融的火光伴随着烤鱼和炖菜的香气,带着些许粗放的温馨,让伏黑惠一瞬间梦回在里世界带着小弟们大逃亡的那些年。   那个时候他也没少烤鱼吃,毕竟‘邻居们’的食物很多都不是他可以食用的。   只是很明显,三岁多的小孩烤出来的鱼顶多算是能吃但绝不会好吃的程度,所以他吃得多的还是各种果实。   虽然当时那段每日东躲西藏、日夜神经紧绷的时光,从各方面来看都不算轻松欢快,但是五岁的伏黑惠回想起当时却感觉除了紧张之外其实欢乐也不少。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段宛若童话般的冒险时光,像是现实版本《彼得·潘》大冒险。   伏黑惠回想着绘本上的故事内容,翠色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柴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倚靠的小龙们轻缓的呼吸声,晚风吹过山谷空洞的回声……   这简直是上好的白噪音。   东奔西跑玩了一整天的小孩到底是没扛过这天然的催眠曲,几息之后孩童眼皮一合就倒在倚靠的小龙身上。   等到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回到谷底时,就瞧见了在帐篷前盖着毯子靠着小龙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伏黑惠。   织田作之助小心走近蹲到伏黑面前,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发丝。   “他睡了大概半个小时了,要叫醒他吗?”一旁的林德尔轻声说道。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现在睡着的话,半夜会被饿醒的。”   最主要的是,作息会混乱。   青年一边说一边伸手将伏黑惠连着毛毯一起抱起来,让伏黑惠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空出一只手轻轻地从伏黑惠脊背上抚过去。   “惠、惠,醒一醒……”织田作之助轻声呼唤。   伴随着规律性的呼唤和抚摸,陷入黑甜乡的孩童睫毛开始轻颤,有了要醒的迹象。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不堪其扰的小孩眉头本能地皱起,嘴巴都往下瘪了瘪,但还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小孩,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不过在看见织田作之助那张在火光下显得越发温柔的脸庞后,小孩本能伸手了手环上了织田作之助脖颈,脑袋凑在织田作之助颈窝里蹭来蹭去,一点都看不出刚刚的不开心。   林德尔饶有兴致地看这一大一小互动,很明显伏黑惠与织田作之助更亲密。   魔法使先生又扭头看向一旁注视着父子二人的涩泽龙彦,果不其然青年也在看向那一大一小。   只是……   这眼神真的不能收敛一下吗?   被这种宛若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可怖眼神盯着,晚上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瞧着前方一无所觉好似已经习惯了沐浴在这种目光下的伏黑惠和织田作之助。   林德尔无奈扶额,作之助和惠也是够辛苦的。   魔法使先生干脆出声叫住了自己那位不省心的学生:“龙彦。”   涩泽龙彦应声将目光从织田作之助那边收回,看向林德尔,无声地询问林德尔有何事情。   “手杖已经处理好了吗?”林德尔指了指被青年挡住的法杖。   涩泽龙彦伸手将被他插入地上的法杖拔了出来递给了林德尔。   “呜哇,这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林德尔小小惊讶了一下,“真是不可思议的速度呢,那这样的话,晚饭结束之后就正式开始吧。”   魔法使先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影绰龙形自尾端开始盘桓。越是接近前端,龙形越发明显,缠绕的也越发紧密,顶端位置正是龙首所在。龙首被雕得分外精致,只是疏淡几笔,但是就是能够让人清晰地感知到它好似在窥视着、觊觎着、渴求吞噬……   林德尔摸了摸鼻子,虽然说雕琢法杖的过程本身就是反映心像的一个过程,但是……也没必要反映的这么彻底。   林德尔瞧着那张开的龙口,这镶嵌位留得真是……过于巧妙了。   魔法使先生思索着自己的收藏,试图翻找出合适的宝石进行镶嵌。   眼睛那里倒是有合适的,只是龙口那边……   还未等林德尔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结晶。   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辉的结晶,大小和龙口上的镶嵌孔很是契合。   林德尔:“……”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啊,分明就是为了它专门设计的镶嵌位。   林德尔从涩泽龙彦手中接过那颗散发着蓝色光辉的晶石,作为生命恒久的魔法使,他自然能够看得出这枚晶石的本质。   与其说它是玉石,不如说它是‘能量’的实体化。   “啊啦啦,这可真是一枚不错的‘宝石’呢,嗯,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眼睛那里我正好拥有合适素材……材料上没有问题了。”林德尔说着将法杖和宝石收了起来,只是在收回时视线在涩泽龙彦的发丝上多停留了几秒。   涩泽龙彦敏锐的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对于修剪头发这件事情涩泽龙彦并不排斥,但是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也是真的。   当然了,林德尔也不想给这个糟心徒弟剪头发,看青年这模样就知晓他对形象要求非常高,万一剪坏了很麻烦,最重要的是给一个只会气自己笨蛋徒弟剪头发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于是乎,师徒二人看向了,已经将伏黑惠彻底唤醒抱着小孩准备过来吃晚餐的织田作之助。   这个重任非织田作之助莫属!   织田作之助:“???”发生了什么?龙彦先生和林德尔先生等不及要开饭了吗?   青年干脆出口说道:“您二人可以先开饭的。”   系统D2333:【问题应该不是这个,应该是跟法杖有关,他们两个刚刚一直谈论法杖】   法杖?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看向林德尔手中的粗胎,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个问题在晚餐后有了答案。   织田作之助看着手中被塞入的剪刀,又看看已经端坐在布料之上等待他的涩泽龙彦。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所以是让自己帮忙给龙彦先生剪头发,这种事情直接说不就好了?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指,伴随着刀刃触碰的声音,织田作之助多少找到了一些手感。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分外庆幸,他在系统教学空间中学习的一堆奇奇怪怪的技能中就包括理发。   否则,今天这个忙他是真的没信心能帮好。   怀揣着对系统D2333的感激,织田作之助走上前去。   系统:嘿嘿——   织田作之助伸手解开了涩泽龙彦身侧的辫子,伴随着全部发丝散落,青年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回头看向林德尔:“大概需要修剪多长呢?”   林德尔托住下巴沉思了一下:“只需要稍微修剪一下发尾就好了,数量不需要太多。”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而后,青年伸手将涩泽龙彦发丝全部拢到了后方,散落在两侧的发丝都没放过,涩泽龙彦光洁的额头整个露出,没了发丝修饰,青年本就精致的眉眼此刻看起来更是锐利的让人眼球感到刺痛。   尤其是那张俊美到刺目的脸大部分时间都无甚表情,甚至还有些阴郁,实打实是将难以接近刻在了脸上。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这种一眼看上去就很不好相与对象,在非必要情况下,他绝不会主动与之产生交集。   但是……   织田作之助动了动手指,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雪色发丝随之落到了那早就准备好白布上。   现在,对方竟然完全不设防地任凭自己握着利器在他头上上下其手。   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青年忍不住如此感叹。   织田作之助的手很是灵巧,修剪的完成很快。   虽然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帮别人修剪发丝,但是织田作之助的手艺不错,从外表上看涩泽龙彦的发型基本没什么变化。   形象完全没有受损的涩泽大少很满意,不用亲自动手从麻烦学生头顶上获得素材的林德尔也很满意。   真正的法杖制作终于开始了。   织田作之助抱着伏黑惠在一旁围观。   只见林德尔拿出两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龙首’的眼睛空缺上,随后涩泽龙彦拿出的晶石被放置在了龙口中。   瞧着那颗散发着蓝色光辉的晶石,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那个好像是……   系统 D2333:【宿主、宿主,那个晶石不是你送给龙彦先生的新年礼物吗?】   更加准确地说还是第一件礼物。   织田作之助:“……”果然吗?不过能量结晶还能做法杖素材啊,果然好万能。   系统D2333:重点不对吧?重点不应该竟然是‘它’被当做法杖的镶嵌宝石上吗?!   系统D2333数据流一阵涌动,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跟自己宿主探讨这个问题。   委实是,它已经习惯了宿主看待问题的角度过于清奇这件事了。   尤其是,现在宿主很明显没兴趣跟他进行讨论‘宝石’,讨论起来意义也不大。   织田作之助的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了前方的法杖制作上。   「白花之歌」 Echoes。   这是林德尔的别名,亦或是称号。   对于魔法使来说,名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它能显现魔法使的特征或特性。   为何林德尔被称作「白花之歌」,这个谜题,在今夜终于被揭示。   因为——林德尔的咒文是「歌」。   青年的歌声,宛若从恒久、很久的时间长河之中流出。   伴随着歌声响起,骤然出现的晶莹光点在山谷中肆意舞动,伴随着太阳的落幕而翕合花朵再次绽放。   沉睡的龙群,在听到歌声之时,缓缓从睡梦中清醒,伴随着歌声的指引它们开始聚集。   溪流之上,光点跃动,溅起片片涟漪。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精灵舞动时落下的痕迹。   伴随着林德尔的歌声响起,沉寂的山谷骤然苏醒,与此同时那原木色的法杖粗胎也发生了反应。   涩泽龙彦的发丝好似活物一般将法杖包裹,而后一点点融入其中,最终在法杖之上形成一片银白色。   龙首上,赤眸光辉闪动,宛若活物。   伴随着,法杖顶端蓝色结晶与之彻底融合,涩泽龙彦的法杖落成了。   歌声缓缓停止,山谷中奇幻异象却不曾停歇。   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瞧着远处那番景色,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真是既美丽又不可思议的景象呢,魔法使真是神奇的存在!   两人又将目光移向那两位魔法使身上,准确地说是涩泽龙彦身上。   所以,龙彦先生日后也能拥有这般能力吗?   事实上不用以后,现在就有变化了。   林德尔将那素白的杖交付到涩泽龙彦的手上,说道:“好好珍惜啊,它会陪伴你一生呢。”   涩泽龙彦沉默地接过手杖,当然了涩泽龙彦也没有错过林德尔那一瞬的狡黠。   在涩泽龙彦手掌接触法杖的一瞬间。   龙首之上的宝石光滑流转。   白色的雾气开始弥漫,刹那之间,山谷间成了云雾之海,所有的一切在这迷雾中都变得影绰起来。   “呜哇,虽然知晓你和这孩子的相性好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种程度也有些夸张了。”林德尔挥了挥手,“感觉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为你给选择称号了呢,真是的……怎么感觉这么没成就呢。”   虽然这般抱怨着,但是林德尔依旧任劳任怨地指导涩泽龙彦沟通法杖,将这外溢的‘雾’收回去。   山谷中的其他生物将这‘雾’当作了,意外的点缀,一个个徜徉其中继续玩闹着。   倒是,织田作之助看见雾气弥漫的那一刻,本能的警惕了一下。   ……委实是因为彼时的记忆过于深刻。   万幸,这只是雾。   准确的说,不是异能之雾,虽然也有危险性,但是至少不用担心雾里面跑出个‘刺客’。   不过,这雾并没有持续很久,就逐渐消散了。   妖精们也追随着雾气翩然远去,没了舞动的光点,兴奋的龙群也渐渐回归沉寂。   不知是因为歌声的洗礼,还是因为雾气,夜空此刻清晰的不可思议。   遥遥远天仿佛触手可及,漫天星子在眼前闪烁,伏黑惠没有忍住伸出了手,试图握住那光辉的星点。   小孩的动作吸引了大人们注意,抬头看向穹顶,才发现不知何时月亮已至中天。   夜,已经深了。   见状,林德尔说道:“要到好孩子的睡觉时间了,去休息吧。”   说着林德尔指了指那一顶新架起来的帐篷,一边对着伏黑惠张开了手。   “惠,今天要不要陪我睡。”   伏黑惠看了看林德尔,又看了看织田作之助,圆乎乎的翠色猫眼里满是纠结。   最终,林德尔还是没能将小孩拐回自己帐篷中。   瞧着隔壁帐篷中倒映的三人身影。   林德尔心下感叹:这可真是欺负老人家啊……   涩泽一家三口,经历了龙国不可思议的一天之后,多多少少都感到了疲惫。   三人躺在不算宽大的帐篷中,沉沉睡去。   伏黑惠夹在二人中间,左手揪住一缕头发,右手扯住衣裳,姿势可谓粗放至极,但是旁边两人却没有苏醒。   帐篷外,帮已经熟睡的三人收紧帐篷缝隙林德尔,瞧着三人此刻的睡颜,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篝火摇曳,萤火虫不知何时盘旋飞舞。   异国人已经陷入静谧的黑甜乡。   跨越千里的距离,岛国之上,纷争与骚乱接踵而至。   伏黑甚尔,回到阔别已久的东京后,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乐趣。   主要是能去的地方太多,反而选择困难了。   不过,兜兜转转伏黑甚尔还是来到了赛马场前。   只是……大抵是上苍都不允许伏黑甚尔在此回归那堕落中,伏黑甚尔刚踏入赛马场不久,只是在真正进入内场前稍稍在饮食区停留了一下,就被卷入了风波中。   伏黑甚尔端着新鲜出炉食物,朝着门外走去,结果转弯时碰到了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径直撞了过来。   虽然新的身体是少年模样的身躯,但是结实程度与之前也无甚区别。   结果就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猛然被撞倒在地。   只是……   伏黑甚尔眨了眨眼,死了? 第156章 监护人:兰波:真是糟心的日常   伏黑甚尔看了看那个一命呜呼的倒霉蛋,大脑思考一秒后,果断地抬脚走了。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跟他没有关系啊——   伏黑甚尔走的是没有半分迟疑,不过问题是休息区中除了他和这位倒霉蛋外还有其他人。   一个成年人突然在公共场合瘫倒在地板上,怎么想都不正常。   虽然在日本这地界人与人间的边界感高得不可思议,轻易不会对他人的行为做出什么干涉,纵然是在公众场合睡觉这种事情也会当作没看见,但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些个热心人。   某位满脸喜色的男人正从外面走来,那一身喜气很明显是赌.赢了。   在这种地方从来没赢过的伏黑先生,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男人,只感觉对方一脸村蠢相,嘴角撇了撇就走了。   沉溺在高兴中的男人完全没有注意这一丝异样。   主要是前方躺在地上的人委实是太有存在感了,很难让人不注意。   这不,男人一进来就目光就落在了地上那人身上,瞧着这幅离奇景象本来因为赛马小赚一笔的兴奋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大抵上往昔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能还在,男人赶紧上前查看,“先生?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男人,准确地说是毛利小五郎大声呼喊地上的倒霉蛋,很可惜的是这人已经赴黄泉了,自然不可能给他回应了。   见迟迟得不到回应,男人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伸手将死者翻了个过来,紧接着经历了一番探鼻息、摸脉搏、听心跳等动作之后。   他神色沉重的站起了身。   死人了——   随后,他一脸严肃地对着餐厅的众人说道:“负责人在哪里?快点报警,有人死了!在警察到来之前,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现场!”   一句“有人死了”,足够打消在场众人对这个男人突然发号施令的不满与抱怨。   当然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安。   毕竟,活生生一条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失了,是个人都会感到恐惧。   要是因为急病去世还好说,最怕就是非自然死亡了……   这种情况下,涉及的问题就多了,万一是那种最麻烦的情况——凶杀案,那就更惨了。   一不小心他们就成嫌疑犯了。   不管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害怕麻烦,一时间在场众人,从客人到餐厅负责人都人心惶惶。   不过,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伏黑甚尔。   毕竟,伏黑甚尔走掉了,还是与毛利小五郎擦肩而过,算是唯一一位成功走出餐厅的人。   那人躺的太过突然,在场的众人注意力也都被其吸引了个七七八八,哪里能像伏黑甚尔这般对其思毫不在意,也不受半分影响,走得十分干脆。   本来如果伏黑甚尔走出赛马场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但问题是,伏黑先生好不容易回到了快乐老家,自然还是要去场上过一把瘾才行。   于是乎,伏黑甚尔用一点点小手段,成功买了赛马券,而后进入了内场去看赛马比赛了。   在他观看赛马比赛的时候,餐厅那边警方和救护人员陆陆续续到位了。   经过一系列探查、搜证之后,很不幸事情被定性为了凶杀。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自然都逃不过探查、问询。   然后……   然后,伏黑甚尔这个造成死者直接倒地的‘最大嫌疑人’就被人供出来了。   人被逼急了恨不得能将自己几岁尿床都回忆出来,更何况是区区几分钟前见过的人和事了。   在这个遍地成年男女的地方,未成年人,还是没有监护人陪伴的未成年人在赛马场上委实很显眼。   尤其是,伏黑甚尔并没有特地收敛存在感,餐厅里注意到他的人不算少,注意到他和死者‘冲突’的人自然也不少,于是伏黑甚尔这个从案发现场离开的‘嫌疑人’被警察重点关注了。   “毛利老弟,你对此有什么印象吗?”体型十分‘健硕’的警察对着一旁的毛利小五郎询问道。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后脑勺,打哈哈道:“哎呀,我当时注意力全在死者身上……”   目暮十三叹气,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总之,先找到那个‘少年’。伊达,你负责这件事情,”目暮十三指挥道。   一旁的伊达航闻言,点头应下了:“是,目暮警官。”   青年行动力很强,这边命令刚下来,他就立刻去执行了。   首先得确定‘少年’的身份,他究竟是真少年还是一个长相幼稚的成年人,这个问题很重要。   后者还好说,要是前者……   遥远的横滨,骸塞之上,兰波突然打了个喷嚏,青年突然感觉后脊背有些发凉。   兰波揉了揉鼻尖,自言自语:“温控系统出现问题了吗?感觉有些冷……”   呼唤智能系统调整了一番温度,勉强将那股寒意压下去后,兰波看了一眼案头上那些文件。   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那两个混蛋到底又去哪浪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敢去通讯不顺的地方度假!   ……通讯都不顺畅的地方,这得是什么样的犄角旮旯的乡下地方啊。   大抵上是顶头上司太过分了,备受两人压迫的兰波都无师自通地学会吐槽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了。   吐槽归吐槽,兰波处理事务的速度却没慢下来。   他可不想一天都被绑在这个桌案前,工作这种糟心东西还是早处理完早完事,万一积压到明天,那简直是灾难。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墨菲定律诚不欺人,兰波越是想要避免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没过多久,兰波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兰波大人,有急事禀报。”   兰波头都没抬,直接说道:“进来。”   副手推门而入,站在桌子前对兰波汇报情况:“兰波大人,中也大人刚刚接到东京警方来电话,说是要让我们派人去警局一趟。”   兰波批改文件的手一顿,金绿色的眼里难得露出些许迷惑:“东京警方?”   【虚舟】最近的生意没怎么牵扯到东京方面,东京警方找他们做什么?   不对!电话怎么打到中也那里去了?   “中也呢?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兰波问道。   “中也大人一个小时前出去了,他给您发了信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应,所以才通过我向您传达消息。”副手回道。   兰波闻言摸索出手机,只见不知何时手机被调到了静音模式,兰波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医疗室时不小心挤到了。   青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抬头看向副手,说道:“具体是什么事情,说清楚些。”   “中也大人说,四月一日先生被卷入了一场凶杀案中,正在警方那里做笔录,最重要的是四月一日先生独自去赛马场进行堵.马,违反了《赛马法》条例,需要监护人出面处理……”   瞧着兰波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副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兰波:“……”   赛马场、赌.马。   呵——   兰波果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卫星电话,直接拨打顶头上司号码。   不要什么麻烦都往他这里塞。   片刻后,兰波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手中的电话。   连卫星电话都打不应,他们两个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得了,顶头上司玩失踪,管事的几个干部也不适合出面管这事,兜兜转转竟然只有他了……   兰波揉了揉额角,对着副手挥了挥手,说道:“去准备一下材料,车辆,稍后前往东京。”   兰波自己都没想到,来日本这么多年,第一次出横滨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四月一日凩,呵呵——   这么闲的话,不如过来帮他的忙。   毕竟中也他不舍得压榨,但是面对这么一个皮糙肉厚的麻烦精,他可没什么不舍得。   尤其是这人明显跟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相熟,不用担心机密泄露的事情。   工作使人疯狂,兰波虽还未到这种状态,但脾气的确变得暴躁不少。   伏黑甚尔这茬算是撞到枪口上了,他才刚刚重启的享乐人生,还未撑过半天就要画上句号了。委实是运气……忒差。   不过,伏黑甚尔可不知晓兰波的打算,此刻他正坐在餐厅里面,顶着一群警察或是不赞同,或是好奇,或是痛心疾首的目光做着笔录。   “所以,死者跟你碰撞了一下后,他就倒在了地上,之后没再起来。”伊达航询问道。   伏黑甚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伊达航瞧着‘少年’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没忍住皱了一下眉。   伏黑甚尔自然观察到了青年的表情变化,但是他并不在意,死者是谁、又是怎么死的等等他完全不关心,对他而言在这里磨磨唧唧地做笔录,还不如回去睡一觉来得实在。   至于同理心什么的……他没这玩意。   只要这群警察没蠢到家,这桩杀人案的锅绝无可能往他头上扣。   旁人暂且不论,伊达航很明显不是蠢货,青年自然知晓伏黑甚尔不可能是凶手,但他对伏黑甚尔依旧很关注。   要问原因?   委实是因为伏黑甚尔真的很像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踏错方向的不良少年。   谁家十四岁的少年人能在无监护人陪同情况下混进赛马场还能通过金钱引诱他人帮自己购券啊!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孩子会做的事情啊!监护人到底是怎么教的啊!一定要好好地跟他家长沟通一下才行!   兰波:阿嚏—— 第157章 警察局:青冢&兰波: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虽然兰波经历了各种大风大浪,但是被警察当作小孩家长进行一系列批评教育委实是第一次。   来到东京警局的兰波,还没问清楚伏黑甚尔被牵扯到什么案子里,就被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通。   负责接待他的警官看似公事公办,实际上每一句话的重点都围绕着“让未成年进入赛马场是监护人的失职”进行展开。   兰波:“……”   一顶失职监护人的帽子眼瞅着就要扣在兰波身上了,兰波委实是不想背上这个黑锅,也不想当这什么劳什子的家长。   尤其是在警察说儿童保护协会很有可能介入后,兰波就更不可能让这个黑锅落到他头上了。   兰波:“抱歉警官,可以先让我跟四月一日君见上一面吗?关于他一人出现在赛马场这件事情,我得跟他好好谈谈,福利院那边从未告诉我四月一日君喜欢这些活动。”   “福利院?”问事的警察一愣。   “是的,福利院。”兰波平静地说道,“我与四月一日君的收养关系还未正式成立,如果真的证实了他品行不端的话……”   后面的话兰波没有明说,但是负责接待的警官已经听明白了兰波意思。   一直跟随在兰波身边充当背景板的副手,适时拿出相应的材料,资料证实了兰波的说法,最上面的资料上明晃晃地写着“双方处在融合评估期”*   瞧着这份被摆在面前的材料,问题骤然变得麻烦起来。   这一下子,双方的立场顿时发生了变化。   兰波:“所以,警官请您据实告诉我,四月一日君到底是在赛马场干了什么?”   警官先生:“……额。”糟糕,这该怎么回答啊!   随着兰波这神来一笔,被“伏黑甚尔孤身出现在赛马场”这个问题难住的就成了警察了。   毕竟,这个问题一个回答不好,少年的光明未来就可能在他这里断送了,这种因果他担负不起啊……   “警官先生?”   兰波的询问声好似催命符,一声声催得眼前的警察汗流浃背。   就在对方即将顶不住压力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山田,你和四月一日君的家长聊完了吗?”   被称为山田的警官听到这声音,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门外同事的声音在此刻听来说是天籁都不为过。   他赶紧回答道:“已经聊完了,请进。”   门外人闻言直接推门而入,来人正是伊达航,一开门他就对上了山田极度惊喜目光,瞧着山田那副看救命恩人的表情,伊达航愣了一下。   这是发生什么了?   青年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多纠结,抬头看向屋内另外两人。   一站一坐,很明显坐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少年的监护人了。   伊达航仔细观察了一下来人。   抛开那位很明显就是‘助理’之流的男人不谈,坐着的那人很明显只有二十多岁,对拥有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监护人来说,二十多岁委实是年轻得不可思议。   而且……   四月一日凩和眼前这位先生,虽然容貌都很出挑,但很明显他们两个人并不相像。   只是打个照面的工夫,伊达航已经在大脑中将‘四月一日凩’和兰波的关系过了好几圈了。   最终,伊达航得出了结论,兰波和四月一日凩没有直接血缘关系。   加之进来时同事那副奇怪态度,让伊达航敏锐地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不能按照之前设想的来。   不愧是警校优秀毕业生,更不愧是搜查一课的新星,观察力委实一流。   伊达航干脆摒弃了一切跟案件不相干的问题,直接说明了情况:“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兰波:“兰堂。”   伊达航:“好的,兰堂先生。关于四月一日君,因为死者是在跟他接触后才毒发身亡的,所以他算是此案的重要证人,因此在死者的尸检报告出来前,他暂时还不能离开警局。”   兰波闻言点了点头,瞧起来十分好说话,只要不揪着会引来类似‘儿童保护组织’这般机构关注的话题,兰波对警察的问询并不排斥,自然也不介意配合警察的工作。   伊达航见状却并没有放松,反倒是越发慎重起来,对方表现得越平静反而越麻烦。   正常监护人知晓自家小孩遭遇了凶杀案,可不是这种态度。   伊达航如是想,不过面上却依旧保持平静,继续述说着案件的情况:“我的同事正在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如果证实四月一日君和死者没有交集,等尸检报告出来后,做完笔录您就可以带四月一日君离开了。”   兰波颔首,示意自己没有异议。   而后伊达航就叫人带着兰波二人去见伏黑甚尔了。   瞧着兰波他们走远后,伊达航才回头看向山田警官,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山田握着胸口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说道:“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得晕倒在这里,天晓得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总之,就是这样,我简直是进退两难唉!”山田苦着脸抱怨。   伊达航闻言,眉头轻皱。   对于有可能成为污点的收养对象,多番衡量,必要时果断放弃,这种态度的确是很符合那些刻薄寡恩的有钱人做派。   但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伊达航却说不上来。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量这些事情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出死者死亡的真相。   目前只能确定死者是中毒而亡,至于是中的什么毒,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这些得等尸检结果出来后才能知晓。   伊达航一想起来案件的事情,暂时就将兰波与伏黑甚尔之间的异常给抛到了脑后。   至于被关注的对象,兰波从始至终都没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将他们引来此处的死者身上过。   只是,事情就是这般巧合,兰波和其副手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另一拨人。   其中一位勉强和兰波算是熟人。   至于为何说勉强算是,原因很简单,他们算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   之前说过,【虚舟】内还有其他干部,眼前这人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身份更特殊些,是实打实的Boss 亲信,抛开【虚舟】之主这个身份依旧算是亲信的那种。   毕竟,他可是涩泽龙彦的执事。   没错,迎面而来的人是青冢和也。   至于为什么【虚舟】里面有青冢和也这个亲信在,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还把各种事务推给兰波。   原因也很简单,青冢和也是涩泽龙彦亲信的事情并不算隐秘,所以他也属于暂时不能用自己原本面容在【虚舟】行走的人员之一。   而且,除了骸塞上的【虚舟】,还有一轮更大的舟楫需要青冢和也进行管理。   毕竟属于涩泽龙彦他们的势力,可不止扎根于横滨黑色中的【虚舟】,还有更多或灰或白的产业也是【虚舟】的一部分,只是未曾背负【虚舟】之名罢了。   非要掰扯个一二三四,其实东京才算是涩泽势力的大本营,所以关于东京的一切,无论黑白灰都是青冢和也负责的。   正是因为如此,之前兰波听到东京方面的消息才会那么惊奇。   在此之前,兰波只认为伏黑甚尔是碰上了偶发事件。现在,这个猜想随着青冢和也的出现被推翻了。   正如兰波发现了青冢和也,青冢和也自然也发现了兰波。   虽然疑惑兰波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青冢和也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侧耳倾听着身旁的警察介绍案情。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擦肩而过,除却彼此之外,再无他人发现他们之间那一瞬的眼神交错。   兰波眼帘轻垂,所以这次又是什么麻烦?   总感觉在加入【虚舟】之后,他的日子过得异常‘精彩’,天知晓,他在港口mafia 待了那么多年都比不上在【虚舟】半年多来的忙碌。   想想这段时间的忙碌,兰波顿时生出了想给自己放个长假的念头。   只是,贼船上去容易下去难,‘人质’还在涩泽龙彦手中,兰波想撂挑子不干委实有些困难。他只能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将注意力转回到这件事情上。   虽然这很明显是个麻烦,但……   青冢既然选择用真面目来警察局,至少说明这件事情跟【虚舟】那边应该没什么太大关系。   所以是涩泽龙彦的其他产业出现问题了?   兰波脑海中下意识得出来这个结论。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   主要是二人对待【虚舟】的态度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他可没见过那个组织的 Boss 会对自己上心的组织这般随意,父母对自家的‘独生子’可不是这般态度,很显然【虚舟】还有其他‘兄弟’。   嘛,涩泽龙彦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其他产业才显得不正常。   今日,青冢和也会出现这里也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只是,越是这般兰波越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要在横滨之上建立【虚舟】?   从各方面来说,他们两个都不像是会对建构mafia 之流的组织感兴趣的人,但他们偏偏就是这般这样做了。   人要做一件事情都有其目的,而这个目的内里一定有一个符合自身逻辑的欲求做支持。   当一个人会违背自身的原则、欲望去做一件事时,说明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直觉告诉兰波,这个‘理由’大抵上跟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身上那堆秘密有关系。   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越是了解两人越是感觉他们两个神秘莫测,他们俩仿佛连头发丝上都写满了秘密二字,这让人很难不好奇。   至少,谍报人员出身的兰波会下意识地探索一二。   只是迄今为止,他都没什么可喜成果。   不过……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瞧不见青冢和也身影的走廊。   今天倒是发现了一个新的探索方向。 第158章 河道中:中也:为什么自己又遇到这种糟心场面   虽然中途多了青冢和也这个小插曲分走了兰波的注意力,但兰波并没有忘记今日的重点。   很快,兰波和其副手就在警察的引领下走完了流程,只是那个关键的尸检报告迟迟未出。   因此,虽然伏黑甚尔现在可以离开警局了,但等到尸检报告出来之后他还得赶回东京继续没走完的流程。   四舍五入就是他被限制出行了,得二十四小时待命等待东京警方的传唤。   前·咒术师杀手·歌舞伎町头牌·专业小白脸·伏黑甚尔先生表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想被条子指挥得团团转。   在回横滨的车上,伏黑甚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东京警方的电话拉黑的可能性。   不过,到最后伏黑甚尔还是放弃了这个选项。   毕竟作为聪明人,一个麻烦和一连串的麻烦,他还是能分清的。   “啧。”伏黑甚尔不爽咋舌。   “四月一日君,下次去赛马场前记得好好伪装一下。”兰波如是道。   伏黑甚尔问道:“……【虚舟】名下有赌场吗?”嫌弃东京很晦气的伏黑先生表示他想走后门。   往日他在赌马场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没遭遇过这种倒霉事。   经此一遭东京赛马场暂时上了伏黑甚尔的黑名单,至于什么时候会解禁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只是【虚舟】的后门不是那么好走的。   对于伏黑甚尔的问题兰波选择如实回答:“【虚舟】名下的确有赌场,但是‘未成年’不属于我们的接待范围。”   横滨这边的赌场,抛开那种存续时间极短的黑赌场外,因为各种原因各大势力下辖的赌场内是不允许待未成年客人的,但是侍者之中偶尔还是会有未成年人存在。唯独【虚舟】名下的赌场做得十分彻底,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往来的客人,别说未成年了,就是脸嫩一点都很难进去。   伏黑甚尔算是选错对象了。   顶着未成年躯壳和身份的伏黑甚尔:“……”   此时此刻,他迫切地想要制裁D2333,那个可恶的机械人偶!   此外还有——   伏黑甚尔:“你们真的是黑.手.党吗?”黑.手.党还会坚守这种底线。   兰波:“您怎么会有这个疑问?【虚舟】的确是mafia 组织无疑。”   虽然【虚舟】名下各项慈善产业数目比之一般正常企业都多,还被道上各方给取了个‘横滨大圣堂’的花名,但它的的确确是mafia 组织。   毕竟横滨三五不时响起的枪弹声多少也有【虚舟】一份功劳,【虚舟】掌握了横滨黑夜的三分之一统治权可从来不是什么玩笑话。   而且军火走私、职业雇佣兵派遣、赌场等,这些产业可都是实打实的黑色产业。   所以说,【虚舟】怎么不能算是mafia 组织呢?   反正在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他们走完任务之前,任谁都不能开除【虚舟】的mafia籍贯。   毕竟,「圣妻」可是诞生于黑夜之中的守护者。   「黑夜」是祂诞生的前提。   因此mafia 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问题。   别说【虚舟】现在的确是拥有某些不怎么合规的产业存在,即使【虚舟】产业结构从头到尾都极为干净,他们也得是 mafia!   很显然,在全然黑色的老牌组织看来,【虚舟】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半吊子。   在知晓内情的伏黑甚尔看来,这样的【虚舟】与其说是 mafia 组织,不如说更像是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在玩黑.手.党过家家。   伏黑甚尔:他们两个真的有认真做那些任务吗?虽然那些任务一个赛一个奇葩……   作为被系统聘请的专业技术教师,伏黑甚尔委实很怀疑两个‘学生’做任务的积极性。   嘛,不过他也只是单纯怀疑一下罢了,至于其他的比如帮二人推进任务进度、督促二人上进等。诸如此类的想法,他是半点也无。   ——实打实的塑料师生情。   伏黑甚尔只是有感而发罢了,甚至都没准备得到回答,自然也没什么非要探究的心思。   而且,真的要探究的话,兰波也不一定能说清楚涩泽龙彦他们构建的【虚舟】到底是什么存在。   毕竟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搞得这一堆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都是D2333的原因。   伏黑甚尔回想着系统D2333的全名,「完美人|妻养成辅助系统D2333」……   人妻养成辅助系统,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不靠谱邪典,那个小鬼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那个邪典玩偶的‘绑架’。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脑子缺根筋好,还是说他思维诡异好,哪个正常人听到这糟心玩意不退避三舍啊,偏偏就他听之任之被裹挟着走,现在瞧瞧甚至还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感觉。   ……真是个怪胎。   人以群分,那个自大白毛比他更奇怪。   他们两个能碰到一起,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只是一想到他们这些人本质上就是在陪那两个怪胎夫夫过家家,伏黑甚尔就感觉很不爽。   感觉到身边人突然散发的阴郁气息,兰波回头瞥了一眼伏黑甚尔。   不能去赌场需要表现得这么失落吗?赌瘾是不是有些太大了?真的不会带坏中也吗?   兰波对此表示很怀疑。   多少还是过过正常生活的兰波在思考要不要让中也接触一下正常社会,比如上个学什么的。   经此一遭青年突然意识到,中也身边根本没什么靠谱同龄人。   【羊】的成员暂且不提,【虚舟】里面中也能交流的同龄人目前也就这位‘四月一日君’,他虽然战力一流,但是在其他方面……目前看来委实是一言难尽。   【虚舟】之外还有个太宰治虎视眈眈。   兰波揉了揉眉心。   太宰君委实让人难以招架啊,中也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上,在与太宰治的相处中,中也并非弱势方。   毕竟直觉系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的生物。   中也有段时间没独自离开【骸塞】了,瞧着眼前的街道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好不容易能出门了,中也却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好。   虽说中也出门前想的是:要好好教训太宰治一顿,但是横滨这么大,想要单单找一个人可并不容易。   不过,出都出来了,中也并不准备打道回府,于是他干脆在街头闲逛起来。   四月里,纵然是横滨,风也是暖的。   徐徐暖风带着些许草木香味扑面而来,路过公园这些地方,中也依稀还能瞧见扎堆赏花的人。   很明显,他们正在享受这难得春光。   这般平和,让路过的人也情不自禁放轻了脚步。   中也抬头看向道旁残存的晚樱,喃喃道:“不知道惠在不在家,干脆找他去赏樱吧。”   确定了目的地后,中也干脆径直朝着涩泽家的洋馆走去。   只是,有些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中也还没走几步,就瞧见河道旁边突然飘过来了一个不明物体。   少年眯了眯眼仔细看向前方那一坨黑色不明物,越看越感觉熟悉。   “不是吧,又来了……”   中也嘴角抽搐了几下,湛色的眼里写满了嫌弃。   瞧着已经有人注意到河中异常了,中也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走了过去,他纵身一跃翻过围栏,而后眼疾手快地将那团不明物拽出了水面。   片刻后,中也掏出了手帕擦拭着手上沾到的河水。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家伙,中也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脚。   “咳咳咳——”   瘫在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中也这一脚很是精准地将他腹中的积水给踹了出来。   对方咳了半天终于将那些水给咳完,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那是一双很漂亮的鸢色眼睛,只是那浓郁的冷漠让这份美丽显得有些骇人。   “呜哇,一睁眼就看到中也,真是太糟糕了。”   “呵——”中也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害怕有人死在河道里引起恐慌,谁愿意搭理你啊,混蛋。”   “mafia 还会担心引起恐慌,中也你是在逗我笑吗?”湿漉漉的人终于恢复了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随着视角的改变,太宰治敏锐地发现了中也身上的不同,他伸手在中也头顶比划了一下。   “中也,你长高了,看样子没了那些小羊羔的拖累后,你过得不错嘛。”   中原中也:“……”这人真的好烦!   原本他都放弃要打太宰治一顿的想法了,但现在老天爷都把这混蛋送到自己面前了,他要是不动手就太亏了。   于是乎,中也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   面对中也身上那凛然的‘杀气’,太宰治没有半分收敛的意图,只是却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只是……   “咳咳、”太宰治捂住刚刚遭受重击的伤患处,比疼痛更让他在意的是——中也的攻击习惯发生了变化。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躲过刚刚的攻击。   太宰治阴恻恻地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盯得头皮发麻,很想再给他一脚。   “你又发什么疯?别这么看我,混蛋!”   太宰治阴阳怪气道:“明明是中也的错,你可是我的狗,结果却整天朝着别人摇尾巴,而且现在还对着主人施暴,真是糟糕的小狗。”   中原中也:“啧。”   这家伙果然好欠揍!   到头来,中也最初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半晌,中也拖着半死不活的太宰治朝着涩泽洋馆走去。   “……你要去找惠?”太宰治问。   “嗯,来时看到有人在赏樱,所以想问问惠要不要一起赏樱。”   “不用去了。”   “为什么?”   “呵——”太宰治冷笑一声,眉眼中尽是无法掩饰的烦躁,“惠不在家,他跟着那个白毛混蛋出门了。”   白毛混蛋?   听到太宰治对涩泽龙彦这个‘特别’称呼,中也脚步一顿。   太宰怎么突然这般称呼龙彦先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59章 何为爱:林德尔:呵呵——   虽然太宰和龙彦先生一向是相看两厌,但这不是太宰治会称呼龙彦先生为‘白毛混蛋’的原因。   从涩泽先生到白毛混蛋,这个称呼的跨越度委实有些离谱。   所以龙彦先生到底做了什么,让太宰这家伙这么记仇?   中也狐疑的看了一眼太宰治。   他不在的这段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仅仅是与太宰治接触的这片刻工夫,中也脑海中就塞满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只是……   中也瞧了瞧自己手中拽着的阴郁水鬼,这家伙的嘴比死鸭子还硬,想从他口里听到事情始末是没可能了。   龙彦先生那边……   中也想到青年那双阴郁冷厉的红眸,赶紧摇了摇头。   龙彦先生那里也行不通,还是问惠吧,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惠怎么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中也一边想一边掏出手机试图跟孩童发信息联系。   不过,这条信息是注定无法传递到惠那里,毕竟龙国没有信号塔。   中也看着手机上那条表示信息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眉头皱了皱。   “信息不能发送吗?电话呢?”中也拨通了惠的电话,不出意外手机中传来了太宰治听了不知多少遍的忙音。   “别试了,他们现在呆的地方根本没有信号覆盖。”太宰治说道。   “没有信号覆盖?”中也皱眉,那得是什么穷乡僻壤、荒漠绝境啊!   这年头除了穷和危险,只要是人类出没的地方都有信号这种东西存在。   而且一般人旅游会选择去那僻壤险地吗?   “他们难不成是去非洲大草原了,或者亚马逊原始丛林?”中也不解。   中也挠了挠头,感觉这些地方不像是龙彦先生和惠会喜欢的地方。   “……那个拥有严重洁癖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去这些地方。”太宰治说道,“热与糟乱是他的天敌。”   那个从头到脚写满了精致华贵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喜欢非洲和亚马逊,这般充斥着炽热、野性和原始气息的地方。   “还不如猜测他们是去了南极或者北极。”   “……”中也无言以对。毕竟南极、北极,那一片素白的冰川雪原确实更符合青年的喜好,不过龙彦先生真的会带着惠去那种地方吗?   虽然太宰治只是随口一提,但的的确确算是找到了方向。   毕竟身处在北地的龙国,距离北极不算远。   当然了,唯一有出入的就是龙国此刻并非一片素白,而是绿意盎然、繁华似锦。   虽然夜晚的龙国百花翕合,但是‘白花之歌’让他们看到了另一场奇幻美景。   此刻,在经受过种种奇妙之后,三人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麋鹿毛织就的帐篷外,一群小龙挤挤挨挨围着帐篷躺了一群,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呓语,更加神奇的是这些呓语还能组成连贯的对话。   “麋鹿、明天要去抓麋鹿……呼、呼——”   “嗯……不要麋鹿,要捉、鱼……”   “惠惠!跟我去冒险,那座山还没去,呼呼——”   林德尔听得是哭笑不得:“这群调皮鬼是想把龙国给搞个翻天地覆吗?”   梅利托丽拨弄了一下篝火:“毕竟他们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接触人类小孩,兴奋一点也正常,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林德尔疑惑状说:“你指什么?”   梅利托丽:“不要告诉我你没发现他们两个身上的异常,进步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在这个神秘逐渐走向衰亡、连神明都逐渐失去力量的权柄的时代,为什么还能孕育出这种超规格的魔法使/灵力者?   “先不说龙彦那夸张的魔力量,作之助刚刚是不是进入了某种‘境界’?”梅利托丽想起不久前那一瞥就感觉心有余悸,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试图将那种耸立感给压下去,“跟他对视的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被他给‘看光’了。”   那种‘真实’与‘自我’被人从高处审视、剖析,那些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内里尽数暴露在他人眼中只能任由对方肆意打量,这种的感觉委实让人感到悚栗。   纵然对方的眼中并无恶意,但生物的本能却让他无法泰然面对这种目光。   “……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有什么‘降临’了”梅利托丽思索着,想要找个妥帖形容,“还挺骇人的。”   林德尔一脸平静地听着梅利托丽的讲述,眼里完全找不到半分惊异与迷茫,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异常。   事实上早在织田作之助登岛的瞬间,他就发觉了青年身上那不寻常的力量涌动。   原本只能依靠本能不规律运转的灵力,而今在其体内铺就了一条平稳的脉络规律流动。在温和灵力的指引下,青年驳杂而澎湃力量之流,相互交叠融汇最终形成了一条无比规整的循环,呼吸间涌动溢出气息也变得澄澈起来。   于他们这些‘力量者’来说,mana 的状态反映着宿主的状态,显然作之助状态颇佳。本心坚定,内外澄澈,就是在说此时的作之助。   青年好似一眼濒临破土的新泉,那源流已然集聚一团到达临界点,只要稍稍一些推动它们就会喷涌而出。   在mana 含量极高的龙之国,那脆弱的瓶颈自然很容易就被打破了。   那一刻,织田作之助进入了‘澄明’之境。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很快又迷失其中,但早晚有一天他能自由进去那个领域……   在魔法使看来,这本质上算是与世界的一种共鸣,并不算是什么新奇事。   毕竟,贴近‘神秘’与‘邻人’长久作伴他们,总有更多机会触及那些领域。   但是——   林德尔捡起来一旁的树枝扔进了篝火中,枯柴瞬间被火焰吞噬,原本有些衰竭的火焰立刻变得旺盛起来。   热度随着光芒向着四周蔓延,很快就辐射到林德尔身上,他注视着那完全燃烧的柴薪。   就像火焰燃烧需要以消耗柴薪作为原料,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获取什么也必将付出什么,这是刻印在世界运行之中的本质规律。   例如,‘夜之爱子’,他们被神秘所喜,生命伊始就被mana 环绕,自然更易与世界产生联结,修行魔法更是一日千里,可谓是实打实的天之宠儿。可是这一些都建立在他们注定早亡的代价之上。   魔力与宠儿的关系,好似汪洋与花瓶,将汪洋塞进了脆弱的花瓶中,等待花瓶注定只有破碎一条道路。   更现实的一些就像魔术师学院中的那些教师,因为触及某些‘禁忌’和‘领域’失去了人类的形体。   这些都是获取某物的代价。   织田作之助触碰到那个领域也不例外,要知晓能够做到这种事情还全身而退无一不是年龄成迷的大魔法使。   毕竟当力量足够强大、知识足够广袤之时,它们本身就能当做一种交换‘禁忌’的代价。   不过,力量、知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才能累积的能力。   问题就在出这里。   织田作之助而今堪堪二十岁。   纵然是放在寿命短暂的人类群体内,二十岁,也只是刚刚脱离幼崽没几年的年龄而已,太小了,委实太小了。   偏偏青年就是在这般稚龄年纪,却已经拥有了可以支付触碰禁忌的代价的力量了。   按照既往的经验而言,织田作之助这般成就很显然是不合理的。   但,现实就是这般不讲道理,青年的修习好似是有人精心计算后得到的最优选。   猛然看去,他所修习的力量体系中,除却灵力外其余每种力量天然带着不均衡性,简单说都有着以巨大的缺失换取单一领域上的绝对优势的特性。   这也是为什么织田作之助可以如此轻易的抵达旁人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的重要原因,毕竟呼吸法极致就是通透的尽头,虽然‘通透’因为其他几种力量的参与发生了一些可喜的变异,但呼吸法在这件事情依旧占据主导。   可以说,除却灵力外织田作之助所修习的其他能力都有不可撼动致命缺陷。   巧妙的是,前者缺失之处正是后者的优势处,原本应当存在空缺就这般被补足上了,甚至还有极大盈余。   但,只有这些力量完美契合在一起,这些参差才能彻底消融。   可是不同的力量体系间不是那么好相容的,虽然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但实际操作时总会遭遇这样或者那样的风险。毕竟,每种力量间不均和的增长进度就可能导致脆弱平衡被打破,更勿论将它们联结一起了。   人体不是带有刻度的水杯,力量更不是可以观测水,很难有人能精准把握每一种力量增长的进度,所以让它们均衡的维持在同一水平并将其嵌合成圆满整体,本应是只能活在猜想中的理论。   结果,这个奇迹的的确确是发生了。   “有人”以一种天才巧思设计了一套以‘灵力’为核心的系统,通过神乎其技的精准把控,将那些‘个性十足’嵌合起来了。   于是乎,【念】、【异能】、【呼吸法】这些带着天然缺陷的力量拼图就在灵力引导下,互相补足、粘合,成就为一个整体。   ——更加厚重、稳固且强大的整体。   这注定了,织田作之助的修习之路注定安稳平顺,甚至更加高效而强大。   事实上,涩泽龙彦也具有这种特性,只不过充当核心的粘合剂从灵力变作了魔力,这也是为何他魔力增长的速度在梅利托丽看来快的异常。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可谓是两张完美白纸,因为无论在其上涂抹什么颜色都注定会焕发异彩。   这种存在如果只有一个可以说是偶然的奇迹,但当数量超过两个时这就不能说是偶然了。   ——只能说他的弟子和其伴侣身上存在某种不能言说奇遇。   沉溺在网络海的D2333突然打了个激灵。   系统:【有人在念叨本系统吗?】   D2333搜寻了一番也没能发现目标,随后又被某些‘精彩’至极影视剧情给吸引,成功在人类多样性研究的路上越走越偏。   这厢已经理清楚逻辑线的林德尔思维又转回了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身上。   只要是对他们的担忧,担忧徒弟夫夫俩遇到什么学术疯子又或是是愉悦犯。   林德尔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看样子,在龙彦和作之助能彻底掩盖这种‘异常’前,得让他们远离神秘侧才行。虽然进入现代后神秘逐渐已经走向凋亡,但也只是逐渐,古老年代的遗民们总基数还是很可观的,万一他们碰到那些有眼力且好奇心重的家伙,那就糟糕了。   此外……   林德尔自言自语道:“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促成这种不可能的‘奇迹’,说起来智世的异常是否可以借鉴这个方法呢……   梅利托丽听到了林德尔的自语,只是那声音太低了,低到梅利托丽这个感官敏锐的妖精都没听清楚具体内容。   梅利托丽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回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林德尔摇头:“只是想到了智世。”   梅利托丽:“嗯?我们不是在聊作之助吗?你的注意力怎么转移到智世身上了?”   林德尔打了个哈哈,随意说道:“艾利亚斯那个笨蛋根本不会教导我可爱的孙女,她和龙彦起点相近,修习时间也相差无几,但是她至今都不能自如掌控魔力,这怎么看都是那个笨蛋骨头错误!”   林德尔本来只是为了转移梅利托丽注意力才选择的话题,结果越说越感到气愤。   梅利托丽无语:“……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林德尔叹气:“智世也该拥有魔杖了,有了魔杖的缓冲她使用魔法时会对身体的伤害小一些。只是她如果一直那般凭借本能行事,身体崩溃的速度是只会比预期的更快,还是得让她增强对魔力的掌控才行……”   虽然对智世来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但多少可以减少一些负担争取点时间。   梅利托丽回想着那个女孩的行事作风,一针见血地说道:“比起这些,还是先激发起她的求生欲比较重要。”   林德尔:“……”   林德尔扶额,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一个个都是些不省心的家伙!”   梅利托丽撇嘴:“还不是你自找的。”   林德尔无言以对,魔法使先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末了也没想到什么制裁不省心徒弟们的好方法,只能灰溜溜地钻到自己帐篷中睡觉了。   长夜漫漫,可怜的老人家只能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等待黑甜乡的降临。   可以说很孤寂了。   帐篷上那孤零零一个影子和隔壁那一大团形成了鲜明对比。   梅利托丽躺在小龙堆里,没忍住摇了摇头。   整天抱怨徒弟的不省心,还不是他自己惯的——   心里腹诽了一阵后,梅利托丽也闭上了眼睛。   篝火在一旁静静的燃烧着,偶尔木材内部传来几声水汽炸裂的噼啪声,围绕在篝火旁的生物们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好似整个龙国此刻都进入了梦乡中。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只见那绯色眼中一片清明,完全找不到半分睡意。   涩泽龙彦瞧着已经彻底所在织田作之助怀中的小孩,沉思了几秒之后还是放弃了将他从织田作之助怀中拽出来的想法,只是默默伸手将二人身上滑落的毯子重新整理了一下。   片刻后,青年合上了眼睛,只是他并未睡去,而是思索着刚刚听到的话语。   关于他和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异常。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可以能在陌生环境安稳睡着的人,起初那片刻的安眠也只是因为疲惫的趋势,魔力使用太多难免会有些不适感。   但这种疲惫在经历过短暂的休息后就消失了,身体机能自然又开始按照往日习惯运转起来。   比如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与防备当然了还有一些挑剔,加之梅利托丽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涩泽龙彦几乎是瞬间就将自己的意思从黑甜乡中抽离,只不过身体一直维持在熟睡状态。所以,林德尔和梅利托丽都未曾发觉他已经苏醒了,也不知晓他们二人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异常……”涩泽龙彦思索着梅利托丽对他们的形容。   涩泽大少在脑海中反复思量着这个评价,自遭遇系统D2333以来,他和织田作之助未来就注定变得不可捉摸。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D2333。   他们身上的变化能让大魔法使和妖精都能感觉到奇异,看样子这个神秘来客比他预期的还要‘危险’……   涩泽龙彦摸索指间那仿若生长在皮肉中的黑色纹路,代表着他与织田作之助生命联结的符文。   系统。   他在意从不是系统本身。   涩泽龙彦望向织田作之助。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从未改变过……   绯色的眼眸里只有稠密可怖的欲.望在涌动   青年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笑容带着无法掩饰的病态,绽放在青年那张极为美丽的面庞上,让他看起来像个艳鬼魍魉,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靡艳。   涩泽龙彦欺身上前靠近织田作之助,片刻后他低下头唇瓣微张,依稀能够看到那锐利的犬齿和殷红的舌……   睡梦中织田作之助眉头轻皱,此刻他深陷梦的迷雾中,森冷的迷雾里潜伏着‘蛇’一般的怪物,那看不清全貌的‘白蛇’不知不觉间将他环绕,从牠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织田作之助迫切的想要挣脱这种束缚,尤其是在看到宛若带着利齿的‘蛇吻’出现在面前时,织田作之助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那一刻,他从‘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危险,无法掩盖食欲自牠身上溢出。   牠想吃掉我!   不,应当说牠已经在吃了!   怪物的吐息扑面而来,利齿前端触及了鼻梁,带来一阵刺痛,视线被巨大‘吻’部遮蔽只剩下一片漆黑,让织田作之助没能在挣脱梦魇的瞬间看清怪物真实的模样。   不过,织田作之助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对于妄图吃掉他的‘捕食者’,青年也做了报复,纵然是在梦中织田作之助的战斗力依旧在线。   龙国的帐篷中织田作之助猛然睁开眼。   那双湛色的眼眸还带着些许朦胧,迷迷糊糊之间织田作之助用空着的手抚上了鼻梁。   感觉……有些痛,梦境中的伤害原来可以反馈到到现实中吗?   好一会后,织田作之助才意识到不对,另一只手好像被人辖制住了。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的右拳被涩泽龙彦握在掌中,借着微弱的光织田作之助依稀能看到青年那莹白掌心带着一些异样的红,那是皮肤中的毛细血管受到击打产生的痕迹。   换言之,就是被他击打导致的红痕。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的大脑尚未从睡梦中彻底苏醒,略微有些迟钝,只是在看到涩泽龙彦掌心的痕迹后,迷蒙飞速消退。   “抱歉、我有些睡、”糊涂了。   织田作之助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黑,温凉的手掌覆在他眼上,眼帘自然也只能合上了。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茫然的呼唤着涩泽龙彦,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的手被松开了,耳边传来轻微的悉索声,熟悉的冷香气味变得越发浓郁,隐隐间他和怀中的惠好似都被圈进另一个怀抱中。   几息后,一只手落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宛若诱哄孩童入水一般轻轻拍打着。   这陌生的体验,让织田作之助瞬间忘记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睡吧,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十分迷惑,龙彦先生怎么突然称呼他为‘作之助’,生气了吗?但是感觉龙彦先生并不像是生气……好似心情很好,是错觉吗?嗯,不管怎样,明天得好好道歉才行,因为做噩梦而突然攻击人,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自己的……   在涩泽龙彦的安抚中,织田作之助不知不觉间再次回归了黑甜乡,这一次梦中迷雾已然消散,怪物也随着雾气一通消失了。目之所及尽是织田作之助珍视的亲友,绿意盎然的山谷之中他们肆意的嬉闹着。   远处湖泊边,伏黑惠在重力的操纵下跟小龙们玩空中追逐,中也在下方一边关注着惠,一边操纵石头砸向河中某个cos 咸鱼的河漂,涩泽武拿着跟钓竿竭力奋战着,不远处的花丛中兰波和衣而睡。   依稀还能听到帮佣们的笑闹声。   回首望去,就看见菩提树下,涩泽龙彦、涩泽节子、青冢和也和林德尔坐在蒲公英纹路蓝色野餐布上,涩泽节子、青冢和也与林德尔进行闲聊,呆在一旁的涩泽龙彦一脸无聊的寻找着些什么。   片刻后,他好似找到了目标,绯色的眼眸里带上了些炽烈的眼色。   四目相对,织田作之助看到涩泽龙彦笑着对他伸手。   “过来,作之助。”   亲友、春光、欢声与笑语。   一场极尽美好的梦。   让织田作之助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禁微笑的梦。   涩泽龙彦注视着青年嘴角的弧度,齿间又隐隐传来一股难耐痒意。   视线落到织田作之助鼻梁中心和山根处那两颗新鲜出炉的‘朱砂痣’上后,涩泽龙彦到底是按捺住了那汹涌翻滚的啃噬欲。   只是攥紧了那空闲的手掌,只是尖锐的指甲刺痛皮肉的痛楚却无法让他满足。   涩泽龙彦宛若自虐般再次将视线转到织田作之助身上,视线接触的一瞬青年心中就被累累欲念填满,食欲、破坏欲、独占欲……无穷无尽足以逼疯人的欲念!   明明此刻宛若一个欲念铸造的炽烈怪物,但涩泽龙彦安抚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却依旧显得温柔轻缓,好似在呵护什么易碎之物,带着极端的克制。   这种强烈的反差,委实是让旁观者心惊胆颤。   至少,让一早起来叫三人起床的林德尔看得是头皮发麻。   “龙彦、”青年掀开帐篷正呼唤着徒弟的名字,就瞧见了帐篷中的景象,瞬间让他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林德尔:“——!”   呜哇——   不是!这是什么眼神啊?!   怎么跟猎食者看到猎物似的,充斥着满满的‘食欲’?!   喂喂,你是哪里来得野兽吗?   不,长成这个样子不能说是野兽了,分明是艳鬼精魅才对!   作之助鼻梁上那个痕迹是什么,齿痕吗?   这真的没问题吗……   这真的没问题吗!?   我以为你雕刻法杖时展露的那些情绪只是一种夸张的情感抒发,现在看来竟然还是收敛过后的结果吗?!   这是不是也太赤|裸了些!   你是什么口欲期还没结束的小婴儿吗?!   林德尔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受了强烈冲击。   虽然说食欲与爱欲是生物最本能欲念,二者是互通同一体,食欲更是情.欲最深刻的体现。但,你先给我意识到你的‘食欲’是本体是什么啊!爱呢,爱呢,你的大脑里没有爱这个概念吗?   你的情.欲偏好到底是怎么划分的?!为什么兽性这么严重啊!   明明眼前的学生无论怎么看都是人类,但是不知为何林德尔感觉涩泽龙彦在某种程度上比艾利亚斯还不像人。   沉默良久后,林德尔木然伸出手从织田作之助怀里夺走了熟睡的伏黑惠,而后猛然合上帐篷将这片空间还给了涩泽龙彦他们。   算了,他们两个爱怎样就怎样,他不管了,但是绝不能让他们两个带坏惠!   忧心忡忡师父先生抱着可爱的幼崽跑走里,连带着帐篷周遭的小龙们也被他给驱散开了。   少儿不宜啊——   成年人也不宜……   一大早就被冲击到师父先生,余光瞥见那个冰雪人偶一般看似无欲无求端方雅实际上一言难尽的小徒弟,林德尔顿时感到胃痛。   虽然此前就知晓了这家伙有某一部分十分异常,但是林德尔没想到他还是小瞧了对方的异常程度。   想到这里,林德尔看向洗漱完朝着这边走来的织田作之助,他迎上前去,沉痛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我并没感觉幸苦,林德尔先生。”龙国之上虽然缺少现代设施,但是环境舒适基本生活用品也很齐全,并不算辛苦啊。   林德尔瞧着青年那双温和澄澈的眼睛,长叹一声,再次拍了拍织田作之助而后深深看了一眼青年,沉默的走开了。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感觉林德尔先生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怜悯?   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人生出怜悯的地方吗?   系统D2333腹诽:被龙彦先生给盯上了,这还不够令人的怜悯的吗?   这一刻,D2333和林德尔的脑回路隔空联结上了。   只能说,正常统和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产生这种想法。   不过,正常统迫于某人的淫威只敢腹诽。   正常人觉得虽然徒弟……一言难尽,但作为师父他多少还是得抢救一下。   真得无法抢救再想其他办法吧,总不能看着这个朽木翻车吧,他自己怎样无所谓了,作之助和惠可是会受影响的!   只是想要改变聪敏人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个世纪难题,尤其是涩泽龙彦这种程度的聪明人。   让林德尔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林德尔:“……”   林德尔痛苦的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啊!   感到十分闹心的魔法使先生,此时此刻看到他这个‘聪明’学生就感觉头痛。   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什么好方法能叫醒某个榆木脑袋,林德尔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不是说有正事吗?正好回去办正事吧,当然了惠的话可以多留几天。   毕竟幼稚园的春假还没结束呢。   于是乎,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就被林德尔扫地出门了。   他们是通过魔法前往的龙国,回来自然也是依靠魔法了,魔法阵就刻在涩泽龙彦的房间中。   可以说是离开了龙国就是家。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钟表,已经是傍晚了,好在这次休息的时间还算长,今晚不回去公寓那边也不碍事。   想起林德尔迫切将他们送走的样子,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您和林德尔先生吵架了吗?”   涩泽龙彦摇头:“并未。”   织田作之助眼底明晃晃写着:那为什么林德尔先生感觉很生气?   涩泽龙彦稍微回想了一下林德尔看向他的眼神,平静说道:“大概,是不满我对某些事情的态度。”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什么事情?”   涩泽龙彦对着织田作之助轻轻笑了下,伸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一些无法说明的无聊之事。”   爱欲、食欲、渴求、占有……这些有什么区别,有必要进行区别吗?   青年绯色的玻璃体上倒映出红发青年的身影。   反正,这些东西都只是自‘他’身上衍生而来的副产品。   聪明如涩泽龙彦自然看得出,周遭的人迫切想让他知晓之物是什么。   世界上绝大数人类都喜欢谈论,都为此痴迷,却无法准确定义的缥缈之物。   ‘爱情’,荷尔蒙和多巴胺共同作用下构造的短暂刺激。   又或者是‘爱’,一种违背人类理性逻辑,极度抽象的存在,难以具体表达的浓烈情感集合。   他渴求着织田作之助,他追逐着织田作之助身上闪烁的光辉,他希望将织田作之助封存在【龙彦之间】最高处即使摒弃其他收藏,他妄图用永恒的生与死铸就锁链将他们联结,他期待着……   他炽烈的欲求之流,不是‘爱’吗?   在林德尔他们眼中,‘爱’究竟是什么东西……   涩泽龙彦无法理解,也并不在意。   但他知晓,人类是一种被‘爱’就会感到喜悦的生物,他们本能的追寻着这飘渺之物。   所以,如果能将织田作之助绑缚的更加彻底,涩泽龙彦并不介意以‘爱’之名铸就一条新的锁链。   “作之助。”涩泽龙彦轻声呼唤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怎么了?”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   那双湛色眼眸,宛若春日里的暖湖一片蔚蓝澄澈,涩泽龙彦可以清晰从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不知为何注视这双如水的湛色,涩泽龙彦咽下了那句即将脱口的‘爱语’。   那个本应将织田作之助绑缚更加牢靠的锁链就这样被他放弃了。   “龙彦先生,您想说什么?”织田作之助再次开口询问。   “太宰君询问你惠的行踪可以如是说。”涩泽龙彦如是说,自然的完全看不出刚刚他曾有过片刻的失神,“模糊龙国的情况,将重点放北境的景色和林德尔身上就好。”   实际上只要织田作之助保持沉默,太宰治就不会追问了他们行踪。但是他绝对会向着织田作之助装可怜从而使得织田作之助对其产生歉疚,按照太宰治的秉性,他绝对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涩泽龙彦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尤其是在这种多事之秋,他更没心情与那个难缠的小鬼玩耍。   涩泽龙彦看着青冢和也传来的信息,神色凛然。   研究所的老鼠们按捺不住了。   “什么?甚尔先生被卷进了凶杀案?”织田作之助声音突然传来。   从度假状态脱离的系统 D2333也开始探查两日的情报,然后它就发现了伏黑甚尔进入东京警署的记录。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彻底防住伏黑甚尔的系统自然不会帮他掩盖这个事情。   【甚尔先生真是太过分了!】系统D2333气呼呼的对着织田作之助控诉,【赛马场这种地方检测也好松散,《儿童保护法》都是摆设吗?警方也是,这种情况就得好好教育甚尔一通才对啊!】   现实社会中所谓的人情来往,委实是让系统君感到气愤。   嘛,气归气,但是D2333还是将事情的始末原因细致的跟织田作之助讲述了一边。   【死者是我们东京咒灵研究所的后勤人员,不过在一个月前已经提出离职了,所以和也先生也被牵扯在了其中】   听到这里,织田作之助回头看向涩泽龙彦:“和也先生那边没问题吗?”   “凶杀案跟他无关。”涩泽龙彦果断说道,“但这个死者是因为研究所才遭遇的危险。”   织田作之助闻言眉头轻皱:“被波及了吗?”   涩泽龙彦摇头:“他盗取了和也当做诱饵的一部分资料,然后被人盯上了,算是自作自受。”   只是,盯上他的人不止是一波。   涩泽龙彦手指轻轻敲击桌案,大脑飞速的处理着获得信息。   织田作之助见状没有打扰青年,静静的听着系统 D2333给他补充横滨的情况。   【骸塞那边有兰波先生在没什么异常,毕竟您和龙彦先生只出去了一天多,再怎么也不可能会有太多事情发生,不过港口 mafia 那边好像出现了点意外】系统的 D2333说道。   “什么意外?”织田作之助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港口 mafia 在东京的成员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提到铁板了】系统说道,【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需要宿主明天去组织里仔细打听一下了】   毕竟系统有隐私限制,在情报信息的收集上发挥不稳定。   织田作之助对此接受良好,事实上作为一个加入港口 mafia 接近两年的底层成员,他距离升职可谓是遥遥无期,港口 mafia 的大事小事其实也没什么影响,毕竟底层炮灰混日子很正常。   可他还有个卧底身份在,虽然他横滨警署那边没什么感情,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是为了涩川织田作这个清白身份不会因为那些黑警落马受到影响,他还是做好‘本职’工作,多少传递些勉强拥有价值的情报,塑造出一个努力小心但是没甚么门路的倒霉菜鸟卧底形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样,等港口 mafia 的任务结束后,他也就可以辞去警察工作了,连理由都是现成的,没能力、不适合、死里逃生PTSD 了。   此外,能够探明港口 mafia 的内部动向,也有利于【虚舟】适时调整对港口 mafia 的‘态度’。   同属于横滨之上的mafia 势力,【虚舟】和港口 mafia 之间的冲突永远是多余合作的。能观测到港口 mafia 的动向,在双方敌对的时候【虚舟】就多一分优势。   于公于私,织田作之助愿意了解港口mafia 的动向都是好事情。   这不就是这一询问,就让他发现了一个有用信息。   “又是东京吗?”织田作之助喃喃道,“是偶然吗?”   他们也好,港口 mafia 也罢,遭遇某些微妙麻烦都在东京。   “自然不是偶然。”涩泽龙彦道,“它们都在同一条因果线上。”   研究所的老鼠、失窃的‘诱饵资料’、凶杀案、不知落入哪方势力的‘资料’、以及港口 mafia 遭受的袭击……   它们本质上都是一件事。   涩泽龙彦将手机递给织田作之助,上面所记录的情报更加全面。   系统因为限制问题不能探明的情报也补齐了,织田作之助快速浏览了一边后,也明白涩泽龙彦所说的‘它们都在同一条因果线上’的具体含义了。   这个事件本质上是一场围绕着,他们、黑衣组织、以及身份尚且不明朗的第三方势力,三者之间的斗争。   至于港口 mafia 以及其他一些势力只是被卷入这场斗争中的倒霉蛋,虽然倒霉但它们既然被牵扯其中了也就算是正式入局了。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联想到此前在‘石川健康咨询公司’遭遇的事情。   很明显在那个时候,龙彦先生就已经盯上了黑衣组织了。   或许还要更早些,比如夏油杰提醒说东京有其他势力收集咒灵的时候。   不过,他们在东京的研究所又是怎么暴露的?   间|谍?还是保密工作没做到位?   织田作之助认真的思考着每种可能。   涩泽龙彦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背叛,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虽然可以在一开始就采取措施杜绝这些风险,但是涩泽龙彦感觉没有那个必要,而且这种局面如果利用好了还会产生一些惊喜,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涩泽龙彦点了点手机上某个黑色的圆点标记。   现在看来的确有些意外之喜出现了。   黑衣组织的技术发展速度有些太快了。   要知晓,他们的实验室能够在两年内从咒灵身上取得成果,是因为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存在。   通过结果推断过程,还是一个经历过阉割的结果和阉割的过程,自然要快上许多。   尤其是还有系统的 D23333的友情指导,才能让一群过往连咒灵都不曾知晓的科学家成功在七海建人为首咒术师指引下挖掘咒灵的咒力进行研究。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既需要足够的科学技术支持,又需要一个对咒灵系统极度熟悉甚至拥有完备理论、实践经验的指导者的参与。   对于黑衣组织来说,科研人员和咒术师、咒灵都是可以凭借自身力量获得的,唯有最后一个了解咒灵体系的指导者这个条件很难达成。   原因很简单,因为咒术界那个固步自封的大垃圾场,根本没什么‘研究’概念。   一群宛若活在平安时代的家伙,千年前怎么处理咒灵,现在还是怎么处理咒灵。   技术、工具,甚至认知都未曾发生太大变化,宛若是被从旧社会复制黏贴过来的一群人中,想要出现几个和现代社会接壤且富有研究意识的存在,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按理说接受过现代学校教育的平民咒术师中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没有根基的平民咒术师如果不脱离咒术界的话一向活不长久,自然也很难转变成什么研究人才。   所以,涩泽龙彦很好奇,给黑衣组织提供的指导的人是谁? 第160章 东京之行:森先生:钻石!钻石!给我更多钻石!   龙国与龙国之外,委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离开那个梦境般的山谷,瞬间又回到了纷杂喧嚣的世界中。   争斗、骚乱与事端,一件接着一件,很难有什么闲暇的时候。   亲友们一起嬉戏、享受春光,这般恬淡自由的场景也只可能出现在梦中。   毕竟,现实世界他们一个比一个忙碌。   真的很忙碌……   连带着惠都得连轴转。   一旬春假,龙国、东京和长野。   陪完师爷爷、陪爷奶,短暂的空隙还有友人与姐姐的邀约。   可谓是过得充实极了。   相较之下,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太闲了。   【虚舟】那边有兰波在,港口 mafia 这边倒是有事端,但是那事端在东京,怎么瞧都感觉轮不到他这个底层炮灰去处理。   底层炮灰,要不然当消耗品,要不然就做清扫工,他们这一拨人就是做清扫工的命。   “织田,你去港口那边吧,那边仓库还没来得及清扫。”领队苦着一张脸看着手中厚厚一沓任务单,还没开始干就感觉十分心累。   再看看周遭有限的人手,邻队叹了一口气:好歹这次给留的时间还算上,加个班多多少少能赶出来。   他飞速地规划了一番,将任务分了个轻重缓急,按照下属们的能力给分派了任务。   能者多劳,在需要赶工的时候,能干的人注定要承担更多工作量了。   铃木领队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织田,实在是分不出太多人手了,港口最近不太平,那几个小子还跳脱得很,很让他们单独去我不放心,你多照看他们一下。”   他们在后勤部也不算是重要角色,在上层看来都是些可以任意消耗的炮灰,既然发了工资养着自然要好好榨干每一分价值,所以这些带有危险色彩的脏活、累活、不入流的工作只能让他们来做。   比如清扫火拼后的现场,很多都是他们处理的。   港口 mafia 清洁工,绝非虚名,他们即使不干mafia 了,去清洁公司入职也能干得很好。   毕竟,他们的‘清洁’经验可比那些家政服务硬核多了。   除了清洁之外,他们处理各种杂事的经验也很丰富,这些技巧在其他地方也能用得上,如果能去其他地方做事说不定也能过得很好……但问题就是一入港|黑一生港|黑人,想要离开港|黑除了死亡没有任何正当途径。   铃木贤三瞧了瞧人群中几张明显还未彻底熄灭升职想法的年轻面庞,心中不自觉地叹气。   年轻人啊,心气还是高,mafia 这种地方他们这些没什么异能没靠山的普通人,想要升职、想要拥有权势只能拼命,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那种拼命,而且很多时候不只要拼自己的命还要拼别人的命……   铃木贤三他不想拼命,所以他十五岁加入港口 mafia,现在二十五岁,十年的时间也就混了个领队的职位,还是因为上一任领队把自己搞死了,他因为‘工龄’长被上司顺手按在了领队位置上,实打实凭借资历升的职,没有半分功绩的参与。   正所谓:有什么样子的将军就有什么样子的兵。   邻队是一心想苟,能苟多久就苟多久的性子,剩下的成员自然也不是什么喜欢出头的人物。偶尔来几个喜欢出头的那些人,幸运点就是被现实教育做人后步上前辈后尘,不幸运的就是直接丧失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早登极乐了。   来来回回这么多年的筛选无一例外,至于什么低谷中崛起的戏码,他是没见过。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倒是感觉有这个潜质,不过青年很明显没那个心思,只想过相对平静的日子,只是……   很多事情不是本人想怎么样就会怎样的。   太宰先生的关注、过于优秀的身手——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铃木贤三摇了摇头,之后的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也无法预测,总之过好一天是一天。   而今,织田还是他的队员,他这个领队怎么安排都是合情合理。   让织田带着那几个浑小子,多少能给那几个小孩点保障,甭管以后他们学不学乖,总不能真的看他们有性命之忧。   铃木贤三看着织田作之助前方那几个明显比青年跳脱太多的家伙,真是操碎了心。   另一边的田中一心看到铃木这模样,调笑了几句。   “你在家给爱花、大地他们当爸爸还没满足吗?难不成还想做队里所有人的爸爸不成?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当了这么久的mafia,自然知道什么最重要。”   田中一心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他们真的犯蠢也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你。”   很明显,比起来铃木贤三,田中一心的心要硬上不少。   或者说,铃木领队心那么软才是异常。   说是这么说,瞧着同期老友愁容满面的样子田中一心还是安慰了一下对方:“织田都跟着呢,你愁什么,还是快点做任务比较重要,真是‘清洁工’也是人啊,真当我们有三头六臂不成,调解上司原配和情妇矛盾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专属任务了……”   铃木贤三听到这里,也没心思想关心前往港口的那群年轻人了。   这一沓任务里,一大半都是些让人无语的奇葩杂活,偏偏这些杂活最耗费时间。   为了提高效率,这些任务只能由他们这些有经验的老成员接手,那些耗费体力的清扫任务就落到了织田作之助他们这些小年轻身上。   经历过枪林弹雨的现场自然不是那么好打扫的。   先不说嵌入各处的子弹,就说那些可能出现的残躯、血污和不明组织液,收拾起来委实是挑战人类的理性。   尤其是在逐渐变暖的时节里,还会带上一股子……味道。   可想而知,清理这种地方委实是灾难。   只要是正常人,都无法冷静面对这种场面。   “啧,无论多少次都很难习惯这种场面,真是的虽然我们是后勤部的成员,但是后勤部又不是只有我们,就不能换个对象薅毛吗!?”   “……咱们部门本来就是个不受重视的,我们小队更是半点靠山也无,那些难度低的任务自然轮不到我们。别说闲话了,味道这么大,快点搞完快点结束,好歹我们不用跟领队他们似的去应付那些麻烦的人。”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只要一直待在后勤部,就得一直做。”   “……”   “……”   “……”   “啊啊啊啊啊!!!!”   突然有人发出尖叫,吓得旁边认认真真进行打扫的织田作之助一个激灵。   他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发疯的同僚,怎么突然开始‘发疯’了。   “真是的!这个世界这么多异能者,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不是战斗异能也行,只要是个异能力就可以了,我不挑啊!但凡觉醒成了异能者,就不用再做这种事情,说不定还能混进干部层!d'd”   其他人:“……”   呵——   都想当异能者了,这还不挑呢?   有人实在是没忍住,伸手给了这家伙一拳,让他知道白日梦不是这么好做的。   “那是异能,不是大白菜!你还不挑?你简直是挑剔死了!还干部?呵,有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快点干活,真是的!织田前辈,你倒是说说他啊!”   突然引火上身的织田作之助:“……?”   青年看向一群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公正评价的众人。   织田作之助道:“一般异能者会在少年期就会自然觉醒,很少有高龄觉醒者,所以水谷君你想成为异能者可能有点困难。不过要是想要脱离后勤部的话倒是比较容易,只要战力达标其实可以申请转岗,需要我帮你训练吗?”   众人:“……”   不,其实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回答,也没必要这么好心,毕竟那种斯巴达训练方式他们真的遭不住。   而且,水谷他也只是口嗨一下罢了。实际上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幻想不会成立,偏偏没想到织田作之助会当真,还极为认真地给予了他回答,还给了他解决方法。   虽然也彻底打碎了他的异能梦就是了……   水谷明:“……”总感觉织田前辈的回答比中村他们给自己的伤害更大。   经此一打岔,众人的心思也不发散了,至于幻想什么的,也幻想不起来了。   一群人开始专心致志地清理战斗现场。   织田作之助瞧着安静下来的众人,也没再追问什么,继续开始手中的工作。   只是,面对这种挑战人生理极限的清扫,众人还是忍不住聊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织田前辈,那位先生今天没有来找你吗?”刚刚那位幻想成为干部的水谷明及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太宰君吗?”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嘛,还能是谁,我们这边认识的大人物也只有那位了,而且还是托你的福。”虽然那位太宰大人并不怎么搭理他们就是了。   “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有其他工作。”织田作之助回答的很笼统。   毕竟这种涉及透露上司行踪的问题也不可能详细回答。   虽然太宰并未告诉他是什么工作,但是织田作之助多少能猜测出来。   自前日他回到横滨之后,至今还未曾跟少年见过面。   倒是手机上接收了一堆少年的控诉短信。   按照太宰的性子,他要是在横滨的话应该会亲自来见自己才对。   答案显而易见,太宰此刻并不在横滨。   联想到之前老师所说的情报,他猜测太宰大概是去东京出差了。   港口mafia 的首领森先生,好似是‘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忠实信徒,逮着一颗钻石就要用到地老天荒。   森鸥外:阿嚏——   黑发男人揉了揉鼻尖,嘴里面嘟囔了一句:“感冒了吗?人类果然还是得多晒晒太阳,感觉最近免疫力下降了不少。”   “林太郎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是免疫力下降了。”坐在地毯上涂涂画画的爱丽丝听到这话,一针见血地说道,“你分明是老了。”   森鸥外:“……”   森鸥外捂住胸口,少女的话好似一根利箭刺入了男人心脏。   你老了、老了、老——   不停地在男人脑海中回荡。   好半晌森鸥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爱丽丝,我才三十三岁,不管怎么看都跟老不沾边吧,分明是正处在风华正茂的年岁啊。”   少女闻言看了一眼男人,视线着重在男人那略高的发际上多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因为缺少睡眠而显得憔悴的面色。   末了,她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少女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森鸥外:“……”不是,他真的有那么显老吗?!他才刚刚三十岁出头啊?   真老、假老是暂时分不清了,但是发际线高是真的。   森鸥外瞧着那一堆堆文件,还有那不曾间断的内外纠纷,他也很心疼自己的发际线,但是作为港口mafia 的首领,比起来发际线还是组织更重要。   大不了之后再植发……   森鸥外瞧着刚刚送到桌面上的报告。   男人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东京啊……   ‘黑衣组织’的那些老朋友到底在筹划什么,让人感到如此不安。   “感觉那群疯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呢。”森鸥外轻声说道。   追求‘永恒’的疯子,只要还存活此世就注定会不断地触碰禁忌。   上一次是异能者,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想起来之前曾窥探过的组织研究一角,森鸥外无奈叹气。   感觉派遣到东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得给太宰君找个帮手才行呢。   说起来帮手。   森鸥外的视线落到一张信息表上。   那是来自港口 mafia 内部的人员档案复件。   上方事无巨细的书写者对信息主人的生平调查。   某些连本人可能都不曾记得的微小事情也记录其中。   森鸥外看着那张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的面容,若有所思。   织田作之助,一个拥有强大身手却甘于屈身组织最底层,被太宰君视作友人,浑身上下充满故事的男人。   森鸥外点了点青年的信息表上的照片。   嘛,可用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得好好挖掘一番才行,至于能否委以重任正好可以借机试探一番。   于是乎,缺人才缺到疯的森鸥外先生将手伸向太宰治的‘友人’身上。   只能说,森先生大好人啊!   织田作之助正愁没机会参与东京之事,现在机会来了。 第161章 抵达东京:森先生:感觉我的首领威仪被无视了。   于是乎,在清理完各大火拼现场后,正准备下班回家睡觉的织田作之助就被仓皇赶来的铃木贤三和田中一心给拦住了。   铃木贤三脸上的担忧完全无法掩饰,就连田中一心都收起了那散漫姿态。   瞧着两大前辈这般表现的织田作之助打起了些精神。   系统D2333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宿主的身份暴露了吗?   系统君紧急调动可以动用的所有探查权限,并非发现拷问小队的人有出动,倒是顶层那边……   系统D2333谨慎道:【宿主,应该跟顶层那边有关】   目前看来应该不是宿主的身份被发现了,应该是有其他目的。   织田作之助淡然道:“不用担心,老师。”   应该不是什么太糟糕的情况,要是真的很糟糕话现在面对自己的就不是前辈们了。   万一真的判断错误了,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身份暴露而已,跑是绝对能跑掉的,系统这边的任务其实早就解决了七七八八了,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一直压着进度罢了。   只是跑掉之后,后续的问题解决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主要是太宰那边,会对他造成不小影响……   系统D2333:【总感觉太宰君对您的身份问题已经有所察觉了】   顶多就是发现了几重的差别。   毕竟,时至今日的宿主的身份委实有些复杂,一时半会想要‘扒’干净是不可能了。   即使太宰治背靠港口 mafia 也很难搞定织田作之助背后信息封锁。   即使能弄清楚他在正常社会下的各种或明或暗的身份,后面还有神秘侧相关的隐藏身份等待着。   不过,太宰治自始至终未曾询问过这些问题。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二人心照不宣的恪守某条边界,正如太宰治不曾询问织田作之助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织田作之助也不会窥探少年的过去。   所以系统不认为自家宿主身份暴露会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   可能会给太宰治造成麻烦倒是真的,毕竟友人是警方卧底、额还是对家副首领……这种程度不产生麻烦才是不正常。   不过按照太宰治的能力,这种事情想要解决也很容易。   这些事情织田作之助自然了解,但不意味着他能心安理得接受。   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回答:“总之脱离港口 mafia 需要妥善决定,不得不脱离的话,有些事情必须得说明白,有些麻烦也该我来处理。”   系统D2333:【全部都要说吗?】   织田作之助:“全部。”   真到了不得不离开港口mafia 的那一天,全部都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嘛,宿主您真的不准备挖墙角吗?】系统D2333又问。   这种事情织田作之助自然也想过。   但……   织田作之助垂眸。   那并非是少年所期望的结果,只是他在某一瞬闪烁出的自大抉择罢了。   一人一统瞬息间在织田作之助大脑里聊了好几个来回,织田作之助意识海之外,关于铃木贤三和田中一心为何那么慌张的原因终于被揭晓了。   “织田,首领刚刚派人过来说要见你一面。”能得到港口 mafia 首领的接见,无论怎么看都是莫大荣誉,因此无论铃木多么担忧面上还得挤出来个笑。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铃木贤三道:“还是先收拾一下吧,毕竟你刚刚从现场回来,这样去见首领太失礼了。”   倒不是说织田作之助身上脏乱,青年身手很利落,这么多现场收拾下来衣服都没染上半分污渍,但免不了不怎么体面还是稍微打理一下比较好。   也多少缓冲一下。   田中一心瞧着青年淡定的摸样,心想:感觉,织田这家伙也不需要什么缓冲时间,他根本没紧张这根神经。他们这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末了,田中一心打消了刚刚的念头,毕竟有些太埋汰他自己了。   看着织田作之助冷静走向浴室的背影,田中一心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男人上前拍了拍铃木贤三,说道:“织田看着不用我们担心,就别在这里杵着了,先去安排一下其他人吧。”   铃木贤三闻言倒是真的被田中一心给拽走了,只是眉眼中的愁容却没怎么变化。   不久前他还想织田被太宰先生这般关注会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而今这个猜想就成现实了。   人家是一语成谶,换到他这里则成了一想成谶。   甭管谶不谶的,只希望织田他能囫囵个回来才好。   领导织田作之助这么长时间了,铃木贤三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件事情,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个喜欢争斗的性格,甚至他对港口 mafia 也没什么归属感。   非要说得话就是,织田作之助好似将mafia 当做一个早九晚五的工作来经营。   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现实就是这个样子。   这种事情他都能瞧得出来,怎么可能瞒过首领的眼睛。   ……真的没问题吗?   铃木贤三带着满心担忧离开了。   事实上,正如铃木贤三所担忧的一样,几乎是双方互相打照面的瞬间森鸥外就意识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异常’。   不过,森鸥外还没小心眼到连这种事情都要计较。非要算起来,港口 mafia 之中真真正正做到全身心忠于组织的其实并没几人,连高层之中都有这种不‘坚定’的更勿论那些很多加入港|黑只是为了逐益、求活等原因的普通成员了。   森鸥外当然不会在意织田作之助这种‘不忠’的心态,只是……   男人双手合适拖住下巴,半张面庞被阴影笼罩,十分严肃地说道:“好了,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地回答道:“boss。”   森鸥外:“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懂吗?”   织田作之助:“是,我什么都没看见。boss 原本正忙于给女童换装,竟然还拨冗接见我这种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是的,在织田作之助进入顶层首领办公司的时候,男人正在做些不能详细描述的事情。   在谈论正事之前,还算拥有基本羞耻心的森首领选择给下属封口。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回答,森鸥外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只是视线下落的瞬间他又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嗯?”男人歪了一下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了青年话语中的那个‘漏洞’,不过他并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笑了一下放过了这个话题。“算了,叫你过来是有件任务要交给你。”   织田作之助:“交给我这种小喽啰吗?”「1」   森鸥外:“嘛,你的口碑不错而且身手也很好,对于某些势力来说你是个‘生面孔’,更加重要的是你和太宰君的私交不错,我想这件事情交给你最合适不过。”   太宰吗……   织田作之助听到少年的名字眸光动了动,此时此刻他已然猜到了森鸥外要交给他任务是什么。   东京那边要增派人手了啊。   虽然除却最初的那段时间外,太宰治已经很少直接去后勤部那边了,但他们两个有私交这种事情的确是很难隐瞒。   不过,他们二人也未曾要瞒过就是了。   “这种超越立场的友情,即使在港|黑也显得弥足珍贵呢。”森鸥外笑盈盈说道。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回应。   “嘛,总之希望你能好好协助太宰君呢,事不宜迟,最好今日就回答。”   织田作之助微微躬身应道:“是,boss。”   随后青年利落转身,在那一瞬间衣摆被风势扬起,绑缚在织田作之助身躯两侧的枪套暴露在森鸥外眼前。   关于织田作之助的另一条信息出现在森鸥外脑海中。   于是男人叫住了想要转身离去的织田作之助,“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在。”   森鸥外问道:“听说你身上的这两柄枪从未杀过人,这是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反问道:“这是以首领的身份命令我回答吗?”   森鸥外摇了摇头:“不,只是兴趣罢。”   织田作之助斩钉截铁说道:“那我不想回答。”   森鸥外:“……”   森鸥外眨了眨眼睛。   虽然是他自己说并非用首领的身份询问,但他毕竟是首领回答的这么谁便吗?   男人看着前方完全从进入开始就未曾改变过神色的青年,最终笑了下没有在问什么,干脆放青年离去了。   “算了,你去吧。”「2」   织田作之助:“那就告辞了。”   青年这次成功俩开了。   森鸥外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森鸥外突然向后依靠,抬头看向天花板。   面对面交谈之后,他多少明白了为何太宰治会视他为友人,这可真是……   真是太危险了——   男人明明还在笑着,只是这笑容多少掺杂了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凉。   直到身边突然传来女孩嫌恶地:“呜哇,好阴险的神情,林太郎你好像那个狼外婆啊?”   森鸥外闻言,神色大变。   原本那张带着凌然威势的脸骤然变得让人不忍直视起来。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奔四的男人朝着一个堪堪只到他腰部高度的少女撒娇什么的,这种场面换谁看都会感到不忍直视。   正如现在的D2333。   【宿主,森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为何这么说?”   【虽然普通人中不乏有自己和自己玩的人,但是将异能变成‘幼、女’陪着自己玩换装游戏,感觉多少有点过分】   织田作之助:“爱丽丝小姐是异能吗?那是我错怪了森首领,我还以为他是个变态来着,现在看来只是喜欢和自己玩家家酒罢了。”   毕竟和‘自己’玩变装顶多就是有些奇葩,要是真的小女孩,他就是变态人渣了。   系统D2333沉默:和自己玩家家酒感觉也不是什么值得肯定事情啊……   【还是先聊正事吧】系统D2333自己放弃了聊刚刚的话题:【我们现在算是奉旨前往东京吗?】   “的确是拥有正当理由了。”织田作之助垂眸,但是不做任何伪装出现在东京可不是好选择。   森鸥外这一遭虽然给予了织田作之助前往东京的理由,但也剥夺了织田作之助自由活动的可能。   总之,森鸥外这一步棋走的,对织田作之助而言有利有弊就是了。   不过,无论怎样东京他是去定了。   而且还是立刻。   织田作之助对D2333道:“得跟龙彦先生说一声才行,嗯,兰波先生那边也得通知,老师拜托你了。”   【了解】系统D2333得到了指令的瞬间就将信息给传递出去了。   在他抵达东京之前,龙彦先生应当能将他的身份纰漏给解决掉。   至于横滨这边,这段时间内得交给兰波先生了。   “说起来,甚尔先生牵扯进去的那个案件还未曾解决,对吧。”织田作之助如是问道。   【嗯,东京方面的确还未结案】末了,系统D2333补充道:【按照惯例这种意外性死亡的案件,一般都是由搜查一课接手】   织田作之助:“搜查一课啊,看样子得避开才行……”伊达班长目前就在那里任职。   比起来在长大成人的横滨,实际上短暂停留的东京才是更易让他暴露的地方。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低调些,另外就是想办法做些伪装。   系统 D2333:【这种情况要如何做伪装?】   “换个衣着打扮还是能做到的,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到东京后在决定吧。”   【啊,龙彦先生回信了】   “说了什么。”   【嗯……】系统D2333道:【‘和那个小鬼保持距离’龙彦先生这么说】   织田作之助没忍住挠了挠头:“啊啦啦,这下子麻烦了。”   老实说非有什么让织田作之助感到苦恼,那就只有太宰治和涩泽龙彦一直针锋相对这件事情了。   倒不是说要强行扭转二人的关系,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即使是他,也会有苦恼这种情绪的。   “总之,还是先去东京吧。”   有些时候选择逃避真的很有用。   至少此刻织田作之助不想思考这件事情。   很快,青年坐上了前往东京车辆。   不过,此行并不是织田作之助一人被选中。   只是比起来织田作之助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喽啰’,其他人都是在港|黑之中崭露头角的人。   总之无论怎么看都比织田作之助显得要合适的多。   虽然森鸥外一直说什么缺少优质钻石,但扎根在横滨之上这么久远的组织怎么可能真的缺少人才储备。   明明不缺少人手,却偏偏挖掘他这个在底层混日子的小喽啰。   虽然从上位者来说,挖掘下属的最大利用价值是是件正常事,但是放到森鸥外这种聪明人身上,由不得不让织田作之助多想。   织田作之助敛眸。   试探吗?   真是个糟糕的信号啊。   【宿主……】系统的声音中带着些担忧,【要不我们把任务提交了,跑路吧】   “没这个必要。”织田作之助果断拒绝,“事情还没差劲到那个份上。”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暂时不想离开港|黑。   这厢一人一统思考着港口 mafia 的事情。   另一边的涩泽龙彦也在思考着港口mafia 的事情。   借着后视镜,青冢和也能够清楚的看到他家少爷此刻的表情。   “少爷,小先生那边发生了什么吗?”青年如是问道。   “织田作即将抵达东京。”涩泽龙彦说道:“之前那些布置可以启用了。”   “是,少爷。”青冢和也应下。   不过……小先生来东京这件事情,为什么少爷看起来并不感到开心呢?   青冢和也觉察到问题所在。   说起来行口 mafia 那边派遣来处理这件事情是谁来着。   ——太宰君。   这个名字一出现,青冢和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家少爷为什么表现的一点都不兴奋了。   虽然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太宰君碰过面了,也未曾亲眼见证过小先生在场时,太宰君和少爷相处的场景,   但,不知为何青冢和也总感觉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青冢和也:“……”   总感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是场灾难。   唔,突然有些庆幸了,至少自己不用直面那种可怖场景。   虽然接下去会不会遇到就不保证了。   横滨和东京的距离本就不远,虽谈不上一眨眼就到东京了,但是在路上的时间并不算长。   甚至众人都没来得及寒暄几句。   不过,其实众人也没什么寒暄的必要,毕竟除了织田作之助外,其余几人或多或少还是认识对方的。   当然也有例外,能被森鸥外委以重任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有人切切实实的叫出了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晚上好,织田君。”留着半场中分头的银发青年笑着向织田作之助打招呼。   “晚上好,钢琴师大人。”织田作之助点头回应。   作为港口 mafia 这一代的青年才干,曾经最接近港口mafia 干部的男人,在港口mafia 内名气一直很大。   要说为什么是曾经最接近港口 mafia 干部的人。   原因很简单,已经成为首领直属游击部队的太宰治后来居上。   已经拥有准干部头衔的少年如今才是最接近干部的人。   ——距离晋升五大干部只有一步之遥。   尤其是在那位兰堂准干部失踪之后,太宰治前方再无任何竞争者。   虽然和太宰治之间拥有差距,但青年的优秀毋庸置疑。   简而言之,这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普通人面对他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   系统瞧着这个笑意盈盈的青年人,无声的叹了口气:总感觉今天好似在玩什么闯关游戏,过了一关又一关,走了个森鸥外现在又来了个钢琴师。   好麻烦,好难缠!   到了东京之后还有一个太宰治等着。   啊——   好想要逃跑。   真的不能跑路吗?   系统D2333此刻真的很想替他家宿主逃跑。   比起来心理强度十分酥脆的系统君,织田作之助的心理承受能力简直是非一般的强大。   面对钢琴师那审视目光,织田作之助半分不为所动。   倒是钢琴师越是观察越是感觉织田作之助身上充斥股熟悉感。   虽然这种‘熟悉感’有长久经验积累的直觉参与,但是处在黑暗世界的他们所拥有的‘直觉’往往最为准确。   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某些地方跟冷血那家伙有些相似。   他和冷血朝夕相处了很多年,所以对于某种‘特质’十分敏锐,纵然青年身上那股感觉极为微小,但他依旧捕捉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钢琴师越看越是觉得眼前人的即视感越发强烈了。   钢琴师的视线落在织田作之助手上,虽然某些茧痕变得浅淡了,但依稀可以看出旧日痕迹。   那种剜去皮肉都不一定去干净的茧痕,很明显是人生一大部分时间都在握枪。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熟悉?   因为他自己手中也有类似的痕迹,或者说他身边之人多少都有相似的痕迹。   一个半路才加入港口mafia 的青年人,手上拥有这么深刻的茧痕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加入港口 mafia 之前,这人也在干着用枪谋生的勾当。   这个实际上,能用此谋生的职业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   联想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和冷血类似的感觉,钢琴师垂眸。   ——杀手吗?   一个不杀人的杀手?   见多识广如钢琴师多少对此也是感到了些惊异的。   毕竟,织田作之助这种行为跟将他自己过往的一切全盘否定并无区别。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离谱的决定。   只要是正常人,或多或少都会对织田作之助身上的这种转变契机感到好奇。   钢琴师自然也不能免熟。   只是,他并未将直白将这种疑惑说出口。   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将这种事情告知旁人。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毕竟上一个将此疑问说出口的人可是被织田作之助那毫不留情的拒绝给噎了个够呛呢。   不过,大致分析都对,但是有一点不同。   织田作之助不做杀手是不假,但是‘不杀’要打个引号。   毕竟经历过伏黑惠被绑架那一遭,让织田作之助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情,‘杀戮’在某些时刻是必须。   ——他已经做好了为守护重要之人双手再次染血的准备。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的确未曾再杀人就是了,另外他也不准备为港口mafia 破戒,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依旧还是会恪守不杀准则。   两人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略略打了个招呼后,就各自保持沉默并未进行什么多余的寒暄。   只是双方对彼此的观察却未曾停止。   这种无声的观察,直到车辆驶入东京之后才结束。   原本堪堪算是和谐的气氛在抵达目的地后瞬间冷凝起来。   要问为什么?   任谁看见太宰治那张阴郁至极脸庞后,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老实说太宰治在港口 mafia 的威慑比之某些老牌干部都要可怖。   尤其是在见识到少年的某些手段之后。   时至今日,在港口 mafia 内部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太宰治的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成为了他的敌人。   面对这种‘异端’,是个人都很难放松。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在场的人不说噤若寒蝉,但也差不多了。   钢琴师在面对太宰治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发怵。   除了某人。   钢琴师瞧着依旧是那副冷静姿态,神色没有半分动摇的织田作之助。   心中默默将青年危险等级又调高了些。   果然能跟太宰治私交颇好的人,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太宰治看着人群中那个高挑身影,鸢色眼里填满了黑色阴翳。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出现在东京,太宰治此刻心情和涩泽龙彦达成了一致。   ——完全开心不起来。   明明不久前太宰治还在抱怨,织田作之助刚回来他就派到了东京出差,完全来不及和织田作之助相见,但当东京见到织田作之助之后,太宰治根本升不起半分高兴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织田作之助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虽然知晓友人不一定会因为森鸥外的算计陷入危险中,但这并不妨碍太宰治依然感到不悦,甚至可以说愤怒。   此时此刻,太宰治对东京分部的那些蠢货的不爽抵达了顶峰。   毕竟如果不是那群家伙落入了旁人的算计中,也就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至少……织田作之助不会出现在东京。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东京可比‘横滨’危险的多。   想到这里太宰治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   恰好织田作之助也望向了太宰治。   四目相对,织田作之助神色稍微温和些许。   见状,太宰治心神稍定。   那个白毛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事实证明在目标一致的时候,再大的矛盾都可以暂时妥协,再怎么讨厌的人都可以成为盟友。   虽然面对涩泽龙彦此人,太宰治一向是鸡蛋里挑骨头,但对于涩泽龙彦的能力太宰治多多少少还是能给予些肯定的。   织田作之助留在东京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与其继续纠结此事,还不如着眼于如何弥补来的实际。   首先就是先解决东京这一摊子事情,越早解决完东京的事情就能越早让织田作之助远离东京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他必须得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但……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太宰治思索着涉事者的口供。   ‘文件’。   又是‘文件’。   彼时森先生上位之路遭遇了意外波折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一份‘文件’,而今东京分部被人袭击了大本营也是因为一份‘文件’。   “果然,首领得去拜拜神呢。”太宰治喃喃自语,“虽然神明不一定保佑就是了。”   在场众人听到上司没头没脑的说出这种话,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做没听见。   废话,上司吐槽首领这种事情,谁敢听啊!   抛开太宰治心情不佳这一点,其余的事情实际上并无什么波澜,增援人手很快就被安排到了各自位置上。   至于织田作之助,暂时充当太宰治的守卫。   从战力来说,太宰治的这个安排很合理。   至少在钢琴师看起来是合理的。   至于在其他对织田作之助不怎么熟悉的人看来,是什么情况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关于造成港口 mafia 东京分部受袭的那个文件,并非是港口mafia 特意拦截的东西。   非要说明的话,更像是替别人背了锅。   不管是不是背锅,港口 mafia 遭受的损失却是实打实的。   凡事胆敢挑衅港口 mafia 之人,就要做好接受港口 mafia 报复的准备。   太宰治提前两日来到了东京,关于东京目前的状况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正因如此他才要求港口 mafia 那边增援人手。   按照东京而今这个群魔乱舞的状态,仅靠元气大伤的分部很难应付过来。   只是太宰治没有算到森鸥外竟然将织田作之助派遣到东京。   一谈到织田作之助,太宰治就无法绕开涩泽龙彦。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二人算是一体的。   东京,算是涩泽龙彦的大本营。   而且……   日前织田作之助曾经说过,涩泽龙彦的执事或者说心腹秘书正在东京处理某些事务。   少年并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偶然之事。   答案显而易见。   东京的这场骚乱,涩泽龙彦大概也参与其中。   太宰治仰头看向天花板上那谎晃眼的灯光,“该从哪里调查呢?”破解资料?调查袭击者?   末了,太宰治站起身。   果然还是两个同时进行比较有效率。   这厢港口 mafia 因着突如其来的损失主动投身进入了东京的漩涡中。   另一边处在漩涡中心的研究所也无法置身事外。   毕竟男人遭遇如此生死危机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窃取了研究所的机密资料。   虽然那份资料是青冢和也早先准备好的诱饵,但是这件事情除了青冢和也和研究所的最高负责人劳伦教授之外,研究所中再无其他人知晓。   所以无论在谁眼中,那个死者前田一郎盗取就是研究说的重要资料。   再次之前,青冢和也前往警察局之时,就曾与警察报备过这件事情。   当然了,他并未咬定是前田一郎偷走的资料。只是说,在前田一郎辞职的那个时段研究所中曾经丢失过一份资料,在经过密切调查后并未从前田一郎那里发现资料,所以排除了男人的嫌疑批准了他离职。   青冢和也自然是实话实说,因为研究所那边的确是这样走的流程,在程序上他们做的是无懈可击。   至于警方那边会不会发现他们是在钓鱼执法,青冢和也并不担忧。   那份丢失的资料虽然是个钓鱼的饵料,但究其内容来说的确算是重要。   因为那是一份真的具有可行性的研究资料,虽然在研究中途就发现了致命错误导致最终流产,但里面记载的数据和前期实验流程依旧是具有很大价值。   放眼其他研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根据资料进行研究,想要得到与‘资料’相同的数据结果,至少要投入超过九位数的资金,甚至资金的计量单位还不是用日元计算的那种投入。   当然了,他们研究所背后有挂,所以成本自然不会那么高昂,但这种事情别人又不知晓。   所以,损失到这种份上,只是用来钓鱼执法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总之,在‘资料’丢失这个方面,他们的确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只是有了这层牵扯,在前田一郎被害案中,他们就有理由成为加害者。   所以东京警方对研究所这边密切关注。   对此,无论是青冢和也还是涩泽龙彦都不甚在意,嫌疑这种东西想要抹消掉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他们并不准备出手。   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处理干净那些老鼠,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美中不足的是,涩泽龙彦这个研究所的真正拥有人无法彻底置身事外,青冢和也他也不是什么场合都能代替涩泽龙彦出席的。   真正见到涩泽龙彦之后,搜查一课负责此案件的警察只剩下一个想法,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是希望那位青冢先生全权负责此事。   这位涩泽先生,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写满了不好惹。   “咳、”   作为搜查一课的主要负责人,目暮十三秉承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无私想法担起了与涩泽龙彦交流的工作。   同行的还有课内杰出的警员——伊达航。   准确的说伊达航是知晓了接待人姓名之后,主动要求跟随的。   涩泽龙彦。   这个名字即使是化成灰他都不可能忘记。   毕竟是他那位同期曾挂在嘴边的‘龙彦先生’啊。   至于是否是伊达航认错人了?   ‘龙彦’这个名字虽然并不常见,但整个日本岛这么大人这么多保不准有同名的情况。   可是‘龙彦’有可能重复,但是前面带着‘涩泽’的‘龙彦’,绝对只有一个。   毕竟,涩泽这个姓氏真真不是什么常见姓氏。   出于某些私心,伊达航毅然决然跟随自家上司接待了这个被同事们判定从各个方面都不好惹的‘涩泽先生’。   事实上,真的见到涩泽龙彦之后,伊达航感觉同僚们的评价还是……太不客观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不好惹可以说明的‘棘手’!   微微!涩川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温和、贴心的大好人‘涩泽龙彦’先生吗?!   伊达航瞧着前方端坐的如雪般青年,瞳孔震颤。   虽然知晓涩川的形容水分很大,但这跟全是水有什么区别。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额……特指对方性格方面。   男人不着痕迹打量一下白发青年那无论怎么看都完美无瑕的俊脸,默默给自己的修饰增加了些限定。   果然,还是诸伏的形容最客观。   到底是做了刑警良久了,伊达航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进入公事公办的状态。   “日安,涩泽先生还有青冢先生,感谢二位拨冗前来,关于前田一郎的事情,我们还有些情况想要了解一下。”目暮十三并未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毕竟他们目的是破案,不是和人套近乎。   涩泽龙彦闻言微微颔首:“请说。”   目暮十三见状松了一口气,青年冷是冷了点,但态度倒是很配合。   既然对方配合了,他自然也不用扭捏:“日前青冢和也曾告知过我们,你们研究说曾经丢失过一份资料,请问这份资料目前是否已经巡回了?”   涩泽龙彦:“未曾。”   目暮十三又问:“请问您是否怀疑这份资料是前田先生偷走的。”   涩泽龙彦淡淡道:“这件事在其离职前我方有采取调查,最终并未曾发现他窃取资料的证据,从这个结果而言他的嫌疑可以排除。”   伊达航敏锐的抓住了青年话语中一些微妙‘漏洞’:“关于您上述的表述,我是否可以认为您只是认定他在程序上的清白。”   “简单来说就是,您依旧认为他是窃贼的可能。”   目暮十三惊讶的看了一眼伊达航,然后又看向涩泽龙彦:“涩泽先生,请问是这样吗?”   涩泽龙彦并未反驳:“的确是这样。”   伊达航乘胜追击:“您为何会有这种怀疑。”   涩泽龙彦抬头:“作为一个安保人员,他太热心了。”   太热心了?   这是什么理由。   目暮十三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来,倒是伊达航思索了片刻皱起了眉。   “很巧合的是,他的热心肠恰好踩在某个分寸线上。”   作为这种研究机构的安保人员,虽并不会强者要求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一个合格的安保一般不会像是前田一郎这般‘活泼’。   咋这一点上,他的确是表现的很异常。   “还有其他的理由吗?”伊达航又道。   “并无。”涩泽龙彦突然反问,“今日通知我前来,是从前田一郎那里探查到‘资料’的线索了吗?”   伊达航闻言看了一眼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适时接过话题:“线索的话倒是发现了一些,但不知是否是关于‘资料’的,嫌疑人最近有几笔异常资金汇入。”   这种情况的确会让人联想到什么‘非法交易’上,尤其是在研究所内有‘资料’丢失的这个敏感时期。   涩泽龙彦闻言什么没有半分变化,准确的说从青年进入警局开始,他脸上就未曾出现过冷漠之外的神情。   即使是谈及他研究所那份重要‘资料’也是这般,甚至他的情感波动还没一直站立在他身后的青冢和也来的激烈。   难不成是因为钱太多了,看不上这种损失?   ……不是,高达九位数的财产损失也是小事情吗?应该不会那么离谱吧?!   此时此刻,两位警官先生看着涩泽龙彦那张宛若冰雪雕刻的面容,更加愿意相信青年是天生情感淡漠。   总之,甭管怎么样,该问的还是得问的,虽然顶着对方那冷冰冰的视线压力很大,但是这位涩泽先生委实配合,他们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对方都给予了回答。   从前田一郎与研究所的纠葛,以及最近这段时间涩泽龙彦本人的行程表,还有实验室某些相关人员表……   总之,青年可谓是配合至极,着实是让做好最坏打算的目暮十三松了口气。 第162章 东京风雨:松田:涩川出现了!为什么是长头发?   东京这地界,对于长久在横滨的众人来说,谈不上多陌生,毕竟东京作为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只要生活在这个国家,多少会对它有些了解,更不用说他们组织在东京这边还有不少业务。   但也谈不上多么熟悉,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工作外的机会来游览此地,对于它的了解也就仅限于那几个人尽皆知的景点以及工作相关地区。   不过对横滨出身的异能者来说,东京这地界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去处。这世界上可没有哪个正常人喜欢一出门就被一群长得挑战人类理智的丑八怪撞个满怀的。   即使不是横滨出身的异能者,在横滨那地界待得久了,每次出了横滨再瞧见这东西都得重新适应。   织田作之助则是个例外,一个又一个咒灵于他而言都是行走的能量源,老实说过往留下的习惯让织田作之助很想将视线内的每一只咒灵都给转化成能量结晶。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   港口 mafia 这边不乏异能者,他要是真的动手不一定能保证可以万无一失。   系统D2333纵然眼馋那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能量团,但也知晓现在不是狩猎的好时机,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一个又一个咒灵溜走。   “东京这边不管是来多少次都让人完全不习惯呢。”另一边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充当守卫的异能者突然开口。   比起来森鸥外首领办公室外,那些西装楚楚、显得极为靠谱的守卫,他们这些充当太宰治守卫的人就显得不那么成体统了。当然姿容举止也跟那些专业守卫天差地别,至少织田作之助旁边的上杉智和就完全不像是个守卫,姿态委实太散漫了。   “大白天冒出来就算了,为什么晚上还不消停,天知晓上厕所上到一半突然跑进来个这种东西都有多糟心。”上杉智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啧,所以说东京这地方真是不讨喜balabala……”   青年委实很健谈,纵然没人应和,也能畅说一通,听得系统D2333都佩服这人的口舌了。   说了这么多话,这人不渴吗?   很显然这人是完全感受不到干渴,但是一个人说了这么久,旁边人一声不出,让他感觉有些不爽快。   “喂,听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上杉智和朝着织田作之助说道。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位上杉先生有此要求,但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满足了这位暂时的同僚,“您想让我说些什么?”   上杉智和说道:“这种事情还需要我问吗?说起来忘记问了你是异能者吗?”   织田作之助闻言神色未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上杉智和叹了一口气:“那算了,反正你也看不到那些东西。”   上杉智和也丧失了吐槽东京恶劣环境的兴趣。   毕竟对着一个完全看不见咒灵的对象吐槽,跟对牛弹琴也没什么区别,白白浪费口水。   但是除了吐槽之外,上杉智和也没其他事情可干,毕竟现在正在上班中想要玩个手机打发一下时间根本没戏。   要是其他任务就算了,现在顶头上司是太宰治,上杉智和完全没有那个胆子。   上杉智和瞥了一眼旁边好似在发呆的红发青年,心中默默叹气。摊上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同僚,真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在,这无聊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得到想要情报的太宰治已经走了出来。   看到那抹黑色身影闯入视野中,上杉智和屏息凝神,瞬间变得端正无比,可见对少年人的敬畏之深。   系统D2333见状不禁感叹:【太宰君简直就是港口 mafia 的You-Know-Who,这一个两个碰到他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啧啧——】   织田作之助只是平静地听着,没有评价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跟随在太宰治的身后,从始至终神色都没有半分变动,连之前还偶尔落在咒灵身上的视线都收了回来,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一股无害感。   这让有意无意关注着织田作之助的上杉智和十分不解,这家伙真的是mafia 吗?这种人充当守卫真的没问题吗?   上杉智和十分怀疑织田作之助的业务水平,只是对方是太宰治选定的人,他也不敢多言,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万一。   青年人的这些小心思前走在前方的太宰治并未看见,但是走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和系统D2333却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不是什么会隐藏情绪的人,那些想法虽不说是写在了脸上那般清晰,但是落在观察力出众的人眼中的确不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很巧的是,无论是织田作之助和还是系统D2333,观察力都不俗。   系统D2333:【宿主,这个上杉先生完全把你当累赘了,看样子我们藏拙藏得很成功a 】   织田作之助:“……”除了隐瞒异能这件事情外,事实上他并未刻意藏拙,只是长久以来隐藏实力成习惯了才成了现在这般。   对于上杉智和瞧不上自己这件事情,织田作之助不甚在意。毕竟,作为底层成员平日里也没少被其他成员轻视。   比起同僚的那些小心思,织田作之助更关注太宰治,少年神色平静不曾流露半分情绪,跟一眼就能看透的上杉智和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让织田作之助无从知晓太宰治到底在想什么,也让他无法推测关于那份‘文件’少年到底探查到了哪里。   老实说,织田作之助完全未曾想到,研究所用来钓鱼设下的局竟然把港口 mafia 也卷了进来,毕竟无论从哪里看,港口 mafia 都跟‘咒灵研究’扯不上关系。但是,世事无常,港口 mafia 就是如此倒霉,偏偏端起了这个黑锅。   在知晓太宰治被安排到东京接手这件事情后,织田作之助就有了预感,港口mafia 是彻底无法从中脱身了。   织田作之助无法确定港口 mafia 参与对于他们来说是好是坏,但多少产生了一些忧虑。   局面变得麻烦了是一回事,他自己暴露的风险变大了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车水马龙、人潮如水的东京街道。   东京这么大,想要碰到个熟人也不容易,应该不用担心被人叫破身份。   有些时候,人越是担忧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毕竟东京这个神奇的地方,什么可能都会出现,只是此刻织田作之助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青年看着前方的少年人,更准确地说,是在看少年人‘消灭’咒灵的过程。   现在正处在打工族的打卡时间段,街道上的行人三五不时抬手看一眼时间,脸上的焦急完全无法掩饰。   偌大的人流翻涌着浓厚的焦灼气息,在这焦灼之中,某些东西应运而生。   说的就是那些蝇头咒灵。   这是最寻常的咒灵,也是最易滋生的咒灵。它们就像是蟑螂,一旦出现就很难根除干净。   面对这种没什么质量且祛除也无回报的低等级咒灵,咒术师一般没兴趣去处理这些东西,除非有人求到他们身上。   所以跟那些二三级以及更强的咒灵相比,这些弱到极致的咒灵反而活得滋润一些。   不过今日的咒灵就没这个好运气了,走在人群之中难免有个摩肩接踵的时候,某些倒霉蛋身上背负倒霉蝇头就会不小心接触到太宰治。   刹那间,蝇头灰飞烟灭,无一例外。   系统D2333:【原来也可以消除咒力吗?原理是什么呢,是只能消灭蝇头,还是其他咒灵也可以这样处理?那此外的能量体系可以如此处理吗?太宰君的能力对「念」、「魔法」、「灵力」有作用吗?得搞清楚这件事情才行,之间收集的数据可以建构一个完整的概念模型吗……】   系统君见状本能地开始推导各种情况。   织田作之助也不禁顺着D2333的问题开始思考,少年的异能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织田作之助虽然知晓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什么,但真正见到少年使用的机会也就那么零星几次,而且对象都是异能者,所以见到如今这个场景多少有些惊异。   织田作之助思考间忘记收回视线了,敏锐如太宰治自然觉察到了来自青年的窥视。   他回头望了一眼状似发呆的织田作之助,鸢色眸色幽深,完全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至少上杉智和看不出来。   男人噤若寒蝉不敢有一丝多余动作,生怕吸引到上司的注意力,万幸少年的视线并未在后方停留太久,倒是让上杉智和松了一口气。   少年那宛若寒潭枯水,完全没有半分波澜的死寂眼眸,委实是太过吓人。   很难有人面对如此眼神而无动于衷。   至少上杉智和不能,男人和少年也算是打了不少交道了,但是至今依旧不怎么敢直视太宰治的眼眸,甚至偶尔有什么眼神接触也让他头皮发麻。   委实是生物的避险本能难以抑制。   上杉智和余光看向神色未变,完全没有感知到半分压力的织田作之助,不禁在心中腹诽:这家伙心理素质这么强吗?还是说太迟钝了没有感觉到那股子压迫感?   两个可能之间,上杉智和更愿意相信织田作之助属于后者。   毕竟,要是前者的话,他这个异能者的面子就没地方搁了……   不过在场其他两人完全没有兴趣关注上杉智和的烦忧,他们两个心思各异。   一个在思索着友人的异能界限,一个在思索着友人对咒灵的关注。   是的,织田作之助对于咒灵的关注,到底是没逃脱太宰治的眼睛。   织田作之助对咒灵的关注让太宰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虽然太宰治很不想承认,但还是那句话:在某些方面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算是一体的。   织田作之助如此关注咒灵,相对地,涩泽龙彦大概也会跟此事有些牵扯。   除非咒灵身上存在什么不得不关注的东西,否则按照那个大少爷的秉性,他大抵上一辈子都不会愿意分给那些丑东西半分关注。   太宰治很难不思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事情发展到如今,虽然掌握的信息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关于东京分部受袭线可能涉及的势力,太宰治已经可以确定占据主导的几家。   真的动手的几家势力,一方是港口 mafia 的老朋友黑衣组织,另一方应当与咒术界有关。   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是太宰治可以确定涩泽龙彦所领导的势力也在这条因果线上。   涩泽龙彦、黑衣组织、咒术界,按理说应当没什么联系的三方偏偏牵扯到了一起。   那么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是什么呢?   从织田作之助这里,太宰治感觉找到了答案。   ——咒灵。   又或者说是咒灵之中蕴含的东西。   至于具体是个什么东西,等解开了那份资料大抵上就能确切结果。   少年人望向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人潮,漠然地看着人潮中突兀出现的丑东西,看着这一个个即将沦为争端导火索的存在。   只是还未等少年收回思绪,远处一声爆炸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冲天火光和烟雾即使隔着好几条街道都清晰可见,那冲天硝烟更是升腾不止。   少年人举目远眺,嘴里啧啧称奇:“好吓人啊,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横滨了,东京人民看样子也很热情啊。”   一旁的上杉智和神色古怪。   热情?   放炸弹的热情吗?   那这热情的够吓人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横滨人,他其实想要辩解一句,他们横滨其实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爆炸的,额……至少用炸药的时候还是少数。   当然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不过,经此一遭上杉智和默默将东京的危险程度又提高了几个等级了。   得了,这里除了有咒灵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人也挺躁动的,总体环境也没比横滨好到哪里去。   要是放在美式漫画里面,大概就是某哥谭和纽约的差距。   他们横滨危险是危险了点,但是规模可控,毕竟造成争端的主体都是人类。   东京这边就不同了,上杉智和眼睁睁瞧着恐惧的人群中突然诞生的崭新咒灵。   东京这边可是到处都分布着这些不可控的怪物,想想东京的三五不时的‘瓦斯爆炸’新闻,上杉智和还是感觉待在横滨比较好。   毕竟这些非人的怪物可没有人性可言。   他们这些mafia 火拼的时候偶尔还会产生一些物伤其类的感触,怪物们可不会因为人类可怜生出怜悯心,只会因为人类的恐惧更加兴奋。   啧,真是一群糟心的玩意。   日.本这个国家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劲,作孽做得太多了导致报应了吗?   要不然为什么全世界都不成气候的问题,偏偏在日.本泛滥成灾。   上杉智和想不明白导致日.本如此现状的原因,也没什么心思继续探究这个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弄明白的麻烦问题。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突然起来的爆炸上,男人身体紧绷警戒着周遭,生怕人群中冒出来个袭击者。   他这副紧张姿态跟一旁气定神闲的一大一小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此刻少年突然开口:“啊啦啦,这下子糟糕了,爆炸的地方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很近啊,不知道有没有被波及。”   有没有被波及,尚且不能确定,但是那一片会被警察封禁已经是注定了。   也是此刻,织田作之助左眼皮突然开始跳起来,青年心头产生了些不祥预感。   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吧……   系统 D2333:【根据系统计算,宿主在爆炸现场看到松田或萩原的可能性为98%,同时遭遇两人的可能性为2%】   总之就是怎么都不可能避开那两个同期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   系统 D2333:【宿主?你在担心吗?】   织田作之助:“是有点,不过不是担心身份暴露。”按照那两人的聪慧大概不会叫破自己的身份,只是免不了被他们数落一通。   另外,青年的目光落在黑烟弥漫的远方,此刻织田作之助对于那两个肉体凡胎的同期很是担心。   毕竟,普通人直面爆炸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   萩原研二之前就曾有这种经历,如果不是五条悟正巧经过,而今他大概就要去墓地和青年见面了。   思及此处,织田作之助又想起了五条悟。   “说起来,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现在如何了?”   【还在玩你追我逃吧,感觉五条先生也是属年糕的,夏油先生想要甩脱他应该很难】   【还有就是,五条先生即将入职高专,看样子是想亲自培育咒术师新生力量,改变咒术界的风气】系统D2333说道,【感觉不算是个聪明办法】   尤其是在他们跟咒术高专抢人的情况下,系统十分怀疑高专之后的入学率。   毕竟每一届都只有小猫两三只,而今有了他们和夏油杰的事务所参与人才竞争,本来就不算多的咒术师种子就更稀少了。   至少普通人家出身的咒术师是不可能偏向咒术高专了,因为他们给予这些咒术师的待遇可比咒术高专更丰厚、贴心。   对于生活在世俗世界的咒术师们和咒术师的家人们来说,古旧神秘各方面都透露着不靠谱的宗教学校,跟大研究所背书、待遇优厚、能保证孩子升学就业一条龙、签订正式合同的大财团比起来,高专委实不是个什么好选择。   跟咒灵战斗什么的,守护人类什么的,怎么听怎么感觉危险不靠谱。   至于需要归属感的那些咒术师们,还有夏油杰那个大家庭等待着他们。   总之要物质追求的他们【虚舟财团】可以满足,要精神追求的夏油事务所敞开怀抱。   有了这两波分流,高专那边的选择性断崖式下降。   关于这一点,等到五条悟入职后大概就能感受到了。   嘛,也有可能感受不到,毕竟高专选择多的时候,也没几个人选择入学。   系统想了一通有的没的,也跟织田作之助聊了一路有的没的。   路程就这样伴随着一人一统的闲聊过去了。   三人成功来到了目的地附近,好消息他们的目的地没有被波及,坏消息因为距离爆炸地点太近那里也被封禁了。   “看样子我们的运气不算好呢。”太宰治瞧着远处某家公司的牌匾。   港口 mafia 在东京的分部并不是直接冠以港口mafia 之名,而是以‘爱丽丝株式会社分部’作为标牌,额外提一句这个名字是某人上台之后才改的。   既然有了株式会社之名,那分部自然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问题就出现在了这个生意上。   爱丽丝株式会社,有一部分生意涉及物流方面,而眼前的这个公司简称‘A 公司’,它就与分部有物流方面的生意往来。   那份有问题的文件就夹在这家公司的货物中进入了爱丽丝株式会社的货仓中。   后续港口mafia 分部遭受的各种损失都与这件事有关。   而今,太宰治要弄清楚的就是这家公司在这条脉络上充当了什么角色。   意外被卷入的倒霉蛋,还是将港口mafia 卷进这场风波的祸首。   只是没想到探查的第一步就被一场爆炸给拦住了。   少年人站在警戒线玩味地看着前方未曾浇灭的火焰。   倒不是怀疑爆炸跟 A 公司有什么关系,只是感觉这个巧合有些戏剧性罢了。   “来到东京处处碰壁,森先生不会是算准了这样才把这个麻烦事交给我吧。”少年喃喃自语,“大人果然好阴险,回到横滨之后干脆把他的生发剂给调包好了。”   此时此刻,上杉智和十分憎恨自己的耳聪目明。为什么他不是个聋子!?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听上司背后吐槽Boss !?   上杉智和的崩溃无人知晓,但是织田作之助的不自在系统从头到尾都没错过。   要问为什么,原因很简单,真的应了系统D2333的推测,2%的那个可能性成为现实。   是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来了。   看着从警车上下来的两个同期,织田作之助对自己的运气也产生了点怀疑。   万幸的是,两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爆炸的楼层上尚未注意到这边,不幸的是,太宰治好似对这场爆炸有些兴趣一时半会不准备离开现场。   这厢太宰治带着两人看似摸鱼,另一边以钢琴师为首的众人则专心处理着手头工作。   首先,要干的就是应付警方调查。   依旧是熟悉的搜查一课的警察,没办法作为搜查一课专门负责重大刑事案件和杀人案件。   只是搜查一课内还分为多个系,不同标准的案件由不同系部受理。   一般情况在杀人案、重大的暴力犯罪,都隶属于暴力犯罪搜查三系到十系负责,依旧是目暮十三所属部门。   强盗、伤害和暴力事件则属于抢劫犯罪搜查二系到三系负责。   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可是实打实被人入侵且财物损失暂且不说,只是有人员受伤就算是板上钉钉的刑事案件了,于情于理都得报到搜查一课那里。   好在分部这边人员后续处理应对还算得当,明面上没有出现死亡情况,所以受理的人是抢劫犯罪搜查系的警察。   这倒是免去了织田作之助不小碰到熟人的可能性,毕竟整个搜查一课他熟人最多的地方都在暴力犯罪搜查系。   从目暮十三、伊达航再到充当顾问的工藤优作,无论碰到谁都是件麻烦事。   “嗯,贵公司更换负责人了吗?”前来探查的警察看着钢琴师那张俊美但陌生的脸,下意识开口问道。   钢琴师微微颔首:“我是总部派遣过来的负责人清水弥生,叫我清水就行,关于我司被强的始末之后将由我与您接洽,您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询问我。”   警察闻言没再纠结接洽人员的改变,点点头开始例行问询。   警察询问的内容,无外物的遭抢劫的货品内容、价格,蒙受的损失程度,有谁知晓这些货品入库时间,以及有无怀疑目标等。   一堆听起来很有必要了解,但其实对案件作用有限的信息。   老实说,钢琴师十分怀疑按照这种办案方式警察是否能找到嫌犯。   “……大致情况我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会尽力探查,关于后续情况我会尽快通知您,后续可能还需要询问一些信息,还请保持通话顺畅。”负责问询的警察将纸笔递给钢琴师,示意他留个联系方式。   “摆脱你们了警官先生。”钢琴师顺从的接过纸笔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嘴里还不忘向警察表达感谢。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遵纪守法、年轻有为的三好公民,整个会社看起来也只是个遭受无妄之灾的正经企业。   任谁来都很难看出眼前人是mafia ,眼前的会社是mafia 的分部。   甚至青年还就着这个温文状态将警方的探查方向给带进了沟里。   当然了,钢琴师并没有特意说谎,只是语言的艺术摆在那里,有些时候只是变化一下言语顺序话语意思就天差地别,钢琴师深谙此道。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要是为了将爱丽丝株式会社是个一无所知的受害者身份给钉死。   以防后续警方调查的时候会被‘受害者有罪论’的趋势下,将调查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虽然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很清白,但他们毕竟是披着羊皮的狼,不能保证没有疏漏的地方,还是从源头上断绝危险发生的可能最保险。   而且和警方打交道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至少可以确定,受到这般无妄之灾的物流公司并非他们爱丽丝株式会社一家,就东京都这边最近遭遇袭击物流公司就不下三家。   至于为何外界不曾流传这些事情,原因很简单除了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其余几家受到的损失微乎其微。   除了货品被人翻动造成的破坏外,根本没出现人员伤亡。   甚至有一家如果不是收货方发现自己的货物有被开封的痕迹,物流公司那边都没发现有人混进了仓库里。   兜兜转转下来就是一个意思,这些被袭击的物流公司就只有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损失最大。   钢琴师神色冰冷。   他们会社跟其他公司有着本质差别。外人潜入这件事情,对于其他公司来说或许只是进了几个小偷的小事,但是对于安保人员都是训练有素的mafia 的分部来说,发现了一群练家子潜入分部第一反应就是敌袭。   都有人来袭击了,他们自然要反击了。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分部这边的负责人也是个聪明人,等将入侵者给击退之后,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出现在货品上,当机立断派人借着打扫的工夫将所有货品来了个大摸底,成功在 A 公司的货物中找到了夹带的资料盘。   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先是太宰治被派来处理这件事,后来又有了他们这些增援。   现在看来,他们经此一劫的原因,纯纯只是一场意外。   但,不管意外还是不意外,他们港口 mafia 已经卷入其中了,就没有避之不理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那些胆敢冒犯港口 mafia 的恶徒还未曾受到教训。   事实上,想要找到那些袭击者也不难。   只要放出‘资料’的风声,那些人自然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但是,爱丽丝株式会社并非横滨本部,人手方面稍显不足,用资料钓鱼有弄巧成拙的风险。   而且,有太宰治在,还轮不到他这个下属做决定。   因此‘钓鱼’的想法在钢琴师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放弃了。   应付完警察的钢琴师按照太宰治的命令开始干正事了。   钢琴师眺望远方,毗邻五月的时节,东京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平静啊。   这边的港口mafia 们手里攥着‘资料盘’寻找袭击者,寻找事件发生的源头开端。   另一边的警方握着零星的信息寻找着凶手,寻找着那个很可能就是造成前田一郎死亡直接原因的资料盘。   裹挟在这条因果线的其他势力也在奔波忙碌。   比如黑衣组织,比如偶然知晓了研究所研究内容的咒术师、诅咒师们。   前者目的很纯粹就是为了拿到那份资料,至于后者他们的欲求就复杂多了,有的人单纯是看重这份资料的金钱价值,有的人则是敏锐觉察到了资料背后蕴含的恐怖影响。   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些人对青冢和也抛出的‘核心资料’志在必得。   这一个兜兜转转经手了两个研究员,多个研究助理,受到多方觊觎,最终落到前田一郎手中带出研究所的饵料,的确是充分发挥了它的诱饵作用。   委实发挥得太好了,甚至好得都有些出乎青冢和也的预料了,它不只帮青冢和也圆满搞定了研究所的人员提纯计划,还帮他甄别出了咒术师中的‘聪明人’。   经此一遭,研究所中气氛都变得和谐不少,日前那股子躁动都烟消云散了。   剔除了大部分的害群之马,这让已经见到胜利曙光的研究进行得越发顺利了。   按照所长也是研究总负责人的劳伦预测,在冬日到来前,汇聚了他们所有人智慧与努力的结晶就会诞生了。   因此,为了研究成果能如期诞生,青冢和也绝不允许有研究所那边出现顶点纰漏。   为此,青年甚至准备在进入冬日前一直坐镇研究所进行远程办公。   横滨别馆那边暂时就由灰原雄负责,为什么是灰原雄不是七海建人。   混血少年那副‘劳动就是狗屎’的状态委实让他担忧会带坏别馆的工作人员。   而且,从二人的性格来说,灰原雄明显更容易融入涩泽家的环境。   嘛,青冢和也可谓是为了涩泽家的安定操碎了心。   总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及研究所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了,他们可以美美地作壁上观,瞧着外面人因着那个‘资料盘’搅弄风雨。   只是研究所外的这场风雨会引来怎样的结局,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目前看来,这场雨势有越来越大趋势,毕竟卷进这场纷争的势力越来越多了。   “青冢先生,那些咒术师的口供在这里了,该问的都问出来了,那些他们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事情也多少榨出来点信息,的确是榨干了,之后要怎么处理他们?”七海建人突然出现,打断了青冢和也思绪发散。   “‘处理’这个说法用的,好似在说我们是什么反派恶势力,七海注意用词啊。”青冢和也笑眯眯说道。   瞧着青年还能开玩笑,可见他的心情不错,很显然那些不老实的咒术师所做之事完全没在他的心中留下半点涟漪。   “【虚舟】最出名的那部分不就是在混黑吗?我想您应该未曾忘记您还是干部之一。”七海建人一板一眼回答道,末了他又开口说道:“您早就猜到那些咒术师会做什么了?”   “算是吧,毕竟依靠金钱缔结的关系自然也可以依靠金钱进行瓦解。”青冢和也说得云淡风轻,“除了泄露实验情报这一点,他们其实还算尽职,那些钱也不算白花。”   七海建人听青冢和也这语气,眉头皱了一下:“你不会想把他们放了吧?”   青冢和也惊讶抬眸,说道:“七海,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将他们放出去,至少得等他们还清了违约金,签订了‘束缚’后才能换他们自由。”   七海建人:“……”果然,资本家这种生物怎么可能会发善心,刚刚是他犯蠢了。   七海建人回想了一下那些咒术师们签订的合同内容,简单地计算了一下他们需要赔付的违约金数额后,纵然知晓他们是自做自受,七海建人也忍不住可怜一下那些人。   这跟卖给了涩泽龙彦有什么区别。   看着笑容和煦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青冢和也,七海建人又悟出了一句至理名言:永远不要共情资本家。   “那么关于‘束缚’的具体内容需要怎么进行安排。”   “稍后我将草案发到你的邮箱里,按照那个进行就行了。”青冢和也道,“那个内容是我跟少爷商量后制定的,保证不会给他们留下半分空子。”   七海建人:嘶——   青年轻飘飘一句没空子可钻,就奠定了那些失约咒术师凄惨的命运。   虽然违约金数额是大了些,但青冢和也表示:自己又不是什么人性泯灭的恶魔。他只是要钱不是要命,他每个月都会留给这些欠债人一笔充足的生活费,这些钱用来享乐挥霍是有些不够看,不过能让他们吃饱喝足。   对于青冢和也的行为七海建人不做评价,虽然违约金数额夸张,但是青年设立的标准的确合规,毕竟研究所的总损失百分之三十的确是值这个价钱。   只能说,那些咒术师沦落到这个境地,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刺激。   亲眼见证了青冢和也是如何空手套白狼的七海建人,对上司们的狡诈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越是相处越是了解上司和Boss秉性的七海建人,完全不认为外面的那些人能玩的过他们。   他们轻飘飘抛出去了个饵,整个东京都跟着动起来了,委实是可怕。   算来算去,上了这艘贼船已经快两年了,七海建人感觉自己眼界、格局都成长不少,但时至今日他依旧看不懂那位Boss 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一个天赋卓绝的贵公子,身世清白、家财万贯、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偏偏喜欢搅浑水,一边在横滨做黑夜龙头,一边在东京搞咒灵研究,势力触角还沿着关东向外蔓延。   只看势力扩张速度,一个野心勃勃的评价跑不了。   但是观其本人别说野心,感觉淡漠的都没有人类该有的世俗欲望。   ——真是个奇怪的人,能和这样的涩泽先生做伴侣,织田先生果然也不是寻常角色。   在七海建人心中非比寻常的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此时此刻各有各的无措。   首先就是独自回到涩泽别馆涩泽龙彦,此刻正面临父母和外公的三堂会审。   “所以说惠和作之助呢?”涩泽节子剜了一眼自己木头儿子,那张让她自豪不已的俊美面容在此刻看到都显得惹人生气起来,“之前不是说好春假把惠送到我这来吗?现在春假都快结束了,我的孙子呢!?”   心心念念想要带小孙子回家的涩泽节子听说儿子回东京了,瞬间按捺不住那股子情绪了,干脆拽着老公和父亲来儿子这里堵门了。   涩泽龙彦瞧着这两年越发活泼的母亲,不禁伸手揉了揉额角。   涩泽武见状轻咳一声没敢说话,夹在夫人和儿子中间,他这个家庭地位还没家中兔子高的老父亲委实不适合开口。于是乎已经四十多岁男人扭头看向一旁的岳父,试图用眼神求助。   矶部保次:“……”这是什么糟心的女婿。   虽然女婿很糟心,但女儿和外孙是亲的,关系该调节还是要调节的。   老爷子轻咳一声,语气和缓地问道:“龙彦,那两个孩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涩泽龙彦:“织田作在出任务暂时不能回来,至于惠在北欧。”   涩泽节子:“!!!”   涩泽节子:“北欧?!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惠北欧!?”   妇人感觉眼前一黑,呼吸后通不通畅了。   涩泽武见状赶紧拦住涩泽节子给她拍背顺气,男人一边安抚妻子一边询问儿子:“怎么好端端地将惠送到北欧去了?”   涩泽龙彦:“老师那边有事。”   涩泽夫妇一听到老师,后知后觉才想到他们儿子的确是在北欧找了个老师。   只是,对于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林德尔老师,他们了解得也不多,即使知晓了惠不是一人待在北欧,但是也没放心到哪里去。   但是,儿子竟然愿意把小孩留在那边,很明显就是对那位林德尔先生很信任,这让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丧气的话。   倒是矶部保次有些疑惑:“老师?龙彦什么时候在北欧有了个老师?”   涩泽节子和涩泽武闻言神色一愣,片刻后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你没有告诉爸爸龙彦在北欧找了个老师吗?   很明显,夫妇二人,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矶部保次:“呵——”得了,女婿、女儿都蛮糟心的。   他只是因为任期在国外待了四年罢了,又不是死在国外了,怎么这一个个都当作他的不存在似的。就连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的存在也是不久前,才想起有人告诉他,现在又出来了个‘老师’。   呵——   随着老爷子一声冷笑,一片令人不安的沉默在房中蔓延。准确地说不安只有涩泽节子和涩泽武两人。   涩泽龙彦完全不受半分影响,只是冷眼旁观着父母二人战战兢兢的模样。   在一老一小的注视中,涩泽夫妇突然有些后悔贸贸然跑到别馆这边了。   他们不是来‘审问’龙彦的吗?为什么现在被审问的变成他们了!?   沉默良久后,涩泽武毅然决然担下了这个责任。   “抱歉父亲,是我忘记将这个消息告知你了。”   矶部保次瞧着挡在女儿面前的涩泽武,运气了半天,哼了一声。   “哼——”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啊,遇到事情就知道躲,忘了就忘了,我还能教训你不成。”   涩泽节子闻言知晓她老爹是不生气了,赶紧上前给老爷子端茶倒水、涩泽武也紧随其后给老爷子捏肩捶背,二人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半点瞧不出刚刚横眉冷竖的模样。   涩泽龙彦瞧着面前正在上演家庭情景喜剧三人,真的很想开门送客。   好在,三人这番姿态并未维持很久。   涩泽节子:“那惠什么时候能回来?”   涩泽龙彦抬眸:“明日。”   涩泽节子:“明天?惠已经在飞机上了吗?你明天什么时候去接机,我跟你一起去。”   涩泽龙彦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涩泽节子的提议:“不方便。”   涩泽节子:“?”不方便?哪里不方便?这个不孝儿!   虽然很不开心,但是涩泽节子没有非要跟着去,只是说道:“那你记得之后把惠送到我那里,后天家里面要办宴会,我正好可以趁机将惠的介绍给家里人。唉,作之助的潜伏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妈妈我真的很想光明正大的跟人介绍他啊?!”   “宴会?”   “你小舅舅的升职宴会,不过是不向外界开放的家庭宴会,到时候家里的亲戚都会到场。”矶部保次说道。   涩泽节子是老爷子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此外老爷子还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矶部纯一郎,从商。次子矶部雅人,是个音乐家。最小的儿子矶部要,比涩泽龙彦大五岁,从政。   老爷子三子一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算是人中龙凤,可谓是彻彻底底的人生赢家。   矶部家虽然不像涩泽家那么枝繁叶茂,但也算是个大家族了,即使只办个家庭宴会规模也十分可观。   不过,涩泽龙彦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种场合,一家子都知晓他这个习惯,所以涩泽节子才主动提出自己带着伏黑惠出席,不强求涩泽龙彦参与聚会。   涩泽龙彦道:“不准备举办面向外界的聚会了吗?”   矶部保次一顿,问道:“举办,时间定在家宴一个星期后,你有兴趣?”   涩泽龙彦道:“暂时。”   暂时?暂时有兴趣吗?   外孙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矶部保次的预料。   不过他也没有过于纠结这件事情,只是道:“要是有兴趣,你自己跟你小舅舅联系就是了。”   涩泽龙彦点了点头,示意他知晓了。   一旁的涩泽节子闻言有些幸灾乐祸。   她那个臭屁小弟小时候仗着拥有一副聪明脑壳,整日鼻孔朝天,看谁都是一副“你好笨”的眼神,完完全全是个聪明的熊孩子。直到龙彦出生后,这个状态才有所收敛。   对于矶部要来说,涩泽龙彦可谓是他的一生之敌,直到现在他看到涩泽龙彦还会发怵。   涩泽龙彦才能显露得很早,明明还是个穿尿布的年纪,就已经显露出非一般的聪慧了。   这让当时认为自己是世界第一聪明人的矶部要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于是乎,他毅然决然向涩泽龙彦发起了挑战,然后从此就开启了他无止境的失败之路。   被还是小婴儿的外甥打败的滋味委实是过于酸爽,碍于舅舅的身份在,矶部要十分想要拥有一场酣畅的胜利赢回失去的尊严。于是,他开始不停地找新项目进行挑战。然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多年,在各个方面都被涩泽龙彦给碾压了一遍后,青春期的矶部要认清了现实:自己不是天才!至少跟外甥比起来自己算不上天才……   因此,年轻的矶部要痛定思痛、洗心革面。随着时光流转,当年那个臭屁熊孩子而今也长成了个霁月光风的青年才俊了。   只是,年少时的经历过于深刻,直到现在这位才俊看到涩泽龙彦这个外甥,还是会腿软。   对于涩泽龙彦的要求,更是不敢拒绝了。   可以说,涩泽龙彦发话比他亲爹矶部保次的还管用。   涩泽大魔王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不过,从小到大,涩泽龙彦也没要求他做过什么就是了。   毕竟,涩泽龙彦身边环绕着一群大人,有什么需求这些人率先就解决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涩泽龙彦越发像是个雪娃娃,情绪少得可怜,也没什么特别的欲求,就更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他们舅甥二人相识了二十二年,矶部要这个做舅舅的都没什么机会派上用场过。   以至于在接到涩泽龙彦联络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   春风得意的青年人盯着手机屏幕上「涩泽龙彦」四个大字,十分怀疑自己可能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看到他那个大魔王外甥给自己打电话了。   青年伸手掐住脸颊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猛烈的疼痛告诉他自己没有做梦。   所以这真的是龙彦的电话!   排除了幻觉这个选项后,矶部要没有半点轻松反而越发紧张了。   悠扬的手机铃声,此刻听起来好似催命符,但是不接不行。   这位矶部议员深吸一口气,宛若上刑一般打开了电话。   “喂,龙彦,有事吗?”   如果现在有人进来的话,就能看到青年此刻的神色甚至可以称得上‘谄媚’!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随着一声声应和,青年身上的紧张开始褪去,身上那副政治家沉稳倒是开始显露了,看样子电话对面谈论的事情应当很重要。   在涩泽龙彦几人商量着宴会事宜的时候,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正在跟自家的同期躲猫猫。   说是躲猫猫有些夸张了,但织田作之助不怎么敢抬头倒是真的。   此时此刻,青年倒是很庆幸自己周遭人群比较多,勉强给他营造了躲避环境。   只是,身边还有太宰治和上杉智和在,青年躲避的幅度也不适合太大。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故意逗弄青年,前方那两个爆破组双子星待在地表就是不挪动,一时间织田作之助就僵在这里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见到了熟人,织田作之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偏偏太宰治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织田作之助也无法出声催促,毕竟这个行为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织田作之助此刻心神一分为二,一方面落在太宰治这里,一方面还要关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一举一动。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围人群也慢慢缩小,很快织田作之助身边也没剩几个人了。   织田作之助这个高挑身影,放在稀薄的人群中就显得格外夺目。   尤其是他们三个的组合,跟其他人比起来委实是不同寻常。   两个青年夹着一个黑风衣少年,在这个工作日的白天,怎么瞧怎么显眼。   织田作之助有预感,这一遭他是躲不过去了。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的预感很正确。   前方已经换好了防爆服的松田阵平刚一下车,在那重力的作用下视线稍稍向外偏离了些。   然后,他透过厚重的防爆头盔看到了不远处那抹熟悉的红色的身影。   ……额,相对熟悉的红色身影。   松田阵平:hagi!涩川出现了!还是个长头发的涩川!? 第163章 暗流涌动:威士忌三人组:能不能总带着同一批人薅羊毛……   虽然隔着厚厚的头盔玻璃,由于玻璃面上的反光瞧不清楚松田阵平的面容和表情,但是落在他身上的那股子视线却做不得假。   以织田作之助对松田阵平的了解,他甚至能想象到青年此刻是什么表情。   织田作之助:果然被发现了。   在被发现之前他多少还感到有些紧张,但等现在真的被发现了织田作之助心情却十分平静。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股尘埃落定的感觉。   反正都被发现了,织田作之助也不藏了,连视线都变得‘放肆’起来。   瞧着对面那个混进围观群众中正大光明盯着自己看的青年人,松田阵平感觉本就不美妙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松田阵平:……   只是职责在身、理智尚存,加上前日伊达航刚跟他们通过气,所以松田阵平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一旁待命的警察也赶上前来接应青年,松田阵平顺势移开了视线,同时还将一旁的萩原研二给拉走了。   萩原研二还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倚靠在身上的重量给转移了注意力。   “呜哇,小阵平你现在真的好重啊,hagi 的肩膀要断了!”萩原研二虽然苦着脸抱怨,但是搀扶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含糊,手腕处那紧绷的肌肉昭示着他此刻到底多用力。   “别说废话,快点进去了,赶紧解决点炸弹才是正事。”松田阵平的声音因为隔着面罩的原因有些闷闷的,但并不妨碍他的气势。   “小阵平?你今天好像格外的凶啊?发生了什么?”   “啧,都说别废话了……”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分外敏锐,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竹马,故意将全身的重量往他身上压,七十斤的防爆服加上松田阵平本身的重量,这一下压在身上即使萩原研二身强力壮也吃不消。   “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小阵平大人饶了我——”   重压在身,萩原研二哪里不明白松田阵平的意思,赶紧开口讨饶,不再询问松田阵平为何气愤。   周边几个警察瞧着在爆炸现场还吵吵闹闹的竹马二人,倍感无语。   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刻,他们两个还能打闹起来,真是……   一群人搜肠刮肚都没找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好在,他们还没糊涂,知晓这是什么地方,吵归吵、闹归闹但是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视野中。   “那两个警察……”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注意。   青年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年,松田和萩原怎么了?   “气质格外突出呢。”太宰治说道。   上杉智和闻言到底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的确是挺突出的,一个瞧起来像是歌舞伎町常客一个看起来像是黑老大,他们真的不是黑警吗?”   尤其是那个戴墨镜的,要是穿上黑西装,感觉比他这个mafia 还像 mafia 。   织田作之助:“……”   系统D2333:【哈哈哈哈!宿主,宿主,你听到了吗?他说松田和萩原是黑警,噗嗤——】   系统D2333在织田作之助意识海里笑得天花乱坠,得亏它没实体,否则非得笑岔气不可。   【不行,我得把这句话从数据库里导出来,等之后当着松田和萩原他们的面放出来,感觉会很有趣】   太宰治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上杉智和,少年人嘴角微弯,道:“上杉你还蛮幽默的嘛。”   上杉智和:“?”这算是夸奖吧?   男人闻言小心翼翼道:“谢谢您的夸赞。”   太宰治瞧着男人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没再言语。   少年人只是抬头看向一旁已经被清空的大厦,鸢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扫视,不知是发现了什么。   上杉智和刚放松些的心情伴随着此刻的沉默再次紧张起来,这短短半天时光,让他深刻地知晓“伴君如伴虎”是个什么感觉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太宰治偏偏对这场爆炸如此情有独钟,明明面对他们横滨那更为频繁、花样更多的爆炸少年都未曾驻足过。   虽然搞不懂太宰治的用意,但是上杉智和不敢抱怨催促,只得老老实实待在少年身后,跟他一起看警察拆弹。   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因为警戒线的存在他们能看到的其实也只有楼下这些待命、支援的警察动向罢了。   甚至很快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因为警方开始清场了,附近无关的人员一一被请离了爆炸点周边,他们三个自然也在无关人员的范畴中。   只是他们三人在被请离之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作为三人组中的唯一未成年,在东京这边中学已经开学的时间段,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不穿校服的‘中学生’,作为警察难免会开口询问一二。   上杉智和在看到警察走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开始警惕,只是听到警察的询问内容之后男人的神色骤然变得很是复杂。   其中一名警察径直走到太宰治面前问道:“这个时间中学都已经开学了吧?怎么不去上学,旷课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上杉智和大脑宕机了一瞬。   中学生?上学?   对哦,差点忘记了太宰大人这个年纪的确是应该上中学。   只是……   上杉智和眼神有些游离,这些词汇放在太宰大人身上真心很违和。   作为当事人的太宰治表现得十分自然:“我在进行学校的实践课程,并不算旷课。”   警察闻言:“实践?”   “企业研学。”太宰治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厦。   警察挠了挠头,这个时间吗?   “企业研学吗?怎么安排在这个时间,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   太宰治面不改色的说道:“横滨国际学校。”   警察闻言,眨了眨眼睛。   横滨国际中学?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人,只见少年穿着考究的西装,披着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黑色风衣外套,右眼被散落的发丝遮了个严实,隐隐约约好似看到了一点白色痕迹。   的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中学生会选择的打扮。   意识到这一点后,这个警察才发觉少年身后那两个青年从刚刚开始就站立在少年身后做守护状。   二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保镖。   得,这哪里是逃课少年,这分明是小少爷出行。   在日.本这个地界,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管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这个警察没有深究,只道:“隔壁大楼也在疏散范围,现在应该是没人了,附近比较危险赶紧离开吧。”   语毕,他就赶去疏散其他人了。   青年警察的前后态度差别,三人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上杉智和撇撇嘴,所以说不管是横滨内还是横滨外,世界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披着什么皮,只要面对比自己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感到敬畏,底线低的甚至还会不要面皮的谄媚讨好。   不过,上杉智和倒是不讨厌这种社会准则。   毕竟,他也是为了成为被人讨好的对象才加入港口mafia 的。   嘛,虽然现在他爬得还不够高就是了,但他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往上爬。   上杉智和隐晦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算计,不过这些算计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在太宰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得到少年青睐。   在上杉智和看来,只要能在这次任务中得到太宰治的青睐,那他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可以说男人的欲望很直白,很现实。   不用说太宰治了,织田作之助都看得明白。不过,织田作之助并不认为上杉智和的追求有什么不对,毕竟追逐利益是人之常情。   只要上杉智和逐利的过程不伤害太宰治不触碰到他的底线,织田作之助就不会对上杉智和做些什么。   青年抬头望了一眼无垠苍穹。   归根究底,都是想要在这片穹顶下好好活着罢了。   无论是横滨还是横滨之外,想要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横滨内有横滨内麻烦,横滨外有横滨外的困苦。   织田作之助看着东京都上的如洗碧色,这片天空看似广袤无垠,但实际如何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咒术界那个天元结界横在岛国上空,宛若一个乌龟壳将这片岛屿罩在其中,与其说云海苍穹是他们的天空,不如说那伫立千年的结界更像是他们真实的天空。   它的存在让这片土地不断异化,也让这片本就不算美好的国度更加糟糕。   见识到了岛国之外的世界后,织田作之助对于日.本这个诅咒之国的现状有了充分认知。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能力者想要在这个国家活下去都很不容易,说它是个龙潭虎穴半点不为过。   ……虽然,即使没有‘诅咒’‘灵异’等生物,人们依旧很难生活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冒黑烟的大厦,又瞧了旁边那栋看似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楼。   好好的生活人遭遇飞来横祸,作孽的人却心安理得。   “老师。”织田作之助突然出声。   【宿主,请指示】系统D2333应道。   “帮我探查一下那栋大厦。”织田作之助收回视线,在心中说道,“那栋楼里还有人活动。”   既然警方已经疏散了周遭建筑中的人员,隔壁还有人活动就变得十分不合理起来。作为距离起爆点最近的大厦,人员疏散方面警方一定不会马虎,于情于理警方都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原本楼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驱出了大厦,那么现在留在大厦中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织田作之助收敛眼神,沉默跟随在太宰治身后,就像一旁上杉智和一般。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大楼中的确有人,准确地说是一批入侵者,他们身手不错,那种灵敏度绝不可能是早九晚五坐办公室的社畜能有的】   系统的回答印证了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宿主要告诉太宰君吗?】   织田作之助:“太宰他已经发现了。”   少年的观察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还强上许多。   系统了然:【怪不得,太宰君突然对爆炸现场感兴趣了,所以现在我们是来个瓮中捉鳖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这要看少年人是什么想法了。   至于太宰治是什么想法?   比起来瓮中捉鳖,少年还是更喜欢放长线钓大鱼。   太宰治眼底寒芒闪现,东京这潭浑水真是越来越浑浊了。   是夜,东京的某间居酒屋里,三个刚刚下班的可怜警官凑在一起,三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个说话的。   末了,三人不约而同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一口饮尽。   一时间桌位间只剩下咕嘟咕嘟的饮酒声。   砰——   随着玻璃杯放置在桌上,三人长舒一口气。   “呼——”   再次抬头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伊达航率先开口:“所以,你们今天在爆炸现场看见涩川了?”   萩原研二摇头:“只有小阵平看见了,我只是听小阵平讲起罢了。”   伊达航将视线移到松田阵平身上,道:“所以,涩川是什么情况?”   “……”松田阵平听到班长的询问,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神情复杂地说道,“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感觉没什么变化,又感觉哪哪都变了。   “他……现在头发挺长的。”松田阵平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可见织田作之助那头长发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长发?”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如是问道。   松田阵平点头。   这么长时间不见,青年好似彻底张开了,穿衣风格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松田阵平都有些不敢认他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练家子一个奇奇怪怪的小鬼,应该是他的任务对象。”松田阵平提醒道,“当时的时机不怎么合适,所以我没怎么多看,不过瞧起来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尤其是那个黑衣少年。   松田阵平回想着上午那短暂的会面,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那个练家子都站立在少年身后,肢体间也有意无意地显露出守卫之态。   很明显,他们两个都只是少年的护卫者。三人之中,那个少年人才是占据主导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少年穿着一身黑西装。”松田阵平点出了其中关键。   “黑西装吗?”伊达航若有所思。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作为神奈川人萩原研二对于黑色西装这个限定条件更加敏锐些。   毕竟横滨就隶属于神奈川,即使不是横滨人,他们从小到大也没少听到关于横滨的一些传闻。   要说横滨之上喜穿黑色的那个群体最有名,非港口 mafia 莫属。   三人:“……”   沉默良久后,三人长叹一口气。   “涩川酱怎么会被派遣进那种地方卧底啊。”萩原研二将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涩川酱怎么看都跟mafia 格格不入啊。”   松田阵平烦躁的揉了揉头:“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我甚至都没搞明白他为什么好端端调职去神奈川。”   关于这一点,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同样没搞明白。   他们还是警校生的时候,青年就是个浑身上下写满秘密的人,这些谜题直到他们毕业都没解开几个。   而今,他们各自奔前程后,青年身上的这股特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演越烈了。   甚至连带着另外两个友人也染上了这种坏习惯。   “涩川这边好歹还有点声响,zero 和景旦那他们两个才是真过分,简直跟人间蒸发没什么两样。”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道。   “嘛嘛,毕竟他们两个是属于那个部门的,保密才是常态啦。”萩原研二出声安抚,“涩川酱这里才是特殊情况,对吧,班长?”   “啊。”伊达航点头,“那位涩泽先生看起来就是个神通广大的人。”   “啧——”松田阵平撇嘴,特权阶级什么的果然无论何时都让人感到不爽。   卷发青年往座位上一瘫,那张本就凶帅凶帅的脸庞看起来神色更臭了。   萩原研二无奈伸出手揉了揉他家幼驯染的俊脸。   有萩原研二这一番插科打诨,松田阵平那股子郁气也消散了一些,他抬头看向伊达航,问道:“你对那个涩泽先生的印象怎么样?”   回想和那位文雅端方的白发青年见面的情景,伊达航叹了口气:“不好说啊。”   “不好说?”   “嗯。”伊达航点头,“非要说的话,那位涩泽先生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淡,并不是个好接近的人。”   “……这点不是很正常吗?”松田阵平没忍住吐槽道,毕竟按照那个涩泽龙彦的侧写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伊达航无奈笑道:“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松田阵平道:“难不成还有反转。”   伊达航点头:“的确有反转,那位先生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呢,至少例行问询的时候是这样。”   松田阵平有些惊讶:“真的假的?”   萩原研二也有些好奇:“班长,你确定你遇到的是涩泽先生,不是哪个同名同姓的人吗?”   虽然前日伊达航通知他们时是说过自己遇到了涩泽龙彦,但涩泽龙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没有仔细说,只是着重强调了织田作之助要来东京出任务,如果他们在东京看到织田作之助绝不能露出破绽这件事情。   涩泽龙彦,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友人‘家人’委实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阴郁斯托卡控制狂什么的……   嗯,还得加上家世好、样貌好这些特点。   总之这就是他们从织田作之助他们的言语中拼凑出的关于涩泽龙彦的第一印象。   数来数去,都跟好相处、好说话搭不上边界。   伊达航无奈:“我跟他接触的时间也只有那短短几分钟,怎么可能看出更多东西啊,只能说说当时的情况罢了。”   话说到这里伊达航又说道:“不过,和那位相处起来的确很有压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到这里又生出了些兴趣,催促道:“班长别卖关子,快点仔细说说。”   伊达航看着对面两个八卦欲完全不加掩饰的友人,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你们真是够了。”   “嘛,谁让涩川酱之间将他藏的严严实实的,很难让人不好奇啊。”萩原研二说的是理直气壮。   松田阵平点点头,对幼驯染的说法表示认同。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织田作之助越是对涩泽龙彦的事情避而不谈,他们就越好奇。   只是他们不好意思向织田作之助询问,现在有旁的渠道了解那位涩泽先生了,他们自然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了。   伊达航:“……”   对于这两个好奇心完全抑制不住的家伙,老大哥完全没有办法。   这两人刚拆了一天的炸弹都不累的吗?怎么还有精力听八卦。   吐槽归吐槽,伊达航还是顺着二人的意思,将那一日的会面情况说了出来,当然涉及案件秘密的地方他选择了一笔带过。   萩原研二听完伊达航的讲述,手指摸索着冰凉的酒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萩原研二:“有些微妙啊,要是能亲眼见见这位涩泽先生就好了。”   松田阵平:“这种事情就别想了,班长那是特殊情况,他要是见我们除非是名下产业被安装了炸弹才有可能。”   伊达航:“……”   萩原研二:“……”要是真的因为这种事情见上面了,总感觉有些愧疚呢。   话说到这里,是聊不下去了。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干脆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的。   “差点忘记问了,班长你和娜塔莉怎么样了。”   说起女朋友,伊达航那张硬汉脸也软了下来,男人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说道:“我们商量的一下,娜塔莉决定调职来东京教书,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个学年结束后就会从北海道那边调到东京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闻言,也是一脸高兴。他们两人也算是伊达航和娜塔莎爱情的见证者了,这对感情甚笃的小情侣一直异地相处有多不易,他们也是清清楚楚,现在听到二人终于能团聚了他们自然是开心的。   于是乎,话题就从涩泽龙彦转移到了伊达航和娜塔莉身上了。   “娜塔莉要来东京的话,班长你们应该会住在一起吧?”松田阵平说道,“选好新房子了吗?”   伊达航点头:“我现在的单身公寓是为了工作方便随便找的,的确不适合两人一起居住,我准备等娜塔莎下次放假带她一起去中介那边咨询一下,毕竟是我们两人以后的家得我们两个都满意才行。”   话说一半,伊达航眉宇间显露出了点苦恼:“希望到时候手头的案件已经处理完了,要不然的话约会只能延后了。”   “新案件这么棘手吗?”松田阵平皱眉,“已经一周多了吧,还没有找到有用线索吗?”   “线索倒是有许多,但都是些零碎的小线索,很难将其串联到一起。”伊达航苦笑,“我们现在准备重新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两个爆破科的警官听到这里,原本轻松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东京最近还真是不平静啊。”萩原研二没忍住如是说道,“杀人案,爆炸案,还有抢劫案……真是多灾多难啊。”   “抢劫案?什么抢劫案?”伊达航闻言提起了些兴趣。   松田阵平也看了过去,很明显他也未曾听萩原研二谈起过这件事情。   “之前在联谊会上听说的。”萩原研二跟二人说道,“说是抢劫其实更像是闯空门,一群劫匪闯进了几家物流公司的仓库进行窃,将存放的货物给弄得乱七八糟,不过听说乱归乱但是东西却没怎么少,除了一家公司有些倒霉外,其余几家的几乎没什么损失。”   一旁听着萩原研二讲述的两人越听越感觉奇怪,这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闯空门。与其说是去行窃,倒不如说是有计划地在寻找某样东西。   松田阵平问道:“hagi,那家倒霉的公司是什么情况?”   伊达航也问:“有东西被偷走了吗?”   萩原研二摇头,说道:“最后一家物流公司安保比较严密,保安巡查的时候发现了匪徒双方发生了冲突,听说出现了伤员,货品也遭到了破坏。”   伊达航眉头轻皱,问道:“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萩原研二思量了几秒给出了答案:“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没有询问,不过应该就是这一周内发生的,最近的一起就在三四天前。”   一周。   是巧合吗?   伊达航又问:“那群劫匪落网了吗?”   萩原研二道:“问题就在这里,完全找不到半点劫匪的线索。”   “找不到线索?”松田阵平不可思议道。   “嗯,几个现场都找不到半点能确定劫匪身份的东西,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没发现,更不用说其他线索了。”   听到这里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么训练有素的吗?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犯罪组织啊?连头发丝都没落下,简直跟拍电影似的,好不现实,真的不是搜证的人给遗漏了吗?”松田阵平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嘛,反正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到底是真没有线索还是取证的人给遗漏了,这些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萩原研二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只是,很显然旁听的两人并不满足,二人的好奇心都调动起来,偏偏讲述人讲不出更多东西了,这种感觉委实是让人抓心抓肺的难受。   “hagi ,你是不是故意的!”松田阵平气愤地掐住幼驯染脖子前后摇晃,“你这家伙绝对是自己听完之后,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不痛快,所以才故意讲给我们听的!”   萩原研二按住暴怒的幼驯染,打哈哈道:“怎么可能,hagi 我怎么可能这么坏心眼,呜呜呜,hagi好心跟你和班长分享情报,竟然被这么怀疑,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呜呜呜——”   一米九的大男人端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紫色眼眸里好似真的有泪光闪烁,任谁看都会感觉这人是不是真被冤枉了。   但,松田阵平是谁,他是萩原研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竹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萩原研二的想法。青年要是不装可怜,松田阵平还会怀疑他是不是错怪萩原研二了。现在看着青年那副恨不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松田阵平无比笃定,这人就是在使坏。   砰——   几息后,被幼驯染正义制裁的爆破科交际花捂着头趴在了桌案上,完全没有使坏的精力了。   发泄完怒火的松田阵平则跟一旁的伊达航探讨着刚刚听来的抢劫案。   二人试图从萩原研二简短的描述中找寻更多信息。   “连头发丝都没留下,这群人还真是训练有素啊,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劫匪啊。”松田阵平道。   “嗯。”伊达航点头,“像是专业犯罪组织。”   “啧,东京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神仙,竟然连专业的犯罪组织都冒出来了。”   “不知道强盗犯罪搜查组那边能不能成功捉到那群罪犯。”   此时此刻,被三人组心心念念的暴徒(一部分暴徒)就距离在他们几街之隔的某间酒吧中。   酒吧里,一位金发侍应生站在吧台中,技巧娴熟给面前的几位客人调着酒。   整间酒吧灯光昏暗,也就吧台这边稍微明亮点。   此刻,吧台边十分热闹,男男女女坐满了人。   金发侍应生正准备将调好的酒从雪克杯中倒出之际,鼻头猛然一痒,伴随着身体轻颤一个喷嚏就这样打了出来,还未等他反应,又是两个喷嚏紧随其后,本应该精准倒入酒杯的酒水也因此洒到了吧台上。   一时间,吧台前的人注意力骤然落在了侍应生身上。   委实是因为这三个喷嚏来得有些夸张了。   还未等他们说些什么,其中一个猫眼青年竟然也步上了侍应生的后尘。   “阿嚏——”   因着这个变故,本来还算平静的其他人,本能跟两人拉开了距离。   此刻,他们看向两人宛若在看两个病原体。   其中一名打扮十分个性的短发女性开口说道:“波本,苏格兰,你们两个难不成是去南极鬼混了啊?怎么感冒成这个熊样子?真是的任务在即你们两个还不节制点,要是把感冒传染给我怎么办!”   女人边说边摆摆手试图将面前的病毒细菌给驱赶走。   波本·降谷零:“……”   苏格兰·诸伏景光:“……”   两人都被基安蒂这话给噎了个够呛。   什么叫作他们两个去鬼混!节制点又是什么鬼?   不愧是犯罪组织的人,无节操、无下限,污糟的人看什么都污糟。   他们清清白白的幼驯染关系从基安蒂嘴里过了一遭,瞬间只剩下一片黄色了。   砰——   降谷零猛地将那被失败的鸡尾酒砸在基安蒂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客人,您的酒好了,请用。”   基安蒂嫌弃地看着那只剩下浅浅一层酒水的广口杯,摆摆手表示拒绝:“噫——”   “这种可能溅进了鼻涕的酒谁愿意喝谁喝,我才不要。”女人边说边伸手将杯子推到一边。   赤井秀一:“……”   坐在基安蒂另一边的赤井秀一瞧着面前突兀出现的酒杯,他是什么垃圾桶吗?   赤井秀一先生表示:他不行,他不可。   最终这杯象征争端的酒水被诸伏景光给处理了,倒进下水道的˙那种处理。   “好了,别吵了。”猫眼男人好脾气地安抚周遭‘同僚’,“琴酒他们应该快来了。”   顶头上司即将到来的确这个信息的确是有威慑力,基安蒂撇了撇嘴倒是没有继续找碴。   是的,她就是在找碴。   原因很简单,就是看不惯波本这家伙竟然背信弃义转投朗姆的门下。   至于为什么还牵扯上跟他们处于一系的苏格兰,谁让他们俩人走得近的。   竟然和‘叛徒’交好,那就得做好被波及的准备。   赤井秀一这个三瓶威士忌中被其余二人排挤的存在,按理说应当会得到基安蒂青眼相待才对。   事实恰恰相反,对于赤井秀一基安蒂也喜欢不起来,毕竟任谁引以为傲生存手段被人碾压式超过都不会感到开心。   赤井秀一之于基安蒂就是这种存在,而且他还是个吃软饭上位的,基安蒂就更不爽了,所以才有了他被基安蒂当成‘垃圾桶’的一遭。   不过,吵闹归吵闹,对于任务,基安蒂态度还算端正。   真的将吵嘴升级到打架,她们双方都落不到好,打赢打输都影响后续任务,一旦影响到任务,他们几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基安蒂撇撇嘴,不再找碴。   没了基安蒂打岔其余几人则开始聊起正事了。   “所以,有谁知道把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任务吗?”赤井秀一率先发问。   苏格兰摇头:“这种事情只有琴酒知道吧。”   基安蒂嗤笑:“呵,不一定吧,咱们这里不还有一个备受朗姆青睐的情报员吗?”   正在擦拭酒杯的降谷零没有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脑子是个好东西,还是要多使用才好。”   “哈?!”基安蒂怒目圆睁,这个家伙果然好烦人。   “仔细想象最近组织内的动向。”降谷零提醒道。   黑衣组织这边虽然任务间信息不互通,但在座的人都是代号成员,真的想要知晓些内情自然也有自己的渠道。   更何况,组织日前那些动作也算不算上是隐秘。   “物流公司吗?”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科恩突然开口。   “物流公司?”其余的三人一致看向科恩。   即使在室内也依旧喜欢戴着帽子的沉默男人,又开始低头喝起酒来。   直到基安蒂耐心即将告罄,他才幽幽然开口道:“之前在训练休息室,偶尔听到爱尔兰和人聊到的。”   其余三人:“?”具体是些什么倒是说清楚啊?   他们三个人,一个基安蒂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一个赤井秀一刚刚出完差回东京,一个苏格兰更是被借调到了阿美莉卡昨日才刚回来。   数来数去,三个人中薅不出来一个知晓东京最近事端始末的人。   而今终于摸索到了切入口,偏偏讲述者是科恩,这个一年加起来都不一定说够十句话的人。   即使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定力不错,都有些难以忍受了,更别说除了狙击之外毫无耐性的基安蒂了。   “爱尔兰和物流公司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展开说说啊!”基安蒂简直疯了,扯着搭档领子,试图将那些未尽的言语给晃出来。   结果基安蒂这一番努力,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将讲述人科恩给晃晕了。   瞧着已经歇菜的科恩,好奇心彻底上来的三人只得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不再言语的降谷零。   很显然,这人一定知晓其中隐情。   事实上,关于物流公司这件事的始末降谷零的确知晓。   只是,又不是在任务中必须配合告知情报的时候,这种任务外的场合他可不会免费跟人交流情报呢。   金发黑皮青年眼睛弯弯,整个人笑得十分灿烂。   不过这明艳笑容落在吧台前的三人眼中就不是这么美好了,嗯,也不对,准确地说是落在吧台前的两人眼中。   毕竟,幼驯染眼里出西施。   赤井秀一和基安蒂瞧着那无论怎么看都透露着阴险的笑容,完全欣赏不起来。   此刻,要不要满足好奇心成了个问题。   毕竟按照琴酒的一贯作风,他很显然不是那种会给他们答疑解惑的好心人。   倒是伏特加那里一般都能问出个事情大概,还是事无巨细的那种,不过仅限于伏特加是知情的人情况下。   很显然,现在就是赌概率和耐心的时候了。   在耐心方面无论怎么看基安蒂都少得可怜。   于是乎,在一次‘任务外协助’为报酬的情况下,基安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苏格兰紧随其后。   只有赤井秀一拒绝了这个交易。   直觉告诉他,他要付的报酬绝不可能只有‘任务外协助一次’。   显然赤井秀一的直觉很正确。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从初见开始就相看两厌,秉持着“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你坑我、我也坑你”行事准则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劲。   这种情况下,降谷零自然不放过这个绝佳的坑人机会。   相应的,赤井秀一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被人坑。   于是乎,这个交易完全无法成立。   一时间,吧台前后五个人,只有赤井秀一一个局外人。   “爱尔兰那个家伙竟然连那么点事情都做不好,啧,真是懈怠了啊。”基安蒂从手机上看完始末因由开始吐槽。   “有没有你可能是那个任务目标撒谎了?”诸伏景光提出疑问。   “没有这个可能,审问时目标时用上了实验室新研发吐真剂,而且经过了三轮审讯,结果都一致。”   “各大物流公司都找遍了都没找到,难不成那东西是人间蒸发了吗?”基安蒂也参与了讨论。   一时间,赤井秀一耳边充斥着‘那个目标’‘那个东西’‘某某物流公司’等等代号。   嘛,虽然没拿到具体情报,但不妨碍赤井秀一旁听,从他们交流中青年也提炼出了事情的大概。   无非是黑衣组织想要找的某样东西被某人藏进了某物中,此刻这件物品很可能就在某家物流公司里,爱尔兰最近的任务就是从东京的几家物流公司中找到这件物品,只是到目前为止爱尔兰至今没找到。   当然了,整个事件细节应该更曲折丰富,甚至遭遇了某些阻碍。   否则,也用不上他们这些人了。   毕竟细数周围人员,除了波本这个情报员,全是行动组的成员。   赤井秀一大致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只等琴酒和伏特加到场给他答疑解惑了。   琴酒和伏特加并未让他们久等,大概十几分钟后,二人就抵达了酒吧。   二人抵达时基安蒂正跟诸伏景光聊得热火朝天,准确地说是基安蒂说诸伏景光听,科恩喝那永远那杯好似喝不完的酒,降谷零擦着那擦不完的玻璃杯,气氛称得上和谐。   当然这个和谐的大前提是不加上几乎被挤到吧台边缘的赤井秀一。   伏特加瞧着赤井秀一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对新人那差劲的人缘再次有了认知。   健硕男人走上前去,说道:“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热络。”   基安蒂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赶紧回头招手:“伏特加你终于来了,我们再聊爱尔兰探查物流公司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快点来分享一下。”   “哦,哦,你们聊到哪里了?”伏特加顺着基安蒂的指引坐到了空位上。   “乱七八糟聊了一通,你从头说也行。”   伏特加闻言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琴酒,见男人没有阻止干脆就按照基安蒂所说从头开始说起来。   事情的始末本质的确就跟赤井秀一梳理的那样,只是过程却充满戏剧性。   一切得从前田一郎将资料带出实验室开始讲起,前田一郎只是一个环节中其中一小节,他将资料带出之后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自然有新的交接人员。   被黑衣组织抓到的那个倒霉蛋就是前田一郎的交接员,这个交接员明面上是 A 公司的员工,按照原本计划会有更上一级交接员与他联系。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资料交接前情报泄露了,于是乎这个倒霉蛋自然就成了各方抢夺的对象。这人在逃亡之间将东西塞进公司要送往各处的样品中。   问题来了,等他们撬开那个倒霉蛋的嘴巴后。A 公司准备的众多样品已经被投递出去了。   它们投递物流公司不一,送往的方向也不一,想要从中找到那个倒霉蛋随手选择的藏物对象,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除了大海捞针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别说去研究所再搞一份资料,自从出现了资料泄露之事,咒灵能源研究所那边可谓是固若金汤,根本没有再次出现纰漏的可能。   于是,摆在黑衣组织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大海捞针。   这才有了后续各大物流公司被人闯空门的事情。   其实被闯空门的不只是物流公司的仓库,已经脱离仓库的那些样品其实也被一一排查过,尤其是那几件被人签收更是被重点排查,只是一无所获。   “那个人的一时小聪明,简直把爱尔兰害惨了。”伏特加的言语里带着些同情,“他现在还在医疗科那边躺着呢。”   这个消息倒是让众人一惊,这一点连降谷零都没探察到,他只是查到爱尔兰探查过程中遇到了麻烦,却不承想这个麻烦这么大。   基安蒂更是不可置信道:“爱尔兰受伤了?”   伏特加点头:“踢到铁板了,差一点就死了,昨晚才从重症监护病房搬出来,皮斯科以防万一封锁了相关消息,我能知晓其中内情还是沾了大哥的光。”   行动组这边跟皮斯科那边的关系还行,准确地说皮斯科那一系跟各方的关系都不错,伏特加跟爱尔兰年纪相仿也算是有交情,偶尔也会一起喝酒。   正因如此,对于爱尔兰最近的遭遇,他算是比较了解。只是他没想到爱尔兰竟然会差点因为这个任务丧命,得亏爱尔兰有个将他视作亲儿子的上司,要不然他能不能活还真是两说。   皮斯科作为黑衣组织的元老,虽然在黑衣组织的影响力每况愈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降谷零现在想要绕过他的封锁是不可能。所以,关于爱尔兰踢铁板这事的始末众人也只能从伏特加这个琴酒的金牌小弟口中得知。   本来心情还算轻松的几人,在知晓了爱尔兰的下场后,众人半分不敢小觑接下来的任务了。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赤井秀一开口问道。   “接替爱尔兰未竟的任务。”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的琴酒出声了。   基安蒂眨眨眼:“把那些人全都干掉吗?”   琴酒闻言瞥了一眼基安蒂,那眼神好似在看傻子:“爱尔兰带去的人除他之外全都死了。”   基安蒂瞪大了眼睛:“乖乖,这么吓人的吗?那爱尔兰是怎么逃出来的?”   伏特加说道:“这个我知道,爱尔兰当时在外围指挥,发觉事情不对的瞬间就选择了逃跑,虽然中途还是被人追上了,不过他命大成功跳进了河里勉强逃脱了。不过,他在重伤状态下泡在河里漂了一天一夜,等皮斯科根据信号找到他的时候,真的就只剩下半口气了。”   随着伏特加讲完了爱尔兰的奇幻冒险经历,众人心中是半点侥幸都没了。   “……嚯,东京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龙潭虎穴啊。”基安蒂咂咂嘴,咽了一口唾沫。   赤井秀一也收回了之前的猜想,看样子接下来的任务不是暗杀、狙击这种攻击性十足的方向了。   强攻不可行,剩下的路自然只剩下智取了。   不出意外,就是个潜入任务了。   赤井秀一环视四周,心中有了答案。   毕竟,行动组里面能做潜入任务的人着实不多。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他和苏格兰能胜任,波本这个中途换老板的家伙也算一个,数来数去只有他们三个能做这任务。   赤井秀一能想明白的事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自然也能想到。   此时此刻,三人心中生出了一个相似念头——他们的后缀不应该是‘威士忌’应该是‘大冤种’。   不过,世界还是公平,遵照这运气守恒定律来说就是他们三个运气的触底反弹了。   他们三个最合适做潜入任务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最不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个好消息三人此刻还不知晓。   时间倏然而逝,太阳和月亮的轮替中,新的一天来临了。   远在龙国的惠正在跟好朋友们一一告别,虽然龙国很有趣,还有很多好朋友,但是离家良久小孩有些想家了。   林德尔依依不舍地抱了抱孩童,在梅利托丽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中,魔法使先生才展开了魔法阵将小孩放入其中,跟着小孩一同被放进去的还有一袋子龙国特产。   比如小龙们蜕下的毛发鳞片,换下的乳牙,还有花花草草、麋鹿肉干之类的。   总之都是些出了龙国就很难找到的好东西就是了。   至少小龙们龙鳞毛发和乳牙别处是见不到了。   “惠,等到暑假再过来吧,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大姐姐。”林德尔对着小孩摆摆手。   伏黑惠闻言点点头,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跟一干幼龙以及林德尔道别。   伴随着孩童的道别声,耀眼光芒自孩童脚下升起,待到光芒消散孩童也消失不见了。   林德尔抬头看向穹顶,天空上繁星闪烁,遥远的星天好似在无声的述说着什么。   魔法使先生伫立星空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梅利托丽见状询问道:“星星有说什么吗?”   林德尔回头,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说道:“秘密~”   梅利托丽翻了个白眼,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幼稚。   虽然林德尔没明说,但是任谁看他这副模样都看得出来,小孩或者说他们一家的星象结果很不错。   与之相对的就是艾利亚斯和智世那边了,师兄弟两人,真是同人不同命。   师兄坎坎坷坷,师弟顺风顺水。   梅利托丽趴在一头羽龙背上注视着漫天星辰,思索着林德尔几个学生不同的人生经历。   数来数去,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命运,委实是个不公平的东西。   龙国星夜下产生的哲思涩泽龙彦无从得知,此刻涩泽大少正艰难地从一堆零碎中将伏黑惠挖出来。   是的,挖出来。   不知道是阵法的问题,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伏黑惠和龙国特产虽然被成功传回来东京,但是装着特产的包裹却松开了,包裹皮连同那些零零碎碎将伏黑惠给埋了起来。   规整的房间因为这些零碎的出现而显得混乱。   洁癖、强迫症交替向涩泽龙彦展示它们的存在,但是在瞧见小孩和布料、特产做了半天斗争都未曾逃脱后,涩泽龙彦还是克服了阻碍选择下场拯救孩童。   只是,手段有些粗暴了。   涩泽龙彦将孩子连人带布一起挖了出来,顺便在空中抖了抖,就像是抖衣服那般将伏黑惠身上的物件都给抖落了。   方法很好用就是有些费小孩。   伏黑惠晕乎乎的抱住涩泽龙彦的胳膊,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惜除了让他那本就乱蓬蓬的头发变得更加蓬松之外再无其他作用。   涩泽龙彦瞧着一番收拾后越发凌乱的伏黑惠,默默地抱着小孩走进了浴室。   在涩泽大少教科书般的精准操作下,伏黑惠成功从潦草小猫变回了精致小猫,还是个香喷喷的精致小猫。   涩泽大少表示很满意。   节子女士也对此表现很满意。   妇人抱着香喷喷的好大孙站在车外,对着特意将人送过来的涩泽龙彦挥手:“好了,惠有我照看不用担心,你赶紧去忙吧。”   涩泽龙彦点了下头,而后又看了一眼伏黑惠,小孩见状乖巧地伸手对着涩泽龙彦挥了挥。   见这祖孙俩人融洽模样,涩泽龙彦没再继续停留。   正如涩泽节子所说那般,涩泽龙彦现在的确很忙。   研究所的成果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展露,研究所外的那些骚乱也需要时间解决。   那颗放出去的饵因为港口 mafia 横插一脚至今未曾被人解开,等到资料解开的时候,骚乱才真正开始。   与此同时,爱丽丝株式会社那边,太宰治正拿着一沓调查资料研究着。   能被森鸥外派来增援的人手,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人才,只有领域上的差别绝无素质上的参差。   即使上杉智和这种看起来在某方面缺根筋的角色,实力也不容小觑,至少在战斗方面上杉智和算是这一批的佼佼者,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充当太宰治的护卫。   有这么一批好用人手在,太宰治自然也无需事事亲为,虽然即使没有这些增员,太宰治也不会事事亲为,但有更多人手用总是好事情。   就像现在,少年人左手拿着资料,右手把玩着一个黑色资料盘,看起来很是清闲。   随着时间纸张的翻动,关于东京之上的骚动始末因由,逐渐浮出水面。   那些看似不相干的事件,在同时的出现在某个特殊节点里,就决定了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毕竟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偶然。   港口 mafia 被卷入这场纷争除外,这的确是个偶然事件,还是个十分倒霉偶然事件。   不过福祸相依,祸事换个角度来看也算是一种幸事。   这个乌龙意外地出现,倒是给了港口 mafia 一个机会,一个很有可能更进一步的机会。   当今岛国之上人数占有的能力者群体有二,异能者和咒术师。   横滨天然缺少孕育咒术师的温床,这里特殊的条件注定了它是独属于异能者的摇篮,诞生在横滨的港口 mafia 自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异能组织,在异能界(岛国异能界)具有很强影响力。   但是横滨之外的岛国其他地方,因为‘诅咒’的存在,对于咒术师更加倚仗。   原因很现实,纵然国际上异能者影响力更大,但是在这远东的弹丸之地,随机觉醒的异能者远比不上依靠血脉传承的咒术师来得稳固。   最重要的是,他们举国都找不到一个超越者级别异能者,但是咒术界里有接近超越者级别的特级咒术师,这就是差距。   如果不是咒术界太过排外,以及横滨之书和国际因素等等原因,咒术师和异能者天平真的可能会变得不稳固。   而今,一个很有可能让咒术界陷入颓势的风暴兴起了。   太宰治可不认为森鸥外会放弃这个可以向外攫取势力的机会。   太宰治懒洋洋地仰靠在办公椅上,那一沓资料已经被他放到了桌上,缠绕着绷带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资料盘。   那个黑色小小存在,在时刻宛若潘多拉的魔盒,吸引着一个又一个势力飞蛾扑火。   上天都将这‘饵料’送到了他的手中,不好好利用一下总感觉对不起上天的厚爱呢。   少年如是想。   好似不经意间,少年的目光落到了房中待命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在目光接触青年的瞬间,兴奋瞬间退却。   咒灵、咒术界、研究资料和涩泽龙彦。   这一切都在昭示青年早就身处风暴中了。 第164章 风水太差:织田作:这饭其实不吃也行。   四月,在风波涌动中逐渐流逝,伴随着街道旁越发葱郁的绿色,春季宣告迈入终结。   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热。   人的心情好似坐上了过山车,随着这葱茏的暑气一路攀升。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整个岛国范围内的咒灵含量显著增多起来。   咒术协会那边将本就不怎么充盈的人才全都放了出去。当然,根据咒术界传统艺能,这些咒术师自然也被分了三六九等,根据与咒术协会关系的远近以及背后靠山的强大程度,咒术师们的到手的任务难易分配很是悬殊。   或刁钻、或危险、或艰巨、或者吃力不讨好。总之,这种烫手山芋一股脑儿地都被塞到了边缘人士身上,例如没背景没靠山的平民咒术师、家族的弃子或者刺头等。   嘛,虽然五条悟无论怎么看都不属于咒术协会能够欺凌的对象,更是刺头中的刺头,但他的的确确成为咒术界的007。   作为五条悟硕果仅存的同期,家入硝子可谓是见证五条悟变化的第一人。   往昔那位对正论不屑一顾的大少爷,而今却担起了‘守护者’的担子。   家入硝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在廊道间弥漫,那带着尼古丁和焦油气味的温热烟雾略略驱散了女人身上那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寒凉。   家入硝子懒散地倚在楼梯上,眼睛下那浓郁的黑色让她看起来带着几分颓丧。   女人百无聊赖地盯着指间那忽明忽灭的火星,明明灵魂还困在停尸房前,但意识却随之发散到了远方,或者说是发散到久远的记忆中更准确。   彼时的她还只是跟随在两个大混蛋身后的‘无辜群众’。   老实说,家入硝子并不讨厌那种光芒看似被他人遮蔽的处境。   身为咒术界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位可以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她在咒术界的地位可想而知。自从她觉醒术式后,咒术协会对她的关注可谓是密不透风。   那种恨不得将她塞进蛛网囚笼的‘目光’,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是什么好东西,不幸的是她就是个正常人。   她讨厌那些高层的‘关注’,更讨厌那些关注背后所蕴含的意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越发黏着恶心的关注在她进入东京高专之后突然戛然而止。   原因很简单。   两个更麻烦的刺头出现了。   本来只是为了喘口气做的选择,一下子就成了上上签。   家入硝子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一个夏油杰,一个五条悟。   前者是式神系最强术式的拥有者。   后者更是降生就被奉为神子的存在。   正如他们那卓绝的天赋一般,二人可谓是耀眼至极且难搞至极。   至少对于高层来说,一个咒灵操使一个六眼神子,简直是魔王降世。   相较之下,她这个‘温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光芒自然而言就显得黯淡了。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毕竟她可做不到入学第一天就把学校给炸个底朝天。   她自然也做不到……颠覆咒术界的未来。   虽然她一直说那两个家伙是人渣、混球,但……   家入硝子敛眸。   他们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爱也最可恶的混球了。   和那两个混球做同期的时光,或者说那段短暂的学生时光,她很开心。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满足的话……   家入硝子将已经燃尽的烟头按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随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突然出现的高挑青年。   那熟悉的黑色圆墨镜被一块静崩的眼罩取代,原本乖巧垂落的发丝也因此变成了冲天状,青年可谓是大变模样。   “……”家入硝子沉默地盯着青年看了良久,末了她又点燃了一根香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   “喂喂!你那是什么见鬼表情啊,硝子?”来人不爽的说道。   家入硝子叼着烟懒懒散散地回望来人,直白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无论怎么看都很奇葩的怪人装束的?”   “啧——”五条悟撇嘴,“哪里奇怪了,明明超帅的好吗?”   家入硝子:“呵——”男人,果然幼稚。   对于同期的嘲讽,已经荣升为五条老师的五条悟决定大度原谅家入硝子没眼光这回事。   二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纠缠太久,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大忙人,正事之外留给他们聊天的时间可不多。   随即,五条悟看向不远处大门紧闭的停尸房。   “听说隶属于高层的某个咒术师因为情报失误出事故了,所以,又是‘窗’的问题啊。”青年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家入硝子吐了个烟圈,微微颔首。   五条悟十分刻薄地评价道:“连己方人都坑,我倒是有点相信七海和灰原他们的事情是个意外了,毕竟他们看起来委实是太没用了。”   家入硝子没有应和青年的言语,她只是沉默地听着。对于青年对‘窗’的评价,她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毕竟隶属于高层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家入硝子比五条悟看得更明白。   在他们还是少年时,她就早就明白了。   只是,那过于绚烂欢乐,让她忘记了他们所处的是什么地方,以至于等到悲剧发生时才那么猝不及防。   好在,七海和灰原他们命不该绝,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起来,七海、灰原最近好像很忙啊。”家入硝子随意提了一嘴,“最近没怎么瞧见他们两个在聊天室冒头了,明明之前七海百忙中还要抽空吐槽一句他上司来着。”   提起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五条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   然后他又想起来不久前那一场偶然的碰面。   青年不爽地磨了磨牙。   听着耳边突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家入硝子下意识看了一眼五条悟。   这是怎么了?   女性这般想着也这般问出口了。   “杰和他们一直有联系。”   家入硝子疑惑道:“谁?七海和灰原,夏油和他们有联系不是正常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不只是他们,还有那对混蛋夫夫。”   混蛋夫夫?   家入硝子很快就锁定了五条悟所说的混蛋夫夫是谁。   毕竟有‘夫夫’这个限定词在,想找不到对应的人也难。在她那有限的交际圈中,能被如此称呼的人,有且只有两人。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   家入硝子握着香烟的手指一顿,一截长长的烟灰骤然坠落,那副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惺忪的眉眼也终于有了些变化。   “夏油他和那两位怎么牵扯上了,是七海和灰原搭的线吗?”   对于那对神奇且神秘‘夫夫’,家入硝子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比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她跟那对夫夫的交集不算多,从头到尾也只是街头跟织田作之助的一面之缘罢了,自然谈不上对他们有多了解。   不过,虽然和二人的交集不深,但家入硝子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绝非简单角色。   嘛,能压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角色,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女性一边想着一边看向身旁的同期,用眼神催促他赶快回答自己的问题。   “算不上是七海和灰原故意搭线,但跟他们确实脱不开关系。”五条悟说道,“杰背着我偷偷跟那两个家伙交好,就是在‘土地神’事件后。”   家入硝子侧目。   呜哇,“背着我”“偷偷交好”,这词用得好似夏油去偷腥了一样,不愧是挚友关系就是跟普通朋友不一样。   女性此刻再次庆幸,自己没被搅和进同期二人那黏黏糊糊、吵吵闹闹的挚友关系中,果然是一件幸事。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被他们当中任意一个黏住都挺折磨人的。   “所以,你搞清楚为什么夏油要和他们交好了吗?”   “……”五条悟沉默,青年颓然地倚靠在墙壁上,好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就是因为没搞明白,所以才发愁。”   五条悟烦躁的揉了揉他那头变得刺刺的发丝,不爽抱怨:“啧,完全搞不懂他们想做什么。”   家入硝子无奈:“你都搞不明白,我就更搞不清楚了,别跟我说你今天过来就是想找个树洞。”   说了半天,二人终于这话算是聊到了正题上。   “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五条悟说得是理直气壮,言语中默认了他的确是将家入硝子当作了树洞。   家入硝子闻言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事情快说。”   “杰和兔子精他们,这两边我总得抓住一方动向!杰……他在躲我,我只能将希望放在涩泽龙彦他们身上了,得想办法跟他们交好才行。”五条悟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不过很快青年就整理好了情绪,开口道,“所以,硝子我想要收个学生。”   收学生?   家入硝子吸了一口烟,想收就收啊,谁还能拦不成……等等!   女性双目微睁,眼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惊诧,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五条悟,说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五条悟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嘴角抽搐,香烟都从指间滑落了。   对于同期那时不时上涌的奇思妙想她委实是感到无力。   “五条,你的脑子是被无下限给烧坏了吗?怎么会生出这种离奇想法的!”家入硝子无语至极。   收学生?你这哪里是收学生,分明是想碰瓷,还是那种黏上就扯不掉的碰瓷,人家家长怎么可能同意啊!   “那个小孩叫什么来着?惠?是惠吧?”家入硝子仔细从记忆中翻找了一番成功找出了伏黑惠的名字。   “你难道没瞧出他那两位家长对咒术界避之不及的态度。”说是避之不及有点夸张,但是没什么好印象倒是真的。   从五条悟和夏油杰告知她伏黑惠的存在开始算起,迄今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这两年的时间内,咒术界没有半分关于那个孩童传言出现。作为小孩本家的禅院家更是连小孩的一丝汗毛都没找寻到,这个办事效率委实是配不上他御三家的身份。   伏黑惠,禅院家传说中的术式【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咒术界历史上唯一能跟六眼一换一的存在。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可能是会被咒术界忽略的对象。   虽然平常他们口头上没少嘲讽‘窗’的无能,但是作为咒术界屹立了多年组织,‘窗’但凡真的是个无用组织那它早就在咒术界生存不下去了,所以‘窗’的情报网常规情况下还是能力在线的(特指高层不整幺蛾子的时候)。   但是‘窗’自始至终都未曾窥见孩童半分踪迹,足以见得孩童的养父们将信息封锁得多么严密。   同时从这里也能看出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态度——他们并不想伏黑惠与咒术界有联系。   人家珍而重之将小孩的藏了起来,好不容易做到半分消息不外泄,结果现在五条悟说什么要收人家的孩子做学生,小孩的存在还能隐藏下去吗?   呵——   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找不痛快吗?   家入硝子没忍住又说了一遍:“五条,你的脑子真没问题吗?你这是想跟人家交好还是想跟人家结仇啊?”   五条悟:“……本大爷都纡尊降贵准确去做上门家教了,这诚意还不够?!”   “谁管你是上门还是下门啊。”家入硝子快被气笑了,“惠才多大,也就五六岁吧?十几岁的人你都没教明白的,竟然还有妄想指导惠这种刚萌芽的小家伙,真不怕误人子弟啊!你赶紧还是放弃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吧。”   五条悟:“……啧。”   家入硝子无奈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退一万步说,即使织田作先生他们真的愿意让你做惠的家教,你真的有那个时间吗?”   五条悟:“……”   本来还有些不忿的青年顿时萎靡。   作为咒术界唯一还在工作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现在可以说是比生产队的驴都忙碌。   这片刻的喘息工夫都是偷懒偷来的。   很不幸的是接下来,他可能连这喘息的工夫可能都没了。   刹那间,那张被眼罩遮蔽了大半的俊脸,露出了无法掩盖的烦躁。   家入硝子:“有你真是咒术界‘福气’,自从夏油离开后,你任劳任怨的姿态看得我都有些害怕了。说到底你又不是真的‘神子’,【反转术式】不是万能的,作为人类,该死还是会死,该得病还是会得病,你悠着点。至少别把甜食当正餐,小心得糖尿病。”   五条悟成为特级后,虽然动不动威胁高层,但从不放任务鸽子,一个特级干了三个特级的工作,她要是高层大概会把五条悟供起来。   毕竟,这位万一撂挑子不干了,那些烫手山芋可就没人解决了。   但是,咒术协会的高层可没她这种觉悟,那堆好似从坟里面出土的腐朽货色,脑子好似是从什么奇行种头里挖出来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截然不同。人事,他们是一点不做,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做些不是人的事。   而今,五条悟表现得‘温和’些许,一个两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开始可着劲地压榨五条,又忌惮又压榨,啧——   家入硝子真的很迷惑,咒术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高层那种看不清货色咒术界到底怎么还没灭亡。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五条悟所在的五条家很明显也属于祸害的范畴。只是这个五条家很不幸有五条悟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家主,打、打不过,劝、劝不动,那群姓五条的只能老老实实被五条悟压制,顶多做些阳奉阴违的事情,跟其他高层比起来的确是安分不少。   但……   家入硝子扭头看向自家同期,出于同学情谊,她还是给五条悟提了点建议,但到底是不是一条能走的明路还得看五条悟自己。   “要不,你别想着当人家孩子的老师了,你去拜个师吧。说真的五条,你要是想要跟涩泽龙彦、织田作先生他们关系变得密切,这套路比较靠谱。毕竟你不一定能教导惠君,但是涩泽先生和织田作先生教导你是绰绰有余。”家入硝子越说越感觉这条路可行,没忍住多说了些,“至少在权谋统筹这方面,他们两个教导你是绰绰有余了。”   五条悟,在未曾接触过网络、没有离开过五条家的他,可谓是个实打实地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子,因着六眼和长期处在真空环境下,他对人心善恶有着天然判断力,但也仅限于此了。   对于更复杂的人心把控,在此基础上延伸的其他东西,诸如阴谋、算计等。五条悟那颗聪明的大脑虽然能玩转各种博弈游戏,但是不包括政治博弈。   明明作为高门子他应该对此耳濡目染才对,事实上,他这个五条家主在此道上根本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先天的不足和后天的缺失共同决定了五条悟对上高层时,想要通过权谋博弈获取胜利根本行不通。   关于这一点五条悟自然也知晓,所以他才选择曲线救国:成为老师,培育一批又一批的新生力量,让这些新力量扎根在咒术界,逐渐替代那些已经腐朽的家伙,从根本上变革咒术界腐朽的体制。   教育是最有效的长期变革手段,这也是五条悟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五条悟以一己之力接下咒术协会这边多数的任务搞得自己如此忙碌,也是为了给他的学生挣取成长时间和空间。   当然了,这也是在咒术协会那边过了明路的,他来解决积压的困难任务,相应的咒术协会那边则要收好他们的小心思,在此事上他们双方勉强达成共识。   老实说,这并非是错误的选择。   只是……   无论什么时候,变革都是要流血的,如果不让敌人流血,那流血的就是自己人了。   五条悟再怎么被神化,归根究底也还是人类,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咒术协会的手段不会收敛。   等到五条温和姿态保持更加长久一些,那些高层难免不会蠢蠢欲动,届时会发生什么又未可知。   家入硝子虽然无法预测咒术协会那群脑壳有毛病的家伙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搞出什么幺蛾子,但是出于多年和高层接触经验,家入硝子敏锐地觉察到,同期如果想走教育这条路改革路线仅是做到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只是看到归看到,受制于往昔的处境,她也无法给同期更好的建议。   直至今日,五条悟谈起织田作、涩泽龙彦和夏油杰有牵扯的事情,又说起想去涩泽家给伏黑惠当家教的事情,给家入硝子注入了一丝灵感。   在咒术界待得久了,她的思维多少也有点僵化了,既然这一亩三分地里没有能破局的人,为什么不将眼光放到咒术界外呢,说不定从外引点活水进来就能将这一潭死水给盘活了。   那位龙彦先生都姓‘涩泽’了,在这种方面怎么想都要比五条强上不少吧?   既然五条铁了心地要粘上织田作和涩泽龙彦,与其让他祸害小朋友,还不如直接去碰瓷他们本人。如此,既能满足五条的愿求,还说不定能给五条找个‘军师’。   总之,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当然了,主意再好,也得有人听才行。   五条悟:“……”   五条悟听到家入硝子的提议,表情先是一呆而后若有所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青年这般表现说明他的确是将家入硝子的建议给听进去了。   他去向那个红眼兔子精请教?   五条悟想了想那个场景,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但……   发麻归发麻,五条悟却诡异感觉这条路好像能走得通。   几次照面下来,尤其是在几次‘博弈’中,五条悟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情——涩泽龙彦,是个合格的掌权者和领导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正如硝子所说那样,在权谋方面涩泽龙彦的确比他强上太多了。   甚至,织田作可能都比他强。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家入硝子的建议的确很不错。   但,想要实施起来,委实困难。   毕竟,按照那个白毛混蛋的秉性,怎么想都不可能会乐意教导他吧。   五条悟完全看不出涩泽龙彦身上存在好为人师的可能性。   “哎——”青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这是条好路但也是条死路。   所以说为什么杰偏偏和他们两个牵扯上了啊!   好可恶啊,杰!   青年人烦躁蹲下身,长条条一个人缩成一团,浑身上下散发着烦躁气息,瞧着竟然有些可怜。   家入硝子见状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听到镜头传来的‘咔嚓’声。   五条悟终于舍得抬起头了。   青年皱眉看向正在捣鼓手机的同期,开口问道:“硝子,你在做什么?”   “发照片啊,看不出来吗?”家入硝子头也不抬地回道,“啊,夏油回我了。”   “!”五条悟猛然站起身,凑到家入硝子身边,甚至连眼罩都拉下来了。   青年一双苍色眼瞳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目的头像,那些好似不要钱的滚动刷屏全被他给无视掉了。   五条悟瞧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简直是要气笑了。   所以,杰这个混蛋只是单方面把他给屏蔽了吗!?   五条大少不爽,五条大少表示他要闹了!   不过,夏油杰的消息有且只有那一条,看样子只是窥屏时不小误触了,并非特意回复家入硝子的消息。   但,这个发现并未让五条大少感到开心,他已经快被气成炸药包了。   家入硝子把自己挤到一边的白色猫头,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她收回前言。   高校生涯有个一年半已经足够了,她很满足,她非常满足。   要是真的和这两个混蛋朝夕相处三年整,她真的怀疑自己会不会提前进入更年期。   耐心告罄的家入硝子懒得介入两个幼稚鬼的争端中,她抬起手将身前那一坨给推开,随后合上了手机不再给五条悟试图用自己的账号联系夏油杰的机会。   “啧,你偷懒偷的时间也够长了,别在我这里晃了,赶紧走,我也得继续工作了。”   “什么时候你开始接手尸检工作了?”五条悟疑惑的看向面前停尸房。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只是帮忙收尸罢了,昨晚上有个咒术师死在高专不远处了,他是高层的人,我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剩下的还得等那边的人来接手。”   “什么情况,竟然在高专门口被杀死了,没搞错吧?”   “嗯。”家入硝子想了想说道,“不是咒灵袭击,也不是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出手,没有咒力残秽,应该是死在了其他能力者手中。”   “其他能力者?异能者吗?”   家入硝子一摊手:“大概吧,这种事情我也分不清,你要去看看吗?”   五条悟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看看。   有六眼在,五条悟想要区分实体上残余的能量波动还是能够做到的。   正如家入硝子所言,的确不是咒力残秽,力量波动符合‘异能力’的特征。   “那群烂橘子,怎么招惹上异能者的?”   五条悟想不明白,家入硝子也不明白。   不过,比起有段时间没回东京的五条悟,家入硝子明显知道的事情更多些。   “东京最近蛮不太平的,前段时间我想出个门来着,都被夜蛾老师给拒绝了,说是外面的咒术师和诅咒师变多了不安全。”家入硝子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东京的近况,“夜蛾老师好像很发愁,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他的死可能跟这也有关系。”   五条悟眉头轻皱。   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东京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   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争夺‘利益’罢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那个被神化的‘香饵’消息终究是泄露了。   不管是为钱为势还是为了其他目的,东京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冒了头,一时间东京可谓是牛鬼蛇神都出现了,委实是热闹至极。   事情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咒术界的人再没点反应才是奇怪。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风暴的中心产生了偏移。   少年人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东京的天空,在这熙熙攘攘的热闹街市里,危险正在潜伏。   “看样子,我们拿到是个潘多拉的魔盒呢。”黑发少年如是说。   在少年身后,站着一个衣着考究的银发男人。   此人正是钢琴师。   青年姿态优雅地站在少年身后不远处,只看青年的仪容姿态,委实想象不到他是个混黑的。   只能说,港口mafia 的底蕴还是深,储备人才的质量实打实在线。   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钢琴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翘楚人物。   也是分部这边为数不多的几个看爱丽丝株式会社处境的人。   太宰治并未在窗外街道上投注太多目光,很快他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室内。   正好对上钢琴师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太宰治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少年单手托腮看向钢琴师。   “大人,资料盘的破解即将完成。”钢琴师没说接下来该怎么,也没有选择保持沉默,只是将那没来得及的汇报事情说了出来。   太宰治闻言鼓了鼓掌,兴致勃勃道:“哎呀呀,终于到潘多拉魔盒开启的时候了吗,真是令人兴奋啊。”   潘多拉的魔盒,灾难的根源、绝境中的希望,目前来看他们手中那个资料盘委实是对得起‘它灾难根源’的身份。   钢琴师颔首。   兴奋吗?   当然是有的。   生活在黑夜中的人,大多数骨子里都喜欢刺激,尤其是可能触及生命安全刺激,钢琴师自然也不能免俗。   在这无论怎么看都危险至极的处境中,钢琴师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十分期待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段时间该调查已经调查清楚了,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他们就等风雨出现了。   风雨席卷的信号,正是潘多拉魔盒开启的声音。   只是,在真的暴风雨来临前,那些蚊蝇试探的触角委实让人感到烦躁,尤其是那些十分没有眼色的蚊蝇。   “看样子,这段时间得加强警戒呢,毕竟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窃取了成果,那就得不偿失了。”少年如是说。   钢琴师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的谈话并不算长,实际上也不需要太宰治特别安排,钢琴师自然也会组织地加强防护。   毕竟,这段时间前来试探的人可不在少数。   隐藏身份潜入的他们尚且还能抱着钓鱼的想法与之虚与委蛇一段时间,那些直接赤条条闯入的家伙自然就没这种待遇了。这些人的下场很是一致,要不然是归于尘土,要不然就是投身东京湾了。   能逃出去的人是极少数中极少数。   比如爱尔兰,又比如死在高专大门前的咒术协会成员。   爱尔兰是纯纯的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后者则是纯纯倒霉,白白送了性命。   要怪只怪这人的术式委实太好用,一出手就直捣黄龙,直接找到了港口 mafia 分部这里。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来人享受一把闯入者的待遇。   不过有赖于咒力的原因,他的生命力比之其他闯入者顽强不少,倒是真的让他逃了,好找到机会逃到了东京高专附近。   只是很不幸,这人还是在踏进东京高专的结界范围前,被解决掉了。   也幸亏他这一逃,倒是让他们确定了咒术协会也牵扯其中。   咒术协会的出现,也让太宰治确定了资料盘里资料研究方向。   虽然在咒术协会出现前,他已经有了推断,但咒术界的官方组织一出现推断就成为切实的结果。   巧合的是,他们摸索到了资料盘的真实来历。   从货品主人的A 公司为切入点,他们一路顺藤摸瓜,摸索到了前田一郎那边。   而后这个已经奔赴黄泉的家伙被他们查了个底朝天,甚至警察局那边都没放过。   关于这个资料盘的出处自然也就很好分辨了。   也正是因为知晓了它来自何处,太宰治才选择将这个锅给推出去。   ——毕竟它的正牌主人姓涩泽。   太宰治可不相信此‘涩泽’非彼‘涩泽’,至少东京都的‘涩泽’很明显跟他认识的涩泽脱不开干系。   毕竟警方的笔录上可是清清楚楚的记载着涩泽龙彦和青冢和也,这两个名字。   东京里,姓涩泽可能不止那个讨厌的白毛一个,但是姓涩泽叫龙彦,身边还跟着个叫青冢和也执事助的全岛国也就只有那个白毛混蛋符合了。   知晓这个大前提后,很多问题迎刃而解,太宰治虽然一时半会无法知晓研究的具体内容,但是他了解涩泽龙彦。   一个前田一郎而已,怎么可能在涩泽龙彦的掌控下窃取走核心资料,很显然他没那个本事。   但前田一郎的确是带出了‘核心资料’,或者说是有人让他认为自己窃取了‘核心资料’。   真相显而易见,前田一郎手中资料是有人顺水推舟借他之手送出的饵料罢了。   东京内为之疯狂各大势力,则是一群被这个钓饵引诱的傻鱼。   托福,太宰治也想明白了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始作俑者。   也正因此,少年心中的迷惑越来越盛。   织田作和那个白发混蛋,到底想做什么?   太宰治蜷缩在座椅中,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指甲,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少年的神色也变得阴晦起来。   好在,此刻房中只有少年一人,要不然得把旁观者吓个够呛。   作为整个分部里最高领导人,太宰治所在的办公室自然没有人敢随便进入,这倒是避免了有人因此受惊的可能。   至于被太宰治如此操心的织田作之助此刻在做什么?   成功和同僚交接完工作的青年迎来短暂的休息时光。   特殊时期,能有喘息的时光已经算是不错了。   虽然织田作之助并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忙碌毕竟只要守护在少年身边罢了,但他还是选择了出门。   作为三面卧底,他委实是业务繁忙。   来到东京这边,除却短暂的放风时间,他周边都是港口 mafia,根本没有独立空间,其他身份需要处理的工作都找不出时间处理,不知不觉积压了许多。   要问有什么工作?   那选择就很多了。   比如横滨警署那边的固定任务报告。   【虚舟】那边兰波不好插手的工作。   以及,文艺春秋那边的供稿等。   前两者有系统D2333协助还算好处理,真要遇到什么重大问题还可以在每日的系统教学课堂中与涩泽龙彦面对面交流。唯独文艺春秋那边,织田作之助只能依靠自己了。   众所周知,创作,是个痛苦的过程。   作为构建作品的关键核心——灵感,它委实是难以捉摸。它总是突然降临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又倏然远走,只剩下一个被它戏耍的可怜人类苦苦构思。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灵感离家出走是常态,无从下笔更是常态。   甚至不知不觉间,这位新晋作家先生还学会了每一位成熟作家必备的技能——拖稿。   系统D2333表示,他家宿主的身份再次得到了拓展,继新人作家之后宿主荣获鸽子精的称号。   咕咕咕——   咖啡馆的招牌上不知何时落下了几只鸽子,白鸽、灰鸽、花鸽子,凑在一起嘴里不住地发出“咕咕”声。   织田作之助看着它们,很想加入他们,一起对编辑说“咕咕咕”。   人是种复杂的生物,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做什么都干脆利落的青年在创作上却表现得一反常态,展示出了让人惊讶的拖沓,嗯……说是慢条斯理也可以。   此时此刻,距离织田作之助处理完积压工作,拿出纸笔开始构思文章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青年面前的纸张,除了一个小时前点下的一个墨点外再无其他。   系统D2333:【……】宿主难不成又准备在这里枯坐一上午吗?   这个又字用得很灵性。   是的,在此之前,这样的经历青年还有很多。   【宿主,要不然我们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吧?】系统提议道,【找个地方采采风,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织田作之助紧皱的眉头闻言松开了一些,随意走走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面对创作瓶颈,出门采风的确是个好选择,但这是东京,魔幻大东京一切皆有可能。   青年人出了咖啡厅,久违的一人在东京街头漫步。   上一次他孤身行走在东京街头的时候,还是在警校时期。   想到警校,织田作之助眼里多了几分恍然。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吗?   时间未免流逝得太快了。   织田作之助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来到东京前的他是个什么模样了。   沿着内渠河道青年一路西行,这个时节道路两旁的樱花早就凋零了,而今枝头上只剩下葱茏绿叶,仰头望去一片苍翠,浓烈生机扑面而来。   这本应是让人难以自拔清新景色,但是再怎么美丽的景貌和咒灵扯上关系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管看多少次这些家伙都好煞风景啊】系统D2333嫌弃道,【都是从人类恐惧中诞生的诅咒生物,妖怪精魅大部分颜值都挺在线的,双方怎么差别这么大?】   关于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也搞不明白,在出横滨之前他就是个普通的异能者,跟咒灵没什么交集,更神鬼精魅更没交集了,更不用说去追溯它们的生平、起源和容貌差异问题了。   即使而今半路出家开始修行灵力,勉强算是一个小有成就的灵力者,他也不可能完全解析彼岸生物的生态问题。   不过,只是着眼于咒灵方面的话,他多少还是能解释几句。   “恐惧、厌恶、憎恨、愤怒等,人类的负面情绪多是这种无序、扭曲的存在,从这种怪诞中脱胎于诅咒自然不可能拥有什么正常的形态。”   至于神鬼精魅为何与咒灵不同,事实上大部分脱胎于人类或者生物遗恨怨气的低等妖物跟咒灵面貌差别也不大。尤其是战国时代,天灾人祸频发的年代里,什么奇形怪状的妖怪遍地都是,非要说的话那些家伙跟咒灵也没什么不同。   能够拥有人形或者维持在合理形态的妖怪,都已经脱离低级的这个行列了。   话题扯得有些远了。   织田作之助略略解释了一下,就出手将那个守在樱树下的咒灵给解决掉了。   织田作之助修行灵力后最大优点就是,即使不用【乱雪】他也能击杀咒灵了。   这让他的日常狩猎变得轻松许多。   毕竟,用刀的得避开人群,用灵力攻击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在这种末法时代,神宫里面的神官巫女都不一定拥有灵力,更不用说外面的普通人了,当然万事都无绝对,所以织田作之助使用能力的时候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东京不愧是东京,就这短短一段路程,系统空间里面就积攒了一堆漂亮的结晶碎片了。   【宿主,要不我们多转一会儿吧或者干脆找几个高等级的咒灵狩猎吧,感觉自从离开东京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结晶进账了】质不质量的暂且不提,数量可观就可以。   对此,织田作之助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这个时局,多动多错,沿着街道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解决一个两个咒灵就算了,专门去找咒灵狩猎那个动静太大了。   现在各大势力都盯着港口 mafia 这边,他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说起这里,系统D2333的兴奋也褪去了,它悻悻然地说道:【对哦,我差点忘记这回事了】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兴冲冲地说道:【宿主,和也先生可真厉害,只是随手抛下一个饵竟然就吸引了这么多关注,虽然他本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清理研究所里的内鬼】   是的,最初青冢和也抛出资料盘只是为了调出研究所内的内鬼,给劳伦他们这些真正将精力放在研究上的人员一片净土罢了,结果没承想事情兜兜转转竟然发展到了如今这种模样,他自己也没有料到。   不过惊讶归惊讶,青年在后续的扫尾中没有出现半点纰漏。   研究所这边,研究进度已经到了最关键的环节,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全且平静的研究空间。那份虚假的资料适时吸引了外界势力的关注,超额完成了拖延各方关注的任务,自然也是好事。   总之对于研究所来说,虽然假资料引起的风波比预期要大上不少,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嘛,人算不如天算,上天看起来都站在咱这边呢】系统D2333如是说,【只是黑衣组织和咒术界的人好没用,肉都喂到嘴边了竟然还能让它跑掉】   在青冢和也的计划中,这份资料不外乎就是落到黑衣组织或者咒术界的区别。   没承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青冢和也知晓诱饵落到港口 mafia 手里的时候都懵了一下。   在各方面的计划中,青冢和也都未曾准备将港口 mafia 牵扯其中。   在横滨那地界,港口mafia 作为扎根横滨多年的地头蛇,很多事情都绕不港|黑,所以他们不得不将港口 mafia 给计算在内。   但是东京这地界他们才是地头蛇,港口 mafia 的分部在这里白色的性质大于黑色的性质,所以青冢和也从未想过将他们牵扯其中。   偏偏事情就是这般离奇,港口mafia 因为黑衣组织他们的失误被牵扯进来了。   整件事情是这样的,前田一郎在将资料带出去后,按照原本的计划将资料交给了隐匿在A 公司上级接头人,没了资料的前田一郎自然也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人塞了慢性毒药的前田一郎因为伏黑甚尔那一撞导致毒发直接下地狱了。   他那个卸磨杀驴的接头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前田一郎本就受到各方关注,他一下子死了,各方自然会进行调查。   在这个方面黑衣组织略胜一筹,很快就找到了潜伏在 A 公司的接头人,而后就发生了资料盘藏匿在A 公司货物样品中送往多个物流公司,爱丽丝株式会社被牵扯其中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至于后来A 公司街区爆炸,则是咒术界的人做的,咒术界并非咒术协会,就是一些汲汲营营的个人咒术师、诅咒师或者小型组织。   他们的情报来源比不上黑衣组织,等查到A 公司这边的时候,样品早就落入太宰治手里了。   不过也因为他们这个大手笔,引起了咒术界官方的注意,而后咒术协会通过逮捕的几个散兵游勇知晓了‘资料盘’的事情。   听说那些不入流的咒术师/诅咒师是为了一个“装有能够颠覆咒术界未来甚至改变咒力体系”的资料盘聚集到东京后,高层多对此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有人能凭借一份似是而非的资料颠覆咒术界。   不过也有一部分高层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态度,决定还是派人调查看看,于是咒术协会这个咒术界官方正统组织才姗姗下场。   那个死在咒术高专门口的倒霉蛋就是咒术高专派来打头阵的家伙。   原本矛盾应该是聚焦在黑衣组织和咒术界两方上才对,前天一郎那条线与咒术界也有联系,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现在变成了港口 mafia 和其他所有势力的矛盾。   他们研究所倒是在这个事件中美美隐形了,青冢和也这个幕后黑手对此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他这份不好意思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甚至因为涩泽龙彦的指示心狠手辣地进行了推波助澜。   说起这件事情,系统D2333有些唏嘘:【宿主,港口 mafia 的风水是不是有些问题啊,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作为港口 mafia 屡次倒霉的重要参与者之一的系统君,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作为‘幕后黑手’的自觉,可谓是发自内心地感慨港口 mafia 的倒霉。   什么叫作倒打一耙,这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这个问题他真的无法回答,虽然他学习过占卜吉凶的内容,但是没学过风水堪舆这种高端技能。   好在系统D2333也只是随口一感慨,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一人一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散步。   随着时间的流逝,织田作之助因为创作不顺的苦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   人一放松下来,身体被忽视的生理需求就开始叫嚣了。   织田作之助,饿了——   感受着腹腔中那格外强烈的饥饿感,织田作之助的脚步停下了。   青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能吃饭的地界。很不幸,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前面是公园后面是住宅区,完全看不到商业街之类的踪迹。   这一片区域内,织田作之助唯一可以确定提供餐饮服务的地方也就只有远处高耸的综合商厦大楼了。   【宿主,前方商厦距我们大概2.3公里,拥有37家特色餐厅,顶楼还有一家高级餐厅】   从系统这里得到了确切回复后,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径直向着目标商厦走去。   大抵是因为饥饿的原因,青年的步幅很快,也就三五分钟就已经离开了住宅区。   几分钟后织田作之助来到了目的地前。   大抵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商厦进出的人很多,瞧着很是热闹。   瞧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织田作之助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能在拥挤的用餐人员中抢得一席之地。   随着电梯越升越高,鼎沸的人声越来越清晰。   叮——   餐厅外那如长龙般的排队人群委实是壮观。   【呜哇,宿主好多人啊】系统D2333忍不住发出惊叹。   织田作之助眼神很好,自然看得出人很多。   一层两层三层,平价餐厅和特色餐厅都挤满了人,几家有空位的餐厅还是预约制的。   织田作之助此刻很怀疑自己今天还能不能吃上饭了。   万幸,还有一家漏网之鱼。   ——顶楼的高档餐厅。   只是……   “高档餐厅一般都是预约制的吧。”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询问,系统D2333得意扬扬道:【哼哼~宿主,您猜错了哦。这家意大利餐厅是一家预约制并不严格的餐厅,每日都会留一些桌位给无预约的客人。而且它还是一家刚开张不久就占据网络评论高分榜的餐厅,总之很受欢迎,所以我们走快点,要是晚了说不定也得排队】   听到系统催促,织田作之助也不纠结预约不预约了,还是先上去撞撞运气吧。   万幸,织田作之助运气不错,得到了今日最后一个预约外的桌位。   不幸的是,这家餐厅熟人有些多了。   系统D2333:【呜哇,宿主这是什么情况?】   大厅内半数以上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还有一小半都是客人尚未赶来的预约位。   老实说餐厅的装修清新而典雅,很是让人眼前一亮,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的食物气息更是美妙至极。   从装潢和食物上来看,这的确是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但是,织田作之助现在只想赶紧转身就走。   要问为什么,原因很简单。   因为大堂里坐着人多十数桌里有三桌前坐着他的熟人。   比如靠窗边的那两个正在碰杯的男性,其中一人正是跟他一起充当太宰治护卫的上杉智和,他对面坐着的则是分部本地的成员。   而后上杉智和后方与他间隔三张桌子外的圆桌前,那三男一女的组合里,有两位是他的警校同期——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剩下那位女性他虽然不认识,但能看得出她大抵上就是萩原研二那位传说中的姐姐了。   最后的最后,餐厅中心位置的大圆桌前,璀璨的水晶灯光下,一名栗色卷发的美丽女性存在感异常强烈。   ——工藤有希子。   不久前刚在文艺春秋颁奖典礼上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传奇女演员。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很少有这种无措时刻。   耳边传来侍者温柔的指引声,眼前却闪烁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此刻,原本存在感十分强烈的饥饿感不见了。   【宿主……】系统D 2333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这种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   对于系统的提议,织田作之助十分赞同,就在织田作之助准备和侍者道歉转身离开的时候,餐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道温柔且让织田作之助异常熟悉的女声传入青年耳中。   与此同时,系统D2333发出了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是节子夫人还有惠!】   织田作之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帘之下湛色眼眸已经被茫然填满。   当此之时,织田作之助突然想到了不久前系统D2333问的那句话——港口mafia 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港口 mafia 的风水有没有问题织田作之助回答不上来,但是他可以确定这家餐厅的风水绝对有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前有恶狼后有猛虎,左右杵着两个过江龙,织田作之助往哪走都是死胡同。   走?还是不走?往哪走?怎么走?   瞬息之间,织田作之助脑海中闪烁过一连串的想法。   只是后方的人数太多了将离去的道路挡了个严严实实,让织田作之助错过了离开的最好时机。眼瞅着,用餐者们的注意力逐渐被人群吸引,织田作之助当机立断决定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平静地跟随在侍者身后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   自始至终青年都表现十分平静,完全没有显露出半分破绽,不幸中的万幸织田作之助的作为距离上杉智和他们有些距离,甚至前往桌位时也无需经过上杉智和那边,只要好好操作一番应当可以避开上杉智和二人的视线。   只是相对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他们那边避无可避,工藤有希子所坐的位置更是时不时就会扫视到他。   织田作之助无奈,事到如今他可以做的只有默默收敛气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再怎么收敛气息,一个大活人也不可能凭空出现,至少松田阵平没办法当他不存在。   难得的休假日,松田阵平本想着好好休息一番顺便将上次未拼成的模型给拼完。   结果却被萩原研二一大早就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还套上那身参加婚礼才穿的正装给拉到了意大利餐厅,说什么千速姐请客吃饭。   的确是千速姐请客吃饭没错,但问题是,这是她的相亲饭啊?   谁家好人相亲还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啊?hagi 那家伙作为亲弟弟就算了,他这算什么事啊?   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显得分外忙碌,于是松田阵平一阵左顾右盼。   猝不及防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松田阵平瞧着跟随在侍者身后织田作之助,面上的尴尬逐渐退却,在其即将向着其他方向转面之际,松田阵平接收到了织田作之助眼神暗示。   松田阵平眸色一凛,收回眼底泄露情绪,他没有再看织田作之助,而是老实地转过身去。只是在坐定的瞬间松田阵平宛若不经意般碰掉了手边的餐巾,借着拾取餐巾的工夫青年快速打量了一遍大堂中宾客,很快他发现了目标。   日前,曾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出现在街头的男性。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松田阵平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伸手拉了一下正和萩原千速相亲对象聊得热火朝天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怎么了?”萩原研二疑惑地看向松田阵平,结果就对上青年此刻显得格外严肃的眼眸。   萩原研二见状也认真起来,而后青年顺着松田阵平的指引看到了不远处孤身一人端坐的织田作之助。   “我们前面三桌外的靠窗位置,那两个男性中背对着我们的那个日前跟涩川一起出现在了爆炸现场。”   萩原研二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青年抬起头本想打量一下靠窗边的男性到底是长什么样,结果还没等他将视线移向窗边,倒是先对上了一双翠色眼瞳。   萩原研二:“!”   惠怎么也在这?他身后的人……那不成是涩川的亲朋吗?   天呐?!   涩川,你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第165章 叫破身份:上杉智和:救命,我的同僚是‘万人迷’!   同期到底得罪了哪路大神,萩原研二是弄不明白了,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那就是——织田作之助的运气委实有些差!   但凡织田作之助的运气好些,他也不会选择走进这家餐厅。   萩原研二瞧着不远处正看向自己的孩童。   所以,现在他们还能跟惠打招呼吗?   青年这一瞬间出神自然逃不过松田阵平的眼睛,松田阵平疑惑回头。   “!”   四目相对,松田阵平立刻明白了幼驯染那一瞬间的停滞是为什么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回头看向幼驯染,眼神询问道:惠,怎么出现在这里?!   萩原研二无奈:……除了来吃饭,怎么看都没有别的原因了吧?   松田阵平烦躁地一咋舌,废话!他当然知晓小孩来这里是为了吃饭的,他的意思是怎么偏偏惠就选择了这家餐厅?!   这种事情萩原研二怎么可能清楚?   事实上,松田阵平自己也清楚他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因为它本就是他理智受到冲击而产生的妄语,只是大脑本能寻找的一个发泄窗口罢了。   这一点,松田阵平自己清楚,萩原研二这个幼驯染也清楚,但是同桌的两人可不清楚。   两人间的眉眼官司,看的同桌一男一女是一头雾水,原本全身心埋头于美食的萩原千速都因松田阵平这一不爽的咋舌声抬起了头,更别说她那位倒霉的相亲对象了。   男人有些尴尬地看向松田阵平,他委实不知晓对方为何突然生起气来,自己只是跟长发青年聊了聊日常可能遇到的奇葩案件而已,这怀疑难不成踩到了对方的雷点?   在男人看来,今天这场相亲局从一开始就显得莫名其妙,他参与的应该是一对一的定点相亲,不是一对三的三堂会审啊?   相亲……带着弟弟来是什么鬼?最重要的是她还带两个弟弟?虽然他们的餐费是 AA ,没有谁占谁的便宜这一说,但带着弟弟来参加的相亲……委实还是太奇怪了。   虽然弟弟君的存在的确是帮了他,因为有萩原研二在,这场相亲会才没有变成他自问自答的独角戏。   毕竟正牌相亲对象一落座就进入正题,直接招呼waiter。餐前面包上来的比双方自我介绍都及时,可见对方对美食的迫切了。   如果不是弟弟君适时开口,他可能都找不到自我介绍的机会,要不然就是全程单方面与萩原千速尬聊。尤其是在看到女性那副注意力完全放在餐点上的姿态后,他清楚地意识到,比起散发着诱人气味的餐食,自己在萩原千速眼中完全没有魅力。   这人答应相亲的原因,大抵上就是奔着这家餐厅来的。   毕竟作为东京美食榜的新星,这家餐厅的预约还是很抢手的,虽然这家餐厅有留下无需预约座位数额,但是用餐高峰期想要抢到这些无预约席位也需要运气。   认清了现实后,男人对相亲这件事瞬间不抱什么希望了。   放下了相亲这个负担,手边的餐点瞬间变香了,弟弟君说话也是十分好听,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才怪!   他好不容易催眠自己接受现在这个勉强不算尴尬的气氛,那个卷毛小弟是什么情况?   他是在对自己咋舌吗?   短短几息间,男人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想法,对面的三人虽然猜不到他究竟想了些什么,但是他此刻尴尬而窘迫的表现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萩原千速开口:“松田,怎么了,被鱼刺卡住喉咙了吗?”   松田阵平十分无语:“我吃的是茄子乳酪卷,哪里来的鱼刺?”   萩原千速淡淡道:“所以没有鱼刺,你乱啧什么?”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适时开口打圆场:“嘛,千速姐小阵平是在生我的气了,他发现了熟人指给我看,我一直没找到人,所以他有些急了。”   作为姐弟局中的唯一局外人,萩原千速的相亲对象轻咳一声:“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太巧了。”   甭管巧不巧的,总之不是针对他就行了,男人如是想。   萩原研二闻言对男人一笑解释道:“其实也不算是熟人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名人才对。”   “名人?”男人不解。   松田阵平也看向萩原研二,名人?哪里冒出来的名人?   萩原研二笑着解释道:“藤峰有希子女士就在前面。”   男人闻言一愣,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惊喜地说道:“您是说有希子女士也在这里?”   萩原研二点头,伸手给男人指了一下方向。   工藤有希子他们所坐的位置算是餐厅中心,那个位置十分显眼,只要稍稍一留意就能看到被灯光映衬得极为光辉璀璨的女性。   萩原研二刚刚扫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那里,好巧不巧,看到了工藤有希子,现在正好能拿出来推诿一二。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好借口,至少男人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工藤有希子吸引了。   藤峰有希子,现在是工藤有希子了,作为日本家喻户晓的明星,而且还是巅峰时期宣布引退的明星,她已然是传奇的化身,对于普通群众来说她可是充满了吸引力。   很显然,工藤有希子的名号一出,男人瞬间忘记了相亲饭局的尴尬了。   什么尴尬不尴尬的,哪里有看到女神来得重要。   这位很明显就是工藤有希子粉丝的男性,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在不打扰工藤有希子且不失礼的情况下得到个签名……   瞧着注意力完全放飞的男人,萩原千速将目光移向了自家亲弟弟身上。   知弟莫若姐,萩原研二那半真半假避重就轻的话骗得了对面的男人,可骗不了她。就松田阵平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因为发现了女明星就如此失态,所以一定是其他事情。   萩原研二对上亲姐狐疑的眼光,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问。   萩原千速见状也就没说什么,干脆低头继续享用自己面前的餐点了。   对于两个笨蛋弟弟的能力,萩原千速还是有信心的。既然他们不让自己参与,说明自己参与其中并非好事。   见状,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   只是余光瞥见距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近的伏黑惠一行之后,原本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惠他们不会说漏嘴吧?   涩泽先生的保密工作应该做到位了吧?   此时此刻,幼驯染二人组的思维同频了。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两人,连担忧的角度都出奇的一致。   只是,二人的担忧委实算是杞人忧天。   以涩泽龙彦的谨慎自然不可能允许这般纰漏存在。   就连他们都被涩泽龙彦提醒过,作为涩泽龙彦的家人,伏黑惠和涩泽节子他们只会更早得到提醒。   尤其是伏黑惠,他一直跟随在二人身边,关于织田作之助是何处境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自然知晓在外面碰到织田作之助时自己该怎么做。   ——总归就是当作不认识。   只要织田作之助不主动上前,就互不打扰,双方权当陌生人,这个处理方式不说多好,但绝不会出错。   嘛,至少现阶段他遇到织田作之助要这般处理。   至于之后又该如何做,那就得看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是如何发展的了。   此刻,伏黑惠只能按捺住见到织田作之助的喜悦,扮演与织田作之助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虽然他的眼神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瞥向织田作之助……但整体上孩童表现得也算是可圈可点。   甚至他还有意识地引导自家奶奶避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以免涩泽节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叫破织田作之助的身份。   可以说,小孩委实是机灵极了。   甚至在看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在,伏黑惠的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从始至终一张小扑克脸。   所以说有些时候表情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面对突发情况也能面不改色。   伏黑惠表现得如此淡定,倒是衬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二人有些仓皇失措了。   二人瞧着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小孩,隐隐感觉他们好像输了。   萩原研二:呜哇,惠,好淡定啊?   松田阵平:……   二人看着小孩走来的背影,末了收回了目光。   好了,现在他们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和小孩了,因为已经有人帮他们做出选择了。   总之,不管是惠还是涩川,他们都当作不认识就好了。   目前看来,只要能平静地吃完这顿饭,不生意外波澜,就是好事情。   织田作之助也是这般想的。   走是走不掉了,青年干脆捡起之前的目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系统D2333见状也不紧张了,开始给织田作之助介绍餐厅内的招牌餐点。   【主菜一定要选择Acqua Pazza(意式水煮鱼)这是他们家招牌!】   “嗯。”织田作之助点头,干脆听从系统建议,将它推荐的料理全都点了一遍。   从前菜到收官甜点,织田作之助一个都没有放过。   以至于负责接待的服务生都忍不住提醒织田作之助,他们餐厅的料理分量很足。   对此,织田作之助表示,他自己可以解决。   见状,服务生不再劝阻什么,将菜单送去了后厨那边。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的确一个人就能把这分量极为充足的餐点全部解决。   随着青年各项能力修行渐入佳境,他对食物的需求也逐渐增加,尤其是在修行了呼吸法后,这种消耗直线增长。   当然了,他的肉|体强度自然也有所改变。   这一点上,涩泽龙彦也一样,虽然青年和织田作之助之间尚有差距,但改变是实打实的。   虽然涩泽龙彦看起来清瘦文弱,一副十分不擅长近身肉搏的姝丽模样,但实际上这位文弱贵公子可以轻轻松松推开重达两吨的大门。   是的,两吨。   时至今日,涩泽龙彦的臂力已经可以轻松推开系统建构的黄泉之门第一层了。   第二层虽然还只能开个缝隙,但距离成功开启也不会太远了。   人体都能做到这种份上了,日常所需的能量消耗自然也不俗。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一个转职魔法师,一个师从大巫女,有魔力和灵力的补充,他们的饭量应该会更惊人一些,而不是现在还能维持在正常偏大的范围内。   不过即使这样也很惊人了。   毕竟他独自一人坐在琳琅满目的餐桌前,或多或少会让周围的人多瞧上两眼。   比如不远处的及矶部要。   伏黑惠一行三人的位置距离织田作之助并不远,涩泽节子的座位不巧正好背对织田作之助,倒是矶部要的位置稍微抬抬头就能瞧见青年。   原本他只是随意一瞥,结果就瞧见正对面的织田作之助了。   青年进餐的速度很快却不显得粗鲁,让他没忍住多瞧了几眼,结果他莫名感觉青年有些眼熟。   矶部要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到底是从哪里见过青年。   “要、要?”   听到涩泽节子的呼唤,矶部要身形一颤,思绪才从记忆中抽离。   “怎么了,姐?”他看向自家老姐。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你在看什么,那么入迷?”涩泽节子没好气的问道。   伏黑惠也抬头看向自己这位舅公。   矶部要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对面那个青年我瞧着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熟人吗?”涩泽节子疑惑。   矶部要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力很好,如果是面对面交流过的对象,他不可能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这倒是引起了涩泽节子的好奇,她对矶部要说:“他坐在哪里?”   矶部要伸手指了一下,涩泽节子和伏黑惠一同顺着矶部要指示的方向看去。   伏黑惠:“……”   涩泽节子:“!”   一大一小,看清楚矶部要口中那位‘有些面熟’的青年到底是谁后,二人的神色十分复杂。   涩泽节子是震惊的,伏黑惠则是有些意外。   “啊。”涩泽节子情不自禁轻呼了一下,只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赶紧转过身去。   伏黑惠也收回了视线。   这下子疑惑的是矶部要了,青年眉毛轻挑,问道:“姐,你和惠也认识他?”   涩泽节子淡定的点了点头:“认识啊,那位是日前文艺春秋牵头举办的文学新人奖的得主。”   矶部要闻言,眨了眨眼睛,几息之后,他右手握拳轻捶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啊,我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是颁奖仪式。”矶部要恍然说道,“我记得当时龙彦给他颁的奖来着。”   作为国会议员,矶部要对于国内的文教事业发展十分关注,文艺春秋等出版社牵头的文学新人奖日前在文学圈可谓是风头正盛,他自然不会忽视。   虽然他未曾出席过那场盛大的文会颁奖典礼,但是后续也曾从电视上看到过转播。   天知晓,当时他从荧屏上看到自家大外甥也在现场有多震惊,他嘴里的茶都被吓喷了。   当时光顾着惊讶了,注意力全被荧屏上的涩泽龙彦给吸引了,以至于那几个获奖人员他都没仔细看,除了那位新人奖得主他还有些印象。   委实是那位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他想忘都忘不掉。   且不说涩泽龙彦亲自给他颁奖这一点,就他自己本身已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矶部要当时没忍住,好一番仔细打量,那是将织田作之助从头到脚都给观察了一遍。   也正是因此,他此时才感觉织田作之助有些面熟。   只是……   矶部要又看向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喃喃道:“这位织田作老师……平日里这么朴素的吗?”   织田作之助一副好皮相摆在那里自然穿什么都不会难看,但是他此刻装扮跟颁奖礼时委实没法比。彼时的那副装扮委实太过姝丽,让人一眼惊艳。   涩泽节子淡淡道:“宴会上衣着自然不能代表日常衣着了,要是穿成那个的样子得多惹眼啊。”   矶部要点头:“你说的对。不过,姐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来这位老师的。”   织田作之助颁奖的时候戴着礼帽和眼镜,一张俊颜被遮蔽了大半,抛开那个造型后,私下里想要认出他来并非是件容易事。   涩泽节子握着汤匙的手一顿,怎么认出来的?这根本不用认啊,织田作之助可是她的宝贝儿媳妇(儿婿?)啊。   理是这个理,但不能如此回复她这个讨嫌的老弟,涩泽节子随意说道:“他颁奖时候的那个衣着搭配我很喜欢,所以仔细研究了下,连带着对他的长相也比较清楚。”   矶部要闻言,觉得很合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反正他也只是一时兴起随意问了一下罢了。   正好他的餐点上桌了,矶部要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餐点上。   矶部要这下子是平静了,涩泽节子却平静不起来。   织田作之助既然没有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这就意味着他现在的处境不宜暴露身份。   她看了一眼对面乖巧用餐的伏黑惠,小孩从刚才开始就表现得十分淡定,听到‘织田作’这个名字时也没有什么反应,很明显是记得涩泽龙彦的提醒,倒是让涩泽节子稍微松了口气。   至于要,他不是什么热络的个性,倒是不用担心他会上前与织田作之助搭话。   但是……   涩泽节子看向餐厅中央,工藤有希子所在的方向,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位有希子女士了。   彼时的那场颁奖礼上,这位有希子女士也在场,作之助曾说过他与这位女士以及其丈夫有过一段面对面交流,她现在很是担忧纰漏会应验在工藤有希子身上。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理诚不欺人。   在两桌亲友团的担忧中,织田作之助终于吃完了这顿饭。眼瞅着解决完最后的甜点,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席了。结果,意外发生了——   南侧靠窗的餐位上突然传来了杯盏碎裂的声音,这刺耳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关注。   还未等他们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整间餐厅。   织田作之助擓蛋糕的手一顿,一股不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D2333亦是有同样的感觉。   【宿主,大事不妙啊……】   这个声音波动,这个开场模式,这个感觉——分明是事件发生的前兆啊!   或许是为了验证他们猜想,那边适时传来了惊恐嚎叫。   “死人了——!!!!”   东京限定提示音准时响起,它的出现彻底宣告了这家餐厅被卷入的事件中。   这下子,他们还能走吗?   答案是——不能。   至少在排除完嫌疑前他们是走不了了。   至于能不能趁乱逃走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一边继续往嘴里面塞甜点,一边看向前方挺身而出的三位警察。   三个警察一出现,慌乱的场面立即被控制住了,根本没什么可以趁乱溜走的时机。   现在别说跑路了,就是站起来动一动都十分惹眼。   因此,织田作之助选择坐在原位上继续解决面前的点心。   系统D2333:【……】它家宿主心态真是好啊。   至少一声‘死人啦’出现后,在场的没几个还有心情继续动刀叉了,就连见惯了死人的mafia 也不例外。   毕竟,死人是一回事,自己被误伤就是另一回事了。   靠窗那一桌死掉的那人口吐白沫、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毒了。万一是食物的问题,他们继续动刀,真吃进了不干不净的东西,步上那个倒霉蛋的后尘,那就搞笑了。   上杉智和放下了刀叉,眼神看向事发处。   有这么一个令人不开心的小插曲在,他哪里还有什么跟人喝酒聊天的心思,只剩下警惕了。   上杉智和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在大堂内来回扫视,试图找出潜伏在餐厅中危险分子。   他的视线由南到北,由东到西,环顾了一圈,危险分子没发现倒是瞧见了自己那位神经大条的同僚。   瞧着还有心思吃点心的织田作之助,上杉智和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人……果真是脑子里面缺根筋!还吃!他就不怕中毒吗?   虽然大规模投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敢继续动勺子自然是因为他能确定面前餐点没有问题。   饭后甜点分量不算大,织田作之助浅浅几勺就解决完毕了,他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粘上的糖粉,姿态优雅且平静,完全看不出来他此刻正处在案发现场。   至少,上杉智和做不到这般淡定。   他盯着织田作之助看了好大一会儿,试图透过青年那副俊美皮囊看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很可惜,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委实不是上杉智和能做得来的。   不过,上杉智和也没真的要看出个三四五六出来,他就是被织田作之助给气糊涂了。   当务之急与他而言,还是想办法从餐厅脱身最重要。   毕竟,他们三个无论哪一个人单拎出来,身上都揣着危险品。   简单些的如他,身上揣着一把防身的匕首。   复杂点的就像织田作之助,腰间挂着两支枪。   不管是匕首还是枪,无论哪个被警察发现都是麻烦事。   上杉智和又瞧了瞧对面,正思考着要不要去跟织田作之助会合。   结果还没等他思考出个一二三,就有人先他一步找上织田作之助了。   “织田作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一道惊喜的女声突然响起。   该来终究是来了。   工藤有希子这一茬,织田作之助到底是没有避过去。   织田作之助闻声起身,对着朝他走来的工藤有希子点了点头,回应道:“日安,有希子女士。”   “日安,织田作老师。”工藤有希子笑着打招呼。   织田作之助和工藤有希子之间的气氛倒是和谐,只是一直关注着织田作之助这边的几人可就谈不上开怀了。   织田作老师?   这是什么情况。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上杉智和:“……”   此时此刻,这一黑二白三人间产生了相同的疑惑。   织田作老师这个称呼是从哪里来的啊?而且还是被工藤有希子叫作老师!   那可是工藤有希子啊?!家喻户晓的岛国传奇明星!   她都要称呼一声老师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简单角色!   如果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只是单纯地不解,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会被工藤有希子称作老师?   那上杉智和则想得就更深远了些。   毕竟,能在mafia 堆里混出头的人,警惕心都是一顶一的强。   老师?这人加入港口 mafia 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上杉智和实在是想不明白。   因工藤有希子的出现,让上杉智和打消了和织田作之助会合的想法。虽然不准备跟织田作之助碰头了,但是上杉智和的视线却紧紧的盯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生怕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对此,织田作之助自然是发觉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预想过真的被工藤有希子叫住后该如何应对了,所以此刻被上杉智和盯着,织田作之助也是不怵的。   归根到底,他只是在当mafia 的同时写写文章罢了,也没人规定当mafia 时不能兼职当作家,不是吗?   总之,只要不是警察身份暴露,其实都还好。   织田作之助十分想得开。   现在看来,身份多了还是有好处的,彼此间可以相互遮掩。   工藤有希子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一个是已经引退传奇女明星,一个是新出道的新人作家,都算是文艺圈的人。想要找个话题聊也不是难事。虽说如此,但他们两个现在聊的话题跟文艺并不相关。   他们两个此刻正在谈论隔壁那边死者。   工藤有希子是个好奇心十分旺盛的人,尤其是和工藤优作这个著名推理小说家结为伴侣后,多年的耳濡目染让她染上了推理的瘾。   工藤优作作为警方的特聘顾问,现实中经手的各类案件更是数不胜数,她这个旁观者也随之增长了不少见识、积累了不少经验。   诸如现在,在这多数人惶惶不安之际,这位女士还能淡定地与织田作之助交流死者的死因。   “看样子应当是氰化物中毒,我刚刚听那位警官说从他口鼻中嗅到了苦杏仁味。”工藤有希子顿了顿又道,“死者叫伊藤健二,听人介绍他好像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评论家,不知道他被害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美食评论家?”织田作之助道。   “啊,死者是那个伊藤健二啊。”此时又有人凑了过来,加入了他们二人闲聊中,织田作之助回头一看,正是跟在伏黑惠和涩泽节子身边的矶部要。   工藤有希子见状眼神一亮,嚯,又来了一个大帅哥。   不过,比起来欣赏帅哥,工藤有希子对于帅哥口中关于伊藤建二的信息更感兴趣。   “您认识死者吗?”工藤有希子询问道。   “算不上认识,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矶部要开口说道,“这人在业界风评很是差劲,与其说是美食评论家,不如说是敲诈犯来得贴切。他经常出没在刚开业没多久但是名气不错的餐厅里,趁着餐厅刚起步之际,寻找餐厅出现的疏漏、或者是餐点的不足处,索要巨额封口费。如果餐厅不应允,他就会将这些疏漏缺点夸大描写报道出去。他的名气摆在那里,不清楚的内情的人很容易会被他带偏,导致那些刚起步的餐厅客流减少。因为都是新兴餐厅,一旦客流减少资金方面就会受到冲击,影响后续经营问题,所以倒闭的不在少数。”   说到这里矶部要一摊手,表示:“老实说,就他这种行事作风,被人盯上也是正常。”   “竟然是这样吗?那目前看来仇杀的可能性很大呢。”工藤有希子如是说。   织田作之助也点了点头。   “是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三个人就这般凑到了一起,谈论着案情。   涩泽节子前者伏黑惠的手,看向自己那个不争气的混蛋弟弟。   她不久前刚庆幸弟弟是个不热络的性子,结果现在就被打脸了。   涩泽节子无奈扶额,她就知道矶部要这人不靠谱。   好嘛,织田作之助的身份到底是被叫破了,虽然目前看起来好像对青年没有产生太大影响,但事实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说不准。   涩泽节子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家儿子,究竟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补救还是交给她儿子判断去吧。   涩泽龙彦那边接收的很快。   涩泽节子盯着对面回复的“知道了”三个大字,叹了口气。   你倒是说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除了一句“知道了”外,涩泽龙彦再无其他回复,涩泽节子见状也不再关注手机,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她儿子既然没有什么表示,说明情况应该不严重。   涩泽节子瞧着前方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准确地说是矶部要和工藤有希子他们两个聊得热火朝天,妇人干脆也拉着小孩走了过去。   反正混蛋弟弟都过去了,也不差她和惠了,权当作不认识就好了。   “日安,织田作老师。”妇人轻声与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与织田作之助目光对上的瞬间,涩泽节子对着青年眨了眨眼睛,一双温润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织田作之助见状湛色的眼眸轻颤,面上带上了些许羞涩,老实说从长辈口中听到‘织田作老师’什么的,感觉有些怪怪的,窘迫之余还有些开心。   “日安,夫人。”织田作之助打完招呼,又俯下身伸出手跟伏黑惠打招呼,“你好,小朋友。”   伏黑惠伸手握住织田作之助伸出的手掌晃了晃,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那闪闪发光的眼眸昭示着孩童此刻的喜悦。   “你好,织田作老师,我是伏黑惠,能给我个签名吗?”伏黑惠小朋友借着机会,将自己的名字过了明路。   织田作之助心领神会改口:“当然可以,惠君。”   而后他接过伏黑惠递过来的手帕,签上了‘织田作’这个名字。   三人也就这般顺利的接上头了,这一切就发生在上杉智和眼前。   他瞧着好似在开什么明星见面会的织田作之助,眼中疑惑越来越盛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是个人都要称呼他为老师?   还有签名是怎么回事?   他在东京这么出名吗?   他难不成是明星吗?   上杉智和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倒是一直陪同着他的东京分部成员突然开口道:“上杉大人,织田先生旁边的那个青年是国会议员。”   上杉智和:“什么?国会议员?!”   男人点点头:“是的,矶部要议员,父亲是外交部高官,出身政治世家,他身边的妇人和小孩我没印象,不过既然跟矶部议员相熟,应当也身世不熟。”   如果是一个工藤有希子的出现只是让上杉智和有些吃惊罢了,矶部要这个算是政界高管的凑近就彻底激发了他对织田作之助‘老师’身份的探究欲了。   织田作之助,这人究竟在东京干了什么?!   关于这一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想知道。   勘探完现场的萩原千速瞧着旁边有意无意看向工藤有希子所在方向的两个笨弟弟,开口说道:“想过去就过去,别在这里杵着了,他们看起来像是知晓些内情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萩原千速。   末了,萩原研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们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萩原千速无所谓道:“在场众人要不然在看死者,要不然在看他们一行,这么多人都在看你们混在其中不算显眼。”   毕竟,那可是工藤有希子,明星效应摆在那里,没人关注才离奇。   君不见,自从她站起身后,在场众人对她关注都超过对案件的恐惧了。   有这么多人衬托着,所以她才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表现没什么异常。   不过,萩原千速清楚,他们两个关注的可不是工藤有希子。   “你们两个认识织田作老师?”萩原千速开口询问道。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二人异口同声说道:“千速姐,你也认识他?”   萩原千速道:“东京文艺春秋文学新人奖的得主——织田作老师,不过他后续将笔名变更为‘春鱼’了,忍那家伙很喜欢他,拉着我看了好几遍他颁奖典礼的电视转播,还让我帮忙做了一堆剪报影集。”   因为友人的狂热以至于她现在闭着眼都能描摹出青年的模样了。在听到‘织田作’这三个字,她本能就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   所以,她这两个笨弟弟这么关注对方,为什么不知晓‘织田作’的身份?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着萩原千速对织田作之助的介绍,感觉就像是在听天书一般十分离奇。   什么叫作文学新人奖得主?前笔名作之助现笔名‘春鱼’的新人作家?!   二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涩川!   难不成现在去黑|社|会卧底,都有副业要求了吗?比如一边当mafia 一边当作家什么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表示十分不理解。   不理解同期为什么去卧底了一遭还捞了个作家身份。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因着织田作之助这个作家身份,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接触织田作之助的正当理由。   关键就在于,双方见面,他们先开口叫一声‘织田作老师’。   这一声‘老师’,让他们的关系定格在作者和粉丝之间。跟警察和mafia没有半毛钱关系,怎么看都很清白。   说是这样说,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并未上前,主要是真正管事的警察们已经抵达现场了,他们得先跟来人交接。   来得依旧是搜查一课的人,不过今日带队的不是目暮十三了,而是一位年轻的警官。   白鸟任三郎,职业组出身,前途一片光明,是目暮十三之外搜查一课目前为数不多拥有独立带队资格的人。   嗯,最重要的是,织田作之助跟他没什么交集。   在这人人好似都认识‘织田作老师’的坏境中,总算是来个‘正常人’! 第166章 何方神圣:矶部要:这是哪里来的魅魔!?   白鸟任三郎,职业组出身的精英,一出警校就是警部补。正因如此,他这位刚入职一年多的新人才能力压一干前辈,获得带队资格。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年轻的白鸟警官负责现场的一切。   他的出现避免了本就复杂的情况变得更复杂。   最重要的是,管事的人来了,在场的无关人员做完笔录就可以退场了。   这对不想被卷进事件中的人来说是件好事情。   虽然也有无关人员并不想离开……   人类好似天然携带着爱看热闹的基因,总有那么些人克制不住想要凑热闹的冲动,又或者是好奇的天性驱使,想要探寻事情的始末因由。   比如矶部要,又比如工藤有希子。   这两位隔空指指点点,聊得十分投机,完全没有一点公众人物的自觉。   涩泽节子无奈扶额,艰难按捺下想要把她那个不着调的臭弟弟给拽回来的冲动。   算了,看在他能给警察提供情报的份上,先放他一马。   涩泽节子整理好情绪,歉意地看向面前的织田作之助:“失礼了,织田作老师,家弟看到案件一时间有些激动。”连个自我介绍都没做,就跟人搭话。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家弟?   青年闻言,眼神带上了几分惊讶。   这是节子夫人的弟弟吗?   【好年轻啊,感觉跟龙彦先生差不多年纪哎……】系统D2333说出了织田作之助的感受。   涩泽节子瞧着青年欲言又止的模样,掩唇轻笑,解释道:“要……啊!忘了介绍了,我娘家姓矶部,我弟弟全名为矶部要,我母亲四十岁生的他,所以我们两个年龄相差有点大,我们两个在一起看起来是不是更像母亲带儿子而非姐弟?”   织田作之助摇头:“并不,除了那无法掩盖的从容优雅,您身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涩泽节子单手托腮,笑得情不自禁:“啊啦啦,织田作老师,不愧是作家呢,夸奖人的言语都这么动听。”   两个人,一个称老师一个称夫人,你夸奖我一句,我夸奖你一句。   真真切切好似初次见面间陌生人在彼此恭维。   无论是涩泽节子还是织田作之助,文化素养都很高,夸奖起人来比唱歌都好听。   至少上杉智和这个完全没什么文艺细胞的mafia 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   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原来是这么会说话的吗?   夸人更是一套一套的,虽然有些内容不是特别能听得懂,但不妨碍上杉智和感觉……嗯,用词很高级。   总之就是透露着一股文化人的气息。   上杉智和咋舌不已,这家伙还有这么一面呢?真不可思议……   吃惊归吃惊,上杉智和的mafia 素养依旧在线,此刻的所见所闻都被他牢牢记忆,只等脱困后就报告给上司。   嘛,对于有可能影响的港口 mafia 的异常之事,他一向秉承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原则进行处理。   关于织田作之助的‘老师’身份会不会影响组织他无法确定,所以他选择将其报道给能解决的人。   诸如太宰治,又或者森鸥外。   秉持着这种想法,上杉智和越发关注织田作之助。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自己此刻身处何处。   ——案发现场。   总之,他们现在得先应付过去警方的问询。   好在他们跟那个死者没什么交集,相隔的位置也很远,这案件怎么瞧都牵扯不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顶多会被口头问询一番了解个情况,再则就是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就能离开了,至于问询笔录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们。   事情发展,也的确如上杉智和他们设想的那般进行着,毕竟这也是警方探案的固定模式。   餐厅里这么多人,真正会被列为怀疑对象的,也就小猫两三只,比如伊藤建二的同桌人,为其布菜上菜的侍者,以及能够经手餐点的对象。   此外其他人都是被不小心卷入的无辜群众。   面对这些无辜群众,警方一般就是统一登记一下身份信息,就会放他们离开。   这不,白鸟任三郎到了现场之后下达第一条指令就是,保护现场疏散无关人员。   而后上杉智和他们这些无关人员就被一批一批的带出了餐厅。   只不过人员太多,所以上杉智和他们与织田作之助没有分到同一位警员那里。   织田作之助与涩泽节子、伏黑惠祖孙两个一起接受登记。   至于为什么只有涩泽节子和伏黑惠没有矶部要,因为议员先生知晓一些关于伊藤建二的内情,所以获得了一对一询问的待遇。   巧合的是,白鸟任三郎和矶部要有些交情,议员先生获得了可以暂留案发现场的特殊优待。   当然,拥有此待遇的还有工藤有希子女士。   他们两个一个认识死者,一个看清了死者毒发身亡的全过程,所以被列为重点询问对象倒也正常。   在这两个证人间,很明显白鸟任三郎对矶部要更熟稔一些。   日|本就这么丁点大,有权有势的上流圈子自然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同属于一个圈子里的人彼此间或多或少都有点交情。   白鸟任三郎和矶部要,他们两个一个是财阀出身,一个是政商世家出身,彼此间虽然谈不上多熟络但关系也还行,像是提供一下死者情报这种小忙,矶部要还是愿意帮的。   “……嘛,我知道也就这些了。”矶部要对着白鸟任三郎一摊手,示意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关注起美食评论家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白鸟任三郎看似随意地问道。   矶部要翻了个白眼:“得了,想问他是不是得罪我了,直接说就是了,不用这么委婉的套话。”   白鸟任三郎被矶部要这话噎了一下,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   矶部要既然把话挑明了他也不绕了,直接道:“所以,你与他有矛盾吗?”   “嘛,非要说的话,勉强算是有些矛盾吧。”   “我二嫂她为了与朋友们有个工作场合和家庭之外的喝茶聊天的地方,在六本木开了家咖啡馆。结果因为咖啡馆的餐点质量太高,反而在餐饮圈里扬名了,然后这家伙就像是嗅到了食物的鬣狗一般扑了上来。”   “日前家庭聚会的时候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稍微调查了一下他,结果发现这位伊藤先生与其说是美食评论家其实更像个敲竹杠的。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他了。”   白鸟任三郎:“……这种事情还是要及时报警的。”   矶部要叹气:“嘛,我本来是这样准备的,现在不是用不上了。真可惜,我费心调查的那些罪证、联系的那些受害者,这下子都派不上用场了。我本来还想让他去监狱赎罪来着。”   白鸟任三郎闻言,额角流下了冷汗。   又是收集罪证,又是联系其他受害者……这人哪里是想把伊藤健二送进监狱这么简单,他分明是要让伊藤健二在监狱里待满十年。   在日|本,敲诈勒索行为定罪后,最高量刑也就十年。   要是伊藤健二今天侥幸没死,之后也没好日子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矶部要身上,这人又记仇又护短,而且心狠手辣能力还强,犯到他手里不死也得脱成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矶部要还算爱惜羽毛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向用法律手段来惩治‘对手’,任谁来了都挑不出错处。   所以说,人一定不能做坏事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千万别得罪矶部要!   白鸟警官如是想,瞧着面前笑意盈盈的人,青年真诚地道谢:   “多谢了,这个情报很有用,稍后还得麻烦你做个笔录,之后就能离开现场了。”   “用完人就丢吗?”   “案件结束后请你吃饭,如何?”   “虽然很想答应,但我之后实在是挤不出时间了。”   白鸟任三郎疑惑:“挤?所以你今天这休息的时间也是挤出来的?   矶部要摇头:“这倒不是,今天是恰好有些空闲。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三个人,即使再忙我也得抽出时间作陪。”   “比如?”   “我母亲,我长姐。”   白鸟任三郎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才两人,还有一人是谁啊?   他这般想着,也这般问出口了。   矶部要:“……”   还有谁能有这种待遇,呵呵……自然是他那个大魔王外甥了。   那位魔王一发话,纵然是天大的事情,都得排在他后面,更别说只是让自己挤挤时间这种小事了。   不过,其中曲折,矶部要并不想跟白鸟任三郎说。   青年随意地敷衍了一下。   只能说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选议员的,认真起来能把人忽悠得找不着北,矶部要三言两语间白鸟任三郎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怪不得都说政客的嘴,骗人的鬼。   这位鬼附身的政客先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糟了,竟然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吗?”   白鸟任三郎:“怎么了?”   矶部要:“我姐和我甥孙应该已经登记完了,我得去找他们。”   白鸟任三郎:“……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来,早知道就不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稍等一下,现场证物还没采集完毕,现场还不能随意走动,我去找个空闲的同事带你出去,顺便给你做笔录,做完你们就能离开了,对了,你们开车来的吗?需要帮忙叫车吗?”   “不用了,我已经通知司机了,他现在就在附近等我们。”   闻言白鸟任三郎没再说什么,转身叫住一个空闲的同事带着矶部要去外面做笔录了。   等到矶部要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员登记已经进行大半了。   织田作之助他们三人早就做完登记了,此刻正在等候区休息。   除了他们三个人外,休息区还有其他人,都是跟织田作之助他们一般在等待还未被放行的亲友。   三人坐在一起闲聊着,倒也不觉得等待的时间枯燥无趣。   甚至涩泽节子倒是希望她那个笨蛋弟弟能在里面待得更久些,让她和惠能再多几分跟织田作之助相处的时间。   只是偏偏事与愿违,聊的正开心的时候,矶部要出现了。   涩泽节子的笑意戛然而止,眼底明明晃晃的写着嫌弃二字。   离开的时机不合时宜,回来的时机也这么不合时宜,混蛋弟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矶部要对上他姐那嫌弃的眼神,脚步顿了一下。   糟糕,前面好像不欢迎自己呢。   但是他来都来了,现在走掉岂不是更奇怪,而且……   矶部要看着陪伴在涩泽节子和伏黑惠身边的织田作之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大姐和惠,好像很喜欢这位‘织田作老师’啊?   一个是他姐一个是他外孙,前者与他相处了二十多年,后者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是也足够矶部要了解他的秉性了,矶部清晰地知晓,无论是她姐还是惠,都不是那种会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热络相处的性格。   而今,他们两个却与这个陌生人聊得火热,怎么看都让矶部要感到诧异。   尤其是,他姐竟然因为自己的出现打扰到了他们三人聊天,而对自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自己竟然被姐姐和小外孙给排到了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后面,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于是,矶部要对于眼前的红发青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探究一番青年身上到底是拥有何等魅力,竟然这么吸引涩泽节子和伏黑惠。   矶部要笑着对织田作之助打了声招呼:“失礼了,织田作老师,刚刚忘记做自我介绍了,鄙人矶部要,日前有幸见到过您的颁奖现场,委实是让我印象深刻。”   织田作之助谦虚道:“您过奖了。”   矶部要:“不,相信见过那一日盛况的人都会跟我有一般的感受,您太谦虚了。”   顿了顿,矶部要又道:“恕我冒昧,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您的新作品问世,文艺春秋最近出版的杂志、文集我翻来覆去都未曾看到您的大作……应当不是我认错出版社吧?”   织田作之助有些尴尬:“……”   遇到线下读者真人催更了,怎么办?好慌!好尴尬!   就是当年身陷横滨军警监狱,织田作之助都未曾这般慌张过,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末了,他轻咳一声,心虚道:“已经在写了,大概下个月就能结束了。”在写了,在写了,别催了……   虽然进度缓慢,但他真的有在认真写稿,下个月应该、大概、或许……能截稿。   矶部要体贴地没有戳破青年的那份心虚,扬起唇角,笑道:“那可真令人期待,回去我得将这事记到备忘录上才行,省得错过下月的文刊发行日。”   织田作之助闻言,越发心虚起来。   【……】   系统D2333听着没敢言语,自家人知自家事,系统D2333可谓是除了作者本人外最清楚织田作之助文章进度的存在。   他家宿主的新作品拢共只定下了题目和开篇第一句话,如果保持现在这个进度,别说下个月就是下下个月织田作之助都写不完。   感受着织田作之助因为矶部要一句话而激起的心率,系统D2333连个建议都提不出。   术业有专攻,创作这种事情,个人有个人的风格。   这方面它委实是难提供什么帮助。   不过,倒是能想办法给宿主在时间上做个弊,教学空间内它还是有些权限的,给宿主安排个轻松教学项目,能摸鱼的那种课程,这样宿主就有更多时间构思新作了,这样说不定有希望下个月发刊日前搞定新作。   系统君为它的咕咕宿主可谓是操碎了心。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只想快点跳过这个催稿话题,‘热情’读者的期待他委实有些遭不住。   瞧出来织田作之助痛点还故意扯着青年聊新作的坏心眼青年见好就收,主要是再不收他怕这人真被自己给挤兑跑路了,还有就是他腰上的肉快被他姐给掐掉了。   呜哇!姐,你是想掐死我吗?!你弟痛死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感受着后腰上那火辣辣痛感,矶部要恨不得原地跳脚,不过形象包袱摆在那里,别说跳脚痛呼了,他脸上的笑容弧度都不能落下一点。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与织田作之助闲聊,不过话题默默地从织田作之助的新作上又拐回到了颁奖礼上。   没有了 deadline 的威胁,织田作之助的神色重归平静,来自涩泽节子的‘正义制裁’也消失了。   感受着二者的前后变化,矶部要都快气笑了,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姐,眼底明晃晃写着:姐啊,你知道我才是你弟弟吗?!   涩泽节子平静回望。   废话!她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弟弟哪个是自己‘儿子’(儿媳)!   自家弟弟欺负自己儿子(儿媳),无论是从辈分上还是年龄上,都算是以大欺小,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涩泽节子又不是瞎子,智商更是一直在线。织田作之助和矶部要之间的眉眼官司,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哪些是正常问话,哪些是故意使坏,涩泽节子表示她自有定夺。   矶部要歇了杂七杂八的小心思,决定正经些。   “说起来,我们之间还有些其他缘分在呢。”   “?”   瞧着青年面上的疑惑不解,矶部要解释道:“当日为你颁奖的嘉宾,他是我外甥,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   仗着涩泽龙彦不在这里,矶部要是什么都敢说。   而且他也不算是说谎,他和龙彦怎么不算是关系好呢,虽然他见到涩泽龙彦就跟猫见到老虎似的,怵得不行。但是涩泽家和矶部家两家年轻一辈的加起来,他绝对是和涩泽龙彦关系最近的那个!   他和涩泽家的年轻人一起走到涩泽龙彦面前时,他家大外甥还是会分给他这个舅舅一些眼神的,而不是将他无视过去,这就是他与龙彦关系好的证明啊!   矶部要瞬间感觉心安理得起来。   青年说得笃定,织田作之助听得认真。   织田作之助瞧着面前生的是霁月光风的矶部要,青年面上习惯性地挂着一副笑颜,未语先露三分笑,让他整个人瞧着很是温和,也弱化了俊美外表带来的攻击性。   如果剥落这层温和外衣,再去看青年就会感觉,青年的眉眼隐隐见透着一股熟悉感。   至于像谁,不言而喻。   矶部要和矶部节子,一母同胞,姐弟两个长得像很正常。涩泽龙彦的长相又多肖其母,这样比对下来,舅舅和外甥自然也有几分相似了。   抛开瞳色发色,青年如果和涩泽龙彦站在一起,委实很像是同胞兄弟。   也是因为这份相似,让织田作之助面对矶部要这个‘读者’的紧张感稍微缓和些许。   “老实说,我在荧屏上看见他时委实是吓了个够呛。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不喜欢面对镜头,我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身影。”   “说真的,当时我十分怀疑荧屏上的他是旁人假扮的,要不就是我的眼花了。”   织田作之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道:“这样么,那能有龙彦先生做颁奖人的我,是真的很幸运啊。”   矶部要闻言点点头,的确,这种偶然事件,怎么瞧都不可能会发生第二次了,青年的确是幸运至极。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猜不出涩泽家的老爷子是怎么劝动他家大外甥出席颁奖现场的。   等等!   矶部要眉毛轻挑,发现了疑点。   龙彦先生?   这个称呼是不是有些不对?不应该称呼‘涩泽先生’才对吗?   青年若有所思。   半晌,矶部要迟疑开口:“织田作老师,你与龙彦”颁奖礼结束后还有联系吗?   青年这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人给打断了。   来人径直走到织田作之助面前,温声道:“好久不见,织田作老师。”   织田作之助:“!”   矶部要:“!!?”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让矶部要头皮发麻。   “嘶——”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去,宛若新雪般的颜色映入眼帘。   白发白衣,熟悉的眉眼,昭示着来人的身份——涩泽龙彦。   说曹操,曹操到。   放到矶部要这里,说是突然见到鬼了更为贴切。   青年瞧着突然出现的大外甥瞳孔地震。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大外甥,竟然主动跟人打招呼!?还是用‘老师’这种敬称?!而且语气还温和得不可思议!   矶部要睁大眼睛看向涩泽龙彦,眼底的情绪宛若个扇形图,七分疑惑三分委屈,青年忍不住用眼神控诉:我活这么大了都没听你叫过我舅舅,结果面对这个外人你倒是叫上老师了,这对吗?!   矶部要的眼神宛若抛给了瞎子,涩泽龙彦理都没理,反倒是继续跟织田作之助说着些什么。   矶部要见状,干脆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如果说他刚刚对织田作之助的好奇只有三分的话,那他现在对织田作之助的好奇得有十二分那么多!   织田作之助,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魅魔?!   吸引了他姐和他小外孙的青睐还不够,竟然连大魔王都能折服?! 第167章 什么情况:哒宰:白毛混蛋,去死!   他们这一行人都有一副好皮囊,一个个放在人群里,宛若混在鱼目中的明珠,根本掩不住光彩。   几人就是这么单纯这么站着,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更别说他们之间好似还存在着什么小纠葛。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天性如此。更何况还是一群看着就不是普通人的热闹,这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即使是办事的警员们都不能免俗,好在等候区这边是个半开放场所,附近的人数并不算多,否则这里就真的要成戏台子了,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纵然几人不曾回头,也能够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目光。   那种恨不得赶紧掏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的火热目光,让织田作之助感觉如芒在背。   不管经历多少次,织田作之助仍旧是不习惯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常年浸润在黑暗世界的本能让他想要转身离开,但是一直在线的理智却让他的脚牢牢地钉在原地。   织田作之助对上涩泽龙彦那双猩红眼瞳,如同宝石一般的红色一如往常,不似言语刻意营造的温和,那眼眸冰冷又淡漠。   这份化不开的冷意,在此刻倒是让织田作之助心安。   虽然震惊于涩泽龙彦的突然出现,但织田作之助清楚青年来此自有他的用意,现在看来,青年分明是想要趁机将他们的交情过明路。   日前,涩泽龙彦出席的文艺春秋新人奖颁奖典礼,本就是为了制造一个让他们二人合理相识的契机。   当然了,纵然没有颁奖礼这个机会在,涩泽龙彦也会制造其他邂逅。只不过文艺春秋颁奖礼委实是太过合适,而且织田作之助对其更是心向往之,所以涩泽龙彦也就顺水推舟将他们初次邂逅的现场定在织田作之助的新人奖加冕礼上。   颁奖人与获奖人的初遇邂逅,对于当事人而言,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能让人轻易忘记的关系。至少能够让他们脱离了颁奖典礼那个环境后,双方碰面打个招呼不算突兀。   织田作之助是这般打算的,但是很显然另一位主角所想跟他不同,对方完全不准备走如此温吞的结交路线。   以涩泽龙彦的秉性,他怎么可能愿意自己与织田作之助的关系止步于‘友人’这种单纯程度。   他对自己与织田作之助的这段关系的定义,从来只有他与织田作之助两人,绝不允许有任何其他联结介入的可能,这种偏执的排他性镌刻在他与织田作之助相处的底层逻辑中。   正因如此,在世俗的定义中,“朋友”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家人”亦然不能做到彼此唯一。所以,涩泽龙彦所制定的剧本到底是什么基调,而今已然明了。   至少,从矶部要这个完完全全不知情的旁观者的表现上,是能够看出一二了。   无外乎是铁树开花、冰山融化、枯木逢春这般剧本。   说得更直白点就是,涩泽龙彦准备‘追求’织田作之助,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当然,一个完美剧本自然不会将最高|潮剧情放在开幕,涩泽龙彦的‘追求’自然也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过渐进归渐进,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在最开始就表露。   ——涩泽龙彦对织田作之助有好感。   只有这个大前提明了了,之后的剧情才能顺理成章地上演。   基于此,涩泽龙彦一出现,就表现出了对织田作之助的不同寻常。   当然了,这般不同寻常想要凸显出来,还得有其他人做对比才行。   这个比较对象毫不意外落到了矶部要身上。   从涩泽龙彦出现开始,矶部要这个正牌舅舅还未曾得到青年半分眼神关注。   一个被紧盯着不放,一个被无视彻底。   当然了,涩泽节子和伏黑惠,二人一个是涩泽龙彦的母亲,一个是涩泽龙彦的儿子,青年并未忽视他们。   正是因此,才衬托的矶部要待遇惨烈……   矶部要:……   纵然直面了死亡现场都未曾破功的微笑在此刻僵住了。   霁月光风、风轻云淡、淡定从容……总之情绪稳定的矶部要先生此刻显得十分不稳定。   尤其是,涩泽龙彦在问候完织田作之助之后还不算完,甚至还顺势与之攀谈起来。   那一贯冰冷,但是俊美到刺目的面容此刻竟然带上几分真切喜悦,显得很是温和。   矶部要瞧着涩泽龙彦眉宇间的笑意,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天呐!   竟然不是假笑!也不是讽笑!是真真切切带着喜悦的笑容!   矶部要完全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他还能从自家大外甥脸上瞧到这种表情。   他从涩泽龙彦还穿尿布的年纪就认识他了,彼时他大外甥明明还是连生理问题都无法控制的小婴儿,但这个婴儿在尿都管控不了的年纪里,竟然能管控情绪!   婴儿时期的涩泽龙彦就喜欢端着一张小脸,大多时期看过去他都面无表情,尤其是他还是白发白肤的长相,配上一张冷脸,活似一个雪娃娃。   随着涩泽龙彦年纪增长,他身上的那股子冷漠感觉更是直线升级,配上那看谁都像是在看阿米巴原虫的眼神,委实是很有攻击力。   他小时候喜欢挑战涩泽龙彦也有这个原因,正因此,他才有机会在涩泽龙彦那张冰雪镌刻的面庞上看到冷漠之外的表情。   比如,假笑、冷笑、讽笑……   虽然他这待遇听起来有些辛酸,但也算是两家里独一份的了,除了自己之外就连涩泽龙彦的生身父母都很难在他的脸上瞧到多余的表情。   也正因如此,他老姐才经常带着龙彦回娘家住,只求他这个弟弟能多刺激刺激龙彦显露出些情绪波动。   只是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他也很难让涩泽龙彦产生情绪波动了。   像现在这种不带讽刺的、纯然的、能够肉眼分辨出的喜悦笑颜!纵然是他最巅峰时期也没有过啊!   织田作之助是怎么做到的啊?!   矶部要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他下意识扯了扯自家老姐,不可置信地问道:“姐,我没看错吧?!龙彦是不是在笑啊,他是在笑吧?”   原本正在欣赏儿子和织田作之助相处满心欢喜的涩泽节子闻言也回过神了,她赶紧挂上一副惊讶模样,激动地回道:“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得到肯定回复的矶部要心情不仅没有平复,反而越来越激动起来。   他没忍住回头瞧了一眼窗外的太阳,的确是从东边升起的……既然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来,那他怎么看到涩泽龙彦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事实上,在场众人除了矶部要之外并没有感觉涩泽龙彦的表现有什么太出格的地方。   顶多就是感觉新来的白发帅哥与红发的帅哥瞧起来关系还不错。还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旁的黑发帅哥瞧着二人相处的模样,显得很激动。   上杉智和的想法也跟其他旁观者差不多。   毕竟,他们对涩泽龙彦一无所知,自然感觉不到白发青年此刻的表现在认识他的人看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不过,上杉智和得到的信息比之其他人多一些,毕竟是从刀剑舔血的生活中磨砺出来的人,观察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白发青年直奔织田作之助的举动,很明显是白发人亲友的激动表现,让他隐隐之间摸索到了线索苗头。   只是,一时半会还无法确定,那股子异样感到底是什么。   直到工藤有希子的出现。   她因为是案件发生的直接目击者,而且因为座位近还听到了不少死者和其同伴的谈话内容,所以为了交代清楚情况她被问询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以至于矶部要做完笔录和织田作之助聊了好一会儿,直至涩泽龙彦都到了,工藤有希子才从餐厅里出来。   她今天并非一个人过来的,只不过因为刚刚和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暂时和同伴分开了。   工藤有希子的那些同行人已经陆陆续续做完笔录了,就只剩下她还没从现场出来,所以同行人都在等候区这边待着等她。   因此,工藤有希子做完笔录之后也来到了等候区这边。   结果她没瞧见同行者在哪里反倒是先瞧见了织田作之助一行。   这也不怪她,委实是织田作之助他们一行委实是太显眼了。   尤其是帅哥含量太高,即使是小小的那位也是个小帅哥,这很难让人不关注,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更不用说工藤有希子这个演员出身的人了,文娱圈里的帅哥美女委实太多,感觉阈值都被拉高了,能让她这个见惯了美色的人都感到眼前一亮,委实是难得,她没忍住都看了几眼。   等思绪从美色中成功抽离后,她才意识到这些帅哥美男都是熟人。   织田作之助,文艺春秋新人奖颁奖典礼时认识的新人作家,和她家优作算是熟人。   涩泽龙彦,文艺春秋新人奖颁奖典礼时的颁奖嘉宾,虽然没有正面交集,但是从那位夏油君的言语中可知,他与织田作之助是那种关系。   二人身旁的黑发青年,正是刚刚在餐厅里一起聊案情的朋友,四舍五入也是熟人。   既然都是熟人了,自然不能不打招呼就离开,那也太失礼了。   于是,工藤有希子遵从本心走上前去。   “织田作老师,您这是还在等人吗?”   工藤有希子的突然出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还未等青年回答,她的视线又落到了涩泽龙彦身上,说道:“涩泽先生竟然也来了,刚刚怎么没在餐厅里看到您啊?”   涩泽龙彦声音淡淡,道:“我并未在此用餐,只是听到这里发生了案情才赶来的。”   工藤有希子了然,而后说道:“这样吗,我还以为您和织田作老师是一起的来着。”   女人边说,看向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打量着二人的目光带着些暧昧。   矶部要,眨眨眼睛。   等等,为什么工藤女士会认为龙彦和织田作老师是一起的啊?   还有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谜题越来越多,青年那颗聪明的脑壳都要转不动了。   只是疑问不吐不快,矶部要没忍住,插了个话:“有希子小姐,为什么会认为龙彦和织田作老师是一起来的?”   工藤有希子闻言神色有些诧异:“龙彦?您和涩泽先生是熟人吗?”   矶部要颔首,解释道:“我是他舅舅。”   工藤有希子:“哎?!”   矶部要:“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矶部要,时任国会议员,这是我姐姐涩泽节子,也就是龙彦的母亲,旁边这位是涩泽惠,是龙彦的养子。”   在瞧见工藤有希子出现的时候涩泽节子就有些紧张,听到弟弟一串介绍,心底的紧张就更浓了,这种时候礼仪忘记就忘记吧。   听着一串涩泽、涩泽的介绍,工藤有希子恍惚了一会儿。   舅舅、母亲和儿子……   等等,也就是说,这一行是涩泽龙彦的亲人,那怎么他们搞得跟不认识织田作老师似的?!   他和涩泽先生不是一对吗?   这下子换工藤有希子迷惑了。   她的视线在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之间来回打量,试图从二人身上找到问题答案。   结果这两人的神色,一个比一个沉静,工藤有希子完全无法从二人的神色中窥探到有用信息。   她并不认为夏油杰说的那些话是假的,这一点从织田作之助当时的回应就能看出来。   但是,矶部要此刻表现出的疑惑也是真的……   所以,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这个差错出现在哪里呢?   工藤有希子看向‘罪魁祸首’。   两人还是那般平静。   工藤有希子:“……”   可以确定了,问题就出现在他们两个身上!   回想颁奖典礼时她的那个发现,工藤有希子恍然大悟。   她就说他们两个不像是‘夫夫’吧!   哪里有夫夫是他们那个样子相处的啊?优作还说他们是先婚后爱的联姻夫夫,这分明就是两个正在搞地下情的小情侣。   要不怎么解释,涩泽龙彦的亲友不认识织田作之助的。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工藤有希子,再看向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她着重打量着涩泽龙彦,又看了看伏黑惠,几息后她开口了,只是她并不是回答矶部要的问题,而是出声询问涩泽龙彦:“冒昧问一句,涩泽先生您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涩泽龙彦:“并未,惠是我养子。”   工藤有希子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因为惠君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而今看起来才二十一二,所以就有些好奇,失礼了。”   幸好、幸好,他们两个的恋情合乎公共良俗,不是什么背着家庭产生的不伦之恋。   既然如此,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帮二人打掩护了。   是的工藤有希子选择站在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一边,帮二人打掩护。   在日|本这个地界,二人这般关系并非人人都接受,他们两个既然没有告知家人,她这个局外人可不能说漏嘴替他们在家人面前出柜。   面对矶部要的问题,工藤有希子道:“文艺春秋出版社联合举办的那场文赛颁奖典礼,我也有幸出席,正好见证了涩泽先生为织田作老师颁奖的全过程。”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偶然瞧见他们两人聊得很开心,而且还一起退场了,瞧起来二人关系很好。所以,猛然看到涩泽先生也在这里,本能就以为他们二人是一起来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末了,工藤有希子反问一句将这个问题踢给了矶部要那里。   工藤有希子可是演员,纵然已经退出了影视圈,但是表演天赋可不会随着她息影而消失。   这段话说下来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心虚,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态都显露着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矶部要:“……”   对不对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看向工藤有希子,她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如果龙彦和织田作老师之间真的像她说得那般,那可真是……   矶部要的大脑一片混乱,但是理智让他做不出无视工藤有希子问题的无礼之事。   他道:“并未有什么不对,只是很少见到龙彦对人如此热情,有些惊讶。”   工藤有希子:“?”热情?   两个人只是凑在一起聊个天而已,这就叫热情啦?那涩泽龙彦平常得冷淡成什么样子啊?   工藤有希子看向涩泽龙彦,青年此刻目光灼灼地望着织田作之助,白发雪肤猛然看去好似冰雪铸就,本能给人一股冷冰冰的感觉,不过只要看到他的眼神,大抵上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毕竟,青年的眼神瞧着可热切了。   工藤有希子并未停留太久,毕竟她的同伴们还在等她,于是她跟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瞧着她离开的身影,涩泽节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工藤有希子可能会道破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关系。没承想,阴差阳错间这个最有可能成为疏漏的人倒是担任起了补丁的任务。   涩泽节子白了一眼自己弟弟。   要这家伙,平日里怎么没见他有这么多问题啊!   伏黑惠牵着祖母的手,看着廊道那边探头探脑的两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真是不靠谱……   理智告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们应该离开,但是那抑制不住的好奇心却将他们的脚钉得死死的。   左右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么多,也不差他们了。   当然,他们也是有正当理由的。   千速姐去洗手间还没回来,所以他们得在这等她。   总之,他们两个也成了围观者的一员。   他们对于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眉眼官司自然是好奇的,但是他们最好奇的还是涩泽龙彦本身。   自从与织田作之助认识起,涩泽龙彦就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偏偏织田作之助宛若藏宝贝一样连照片都没给他们瞧过,导致涩泽龙彦像活在传说中的人,这让他们越发好奇起来。   而今,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他们真的很难割舍。   因着二人发现上杉智和并未离去,所以二人有意避让着织田作之助,就连在等候区都离得织田作之助远远的,只等萩原千速一出现他们就立刻走人,以防万一。   但是,千算万算,二人没算到,涩泽龙彦竟然出现了。   几乎是涩泽龙彦现身的瞬间,二人就将他和‘涩泽龙彦’这个名字对上号了。   白发雪肤,绯色眼眸。   怪不得五条悟会说他是兔子精,这个形象的确很像兔子成精了。   这是幼驯染二人见到涩泽龙彦的第一想法。   当然了,这个不礼貌的念头在他们对上青年的目光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骇人的兔子!   “嘶——”萩原研二摸了摸胳膊,凹凸不平的触感反馈让他本能低头,定睛一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呜哇,小阵平,好吓人啊。”   青年没忍住抱住他家幼驯染,然后惊异地发现,他家幼驯染后脖颈上的发丝刺刺的。   “小阵平……”   松田阵平捏了捏眉心。   半晌咬牙切齿地说道:“涩川,他的滤镜是不是有些大了!”   “班长的滤镜也不小!”   这种看人好似看阿米巴原虫,只是眼神就让人感到憟立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啊!?   实际上,要说涩泽龙彦的眼神很恐怖的话,倒也不是。只是那种空洞虚无、透露着可以将人溺毙的冷漠的感觉,看多了让人本能的不适。   加上对方那过于优越且异于常人的俊美皮囊,配上那种眼神,无端地带着一副非人感。   用萩原研二的话来说就是,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恐怖谷的感觉。   当然,主要是他们两个感官比较敏锐,且不小心跟涩泽龙彦对视上了,才会生出这种感觉。   其余人看来就只是一个气质高冷的大帅哥从他们身边经过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涩泽龙彦可谓是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留下了深刻印象。   以至于,二人瞧见他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的时候,除了担忧还是担忧。   只是……   萩原研二揉了揉眼睛:“是我眼花了吗?”   松田阵平没忍住一巴掌拍到了萩原研二头上:“起开点,肩膀要被你压断了。”   “抱歉,抱歉。”萩原研二一边道歉一边给松田阵平揉肩膀,解释道,“我只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比如涩泽龙彦面对织田作之助时是什么模样。   老实说,委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面对同期时,青年身上的活人感倒是变重了,但危险感也增加了。   主要是他看向织田作之助那种眼神,虽然只是一瞬很快青年就将其抑制住了瞧起来除了有些热切外并无什么异样,但萩原研二碰巧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   “真可怕啊……”萩原研二喃喃。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   如同濒临饿死的野兽看见了猎物,好似即将溺水之人捉住了浮木……   渴求与占有异化成了可怖的模样,只是不小心旁观到零星泄露的微末痕迹,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萩原研二简直不敢想象被用这种目光注视的织田作之助又是什么感受。   额……   好吧。   萩原研二收回了对织田作之助的担忧。   青年的神色一如往常,一张扑克脸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差点被人用眼神活剥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萩原研二没忍住感慨:“涩川……也蛮可怕的。”   那句话说得真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松田阵平:“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萩原研二:“在说涩川和他家龙彦先生。”   松田阵平:“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萩原研二沉默一会儿,说道:“他们两个病得不轻……”   松田阵平:“哈?!”这是什么鬼评价。   虽然不理解,但是瞧着前方红白交错的身影,松田阵平无端地感觉这个形容很贴切。   过了一会儿松田阵平突然开口:“说真的见到这场景,我感觉有点想发疯。”   涩川现在不是在不法组织卧底吗?这么光明正大地和亲友见面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保密条例是不是学岔了!?   “额,应该是特殊情况吧。”萩原研二说道。   既然之前涩泽龙彦通过伊达航之口专门提醒了他们,说明涩泽龙彦应当是想到了会有织田作之助与熟人碰面的情况。   只是……应该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模样吧。   萩原研二瞧着因为工藤有希子加入显得更加热闹的织田作之助所在地,不确定地想。   “那个颁奖嘉宾竟然也来了吗?”   萩原千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萩原千速站到他们身后,她的目光也看向了织田作之助他们一行所在的方向,更加准确地说是在看涩泽龙彦。   “千速姐,你刚刚说什么?颁奖嘉宾?”萩原研二问道。   “啊,那个白色长发的男人就是给织田作老师颁发新人奖的嘉宾。”   “哎?!”   “真假?!”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假,他们两个长得那么显眼,想记错都难。忍那里还有录像,你们两个这么感兴趣就自己去看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姐/千速姐,那个颁奖典礼是什么时候举行的?”   萩原千速:“没多久,也就是今年初春的时候。”   初春?   也就是说早在这之前,卧底状态的织田作之助就借着颁奖典礼的机会和涩泽龙彦明面上有了交集。   这个消息一出现,让萩原研二瞬间推翻了刚才的猜想。   对于现在这个事情发展,涩泽先生可能早有预料……   所以新的问题出现了,织田作之助参与涩泽龙彦担任颁奖嘉宾的文会这件事情,是巧合?还是人为?   是巧合的话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要是人为……   那是涩泽先生以权谋私?还是涩川违反了保密条例?亦或是第三方的阴谋?   总感觉是哪个可能都很不妙啊。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完全无法放下心啊。   涩川!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   “……情况就是这样。”上杉智和将今日所见所闻悉数告知了上司,报告过程中尽力做到了严谨客观。   只是将自己看到的情况报告完后,他还是没忍住填上了点自己的私人观点。   “太宰大人,据我看来,那个白发男人应该是想泡织田。”上杉智和语气十分笃定。   虽然他并未听清楚几人的谈话,但是他可是看清楚了啊。   上杉智和的位置距离织田作之助他们有些距离,织田作之助他们谈话的声音也不算大,毕竟他们没有被人当成猴戏看的兴趣,自然不会扯着嗓子大声说话,所以上杉智和其实并未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好在他待的位置角度不错,倒是能观察到每一个人的神色表情。   从他们的表情变化,联系着偶尔听到的零星言语,上杉智和阴差阳错地看懂了涩泽龙彦的剧本。   当然了,上杉智和能在剧本开幕时就发现这个线索,还要多亏工藤有希子,工藤有希子那道‘暧昧’眼神,那直白的打趣,让上杉智和灵光一闪,抓住了异样感的真相,否则他就得错过这个发现了。   也得亏上杉智和是土生土长的横滨人,自由大横滨什么都可能出现,所以他也算是见多识广,才会有这种联想。   只不过他自己本人是异性恋,所以慢了半拍才通过工藤有希子的提醒发现涩泽龙彦的意图。   但凡,他们两人中有个女性,自己绝对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自诩情场高手的上杉智和先生如是想。   上杉智和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对于自己最后的结论更是十分有信心。   他觉得自己这个发现还是蛮重要的,应该能得到嘉奖。   此刻他幻想着薛定谔的嘉奖,整个人不自觉地洋溢着一股喜悦。   如果他现在抬起头看一眼自己顶头上司的脸色,他大概就不会那么开心了。   太宰治神色难看至极,两排牙齿更是紧紧咬合在一起,那力道大得都快将牙龈崩裂了。   少年此刻的状态,用通俗的一点的词汇来形容就是——气疯了!   自从颁奖典礼上瞧见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同台开始,太宰治就猜到了有这么一天。   但是!   早有预料不意味着他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此时此刻,太宰治真的很想将那个阴魂不散的兔子精丢进东京湾里,最好隅田川入海口那边!让那汹涌的污水淹死他!   太宰治瞧着前方垂头傻乐的上杉智和。   呵——   特地带回这么重要的消息,的确要好好嘉奖一番才行啊~   上杉智和突然感觉后背颈凉飕飕。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不久之后,这位给太宰治带会重要情报的上杉智和先生,获得了他最想要的奖励。   ——升职的机会。   不过,机会是机会,升职是升职,能不能升职还得看上杉智和自己的努力。   只是,无论在哪里想要升职都不是件容易事啊……   可怜的上杉先生还不知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怎样一条艰辛路程。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勉强整理好情绪的太宰治懒得跟上杉智和敷衍周旋,将人打发走了。   末了,他缩在宽大的办公椅中,用力地啃着指甲,发泄内心情绪。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发泄下,太宰治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一想到涩泽龙彦的目的后,少年心中那股火气又轰然涌了上来。   此刻,千言万语在太宰治脑海中汇成一句话——涩泽龙彦!去死! 第168章 止于智者:哒宰:……呵,一群蠢货。   是夜,散发着不祥光辉的黑色大楼顶端的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正在看东京那边送来报告。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查明事情的首尾了,真不愧是太宰君。”男人眼睛仔细地观看报告,嘴里则不停地称赞着被派遣至东京的那些成员。   “嗯,其余人表现也很出色啊,港黑新一代依旧是人才济济,真是令人开心,只是……”   不知道男人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   “哎——”   一直陪伴在男人身边的少女听见男人叹气的声音,回头看向他。   爱丽丝:“?”林太郎又在抽什么疯?   这个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哎——”森鸥外又长叹一口气,语气遗憾地说道,“要是中也君属于港口 mafia 就好了,那孩子真的很适合港口 mafia 啊,最重要的是……”钻石只有钻石才能打磨。   在港口mafia 内,能与太宰治相提并论的‘钻石’一个也无。   现今,港口 mafia 的年轻一辈中,虽然优秀人才不少,但有太宰君珠玉在前,以至于这些人才的光辉都显得黯淡了。如此情况下,他们别说与太宰君互相打磨了,不被他压制得黯然失色都算好的了。   对于中原中也的未曾加入港口 mafia 这件事情,森鸥外越想越无奈,越想越遗憾,看资料都看得唉声叹气的。但凡换个不知情的人过来,看到森鸥外这副模样,恐怕会认为他正在看殉职名单,还是一连串港口mafia 重要人物的殉职名单,要不然他这苦闷表现完全没办法解释。   爱丽丝瞧着男人那‘做作’的愁苦模样,委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某人抽风的时候委实太多,她实在是不想将时间和口水浪费在抽风的某人身上,至少此时此刻,面对“继续未完成的涂鸦”和“讽刺挖苦抽风的森鸥外”这两个选项,爱丽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对于被少女无视这件事情,此刻森鸥外意外的没做什么表示。放在平常,他要是被爱丽丝无视了,一定会端起一张怨夫脸对着少女说着那些让人听起来就牙酸的抱怨、控诉。   所以说,他此刻的平静委实是有些反常。   至少爱丽丝感觉有些不对劲。   本质上是森鸥外异能力外显存在的爱丽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谓是最了解森鸥外之人。   爱丽丝面前原本还剩余不少空白的纸张,此刻已经被涂鸦填满了。在她重拾画笔到画作完成的整个过程,她再不曾听到森鸥外说过只言片语。   虽然,她的画作只是小孩涂鸦程度的戏作,从开始画到画完拢共没用几分钟。但是,这短暂的平静出现在此刻委实不合时宜。   爱丽丝心中多少产生了一些疑惑,到底是没忍住扭头看向后方。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的报告,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将男人面上的愁苦挤了下去。   爱丽丝虽然不清楚报告上到底写了什么,但她多少能感受到森鸥外此刻的情绪。   ……嗯,森鸥外此刻的状态有一点点复杂,不过其中有一种情绪十分突出——困惑。   觉察到森鸥外泄露出的那一抹困惑,爱丽丝疑惑歪了歪头,蓝色的大眼睛里闪过几分好奇。   太宰治他们在东京搞了什么,竟然让林太郎如此表现?   “东京那边有什么不对吗?”少女如是问道。   “嗯……”男人沉吟着没有立即回答爱丽丝的问题。   东京那边要说有什么不对吧?整体上来说也挑不出哪里不对。毕竟,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取得了不小成果。   但是要说对吧,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森鸥外瞧着报告中短短一两行,看似不甚重要的信息。   非要说的话,整篇报告,大概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这里了。   【据悉成员织田作之助与东京某些知名人士相熟,日前曾以‘织田作’为笔名出道成为新的作家,且被某位拥有政界商界关系的男子追求……】   撰写报告的人对这一点着墨并不多,虽然报告中有表现出会继续调查的意图,但从行文中明显可以看得出撰写人并没有将这个信息看得太重要。   这也正常,虽然大家都是mafia ,但mafia 也可以拥有兴趣爱好。这年头谁还没个一技之长了,不就是当mafia 之余当个作家吗?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君不见他们组织里还有演员、赛车手……总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人才。   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织田作之助出名了这点有些麻烦。有名到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人认出来的程度,不利于他们执行隐秘任务。   至于追求者是男性这种事情,那就更不值得大惊小怪了。整天刀头舔血的,谁有工夫管同事的桃色新闻对象是男是女啊。   每天的工作都够累的了,谁还会管同事下班后干些什么啊?   反正只要不背叛组织、做出对组织不利的事情,组织成员爱做什么做什么,港口 mafia 一向是不过问成员私生活的。   当然了,如果成员的私生活对组织有影响,那就得另当别论。   总之先调查调查,如果没事,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有事……呵呵,归根结底他们本职工作还是 mafia,对待威胁之物,他们自然要斩草除根。   所以,织田作之助的事情在东京只是大多数人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而已,大家并未重视。   很明显,报告的撰写者就是这大多数中的一员。   但是心思缜密如森鸥外,自然不认为事情会如此简单。这个世界上哪里来得这么多巧合,而且主人公还是织田作之助这个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这容不得森鸥外不多想。   森鸥外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   这篇报告很明显不是出自太宰治之手,但是这份报告内容有没有受其影响,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森鸥外瞧着报告中的‘织田作之助’几个大字。   怎么说呢。   下属的私生活很精彩虽然是件好事,但这种好事发生在某些身份特殊的人身上就得让人好好琢磨琢磨了。   森鸥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突然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身前,只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到了他与报告之间,聚精会神浏览着报告内容。   男人沉思了半天也没给出答案,等不及的爱丽丝干脆选择自己寻找答案。   “嗯?!”少女轻呼,惊讶道,“真看不来,织田君还有这种天赋吗?”   还未等感慨完,少女视线就看到了‘追求者’那一条,少女神色一顿,而后眼神一亮。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啊!爱丽丝酱,少儿不宜呀!”男人急忙忙地将报告合上。   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好似是真的担心报告中的内容不适合爱丽丝观看。   少女见状没有阻止,也没有按照一贯的习惯开口抱怨,只是睁着一双好看的蓝眼睛打量了森鸥外一眼。   末了,少女嘴唇勾起,对着森鸥外幽幽一笑。   不知为何,森鸥外瞧着少女可爱的笑颜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下一秒爱丽丝挣脱了森鸥外的怀抱,站到了地上,随后伴着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少女卷起自己的工具离开了办公室。   少女离去的背影十分果决,看样子是对报告的内容没有兴趣了,这下子反倒是让森鸥外意外了。   他还以为,爱丽丝会像往常一样,气鼓鼓地跟自己抱怨撒娇。   再不济,也得骂一句“林太郎,大笨蛋”“坏心眼的中年大叔”之类的。   没承想,她竟然直接跑掉了。   森鸥外揉了揉眉心,糟糕的感觉又来了。   视线触及报告,男人没忍住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希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森鸥外衷心的希望着。   希望归希望,调查归调查,什么都不做可得不到结果。   森鸥外很快就命令下去,关于对织田作之助的调查迅速而隐秘地展开。   港口mafia虽然不会特别关注组织成员的非工作日常,但当它真的关注时,别说成员的日常行踪、关系网络了,甚至连其晚上睡觉翻几次身都不会漏过。   不过,它这次的关注对象有些不同。   港口 mafia 无往不利的调查网还威胁不到织田作之助。   至少目前是威胁不到织田作之助的。   这厢为此发愁的尚只有森鸥外一人,数里之外的东京因为这个消息不淡定的人可就多了。   太宰治这个早知内情的人面对这事都表现得十分激动,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他们可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非矶部要莫属。   因为除他之外的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知晓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关系,只有他一无所知,一无所知!   时间回溯到事情发生的当天。   老实说直到现在,矶部要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餐厅。总感觉回过神来,他就坐上了回家的车。   天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整个人有多恍惚。   要问他对此有何感想。   矶部要表示:好似在做梦……   一场极为离奇骇人的梦。   假的吧,假的吧!   龙彦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动凡心?!不,应当说他怎么可能会有凡心这种东西?!   这真的是他那个目中无人、冷若冰霜、十分厌世的大外甥吗?!难不成现实中真的有铁树开花这种东西?!   彼时独自一人坐在后车厢的矶部要,情绪十分激动。那般表现完全看不出来他素日里是个以冷静睿智著称的人。   属实是遭遇的事情太过离奇,离奇到让他那颗聪明的大脑都受到刺激运行过载了,理智既然下线了,那本能自然而然上涌代替理智支配这副躯体。   矶部要的求知本能甚至盖过了他对涩泽龙彦的畏惧,一心想要搞明白涩泽龙彦的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涩泽龙彦真的与他同处一室,说不定他真的会直接开口询问。   只是很可惜,那三个姓涩泽的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这个姓矶部的局外人就这般被他们‘排挤’的只能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车。   同样的车,同样的司机。不同的是,来时,后座上有三个人,一路上欢声笑语、气氛和谐。现在,后车厢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凄惨。   甚至就连做梦,矶部要都在探究。   古人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结果矶部要这股子气非但没衰竭反而越演越烈。   主要是等理智回笼后,矶部要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一些原本因为激动而被忽略过去的事情,事后再看就显得异常起来。   比如他姐的反应。   仔细想想他姐表现得有些平淡了,虽然面上适时流露出了意外与惊讶,但是那种惊异太过浅薄。   按理来说,作为龙彦的母亲,在觉察到龙彦的意图之后,她的情绪不应该如此平静才对。   ……结论显然易见了。   ——他姐是知情人。   更准确地说,他姐应当早就认识织田作了,甚至早就知道了龙彦对织田作的‘看重’,她只是在假装不认识织田作。   得出这个结论后,矶部要第一反应就是去质问他老爹,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这家里要说谁是最能让她姐放心告知秘密的人,那非他爹莫属。   但是,想要从他爹口中问出事情详情这难度其实跟直接去涩泽家问龙彦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在龙彦哪里他有得知实情的可能,在他爹那里他只能得到一堆坑。   在政界混迹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难搞程度……啧。   意识到家中可能有知晓内情的人之后,矶部要开始一个个的套话,在确定除了老爷子外其余人都不知晓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事情后,矶部要心中的不爽减轻了些许。   总归不是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让矶部要多多少少感到了些心理安慰。   不过,安慰归安慰,该了解的还是归了解。   仔细想想龙彦的异常其实早就有预兆,收养伏黑惠,主动联系他……这些举动与他往日行事作风十分不符。   “果然还是得去一趟涩泽家才行。”矶部要自言自语。   “涩泽?真稀奇,你不是一向对涩泽宅避之不及吗?怎么突然要主动登门了,不害怕龙彦了?”   一阵清朗的男声突然从矶部要身后响起,矶部要身体一僵,反应过来身后人是谁后,他又放松下来。   矶部要回过头,无奈说道:“二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矶部雅人道:“喂喂,讲点道理好嘛,我可是一直都在这里,你才是后来的人,你想什么呢?竟然出神到连你哥我这个大活人都能无视。”   矶部要:“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矶部雅人:“……得了,矶部议员厉害了,敷衍起来亲哥都不待犹豫的。”   呵——   ‘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这跟说废话有什么区别。   对此矶部要半点不心虚,直接道:“我也还没搞明白,想知道你去找老爹,老爹他清楚。”   矶部雅人翻了个白眼:“这谁能问出来啊,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对了,你要去涩泽宅的话正好带上我。”   矶部要疑惑:“你找龙彦也有事情?”   矶部雅人:“我找龙彦干什么?我是去找惠的。”   矶部要:“惠?”找惠干什么?   矶部雅人回道:“惠的乐理老师因事请辞了,节子姐还没找到合适的接替者,我今年的巡演已经结束了,之后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可以暂代惠的乐理老师。”   “?”矶部要歪了歪头,说道,“二嫂不是说你们今天要出门约会吗?带着惠一起啊?”   “怎么了?”   “……”矶部要无语,还怎么了,你们夫妻俩约会还要带着一个小点灯泡啊?   有些时候矶部要真的怀疑他哥是怎么娶到老婆的。   随后矶部要视线落到了他哥脸上,心中有了答案——得亏老爹老妈给了二哥一副好相貌啊。   他们兄弟姐妹四个长相都不俗,真要细究起来,最好看的就是他二哥了。   不似大外甥那种白发赤眸带着浓郁非人感的神异美丽,他二哥身上没有什么迥异于常人的特征,但是偏偏他的五官排列组合异常和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黄金比例在他二哥这里做到了极致,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想不到美丽之外的词汇。   普通人尚且难逃二哥的魅力,对于美术专业出身的二嫂来说,二哥对她的吸引只增不减。   矶部要又看了一眼他哥,他哥正对着他微笑,恍惚间矶部要感觉他哥身上好似镀了一层圣光。   末了,矶部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人,长成这个样子还真是造孽啊!   矶部要实在是没忍住拍了拍他哥的肩膀,衷心地告诫道:“哥啊,你出门还是带上保镖吧,或者多学学龙彦,装得高冷些别随随便便对别人笑,你长成这样真的很容易招惹变态,伤到自己是小,波及旁人罪过就大了。”   本来长相就足够招摇了,再笑一笑,魅力顿时翻倍,美色当前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做些什么。   矶部雅人无奈:“你怎么说得我像个祸水似的。”   矶部要白了他哥一眼,是不是祸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矶部雅人叹气:“与其让我学龙彦,还不如让我学大哥更实际,毕竟龙彦那种情况是一般人能学的吗?”   “而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平常出门都没怎么有人搭理我的。”说到这里矶部雅人还稍稍有些委屈。   天知晓他人可好相处了,可是乐团里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躲得他远远的,人员可谓是差得出奇,能谈上话的也只有跟他同期的乐团老成员。   对此,矶部要表示很正常。   当一个人美到一种程度时,旁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绝非欣赏而是本能的敬畏,他/她天然与其他人拉开一种距离感。对于见识到这种美丽的人来说,仅是靠近对方,都会感觉这是一种对美亵渎。   很显然他乐团里年轻一辈对其就是这种态度。   对于没什么自知之明的二哥,矶部要懒得说什么,反正家里会帮他安排好安保,不会让真出问题。   矶部要干脆跳过这个话题,说道:“我去通知司机准备车,哥你去叫嫂子吧,稍后我们一起去涩泽宅。”   矶部雅人摆了摆手:“她已经出去了,你带我去就好。”   矶部要疑惑:“你们不是要约会吗?”   矶部雅人点头:“是啊,我先去涩泽宅接上惠,然后带他一起过去。”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约会啊?”   “筑地本愿寺。”   矶部要眨眼,本愿寺?   “等等,我记得本源寺今天不是进行维护修缮吗?”   “嗯,莲华被邀请参与今日的修缮工作,我则是负责管风琴的调试,惠应该还没见过管风琴呢,我正好带他一起去看看,他要是有兴趣那就更好了。”   矶部要闻言揉了揉眉心,艺术家们的约会都是这么不同寻常的吗?   管风琴……这真的不算是揠苗助长吗?   矶部要说不明白,但是看着兴致勃勃的亲哥,他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去找司机了。   司机很快就准备好了车。   涩泽宅和矶部家距离不算太远,矶部兄弟二人很快就抵达了涩泽家。   不过很不巧的是,此时此刻,涩泽家中的大人都不在,今日的主人家只剩下了伏黑惠这位小朋友。   伏黑惠刚刚结束今日的课程,就听到佣人说家里来客了。   还未等伏黑惠询问客人的身份,就听到房外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伏黑惠下意识说道:“请进。”   随着轻微的“吱呀”声,两个高挑身影进入伏黑惠眼帘。   瞧着来人,伏黑惠松了一口气,开口叫人:“二舅公、小舅公。”   “午安,惠。”   “上午好,小惠。”   前来通知伏黑惠的佣人见状,十分有眼神的退了出去,并通知后厨那边赶紧上茶。   伏黑惠招呼着二人落座。   大人都不在,作为家中小主人,伏黑惠自觉自己得承担起接待舅公的责任。   矶部兄弟打量眼前的房间,这是伏黑惠的专属教室,或者说小书房也行。   虽然小孩平常更喜欢蹭自己大人的书房,但他其实是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区,而且这间小书房装点得十分温馨舒适充满童趣。   房间内随处可见小动物元素,还有符合孩童身高的写字台小书柜等等,无一不昭示着布置人的用心。   矶部要逮着伏黑惠那些摆在窗台上的玩偶装饰看了良久,准确的说是瞧着那些玩偶身上的衣服看了很久。   那些动物小玩偶风格不一,有些帅气、有些可爱,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无论玩偶本身还是它们所穿的衣物制作工艺都很精良,很明显是手工作品。   巧的是,某个兔子娃娃上的白西装他正好有印象。   他曾经见过这身衣服,在它还是草图的时候。   更加准确地说是他曾从涩泽龙彦那里见过这个设计草图。   如果非说涩泽龙彦这人有什么爱好的话,他会自己剪裁衣物。   他的审美从小到大都好得出奇,他所设计的衣服样式自然也很惊艳,至少矶部要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他有印象,这身小西装还是涩泽龙彦刚涉及服装设计时画的图纸。小西装虽然为了兔子的身材显得圆滚滚的,但是那模样的确跟设计图上别无二致,这玩偶衣物出自谁手答案显而易见。   龙彦是真的在好好抚养小孩啊,真是不可思议。   毕竟他们这种家庭,养一个小孩并不费事,只要动动嘴动动手就有人能为他们准备抚养小孩所需要的一切。   但是,想要养好一个孩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以及‘爱’……   老实说,在进入涩泽宅邸之前,矶部要都认为他外甥养育小惠是参照第一种方式在进行。   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   龙彦对这小孩根本就是上心极了。   “真不可思议。”矶部要没忍住感慨出声。   “什么不可思议?”正在跟伏黑惠交代来意的矶部雅人听到弟弟的话,疑惑询问。   矶部要闻言给他哥指了指窗台上充当装饰物动物玩偶,特别是那只穿西装的小白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些玩偶的衣服都是龙彦做的吧?”   矶部雅人:“!?”   矶部雅人:“龙彦做的?!”   他本能低头看向伏黑惠,想要从小孩这里得到答案。   伏黑惠见状摇摇头又点点头。   矶部兄弟疑惑,既点头又摇头,这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有一些是龙彦先生做的。”还有一些是织田作给他做的,至于玩偶这里摆放的都是织田作准备的。   后面的话伏黑惠没有说出口,矶部兄弟听完小孩的解释脸上的疑惑消失了。   矶部雅人心想:虽然不全是龙彦做的,但是龙彦竟然愿意给小孩的玩偶做衣服这件事情本身就够惊人了。   矶部要顺嘴问了一句:“那另一些是谁准备的?工艺……”   工艺怎么了?   听着弟弟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矶部雅人狐疑地看向他,只见矶部要眉头轻皱盯着那个白兔娃娃一直看,好似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娃娃有什么不对吗?   抱着这个疑惑,矶部雅人也看向娃娃。   说时迟那时快,在矶部雅人将视线投向娃娃的瞬间,那个白兔娃娃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矶部雅人:“!”   活、活了?!   不,不对,应该说他是活的才对。   “是真的兔子啊?”矶部雅人低头询问伏黑惠。   小孩点点头,开口呼唤道:“乌恰。”   随着小孩的呼唤,白兔娃娃的头动了。   “我就说感觉刚刚它的耳朵动了,原来是活的啊。”矶部要看着那个淡定cos 玩偶糯米团子快被气笑。   刚刚他猛然瞧见兔子耳朵动了,还以为玩偶活过来了,被吓了一跳。   “怎么把兔子放在那里啊?”矶部要问道。   “乌恰喜欢在那里晒太阳。”伏黑惠边说边上前给乌恰翻个身,让它晒得更均匀一些。   毛团子一动不动任凭小孩动作,瞧起来更像是玩偶了。   矶部兄弟啧啧称奇,龙彦那个洁癖患者竟然愿意让小孩养兔子,这可真是够宠小孩的啊。   他大外甥,真的有在做一个好父亲啊。   不过……   为什么惠称呼龙彦时会用‘龙彦先生’?   二人敏锐地觉察到了伏黑惠称呼涩泽龙彦时的‘生疏’用词。   矶部雅人是单纯的疑惑。   但是矶部要却本能的联想到另一个人身上。   ——织田作之助。   在他知晓的人中,会用‘龙彦先生’来称呼龙彦的人只有他了。   或者说只有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两人。   因着伏黑惠和织田作之助这个称呼习惯,让矶部要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得了,他分明就是被他们几人联手给演了。   这三个姓涩泽的连带着那位姓织田的,在他面前演了一场大戏。   他们哪里是不熟啊,分明是熟的都像是一家人了……等等、说不定真是一家人!   所以那位织田作老师身份有什么问题,让他们费尽心思在人前演上这么一出。   只能说矶部要的脑子还是好用,凭借着对家人的熟悉,还有涩泽节子以及伏黑惠展露出的小破绽,他就将织田作之助与涩泽龙彦他们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了,矶部要能猜到的大前提是涩泽龙彦本就没打算向矶部要隐瞒他与织田作之助的关系。   涩泽龙彦本就计划着将他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过明路,矶部要恰好促成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涩泽龙彦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矶部要那百分百真情流露的惊讶,更是给这场戏增彩不少。   简而言之就是矶部要被他大外甥给利用了。   此时此刻,青年自己也已经觉察到了自己被利用了。   但是从小到大被涩泽龙彦压制习惯了,即使知晓自己被涩泽龙彦利用了矶部要也没什么愤怒感,更多的还是对织田作之助的好奇。   他现在迫切想要弄清楚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知情人都不在,涩泽宅只有伏黑惠留守,他总不可能去问伏黑惠吧?   最重要的是他二哥也在,在还未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前,这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矶部要不愧是能在宦海拼搏的人,委实是将谨慎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末了矶部要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来之前先跟龙彦联系一下了。   这下子倒好了,他急急忙忙跑过来,结果扑了个空。   连阴暗宅男人设都改变了,龙彦这改变真是吓人……   另一边已经接上头的爷孙两个已经凑在一起乐呵呵聊起乐理了。   这对半路爷孙倒是相处得不错。   矶部要瞧着小孩是不是抬眸看两眼他哥,得了,他哥都长成这个样子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眼瞅着他们两个都快忘记自己这个大活人,无聊的矶部要只能自己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矶部要下意识看向房中唯一的非人活物身上。   乌恰那柔顺的皮毛,披帛上一层暖融融的光,猛然看去好似刚出炉的焦糖色大面包,浑身上下写着“快来摸我啊~”,矶部要选择遵从自己的欲望,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双手。   肥嘟嘟、毛茸茸的手感瞬间俘获了矶部要的心,矶部要这个坏心眼的男人一通乱摸,将乌恰那顺滑的毛发都揉炸了,远远看去活似一颗白海胆。   也得亏陪他玩的兔子是乌恰,性格极为懒散且温顺,换成旁的兔子早就该咬人了。   虽然兔子很好玩,涩泽宅的变化也很有趣,但是他不是来玩的。   矶部要到底还是选择给涩泽龙彦发消息,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回家。   好消息,对面很快就给了回复。   坏消息,涩泽龙彦表示并不想给矶部要讲故事。   “……”矶部要看着涩泽龙彦消息恨恨地磨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的龙彦!   矶部要咬牙切齿地按动手机按键编辑消息,不过新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矶部要动作一顿,在编辑新短信和打开新消息之间,他选择先查看讯息。   点开邮箱,来件人的姓名是青冢和也。   瞧着这个名字,矶部要眉毛轻挑。   呦呵,原来是执事先生。   【贵安,要先生。关于少爷和小先生的故事,由我来为您讲述,只是在下手中还有些紧急工作无法脱身,若您此刻时间方便可以来找我,地址如下——】   少爷,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说龙彦。   小先生,这个称呼就很有意思了。矶部要可不认为这个小先生说的是伏黑惠。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先生指的就是织田作之助了。   好嘛,他的另一个猜想也得到证实了,这位织田作老师早就登堂入室了!   甚至,很可能他也是个姓‘涩泽’的了。   看完来自青冢和也的讯息,矶部要默默将刚才编辑到一半的消息给删除。   虽然龙彦的态度很差劲,但是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于是乎,矶部要十分大度地表示,作为长辈他理当包容小辈的一些小脾气。   矶部要合上手机,对着前方带着伏黑惠弹奏小星星的老哥说道:“哥,我有事情先离开了,你下午带着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个保镖。”   “知道了,你去忙吧。”矶部雅人对于弟弟这种将自己当作小孩的态度十分无奈,他是三十多岁不是三岁,虽然平日里不怎么接触庶务但这又不意味他对此一窍不通,真的无需这么再三提醒。   不过,矶部雅人也明白,他弟只是担心罢了,所以他也并未反驳,只是老实的应和下来。   听到矶部雅人的回答后,矶部要才放心地离去。   矶部雅人见状若有所思。   见矶部雅人盯着矶部要离去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目光,伏黑惠扯了扯他的衣袖,开口呼唤道:“舅公。”   矶部雅人回过头,笑着揉了揉伏黑惠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对你小舅公在搞什么有些好奇。”   他弟最几日感觉一惊一乍的,虽然面上瞧着风轻云淡的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晓他这几天情绪格外不稳定。   不过,看样子问题已经接近了。   他离开的脚步声都变得轻松雀跃起来了。   所以,要和龙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这其中好似还有父亲和大姐的参与。   好奇归好奇,矶部雅人的探究欲并不强烈,反正该他知晓的时候他总归是能知晓的。   嘛,最重要的原因是这种秘密不管怎么看都很麻烦,矶部雅人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   这位大音乐家,一贯不喜欢在音乐之外的事情上耗费脑力,也因此错过了这个可以提前发现‘真相’的机会。   以至于后来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他们二人的关系水落石出时,矶部雅人十分后悔自己此刻为什么不跟上去!   这事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此刻,矶部雅人正在享受教导聪明小孩的快乐。   瞧着小孩子绷着小脸认认真真敲黑白键的模样,矶部雅人心中骤然萌生出想要生个小孩养养的想法。   很显然,对于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外孙,矶部雅人很是喜欢。   就是,如果他们之间的辈分能改改就好了。   主要是,突然升级变成爷爷辈了,让矶部雅人有种自己已经老了的错觉。   嘛,也只是错觉罢了。   这厢伏黑惠和矶部雅人这对半路爷孙,一个教一个学,相处得很是融洽。   另一边,矶部要终于如愿以偿,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只是开心归开心,矶部要的观察力依旧在线,青冢和也提供的会面地址引起了矶部要的关注。   他记得那边是一家新兴研究所,准确地说是某家科技公司名下的研究中心。   青冢和也竟然将会面地址定在那里,也就说那是龙彦的产业?!   龙彦什么时候对经商有兴趣了?   矶部要只感觉一段时间不见,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家大外甥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   矶部要倒是不觉得这种改变有什么不好。   虽然外甥的处事风格越发难以捉摸起来,但是比起那个虚无空洞的大外甥,而今的龙彦委实是鲜活不少。   在踏进‘咒灵能源研究所’之前,矶部要实打实的感觉自家外甥的改变委实是好极了。   只是,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矶部要眨了眨眼睛,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看向青冢和也,声音有些颤抖的询问道:“和也君,您刚刚说研究所的主要研究项目是关于什么方向的?”   青冢和也平静道:“咒灵/咒力能源转化研究。”   听到了答案的矶部要猛然抽气。   他高兴太早了!涩泽龙彦果然还是涩泽龙彦!一如既往的危险!   咒灵咒力转化能源,这种研究跟玩火有什么区别。   矶部要都能想象到,这个研究一经问世会发生什么了。   首先咒术界那群疯子就会像蝗虫一般扑过来,那群拥有特殊力量的疯子,破坏力可不是一句简单可以形容的。   其次,某些追逐利益的虫豸也会闻着味追过来,一种新能源的诞生意味着会产生巨大的利益。这些逐利者从现实层面来说,比咒术界的疯子还要危险。   马克思曾在《资本论》中提到过:当利润到达百分之百时,资本家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当利润到达百分之三百的时候,他们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   矶部要只是简单地设想了一下涩泽龙彦的研究成果问世后的可能,就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他姐生龙彦的时候是不是风水位不对啊,要不然他大外甥这么与众不同啊。   他还以为龙彦终于放弃厌世路线了,没想到其实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事情,要是一个搞不好,结局说不定就是日本沉没了。   所以,《日本沉没》还是个预言片。   也许是震惊到极点了,大脑反而躁动不起来了,矶部要感觉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龙彦,怎么突然对咒灵感兴趣了,他不是异能者吗?”   咒术师和异能者之间虽说谈不上八竿子打不着,但双方没什么交集也是真的。   前者过于封闭,后者也有自己的圈子,加之政府有意干预,异能界和咒术界一直保持在不相交的平行线状态。   矶部要真心很不理解,他大外甥的选择。   “少爷和小先生日前意外将特级咒灵转化成了能源结晶,据少爷所说特级咒灵的结晶可以与异能者结晶媲美。”   矶部要:“你说真的!”   青冢和也点头。   矶部要并非异能者,但是家庭背景和工作环境,让他对异能者这个群体并不陌生。   尤其是他身边还有涩泽龙彦这个超规格的异能者存在。   作为日.本本土唯一一位拥有成为超越者潜力的异能力者,国家对涩泽龙彦的重视可谓空前绝后。   毕竟,那场影响世界的战争能够得以停止,不正是七个超越者的杰作吗?   是否拥有超越者,就意味着在世界上是否拥有话语权。   很明显,日.本在世界上根本说不上话。   甚至在欧美等老牌国家看来,日.本就是个落后的乡下地方,根本没有关注的必要。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试问哪一个国家能甘心。   所以,为了摆脱弱国身份,这个远东小国做出了巨大努力。   只是越努力越辛酸,这里好似被老天厌弃一般,一番努力下来别说成果了,只有恶果。   虽然这也是他们自找的。   毕竟,他们所谓的努力,很多都是以违背自然天理、生命伦理为基准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横滨镭钵街的【荒霸吐实验计划】。   这是他们为了获得属于自己国家的超越者所做的努力,结果显而易见。   ——代价惨烈。   虽然付出了惨烈代价,但是总有一些不死心的家伙执迷不悟。   无论是在【荒霸吐】事件之前,还是在此之后,相似的研究从未停止过。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在一群违逆人理的疯子不停挑衅生命禁忌之时,涩泽龙彦觉醒了。   少年的天赋以一种不可违抗的姿态展露。   他的存在好似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在了那些‘疯子’的脸上。   在一个完美无缺的天然素体诞生后,这些成果平平的家伙自然而然也就没那么受重视了。   为了重新获得高层关注,为了资金、资源进行研究,那些疯子的下限一跌再跌,委实是惨绝人寰。   偏偏高层在真的看到成果后,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说这种从根子上就坏掉的国家,被天所厌也是正常。   话题转回涩泽龙彦身上。   少年觉醒的时间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只是觉醒异能时的场面过于夸张,初始白雾就可以毫不费力覆盖老宅所在的街道。   要知晓,彼时涩泽龙彦所著的宅邸,也就是涩泽节子和涩泽武现在所住的宅院,所处的街道规模可不小。   刚觉醒的异能力影响范围就如此之大,这委实让人惊异。   尤其是后续确定了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具有可增长的特性后,涩泽荣一这个目光深远的老先生,瞬间拍板做出了决定,联系上了异能特务科。   涩泽荣一在涩泽龙彦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事实上涩泽龙彦并未辜负他的期许,经历了异能特务科的评估后,涩泽龙彦被确定为拥有成为超越者的潜力。   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超越者幼种。   涩泽龙彦的异能增长是需要其他异能结晶做柴薪的,可以说【龙彦之间】每变强一分就有一个异能者陨落。   涩泽龙彦的强大可离不开异能特务科的协助,从挑选猎物到事后遮掩,都有异能特务科的影子。   【收藏家】的名号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的。   关于其中的细节矶部要虽然不清楚,但是涩泽龙彦异能增长需要异能者结晶这件事情他还是清楚。   矶部要自然知晓异能者结晶意味着什么,老实说对于涩泽龙彦狩猎异能者的行为他并不怎么认同,对于算是将涩泽龙彦推到这条路上的异能特务课更是厌恶至极。   踏入了异能者世界的涩泽龙彦已经习惯了夺取他人性命这件事情,他对生命的漠视几乎肉眼可见。   他在面对涩泽龙彦时,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和他一起长大的外甥变得很是陌生。那浅淡的温情已经被他完全剥离,被日常生活抑制异常张牙舞爪地显露。   矶部要感觉自己多面对并非那个朝夕相处的亲人,而是冰雪铸就的怪物。   当时的他养气功夫可不比如今,他所展露的抗拒与害怕自然瞒不过涩泽龙彦的眼睛。   所以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涩泽龙彦都未曾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了,他主动上门也见不到涩泽龙彦就是了。   这种状况直到不久前才改善,经历了这么些年的磨炼,矶部要也有了不少长进。   虽然他依旧不满意大侄为异能双手染血,但他也明白异能者世界说白了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斗兽场。   他这个局外人既然无法帮忙,那能做就只有闭上眼了。   所以在他与涩泽龙彦重新联络之后,矶部要未曾聊过关于涩泽龙彦异能情况的定点话题。   虽然嘴上不聊,但是矶部要心中阴翳却越来越盛,他对于涩泽龙彦狩猎其他异能者的行为一直抱有一种担忧。   杀人者人恒杀之。   龙彦自恃异能强悍去狩猎其他异能者,安知哪一天会不会出现一个比龙彦更强的异能者将他作为狩猎目标?   而且,异能者抛开能力者这个身份,他们本质上依旧是人。   只要是人,就拥有人际网络,亲人、友人、爱人……龙彦夺走的性命身后往往带着层层羁绊,这些羁绊最后都会转化为对龙彦的恨意。   矶部要根本不敢想,时至今日这个由恨意编织的网络到底壮大到什么程度。   矶部要恐惧着涩泽龙彦因为这些因素丧命的可能,所以他只能祈祷大外甥快点成为超越者。   虽然成为超越者之后依旧有新的麻烦,但是至少会比现在安全些。   矶部要叹气,无论表现得多么高尚,他本质上依旧是个俗人,在他人和亲人之间,他只会选择后者。   虽然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真是尝试从涩泽龙彦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但是在知晓涩泽龙彦有了新的选择后,他才发现实际上他还是不希望大外甥走上刽子手这条路。   咒灵能源结晶啊……   这可真是个好研究——   有了【龙彦之间】所需这个理由铺垫,矶部要瞬间不觉得这个研究出格了。   咒灵能源转化研究好啊,真是太妙了。   不就是有点麻烦吗?   哪项研究新发现诞生时候不经历一番风雨啊。   有道是:宝剑锋从磨砺出。   好事就得多磨啊!   最重要的是……   矶部要垂眸沉思,青年的眉眼隐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瞧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最重要的是,不用异能者结晶作为能量源,异能特务科那边对龙彦的辖制也就没那么大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异能特务科甚至政府官方在龙彦身上投注的那些资源可不是无偿的,来日都是要索回的。   他们投入的越多意味着他们所求越大。   虽然矶部要不认为他们能掌控宰割涩泽龙彦,但矶部要还是觉得大外甥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淡点好。   完全无瓜葛也不行,太过靠近也不行,最好保持在不远不近,比合作关系疏远比交易关系亲昵的程度。嘛,其中分寸到底如何拿捏,还得涩泽龙彦本人来确定。   只是以往有异能结晶这个需求摆在那里,想要这般操作属实不易,不过有了咒灵结晶这个替代品出现,情况就不一样了。   可以说,此时此刻,矶部要是实打实地希望这个研究快点完成。   矶部要这个舅舅可是比涩泽龙彦本人对这个研究更上心。   上心的,甚至他都忘了自己今天来研究所目的是听青冢和也讲故事。   好在,这人虽然不记得了,青冢和也还记得。   回过神的矶部要思绪还没从咒灵研究的冲击中彻底脱离,新的冲击又来了。   矶部要听着青冢和也讲述从头开始讲述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然故事本身经过了青冢和也的润色加工,该删减的地方也做了删减,比如【虚舟】之类的现在还得继续隐瞒。   但这样已经足够让矶部要瞠目结舌了。   一|夜|情、警察、卧底、mafia ……这事什么神奇开展!   这、这……龙彦这铁树开花开的可真是不同凡响啊!   矶部要一想到涩泽龙彦对织田作之助另眼相看的原因,额角直跳。   不是,哪位好人家会在一晌贪欢之后开异能解决午夜伴侣的。   还有织田作之助……   矶部要扶额,得了,他就说吧,这个世界上总有能破除龙彦异能的存在,这不就出现了。   虽然他一直这样认为,但猜想真的成为了现实后,矶部要也同样感到惊讶。   得亏当时织田作之助没有下杀手。矶部要由衷的庆幸,他听青冢和也的意思,青年真的要认真动起手来,纵然龙彦的异能再强大都落不到好。   末了,矶部要没忍住感慨:“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阿嚏——”   “阿嚏——”   据此数里之外的港口 mafia 分部据点,也就是爱丽丝株式会社办公大楼里,正和同僚一起结伴用餐的织田作之助突然扭头捂嘴打了一串喷嚏。   “怎么回事,感冒了吗?不应该啊,最近的温度蛮示意的啊?”   “用不用去医院挂个水,要是耽误了任务就麻烦了。”   面对同僚们的关心,织田作之助点头道谢:“谢谢关心,我之后会去看看的,不过应当不是感冒,可能是花粉的问题。”   “花粉啊,说起来附近的公园的确是陆陆续续有花开始盛开了,啧,世界上怎么会有花粉这恶心玩意,老子每年这个时候都被花粉症折磨得够呛。”   “既然难受就好好遵从医嘱吃药啊。”一旁有人吐槽。   “那么多药哪里有时间吃啊。”   一时间众人因为织田作之助几声喷嚏,就着花粉症聊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句,聊得是热火朝天,看得出来这一个个苦花粉症久矣。   众人聊来聊去,不知是谁突然将话题转到了恋爱上。   只能说mafia 也是有感情追求的,谁规定mafia 就不能拥有爱情了。   总之一干人七扯八扯,话题从初恋到现任,一个个分享着自己的感情经历。   东扯西扯间话题就扯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说起来织田你那个追求者怎么样了。”   在场的几人都是来自横滨本部的成员,他们几个共同负责太宰治的保卫工作,分成三组交替进行。   现在正好交接班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众人也就一起吃饭了。   正因为几人走得近,所以他们对于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八卦也更清楚一些。   当然了,多是从上杉智和那边传来的。   “听说是个富家公子哥啊,而且挺帅的,真的假的。”   “对啊,对啊,说来听听,我们刚刚都分享自己的经历了,就差你了。”   织田作之助夹菜的手一顿,说什么?怎么说?   追求者啊。   想起不久前他们在餐厅上演的那一幕,织田作之助眼神茫然。   虽然织田作之助隐隐约约猜到了涩泽龙彦制定剧本中,会将二人的关系定义为‘情侣’。   只是没承想他还是想得浅显了。   龙彦先生为了剧情丰满,竟然添上了不少设定。   诸如龙彦先生是自己的追求者这个设定。   所以,现在他该如何回答同僚的问题呢?   织田作之助缓了缓决定还是顺着问题实话实说:“龙彦先生的确很好看,只有没有钱,应该是蛮有钱的。”   “不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不是我的追求者。”   “得了吧,上杉说那人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我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朋友,别骗自己了。”   拉丝,什么拉丝,织田作之助以为自己听错了,龙彦先生当时眼神是这样的吗?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谣言,想不到上杉先生那家伙长得一副浓眉大眼的模样,嘴竟然这么碎】系统D2333吐槽道。   “嘛,织田不愿意接受也正常啊,毕竟不管再怎么帅气多斤,硬邦邦的男人还是比不上软绵绵的女性啊。”   织田作之助闻言,眉头轻皱:“并不是这个原因。”   “哦,也就是说,你其实对这件事并不排斥对方喜欢你这件事?”   “嚯,这就维护上了?”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啊?”   织田作之助一句反驳,搞得对面的人越来越兴奋了,一个个问题兜头砸来。   你一言我一语,周边人来人往的,这个听一句那个听一句,零零散散的一传播,消息就变了样。   等传到太宰治耳朵的时候,流言已经从织田作之助有个追求者升级到织田作之助和高富帅坠入了爱河准备去国外扯证了。   太宰治:“……呵。” 第169章 病名为何:费佳:好像真的失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东京这地界犯冲,自从来到了东京这地界,港口mafia 的画风就变得怪怪的。虽然并未曾影响他们办正事,但是……组织内的气氛真的好诡异。   作为造成这种诡异现象的源头之一,织田作之助的处境很是微妙。   非说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关于织田作之助的流言彻底无法抑制了。   人啊,不管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人,只要是人,就很难抑制八卦的本能,尤其是面对这种粉红色的话题,无论男男女女都会投入其中。   经过一个又一个好心同事的口口相传,关于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桃色绯闻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引人关注。   君不见就连钢琴师遇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都会调侃两句,足见这流言的影响力。   不过除了某些头脑在线的成员外,绝大多数人都把这流言当作工作之余的调剂。   要知晓这种堪比影视剧的剧情放在现实里,那可比电视剧里虚假的狗血剧情精彩多了。   毕竟演员建构的虚假八卦,哪里有看同僚的真实八卦来得刺激。   正因如此织田作之助一旦出现就会成为人群焦点。当然了,他们并不会大咧咧地直接将视线投注到织田作之助身上,一个个都只是隐晦地观察罢了。   只是不管多么隐晦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感觉来与针扎无异,毕竟他的感官异常敏锐。   为了避免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织田作之助最近十分热衷于出外勤。   毕竟被一个人近距离八卦和被一群人近距离八卦,只要是个智商在线的人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万幸,最近港口 mafia 这边很是忙碌,外勤任务不少,倒是给了织田作之助一些喘息的空间。   外勤突然增多的原因很简单——港口 mafia 想要在此次风波中攫取更多利益。   日前分部为何被袭击的始末因由已经被查得七七八八了。而今港口 mafia 这边的目的,早就不再是调查清楚分部被袭击那么简单了,他们要做的是搞清楚资料盘中研究的内容,咬住目标从中撕下一块肉来。   他们可是混乱之都培养出的狼犬,若是因为未曾嗅到猎物的气息而让其跑掉还算情有可原。而今猎物的踪迹都已经摆在了面前,若是再抓不住,那他们真的是愧对横滨对他们的栽培。   尤其是森鸥外那边明确表示必去参与这场纷争之后,分部这边不可能松懈。   这里不是横滨,港口 mafia 在这里根基并不深,至少没有黑衣组织和咒术界的根基深。   即使太宰治坐镇,还有织田作之助、钢琴师这些港口 mafia 优秀成员的支援,分部这边的人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而今分部这边的mafia 成员,一个个恨不得学个分身术将自己一分三,同时处理三分工作。   黑衣组织那边要调查,咒术界那边要关注,资料盘的来源自然也不能忽视。   总之,任务很多,每个人都得动起来。   此外……   来自各方的试探也得妥善处理。   太宰治手指翻飞,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资料盘宛若活物一般在他的指间灵巧跃动。   潘多拉的魔盒终于被破解了。   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太宰治委实佩服自己的取名能力,他给资料盘取得代号委实是精准至极。   毕竟它轻易就能造成这种骚乱不管怎么看都的确担得起‘潘多拉的魔盒’之名,现在资料盘中内容被成功破解也只不过是进一步证实了它的灾厄之名。   少年瞧着被自己把玩的资料盘,那颗聪明的脑高速转动,试图找出处理并利用它的最优解。   它的出现给港口 mafia造成了不小危机,但是机遇和危机往往相伴而生,通常危机有多大也就意味着机遇有多大。   嘛,毕竟是个能将东京有头有脸的势力全都纠缠其中的危机,要是背后蕴藏的利益不够大怎么可能会吸引这多么及组织的关注。   尤其是黑衣组织和咒术界那边。   这两股势力虽然风格迥异,理念不同,但是论起疯狂程度那可真是不分伯仲。   被这种疯狗盯上委实不是什么好事情,当然最麻烦还是他得想办法对付这些疯狗,从他们的嘴下抢夺猎物。   仔细想想,他还不如留在横滨的跟老朋友们虚与委蛇呢。至少,在横滨他还有时间的入个水,来到东京之后,别说入水了,他连分部的大门都没踏出几次。   偏偏这种麻烦工作只有他能处理,谁让他是首领的‘心腹’呢。   ‘心腹’这种东西本职工作就是帮上司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又极为重要的事务。   “唉,森先生真是会使唤人。”少年低声抱怨。   太宰治停下玩弄资料盘的动作,将其放在桌面上,仔细打量起来。   里面的资料他已经看完了,正是因为看明白了‘它’研究的是什么后,太宰治彻底明白了为何它会如此吸引那些恶犬。   “竟然这么轻易就弄出这种可以颠覆时局的东西……”少年喃喃自语。   虽然早先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某人与某人对于跟咒术、咒灵、咒术界这些东西有些牵扯,但他委实没有猜到竟然是这种牵扯。   ——将咒术界的根基摆到研究台上。   这跟掘了人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祖坟被撅对人的伤害只是精神层面罢了。   他们现在做的是将咒术界的立身根本直接给剜了,这下子不仅是精神伤害了,这是准备从源头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咒灵能源转化】。   呵——   看似只是单纯地探索一项新生能源,看似研究的目标对象是咒灵、或者说是咒力,但实际上它其实是对‘咒力’的各方面围剿。只要是与‘咒力’相关的生物,都会受到影响。   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咒术师,或者说是咒术协会,毕竟他们能在岛国之上获得超然地位本质上是因为他们对咒灵的垄断。   是的,垄断。   虽然部分异能者、灵力者(神官、巫女、阴阳师),以及其他能力者之流也能对咒灵造成伤害,但是真正意义上对咒灵特攻的只有咒术师,千百年来的纠缠让他们无比清楚咒灵的习性,解决咒灵最高效。   正因为如此在各大神秘逐渐衰亡唯有咒灵不曾减少的现在,原本只是处理神神鬼鬼职业中小众分支的咒术师,猛然力压一干正统神道修习者成为鳌首。   也正因如此在备受咒灵骚扰的日.本咒术师才拥有了超然的地位,毕竟当局需要他们来解决咒灵,偶尔海外那边出现无法解决的咒灵事件,日.本这边还能以提供咒术师援助为条件向他国谋求点利益。   所以就日.本国内而言,咒术师得到的优待要比异能者多太多了。   当然能得到这种优待也并非随随便便来个拥有咒力的家伙就能获得,必须是官方承认的咒术师才行。至于这个‘官方’标准是怎么划定的,其实也很简单,看咒术协会推举。   虽然这种优待是日.本政府送出的,但是真正的执行者实际上是咒术协会,这个咒术界的官方最高组织它说谁是官方承认那谁就是官方认证对象。   说白了,所谓的咒术界本质上还是那几个老牌家族的一言堂。   按理说咒术协会应当受日.本政府的领导,但在咒术界这个‘无咒力者非人’的扭曲世界里,怎么想那群自恃拥有力量而睥睨普通人的傲慢家伙都不会接受普通人的管辖。   所以按照咒术协会的说法他们咒术界与日.本政府是合作关系,双方地位平等。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合作’这个说法都是那群被咒力冲昏了头脑的傲慢家伙情商超常发挥选出的粉饰名头罢了,他们这群家伙根本就是把日.本政府给当成冤大头在用。   岛国政府迄今为止提供给咒术界的资源和他们从咒术界这边得到的回报一直未成正比。但凡抛开政治因素不谈,只从交易本身来看,与咒术界的这笔交易政府可谓是亏大了。问题是付出了这么多,政府这边都未曾成功将势力挤进咒术界,这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实际上这对咒术界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交易,本质是可持续价值的交换,而非零和博弈,只有双方皆有获利才能长久维持。   日.本政府和咒术界二者之间这种损一方利另一方的交易状态不可能一直存在,毕竟日.本政府是服务于整个岛国的,又不是专门服务咒术界的。   他们可能会为了一时的安稳和政治需要向咒术界妥协,但是作为这片国土的管理者他们不可能长久地允许一个国中之国的存在。   本质上当局者给予的咒术师们的优待,实际上也是糖衣炮弹的一种,用来麻痹和软化这些过于傲慢的咒术师们,在无法掌控他们的情况下,用软和的态度诱哄着让他们尽量为政府所用。   要说政府方面多么看中咒术师,那真心是不可能。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那种用鼻孔看人的家伙。   所以,当一个可以掘开咒术界那格外坚实的封闭壁垒涉足其中的机会摆在面前时,岛国政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嘛,说是这么说,但咒术界获得资源倾斜依旧是实打实的。这个世界,比起老实人还是刺头更容易受到关注,   很显然咒术界就是这个刺头,其余能力者就是老实人。   作为老实人一员的太宰治君表示,刺头受到的优待够久了,现在得换成他们了。   当‘咒灵’这个群体不再属于咒术师专属,当普通人用合适器具也能狩猎咒灵之时,这个群体还能保持超然地位吗?他们的存在还会有意义吗?   “咒术界也要迎来属于他们的‘珍妮机’了,真好奇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少年笑着戳了戳资料盘凉冰冰的外壳。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钢琴师听到这里眸色微动。   珍妮机。   这个看似跟咒术界毫不相关的东西指代了什么?   或者说,资料盘里到底记载了什么,让这位大人发出如是感慨。   “你很感兴趣吗?”   头顶突然传来太宰治的声音,钢琴师赶紧回神,脸上端着那副完美无缺微笑假面,诚实说道:“的确是感到有些好奇。”   太宰治挥了挥手:“要看吗?”   钢琴师:“虽然很想看,但这种机密属下应当是没有权限翻阅。”   太宰治无所谓地将资料盘丢给了钢琴师,说道:“秘密这种东西,无人知晓的时候是秘密,一旦有一个人知晓,那早晚就会暴露在天光之下。”   “东西给你了,至于要不要看,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看完之后记得让技术部那边的人复刻一份赝品,之后还要用来钓鱼。”   钢琴师躬身应下:“是,属下知晓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太宰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钢琴师揣着一颗烫手山芋出门了。   青年离去的背影十分平静,完全没有机密入手的紧张或是雀跃。   太宰治瞧着钢琴师这副平静模样,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说,聪明人多了也不好啊。   他其实还蛮希望青年打开资料盘呢。   ***   另一边离开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后,钢琴师拿着资料盘径直朝着技术部那边走去,中途未曾有片刻停留,直到将东西交给了技术部手中。   整个过程中,钢琴师都未曾将资料盘从口袋中掏出,更别说打开资料盘看一眼里面到底是记载了什么资料了。   老实说,如果这份资料是从首领手中获取的他翻起来绝不迟疑,但是偏偏给他这份资料的人是太宰治,这让钢琴师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那位大人的每个举动后面都有可能暗藏深意,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掉进的那位大人设下的陷阱里。   钢琴师暂时还不想做陷阱里面的饵料。   有些时候,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是钢琴师心中依旧在思索刚刚在太宰治那里听到的话语。   颠覆时局的研究、咒术界、珍妮机……   这三者之间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前两者他大致上能够猜到。   大概就是资料盘中记载着一份足以影响现今格局的研究资料,涉足点应该是在咒术界身上。   只是‘珍妮机’应该如何解读。   珍妮机……   珍妮纺纱机,诞生于1765年,由英国纺织工詹姆斯·哈格里夫斯发明创造的先进纺纱机器,它的诞生提高了纺纱的效率,使得纺织业从手工时代迈入机械时代……   钢琴师将珍妮纺纱机的诞生背景给过了一遍,从发明者到实际应用历史只要是能回想起来的,他全都对照了一下,完全没有发现这个诞生于工业革命开端的机械与咒术界有什么关系。   等等、   钢琴师的脚步一顿,灵光一闪抓住了某个关键点。   钢琴师凤目圆睁,那张秀丽的脸庞上写满了讶异。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珍妮机的出现,在给社会带来莫大利益的同时,也给传统手工纺纱业者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将资料盘里的资料视作‘珍妮机’的话,那么咒术界的那些咒术师充当了什么角色已然不言而喻。   钢琴师喃喃自语:“早知道刚刚开始瞧一瞧资料盘里记载的什么了。”   他现在真心很想知道这个‘珍妮机’的真实面目了。   还有就是——   “提出这个研究的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嘛,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珍妮机’这个概念既然已经诞生了,那咒术界受到冲击也是注定的了。   “真是了不起啊。”钢琴师感慨。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一个小小的资料盘是怎么卷动这么大的风暴的。   或者说,这种研究要是从头到尾完全没有风波突然横空出世才不正常。   咒术界对此异常关注的原因钢琴师已然理解,但是对于黑衣组织盯上这份资料的原因他真的毫无头绪。   咒术界的人如是关注这份资料是为了他们的生存问题,那黑衣组织的那群疯子又是为了什么?   不,应该说,他们又是为了什么研究?   作为曾经参与过黑衣组织围剿的成员之一,钢琴师在先代末期跟黑衣组织那边没少接触,对于黑衣组织的行事作风有着深刻印象。   比如,他对黑衣组织的实验室委实印象深刻。   怎么说呢,虽然他们港口 mafia 也有相关的部门,但是跟黑衣组织那边来说简直小巫见大巫。   与其说实验室是他们的黑色产业之一,不如说他们的黑色产业都是为了服务实验室才建构的。   只是黑衣组织那边的危机应对能力过于出色,以至于他虽然袭击了黑衣组织那边好几个实验室,但是完全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研究资料,迄今为止也未曾查到黑衣组织的最终目的。   后来新首领上位,横滨那边各种事务不断,他虽然对黑衣组织那边感到好奇,但是与日俱增的工作让他无暇分神给黑衣组织。   如果不是东京突生意外,他都快忘记还有黑衣组织这股势力了。   只能说这个组织还真是有够执着的,在‘研究’这条路上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敢掺一脚。   “嘛,不过这次的事情还真的要谢谢这群‘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你在东京还有熟人吗?”   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从钢琴师身后传来,青年回首看去,面上染上一层惊讶:“你怎么有时间来分部这边,不是说最近要去欧洲工作吗?”   “欧洲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又要拍写真又要处理宝石走私线,真是累死我了。”说着来人,伸了个懒腰。   这种不算优雅的动作放到来人身上不仅不嫌粗鲁,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美感。   嘛,毕竟美丽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一股美感。   “话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Boss 怎么派你来东京了,你手里不是还有一桩很重要的假钞生意吗?”   “那笔生意被延后了,毕竟还是东京这边的风波比较重要。”   公关官闻言眉头轻皱:“竟然这么严重?”   钢琴师嘴角勾起,笑道:“与其说严重,不如说是利益更大。”   公关官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快点给我说说!”   钢琴师双手一摊:“别害我啊,这种涉及机密的事情,别从我这里问啊……”   来人不爽地将手臂搭在青年的肩膀上,用自己‘沉重’的身躯给青年施压:“真是的,这是对待许久未见面的同伴应该有的态度吗?亏我刚一会儿落地东京就找你了,我真的很失望啊,搭档~”   “啧。”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你一言我一语的走远了,虽然钢琴师嘴上说不要问这种机密问题,但是在公关官的‘逼问’下还是将东京的情况和盘托出了,当然了涉及机密的那些没说。   “所以东京这边的最高上司是太宰大人啊。”公关官揉了揉眉心,说起太宰治时语气有些迟疑。   “……你真的是完全没有了解情况就过来了啊。”钢琴师很是无语。   “听冷血说东京这边出事了,你被派过来做支援,刚说了两句他那边就说要出任务挂断了,我想着反正机场距离这边不远干脆直接过来问你就是了……”   “欧洲那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钢琴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要知晓他们这些人里,情报来源最广的可是公关官啊。   “倒是听到了点风声,只是距离太远了,细节完全没有。”公关官没忍住抱怨了一下,“欧洲那边的事务太多了,搞得我完全没时间关注日.本这边的动向,我白天要忙演员的工作,晚上要处理mafia 的工作,还有各种商业交涉等等,我简直要被累死了!”   听到这里,钢琴师看向公关官的眼神带上了点同情。   作为港口 mafia 对外发言人,公关官可以说是港口mafia与光明世界的交涉窗口,与幌子公司谈判,与政府官员面谈交涉,有时还要应付媒体机构,这些都是他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港口 mafia 的对外形象。   而且除了mafia 的本职工作,他身上还拥有影视明星这重身份,甚至还是个在国内外都拥有庞大粉丝群的电影明星,所以日常艺人工作也很忙碌。   mafia 加上艺人,这两份工作的繁忙程度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实打实的一加一大于二的程度。   简而言之就是当这两项工作撞在一起的时候公关官往往忙的是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偏偏这两项工作哪一个都不能放弃。   mafia 是终身职业,演员是他用来和合法世界接触的重要渠道,当然了他自己也很喜欢做演员就是了,所以根本不可能不做演员。   正因如此,公关官时常经历007。   而今好不容易007结束了偏偏又自投罗网来分部这边。   “你之后有工作安排吗?”钢琴师问道。   “没有,最近一直连轴转,Boss 让我好好修习一段时间,经纪人那边我也说了暂时先不接工作了。”   钢琴师闻言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公关官的肩膀,脸上的同情溢于言表:“节哀吧。”   节哀?什么节哀?他有什么需要节哀的?   很快公关官就知晓了为了同伴让他节哀了。   因为,他被拉壮丁了。   “不是!?”公关官扯住钢琴师的衣领,质问道:“你早就猜到了太宰大人会把我留下来干活怎么不提醒我?!”   钢琴师:“我提醒你了,是你自己没听明白,这就不怪我了。”   公关官:“……”   公关官表示他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来找这个没有同伴情谊的家伙!   这下子好了,现在他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刚刚我就应该打个招呼直接走。”公关官小声念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钢琴师一摊手,无赖地说道,“还是跟我一起老老实实工作吧。”   公关官翻了个白眼,如果眼神能伤人,现在钢琴师身上早就插满来自公关官眼刀了。   “……所以现在你们调查到哪里了?”   术业有专攻,钢琴师虽然搜集情报有一手,但是放在公关官这个宛若开外挂的人面前还是有些差距。   “尚未能定位资料盘的源头。”钢琴师顿了顿又道,“更加准确地说是,暂时无法确定它到底是出自那家研究所。”   “你这效率是不是太差劲了。”公关官有些嫌弃。   “啧。”钢琴师也没争辩,干脆甩锅,“那之后就交给你了,希望能尽快收获好消息,搭档。”   “呵呵——”公关官都被气笑了,所以说自己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受气吗?   这厢港口 mafia 算是先人一步获悉了关键信息。   在这个名为东京的大池塘中,终于有小鱼抓住机会了。   嘛,至于港口 mafia 这边的最终结局如何,还得看后面他们如何抉择。   至少目前看来,港口 mafia 很有可能成功上岸。   ***   港口 mafia 那边忙的热火朝天,其余势力自然也在各自努力。   毕竟有香饵吊在前面,他们想不努力都不行啊。   其中尤以黑衣组织最为执着。   按照黑衣组织的一贯计划,能潜入就潜入,是在无法潜入就明抢。   现如今,明抢这条路有爱尔兰这个前车之鉴证实无法走通,留给他们的只剩下潜入这条路了。   当然了潜入方式也分很多种。   比如投简历应聘,或者直接取代某个职员身份,又或者趁着防护松懈的空荡偷跑进去探查。   成年人嘛,面对一时半会难以抉择的时候,自然选择全都要。   是的,黑衣组织这边准备三管齐下。   鸡蛋不能放进同一个篮子里,三个方向同时进行,总会有一组能有所收获。   当然了,要是三组都有收获就更好了。   作为有着成功卧底经验的威士忌三人组自然当仁被赋予了正面潜入的责任。   也就说是说,降谷零、诸伏景光以及赤井秀一这三瓶假酒要去爱丽丝株式会社上班了。   虽然是mafia 下辖的公司,但爱丽丝株式会社本质上还是一家拥有正常商业活动的公司,自然也会对外招收一些职员。   三人的简历投的很顺利,为了避免三人内部竞争的可能,所以他们一致报了不同岗位。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三人顺利通过了面试获得了入职资格。毕竟,他们针对爱丽丝株式会社专门制作的简历不通过才有鬼。   到目前为止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原本他们只需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潜伏,探明爱丽丝株式会社的底细找到那枚‘消失’的资料盘就好。   但是老天爷总是喜欢在人家一帆风顺的时候上难度。   在三人入职一周后,凭借着姣好的皮囊、强大的工作能力以及满级社交能力,三人已然融入了同事的圈子里。   三人借此机会,开始从老员工口中套取情报,成功拼凑出了爱丽丝株式会社的势力划分。   好消息,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黑白势力划分很分明,涉及黑色部分十分好打探,简而言之行政人事、核心事业等部门都是正常部门,但是安保后勤以及几个特殊专项部门隐藏在爱丽丝株式会社的黑色阴影了。   坏消息,黑色部分拥有独立的办公区。   他们这些在白色区域坐办公室的人,尤其是新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机会前往那边。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知晓了目标,他们想要接触对方,总能制造出机会。   问题就出在这次接触中。   情报组出身的降谷零在诸伏景光的协助下,先一步获得了与后勤部交洽的机会。   降谷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够探查黑色区域的好时机。   于是借着新人职员的身份,降谷零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迷路。   当然了,他有小心把握分寸。   毕竟身处龙潭虎穴,探查在怎么重要还是比不过命重要。   有爱尔兰那个前车之鉴在,降谷零觉得自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总之在降谷零小心的迷路下,他对黑色区域这边有了个大致了解。至少对后勤部所在的楼层是有了解了,当然他也没放过从后勤部成员那边套话。   很明显,比起来那些坐办公室的同僚,后勤部这些成员要警觉很多。   不过,对方纵然再怎么警觉,降谷零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降谷零见好就收,没有在后勤部磨蹭太久,以防引起他们的关注。   不过因为接近午餐时间,所以降谷零顺势提出想在分部食堂用餐。   放在普通职员身上真并非是个出格的提议,实际上以前白色区域的职员来这边办公时候赶上饭点也会在这边解决吃饭问题,听到降谷零询问食堂的方位,后勤部的成员很痛快的给他指明了方向。   意外就发生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在即将抵达食堂所在的转角处,降谷零一抬头就瞧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俊美青年。   一年多不见,青年越发高挑了,气质也越发成熟起来,纵然是那身不和谐混搭风格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带着一股不羁感。   织田作之助,已然是长成了一个出色的大人了!   降谷零:“……”   降谷零:“!!!”   不、不儿!   为什么涩川会在这里?!   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吧?!   偶遇友人照常理说应当时间开心的事情,但是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碰见朋友这就不是惊喜了是惊吓!   纵然大脑因为这意外而短暂失身,但是王牌卧底的本能让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他的手猛然一松,原本好好那再手中的文件瞬间掉落在地,他赶紧低头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文件夹。   整个动作做的是迅速而自然,好似他真的只是不小心没拿稳东西。   借着捡东西动作,降谷零成功的将自己的大半身影藏在了转角后,避开了对面几人投来的目光。   只是在降谷零看不见的地方,织田作之助正在仔细的打量着他。   “老师,我好像看见降谷了。”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如是说。   【不用好像宿主,那就是降谷君】系统 D2333给予了织田作之助肯定答案。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老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感觉下一秒诸伏也会出现。   【……】系统D2333沉默了,事实上它也有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爱丽丝株式会社的另一栋办公楼上,诸伏景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绿川你没事吧,感冒了吗?还是花粉症?”身边的同事关心道。   “没事,只是被灰尘呛到了。”诸伏景光微笑道。   “是吗,没事情就好,最近我们部门因为花粉症的请假人的很多,要是你也中招了那就遭糕……”   诸伏景光笑着聆听着同事们关怀和倾诉,不过思绪却已经飞远了。   是错觉吗?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念叨他。   诸伏景光感受的没错,的确是有人在念叨他,还是他心心念念友人之一。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他们再一次在港口 mafia 的地界碰上了。   只是无论是织田作之助还是降谷零、诸伏景光,都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遇到彼此。   织田作之助看着还在隐藏自己金发青年,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叹口气。   黑衣组织是没人了吗?怎么每次卧底都有降谷他们?   【不应该啊,真要细究下来那个组织的势力可比港口 mafia大多了,怎么可能会缺少人手】   “……”织田作之助沉默,也就说是黑衣组织有很多人可以用,只是偏偏挑中了他们两个……这不就是纯倒霉吗?   “老师,我感觉之给他们准备一个护身符有些不够。”   【……额,的确好像有些不够】   总感觉就他们这种运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暴露了,真的很需要额外防护。   担忧归担忧,织田作之助并未在这里长久停留,要是继续看下去身边的同僚会起疑心的。   织田作之助很快收回了目光,走进了餐厅中。   原本还在收拾散落在地上资料的降谷零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好嘛,这下子也不用探查爱丽丝株式会社的底细了,织田作之助既然出现在这里,他是什么底细就很清楚了。   ——港口 mafia 。   爱丽丝株式会社就是港口 mafia 在东京据点。   想起之前在横滨的遭遇,降谷零瞬间就明白为什么爱尔兰带领那一队人对上爱丽丝株式会社的安保会全军覆没了。   答案显而易见,因为对他们动手的是异能者。   在面对那群拥有不讲理能力的异能者时,纵然全副武装依旧显得疲弱。   爱尔兰那家伙能从异能者手下囫囵个的逃脱还真是幸运至极。   弄清楚了爱丽丝株式会社的真正面目之后,降谷零瞬间对餐厅毫无兴趣了。   笑话!既然织田作之助出现在这里,说明里面很可能还有其他横滨本部的mafia 成员在,他当年在港口 mafia 为了能或许更多情报尽快升职表现的很是张扬,在本部那边虽然谈不上人尽皆知但也是小有名气。   万一遇到个认识的人那就遭糕了。   此时此刻,餐厅已然从机遇窝变成了龙潭虎穴。降谷零说什么都不能进去。   与此同时已经端着餐点和同僚们选好的座位的正在听系D2333给他实时播报。   【宿主,降谷君已经离开了,根据他离开的方向可以确定,他的目的地是前方那栋办公楼】   【降谷君应该是从招聘渠道进入的公司,幸好他没贸然行动,要是被太宰君撞见了,呜哇——】系统没忍住惊呼一声,说道:【那场面想想就很糟糕】   织田作之助十分同意。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降谷零能够快点从这里抽身。   降谷零没有辜负织田作之助的期盼,在捱过了艰难的上班时间后,他第一时间拉着诸伏景光去反映今日的发现。   他径直走到琴酒面前,直接切入正题:“好消息,爱丽丝株式会社来历我调查清楚了,坏消息这个调差任务我们不能继续了。”   琴酒挑眉看向降谷零,道:“说清楚些。”   降谷零不客气坐到了琴酒对面,说道:“爱丽丝株式会社是港口 mafia 在东京据点,我在探查的时候瞧见了横滨本部的成员,好在我躲的快避开了他,才没被对方叫破身份。”   “总之,爱丽丝株式会社那边我和苏格兰是没法继续待下去了,暴露是早晚的事情。”   青年字字句句都在说他和苏格兰,作为威士忌三人组中的成员之一,赤井秀一被青年彻底无视了。   来凑热闹的基安蒂见状没忍住嘲笑起赤井秀一:“莱伊,波本和苏格兰完全没提到你呢,你这人缘还真是差劲啊。”   赤井秀一表现的很无所谓:“嘛,毕竟我又不是金子,不可能被所有人都喜欢,只要我女朋友喜欢就够了。”   基安蒂嫌恶的咧嘴:“呕,你可真恶心。”   赤井秀一懒得搭理她,谁便找个地方坐下了。   嘛,虽然他的确不在意被波本无视,但是像这种被排除在任务之外的情况他还是很在意的。   赤井秀一真的有些感到苦恼了,对于降谷零这没来由的厌恶与排斥。   总感觉他在黑衣组织内最大对手已经出现了——波本,他升职路上最大绊脚石。   偏偏他还是负责情报的人,赤井秀一真的很担心哪一天他会故意提供给自己错误情报将自己坑死。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担忧这些没影的事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关于爱丽丝株式会社的事情。   没想到爱丽丝株式会社的真身竟然是港口 mafia 的分部,这下子麻烦了。   原本他还设想让FBI 的同事找机会接触爱丽丝株式会社那边,看看有没有可能从那里找到‘资料盘’,现在是彻底没希望了。   听到港口 mafia 被牵扯其中,对此感到棘手不止赤井秀一,听着降谷零汇报情况的琴酒也变了脸色。   “啧。”男人没忍住咂了一下舌,港口 mafia ,又是港口 mafia ,这个组织简直是阴魂不散。   之前是异能相关的资料,现在又是咒灵相关的资料,怎么什么资料都得在港口mafia 这里停留一下。   琴酒真的很怀疑港口 mafia 是不是还兼任资料中转站的功能,要不然他们组织所需的资料为什么都会出现在港口 mafia 。   日前从港口 mafia 那边夺取资料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纵然是琴酒也不想跟港口mafia 再次对上。   这种情况下,潜入就成了最好的解决手段,结果偏偏三个最适合做这个任务的家伙派不是用场。   琴酒烦躁的点燃一支香烟。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寻找着可以接替三人的潜入对象,只可惜行动组这边有空闲且能承担潜伏任务的人手着实稀少。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下属的琴酒决定将其他人拖下水。   这么棘手的任务,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只有行动组犯愁,不是吗?   在黑衣组织里,可没什么同伴爱这种高尚情谊,最常见不过是你坑我,我坑你。   琴酒,已经找好了甩锅对象。   ***   在众人将注意力都放在东京风波的时候,远在东京之外的国际友人们也没闲着,一个两个都在关注着这片远东的小国。   按照距离远近,首先是法.国友人那边。   身为法.国超越者,自从他将兰波的死讯带回了法.国之后,魏尔伦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虽然是拥有强大能力的超越者,但他跟兰波这些超越者有着本质区别。   他并非脱胎于人体的自然生物,他是人类触碰禁忌得到的产物。   研究员称呼祂为牧神,但在普世的概念中,祂更多被叫做——怪物。   总而言之,他并非人类。   至少在周遭人看来,他并未人类。   也正因如此,他的处境、他的想法、他的渴求……那些‘人类’也无法理解。   想到这里,魏尔伦思绪微滞。其实也有例外,曾经也有人试图理解他、教导他,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男人抬头看向天空。   碧蓝如洗的穹顶,委实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瞧着的这粲然色彩,让魏尔伦不禁想到了,拥有天空色眼瞳的同类。   是的,同类。   那个跟他拥有一样身世的孩子。   脱胎于【荒神】的少年——中原中也。   魏尔伦打心底期盼着与他相见的一天。   只是在与中原中也相见之前,他得将自己身边的问题处理好。   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和中也的重逢。   魏尔伦由衷的期盼着。   只是他期盼对横滨来说是场灾难。   毕竟上一次超越者在横滨动手的时候,造成了什么后果还在旧租界那里摆着。   无论是横滨本身还是生活在横滨之上的人,都表示他们真的不想再来一次这种遭遇。   谁知晓再来一次横滨会不会直接就灰飞烟灭了,超越者这种生物动起手来有些时候真是不知轻重。   不过纵然横滨躲得了魏尔伦,也很难躲过去俄国好心人的算计。   远在西伯利亚的仓鼠先生或者饭团先生,终于愿意真正的风暴开场前,离开他那隐蔽的鼠巢了出门活动一番了。   只是这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毕竟作为臭名昭著的地下盗贼团‘死屋之鼠’的领导者,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旦有所动作总是会让人产生些不好的联想。   嘛,虽然这种联想不出意外必然会成为现实就是了。   在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划中,他们不会这么早就动身前往远东的岛国。   但是,因为某些不可控的意外出现,迫使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得不对原本的安排进行重新规划。   至于不可控意外指的是什么?   其实就是涩泽龙彦的变化罢了。   对于涩泽龙彦这个岛国唯一的天然超越者幼种,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从很早的开始的就对其进行关注。   那位白麒麟的成长过程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原本一切都按照费奥多尔他的预期发展着。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突然发生了转变。   就像是原本流畅乐曲里突然插入了一个意外的音符,导致整首曲目都变换了风格。   费尔多尔瞧着屏幕上那张照片,难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看到这个照片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果戈里那句谶语:“爱,是自由都天敌”。   这话,在瞧见照片内容后,不合时宜的在费奥多尔都大脑中回荡。   青年仔细观察着照片,片刻后干脆点开一通找到都影像。   随着影像进度一点点缩短,青年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并非是因为影像内容有什么不对,事实上上面记录的场景很是正经,甚至称得上神圣隆重。   毕竟是在万人瞩目的公众场合拍摄的画面,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出现什么见不得人的异常之处。   只是,这场记录在费奥多尔看来,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照片和影像所记录的是一场颁奖典礼的现场画面,准确的说是两个正在进行颁奖仪式俊美青年,其中一位正是涩泽龙彦。   也正因为涩泽龙彦是主人翁之一,所以费奥多尔才在这里仔细研究。   他睁着紫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二人,仔细的观察着二人的神情、动作,一丝一毫的变化的都不曾错过。就这样从头到尾细致的观看完之后,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涩泽龙彦那双空洞的赤瞳在注视着另一人时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隔着镜头的距离,涩泽龙彦眼中到底酝酿的到底是什么情绪,一时间不好分辨。   但是涩泽龙彦对某人抱有‘感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离奇。   毕竟关注着涩泽龙彦这么多年,费奥多尔自认为对于涩泽龙彦此人的十分了解,对于涩泽龙彦偏执渴求更是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他才对果戈里的说法嗤之以鼻。   只是……   现在看来,他好像下结论下早了。   直觉和理智在共同叫嚣着:涩泽龙彦的变化与‘织田作’脱不了干系。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意外状况,费奥多尔本能的生出了一丝好奇。   作为国际知名情报贩子,收集情报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名字、面容、背景、生平甚至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信息,只要知晓其中一条他就能挖掘到目标的具体信息。   既然他对织田作之助产生了好奇,那么自然而然就会选择对他进行调查。   通过‘织田作’这个名字以及织田作之助长相,足够费奥多尔大展手脚了。   是的,纵然织田作之助荧屏上的身影极为浮艳,那华服装饰将他本真面貌彻底掩盖,但是在费奥多尔这个拥有过目不忘技能的人面前,织田作之助那个高调伪装毫无用处。   原本这身刻意设计浮艳装扮,本是为了让这幅华丽形象与‘织田作’彻底绑定,让所有见过‘织田作’的人只会记住身着华服摸样的他,从而难以将褪下华服本人与颁奖台上的‘织田作’对上号。   费奥多尔在看见织田作之助第一眼就从中剥离出了他真实模样,凭借着超强的脑力和记忆力,青年瞬间就在大脑里勾勒出了织田作之助的画像。   有了‘画像’和名字之后,调查起来自然很是轻松。   毕竟在这个科技异常发达社会,人只要生活其中就必定留下痕迹,当然了离群索居的野人除外。   织田作之助很显然不是野人,他也没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所以很快费奥多尔就得到了关于他的情报。   费奥多尔蜷缩在座椅中,下意识咬住自己的指甲,二者相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过当事人却表现的十分平静。   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记录的另一位主角身上,准确的说有关于‘织田作’的情报上。   ——‘织田作’。   或者说是‘织田作之助’。   一位成功金盆洗手的前传奇杀手。   纵然已经退隐了多年,但横滨依旧保存着他的传说。   从杀手到邮递员,从邮递员到mafia,再从mafia 到作家,这其中的发展离奇又夸张。   非要说的话,青年本身的经历就很像一篇精彩的小说了。   不过经历精彩归精彩,简短也是真简短。   织田作之助作为杀手之前的生平几乎没有丝毫记录。   杀手时期所记载的多是他的行业战绩,唯一比较有价值的的就是异能特务科那边留下的档案。   此后,就是在横滨当邮递员时光,那段时光痕迹就更少了,纵然是费奥多尔一时间也很难查找清楚。   细数下来,织田作之助的生平最清晰的反倒是从港口 mafia 到新人作家的这段时间。   青年二十多年的人生有迹可循之处委实少得可怜,只有最近的两三年才多了些留存痕迹。   也正是因此才让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确定了,涩泽龙彦的转变跟织田作之助脱不了干系。   虽然生平刻意伪造,各种情报也可以虚构,甚至关键信息可会模糊隐藏,但是只要存在必定会留下痕迹。   纵然再怎么巧妙的伪装总归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时间节点太巧了。”   “什么太巧了?”   伴随着一道光晕,幽暗的房间内,天花板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头来。   这正是尼古莱·果戈里先生。   作夸张小丑装束的果戈里先生从光圈中探出身凑到费奥多尔身边,问道:“费奥多尔,你刚刚在说什么?”   “这个。”青年直接将显示屏推到同面前。   果戈里第一眼就被那张定格的照片吸引了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光线,还是因为拍摄的角度,照片上那个正将奖杯交给织田作之助的涩泽龙彦,看起来神色带着几分温柔。   “呜哇,这是什么?”果戈里不可置信的惊叫,“我们的收藏家先生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哎呀呀,看样子我的推断成为现实了呢。”   小丑先生笑着,只是裸露在外的银色眼睛却异常冰冷。   “竟然选择进入名为‘爱’的囚笼里,真是可怜……”   虽然费奥多尔依旧对这个可能抱有怀疑,但这一次他并未出声反驳。   嘛,总之在未曾证实二人的关系前,态度谨慎些总没错。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说起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这两个当事人会给予不同的答案。   诸如从涩泽龙彦这边,他会说:“伴侣。”   至少矶部要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织田作之助则会回答:“家人。”   虽然织田作之助想要表达的意思跟听众理解的意思并不相同就是了。   至少,警校五人组一直认为织田作之助对涩泽龙彦的‘家人’定位,就是委婉的表达涩泽龙彦是他伴侣的意思。   嘛,反正当事人的回答是这样的。   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事到如今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毕竟怎么瞧,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都没有分开的打算。   有系统D2333的联结,只要任务不完成,他们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分开了。   同生共死、共享痛苦的存在,一直昭示着二人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各种层面上都纠缠在一起。   正因为这的不公平的‘同生’契约,织田作之助才一直迫切的希望快点完成系统任务。   背负他人命运的感觉,委实太过沉重,沉重让织田作之助难以喘息。   只是,这只是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还不够呢。”   “嗯?”青冢和也下意识开口道,“少年你说什么?”   涩泽龙彦摇了摇头,并未重复刚刚的话语。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   时间已经进入到五月,比起来日前的姹紫嫣红,而今目之所及多是一片苍翠。   刺眼眼光径直穿过玻璃窗闯进青年眼中。   涩泽龙彦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眼前,伴随着他的动作,中指上的指环熠熠生辉。   涩泽龙彦目光落在指环边缘,准确的说是在看指环下面那一圈黑色纹路。   这拭不掉的痕迹,这是他与织田作之助链接的锁链,亦是将他们绑缚的诅咒。   他们将一起分享死亡与痛楚。   涩泽龙彦手指蜷缩。   嘴角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最初涩泽龙彦愿意留下系统D2333的原因除了对未知之物的好奇,再则就是因为这个‘诅咒’了。   对于这道用痛楚和死亡铸就的锁链,涩泽龙彦满意至极。   甚至,他一直希望这道绑缚能够再牢固、再牢固一些。   由始至终,他从未想过要将其揭开过。   对此,织田作之助一无所知…… 第170章 即将问世:龙彦:今天,是个好天气   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   在一堆忙忙碌碌的警员中,有几位神色格外萎靡。   这几位正是日前负责赛马场杀人事件的警察。   赛马场的案件他们从四月查到了五月,起初他们本以为只是一桩关系简单的恶性凶杀案而已,事实却是这案子越查越乱,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事发不久,他们就调查到死者被害很有可能跟【东京都新能源研究所】的机密资料泄露事件有关。这个发现虽然帮他们指明了案件的调查方向,但是调查难度却没有半分降低。   反倒是因为要多增加一条“调查资料下落”的任务线,让本就事务繁多的他们更加忙碌了。   尤其是“资料线”越查越有,事到如今原本安排的人手早就不够了。   “嚯?!伊达,怎么连你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刚刚进门的中年警官吃惊地看着被资料遮脸仰坐在办公椅上的伊达航。   这人往日里一贯表现得神采奕奕,经常是同组的人忙得叫苦连天、唉声叹气,他还有精力安抚众人。遇到难缠的案件,虽然他也会因为工作太多偶尔露出一点疲态,却从未如此颓靡过。   是的,颓靡。   纵然青年被文件盖住了面容,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但他周身那股子浓浓的颓丧感根本掩饰不住。   听到来人的话,伊达航伸手将覆盖在脸上的纸张掀开了一丝空隙。   透过这丝缝隙,中年警察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不是?你这是几天没睡了,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人中了。”   伊达航闻言将脸上的文件拿了下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有那么严重吗?我昨晚睡得还蛮早的。”   “你们那个案子还没进展?”   “……”伊达航神色有些发愁,“一直都有进展。”   “?”中年警察不解,“有进展你们怎么还挂着一副苦瓜脸?”   伊达航苦笑,“有进展不意味着案件就能破了啊……”   “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   伊达航和中年警察回头看去,就见白鸟任三郎一手拿着文件一手端着杯咖啡站在不远处,眼中带着两三分好奇。   “白鸟警官,早啊,这是从目暮警官那边过来吗?”   “早安。”白鸟任三郎轻轻颔首,顺手将咖啡放在了伊达航的办公桌上,“我没有动过,伊达警官不介意的话请用。”   伊达航没客气,直接端起纸杯喝了一口,“谢了,白鸟警官。”   白鸟任三郎摇摇头,道:“我看目暮警官神色也不怎么好,赛马场的那个凶杀案这么麻烦吗?”   伊达航点点头:“很麻烦,虽然线索不断,但是没有哪一条能查到最后的,死者前田一郎的交际网比想象中还要复杂,排查难度比预期的还要难上不少。”   白鸟任三郎皱眉,道:“既然这个方向走不通,要不换个方向试试呢?”   伊达航:“已经试了,唉……”   伊达航没忍住叹了口气。   白鸟任三郎和中年警察见状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另一条线调查起来更困难。”有人替伊达航回答了这个问题。   三人回头看到来人后,赶紧开口问候:“目暮警官。”   目暮十三点了点头。   白鸟任三郎见状开口道:“您说另一条线调查起来更困难是什么意思,没有线索吗?”   “啊,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前田一郎死亡很有可能跟他之前任职的研究所里失窃的资料有关。”   “按照失主的估算,那份资料的市值大概是……这位数。”目暮十三做了个手势。   “嘶——”中年警察抽气,天爷呦!   这还不算完,伊达航喝了一口咖啡,幽幽补充道:“美金。”   这下子连白鸟任三郎都没忍住变了脸色。   “美金?!”   目暮十三和伊达航点头。   美金,还以亿做单位,那份资料究竟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所以,即使不谈其他原因,仅从这个巨大经济价值来说,他们怀疑前田一郎的死跟这份资料有关很合理。   ——的确很合理。   目暮十三道:“按照失主所言,丢失的资料涉及他们研究所的核心研究,无论是从经济价值还是科研价值方面来看,这份资料都十分重要。”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很迫切地想要找回资料了?”白鸟任三郎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失主这一方的嫌疑很大啊。”   目暮十三和伊达航点头。   按照他们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来说,的确是这样。当然也只是有嫌疑而已,毕竟坐实嫌疑需要证据,偏偏通过一系列调查取证后,他们亲自将失主的嫌疑给排除了。   “……目前看研究所那边完全没有嫌疑,至少从调查情况来看是这样的,当然不排除还有什么关键证据没有被我们找到。”   说是这样说,但目暮十三打心里不认为能再发现什么研究所那边与前田一郎死亡有牵扯的证据,他们可谓是将研究所那边与前田一郎有关的关系网给调查了个底朝天,绝不可能出现疏漏。   听懂了目暮十三潜台词的白鸟任三郎换了个角度,说道:“既然如此,那失主有说过这是什么方面的资料吗?或许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目暮十三摇头:“伊达已经做了,也没什么收获。”   白鸟任三郎看向伊达航。   伊达航说道:“我对东京内有名气的能源公司都进行了调查,没有什么特别发现,相关的研究所和实验室虽然有些小动向,但与这件事并无直接牵扯。”   能源?   白鸟任三郎有些迟疑地说道:“……确定没有遗漏吗?能源公司的话,我或许能打探到一些内部消息。”   小公司还好,大型企业内部关系错综复杂,纵然是警方想要探明一件事情并不简单。   作为白鸟家的少爷,白鸟任三郎可以凭借家族渠道探听点‘小道消息’,说不定能发现些相关线索。   这种在各家流传的小道消息,有些时候比警方探查到的那些信息更加真实可信。   虽然白鸟财团在能源方面没什么建树,但是合作的企业里不乏能源相关的,所以他说打探消息绝非无的放矢。   伊达航道:“失主那边也表示应该不是这些企业动的手。”   白鸟任三郎:“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失主说他们没嫌疑就没嫌疑吗?不应该严谨些吗?”   伊达航无奈,说道:“涩泽先生提供的消息比我们调查到的还全面,我们仔细比对过了,确实没问题。”   白鸟任三郎:“等等、涩泽?哪个涩泽?”   伊达航:“就是那个涩泽。”   “所以,遭窃的是涩泽家的产业?”   “额,准确地说是涩泽龙彦先生的私人产业。”   涩泽龙彦?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在哪里听过来着?   涩泽这个姓氏白鸟任三郎并不陌生,毕竟那是将触角遍布岛国各处的商界巨擘涩泽家。   同是经商的家庭,白鸟家与涩泽家自然也有交集,或者更准确地说所谓的上流社会就是一张网,只要是在这个网中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攀上交情。   白鸟任三郎的交际网中自然也有姓涩泽的,或者是跟涩泽家有关的人。   比如矶部要,他姐姐不正是嫁入了涩泽家。   等等、矶部要?   白鸟任三郎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不仅听过这人,而且还见过。   回想起日前在商场的那匆匆一面,白鸟任三郎眉头不自觉皱起。   ……那位瞧起来可不像是被棘手问题绊住的模样。   白鸟任三郎这般思索着,也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那位涩泽龙彦先生我应该见过,他……额,瞧起来好似并不像蒙受巨大损失的模样。”   更准确地说,好似资料遗失这件事情对涩泽龙彦来说并不重要。   ……要是真的这么重要的话,青年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跟人家搞暧昧。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白鸟任三郎觉得自己观察力不错,那个氛围、工藤有希子那种欲盖弥彰的态度,当时是什么情况显而易见。   想到这里,白鸟任三郎轻咳一声,又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伊达航:“……”   听过同期友人实况转播的伊达航,大概能猜出为何白鸟任三郎会有这种怀疑。正因此,他听到白鸟任三郎的话,完全没有感到有哪里不对,也生不出半分好奇,甚至还想赶紧将这个话题岔过去,当然他只是想想罢了。   主要是从不知内情的其他人口中知晓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情况,让伊达航有种说不出的尴尬,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是他跟娜塔莉去看一部很流行的爱情片,结果主角是自己熟人那种感觉……   总之,除了尴尬之外,伊达航对于白鸟任三郎的话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触。   最重要的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原因他对‘涩泽龙彦’也算有些了解,尤其是在与涩泽龙彦面对面交谈过后,这个了解升华了。   在他看来涩泽龙彦不像是个会被这种事情影响的人。   但是,在目暮十三这些此前完全不认识涩泽龙彦,也不知晓他和织田作之助关系的人眼中,白鸟任三郎的话语就很耐人寻味了。   “白鸟老弟,你仔细说说。”目暮十三如是道。   白鸟任三郎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遇到涩泽龙彦时,涩泽龙彦的表现全部描述了一遍。   当然了,他没将自己那些粉红色的小推测说出来,只道涩泽龙彦瞧起来很是平静且还有兴致与亲友游乐,委实不像是刚刚遭受巨大损失的模样。   目暮十三沉吟片刻:“的确好像有些太平静了……总不至于是真的没将这个损失放在心上吧?”   男人边说边看白鸟任三郎。   旁听的伊达航和中年警官也看向白鸟任三郎。   他们几个当中,在这个问题上可以和涩泽龙彦共情的也只有白鸟任三郎了。   白鸟任三郎嘴角抽搐:“别看我啊,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如果单位是日元的话,我大概能保持平静。”   白鸟任三郎是什么意思,众人听明白了。   三人了然。   就说嘛,这些富人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不把钱当钱吧……   当然了说不定那位涩泽先生的确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是真真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其进行合理怀疑。   假设这件事情对涩泽龙彦有影响,在此前提下,青年表现这般平静,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无外乎两种原因,他们找回了资料挽回了损失,要不然就是有了可以在不找寻资料的情况下补足损失的新成果。”   虽然伊达航依旧认为涩泽龙彦表现得异常平静的原因是青年天生秉性如此,但这并不妨碍他顺着同时猜测方向进行推断。   “如果是后者的话最好,如果是前者的话……”目暮十三沉吟片刻并没有说出最后的结论,但是其余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前者的话,日前他们的调查结果就得推翻重来,涩泽龙彦他们依旧有杀人的嫌疑。   “嗯,总之再调查一下吧,伊达老弟和涩泽先生那边接洽的依旧交给你负责。”   伊达航正准备应下,结果目暮十三的瞧见青年眼下那一团浓郁的青黑色,又补充了一句。   “白鸟老弟,正好你手里的案件已经结束了,那就干脆也加入这个案子吧,赛马场这个案子拖的事件太长了,而且因为牵扯到特殊人员,所以上面已经开始关注了,我们得尽快破案。”   “好的,目暮警部。”白鸟任三郎干脆应下,主要是他自己对这个案子也有些兴趣。   顶头上司发话,伊达航自然不会有异议,而且他自己也巴不得多些人来帮忙,这个案子查到现在他们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人手不足。   尤其是他负责的那些工作,他虽然精力旺盛,但精力旺盛又不代表他是铁打的,一堆工作一股脑儿地砸过来他也快到极限了,偏偏找不到能帮他分担的人。   现在好了,白鸟任三郎加入这个案件,他手里那些工作终于能分担出去一部分了。   而且,白鸟任三郎加入他们也能多一条调查途径。   就像白鸟任三郎之前说的,有些只在消息只在他们圈子内部传播,他们想要大厅都找不到途径,现在好了有白鸟在事情就变得容易起来了。   只是……白鸟少爷这下子是遇到挑战了,关于涩泽龙彦和他的研究所他是打听了一圈都没打听到丁点的消息。   尤其是涩泽家那边,他一谈起涩泽龙彦一个个都讳莫如深,搞得好似涩泽龙彦是什么涩泽家不能提起来的禁忌。   事实上与其说禁忌,不如说是震惊。   与白鸟任三郎有交情的涩泽家人多是涩泽家的年轻一代,这一代恰恰是与涩泽龙彦交情不多的一代人,甚至可以说是对涩泽龙彦最陌生的一代人。   陌生在于,虽然涩泽龙彦与他们都姓涩泽,但是涩泽与涩泽之间也是有区别的。白鸟任三郎认识的涩泽多是涩泽荣一这一系的成员,涩泽龙彦与他们同宗不同支,虽然都姓涩泽,但从亲缘上来说他们这一代和涩泽龙彦已然算是出了五服的远亲,而且他们日常也没有什么正面接触涩泽龙彦的机会,自然会感到陌生。   细数下来与涩泽龙彦关系最近也就是大家主涩泽荣一了,无论是血缘还是感情上都是。毕竟涩泽龙彦会在他们分支的涩泽家长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老爷子的看重。   在涩泽龙彦年少时,老爷子就瞧出了涩泽龙彦的卓绝天赋,将他接到了自己身边教导。并非因为涩泽荣一性子霸道,见到个优秀的小辈就要拐到自己名下,主要是因为天才想要长成也是需要引导的,但是涩泽龙彦所属的东支无法给他提供这种引导。   倒不是因为东支颓败凋敝、人才寥寥这种原因,虽然整体上与涩泽荣一率领的分支有些差距,但是涩泽龙彦本家那边也是底蕴雄厚的大家族,只是东支这边的成员有些太少了,而且领头的年长一代都是涩泽龙彦父辈的人。   彼时涩泽龙彦天赋初显的时候,他们也才三十多岁,虽然一个个能力不俗,但是想要引导涩泽龙彦这种超级天才,他们在阅历眼界和耐性上都差点火候。   毕竟三四十岁的年纪,一个个正处在事业心最重的时候,连自家孩子都不一定有空亲自教导怎么可能挤出时间引导其他孩子。   所以,少年涩泽龙彦就被涩泽荣一老爷子给带到身边教养了。   不过也因此,他们东西两支族人间逐渐开始走动起来,关系变得密切了。   尤其是年轻一辈,因为顶头上压着一个优秀到变态的大魔王,有这个共同‘敌人’在,一群人抱团取暖,感情比父辈们要好太多了。   至于所谓的敌人是谁?   ——当然就是涩泽龙彦了。   涩泽家东西两支的年轻一辈,更加准确地说是与涩泽龙彦同龄年轻人,几乎都是在涩泽龙彦的压力下成长起来的。   尤其是在十几岁最喜欢表现自己的时候,他们铆足劲地想要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弄出些成果来证明自己,最后成果是搞出来了,荣誉也获得了,只是……他们却发现自己不是独一份。   很多事情有人早就干过了,而且走得比他们更高更远,获得这些殊荣的年纪更是小得可怕。   彼时他们的感受可想而知。   起初也有人不服气,将涩泽龙彦视作假想敌,结果……呵呵。   追不上啊,根本追不上,别说追了,他们甚至连人家影子都瞧不见。   或者说,从始至终他们这些自封的对手所追逐的只是涩泽龙彦的旧影罢了。   后来他们才从长辈口中了解到,那些成就都是涩泽龙彦刚到涩泽荣一身边时,老爷子建议他尝试的,其目的是让涩泽龙彦在这些尝试中找寻到感兴趣的方向。   结果涩泽龙彦喜好没找到,反而是先对这种无挑战的尝试产生了厌烦,直接不干了。   等到他们青春期开始搞事情的时候,涩泽龙彦早就金盆洗手很多年了。   所以,他们所谓的挑战根本就是挑战了个寂寞。   也实打实让他们真切意识到,父辈口中的涩泽家优秀的麒麟儿,到底是怎么一种优秀。   ——一种让人连嫉妒心都生不出来的可怖优秀。   当一个人优秀一点时或许有人会嫉妒,但是当一个人优秀的程度足以拉开巨大的差距,让旁人只能仰望而无法企及时,嫉妒便会转化为羡慕与敬畏。   ‘涩泽龙彦’名字,是他们这些同龄人共同的敬畏。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这些人多数找到了或是喜欢、或是适合的领域,在各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今大多都有所成就和名气了。   作为他们压力源的大魔王先生,却不曾听到他有什么建树,外界整一个查无此人,低调得不可思议。   现在突然从外人口中听到涩泽龙彦这个名字,委实是让他们感到惊异与好奇,   不过惊异归惊异,好奇归好奇,不能说他们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关于涩泽龙彦的信息就是不能透露的秘密,至少在本人允许之前他们是没有半点胆量透露的。   当然了,像是涩泽龙彦在家行几、什么辈分与他们关系如何还是能说说的。   于是乎,白鸟任三郎从涩泽家的成员中打听了一圈,到头来只探听到了一些微不足道信息。   总之,旁敲侧击是行不通了。   加入新案件第一次尝试就遭遇了滑铁卢,白鸟任三郎略微生出了一点挫败心。   虽然最关键的都没问出来,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比如,至少白鸟任三郎从几人的描述中,多多少少感觉到了涩泽龙彦是个极为冷淡的人。   “真是难搞啊……”白鸟任三郎按了按眉心。   他这边铩羽而归,伊达航的调查倒是有了新进展。   “……也就是说贵司的研究最近有了新突破,丢失的那份资料对你们来说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伊达航说道。   青冢和也纠正:“还是重要的。”   伊达航揉了揉额,这么巧合的吗?   青冢和也微笑,嘛,他的确没有说谎,他们研究所最近研究的确是有了新突破,只不过这个最近指的是在资料丢失事件之前。   青冢和也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警方什么都调查不出来的把握。   总之,反正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个解释,涩泽龙彦的平静表现算是找到原因了。   研究所这边是越调查越清白,照目前看来死磕下去意义不大。   现在看来应该是赶紧转变调查比较好,但是直觉告诉伊达航研究所这边依旧得关注,关注着这边他们或早或晚能得到一点新线索。   毕竟,导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份‘资料’。   送别青冢和也后,伊达航将案件相关的所有卷宗全都翻了出来,准备重新梳理目前掌握的线索。   这厢青冢和也离开了警察局之后,并未前往研究所,而是开车前往了市中心。   他要为过几日的发布会做准备。   说是发布会也不准确,更加确切地说是正式发布会之前的预热宴会。   日前矶部要的曾在述职庆祝会上,散露了些许研究所的内幕消息。   当然了,矶部要可不会大咧咧地通过自己的嘴巴散布消息,这些在政坛混迹的人,不管位置高低都有一个通病——多疑。   多疑的人往往也很敏感,只要宴会上随随便便流出一点似是而非的讯息。   这些人自己就会关注到,出于警惕的本能,他们自然而然会沿着矶部要设置好的方向调查,进而顺理成章地得到“一种清洁新能源即将问世”的消息。   比起来直接听到的,他们自己这般大费周折调查到的消息,显然更能让他们相信。   总而言之,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政界这边该知晓这个消息此刻都应该知晓了。   他们也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安排了,首先得制造一个机会,一个在新能源技术正式问世前官方人员示好的机会。   同时还能给咒术相关的利益群里一段反应的时间,要是这些势力不行动,他们接下来的戏就没法唱了。   最重要的一项新能源技术的诞生,虽然会带来巨大的利益,但同时也会带来同等的风险。   涩泽龙彦需要找些用来分摊风险的挡箭牌,这些跟官方挂钩的势力就很适合。   嘛,虽然说是挡箭牌,但是涩泽龙彦并未打算空手套白狼,所以细究起来涩泽龙彦也不算是占他们便宜。   总而言之就是涩泽龙彦准备举办一个宴会。   一个用来给被‘咒灵能源转化技术’吸引而来的势力代表们,接触涩泽龙彦这个技术所有者的机会。   这些势力大概会包括官方各党派代表,咒术界的代表,或许黑衣组织、港口mafia 等势力也会参与其中。   当然了,也会有一些凑热闹的无关人员。   总而言之,到时候,现场会很热闹就是了。   他们的网布得够久,也该动一动了。   ***   涩泽龙彦这边一切按照事先安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被卷入这场骚动中其他势力也没闲着。   黑衣组织和港口 mafia ,从性质上来说他们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偏偏就他们这两股势力最为活跃。   咒术界这边明明情况最危险,偏偏不够积极。   也不能说是不积极,准确的来说就是没那个脑子。   咒术界这边知晓的信息算是最为全面的了,虽然也没有探寻到研究的具体方向,但是他们多少清楚是关于对咒灵、咒力的利用研究。   这可是青冢和也亲自下场给咒术界散布的消息,结果纵然找到这份上咒术协会的人依旧不开窍,他们对于‘咒灵能源转换’的态度竟然是愤怒打过恐惧,或者更加直白地说只有愤怒。   在他们看来,普通人研究咒灵、咒力,就像猴子捞月亮,只是白费力气。   对此,他们感受最多的其实是普通人试图染指他们专属权柄的调休。   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旦‘咒灵能源转换’问世,他们不只是权柄会被动摇,就连存在本身都会受到冲击。   纵然他们知晓的信息没那么细致,但也应该意识到普通人实现对咒灵、咒力的利用意味着什么。   结果……呵呵。   只能说特权阶级当得事件太长了,完全丧失了对咒术界之外的危机意识。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咒术协会的掌权人中蠢货太多,才导致一个两个的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事情的关键。   好在,咒术界虽然很不堪,但仔细摸索摸索还能摸索出两三个聪明人来。   比如禅院直毘人,比如乐岩寺嘉伸。   前者是禅院家的族长,后者是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同时也是咒术界保守派的代表,都算是能在高层说上话的人。   只是不凑巧的是,这两位有能力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智者’偏偏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没能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棘手的消息。   以至于等到他们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想要补救都晚了。   身为禅院家家主的禅院直毘人先乐岩寺嘉伸一步知晓了这个消息。   在各方面都烂透了的禅院家竟然还能出现个明白人,而且还是个地位够高拥有话语权的人,委实是很难得了。   只是这个明白人面对蠢货连天的咒术协会骚操作时,就跟他面对烂泥一摊的禅院家般一样无力。   禅院直毘人也没想到,他只是出个外差的工夫儿,咒术界里就出现了这么大的疏漏。   听到禅院家在咒术协会那边占据席位的成员好似谈笑话一般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禅院直毘人酒都给吓喷了。   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把咒术协会那群蠢驴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禅院直毘人对着一脸茫然的家族成员,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的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   禅院家的高层:“!”   不是?他说得哪里不对了,家主竟然用这么粗鄙的语言侮辱他!   这位高层成员十分不解,同时心底对禅院直毘人的态度有些不满。   他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禅院直毘人这个老狐狸。   瞧着这人的表现,禅院直毘人打心里感到无力。   人啊,蠢不怕,但是没有自知之明就很可怕了。很显然,咒术协会的高层大多是这种货色。   如果说他们跟一般的蠢货还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们够毒,又毒又蠢凑在一起杀伤力惊人。   只是出于侥幸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乐岩寺嘉伸对此怎么说?”   “乐岩寺?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认命了。   得了,没救了,就这样吧。   禅院家主表示:他老了,不想参与这些破事了。   只是禅院家这一个大担子压在他肩头上,不是他想说不干就不干的。   禅院直毘人打量了一下,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高层成员,深深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禅院直毘人对这个蠢货的智商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对高层亦然。他不再询问高层对这个消息的态度,而是去问高层对此采取了什么措施。   “当然是派人去调查具体情况并破坏掉这个研究了。”男人说得言之凿凿。   “所以,结果如何?”   “额,出了一点意外……”高层成员挠了挠鬓角,有些心虚地说道:“相关资料泄露出去了,我们正在加紧寻找。”   禅院直毘人,一个身强力壮的一级咒术师,听到这话突然感觉自己心脏有些不舒服。   作为全禅院家最时髦的人,禅院直毘人此时此刻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世界是不是草台班子他不知晓,但是他清楚咒术协会一定是个不靠谱的草台班子。   禅院直毘人憋气,好半晌他又问道:“先不说泄露的资料了,资料来源搞清楚了吗?”   “……”男人沉默。   “……”禅院直毘人真的是没招了。   事到如今,他什么都不想问了,再问下去除了折磨自己没有半点用处。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人赶快滚别杵在这里继续气自己了。   高层成员瞧着家主那副嫌弃模样,感到很委屈,但是他不敢质疑禅院直毘人这个家主的决定,委屈巴巴地走掉了。   瞧着男人那副做作模样,委实是给禅院直毘人恶心了个够呛。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群蠢货!”   禅院直毘人揉了揉心口,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想念那个舍弃掉‘禅院’之名的男人了。   ——伏黑甚尔。   虽然他是禅院家的叛徒,但归根究底整个禅院家也就只有这位早就脱离禅院家的人才能与他正常交流一二了。   换言之,伏黑甚尔是个难的聪明人。   可惜了,聪明人总是活不长。   “阿嚏——”   横滨,骸塞,中原中也专属训练室内,正在翻看最新的《優駿》赛马期刊杂志的伏黑甚尔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伏黑甚尔耸动了一下肩膀,想要将那股子突然涌上来的恶寒给驱散掉。   一旁正在训练的中原中也听到这动静停下动作担忧地看向伏黑甚尔,“四月一日,你没事吧?”   伏黑甚尔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没事,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   中原中也:“?”   这人自从东京回来就整天窝在楼里,整个人都快的发霉了,谁会念叨他啊?   “啧,看我干什么,快点继续练,那个长发男一会儿就该过来接你了。”   中原中也听到伏黑甚尔对于兰波的称呼,额头青筋抽动,道:“混蛋,你给我好好叫人,都说了多少遍了,他叫兰波、兰波啊!”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无赖说道:“管他兰波还是曼波的,本大爷没兴趣记男人的名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很是无力。   这人……简直比太宰治还气人!   啊啊啊啊啊,好气啊,为什么他身边都是这种混蛋啊!   少年人握紧双拳,下一秒拳势如风,径直砸到身后的特质沙包上。   沉重的沙包被打得噼啪作响,尘灰四溅,挺阔硬实的外支撑都变了形状。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少年的拳头穿透了沙袋,可怜的沙袋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伏黑甚尔听到动静头也不回道:“你自己弄的自己打扫干净。”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中也作为一位责任心很强的人,委实是看不惯伏黑甚尔整日偷懒的作风。   这人除了收钱的时候最积极,其他时候连米虫都不如。   太宰治那个混球偶尔还会做点正事呢,这家伙是半点正事都不做,不是看晒马杂志就是试图去一些不健康的场所,哪里像是个少年根本就是个颓废大叔啊!   偏偏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且还很会利用这副美丽的皮囊,哄得一个两个成员自愿给他跑腿做事。   作为三好少年,中原中也真的很想将这人的真实面目给拆穿。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前【羊之王】遇上【天与暴君】,很显然还是【天与暴君】更胜一筹。   训练完毕,也打扫完了训练场的中原中也,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水杯走到伏黑甚尔身边,问道:   “你之前不是被卷进杀人案中了吗,那案子怎么样了?”   通知电话还是中也接的,他对此印象极为深刻,毕竟是来自警视厅的电话,警察给mafia 打电话很难不印象深刻。   “什么?”伏黑甚尔思考了一下,缓了一下才想起中原中也说的是什么,他满不在乎回答道,“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中原中也:“啧。”   中原中也:“这也不知道,那也不关心,你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啊?”   伏黑甚尔举起手对着中原中也挥了挥手中的杂志,示意:他整天都在干这事。   中原中也见状翻了白眼,说道:“赌吧,钱都输光了看你怎么办。”   “说话注意点,我这次一定没问题,要是出问题了,就得怪你。”说起赛马,伏黑甚尔很明显多了点活力。   中原中也:“……你自己运气差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乱栽赃。”   少年表示:他才不背这种锅。   跟伏黑甚尔斗了一会儿嘴,中原中也突然问道:“说起来Boss 和他……嗯大姐,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任务很棘手吗?”   大姐?   伏黑甚尔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扯动了一下。   想起那个性转比喝水都自如的杀手小鬼,伏黑甚尔委实感到一言难尽。   那家伙……也是个实打实的怪胎。   伏黑甚尔作为骸塞中,除了兰波外唯一知晓【虚舟】的首领和那位代号【圣妻】的副首领真实身份的人,他自然清楚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去干什么了,也了解为什么两人一直没露面。   毕竟,他话兼任着二人的战斗教师的职责,即使现在拥有了可以脱离系统空间在外行走的自由,但是每天还得强制回去系统空间给二人上课。   除了意外情况,他几乎天天都要跟那两个麻烦鬼打照面,可谓是对他们的动向一清二楚。   想起这件事情,伏黑甚尔嘴角本能地勾起。   那两个讨喜的家伙偶尔也会做些讨喜的事情嘛。   只要想到咒术界那群蠢货会面对什么,伏黑甚尔感每天教导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都没那么难熬了。   中原中也狐疑地看着突然笑得一脸奸诈的伏黑甚尔,说道:“你没事吧?呜哇,笑得好邪恶啊,你这是打什么坏主意呢?”   “呵呵。”伏黑甚尔自然不可能告诉中原中也,他道,“想知道啊——”   中原中也没忍住眼里流露出了些许好奇。   伏黑甚尔坏笑道:“不告诉你~”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真无聊。”   少年懒得搭理伏黑甚尔,百无聊赖地拿着毛巾擦拭汗水。   最近的横滨异常平静,虽然各大组织之间依旧摩擦不断,但是没怎么发生大冲突,基本上底下的人自己都能搞定,都不用他出面,导致少年最近很是无聊。   最重要的,相熟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一下子都离开横滨了,他想找人出门打发一下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太宰治那混蛋不在,惠也回老家了……这也太巧了吧。”少年低声念叨,“说起来惠的老家是哪里来着?”   听到少年谈起伏黑惠,伏黑甚尔分出了点关注,思绪好似也跟随着中原中也的声音飘走了。   “啊,是东京。”少年终于想起来了。   “东京啊,对了,兰波好像说东京那边最近不安稳来着。”   “……【虚舟】在东京那边会有安排吗?”   小孩想得还挺多的,到底拥有过率领一个组织的经验,虽然大多都是一些错误经验,但是中原中也看待问题角度还是挺全面的。   至少,他想到了,东京和横滨同属于关东,二者距离不远东京一旦发生什么变故很难说不会影响横滨,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无视东京的异常。   “港口 mafia 那边应该已经派人过去了吧。”   中原中也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些没头没脑的抽风短信,眉头皱了皱。联想到太宰治那个讨厌鬼最近一直没有出现,对于港口 mafia 派遣至东京的人选,他有了猜测。   “混蛋太宰,不会去东京了吧?”少年猛然站起身,“不行,我得去问一下老哥,东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绝不能让港口 mafia 捷足先登啊!”   说完,少年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伏黑甚尔瞧着少年那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打了个哈欠。   东京啊。   咒术界。   呵——   他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垃圾场从源头破灭的场景了。   此时伏黑甚尔感到些许可惜,可惜他已然身死失去了做梦的权利,否则此刻他就能拥有一场美梦了。   这厢伏黑甚尔正在哀叹自己逝去的梦,楼上中原中也跟兰波据理力争。   “老哥,东京那边港口 mafia 都已经派人过去了,我们也不能落后啊!”   正在处理文件的兰波抬眸看向少年人,道:“你有什么想法?”   中原中也义正词严道:“我申请前往东京。”   少年图穷匕见,进门没说两句话,就暴露自己真实目的了。   兰波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申请驳回,好了,去休息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都不听听我具体提议吗?!”   兰波头也不抬道:“东京那边的事情早就有人负责了,别操心那边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之后就没这个事件了。”   中也疑惑:“什么?”   后面那句话少年未能听清楚,本能地开口询问道。   兰波摇了摇头,又催促道:“赶紧去医疗室做检查,然后去修习,要是无聊了就出门找朋友玩去,乖乖听话别乱跑。”   “……”中原中也磨牙。   对于兰波这种哄小孩态度,他十分不满。   他是十五岁,不是五岁!   少年人想说什么,但是瞧着兰波埋头工作的样子,他只能将未尽之言又咽了回去,末了少年气鼓鼓地走掉了。   那脚步声隔着老远依旧清晰可闻,足见少年此刻火气有多重。   兰波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金绿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很明显,青年刚刚那态度、语气都是故意的。   笑了一会儿后,青年放下笔,突然叹了一口气。   “……要抓紧事件啊,中也。”青年如是叹息。   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蠢蠢欲动啊。   兰波并未走神太久,毕竟他面前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呢。   法兰西美人瞧着面前这一摞又一摞待解决的文书,他没忍住挠了一下头,而后看着白皙掌心中那几根格外显眼的黑色长发,兰波突然与森鸥外共情了。   所以说,那两个无良上司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阿嚏!”某位无良上司突然打了个喷嚏。   “织田君,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一旁的钢琴师关心道。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应该是花粉的原因。”   钢琴师了然:“那就好。”   织田作之助又道:“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钢琴师闻言笑了笑,问道:“日前忘了问了,关于你那位追求者是不是姓涩泽?”   织田作之助纠正道:“不是追求者是朋友。”   而后他点点头,补充道:“是的,龙彦先生的确姓涩泽。”   龙彦啊。   涩泽龙彦。   这下子的确对上了。   钢琴师笑意更深了。   “那,这可真是太巧了。”   关于‘资料盘’的来源公关官已经查清了,经过一系列的追根溯源,他成功查到了【东京都新能源研究所】那边。   而后又通过特殊渠道查明了研究所的所有人。   ——涩泽龙彦。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钢琴师就感觉耳熟。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是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织田作之助的绯闻对象。   钢琴师干脆来向本人核实了。   无论是涩泽还是龙彦,都不是什么大众的名姓,钢琴师可不认为有重名的可能。   很明显,此涩泽就是彼涩泽。   钢琴师眯起眼,对着一无所觉的织田作之助笑了笑。   有捷径不走王八蛋。   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条件,才是他们 mafia 的作风。   既然知晓了织田作之助与涩泽龙彦有交情,不加以利用一番就对不起他们mafia 的身份。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后脊背一凉。   系统D2333道:【确认过了宿主,这是要算计您的眼神】   【看样子,钢琴师先生他们终于查到研究所那边了】   【这是准备让派您去对龙彦先生使用美人计啊!】   织田作之助:“……我是男性。”   系统D2333疑惑:【美人计,不是男女都可以吗?】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道理,无从反驳。   问题的关键是‘美人计’,不是美人的性别。   系统君的重点成功被织田作之助带偏了。   不过它的关注点虽然偏了,但是它的猜测却没错,钢琴师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当然了,他自己有这个打算没用,还得问过太宰治之后才行。   钢琴师以为,于情于理太宰治都不会拒绝这个好主意。   “你,刚刚说什么?”太宰治笑眯眯地重复一下钢琴师提议。   “属下说,可以让织田君去接近涩泽龙彦,从而潜入研究所探查他们的研究进展。”钢琴师重复道。   随着钢琴师重复,太宰治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啊啦啦,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呢~”   一旁的公关官和织田作之助,敏锐地觉察到了,少年那灿烂笑容下隐藏的晦涩。   公关官眼观鼻鼻观心,待在一旁 cos 立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死道友不死贫道,钢琴师,你一路走好,阿门。   作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公关官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是敏锐,在钢琴师说出提议那一刻,他就从太宰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悦。   很明显钢琴师的建议根本就是直接戳到了太宰治雷点上。   作为当事人的织田作之助,则显得好似在状况外。   作为在场最激动的人,太宰治表示:他想把钢琴师和涩泽龙彦一起扔进海里。   那人早不接触织田作之助晚不接触织田作之助,偏偏现在与织田作之助正面接触,就是算计好了现在这种情况。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太宰治早就猜到了,但是太宰治却避不开。   因为就像钢琴师所说,于情于理,让织田作之助这个与涩泽龙彦有交情且被涩泽龙彦特别对待的人去和他接触就是最好的选择。   作为港口 mafia 的准干部,他不应该有任何理由阻止这个提议。   纵然他不同意,森鸥外那边也会同意的。   而且,他阻止只会给织田作之助徒增麻烦罢了。   所以,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但是,太宰治接受不代表他会没脾气。   “‘资料盘’那边最近围上来不少小老鼠,钢琴师,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太宰治轻描淡写一句话,将一个麻烦任务塞给了钢琴师。   钢琴师:“……”   钢琴师能怎么办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司都发话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织田作留下,你们可以离开了。”少年人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走了。   于是乎,钢琴师和公关官这两个难兄难弟相伴离开了。   待到远离少年办公室,二人对视一眼,钢琴师说道:“太宰大人对这位织田君的关注,委实不一般呢。”   公关官,道:“毕竟是太宰大人唯一的朋友,他态度特殊些也正常,要是有人提议让我唯一的友人去向个男人使用美人计,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钢琴师:“……所以,您之前怎么提醒我。”   公关官一摊手:“我以为你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去找的太宰大人,我不是还夸奖你勇气可嘉吗?”   钢琴师一言难尽,末了什么都没说,朝着钓鱼专用区域走去。   算了,反正目的达成了,再纠结这些事也没什么用。   另一边,太宰治的办公室中,少年气鼓鼓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这是你和那个混蛋白毛商量好的!”   织田作之助心虚地摸了摸鼻梁,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忙碌。   太宰治眼神犀利继续问道:“你们……算了。”   少年本想问织田作之助他们针对咒术界干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种得不到答案只会让织田作之助问题,也没必要问。   只是,太宰治越想越气。   到最后,这场谈话,变成了太宰治单方面的怨念宣泄。   至于怨怼对象是谁,根本就不用问。   “阴魂不散的可恶白毛,他不应该出现在研究院应该待在动物园,一天到晚就会开屏……”   D2333小声评价道:【宿主,太宰君的怨气好大啊,额,骂得也挺……嗯,刻薄的】   少年人骂起人来属于喜欢引经据典、阴阳怪气的那一派,虽然用词并不直白,但是攻击性强得可怕。   至少织田作之助听得头皮发麻。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不干贸贸然开口阻止少年,因为他感觉如果自己开口阻止的话,少年真的会气炸。   于是乎青年只能坐立不安地听着太宰治继续进行‘吟唱’。   相隔数里之外的涩泽宅邸,涩泽龙彦闲适地检查着伏黑惠的功课。   末了,青年竟然破天荒地评价了一句:“还不错。”   伏黑惠闻言翠色眼眸顿时变得亮晶晶。   小孩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一大一小,都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在听到涩泽龙彦接下来的话后,伏黑惠的心情更是好到了顶点。   “过几天,织田作之助就可以光明正大回来了。”   伏黑惠:“!?”   伏黑惠:“以后不用装作不认识了吗?”   涩泽龙彦点头。   伏黑惠闻言这下子不止嘴角弯弯了,连带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都弯成了两个月牙。   伏黑惠开心极了,如果不是在涩泽龙彦面前,他甚至还想站起来跳几下。   对于能和织田作之助相认这件事情,小朋友可以单纯地感到喜悦,但是对于大人而言喜悦之外还得着手处理这件事背后的麻烦。   比如,森鸥外那边的调查。   比如,异能特务科的监控。   比如,来自北方好心人的关注。   ……   不过,这些麻烦比起收获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涩泽龙彦垂头看向指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171章 齐聚东京:公关官:织田君,我辈楷模!   五月。   五月的横滨,迎来了出乎意料的平和时光。   并非横滨没有平和的时候,主要是物以稀为贵,横滨这地界往日里混乱惯了,以至于每一段平静无事时光的出现都反而让人感到不习惯。   该如何形容这种状态呢?就好似头顶上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这种无法直观预测的状态,让人难以真正安心。   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这很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嘛,担忧归担忧,不习惯归不习惯,能有一段平和时光对横滨人来说也是好事,他们自然不可能主动去破坏这段难得的日常。   甭管是什么原因,这座港滨城市终于从枪林弹雨、冲突纷争中短暂解放了。   至少在普通人的视角中是这样。   事实上,纷争从未离开过横滨。   只是从有硝烟的纷争变成了无硝烟的纷争罢了。   ***   武装侦探社楼下,漩涡咖啡馆。   在等待餐点的间隙里与谢野晶子无聊地盯着咖啡馆大门,观察着咖啡馆内进出的客人。   仅是这片刻的工夫儿,店内就来了五六位客人了,看着这个趋势之后还会有更多人。与谢野晶子是特意避开高峰期过来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附近街区那个综合商场这两天开业了,说是这个月一直有折扣,所以有很多人都会去那里逛一逛,连带着我们这边的人流都变多了。”店员小姐见状,一边将餐点放在与谢野晶子面前,一边给与谢野晶子介绍情况。   “加上最近环境也不错,就连晚上都有人光顾呢,老板说昨天晚上闭店前还有客人登门呢。”   与谢野晶子听到这里倒是真的有点吃惊了,“晚上还有人?”   店员小姐点点头:“嗯。”   主要是他们所在的街道算是老街区,不像是未来港、中华街、红砖仓库之类的地方不管是白天黑夜都很繁华,而且一般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地去那些地方闹事情。   但是他们这些老城区就不一样了,夜晚难免可能有属于黑夜的居民出没,所以一般黄昏时刻商店就会关门了。   漩涡咖啡厅算是街道上关门比较晚的店铺了,晚上八点钟才闭店,但往常这种时候店里可能出现的客人也就只有他们侦探社的成员了。   大街上别说来喝咖啡的人了,连正常行人都找不到。   毕竟,大晚上还待在外面,万一撞见了什么非法行为哭都没地方哭去。   正因如此,听到最近街上大晚上还有人,与谢野晶子才会感到惊讶。   虽然最近横滨的治安的确见好,但这改变是不是有点太立竿见影了。   还是说,那商场魅力大到让附近居民无视夜晚危险了?   怎么想都不靠谱啊。   与谢野晶子好奇地问道:“都是从商场那边过来的吗?那个商场魅力这么大吗?”   “这个就不确定了。”   “您对这事感兴趣?稍等一下啊,之前有位客人留下了好几份宣传单,我给您找一找,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回去仔细看看。”店员小姐说着就走进了吧台后面翻找着传单。   片刻后一份制作极为精美的宣传单摆放在与谢野晶子面前,这与其说是宣传单,不如说是宣传手册。   还未打开,只是瞧着封面就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仔细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与谢野晶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它会吸引那么多人了,因为她自己也想去逛一逛。   正巧又来了新客人,店员小姐赶着去接待其他客人,跟与谢野晶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与谢野晶子干脆一边解决餐点,一边仔细翻阅手中的宣传册,少女边看边在心中感慨,这商场开张真是选了一个好时候。   毕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横滨至少有三百天都很‘热闹’。   作为这座城市和平的维护者之一,与谢野晶子可比普通人更清楚横滨之上的各种动态。   总之就是跟平和牵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他们无法窥探的隐秘之物对他们毫无意义,只要他们生活的日常不被冲击那就是一切安好。   正如现在,无论白天黑夜,都不见腥风血雨,也听不见爆炸、枪鸣,对他们来说就是好时光了。   这不,环境好了,人也就相对放松些。人放松了,原本压抑的享受欲就一股脑儿地爆发了,购物、逛街、娱乐,总之一片欢声笑语。   连带着新开张的商场都火了一把。   倒是让与谢野晶子这个深陷工作之海尚未解脱的人,真心羡慕嫉妒恨……   她饮尽最后一口咖啡,跟店员小姐打了个招呼,拿着宣传册和打包好的点心就走了。   片刻后,武装侦探社。   “晶子,好慢啊~”娃娃脸的青年人趴在办公桌上对着少女抱怨,“蛋糕、蛋糕,我的蛋糕呀。”   “我已经买回来了,乱步先生。”与谢野晶子提起手中的包装袋,示意道,“稍等,我去装一下盘。”   名侦探见状十分满意,正准备从与谢野晶子身上收回目光时,却瞧见了包装袋后的宣传册。   青年问道:“那个册子是什么?”   与谢野晶子闻言,随意说道:“一家商场的宣传册,才刚开业,应该就是我们出差那几天的事。”   是的,武装侦探社这三人这几日没在横滨,作为在业界声名鹊起的侦探组织,他们的委托人不只局限在横滨。小到神奈川地区,大到本岛各地,都有他们的客户,纵然他们已经有意识地精简工作了,但还是有些特殊委托人是无法拒绝的。   比如这次,他们就是接到了一个与政府相关的无法拒绝的邀约,这次离开了横滨前往神户出差,结果神户解决了别的委托又来了,几个任务间直接实现了无缝衔接,也让他们一直在外逗留,直到前日凌晨他们才结束了所有外地工作赶回横滨。   昨日他们并未来武装侦探社,都在家休息,所以并不清楚他们附近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是,横滨内的气氛发生了改变还是能够觉察到的。   也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座城市竟然安定了不少。   明明横滨还是那个横滨,但是这次回来却给他们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种大变化他们都没赶上,附近开了一家新商场这种事情就更不可能知晓了。   瞧着江户川乱步感兴趣的样子,与谢野晶子没多想顺手将手中宣传册给他了。   青年接过那个宣传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宣传照片上那栋商厦的图标上。   影影绰绰,似鱼又似舟楫的形状。   江户川乱步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与谢野晶子将蛋糕摆在他面前,才将目光从宣传册上移开。   “这个宣传册有什么不对吗?”与谢野晶子见状开口询问。   江户川乱步拿起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嗯,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什么?”与谢野晶子没听明白。   “秘密。”江户川乱步如是说。   与谢野晶子听到这话反而越发好奇了,这宣传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与谢野晶子仔细回想着宣传册上的内容,翻来覆去没感觉有什么异常之处。   与谢野晶子决定等完成手头的治疗委托后,就亲自去商城逛一逛,近距离观察一番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   打定主意的与谢野晶子,在工作结束后,就赶赴了商场。   坏消息,完全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好消息,玩得很开心。   最重要的是,她今天很幸运,不仅购物购了个爽,而且还被大奖砸到了头上。   不仅消费全部免单,而且还有其他奖励。   其中最让她心动的还是一张时装秀的入场券。   没有女孩子能拒绝秀场门票的,而且还是这种根本不向外界开放的秀场。   至少,与谢野晶子是心动了。   少女看着眼前炽烈如火的枫叶纹路,漂亮的眼里写满了‘想去’二字。   心动不如行动,与谢野晶子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最近的工作安排,确定时间不冲突之后,她默默在自己日程安排上添上了“前往东京看秀”。   是的,去东京。   以【秋】为名的秀,在东京举行。   别说在东京了,就是在北海道,与谢野晶子都能去,毕竟岛国这地界,大多地方一天之内都能往返。   这厢,幸运的与谢野小姐只有出行问题一个压力。   另一边,某位也想去看秀的首领先生却卡在了第一步上。   ——弄不到邀请函。   “林太郎,好逊啊,竟然连一场秀的邀请函都搞不定哎。”少女清亮的声音十分悦耳,但是在怎么悦耳都盖不过其中挖苦的含义。   森鸥外:“……”   森鸥外无法反驳。   天知晓,他堂堂港口 mafia 的首领,竟然被一个秀场给难倒了。   说实话,森鸥外真心有些搞不太明白负责人是怎么想的。   一个秀场为什么搞得比国会选举还严格。   严格就算了,它还很神秘,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想要进入这个秀场很不容易。   实名绑定的邀请函,从根本上杜绝了资格转让的可能。偏偏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秋】根本不向大众开放,能拿到入场资格的人都是业内相关人士。   很明显,森鸥外怎么看都不像是跟时装界搭边的模样。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假身份一说。   只是,森鸥外即使在【秋】开场前弄好有资格入场的假身份也来不及了。   原因很简单,秀场的邀请函早就都发出去了,现在该收到邀请的人早就将入场券拿到手了。根本没给森鸥外留下多少操作空间。   “这真的是在办秀吗?”首领先生发出如是感慨。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森鸥外没参加过什么秀,但是正常的时装秀是什么样子他还是了解的。   总归不是【秋】这般搞得好似什么神秘结社的模样。   嘛,虽然在第一步就滑铁卢了,但是森鸥外不是美好的人。   术业有专攻,他搞不定,不代表别人搞不定,一个合格的首领没必要事事躬亲,要是领导者的什么都自己做还要下属做什么呢?   在混秀场上森鸥外是半点天赋没有,但是在做首领上他绝对是天赋卓绝。   把自己的要求派发下去之后,很快森鸥外就收获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额、其实也说不上很快。   毕竟从命令下达到邀请函到手,中间已经过去两天了,按照港口 mafia 的一贯效率,这捞邀请函的速度委实有些差劲了。   办事的人表示:自己真的尽力,天知晓这东西多难弄到!   原本已经分配好名额操作起来很难,万幸的是【秋】那边还剩下了一些特殊席位可以争一争。   这些特殊席位有一部分被分给了合作企业,合作企业又当成了特殊奖励分发了下去,与谢野晶子手里的邀请函就属于这一部分。   森鸥外的属下也是从这里入手的。   按理说知道了渠道应该很好入手才是,但是那些商场的负责人油盐不进,无论威逼利诱怎么都不肯私下贩卖名额。私下购买走不通后,办事人选择换个方向操作,他原本是想入侵商场的系统通过暗箱操作获得奖励,结果……呵呵。   为什么一个商场的防火墙那么难攻破!   无法,在各种违法操作都行不通的情况下,办事人最后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去捞邀请函。   他委派一批人去大肆购物获得参与活动的资格,通过广撒网战术拉高中奖率。   毕竟,他们面对的‘运气’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在不能暗箱操作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拉高中奖率。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行得通,但是投入颇大。   甭管投入大不大吧,任务能完成就好。   办事人将这两份千辛万苦才拿到邀请函放在森鸥外面前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瞧着下属宛若精气神被耗干的模样,森鸥外夸奖了一番对方,贴心地没有询问他到底是如何拿到邀请函的。   总归,看着样子就能知晓,很不容易就是了。   森鸥外瞧着面前新鲜出炉的邀请函,真真切切对这个秀产生了一些好奇。   不再是因为各种附加原因,而是这个秀本身。   老实说,起初森鸥外对于【秋】的兴趣了解大于参与,但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意外受挫之后,森鸥外的参与心才真正萌发。   至于为什么森鸥外突然会关注【秋】,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织田作之助。   准确地说是因为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关系。   在织田作之助与涩泽龙彦的桃色绯闻传来后,森鸥外就对织田作之助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当然,绯闻没传回来前,森鸥外就调查过织田作之助了,毕竟青年跟太宰治走得太近了,他委实是不放心呢。   只是在‘涩泽龙彦’这事一出,森鸥外感觉之前的那些调查还不够细致,因此准备给织田作之助来个地毯式的信息大梳理。   其中织田作之助的情感状态被着重标记。   原本只曾流传在港口 mafia 底部那些玩笑般的流言自然而然也就被重视起来了。   比如,“织田作之助被富婆/富家公子哥包养”这个已经很久不曾被人提起谣言了。   无风不起浪,谣言这种东西也不是凭空生出的,总归是有个对应的源头的。   一系列的追根溯源后,终于找到了谣言是怎么传出的。   “织田作之助有个富豪伴侣”,这个谣言形成跟一件衣物有关。   一件价值七百万日元的外套,是造成这个谣言的直接原因。   织田作之助那些后勤部的同僚还算有分寸,纵然忍不住跟其他人闲聊八卦,只说织田作之助一身行头很贵并未透露过具体数字,所以时至今日‘七百万’才重出江湖。   老实说,即使是森鸥外在看到织田作之助一件外套七百万日元的时候,也生出了些仇富心。   换成军火的话,那可是三十支手枪,几十万发子弹啊!   这还只是一件外套!   想到自己给爱丽丝买漂亮小裙子都不敢放开手脚的模样,森鸥外委实快被自己穷笑了。   港口 mafia 这边因为先代死前的那一遭疯狂发泄,造成了不小损失,其中耗费最多的就是钱。   毕竟,调查、袭击哪一个环节不要钱?   也正因此,森鸥外虽然算是和平接手了港口 mafia ,港口 mafia 的资金链并未因为内部分裂这种问题受损,但是账上没钱啊。   资金回流是需要时间的,可是意外发生是不需要时间的。   他上位之后先后经历了其他势力围剿、【荒霸吐】之乱等,大大小小各种事件,为了应对这些麻烦他的支出可不小啊。   港口 mafia 虽然谈不上捉襟见肘,但也没有特别富裕,至少他这个首领都没有这种豪气,给他家爱丽丝买七百万一件的裙子。   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外套!   森鸥外当时看到调查结果半天没出声,这异常的沉默让一旁的爱丽丝都察觉到了,也凑过去看了看上面记载的内容。   末了,看完了调查第一页内容的爱丽丝,从森鸥外座位上滑了下来,眼神怜悯伸手拍了拍森鸥外,难得没有挖苦什么。   森鸥外:“……”   这还不如挖苦他两句的,这种沉默更伤人。   穷得很有自知之明的森首领表示:还是继续看资料吧。   这些资料要怎么说才好呢,有些太少了。   短短两三页纸就是他们能调查到的所有了,其中至少一页半还是关于涩泽龙彦的情报。   主要是织田作之助平日的行程很是简单,日常活动范围也很有限,人际关系也不复杂,几乎不用怎么调查。   有问题的部分,也就几件事。反倒是从他那个绯闻对象身上调查出来的有用情报还多点。   至于织田作之助加入港口 mafia前的经历,他们还在加班加点调查着。   关于织田作之助的情报,首先他们能够确定一件事,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关系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毕竟少年都愿意在织田作之助家留宿了,怎么瞧这关系都不一般啊。   关于太宰治曾在织田作之助那边留宿这件事,森鸥外也知晓一些,只是他没想到频率这么高。   此外最需要关注的一点就是,织田作之助有个特殊客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登门拜访织田作之助。   按照邻居的描述,正是他那位绯闻对象涩泽龙彦。   根据织田作之助邻里所说,那位客人每次登门的时候,动静都很大,并非说他们张扬吵闹。   他每次登门的时候都很安静,只是他那些保镖每次都大包小包的过来,再大包小包地离开,这很难让人不关注。   根据后续调查,他们可以确定,涩泽龙彦登门时拿来和带走的东西都是一些衣物。   这人根本就是算准时间来给织田作之助更新衣柜的。   后续调查到这位涩泽龙彦先生的职业之后,他们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热衷于给织田作之助准备衣物。   这是个服装设计师。   是的,涩泽龙彦是个设计师。   而且还是一个在时尚圈横空出世的天才设计师,不过这人并未使用本名,而是使用了涩川龙儿这个化名。   这位公子哥的信息委实不好调查,虽然是那个涩泽家的人,但是他本人在岛国内的痕迹却不多,或者是专门进行过保密处理,所以调查起来比织田作之助还困难,就这个设计师的身份还是从外网那边扒出来的。   因为他的工作室一直在欧美圈里发展。   连带着夹带在文字资料中的几张照片都是从外网那边截取。   那是一组艺术感极为强烈的照片,即使散落的光影都带着刺目的美感。   虽然看不清照片之上模特的清晰容颜,但是只要看过去人脑中本能地会生出一种印象——这一定是个极为好看的人。   一个绝不会辜负‘缪斯’之名的美人。   这组被命名为‘缪斯’的照片,给人感觉十分矛盾。   拍摄者好似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告世人:“看这是属于我的瑰宝”,但是他又极为吝啬地不愿意让人看清瑰宝的全貌。   人啊,是一种好奇心格外强烈的生物。   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让人想要探究所以这组照片的传播量惊人。   也因此引起了调查组的关注。   有些谜题一旦知晓了答案,再去推导解析起来就变得容易多了。   他们这些人可知道织田作之助长什么样,现在看到照片跟织田作之助稍稍一比对自然知晓那个‘缪斯’是谁。   然后他们就顺着这条线仔细探查起来。   虽然没有调查到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大致可以确定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应是先代去世不久后。   因为根据涩泽龙彦工作室那边发布的图片,看得出涩泽龙彦的设计风格在先代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有了明显的变动,不久之后这组名为‘缪斯’的照片悄然发布。   天才设计师和他的缪斯,用来形容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关系最为恰当。   至少,在这个调查中是这样。   而后,他们顺藤摸瓜,一路摸索到了工作室举办的秀场上。   5月8日,东京,【秋】。   据工作室的通告所说,他们 boss 届时会出席秀场。   看调查报告好似看到了什么都市爱情故事的森鸥外还没发言,一直旁观的爱丽丝对此颇感兴趣,在知晓了这个时装秀后,就吵着想要参加。   森鸥外细思了一下,觉得借此机会去东京那边逛一下也不错,结果没想到一个秀场的入场券竟然这么难弄。   以至于到最后,连他都对这个秀提起了点兴趣。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他想亲自见见那位‘涩泽龙彦’先生。   森鸥外怀疑太宰治应当是知晓这位涩泽先生的存在。   毕竟就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那里的留宿频率,他觉察不到涩泽龙彦才不正常。   或许他们两个很有可能还打过照面。   按照他对太宰治的了解,知晓涩泽龙彦的太宰治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织田作之助作为太宰治的唯一友人,他的追求者在太宰治那里绝对落不到好。   涩泽龙彦少不了被少年试探、为难。   而今,涩泽龙彦还能好好地接触织田作之助,说明这人一定是通过了太宰治的试探。   仅从这点来说,涩泽龙彦都不是简单人物。   尤其是在知晓,最近引起东京风云变幻的‘资料’也出自涩泽龙彦麾下的研究所,这让森鸥外不得不关注涩泽龙彦。   “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无论如何,森鸥外都希望能亲眼瞧一瞧这位涩泽先生,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只有亲眼瞧过后才能确定。   这个【秀】就是好机会。   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但结果还算好。   总归是拿到入场资格了。   ***   东京。   作为风暴的中心,东京最近可谓是热闹极了。   目前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爱丽丝株式会社】和【东京都新能源研究所】。   真的细究起来,还是前者比较热闹。   毕竟比起来一直被警方关注且安保严密到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东京都研究所】,【爱丽丝株式会社】还是比较好潜入的。   尤其是他们手里的那份‘资料’还更好破解,一个两个可不就将主意打到他们那里去了。   他们竟然敢伸手,太宰治自然也敢剁掉他们伸得太长的手。   只能说聪明人之间的思考方式有时很相似,涩泽龙彦那边用‘假资料’钓内鬼,太宰治这边用‘假资料’钓老鼠。   前者抛出饵料是为了转移矛盾将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的注意从研究所上转移。   后者抛出饵料则是为了钓出更多知情者,他们是事到中途才被卷入的势力,想要在此次争端中占据有利位置就必须尽可能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在这种充满危险的争夺中,只是微末的信息偏差就会导致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太宰治需要更多能拼凑出事件全貌的拼图。   这些拼图要如何获得呢?   自然是从‘友方’身上。   瞧瞧,这一个个前仆后继为着‘资料盘’而来的老鼠们,不正是一个又一个‘拼图’吗?   多少是能收割一波有用情报的。   当然他的算计不可能如此简单,放长线钓大鱼,太宰治早就为他们的老朋友准备好贺礼了。   不管最后涌进来多少老鼠,到最后这枚精心雕琢的饵最后都会流向黑衣组织。   是的,太宰治决定将这个资料给黑有组织而非咒术界那边。   主要是他感觉黑衣组织那里说不定能钓出一条大鱼。   饵已经撒下去了,耐心不好的老鼠们已经率先露头了,少年人将他们一个个标记好就等着收网了。   “真可惜,竟然让他们逃掉了。”少年瞧着单独挑选出来的三张入职表单如是说。   如果织田作之助在这里,就会发现,少年手里拿着的正是威士忌三人组的名单。   太宰治的记忆力极好,自然记得降谷零、诸伏景光、赤井秀一三人。   在人事部那边的负责人将这三个问题人员上报过来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黑衣组织的卧底。   彼时三人在港口 mafia 的那般表现足以表明他们不是一般组织成员,至少不是代号成员也得是准代号成员。   这种程度的成员很明显知晓的事情要比普通的马前卒要多不少,要是逮到了自然可以问出不少情报。   所以他们跑掉了,太宰治才说可惜。   至于三人身份有异这事人事部长是怎么发现的?   废话,三个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路了,怎么想都有问题啊!   是的,降谷零他们三个在发现【爱丽丝株式会社】的真身就是港口 mafia 在东京的据点后,就再没去上班,直接来了一场人间蒸发。   他们三个这一手搞得不知情的普通员工吓了一跳,甚至有人都想报警了,还是被察觉不对的领导给拦住了。   虽然人事部、事业部等这些做实事的部门里大多是普通员工,但也不乏出身于港口 mafia 的文职,在觉察到三人一起失踪后,他们就意识到不对了,直接将消息报告给了领导。   这才有了人事部长将三人身份有异上报给太宰治的这一茬。   只能说三人运气不错。   但凡没有降谷零碰到织田作之助那一遭,他们三个说不定也会成为太宰治网里的一条鱼。   好在,他们足够谨慎,也足够果断,没有兵行险着,这才逃出生天了。   君不见,那些不够聪明、跑得也不够快的人,呵呵……   港口 mafia 审讯室在等着他们。   太宰治翻看完了手中名单之后,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了。   至于目的地是哪里?   呵——   正准备出门的公关官看到太宰治车辆驶出的方向,眼皮跳了跳。   一旁的钢琴师询问道:“怎么了?”   公关官道:“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顿了一下青年继续说道:“太宰大人的车架前往的方向跟我之后要去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方向。”   钢琴师疑惑:“?”   “你接下来不是要去参加时装秀吗?太宰大人去那里干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啧,别瞎猜了,你不是该出门了吗?还不快点准备。”钢琴师催促道。   公关官不悦:“什么叫作瞎猜,我这明明是合理推断!”   钢琴师无语:“你这推断哪里合理了,要我说太宰大人说不定是去跟踪织田君了,我刚刚看到织田君早上出门了。”   公关官:“……你这猜测比我还离谱,织田君都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太宰大人怎么知晓他现在在哪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定位器这种东西。”钢琴师轻描淡写地说道。   “?”公关官愣了一下,片刻后睁大了眼睛,“!!!”   末了,公关官开口说道:“……这简直比私生还可怕,当然了要是你真猜对了,哪能想到这一点的你也是有够变态。”   变态·钢琴师:“……”   钢琴师不爽咋舌:“啧,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快点走,我可不想听你经纪人那烦人的咆哮。”   公关官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是不早了,他也顾不得跟钢琴师争辩了,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事实上,无论是公关官的直觉还是钢琴师对太宰治的猜测都还蛮准的。   太宰治的确跟公关官是一个目的地,他也的确是追着织田作之助过去。   没错,太宰治也要去【秋】的现场。   事情要从昨晚说起,织田作之助收到了涩泽龙彦发来的邀请函,邀请他一起参与东京的时装秀。   织田作之助同意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毕竟从公事上来说,他身上肩负着接近涩泽龙彦的使命,从私情上来说,5月8日是涩泽龙彦的生日,织田作之助不准备缺席。   他同意归同意,但这事还得太宰治同意才行。   毕竟少年作为他的顶头上司,他要和任务目标单独出门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跟少年报告的。   太宰治表示:不同意!   但,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毕竟他们才刚刚决定让织田作之助接近涩泽龙彦,现在目标自己将机会送上门了,作为港口 mafia 成员在组织的立场上,他没理由不同意。   所以,太宰治只能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只是答应归答应,太宰治可没说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为了掌握织田作之助的实时动向,少年发挥了传统艺能——放定位。   是的,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塞了定位,只有定位没有窃听,少年还是有分寸的。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作为这种间谍器械使用上的前辈,涩泽龙彦不仅擅长使用窃听、定位这种设备,也很擅长排查。   在和织田作之助见面不久,他就觉察了青年身上被人添了点小东西。   涩泽龙彦怎么会允许有除自己之外的人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放追踪设备。   尤其这人还是太宰治。   所以,他第一时间将异物从织田作之助身上剥离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涩泽龙彦指间的黑色小圆片没有言语。   涩泽龙彦一手拿着某人的罪证,一边盯着织田作之助,直到青年有些坐立难安后,他才放下罪证移开目光。   织田作之助摩挲了一下手指,他明明没做什么,但是被青年这般注视着心中无端有些心虚。   【……】系统D2333小小声说道,【宿主,我就说,龙彦先生会生气吧】   按照龙彦先生那非人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他怎么可能会允许有其他人在宿主身上做标记。   明明宿主也发现了太宰君的小动作,却没有制止,这下子玩脱了吧。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无言以对。   对他而言,无论是制止还是不制止都是个难题。   太宰治和涩泽龙彦,夹在二人之间,他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不对。   青年也很无奈,如果不让少年放定位,事情恐怕会更麻烦。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他想顺顺利利地出门,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他没有制止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青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扯出一条丝帕将来自太宰治的馈赠物包了进去,而后将这东西放在了一旁。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织田作。”涩泽龙彦对织田作之助说,“脱衣服。”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青年睁大了眼睛,瞳孔有些颤抖。   什、什么?   刚刚龙彦先生说了什么?   【……宿主,龙彦先生让你脱衣服呢】系统D2332弱弱提醒,说罢它干脆下线了。   毕竟之后说不定车厢里会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它这种纯洁小系统看不得啊。   系统D2333遛得很迅速,织田作之助想要拦都拦不住。   他看向涩泽龙彦,不知该如何反应,正待拒绝,又听对面的人说道:“把外套给我。”   “外套?”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涩泽龙彦轻轻点头。   见状,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说脱外套啊,他还以为……   以为什么不重要,脱外套而已总归不是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并不扭捏,直接解开了衣襟前的扣子,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涩泽龙彦,男人将那个定位又塞回了织田作之助外套空袋里。   只是放好定位后他并未将衣服还给织田作之助,反倒是将外套放在了一旁。   织田作之助倒是也没开口讨要,反正现在时节正好空气不冷不热,多一件外套少一件外套都无所谓。   反正龙彦先生开心就好。   一路上二人没有说什么,这般平静地前往了秀场。   很快他们一行就抵达了秀场所在地,织田作之助下了车,正准备将落在车里的外套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被涩泽龙彦拿走了。   涩泽龙彦对着看过来的青年说道:“跟着我。”   织田作之助见状也没再纠结青年拿着外套干什么,跟在了青年身边。   他们抵达得很早,秀场还未开始,后场那边都是工作人员。   涩泽龙彦轻车熟路地带着织田作之助绕过一干乱哄哄的准备区,来到了后方更衣室。   而后青年被涩泽龙彦塞了进去,连带着还有涩泽龙彦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新衣服。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看着手里衣服,末了伸手解开衬衣上的扣子。   不管青年是出于何种理由让他换衣服,总归听从就是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青年不高兴。   很快织田作之助就穿好了衣裳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涩泽龙彦给织田作之助准备的衣服不似青年平日习惯的那种低调风格,今日走的是华丽风,礼服上光是纹路都多了好几层更不用说其他配饰了。   比起来平日里穿惯了的衬衫和休闲西装,这种礼服性质的衣服穿起来麻烦不少,好在织田作之助手指灵巧而且也习惯了这种繁琐的衣裳,所以穿起来很迅速,并未让涩泽龙彦等多久。   片刻后,织田作之助被按在了化妆台前,看着面前的镜子青年就知晓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了。   主要是这个流程重复太多次了,都快形成定势了。   从第一次被当作换装人偶一般摆弄过后,涩泽龙彦宛若看起来的新世界大门,可以算是完全接手了织田作之助的形象管理。   尤其是来到横滨后,为了日后他们之间频繁接触有正当理由,涩泽龙彦编排了好几个剧本,最开始进行的就是‘天才设计师和港|黑小职员缪斯’这个剧本。   为了让这个剧本足够真实,模特和设计师要做的事情,他们两个半点没有偷懒全都做了一遍。   涩泽龙彦手下脱胎于‘织田作之助’的衣裳设计。   织田作之助那些穿着华服尽力在闪光灯下展现魅力映衬衣裳的照片。   这些成果百分之百出自二人,绝没有半点虚假成分。   可以说涩泽龙彦的设计只要落地,织田作之助这位缪斯就要穿上新衣进行展示。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算是穿遍了各种款式的衣裳,做过各种风格的造型,真真是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所以此刻青年将他拉到化妆台前,他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不管青年要给他装扮成什么样子,总归,青年不会让他去T 台走一圈。   涩泽龙彦并未摆弄太长时间,他只是将织田作之助随意拢起的发丝仔细梳理最终在脑后高高束起,青年原本被发丝遮蔽的眉眼此刻彻底展露出来,在耳边那抹鎏光的映衬下,湛色的眉眼显得极为锐利且贵气。   只是……   织田作之助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鞋子,十分怀疑青年在作弄自己。   系统D2333一针见血地说道:【这绝对是惩罚啊,龙彦先生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那是一双高跟鞋,跟上次参加文学典礼时候那种中性风格的坡跟不同,这是一双实打实的细跟恨天高。   纵然,穿上这种鞋织田作之助也可以如履平地,但如果有的选的话织田作之助还是更想直接踩在平地上。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涩泽龙彦。   青年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弧度,语气温和地问道:“怎么了,织田作,需要我帮忙吗?”   这种脚伸进去就能穿上的鞋自然不可能需要人帮忙穿,但织田作之助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聪明如涩泽龙彦自然看得出织田作之助的抗拒。   但是,他不同意。   大抵上是跟涩泽龙彦待的时间久了,织田作之助有些时候自然而言能够理解涩泽龙彦某些未曾说出潜台词。   比如现在,青年虽然问着需不需要帮忙,实际上分明在说:我可以帮你穿。   总之摆在他面前就两个选项,一个是自己穿,一个是青年帮他穿,就是没有不穿这个选择。   想想口袋里那个定位器,织田作之助还是穿了。   感受着猛然拔高的视线,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女性真是强大啊。”   即使是他穿上这种鞋子都会产生一种站不稳的错觉,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女性是怎么踩着这种堪称刑具的东西健步如飞的。   织田作之助又低头看了一下那细得有些吓人的鞋跟,再次确定了:这种鞋就是凶器。   【宿主,一般女性没那个力气用高跟鞋杀人啦】系统D2333顿了顿又道,【虽然,它的确是能伤人……】   一人一统的注意力,就这样不知不觉从高跟鞋本身转移到了高跟鞋的凶器属性上。   在和织田作之助见面后就已经放开对系统D2333屏蔽的涩泽龙彦看向还在观察脚下鞋子的织田作之助。   瞧着青年已经沉溺到凶器辩论中,完全看不出一丝被逼迫的厌烦不满的模样,涩泽龙彦唇角带上了一丝弧度。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织田作之助都很有趣呢。   这一刻,因为某个小鬼的‘恶作剧’萦绕在青年心头的那几分烦躁终于消散了。   涩泽龙彦出声打断了还在研究高跟鞋使用方法的织田作之助,道:“织田作,我们该走了。”   织田作之助闻言回过神,停止了跟系统D2333的交谈,对着涩泽龙彦点点头,“好的。”   片刻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更衣室,在经过某处准备区的时候,涩泽龙彦随手将那个装有定位器的外套挂在了道具推车上。   “龙彦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织田作之助开口询问道。   “去楼上等待开场。”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点头,不再询问,只是跟着涩泽龙彦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太宰治也已经赶到会场了,不过秀场还未开始拿着宾客邀请函的少年无法提前入场,反倒是被工作人员的引到了休息区等待。   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儿,公关官的团队也抵达了,跟太宰治不同,公关官不是来看秀的,而是来工作的。   作为特邀嘉宾,他是可以上T 台的那种,也因此在太宰治被拦阻在外的时候,公关官反而能顺利进入内场。   凑巧的是,涩泽龙彦带着织田作之助从北边向着南边走,而公关官和秀场工作人员则是从南向北走。   几分钟之后,几人在中庭的交汇处不期而遇。   公关官:“!”   中庭很大,从两个不同方向过来的队伍自然不可能碰在一起,双方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而且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电梯里,根本没在中庭停留太长时间。   但这不是问题,公关官依旧认出了二人,毕竟他们两人委实是惹眼至极。   无论是长相还是装束,都太过抓睛,想忽视都难。   公关官回想着二人刚刚模样,准确说是织田作之助那副装扮,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明星也很难保持平静了。   织田君,原来是怎么放得开的人啊……   青年红发高高束起,挺括的黑色大衣将他那优秀头肩比修饰得更加完美,黑白金三色交织的大理石纹内衬搭配着绑缚在黑西装之上的同色领结让人眼前一亮,最妙的是青年脖颈的金色项链和耳垂上散发鎏光的耳饰,让被黑色衬托的越发凛然不可亲的青年多了几分明艳。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青年那被黑色修身长裤包裹的小腿下方,他双脚踩着红底高跟鞋上,那抹鲜红刺人发慌。   这影绰的红色一出现,原本的明艳凛然瞬间变了味道。   “这也太……”公关官没忍住感慨了一下,只是后半句说的是什么没有人听到。   “您刚刚说什么?”旁边引路的工作人员,听到公关官的喃喃自语,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熟人。”公关官随意搪塞了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工作人员笑了一下,说道,“今天确实来了很多名人,之前跟您一起出演了三上导演那部《海岛日记》的高上先生也在呢,他今天也会登台呢。”   “是嘛,这我倒是刚刚听说。”公关官如是说   青年就这样顺着工作人员提起的话题聊了下去,他不着痕迹地引导着工作人员将话题转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上。   比如秀场楼上是什么地方,又比如今天来看秀的贵宾有哪些……   在抵达后台工作区的这一段路,足够公关官将自己想要知晓的事情问清楚了,可惜的是这个工作人员知晓的内情也有限,公关官问道的东西其实不多。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涩泽龙彦应当跟这个秀的举办方有些关系。   因为这个工作人员说,一楼是主要活动场,与秀场相关的具体事务都在一楼这边处理,二楼区域则是主办方的地盘,至于三楼则不对外开放。   也就是说除了主办方那边,其他人根本无需使用电梯。   所以他才说涩泽龙彦跟举办方有关。   只是他暂时搞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关系,得想办法再仔细打听打听。   末了,公关官没忍住,又想起来织田作之助那身装扮。   “钢琴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织田君确实适合这个任务。”   甭管成不成的至少足够美。   他那一身装扮直接上 T 台都没问题了。   这牺牲的确是够大的。   在公关官看来,织田作之助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想到青年如此努力都是为了勾、咳咳吸引涩泽龙彦,公关官对织田作之助略略生出了点敬佩。   虽然这种“Honey Trap”的手段他也没少用,但是踩着恨天高他的确是没经历过。   他甘拜下风。   不过……   公关官突然想起来,来之前他跟钢琴师的谈话。   不会真的被钢琴师说中了吧……   如果少年真的是跟着织田作之助过来的,那也就说明他也在现场!   公关官眼皮一跳,越发感觉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不会那么巧吧。”   事实就是,的确那么巧!   此刻太宰治正紧紧盯着定位器上那个时不时走动一番的小红点。   定位器的信号就在这里,不过信号源的方向像是在后台方向。   涩泽龙彦和织田作在后台?   少年眉头轻皱,感觉有些不妙。   太宰治喃喃道:“被发现了吗?”   他回忆着监控上红点的运动轨迹,同时与刚刚外面看到的秀场地图进行比对。   随后,少年得出了结论。   “的确是被发现了。”看着屏幕上依旧在活动的红点,太宰治干脆关闭屏幕。   既然定位被发现了,那么之后的信息自然都没用了,也就没有继续盯着的必要了。   “应当还在场内。”太宰治沉吟思索着,“在场内的哪呢?”   距离秀场开场时间越来越近,与会的人也陆陆续续前来现场了。   毕竟是来看秀,前来的男男女女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有些穿着规整的正装,有些则极具个性和巧思。   总之,一眼望去,十分符合其名利场的本质。   光鲜、华丽、张扬,充满了鲜明的艺术魅力。   对于习惯这种氛围的人来说,这是顶级享受。   与谢野晶子就很喜欢这种氛围。   她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虽然多多少少有些太过热闹了些,不过她还是蛮喜欢,感觉很新奇,也很有活力。   提前一天赶到东京,还特地做了造型的与谢野晶子跟随着工作人员的引导等候入场。   也是在这时候,某位好不容易解决完工作成功脱身的首领先生姗姗来迟。   在森鸥外跟随着人潮来到入场口时,与谢野晶子跟随着工作人员指引进入了内场。   后方的森鸥外只来得及瞧见少女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瞧着那个陌生中带点熟悉的背影,男人愣了一下。   跟随在男人身旁的爱丽丝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林太郎,怎么了?”   森鸥外回过神,说道:“没什么,只是好像看到了晶子。”   “晶子!她在哪里?”少女闻言左顾右盼试图找出少女的身影。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只是一个背影,而且晶子应该没那么高。”森鸥外摩挲下巴抬头回想了一下,他伸出手在自己胸前的位置虚虚笔画了一下,说道:“小小的模样,整天说些言不由衷的话,简直可爱极了。”   爱丽丝闻言没忍住呕了一下:“呕——”   “林太郎,你笑得好恶心,怪不得晶子会跟小侦探和银发男他们一起走掉,晶子的选择很正确。”   “爱丽丝!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好吧,那个银发无趣男根本没有半点魅力啊——”森鸥外争辩道。   与此同时,内场中,与谢野晶子突然打了喷嚏。   “阿嚏——”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后脖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嘶——”   与谢野晶子摸了摸胳膊,感受着皮肤上有些粗粝的手感,没忍住抽了口气。   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态在念叨我?”与谢野晶子喃喃。   此时此刻与谢野晶子有些后悔,这次出门她没有带着自己那些宝贝了,不知道看完秀在现买来不得来得及。   森鸥外、太宰治、公关官、与谢野晶子,这些人齐聚一堂,这秀还未正式开始就带上了一股子腥风血雨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除了与谢野晶子外,其他人的注意力根本都不在看秀上。   好在,秀场很大,几人虽然同处一个空间,但是他们彼此间的位置间隔极远且在不同方向,想要碰到面很是困难。   这倒是避免了,对立双方碰面后,一时冲动大闹秀场的可能性。   随着时间流逝与会人员都已经按照指示落座了。   成功混入了后台的太宰治也找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定位器。   太宰治看着那件熟悉的外套,冷笑了一下。   “所以说这种小心眼的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第172章 意外变数:涩泽:发现了两条意外大鱼   不知道是不是场所内的冷气开得太足的原因,与谢野晶子感觉自己后背从进入会场之后就一直凉飕飕的。   此外,她无端感到有些烦躁,那莫名其妙生出的烦躁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明明秀场即将开幕了,她却想要赶紧离场。   与谢野晶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事实上,这是她的第六感在向她发出警告。   毕竟她此刻所处的环境,从物理意义上来说,绝对符合前有狼后有虎的这一说法。   公关官即将登上前面的 T 台,森鸥外则在后面的场位上,还有一位在后台浑水摸鱼的太宰治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捅了 mafia 窝没区别,而且还是港口 mafia 中最难搞的几位。   只不过,与谢野晶子此时此刻对此一无所知,她要是知晓森鸥外也在这里,那她绝不会大老远地赶过来。   对少女而言,跟森鸥外同处一室除了晦气还是晦气。   问题就是与谢野晶子没有发现森鸥外的存在。   所以,少女看了一下前后左右都已经坐满的座位,她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选择在此刻离场。   时装秀即将开始了,她现在离开,委实是太过失礼也太过惹眼了,真有什么事情等看完这场秀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与谢野晶子整好了心情,将目光放在前方的T 台上。   或者说整个会场上。   “Le style, c'est l'homme même.”   抛开那些杂乱的思绪,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现场后,少女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么一句话。   Le style, c'est l'homme même——风格即人。   源自18世纪法国作家布封的一个观点,布封认为风格是创作者的创作个性,是精神、灵魂与审美观的综合体现。   通俗些说就是:一个人的创作风格往往能够反映创作者本身的人格面貌。   与谢野晶子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观点了,或许只是翻看杂志时的偶然一瞥罢了,但是这偶然一眼此刻在她的脑海浮现。   她抬头看着眼前一片纯然到刺目的洁白。   第一眼,那无瑕的白色给人一种优雅神圣感。   只是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那白色恍若没有尽头,看不见阴霾的白色恍若一团人类无法挣脱的虚无怪异,将他们看客吞噬、淹没。   再次抬头看去,在神圣之下,这白色充斥着一股虚无、压抑与怪诞的感觉。   与谢野晶子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这位创作者的风格……这么诡谲的吗?   还是说这是为了秀场的主题特意选择的风格?   思及此处,与谢野晶子低头看了一眼邀请函,上面书写的秀场名字为【秋】无疑。   这一片苍白肃穆跟【秋】这个主题怎么看都不贴合啊,这分明是【冬】才对吧?   是不是邀请函上写错了。   与谢野晶子十分怀疑。   事实上,有这种怀疑的不止少女一人。   人类是一种擅长联想的生物。   在遇到与季节相关的词汇时,人会本能对其产生联想,最简单的莫过于颜色了。   提及【秋】,眼前本能地会浮现金、红一系的暖色调,再不济也是晚秋时凋敝的枯黄色。   白色,无论怎么瞧都跟【秋】搭不上边。   这种违逆常识的反差之事,让人本能地升起些探究欲。   也让人本能地期待,创作者到底要怎么用白色演绎出【秋】的风格。   因为这个发现,与会者的期待值瞬间被直线拔高。   与谢野晶子也彻底从刚刚那种诡异情绪中抽离出来,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开始的秀上。   对于单纯来看秀的与谢野晶子来说,她的疑惑简单而纯粹。   但是对于抱有其他目的的参与者们,他们所关注的东西要复杂许多。   作为地地道道的时尚圈门外汉,森鸥外对秀场的许多东西都不怎么了解,但是他的鉴赏能力还是在线的。   至少,他能看出整个场馆的布置在艺术性上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了,这种能够凸显出艺术性的布景,造价也是惊人的级别。   森鸥外虽然很想用纯粹欣赏的眼光去看待眼前一切,但是身为组织boss 的本能让他不得不从一些市侩的角度估量这个秀场。   森鸥外顿时感觉自己好似被铜臭气给腌入味了。   被铜臭气腌入味的森先生表示:他有些仇富了。   毕竟无论是在接手港口mafia 之前还是之后,森鸥外的财政情况一直都挺紧张的。   在未曾加入港口 mafia 时,作为黑医的他财政之艰用一个紧张根本无法形容,那分明是拮据至极才对!   成为港口 mafia 之后,倒是摆脱了拮据状态,但也谈不上充裕,毕竟因为先代首领临死前的那一波抽风操作,港口mafia 的资金流委实是受到了不小打击。   后续,横滨又颇不安定,他们港口 mafia 想要不被横滨的风波压垮,自然只能想尽办法强大自身,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提升港口 mafia 的火力。   火力的提升离不开钱财的投入……   说白了就是,高火力都是钱堆起来的。   面对一场又一场波折,港口 mafia 都顺利从中突围,其中离不开武力强盛的原因,正因如此港口 mafia 的账面虽说不空的能跑马,不过也真是没丰盈到哪里去。   好在,这种拮据日子总算快要到头了。   经过这么长的经营,先代留下的那些坑已经填平得差不多了,这些额外的建设性支出一停下,纵然军火器械支出再翻一倍,他们账上也能有结余!   想到这里森鸥外那颗仇富之心勉强平复下去。   最重要的是秀开场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这场秀终于拉开了帷幕。   在后场宛若鬼魂一般游荡的太宰治也终是被人发现给引至前方观看席。   作为一个秀场,【秋】的安保布置很是严密。   太宰治能在后场晃荡那么长时间都算是安保们放水了。   这不,在走秀即将开始前,太宰治实打实享受了一把走失少儿的优待,他被两名安保簇拥着送回了秀场内。   甚至护送回去之后安保人员还贴心地又安排了个工作人员帮忙照看一下少年,以防他再次在会场内走失。   十五岁的少年人,成功获得了五岁儿童般高规格的优待。   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待遇就是了。   被迫回到内场的太宰治神色阴郁地环顾内场。   满目缟素,十分刺目。   瞧着这没有尽头的洁白,让太宰治本能地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成日里打扮得跟个白兔子似的涩泽某。   “……那个自我中心的中二病。”   此情此景,太宰治的小嘴宛若是抹了毒一般,评价得十分精准且刻薄。   托伏黑惠和织田作之助的原因,太宰治和涩泽龙彦平日里没少打交道,虽然每每都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这么长时间下来足够他了解涩泽龙彦了。   正如涩泽龙彦能看明白太宰治,太宰治自然也了解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此人虽然看似生了一颗万事全不在意的冰雪心,但实际上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执拗的。   比如审美风格上。   他的喜好一如既往地好辨认。   毕竟不是谁都能把白色弄得如此花里胡哨,还带着一股无病呻吟感。   少年没忍住冷笑一声。   太宰治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双鸢色眼睛从这头打量到那边,眉眼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嫌弃。   当然了,观察归观察,他的观察对象不止局限在秀场内。   太宰治的眼睛虽然还停留在秀场上,但是思绪早就飘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少年可以确定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此刻应该并未离开会场,只是到底在会场哪个位置就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太宰治在大脑中飞速地整合信息,对二人的位置进行推断。   在场的一干人中还有跟他做出同样选择的人。   某位穿着毛茸茸的看客与难得正经打扮的小丑先生隐匿人群中,肆意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啊啦啦,这可真是‘收藏家’先生的风格呢。”小丑先生如是评价道。   “我还以为会有些改变呢,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男性的声音带着一些微妙的雀跃感,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好似在看戏剧台上的演员,进行表演时的语气口吻一般。   仔细看去,这人不仅声音给人一种戏剧化的感觉,就连模样其实也不怎么日常。   虽然在秀场这种地方,每个人的着装打扮都称不上是日常模样。   但是特殊成他这般的情况,委实是少数。   尼古莱·果戈里难得换下了那身过于夸张的小丑装束换上了普通的西装,就连那个扑克眼罩都用单片金丝眼镜给替换掉了。   只是他的长相过于优越,周身气质更是特殊,左眼上那一道伤痕更是给他添了几分故事性,让人很难不注意。   尤其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跟他同等级的俊美男性,美人加美人,凑在一起远不止双倍惹眼那么简单。   在场大多是业内人士,注定了他们对‘美’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两个即使是在业界都稀少的大美人坐在这里,他们很难不关注。   或直白、或隐晦的打量,从他们二人落座之后就没停歇过。   这目光虽然没到如芒刺背的程度,但一举一动都被人观察的感觉也不算舒服就是了,至少对陀思妥耶夫斯基而言是这样。   尼古莱·果戈里对此很是习惯,他一向习惯看人惊讶的面孔,习惯于成为人群的焦点,被人多打量几眼而已对他根本没甚影响。   他甚至还有心情调笑陀思妥耶夫斯基来着。   “费奥多尔君,对面那位女士在问你是不是新出道的艺人呢?哎呀呀,真是受欢迎啊~”   “或许你应该听到了隔壁那位先生低语。”陀思妥耶夫斯基面不改色道,“恭喜,你要拥有一个追求者了。”   “啊啦啦,这可真是个让人纠结的问题呢。”果戈里单手托腮看向前方。   嘴上说纠结,但是青年眉宇间分明是半点纠结也无。   更甚至他的神色堪称冷漠。   感情,或者说情感,无论是什么类别的情感对于果戈里而言都是‘牢笼’。   是桎梏之上的另一重桎梏。   且不说这个追求尚且只是存在他人口中没影的事情,纵然真的有人将其付诸行动他也不会回应。   尤其是爱情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情感,他绝不会沾上一星半点!   爱情啊。   自由的天敌。   这种宛若罂|粟化身的甜美毒药,一旦触碰,身为人类的理智将会化作一片虚无。   不过,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这种复杂难明的情感对果戈里而言是毒药,对于他人而言或许就是救命解药。   果戈里瞧着洁白空间里零星出现的暖意。   至少于涩泽君来说,这应当是解药……   伴随着一声悠扬乐音。   灯光宛若溅落宣纸上的水墨,在这无瑕的白卷上添了几分色彩。   原本的空茫虚无转眼间多了几分丰饶繁丽。   看客一瞬间从荒芜的冬日进入了粲然秋日。   与此同时,帷幕拉开。   空白的T 台,终于有人登场。   刺目的红色,似浓烈的火焰,又似稠丽的红枫,突兀出现在白色之路上。   极致的颜色对比,瞬间抓住观众的眼球。   随着模特步履摇曳,也让他们看清了衣裳的全貌。   果戈里瞧着伴随着模特转身动作画下一道红痕的羽织,无声惊叹了一下。   惊叹于涩泽龙彦的天才审美。   实际上初登场的这套衣裳颜色搭配并不繁琐,只是红与黑与白三色。   红色羽织下是黑色袴,高领的衬衫用红宝石做领扣,绘着黑色竖纹的波浪前襟褶饰从黑色和服里露出,从前襟一直延伸到腰身处,直至被那鲜红的腰带截断……   模特踩着红色高跟长靴,步履从容地走过,这点睛之笔让整个搭配显得更加明艳,缺点就是有些过于张扬夺目难免有些上下失衡。   不过,黑色椭圆墨镜和黑色礼帽的存在,平衡了红色带来的极端艳丽,让整个装束视觉效果变得和谐。   东洋风格和西洋风格的完美搭配,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甚至已经完全吸引了与会者的注意。   一个两个看客,注意力全都放在了T台上。   “真是不可思议呢。”果戈里感叹道。   一个人竟然可以发生如此惊人的转变,这让人如何不惊叹呢。   对于涩泽龙彦他不算陌生,毕竟挚友一直关注着这位东洋小国唯一的超越者幼体,他自然不可能将其略过。   这么长时间下来,虽不似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般对涩泽龙彦了解深刻,但果戈里本人对涩泽龙彦也算有些独到见解。   诸如,按照他们所熟悉的那位涩泽龙彦,他即使在设计一途有所喜好,也更习惯于孤芳自赏。   他的作品只会满足于他自身的喜好,所展露的也是他本人的审美风格。   ——带着苍白、颓芜的优雅姝丽。   总归是不存在开工作室、接受给他人量体裁衣进行设计的选择。   说是骄傲也好,说是眼高于顶也罢,涩泽大少爷的确是不屑去做。在涩泽龙彦眼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趣的背景板,他都未曾将这些人放在眼中又怎么可能会在他们身上找寻灵感、设计衣裳。   果戈里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一道又一道身影,瞧着那一套又一套繁丽浮艳的衣裳,眼里的惊异越来越浓烈。   “绚烂的完全不似涩泽君的风格呢。”   果戈里都能看出的事情,陀思妥耶夫斯基自然不可能会忽略。   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怀疑涩泽龙彦是不是真的中了‘爱情’这种毒。   一个人要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外乎三个原因。   外部冲击、内部认知重组以及生理上的病理改变。   很明显涩泽龙彦的改变应该是前两者的原因,但陀思妥耶夫斯基个人却感觉还是后者比较好。   毕竟脑子坏了和因为‘爱情’比较起来,他宁愿涩泽龙彦是脑子有病。   虽然因‘爱’而改变和脑子有病也无甚区别就是了。   毕竟,爱情,本质是自愿赐予被爱者任意施虐的权利。   出于对涩泽龙彦的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于“涩泽龙彦坠入爱河这件事”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比起来涩泽龙彦爱上织田作之助从而发生改变,陀思妥耶夫斯更愿意相信涩泽龙彦是青年身上发掘到了能够刺激他心中那片虚无的存在。   对于已然失控的白麒麟,陀思妥耶夫斯基很难不关注对方。   尤其是涩泽龙彦还关乎不久之后的计划。   老实说,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已经很少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棘手的麻烦了,至少以前那个从不遮掩自己危险性的涩泽龙彦不曾让他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这个失控的白麒麟的确挺棘手的。   棘手的原因在于未知。   陀思妥耶夫斯基无法探明涩泽龙彦改变的本质原因。   无法查明真相,就无法洞悉涩泽龙彦的变化,无法洞悉他的改变也就难以继续掌控涩泽龙彦。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外如是。   如果不是涩泽龙彦的异常转变,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齐聚在秀场之中。   天晓得,从森鸥外到死屋之鼠,怎么瞧都不像是会跟秀场牵扯上关系的人。   当然了,涩泽龙彦要是没有与织田作之助相遇、被D2333这个坑人系统绑定,他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就是了。   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甭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看秀本身还是不错的。   即使对涩泽龙彦意见颇大的太宰治都挑不出秀本身有什么毛病,但这不意味着太宰治不能从别的角度挑涩泽龙彦的毛病。   “……啧,那个白毛变态。”少年喃喃。   作为一个月能在织田家耗上三分之二时光的鹊巢鸠占者,太宰治虽不能说对织田作之助的衣橱了如指掌,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感受着模特衣裳上细枝末节处那微妙熟悉风格,涩泽龙彦这些设计的灵感来源于谁不言而喻。   回想起织田作之助参与文会颁奖礼的衣着打扮,在看眼前这些模特身上的衣裳,太宰治只能暗骂涩泽龙彦变态。   毕竟眼前不止有男装还有女装!   那些混搭风的中性装束还能勉强用艺术性解释,但是那飘逸的裙摆可不能说是因为艺术了,那真真切切就是女装!   太宰治那拖曳在地上看起来比自己身高都要长的大裙摆,怎么都无法欺骗自己。   “变态!”少年咬牙切齿地又骂了一声。   他甚至都不敢联想这些衣裙是在什么情况下被设计出来,又是为何而设计出来的。   他只是一味地在心中给涩泽龙彦记上一笔又一笔。   作为被他担忧以及被他痛骂的两位主人公,倒是一个比一个淡定。   作为这些衣裳最终的主人,织田作之助甚至还能跟系统D2333讨论一下衣服优劣。   并非材质、剪裁上的优劣,而是穿上之后活动便利程度的优劣。   能送到T 台展览的衣服很显然都不是什么穿上之后便于活动的衣服,至少女装都是这种情况。   毕竟那一个比一个飘逸的裙摆就是行动最大的阻碍。   【……那件也不行哎,装饰品太多了,感觉动一下就会叮铃作响】   “嗯,不过刚才那一套还不错,没有多余的装饰物,裙摆也不算太大,穿起来的感觉应该跟之前那套‘修女服’样式的常服相似。”   【剪裁样式的确有些相似,不过少了一个束腰,说起来那套修女为什么要带一个束腰啊?】   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是穿衣服的人,不是设计衣服的人。   真的要按照修女服标准来看,他那常服从头到尾都不合规,毕竟正经修女服不止没有束腰也不会是鱼尾裙的模样。   是的,织田作之助还穿过改良版的鱼尾裙修女服。   当然了,戴着面具穿得的那种。   见过的也就骸塞那些人。   毕竟,他做女性打扮大多是在骸塞中。   【虚舟】的【圣妻】名号,能在组织传播开跟这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   也因此,中原中也一直坚定地认为他真实性别是女非男。   即使有“荷尔蒙饼干”存在,中原中也也未曾怀疑过【圣妻】是男的可能,毕竟如果他不是女性怎么穿女装穿得这么坦然,行为举止更是无比贴合女性习惯的?   少年可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有系统这个作弊器,接受过十分惨绝人寰的斯巴达教学,别说性转之后行为扮演女性了,就是不性转扮演女性都不一定挑出毛病。   总之,介于种种原因,中原中也是半点没有察觉到【圣妻】和【虚舟之主】的马甲有什么异常。   至少目前为止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的马甲依旧牢固。   旁人想要触及【圣妻】和【虚舟之主】这两个身份,还得先扒开他们其他的伪装才行,就好似想要获得洋葱芯得先扒开洋葱的外皮。   他们用来做伪装的洋葱皮可是一层接一层呢。   话题回到织田作之助的‘修女服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衣服上会有束腰这种元素,但真要解释他也能解释一二。   “大概是设计需要吧。”   系统 D2333:【原来是这样,设计真是一门复杂的艺术】   【不过,的确那套衣服有束腰比没束腰要好看,至少宿主穿着是这样】   准确地说,涩泽龙彦给织田作之助准备的衣服有很多都带着系统看不明白的元素。   但是,这些在系统看来可能有些突兀的元素,放在织田作之助身上都成了点睛的修饰。   只是,纵然织田作之助已经习惯了偶尔充当的涩泽龙彦的换衣人偶的日常,但在某些时刻他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比如某些衣物风格实在是太夸张的时候。   特指——女装。   面对一些露肤度高的衣服,织田作之助还是很难迈过心里那个坎的。   万幸,涩泽龙彦平日里很少设计女装,也很少有露肤度特别高的作品,所以大部分时间织田作之助适应良好。   最重要的是,工作室官网宣传图也没什么女装的宣传,偶有几张都是无人像衣服展示。   所以,织田作之助对于偶尔吃个饼干性转一下充当换装娃娃的日常也接受良好。   青年本身对此并没什么异议。   只是在旁观者看来,涩泽龙彦这举动多少有些私心。   比如青冢和也,这位几乎知晓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除系统之外全部内情的执事先生,隐隐感觉他家少爷给织田作之助设计的那些衣物,抛开舒适度和美观度不谈,好似暴露了少爷一些不可言说的小爱好什么的……   当然了,这种大逆不道的猜想,青冢和也从没说出口过。   自然也不会跟织田作之助八卦这种事情。   虽然他即使跟织田作之助说了,织田作之助也不一定意识到青冢和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就是了。   总归,织田作之助本人早就适应了衣柜被涩泽龙彦全盘接手的日常了。   甚至有了这些时日锻炼,以及在系统空间内接受的那些奇葩课程,让织田作之助对一些日常不适合穿戴的浮艳夸张风格的衣裳都接受良好。   甚至,还能从专业角度点评一二。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 D2333聊得是热火朝天,反倒是涩泽龙彦这个秀场的真正组织者却一直沉默。   明明下面一件件精美的衣衫尽数脱胎自涩泽龙彦之手,展示的是属于他的荣光,但是涩泽龙彦瞧着却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   终于,织田作之助发觉了这边的异常,他开口询问道:“龙彦先生您不开心吗?”   涩泽龙彦看向他,没有回应。   无所谓开心或是不开心。   对于涩泽龙彦来说,他对开工作室、开展时装秀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更甚至他也不怎么希望将自己的作品予以他人穿着展示。   如果不是为了让剧本演绎得更加真实些,涩泽龙彦其实并不很想开这个秀。   在他看来,楼下那一个个看似专业优秀的模特,并不能展示出他作品的真正魅力。   对于涩泽龙彦本人而言,这些旁人看来十分精彩的秀,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失败品。   这种让人不快的失败品,还要一个接一个地举行,涩泽龙彦能开心起来才怪。   织田作之助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他能清楚地觉察到涩泽龙彦的情绪状态。   青年清晰地意识到,涩泽龙彦对于这个盛大的秀并不满意。   既然如此,涩泽龙彦还按捺性子待在这里自然也就不是为了看秀了。   ——他有其他目的。   织田作之助疑惑地歪了歪头,抬头看向房间内巨大屏幕上,无论怎么看都瞧不出半丝疏漏。   所以,龙彦先生到底为什么不满意?   织田作之助正准备开口询问来着,结果还未将疑惑说出口,涩泽龙彦开了口:“看这里。”   随着涩泽龙彦的动作,织田作之助将视线移到屏幕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织田作之助的眼帘。   金发少女穿着红色洋装,津津有味地看向前方。   这分明正是森鸥外的人性异能——爱丽丝。   既然爱丽丝在这里,也就说是森鸥外也在这里!   “森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探了探身,试图看得更清晰些,将在摄像盲区的森鸥外找出来。   “沿着「梦」找过来的。”   「梦」,是涩泽龙彦那个工作室的名字。   不知晓是不是聪明人的通病,他们在取代号或者事务名称的时候,总会赋予其某些隐喻。   好似伏黑甚尔那个假名,又好似这个为了构造伪装剧本组建的工作室。   这些名字间,都带着某些恶趣味。   甚至有些玩弄意味。   「梦」,本就是缥缈的不实之物,所以无论怎么追寻只能得到一片空白虚幻。   「梦」这个字一出现也就宣告了,想要沿着这条线索追查的人注定期待落空。   虽然这条线无法深挖真相,但是能够调查到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有所联系已然是足够了。   对于森鸥外来说,他当然不会全盘相信从中调查到的东西,至少在他亲眼见到涩泽龙彦之前,除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认识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外,森鸥外对于调查组那边调查到所有情报他都抱有一种怀疑态度。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直觉,让他从涩泽龙彦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正如他一眼关注到了织田作之助这个表现的一直中规中矩、完全没什么突出之处的底层成员。   这种经年累月培养出直觉,往往比理性的判断更加准确。   所以,森鸥外选择来这个与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时装秀碰碰运气。   只是,森鸥外委实是不擅长碰运气这种事。   从始至终涩泽龙彦就没准备离开顶楼。   无论是走秀本身,还是秀场里那过于紧凑的环境,都让涩泽龙彦感到不喜。   涩泽大少可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在有条件不挤进人群就能看完时装秀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选择下楼与众看客挤在一起欣赏演出。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待在休息室他可以拥有上帝视角。   ——监控。   除却对准T 台几个主镜头,会场内还有监控这种东西存在。   几个主要拍摄镜头加上监控,足够涩泽龙彦的视野覆盖全场了。   荧幕被分割成若干个小块,一张张人脸密密麻麻地在荧屏之上排列着。   这么多张脸猛然闯进眼中,大脑一时间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让织田作之助产生了些许的眩晕感。   他闭上眼缓了缓,结果再次睁开眼,屏幕上剩下的图框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些被涩泽龙彦单独留下的窗口,多是织田作之助熟悉的面孔。   与谢野晶子、太宰治、森鸥外,都算是熟人。   只有一个窗口例外。   它并非监控拍摄的,而是跟爱丽丝一样是被面对T 台的主摄像偶然扫视到了。   好在用来拍摄的器械质量很好,纵然二人只占据了角落里微小一点,在荧屏之上放大之后画面依旧算是清晰。   至少,分辨出他们的面容模样是没有问题的。   这二人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尼古莱·果戈里。   织田作之助瞧着涩泽龙彦的视线落在了二人身上,问道:“龙彦先生,你认识他们?”   涩泽龙彦点了点头,“算是认识。”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疑惑。   算是?这是个什么认识法?   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尼古莱·果戈里,东欧‘死屋之鼠’的成员,前者代号‘魔人’除却是恐怖组织头目这个身份外,偶尔还会化身“好心人”贩卖些情报。   涩泽龙彦曾经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有过情报上的交易,关于异能者的。   在与织田作之助相遇之前,【龙彦之间】的收藏有很大一部分源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提供的情报。   基于这份交易带来的交情,涩泽龙彦曾与对方打过照面,勉勉强强能认出这位“老朋友”。   至于他身边那位银发男性,涩泽龙彦虽未曾见过,不过能跟“魔人”一起结伴而行的人,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角色。   涩泽龙彦将其进行了重点标记。   总归是有了这人的影像资料,后续想要调查也有具体方向。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模样大变的屏幕画面,说道:“您早就猜测到会场内会混进一些特殊的客人吗?”   涩泽龙彦点头。   “有几个防御机制被触发了,干脆借着这个机会钓了下鱼。”   涩泽龙彦为了保证有人调查他们的时候,能及时反应。他在每个剧本都设下了不同的预警,每个剧本里还拥有了一条跟预警判定的关键线,只要是探查就绝对绕不过去的那种关键线,只要有人探查得够深入就必定会触及这些关键线上,确保了预警系统能发挥及警示作用。   最近,接连有几个防御机制都被触发了,这引起了涩泽龙彦的注意。   加之,他主动将消息泄露给了港口mafia,为何核实探查者的身份。   他顺水推舟以「梦」作为诱饵,钓钓鱼。   倒是真的调到了一些意外之喜。   在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瞬间,涩泽龙彦就确定了他那些预警被触发跟青年脱不开干系。   只能说不愧是“魔人”,这情报调查的能力强得可怕。   好在,涩泽龙彦准备充分,纵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来了也得在他的剧本迷宫里转几圈。   不过……   涩泽龙彦盯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定格在荧屏之上的身影,若有所思。   “龙彦先生?”   涩泽龙彦望向身旁的织田作之助,等待青年继续发言。   “这位先生有哪里不对吗?”这位异国青年身上有什么异常,龙彦先生对其格外关注,这态度甚至比对上兰波先生时还要慎重。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东欧异能组织「死屋之鼠」的头目,代号魔人,也是有名的情报商。”   “旁边这个人应当是他的同伴,具体身份尚不清楚。”   “这是个很难对付人。”涩泽龙彦以此结束了对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介绍。   很难对付的人。   织田作之助与涩泽龙彦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他眉头轻蹙,道:“他是超越者吗?”   涩泽龙彦摇头:“他的异能是个谜,我未曾真正跟他交手过所以也不清楚他拥有何种异能。”   青年伸出手轻点自己的额角,说道:“他的难缠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眼睛微睁。   是说……脑力?   系统D2333没忍住惊呼道:【呜哇,又是一个怪物,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聪明到可怕的家伙】   能够被涩泽龙彦金口玉言评价为麻烦对手的人,的的确确是当得起‘怪物’的称号。   经过系统这么一打岔,织田作之助把自己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系统D2333:【嗯?宿主您刚刚是想说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道:“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系统D2333:【……】   系统君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它打扰了自家宿主的思绪,心虚缩了回去,在织田作之助意识里装死。   好在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会儿后,又想起了他的问题。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是否可以认为他的目标是您。”织田作之助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涩泽龙彦没有出声回应,不过观其神色,他是同意了织田作之助观点。   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秉性,出现在【秋】的会场绝非偶然,想起他日前放出去的消息,来人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在此之前,涩泽龙彦虽然意识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其日前对他的态度并非交易对象这么简单。   只是,因为织田作之助和系统D2333在,他的注意力被有趣之物吸引,懒得在无关之事纠缠太多,也就没有分出精力对陀思妥耶夫斯基进行试探。   现在也算是歪打正着,他的疏远反倒是将这位地下室的老鼠先生主动引来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种异常举动,很难让涩泽龙彦不关注。   人所采取的每种行动背后有某种目的驱使,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例外。   他竟然为了自己千里迢迢从东欧跑到日、本,这位魔人先生对自己远不止关注这么简单。   魔人,想利用自己做什么?   涩泽龙彦的心中疑问一闪而过。   远方来客的突然出现,给还算明朗的时局添上了几分阴霾晦涩。   “会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忧。   主要是这位魔人先生出现得真是太不巧了。   这个问题,涩泽龙彦一时间也无法给予答案。   对于而今的时局来说,突然出现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尼古莱·果戈里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变数。   变数意味着未知,未知意味着麻烦。   纵然是涩泽龙彦把握着一切的操盘手,此时也无法确定这两个变数会对之后的时局产生什么影响。   毕竟,他再怎么多智近妖,也属于人类的范畴,并非全知的神明,可以预测尚未发生的未来。   当然了,即使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很难看清之后的时局变化。   至少,织田作之助不能。   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不管这位魔人先生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不能先自乱阵脚。   这的确是个好选择。   不过,既然知晓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存在,涩泽龙彦不可能不做防备。   多亏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的参与,此刻涩泽龙彦感觉这个秀场也不是那么废物了。   涩泽龙彦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几人身上。   “与谢野小姐也在啊?武装侦探社也参与进调查了吗?”   “她的出现只是巧合。”涩泽龙彦否定了织田作之助的猜测。   织田作之助懂了,也就说除了与谢野晶子是碰巧,其他人都是有意参与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时装秀里,又是港口mafia 首领、干部,又是东欧异能组织的头目、成员。   能吸引这么多特殊人物参与,从各种层面上来说,这场秀都很了不起。   目的达到了,涩泽龙彦自然不准备继续待着秀场了。   尤其是还有个麻烦黏糕小鬼虎视眈眈地盯着织田作之助的情况下,待在会场怎么看都不是个好选择。   “织田作。”   “什么事?”   “走了。”   织田作之助:“?”   走?往哪走?   秀,不看了?   青年瞧着站起身等待他的涩泽龙彦,心中有了答案。   确定了涩泽龙彦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后,织田作之助干脆起身跟了上去,没有半分犹豫。   今日是涩泽龙彦过生日,自然是寿星公说什么是什么。   只要不涉及某些底线问题,织田作之助一向很好说话,日常如此,这种特殊日子就更不用说了。   涩泽龙彦没说之后要去哪里,不过瞧着车辆行驶的方向,织田作之助立即猜出了目的地。   车辆行驶的方向正是涩泽宅所在的方向。   他们这是要回家了!   意识到了这点后,织田作之助面上带上了几分欣喜。   在“家”和“秀场”之间进行选择,织田作之助当然会偏向前者。   尤其是“家”里还有惠、节子夫人,他的家人。   织田作之助还以为今天一天他们都会在秀场度过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青年的表现,可比收到秀场邀请显得雀跃多了。   雀跃到涩泽龙彦都出声催促了一下司机加快车速。   在司机先生拿出自己全部功力,用那几度踩在超速线边缘的高超车技一番飞驰后,涩泽家那座古朴幽美宅邸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自从日前那场文学颁奖典礼后,织田作之助就不曾回国家里了。   而今,瞧着阔别已久的家门,织田作之助心中喜悦委实是难以按捺。   尤其是在看到庭院中抱着乌恰跟式神玩耍的小孩后,这种欢喜到达了顶峰。   多亏了那一年多平和时光,以及涩泽龙彦的有意引导,让织田作之助在潜移默化之间将涩泽家视作安全区。   一个让他可以放松警惕的安全区。   “放松警惕”,对于一个杀手出身的人来说是多么奢侈且不可思议的行为啊。   偏偏涩泽龙彦就是让其成为现实。   涩泽龙彦瞧着车还没停稳就打开车门走出去的织田作之助。   青年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东京这座老宅在他心中有着特殊意义。   或许是有些雏鸟情节的作用,能让织田作之助完完全全放心的地方只局限在东京这所老宅中。   同为涩泽宅,青年在横滨的洋馆可没这般安心。   伏黑惠正左右开弓给自己那成群的脱兔式神爱地抚摸,摸得忘乎所以之时,眼前突然一黑。   他茫然地抬头,正对上一张笑盈盈的俊颜。   伏黑惠:“!”   瞬间小孩的大脑被惊喜填满,除了喜悦与激动他再无其他情绪。   他本能地朝着面前人扑过去,甚至都忘记自己身上还躺着几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织田作之助双臂一张,连人带兔捞在了自己怀里。   任凭小孩和兔子将自己当成攀爬架,在自己身上随意攀爬。   式神兔子还好动作迅敏很快就在二人中间找到了舒适区,但是乌恰这个小懒蛋就不成了。   它被挤在二人正中间,真真切切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作爱的重量。   懒散如它甚至都被挤出了惊叫。   好在,涩泽龙彦适时伸手将他从父子二人中间提了出来,避免了它差一点成为兔饼的命运。   有了乌恰这么一打岔,伏黑惠的激动稍微平复,不再抱着织田作之助不撒手,只是软绵绵地靠在织田作之助怀里。   涩泽龙彦一边拎着兔子一边瞧着缩在织田作之助怀中的小孩。   到底是没有伸手将他也从织田作之助怀里拎出来。   不知不觉间那个比乌恰大不了多少的豆丁,变圆了也变大了,唯一不变的就是依旧喜欢黏着织田作之助撒娇。   涩泽龙彦瞧着用哄婴儿方式安抚伏黑惠的织田作之助,青年对待孩童态度已然不是一个宠溺可以形容的了。   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娇惯。   是的,娇惯。   或许是与正常社会脱节的原因,织田作之助其实对‘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知半解。   也掌握不好彼此间相处的边界。   涩泽龙彦能够乘虚而入让织田作之助习惯他的存在就是利用青年这一短板。   正因为这种缺失,织田作之助对于‘家人’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其实显得尤为亲昵,甚至有些过于顺从的意味了。   在面对涩泽节子他们时是这样,在面对伏黑惠时更是变本加厉。   大概是面对幼崽时比面对涩泽龙彦这些成人多了几分保护欲和怜爱心。   织田作之助对待伏黑惠的态度一直有些“含在嘴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意味。   直到现在,青年带着小孩一起出门都还习惯性地将孩子抱在怀里,非必要绝不会让伏黑惠双脚落地。   往常因为伏黑惠年龄还小,织田作之助的这般表现放在一群宠溺小孩的人群中并不算太突出。   但是现在随着孩童的年龄增长,就连涩泽节子都有意收敛的情况下,织田作之助溺爱态度就显得异常明显了。   涩泽龙彦瞧着恨不得变成一块年糕黏在织田作之助的身上伏黑惠,心中有了计较。   缩在青年怀中的小孩,突然打了个寒战。   伏黑惠疑惑地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   伏黑惠放下手,神色不解:体温正常,我没有感冒,那为什么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冷?   小孩思考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思考出答案,末了他将其归于冷气的原因。   伏黑惠本能往织田作之助怀里缩了缩,靠在织田作之助肩头,绿色的猫眼盯着随着青年走动来回摇摆金色耳坠,好似猫咪看到了滚动的毛线球,眼里写满了蠢蠢欲动。   小孩到底是没有忍住诱惑伸手够上了耳坠上,他一边把玩着那金色坠子,一边凑在织田作之助耳边跟他说着悄悄话。   从涩泽节子带他参与了矶部家的家宴,说到舅公夫妻带他去教堂弹琴。   小孩将他认为有趣的事情,一一分享给青年。   末了,他还有些羞涩地补充了一句。   “雅人舅公,特别、特别、特别好看!”   听着小孩一连用来三个特别,织田作之助倒是真的有些好奇,那位雅人舅公到底有多好看了。   他这么想着,也这般问出口了。   “雅人先生有多好看?”   听到织田作之助这般询问,伏黑惠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一个量化标准,让织田作之助可以直白地感受到矶部雅人的好看程度。   思索了一圈后,他将目光落到了涩泽龙彦身上。   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且感受到小孩窥探目光的涩泽龙彦看向盯着他的伏黑惠。   绯色双眸异常沉静,好似全然不在意小孩准备将他作为衡定舅舅美貌程度标尺。   对上涩泽龙彦的目光,伏黑惠有些心虚缩了缩脑袋,不过到底还是对于美色的欣赏战胜了恐惧。   小孩十分小声地说道:“雅人舅公跟龙彦先生一样好看。”   涩泽龙彦闻言收回了目光。   只是,紧接着就听到伏黑惠来了一句:“但是……”   但是?   “但是,舅公弹琴的时候,比龙彦先生还要好看。”   伏黑惠回想起矶部雅人在教堂弹奏管风琴时,那宛若音乐之神附体般熠熠生辉的模样,双颊染上了些许绯色,绿色的眼睛亮晶晶。   织田作之助闻言惊讶极了。   弹起琴比龙彦先生都要好看的人?真的假的?   原本在织田作之助意识海装深沉的系统D2333听到这里也没忍住冒了个头:【比龙彦先生还好看!宿主,你说那得好看到成什么样子啊?】   只能说系统D2333委实是会抓取关键词,矶部雅人成功从伏黑惠口中“弹起琴时比涩泽龙彦还好看的人”变成了“比涩泽龙彦还好看的人”。   涩泽龙彦:“——”   少爷看向织田作之助,虽然青年依旧端着一副扑克脸,但是涩泽龙彦清晰地意识到了,青年对于‘矶部雅人’这个素未谋面的存在产生了兴趣。   想起自己那位音乐家舅舅,涩泽龙彦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有些东西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拉开差距,有些东西却是天生注定的。   诸如智商的参差,诸如容貌的美艳。   前者好似他和矶部要,任凭矶部要如何努力都无法弥补二人智商上的差距。   后者好似他和矶部雅人,都是天生的好容颜,即使生在美人扎堆家庭里面他们二人依旧美得格外突出。   纵然是涩泽龙彦都无法对着他二舅舅那张脸说出“难看”二字,只是承认他舅舅的美貌是一回事,承认自己逊色于舅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涩泽龙彦并不认为,他会输给矶部雅人。   “阿嚏!”距离涩泽宅邸数里之外的车辆中,长相清丽姝艳的青年人鼻头微皱打了个喷嚏。   这稍显失礼的举动,放在他身上竟然都显得优雅动人。   只能说美人做什么都让人眼前一亮。   矶部要瞧着他哥就连打喷嚏都瞧不出邋遢的模样,不忿地瘪嘴。   所以说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矶部要对着瞧着矶部雅人生出了一丝妒忌心,当然了妒忌归妒忌,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   他道:“身体不舒服还出门,小心病情加重。”   矶部雅人揉了揉鼻尖,摆了摆手:“不是感冒,就是突然感觉有些痒痒的,可能是灰尘的原因。”   矶部要松了口气:“没病就好,要是被妈知道你生病还被我带出门,我就惨了。”   矶部雅人瞬间神色变得哀怨起来,对着矶部要控诉道:“原来你是怕妈啊,没良心的小坏蛋,你都不关心你亲哥我吗?!”   矶部要及痛苦闭上了眼睛,将他哥快怼到眼前的脸给推到一边,说道:“哥啊,亲哥,你给我正常点!”   兄弟两个加起来六十多岁的人了,十分幼稚地打成了一片,二人闹了好一阵才罢休。   只能说男人这种生物,不管多大都很幼稚。   矶部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说道:“对了你准备礼物了吗?”   “什么?”矶部雅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礼物?什么礼物啊?   “今天是龙彦的生日啊!你忘记了?”矶部要震惊,“……你不是来给龙彦庆生的吗?”   矶部雅人急忙辩解道:“礼物我当然是准备了,只是我忘记今天是五月八日了,没有带着身上啊!而且往日的礼物不都是归置一起统一送到龙彦这边的吗?什么时候还有庆生仪式啦,龙彦转性了?不对,要是有仪式怎么节子姐早就通知了啊?”   矶部要:“……”   矶部要腹诽,可不就是转性了嘛,又是伴侣、又是孩子。   放在之前,他们谁能想到龙彦有朝一日还能跟这些词汇挂上钩啊。   不过转性归转性,庆生仪式依旧是没有的,矶部要轻咳一声解释道:“没有仪式,我就是有事找龙彦,正巧今天是五月八日干脆就将礼物一起带着了。”   矶部雅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真的是自己错过什么,幸亏是臭弟弟搞的乌龙。   “你出门的时候怎么不提醒一下我,现在都快到地方了,想回去拿都来不及了。”矶部雅人抱怨道。   “……喂喂喂,这种事怎么看都不怪我吧,谁会想到你竟然连日期都会忘记啊!”   “我最近在音乐学院代课,习惯了用星期计时啊,想不起来日期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是诡辩!”   兄弟俩就这样一路吵到了涩泽家。   直到进入和室二人的争吵都未曾停止。   正带着伏黑惠一起做拼图的织田作之助听着越来越清晰的争吵声,疑惑地抬起头。   家里怎么有人在吵架?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起身朝着大门处走去,想要出门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织田作之助刚走到门前。   唰——   障子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张陌生的面庞映入织田作之助的眼帘。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真的有人长得咳咳……跟龙彦先生那般好看。 第173章 愿主保佑:系统 D2333:愿主保佑咒术界,阿门——   说曹操,曹操到。   伏黑惠刚跟织田作之助提了一句矶部雅人,结果矶部雅人就出现了。   虽然织田作之助从未跟矶部雅人打过照面,但是见到矶部雅人的第一眼他就知晓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雅人舅公”了。   原因很简单。   矶部雅人的脸就是最好的答案。   毕竟,伏黑惠介绍矶部雅人时,用的可是“跟龙彦先生一般好看”这种形容。   眼前的人委实是长得太过好看了。   系统D2333忍不住惊叹:【宿主,宿主,他真的好好看啊!】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确实很好看,准确地说龙彦先生的家人就没有不好看的,只是这位有些太突出了。   这一家里已经有一个涩泽龙彦珠玉在前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矶部雅人怀璧其后。   只能说他们家的基因委实太优秀了。   基因优秀典范·矶部雅人先生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陌生青年:这谁啊?   比矶部雅人落后一步的矶部要看着他哥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开口道:“哥?你怎么不进去?”   “啊?”矶部雅人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弟,回答道,“有客人在。”   “客人?”矶部要狐疑,“什么客人?”龙彦邀请别人上门做客吗?开玩笑的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矶部要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了矶部雅人身边,顺着他哥的视线看去,一双蓝色眼睛映入眼帘。   矶部要:“……”   矶部要:“!!!!”   等等!这不是织田作老师吗?!   青年下意识看向和室,而后他瞧见了,他的大外甥正用一种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他哥看。   矶部要顿时感觉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完蛋了,他们好像来得不太凑巧……   矶部要瞧着红发青年眼里流露出的惊叹,再看看对于危险一无所知的亲哥。   矶部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人生第一次感觉,观察力太好并非好事。   矶部雅人还一脸好奇地盯着织田作之助瞧,那张清新脱俗的面庞上带着让矶部要吐血的“单纯”。   到底是亲哥,而且还是自己将人带过来的,矶部要做不到看着他哥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咳咳——”   矶部要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僵局,给他哥介绍道:“哥,这位是织田作老师,龙彦的朋友。”   “好久不见织田作老师,这是我哥矶部雅人,也就是龙彦的二舅舅。”   有了矶部要在中间给两人介绍,织田作之助和矶部雅人也不杵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了。   二人开口,走了一遍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固定流程,一个说“初次见面”,一个说“请多关照”。   一个称呼雅人先生,一个叫织田作老师。   总归,算是相互认识了。   “好了,别站在这里了,进去吧。”矶部要道。   织田作之助闻言闪开身,让二人能进来。   矶部雅人瞧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凤目里的好奇完全无法掩饰。   龙彦的朋友唉!   这可真是个了不得头衔。   从龙彦还在节子姐肚子里算起,在他认识龙彦二十二年零十个月的时光中,他从未在龙彦口中听说过“朋友”的存在。   龙彦的朋友。   多稀奇啊!   矶部要瞧着他哥双眼放光的模样,越发感觉心累。   在看到伏黑惠手中那些装饰物后,矶部要越发感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了。   矶部要现在只想找个理由带着他哥赶紧跑路,省得在涩泽家当人家的电灯泡。   偏偏他那个不省心的哥没有半点眼色,瞧见伏黑惠面前的那些东西,还兴致勃勃地说给他们帮忙。   “准备这么多装饰,难不成是要给龙彦准备庆祝仪式吗?”   “嗯。”小孩一边点头,一边用小手处理那繁琐的拉花。   “舅公你们不是来给龙彦先生庆生的吗?”   “我本来还想带你去参加音乐会的,不过既然要给龙彦举行庆祝会,那我也留下好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给龙彦庆生呢。”   矶部要和矶部雅人一左一右坐在了伏黑惠身边,织田作之助干脆跟涩泽龙彦坐在了一起。   矶部要看着他哥打定主意要留下,干脆也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矶部要轻咳一声,对着前面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的二人说道:“龙彦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与织田作老师说,换个地方聊聊如何?”   涩泽龙彦闻言抬眸看向矶部要,看着矶部要面上严肃神色,他同意了。   “去书房吧。”   矶部雅人对着三人挥了挥手,“你们去吧,我在这里陪着惠。”他对矶部要口中的正事可没什么兴趣。   矶部要的身份摆在那里,想也知道他口中的“正事”一定是跟政治相关的麻烦事,自己只是一个智力平平的小音乐家,这种听起来对脑细胞十分不友好的麻烦事,还是他们自己处理去吧,他就不凑这种热闹了。   于是乎,矶部雅人和伏黑惠留在了和室里继续准备工作,涩泽龙彦三人移步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后,矶部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瞧着对面正在打量自己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对着青年笑了一下。   矶部要主动释放善意,织田作之助自然不可能当作看不见,青年轻轻颔首以做回应。   在餐厅时,矶部要虽然跟织田作之助打过照面,但是因为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他与青年也没能多聊几句。   后续又因为涩泽龙彦的加入,矶部要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涩泽龙彦的异常上,一时间关于织田作之助与涩泽龙彦的牵扯多于织田作之助本身。   现在矶部要再看织田作之助,心中对于青年有了新的认识,感觉是个脾气温和好相处的人呢。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水般沉静,矶部要瞧着原本那骚乱的心情都逐渐平复。   矶部要正想说什么,结果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涩泽龙彦。   矶部要:“!”   顶着大外甥那凉冰冰的眼神,矶部要心跳都漏了一拍。   和也说这魔星还没开窍是吧?   没开窍都这么吓人了,开窍了岂不是更吓人?!   说起来和也到底是怎么判断龙彦开没开窍的,盯得这么紧真的没开窍吗?   对于青冢和也的判断,矶部要多多少少有些怀疑。   主要是他感觉他大外甥开窍标准跟他们这些普通人应该不一样……   矶部要想到这里又抬眸看向涩泽龙彦。   毫不意外又是凉凉一眼。   矶部要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甭管开窍不开窍吧,总之先谈正事!   矶部要轻咳一声,说道:“我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几条大鱼已经动作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最近应该就会接触和也。”   “嗯。”涩泽龙彦闻言依旧神色漠然,瞧着对矶部要口中的事情毫无兴趣。   矶部要见状并未受影响,依旧继续跟涩泽龙彦说着自己的安排与发现。   “咒术界那边不要紧吗?”矶部要有些担忧,虽然咒术界的那些咒术师大多脑子都有病,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聪明人的。   零星的几个聪明人已经找到正确的调查方式了。   比如从政府官员这边入手。   涩泽龙彦:“无需关注,只是虫豸的垂死挣扎。”   虽然「咒灵能源转化」研究本质上是对咒术界的围剿,但涩泽龙彦其实没怎么将咒术界的一干咒术师放在眼中。   那一团散沙似的群体,有能力做主的角色全是些只有迫害倾轧同类时才异常团结且聪慧的家伙,其余时刻一个个蠢如鹿豕只会相互拖后腿。脑回路更是崎岖的堪比从平安时代的东司里流出的朽木纹路。*   纵然没有遇到他们,咒术界那一干人早晚也会把自己给玩死。   旁听的织田作之助虽然没有参与进二人谈话中,但他与系统 D2333也没闲着,一人一统在织田作之助的意识海中聊得很热闹。   【宿主,我之前有跟甚尔先生聊过关于一些御三家的内幕】   “甚尔先生怎么愿意谈起御三家的事情?”   作为咒术界腐朽价值观和压迫歧视下的受害者,对于伏黑甚尔来说哪里没给他留下半点美好回忆,所以平日里也不怎么提起咒术界,更别说禅院家了,偶尔提起也都是用“那个垃圾场”之类的称呼来代替。   所以听到伏黑甚尔竟然跟系统聊过御三家的内幕,织田作之助才感到有些惊讶。   【大概是因为无聊吧】   一个人待在系统空间里,除了课上能逮住他们两个撒撒气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确是挺无聊的。   织田作之助了然,的确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老师,你继续说。”   【系统听完后第一感觉就是,甚尔先生对咒术界的评价很是贴切】   【咒术界的大家族,尤其是御三家,的确就是垃圾场一般】   【极端男尊女卑、无咒力者非人、内部实行一夫多妻等等陋习数不胜数,最重要的是他们习惯于近亲结婚】   织田作之助双瞳微微睁大:“!”   【嗯,不是那种只有名头实际上血缘已经在三代开外的近亲婚姻,而是实打实的未出三代的近亲结合,就跟这个国家的皇室似的用近亲结婚保持血统纯净】   【碳基生物明明用千百年的经历验证这注定是条死路,但依旧有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且眼前就有前车之鉴呢】   岛国皇室多智障,可不是玩笑话。   织田作之助:“大概是想做猎豹吧。”   猎豹这个种群,因为历史上大规模种族灭绝事件导致个体锐减到个位数,幸存的猎豹繁衍至今,导致全球范围内的猎豹基因差别很小,两个不同地区猎豹群体之间的基因差距也小于人类亲兄妹之间的基因差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猎豹这个群体是历史近亲繁殖的产物。   近亲结合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导致猎豹灭绝,反而在结合中将原本的优势进行强化了,使得整个族群实现了质的飞跃,成为地球上的金色闪电。   那些推崇近亲结合、血统纯净的家伙,除却为了稳固家族的权势、固化权力、整合资源等这些原因外,本质上还是想像猎豹这般将优势不断强化提纯,使偶然出现的优势天赋成为镌刻在基因中的家族能力。   至少咒术师们是这样。   系统D2333:【嗯,系统感觉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咒术界的那些老牌家族一个个都以觉醒家传术式为荣,虽然他们不学习科学,但是简单的概率题还是会计算的】   【以禅院家为例,族内通婚比和族外通婚下一辈成为咒术师觉醒家传术式的可能性大】   织田作之助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们很显然做不成猎豹】系统一针见血地指出,【且不说家传术式,他们族内觉醒咒力的人都一年比一年少呢,而且家族干脆直接灭绝了,野生咒术师倒是多了不少好苗子】   【即使他们真做成了猎豹,也是死路一条,毕竟优势性状可以强化,劣势性状也会强化啊,而且纵然优秀基因再怎么强大无法繁殖生衍也是白费努力】   猎豹,作为近亲繁衍下存活至今的优秀代表,虽然拥有强大的能力,但也成功将自己活成濒危生物,严重的繁衍问题和环境抗病性原因让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少。   【所以说要想传得久还是得增加基因多样性啊,而且杂交结果在某些方面会比亲本表现得更突出呢】   伏黑父子就是最好的例子,纯血的爸爸混血的儿,儿子成功觉醒家传术式。   织田作之助:“咒力作为人类负面能量转化出的能力,本身就带着天然破坏性,长期处在这种力量浸染下,有些咒术师的思维应该会出现问题。”   【真白说就是脑子有病,嗯,这一点的确跟他们的日常表现很相符呢】   一人一统将咒术界的问题聊成了生物遗传问题。   总之不管是什么问题,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封闭的咒术界迟早完蛋。   这一点倒是跟涩泽龙彦、矶部要舅甥俩的观点不谋而合。   各方面都有病的咒术界的成员,完全不知晓:咒术界的天就要变了!   阿门—— 第174章 感谢降生:太宰:嫉妒 ing——   涩泽家这边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庆祝仪式,秀场那边一群人也在热热闹闹地看秀。   从太阳高悬到黄昏日暮,【秋】终是抵达了尾声。   虽然开场前有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出现,但是在享受完这场视觉盛宴之后,那些小问题全部可以无视掉了。   与谢野晶子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离开。   从各方面来说,这场秀都没白来,更棒的是视觉盛宴之后还有真正的盛宴等着他们。   今天,不仅眼睛得到了享受,而且胃袋也即将狠狠享受了一把,可谓是精神上的双重满足。   什么异样,什么不自在,与谢野晶子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餐前酒她感觉自己自在极了!   之前说过,【秋】这场秀实际上是只对业内开放的时装秀,所以宴会场上也都是些业界人士,一张桌子上总能凑出些熟人。   一个两个凑在一起比起眼前的餐点,他们的关注点依旧在那绚烂的色彩盛宴上。   也就只有酒水被举起的频率多些,毕竟话说多了总归是口渴的。   他们聊着衣裳的天才设计,聊着彼此间最欣赏的作品,聊着它们的商业价值……兜兜转转的,话题最后还是落到了他们的设计者身上。   “……天才的审美、天才的设计,真是一个让人恨得牙根痒却偏偏生不出半分不服气的家伙,短短两三年就达到了旁人究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领域。”   “当一个人的光芒太盛时,其他人注定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他的发展重心并不在国内,新一代设计师多多少少还有些喘息空间。”   “他的秀常看常新,从他在伦敦横空出世我就在关注他了,从以他工作室【梦】为名字的第一场秀【梦】开始,我就知晓他的未来注定不可估量。可惜他是那种艺术导向型的设计师,比起来实现作品的商业价值,他更在意设计的美学表达和概念叙事。”   几个人推杯换盏间将涩泽龙彦的设计发家史给聊了个大概,起初都是围绕着他本人和他那卓绝天赋展开。   聊着聊着则聊到了【梦】这个品牌上。   “说了这么多了,怎么都没聊到他们家的销售渠道?”有人突然问道。   “问得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梦】根本没有销售渠道,他们家不做成衣。”   “不仅如此,【梦】也没开放高定服务。”有人补充道,“我之前以为他们家是专门走高级定制的品牌,结果咨询之后才了解到他们也没有高定服务。”   “!”有个岛国本土的与会者闻言满脸震惊,“没有成衣线,也不做高定?!他们这是完全不进行商业活动吗?”   “嗯,也不能这么说吧,他们旗下的杂志卖得挺好的。”   “杂志?”   设计工作室盈利不靠衣服靠杂志?这是什么操作?   这下子不仅桌上跟【梦】不熟悉的业界人士们提起了兴趣,就连与谢野晶子也十分好奇。   “既然他家的秀都在日.本开办了,也就是说《songe》会在日.本发行了!这还真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为了购买杂志再飞一趟国外了。”   songe ,梦的法文,也是杂志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英国出道的品牌要选个法文名字,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让人印象深刻。   “与其说它是商业杂志,不如说它是一本精编的文化手工艺读本,在美学、艺术、文化、工艺等方面都有涉猎,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涩川龙儿的作品只会在《songe》上刊登。”   涩川?   终于有人提到了【梦】的主人,涩川龙儿这个名字一出,与谢野晶子手中刀叉一顿。   主要是涩川这个姓氏,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记得那位织田作先生好像是姓涩川,不对,社长和乱步先生好像说他姓织田……?   涩川也好织田也罢,主要是跟他一起的那位——涩泽龙彦先生。   涩川龙儿和涩泽龙彦。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想起那位优雅精致连头发丝都写满了贵气的涩泽先生,与谢野晶子突然感觉其实【梦】的操作不算离谱。   毕竟如果【梦】的所有者真是那位涩泽少爷,【梦】根本就不缺钱,自然也不会因为钱财给人提供量体裁衣的服务。   愿意发发杂志都算是做慈善了。   毕竟人家开工作室根本就是单纯因为喜欢!   为了爱好,直接开办工作室创建品牌什么的,这种大手笔,与谢野晶子表示:贫穷限制了想象,富人的世界永远比想象的离奇。   末了,与谢野晶子抬起酒杯,一口痛饮而尽。   有钱真好啊!实际上这么多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虽然不贫穷,但也没有到达豪富程度的与谢野晶子表示——她仇富了!   仇富归仇富,该听的八卦与谢野晶子一点没漏下。   “……说起来你们找到那位‘缪斯’了吗?”   缪斯?   又出来了一个新角色,所以这位“缪斯”是什么情况?   与谢野晶子一边切扇贝,一边听同桌的人继续聊涩川龙儿那位神秘的御用模特。   “没有,所有的模特我一个不落地看了一遍,完全没找到符合那位缪斯先生条件的模特。”   “尤其是红头发的几位,我更是着重看了,要不然是身高不对,要不然就是体型不符,再不济就是气质对不上……总归就是不像。”   与谢野晶子咀嚼的动作一顿。   红发啊。   不会是那位织田作先生吧?   如果说一个名叫“涩川龙儿”的设计师是巧合,那这个红发的模特怎么解释?!   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巧的事吗?   至少,与谢野晶子是不相信的。   所以涩川龙儿就是涩泽龙彦,“缪斯先生”就是织田作吧。   好嘛,原来【梦】是他们二人的夫妻、呸呸呸……夫夫店。   与谢野晶子兴奋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紫红色的眼眸闪闪发光,整个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   原来不是富家大少和他的杀手小丈夫,是天才设计师和他的专属缪斯。   天呐,他们两个真会玩。   不得不说女性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足够与谢野晶子在脑内开展两出大戏了,而且还是那种能搬上荧屏的精彩程度。   只能说,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书创作可惜了。   如果说原本与谢野晶子的好奇只有七分的话,意识到话题中的主人公真实身份后,她现在已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好奇。   与谢野晶子竖起两只耳朵,左听右听,生怕漏掉一丝信息。   “有人见过那位神秘的模特先生吗?自从【梦】开创以来,他们家面向大众的宣传窗口,无论是官方网站还是杂志,使用的都是缪斯先生的图片,只是这位缪斯先生的真实身份直到现在都是谜。”   “毕竟那些照片都未曾露出过模特面容。”   “不是,到底是为什么要把模特的脸藏起来啊,走神秘主义路线?但这是不是太神秘了一点啊?”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与谢野晶子也情不自禁思考着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不露面呢?   与谢野晶子一边嚼嚼嚼,一边想想想。   联想到那个惊世骇俗的“戒指”,与谢野晶子有了猜想:不会吧,独占欲那么强的吗?   继掌控欲强的变态之后,原来独占欲也强得可怕。   一边铺天盖地地宣示主权,一边又小心谨慎地隐匿遮掩。   这种矛盾的态度,还真是……   恋爱中的人,果然没有半点道理可言。   纵然再怎么聪慧的人,只要碰上“爱情”这种病毒,也会被烧得理智全无。   这瓜真是……啧啧。   这场秀真是来值了,唯一可惜的是周围没一个能让她分享八卦的人在。   想到这里与谢野晶子没忍住又端起了酒杯,狠狠抿了一口,白皙的双颊红色悄悄晕染,少女瞧着有些微醺了。   虽然少女外表看起来有了些醉态,但这也只是看起来罢了,少女的精神依旧无比清醒。   至少在看到讨厌的人时,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与谢野晶子饮酒动作戛然而止。   瞧着远处那个背影,与谢野晶子什么喜悦都没了。   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晦气!   为什么那个人也在这里?!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酒好、餐点好,八卦更好,偏偏就是有那么些晦气的人十分不懂礼貌地出现了,让与谢野晶子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与谢野晶子放下酒杯,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通道中背影,神色异常凝重且冰冷。   她收回前言,让她和森鸥外同处一室,无论环境再怎么美好都不可以!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与谢野晶子因为某些事情导致对某些人的存在异常排斥,甚至只要这人出现在她三公里内,她就会下意识地思考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   此刻在宴会场上瞧见森鸥外,与谢野晶子本能思考是不是港口 mafia 想要搞事情。   毕竟,森鸥外这个港口 mafia 的首领都出现在这里了,她有这种怀疑也很正常。   与谢野晶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从手包中掏出手机联系武装侦探社。   八卦什么的跟森鸥外比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了。   随着“嘟嘟”几声忙音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这里是名侦探,晶子怎么了?”青年的声音透过电话声筒传了过来,同时还有些“咔嚓咔嚓”的异样声一同传入了与谢野晶子耳中。   听到“咔嚓”声,与谢野晶子身为医生的本能开始骚动,“乱步先生,您又在吃糖了,小心蛀牙啊。”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乱步大人怎么可能会蛀牙!”从年龄上看的确不是小孩,但是从生活自理能力上看青年大概只有五岁,不能再多了。   毕竟五岁小孩都知晓吃了糖要去刷牙,江户川乱步还会忘记。   在经历了各大牙科医院拉黑之后,他们这些监护人能做的只有,尽力督促青年少摄入点糖分,好好保护他那口牙齿。   要问为什么江户川乱步被牙医们给拉黑了?   呵呵——   此种经历一言难尽。   总之就是一群可怜的牙医们,因为某个名侦探先生的逃脱方式,受到了各种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   比如被迫揭露了自己丰富出轨史什么的……   反正江户川乱步已然是被横滨的牙医界拉黑了,青年自己也对牙科诊室十分排斥,所以与谢野晶子他们能做的就是多督促青年了。   这不,一听到江户川乱步咀嚼糖果的声音,与谢野晶子瞬间医生本能觉醒。   好在,江户川乱步及时叫醒了她。   理智回笼后,少女开口说道:“我在秀场这边看到了森鸥外,不知道是不是港口 mafia 有什么动作,社长那边电话占线,拜托您通知一下。”   电话对面的江户川乱步听到森鸥外这三个字,放下了手中的粗点心,绿色的眼睛骤然睁开,神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晶子,把秀场的情况说清楚些。”江户川乱步命令道。   与谢野晶子闻言立即起身朝着另一条通道走去,等远离了宴会场后她找了一个隐秘且僻静的角落跟江户川乱步细聊起来。   “这场秀的组织是‘涩川龙儿’,我怀疑这位涩川先生就是日前那位涩泽先生……”   与谢野晶子将自己从餐桌上听到的八卦跟江户川乱步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末了与谢野晶子询问道:“乱步先生港口mafia 这是盯上涩泽先生了吗?”   堂堂港口 mafia ,总归不是要做绑架人口勒索赎金的买卖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乱步先生?您听到了吗?”没有得到答案的与谢野晶子,开口询问道。   此时此刻,江户川乱步正在思考。   最近这些时日,横滨的动向,港口mafia 的变化……   出现在涩泽龙彦秀场上的森鸥外。   所有信息好似被一根线串联在一起,按照顺序排列在江户川乱步的大脑中。   几息之后江户川乱步开口了:“晶子,先离开那里,不要跟森鸥外碰面。”   “乱步先生,森鸥外并未发现我,或许我可以再停留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不行!”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与谢野晶子的打算,说道,“别靠近森鸥外,不要抱有侥幸,港口 mafia 最近在东京有行动,会场内不止森鸥外一人,你一旦被森鸥外发现再想脱身就不可能了。”   与谢野晶子不是个不听劝的人,听到江户川乱步这样劝说了,她也没有犟,连宴会厅都没回,拎着包就朝会场外走去。   因着森鸥外的存在,与谢野晶子有意识避着人。   万幸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出口处。   巧合的是,选择中途退出不止有她一人。   大抵上是前后脚的工夫,又有几名宾客从不同方向走了出来。   正在等车的与谢野晶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几人。   其中有三人格外显眼。   宛若鱼目里混进了三颗真的明珠,那光彩挡也挡不住。   而且三人的装扮委实是太有记忆点了,就更易让人关注了。   尤其是走在人群中段的那个黑衣少年,   少年一身漆黑,唯独左眼上的白绷带格外刺目。   与谢野晶子皱眉,这个装扮,这个感觉,让她本能地联想到了一类人——港口 mafia 。   至少放在横滨,只要是一身黑色打扮,不出意外绝对是港口mafia 无疑。   她又敲了敲后面那两个放在夜色中白得异常显眼的异国男性。   时近六月,纵然费奥多尔瞧着体弱多病也不会披着个毛披风上街,如果不是会场里的冷气吹得太过猛烈,他今日也不会戴上那顶标志性白色帽子。   所以他今日并未穿自己那身黑披风,此时看起来除了白色还是白色,跟旁边的果戈里倒是风格融洽得很。   有了“港口 mafia ”珠玉在前,与谢野晶子下意识联想到:这两个人不会是【虚舟】的成员吧。   黑港|黑,白【虚舟】,已然是横滨人的共识。   与谢野晶子摇摇头,试图将自己脑袋这种这些不靠谱的联想给甩出去。   正巧这时候她联系的车到了,少女也不再纠结后面的一黑二白三颗珍珠到底是港|黑家的还是【虚舟】的了。   与谢野晶子长腿一迈跨上了车扬长而。   也就是在她登上车的瞬间,又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正是森鸥外。   男人的视力不错,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清了与谢野晶子。   “!”森鸥外下意识地想要追过去,只可惜与谢野晶子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现在追过去,顶多能闻到一些没散完的车尾气。   “真是晶子啊,所以早晨其实我并未看错,真可惜……”白白错过这么一个带走晶子的机会。   “呜哇,林太郎的表情真变态。”爱丽丝嘴角下撇,嫌弃地看着森鸥外,毫不留情地说道,“还好晶子走得快,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也被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森鸥外:“……”   森鸥外破功,他刚刚的表情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面对森鸥外那写满控诉的眼神,爱丽丝懒得回应,只是朝着前面四下寻找。   终于,她找到了目标。   “啊,找到了,太宰君在那里。”爱丽丝指着前面说道,她一边说一边拉着男人朝前面跑去。   是的,他们两个并非为了与谢野晶子离开的会场,而是楼上发现了太宰治的踪迹才下了楼,没承想竟然在这瞧见了与谢野晶子。   可惜,只瞧见与谢野晶子的半个身影。   既然错过了与谢野晶子,自然不能再错过太宰治了。   爱丽丝拉着男人急忙忙地追赶少年人。   此时会场外的人并不算多,少女再怎么跑也不会撞到人。原本应当是这样的,但是偏偏她还拽着一个森鸥外。   八九岁的少女和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体型差别悬殊,在爱丽丝身上适用的标准放到森欧外身上自然是不适用。   森鸥外被爱丽丝拖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前面跑去。   男人一边磕磕绊绊跟着少女向前跑一边还要注意行人,无法,他只得开口求爱丽丝:“慢点,慢点啊,爱丽丝!撞到人了,我要撞到人了!”   爱丽丝头也不回道:“我看着呢,怎么可能撞到人。”   还是少女的体型和成年男人的体型差别很大,她感觉刚刚好的路线对于森鸥外来说过得格外艰难。   这不纵然他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免不得跟人产生了一些摩擦。   森鸥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被他蹭到的人,一双紫红眼眸映入眼帘,四目相对森鸥外歉意说道:“抱歉,我、”   道歉的话才刚开了个,森鸥外就被爱丽丝拉走了,少女根本没关注身后这点动静,只是一个劲地埋头猛猛冲,宛若脱缰的小野马一般,搞得森鸥外跟着跑得格外仓皇狼狈。   “啊啦啦,这不是那位港口 mafia 的首领先生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他了,费奥多尔君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果戈里笑盈盈看向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于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他懒得回答。   费奥多尔瞧着森鸥外的背影,脑子里森鸥外来此的目的闪过。   他既然一直盯着涩泽龙彦,自然也查询到了涩泽龙彦最近的动向。   比如涩泽龙彦的研究所,比如笼罩在东京之上的风暴。   森鸥外此刻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与他们一致,为了涩泽龙彦。   “看样子我们的收藏家先生在我们的关注之外,有了奇遇呢。”果戈里单手揽在费奥多尔肩膀上,银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所以到底是什么使得涩泽龙彦对咒术界萌生了兴趣。   原本踽踽独行的游魂突然有了方向,在他们始料不及中脱离掌控。   这个契机就像是为何涩泽龙彦执着于织田作之助一般让人难以寻觅。   果戈里不确定这事是否与织田作之助有关,毕竟织田作之助也是异能者,瞧不出跟咒术界有什么牵扯。   咒术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小区域特产能力者,局限性太大,所以他们原本并未给予这个群体特别关注。   毕竟,全世界的咒术师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四位数,其中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咒术师都在日本岛上。所有人加在一起顶天了一个村落的规模,就这种稀少程度除非个个都拥有核武器一般的实力,否则真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最多也就在日本这个地方搅弄一下风雨,毕竟出了日本也没那么多咒灵给他们解决,根本没有他们发展的环境。   甚至咒术师里捞来捞去别说超越者级别的咒术师了,能稍微强大些的也就小猫两三只。   这个群体能传承至今,都是个奇迹。   咒术师这个群体,放眼在国际上根本排不上号。   如果不是涩泽龙彦的异常动向,他们自然也不会关注这个小群体。   所以,咒术界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他?   “难不成咒术师也能成为他狩猎的目标吗?”果戈里合理猜测。   “有这个可能。”费奥多尔回道。   虽然咒术师和异能者都是能力者,但是能力者和能力者之间也是有壁垒的。   日前涩泽龙彦的狩猎对象都是异能者,而且除了日本之外也没那么多咒术师给他杀,所以他们也不清楚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对咒术师会起到什么作用。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果戈里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费奥多尔捏了捏眉心。   这厢两人谈论着东京的乱况,另一边被拉走的mafia 首领先生则在回想着刚刚那短暂的视线接触。   危险人物之间往往会产生一种感应,就像森鸥外初次见到太宰治时一般,森鸥外与费奥多尔视线接触的瞬间也感觉到了危险。   当然了,涩泽龙彦身上其实也存在这种异样感,只是他至今未曾跟涩泽龙彦打过照面所以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罢了。   森鸥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毕竟能从这么多危险中一路走来,最终脱颖而出接手港口 mafia,其中不乏这种直觉的帮助。   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出现在另一个准·危险人物的地盘上,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寻常事情。   谨慎如森鸥外自然不可能将其当成一个普通的小插曲,他默默将刚才看到的青年以及他身边的同伴模样在大脑中反复描摹记忆。   他是医学生出身对于人体的结构,骨骼、肌肉分布有着非一般的敏锐,记人脸这种事情并非花费他太长时间。   等他将两个青年的面容牢牢熟记后,太宰治的身影也近在眼前了。   只是很显然,少年并不是很想在这里看见森鸥外。   在这一点上,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很有共同语言。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与谢野晶子已经逃出生天了,可太宰治还在森鸥外麾下做事想要避开森鸥外极为困难。   看着面前为了参与宴会专门捣拾了一番的森鸥外,太宰治十分敷衍地问了个好,“晚上好,boss。”   少年一张脸面无表情,鸢色眼睛晦暗空洞,那就“晚上好”硬生生给搞出了一种“不好”的意味。   纵然森鸥外脸皮厚,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嫌弃,他还是有些受伤的。   男人捂了捂胸口,总感觉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拿到了万人嫌的剧本。   真是苍天不公啊——   嘛,森鸥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说心理承受力强大如他,根本就没将这些嫌弃放在心上过。   从某种程度来说,森鸥外这种表现其实也是一种傲慢。   男人的人缘这么差跟这也有些原因。   不过,还是那几乎,他不在意。   正如现在,森鸥外依然能平静地跟太宰治对话。   “太宰君你怎么没跟织田君一起呢?听公关官说,他与那位涩泽先生也在现场呢。”   太宰治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森鸥外。   “您不知道答案吗?”太宰治反问。   人都不在现场了,还怎么跟织田作一起。   “哎呀呀,是我忘记了,果然人上年纪了,记性就容易出问题。”森鸥外笑眯眯说道。   30+,正值壮年的森鸥外说起这话来没有半点心虚。   “说起来太宰君有见过涩泽先生吗?”森鸥外直接进入正题。   男人一双红色眼眸看向太宰治,他的目光落在少年俊秀的面庞上,视线好似x 光般在少年面上扫过,但凡少年脸上有一丝异色都逃不过他的目光。   太宰治神色未变,对于森鸥外的试探他早有预料。   少年平静地回答:“见过。”   森鸥外闻言,眼神更加幽深,他道:“那,太宰君对涩泽先生印象如何?”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伴随着少年的沉默,森鸥外脸上的笑意越发虚浮。   “疯子。”   好半晌少年再次开口。   “疯子?”森鸥外皱眉,“太宰君觉得那位涩泽先生是个疯子?”   太宰治双手插兜,随意说道:“涩泽龙彦是一个聪明、难缠且危险的疯子,织田作……”   织田作后面半句话少年说得很轻,轻到森鸥外跟少年仅有一肩之隔都未曾听清。   但是少年的前半句说得很明白了。   总结一下就是涩泽龙彦是个危险的角色。   这一点跟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不过……   能被太宰治定义为难缠的角色,很显然绝非等闲之辈。   还有就是太宰治对青年的评价。   疯子。   这个形容很有意思。   顾名思义,疯子就是疯狂之人。   可是从那位涩泽先生身上看不到半点癫狂的色彩。   所以,这个“疯”源自哪里呢?   森鸥外思索着这个问题。   太宰治没有好心继续跟森鸥外答疑解惑,少年坐上了来接他的车辆,跟森鸥外开口道别,少年半点没有邀请森鸥外一同离开的打算。   好在,森鸥外也没有非要跟少年一起。   他的车架也已经抵达了。   二人的车一个朝着分部的方向、一个朝着横滨方向驶去。   后方不紧不慢走来的异国二人组合也等待了接他们的车。   至于为什么不用果戈里的能力离开。   长距离的转移,还是交通工具比较好用。   毕竟果戈里的空间异能移动距离限制在“半径三十米范围内”,他们下榻的安全屋至少一百个三十米,果戈里得发动一百次异能才能带着费奥多尔回去。   发动一百次异能的功夫也够做个车了。   最重要的是,那种好似俄罗斯套娃一般的发动方式有些逊。   小丑先生表示他不行、他不想。   随着二人驶离会场,【秋】里的特殊宾客就剩下公关官这半个了。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因为明面上他是从正常且官方途径进来的。   作为登台表演的人,走秀结束后还有各种应酬和人际交往等着他,这是作为一个优秀演员必须进行的工作。   好在,他并不讨厌这些活动。   而且,往往很多情报都藏在这些不经意的闲谈中。   太宰治坐在车上,目光落在天边高悬的月亮上。   皎皎明月,猛然看去异常美好。   但是此时此刻,太宰治联想到的却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月亮病,或者说“月亮疯子效应”。   月亮,尤其是满月会使人疯狂。   好似从古至今,无论哪里,都有类似“月亮会使人疯狂”的说法。   当然进入了现代社会之后,“月亮病”也有了科学的解释。   太宰治并非无端地想起“月亮病”,只是思绪还未从刚刚与森鸥外谈话中抽离的后遗症罢了。   ——疯子。   他对涩泽龙彦的评价。   也让他联想到“月亮病”的诱因。   这个评价并不算准确。   或者有一些部分并不符合。   涩泽龙彦的“疯”并非“月亮病”这种病理性的疯狂。   ——是精神底色的疯狂。   涩泽龙彦、他……他们都是被世界排斥的“疯子”,或者说异类。   永远游离在正常之外,不被现实接纳,也不愿意囿于那浅薄的现实中,各自追逐着……大抵可以称为奇迹的东西。   一份可以贯穿他们虚无,给予他们存在实感的“奇迹”。   为此守护这份‘奇迹’,他、他们会付出一切、践踏一切、毁灭一切威胁之物。   这是涩泽龙彦的本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本质。   从始至终太宰治都并未对森鸥外说谎,但也并未说实话。   毕竟,“理解”这种东西不尽相同,他告诉森鸥外的是他自己想法,森鸥外要怎么“理解”就是他的事情了。   森鸥外的智商摆在那里,加之他对太宰治的认识,对于这个‘疯子’的理解自然不会流于表面,但要全然解读太宰治的意思也很难实现。   问题就是往往某些事情,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   总归涩泽龙彦的形象在森鸥外这边越发扑朔迷离。   此刻,扑朔迷离的涩泽龙彦先生,正戴着冠冕顶着一干人的目光进行生日仪式的最后一项。   ——吹蜡烛。   是的,吹蜡烛。   距离涩泽龙彦上一次戴冠冕吹蜡烛已经过去13年了,久违地进行的这种幼稚活动,青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青年头顶的蓝宝石都显得比青年这个主人公更有参与感。   没错,蓝宝石。   涩泽龙彦的生日帽是一顶实打实的铂金蓝宝石冠冕。   人家生日带纸做的生日帽,放到涩泽家就成了王冠……   银白与璀璨的蓝交织,繁琐的枝桠结构带着典雅的美丽。   明明是世俗王权的象征,此刻却显得尤为神圣,大抵上因为冠冕修饰下的涩泽龙彦身上的非人感越来越盛,才连带着这顶王冠变了味道。   至少,瞧着此时的涩泽龙彦,伏黑惠不会再说“矶部雅人更好看”这种话。   只是,美归美,青年的美丽委实太过不亲民。   一干人从老到少都有些放不开,就连涩泽节子这个亲妈都不例外。   ——除了织田作之助。   正因此捧蛋糕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织田作之助了。   毕竟,在场的人没一个有信心跟涩泽龙彦正面对视的时候不会手软……   对此,织田作之助十分乐意。   他端着蛋糕站在涩泽龙彦面前,涩泽节子、伏黑惠、矶部要、矶部雅人、青冢和也以及家中的其人簇拥周围,注视着他们。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祝福目光,织田作之助抬手将蛋糕朝着涩泽龙彦的方向放了放。   “龙彦先生,该吹蜡烛了。”   吹蜡烛,这个习俗源于古希腊对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祭祀,人们用插蜡烛的蜂蜜饼供奉,当时的人们认为燃烧的火光可以驱散邪祟,在时代的更迭与发展中吹蜡烛成了庆生仪式。   一个包含着亲友祝福的仪式。   织田作之助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爱与喜悦,对于涩泽龙彦的存在、对于他的降生。   此刻,他也是这爱与喜的一员。   沐浴在这种氛围之中,织田作之助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开启【圣妻】主线任务之时,主系统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感谢您诞生于世。   织田作之助看着盯着蜡烛没有继续动作的涩泽龙彦,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   彼时无法理解的言语,在此刻他终于明晰。   涩泽龙彦目光从那显得有些过于童趣的蜡烛上移开后,猛然撞进那盈满温柔与喜悦的蔚蓝色中。   人,总是对稀少的东西产生占有欲和珍视感。   至少,涩泽龙彦是这般。   他那颗无比健康的心脏,总是会因为眼前人的笑颜产生不合时宜的波动。   涩泽龙彦瞧着因为自己的降生而感到喜悦的织田作之助,心脏不停地鼓动。   不知名的躁动如荆棘之种,沿着血管一路生长,直至将他的心房缠绕,血肉铸就的心脏被长着粗粝芒刺的藤蔓紧紧绑缚,霸道的外来者张牙舞爪折磨着那颗可怜的心脏。   此时此刻,涩泽龙彦的胸膛中,只有让人疯狂的痛楚。   这种痛楚的名字叫做——喜悦。   “龙彦先生?”织田作之助催促道,“蜡液要滴落在蛋糕上了,得赶紧吹灭它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发青年堪称乖顺地按照织田作之助的指示,低头靠近那根蓝白交织圆滚滚胖乎乎还带着两个俏皮眼珠的童趣蜡烛。   明明那根蜡烛与青年的气质截然不符,但不知为何,这画面却不显得突兀。   而且青年吹蜡烛的动作更是透露着一种无法言明的优雅美丽。   旁观者一个个屏息凝神完全忘记说什么了。   整个现场寂静得不可思议。   直到,涩泽龙彦抬起头后,矶部要才惊叫一声,唤醒了众人。   “啊!”   涩泽节子和矶部雅人姐弟俩看向怪叫的小弟,涩泽节子捂着胸口,抱怨道:“大惊小怪什么呢,差点把我吓出个好歹。”   她家幺弟在外也算是温文尔雅、出类拔萃的好青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人面前却半点长进都没有,还跟小时候似的咋咋唬唬。   “愿望啊。”矶部要解释道,“吹蜡烛前,得先许愿啊。”   众人:“……”   众人:“!!!”   对哦,要许愿来着,他们给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给忘了!   至于涩泽龙彦本人记不记得。   一干人默认少爷不经提醒绝不会进行这种“幼稚”活动,虽然按照他们对涩泽龙彦的理解,纵然他们提醒了他也不一定做就是了。   但说不定呢。   这不,面对那种完全不符合他审美的蜡烛龙彦都愿意吹,说不定也会愿意进行一下那“幼稚”的祈愿环节。   只可惜,他们都忘记这一茬了。   蜡烛都被拔下来了,总不能再插回去点上重新走一遍流程。   青年的洁癖很显然不支持他再走一遍这种流程,要不然就需要换根新蜡烛来,只是家里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可以接触食物的蜡烛过来。   没错就是这么讲究的,插在蛋糕上的蜡烛都得是食品级的蜂蜡制成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接受了,涩泽龙彦阔别十三年之久的完整庆生仪式有那么一点点美中不足的瑕疵。   分蛋糕这种事情,自然不用涩泽龙彦亲自动手,周围那么多人都能代劳。   一干人,你一个想法,我一个想法,一个蛋糕差点弄出个花来。   当然了这朵“花”第一块是给他们寿星公的。   涩泽龙彦看着面前那块蓝白交织三角,那团在跳动着的火焰好似还在眼前。   跟涩泽节子他们猜测的不同,涩泽龙彦并未忘记吹蜡烛之前还有个许愿环节。   涩泽龙彦并不相信虚幻的神明,但他相信自己。   所以,他许愿了。   他许愿。   ——■■■■■■ 第175章 工作留痕:白麒麟:重点在留痕   涩泽家的宅邸难得迎来这么多客人,典雅庄严的庭院里肉眼可见的被欢欣笼罩。   只是待到盛大的喜悦落幕之后,重回平静的庭院明明一如往常,可仔细看去却无端让人感觉这份清幽中带上了难言的孤寂。   幽幽晚风吹散了初夏的最后一丝燥热,皓月泼洒下银辉宛若阵阵涟漪。   晚风、银辉,夜色凉如水。   两个高挑的青年漫步在凉夜之中,那清冷银光在二人身边溅起簇簇漪轮。   初夏的月色,纵然依旧洁白,但也不免染上了季节的色彩,带着几分朦胧的柔和。   沐浴在月光下,凉凉晚风扑面而来,裹挟着中庭莲池里的草木香。听着偶尔几声蛙叫虫鸣,织田作之助感到了几分困顿。   青年的脚步逐渐变慢,二人的距离从并肩行走变成了一前一后,又变成了“一前一一一后”。   听着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涩泽龙彦终于停下了脚步。   白发青年回头看去,就瞧见织田作之助那双清透的湛色眼睛此刻变得朦胧迷离,甚至连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了。   青年此刻铅华洗尽褪去了那浮艳华丽的装束,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纵然没有那些繁琐的装饰物,青年依旧俊美异常。   更甚至皎皎月光给他添了几分虚幻感。   几步之遥的距离,二人之间好似横隔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前方是沉静现实,彼方似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虚幻、脆弱……恍若轻轻一触一切都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涩泽龙彦猩红的眼眸带上了几分暗沉。   心头更是添了几分难言的烦躁。   涩泽龙彦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白色的身影不讲道理闯入那梦一般的景色里,霎那间那异常的虚幻感烟消云散。   织田作之助的眼睛下意识的跟随着涩泽龙彦的身影移动。   虽然思维因为困顿而变得迟钝,但织田作之助的精神还是清醒的。   所以对于涩泽龙彦的动作织田作之助都清清楚楚,他看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眨了眨眼睛。   唔,龙彦先生要干什么……   织田作之助努力转动自己迟钝的思维,思考着涩泽龙彦此刻的意图。   万幸,少爷没准备为难一个大半精神已经被黑甜乡掠夺的可怜人。   涩泽龙彦牵着站着就要睡着的青年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青年呆呆地盯着涩泽龙彦的手掌,湛色眼睛半天都不待眨一下的。   好半晌,织田作之助才反应过来,青年这是要带他回卧室。   唔……   蛋糕里有安眠药吗?为什么会这么困。   今天还得赶回分部……不能在家留——   留宿的宿字还未浮现,织田作之助的意识就断片了。   涩泽龙彦脚步一顿,感受着脊背上骤然袭来的重量,他松开了握着织田作之助手腕的手掌,将手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涩泽龙彦一手拦着织田作之助的腰,一手扶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瞧着青年沉静得宛若嗑了一瓶安眠药的睡颜,他难得有些意外。   港口 mafia 不让人睡觉吗?   港口 mafia自然不可能如此苛待下属,事实上织田作之助的睡眠情况很正常,毕竟他们三五不时还能在系统空间碰个面,很显然港口mafia 还没缺德到剥夺织田作之助睡眠的地步。   只是,身处在港口 mafia 那个环境中,织田作之助的睡眠状态也谈不上多好。   千锤百炼的本能让织田作之助无法在危险的环境中全身心地放松休息。   虽然谈不上时时刻刻精神紧绷,但警惕心从未落下倒是真的。   尤其是忙碌了多日又在外奔波一整天后,心神和体力双重消耗下,难得回到可以心安的“家”,织田作之助放松之下那些暗暗积攒的疲惫感开始彰显存在。   ——织田作之助睡着了。   涩泽龙彦瞧着已经彻底陷入深度睡眠的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要将他叫醒的打算。   青年干脆将织田作之助拦腰抱起,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正带着伏黑惠蹲在莲池边玩仙女棒的矶部兄弟呆呆地瞧着长廊那边两个模糊身影,直到伏黑惠提醒二人仙女棒要烧完了他们才回过神。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末了矶部雅人率先开口:“龙彦的力气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矶部要:“……”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龙彦的背后灵,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矶部要揉了揉眉心,明明也就两年多没怎么见面,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两个世纪那么久,龙彦直接进化升级到了新境界,变化之大宛若换了个人。   且不说‘感情’这方面,就是身体素质上也改变的太多了。   什么时候那个纤细文弱的龙彦竟然进化到可以轻轻松松地抱起一个七十多公斤重的青年了。   对矶部兄弟而言,涩泽龙彦这一举动给他们的冲击完全不亚于瞧见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矶部要喃喃:“这下我是真的相信龙彦是上面那个了……”   矶部雅人:“???!”   不、不是,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矶部雅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矶部要,说道:“当着惠的面,你瞎编排什么呢!”   矶部要闻言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将真心话给说出来了,神色窘迫的轻咳了一声,讪讪道:“那不是,和也谈起龙彦和作之助君初遇时说得含含糊糊,我也只是合理怀疑一下……”   “你闭嘴吧……你是真不怕被龙彦听到啊!”矶部雅人伸手揪住矶部要的耳朵,恶狠狠地制止矶部要再说下去。   矶部要:“放手、放手!再掐就肿了,我明天还有采访,顶着个招风耳会丢大人的!”   矶部雅人:“该!这么大了,说话还不经大脑,真该让那些报道你成熟稳重、温文儒雅的记者看看你这副样子。”   矶部要:“我什么样子,我分明是好的不得了!”   矶部要一脸骄傲,完全没有半分自己这份吊儿郎当模样见不得人的自觉。   矶部雅人:“……呵呵。”怪不得这个浑小子能从政,这脸皮委实是厚得可以。   矶部雅人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得了,别耍宝了,正经点吧。我现在真的害怕你舞到龙彦面前,被他一拳捶死。”   矶部要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想刚刚那一瞥,白发青年怀抱一人还步履从容的模样,矶部要对于矶部雅人的猜测生不出半点质疑。   他自己也怀疑按照他大外甥如今的臂力,对方稍稍一抬手他说不定就跪了。   “……龙彦这是吞了什么神丹妙药了,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神丹妙药·系统D2333,深藏功与名。   嘛,说是神丹妙药也不准确,在涩泽龙彦的一系列改变中系统君实际上只起到了辅助推动作用,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的还是涩泽龙彦自己的努力。   毕竟,少爷如今坚实的体魄都是他自己一点点努力锻炼得到的。   嗯,多多少少还有伏黑甚尔的功劳在。   ……只能说每一顿揍都不是白挨的。   这些东西矶部兄弟二人自然是无从得知,正因如此在他们看来涩泽龙彦的变化根本就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啧,还神丹妙药,这世界上哪里来的神丹妙药,你要是好奇干脆就去问龙彦好了,别在这里瞎猜了,越猜越离谱。”   矶部要撇嘴:“我要是能问出来,不早就去问了吗?”   矶部雅人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干脆绕过矶部要去找一旁的伏黑惠。   小孩手中的仙女棒已经燃烧殆尽了,金色火星早就没了最初的绚烂,偶尔迸裂出几朵微弱的星火得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伏黑惠捏着仙女棒的尾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烟火。   小孩乖乖巧巧蹲在池塘不远处,小小一团怎么看怎么可爱。   至少矶部雅人觉得比自家糟心弟弟可爱千百倍。   不过等到矶部雅人仔细看去却发现,小孩早就睡眼惺忪了。   青年忍俊不禁,他瞧着小孩手中的仙女棒已经彻底烧完了,干脆将那根烟花残骸抽了出来扔进准备好的水桶里,一把将小孩捞到怀里朝着小朋友的卧室方向走去。   路过矶部要的时候,矶部雅人还不忘支使他收拾残局。   于是乎,可怜的矶部家小少爷就这般苦哈哈地在涩泽家当清洁工。   好在矶部要虽然生了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实际上各项生活技能都算精通。   这一点倒是跟涩泽龙彦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爷虽然没到半点生活技能都不会的地步,但的确是没什么亲手处理这些琐事的机会。   唯一例外的就是织田作之助了。   仅论给织田作之助换装这回事,涩泽龙彦堪称轻车熟路,只不过往常都是在织田作之助意识清醒的时候进行。   涩泽龙彦瞧着真的好似变成换装人偶任他摆布的织田作之助。   青年确认了,虽然这人醒着的时候也呆呆的,但果然还是清醒的时候更有趣。   涩泽龙彦将换好睡衣的青年放在了床上,他站在床边静静地欣赏着织田作之助的睡颜。   锐利的目光从织田作之助温润的眉眼到柔软的唇上滑落。   此时此刻,在没有了闲杂人等的空间里,青年那危险凶戾的本能彻彻底底暴露。   系统 D2333瑟瑟发抖地缩在织田作之助的意识海里,不敢露出一丝动静引起青年关注。   只是D2333虽然有电灯泡的自觉,但是涩泽龙彦却并不领情。   “系统。”涩泽龙彦直接开口呼唤D2333   【我在,龙彦先生,您有什么吩咐!系统 D2333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D2333狗腿的声音在涩泽龙彦的脑内响起。   涩泽龙彦神色未变,好似并不在意这个意识海中的入侵者。   但事实到底是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龙彦先生?】等了良久都未曾等到指示的D2333终似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将织田作周遭发生的事汇报一下。”   这是——查岗!   【!!!】系统D2333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这上面,不过也只是一瞬罢了。   真要细究起来,它家宿主在青年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又是定位器又是监听设备,只要青年想他可以知晓任何事情。   现在突然开口问它,顶天了就是核对一下罢了。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背着宿主进行!   老实系统表示,它不能背叛宿主。   不敢反抗,但也不想背着织田作之助给涩泽龙彦通风报信的系统D2333选择装死。   【……】   在令人心神不安的沉默中,青年冷笑一声。   “呵——”   【!!!!】系统D2333止不住颤抖,它无声的呐喊着:宿主,救救啊!   很可惜,它家宿主已经去会周公了,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救它了。   好在,涩泽龙彦也没准备从D2333口里问出什么。   正如系统所说那般,其实涩泽龙彦什么都知晓。   比如,织田作之助今日应约是为了什么。   比如,钢琴师日前的建议——honey trap。   虽然这是涩泽龙彦一手引导的,但是港口 mafia 那边真切选择让织田作之助进行honey trap,涩泽龙彦依旧很不高兴。   不过,不开心归不开心,该做的还是得做。   这个honey trap 得进行下去。   至少,要让那些下作的mafia 认为这个‘局’顺利进行着。   最重要的是……   涩泽龙彦欺身上前,脸颊贴近织田作之助脖颈处,下一秒青年毫不留情咬了上去。   系统 D2333:【!!!!】   非礼、不……这这这——   系统思考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总归,织田作之助还在“受苦”就是了。   系统 D2333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当然,它也没什么阻止机会了。   和谐小黑屋已经展开。   D2333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塞进了小黑屋。   这下子,织田作之助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虽然D2333再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只能说有些技能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刻在人类本能中,根本无需学习就能上手。   比如现在。   暧昧的标记次第落在青年脖颈上。   织田作之助恬淡的睡颜终于有了变化。   青年眉头轻皱,眉宇间带上了几分难耐的焦灼。   看样子,他此刻的梦并不美妙。   此刻,织田作之助的梦中,他好似误入了蛇窝,一条条冰凉滑腻的‘小蛇’在他的脸庞、颈间作乱,瘙痒和刺痛交替出现,成熟的躯体被这异样的感觉勾出些许火焰。   织田作之助试图挣开群蛇的束缚,尤其是在命门也被蛇口辖制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再也无法沉溺在黑甜乡中了。   织田作之助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湛色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熟悉的纹路,熟悉的颜色,让他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方。   下一秒脖颈上带着酥麻的刺痛感让他彻底回神。   身体的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抬手翻身下按,片刻后二人攻守易势。   涩泽龙彦双手被织田作之助按在头顶之上,脖颈处的命脉更是被织田作之助掌控手中。   腰腹两侧的触感让他想要反抗都成了奢望。   涩泽大少瞬间从“加害方”变成了“受害方”。   只是,纵然是这种受制于人的弱势时刻,少年依旧显得异常平静。   反倒是将人压在身下的织田作之助瞧起来有些意外。   织田作之助:“!?”   四目相对,感受着颈间影绰的刺痛感,织田作之助彻底清醒了。   “龙彦先生,你在做什么?”织田作之助如是询问。   回应青年的是手腕上伴随着濡湿的刺痛。   瞧着涩泽龙彦利落地挣脱自己的辖制,咬上自己手腕的动作。   织田作之助十分怀疑,这是不是梦中梦。   “我应该还没睡醒……”   又是一阵酥麻的痛感打破了织田作之助的侥幸。   “……”织田作之助沉默。   不是梦啊。   既然不是梦,为什么龙彦先生要用自己磨牙?!   不知道是不是待在一起久了,奇妙的是涩泽龙彦竟然看懂了织田作之助眼神表达的意思。   涩泽龙彦感觉两颗锐利的犬齿无端地有些痒,所以他干脆遂了织田作之助的愿,用某人磨牙。   某人脸颊上那一点点软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齿痕,尤其是犬齿所在的位置,那两点尤为清晰。   织田作之助捂住自己的脸颊,湛色的眼里满是茫然。   好半晌,青年开口询问道:“龙彦先生,你需要医生吗?”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伸手揪住织田作之助颈边的长发轻轻一扯。   织田作之助完全搞不明白青年再不高兴什么,按照常理来说他才是应该不开心的那一才对。   “你的任务不准备继续了吗?”涩泽龙彦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了。   任务……   对了,他还有任务来着。   但是——   这个任务是这样做的吗?! 第176章 远方暗影:甚尔:旧的麻烦还未解决,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职场有句至理名言:工作必定得留痕。   这句话无论放在哪个职场都适用,港口 mafia 也不例外。   至少,港口 mafia 的众人看到织田作之助身上的痕,没有一个人敢说织田作之助消极怠工。   公关官更是一脸敬佩地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作为港口mafia 中亲眼见证过织田作之助如何进行honey trap 的人,公关官从始至终未曾怀疑过织田作之助会消极怠工。   只是他没想到织田作之助会牺牲那么大。   末了,公关官只能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啊。”   没想到那位涩泽大少爷长了一副不食人间火、清心寡欲的脸,实际上……   公关官瞧着同僚那拉到了脖颈处的衣领、脸上那个突兀的口罩,暗暗咋舌。   他委实是没忍住,又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辛苦了。”   织田作之助:“还好,并不算辛苦。”   公关官:“别逞强了,赶紧去休息吧,汇报工作也不急于一时。”   织田作之助表示,他真的没逞强,他好得很,只是这事不能解释……   青年只得默默接受了公关官关心,以及一干同僚的注目礼和各种问候。   包括但不限于“织田你这是感冒了吗?”“织田你这是花粉症?”“呜哇怎么一天不见包裹得这么严实,你不热吗?”等等问候。   就织田作之助个人而言,他并不想被人这般关注,但是他这身打扮很难被人不关注。   毕竟哪个好人家会在夏初穿高领带口罩啊,甚至连袖口都绷得紧紧的,生怕露出一丝皮肤啊,看着就热得要命。   此时此刻,织田作之助真的很想让同僚们别这么热心。   万幸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酷刑并未持续太久。   织田作之助避着人群回到了临时宿舍里。   准确地说是单人公寓。   织田作之助还没推开门就察觉了门内有人。   系统D2333上线:【系统不用扫描就知道里面一定是太宰君】   事实上,系统D2333猜测得很准。   至于太宰治是怎么进来的。   只能说,少年身上已然展露出了些许横滨开锁王的苗头。   一根铁丝,三个呼吸,足够少年自由进出目的地。   【宿主,好浓重的怨气啊——】系统D2333感叹。   织田作之助瞧着正一脸幽怨地盯着他的太宰治。   正如系统所说,房间里的怨气极为浓烈,说得直白点这屋里都快能养鬼了。   系统D2333见状,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涩泽龙彦更恐怖还是太宰治更吓人了。   明明它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可怜小系统罢了,结果一天到晚被这些可怕人类吓得瑟瑟发抖。   家里面有个恐怖至极的龙彦先生,家外面还有个怨气似鬼的太宰君。   系统D2333十分怀疑,它家宿主是不是捅了什么高智男鬼窝子。   从“伴侣”到朋友都是这种很难搞的角色。   哦,对了,还有个旧相识,虽然不是男鬼但高智。   宿主能在这么一干聪明人中立于不败之地,真真是天赋异禀了。   原本怨气满满的少年人看到青年的装束打扮之后,瞬间怨气升级掺杂了几分怒气。   少年忍不住磨了磨牙。   那个下作的白毛混蛋!   “……为什么要戴口罩。”   这个问题委实很不好回答。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鬓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瞧着少年那双冷冰冰的鸢色眼睛都添上火气了,织田作之助干脆摘下了扣章,让少年自己看了。   太宰治:“……”   太宰治:“——”啊啊啊啊,那个混蛋是属狗的吗!?狗都比他有廉耻心,他就是个兽性未进化完全的低等生物!   少年虽然不发一言,但是垮着一张俊秀小脸,瞧那表情,瞧那眼神,系统D2333觉得少年一定骂得很脏。   系统D2333看着他家宿主脸颊和嘴唇上,那两个十分清晰的牙印,多少能够理解太宰治的心情。   自家的好白菜被野猪拱了,是个人都忍不了。   虽然系统D2333感觉将涩泽龙彦比作野猪委实是有些埋汰龙彦先生。   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织田作之助身上这些标记都是涩泽龙彦昨晚上的战果。   当然了,织田作先生也不是只会被动承受的简单角色。   论起痕迹,涩泽龙彦身上也没比织田作之助这里逊色。   时间倒退到昨晚。   在意识到涩泽龙彦口中的任务是什么意思之后,织田作之助其实是有些懵的。   所以honey trap 原来是要动真格的,并不是走个过场啊。   虽然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也做过乔装打扮接近任务目标这种事,但是真刀真枪上场,这真的是人生初体验。   觉察到涩泽龙彦的意图后,织田作之助就感觉此刻他与涩泽龙彦的姿势哪哪都不对。   在情爱这方面稍显迟钝的织田作之助都感觉到了“暧昧”,涩泽龙彦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   不过……   白发青年完全没有给织田作之助逃脱的机会。   涩泽龙彦一手箍住了青年的劲瘦的腰肢,一手按在织田作之助的后颈上,硬生生将原本已经直起身的青年又给按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双手撑在涩泽龙彦肩膀上,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勉强拉开一丝距离,艰难地跟某位恶劣心上来的人讲道理。   “龙彦先生,等一下,痕迹什么的我可以自己搞定。”   “人类齿痕与指纹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印记。”   涩泽龙彦按在织田作之助后颈上手缓缓上移,纤长的手指隔着唇瓣虚虚拂过隐藏其中的牙齿。   “织田作,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才行。”   织田作之助:“!”全套?!什么全套?!   银辉穿透窗棂,泼洒在涩泽龙彦的身上,瞧着青年这副模样,久远的记忆突然涌上织田作之助的脑海。   那个迷乱的夜晚,甜腻的暖香裹挟着无法摆脱的炽烈火焰。   瘀痕、血液、汗水与呻|吟……   理智被欲|望燃烧……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试图将那放荡的记忆摇出大脑。   全套什么的,真的不可以!   织田作之助手下用力,试图挣脱涩泽龙彦的掌控。   虽然涩泽龙彦的体术进步颇大,但与织田作之助相比依旧有着天堑般的差距,青年一旦动起真格来,涩泽龙彦想要困住织田作之助根本就是不可能。   不过,谁让涩泽龙彦拥有作弊一般的能力呢。   既然单纯的体力比拼他无法完胜,那少爷还能用异能、用魔法,总归是有能力辖制住织田作之助。   涩泽龙彦扣住织田作之助的脚踝,清泠泠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要躲?”   织田作之助:“!?”这种时候不要明知故问!   此时此刻,涩泽龙彦完全不加掩饰他骨子里的恶劣,他好似一只正在捕猎的坏猫,明明已经捉到了猎物却不急着下口,而是顽劣地戏弄着对方。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织田作之助并非泥人。   一时间青年异常羞愤,那双一贯温和的湛色眼睛都多了几分怒意。   青年此刻瞧起来显得尤为鲜活热烈。   让涩泽龙彦越发想要看他沾染更多色彩。   一时间,床上、卧房成了二人的战场,隔着房门老远还能听到从中传来的激烈动静。   这异常的声响,让送伏黑惠回卧室睡觉的矶部雅人都放缓了脚步。   最终青年看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孩,决定将他抱走跟自己睡。   这边声响,委实是少儿不宜。   少儿不宜啊!   真真切切知晓了铁树开花、冰川融化是什么动静的矶部先生委实想找个人八卦一下,只是想到他刚才还数落了一通他那个不正经弟弟,矶部雅人决定明天再跟他弟说。   于是乎,矶部雅人就这般错过了发现事实真相的唯一机会。   此刻,涩泽龙彦的卧室里,青年衣衫凌乱地被按在床上,洁白的发丝四下散落。   明明是这般模样,青年却没有半分狼狈。   他看着绷着一张俊脸的青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对着织田作之助说道:“只是制造一些痕迹罢了,没必要这么激动。”   制造痕迹?   织田作之助看向涩泽龙彦。   白发青年此刻瞧起来宛若什么摄人心魄的妖精,美艳又危险。   涩泽龙彦微微侧过头,露出白皙无瑕的脖颈,对着织田作之助说道:“就像刚刚我对你做的那样。”   所以,全套是这个意思啊……   “咳、”织田作之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松了辖制涩泽龙彦的手掌,眼神避开了那片刺目的洁白。   “作之助,过来。”涩泽龙彦呼唤着织田作之助,呼唤着青年在他身上留下标记。   比起来某位做起各种过界举动完全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不正经大少爷。   很显然,在理智清醒的情况下,织田作之助很难做出这种突破廉耻线的行为。   偏偏,某位不正经大少爷根本没想放过他。   青年此刻的呼唤,恍若海妖的呢喃,引诱着、引诱着织田作之助沉沦堕落。   后颈上的压力逼迫着织田作之助靠近那片洁白,熟悉冷香萦绕鼻尖。   “咬下去,作之助。”某人如此煽动着织田作。   宛若示范一般,织田作之助的肩头又落下一个新的痕迹。   异样的刺痛终是点燃了那压抑的火焰。   织田作之助咬了上去,连带那被戏耍的微末羞愤驱使,他狠狠地咬了上去。   自此,这场骚动成功从涩泽龙彦一人的独角戏变成了织田作之助也参与其中的双人舞。   只是……   这烙下标记的过程却没有半点温情。   啃啮、噬咬、刻印……   与其说这是暧昧的调情,不如说这是一场危险的对抗。   也不知道是谁先踏错了方向。   等到二人回过神时,他们已经跨过了某条界限。   唇瓣与唇瓣纠缠一起,柔软自齿间反馈,陌生的腥甜气味在唇齿间交汇……   这场由涩泽龙彦开始,却不知是由谁结束的战争,终究是在月亮西垂时落幕。   清晨,终于被从十八禁小黑屋放出来的系统D2333震惊地瞧着床上的两人。   二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委实是精彩异常。   那些散发着暧昧气息的痕迹,让系统梦回二人初识的清晨。   【系统我是错过什么细节了吗,要不然怎么剧情一下子就进展如此迅速了?】系统君表示十分不解。   等到D2333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它才松了一口气。   发展快归快,不过还没快到它不能言说的份上。   不过,这只是系统 D2333的看法,其他人可不这样认为。   等到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带着新鲜出炉的“瑕疵皮”出现在餐厅时,除了天真小孩伏黑惠认为二人昨晚去训练场打架了,在场的其他成年人一致认为他俩昨夜进行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妖精打架活动。   就连青冢和也,都不相信二人之间有“清白”了。   执事先生的震惊简直肉眼可见。   彼时的他产生了与系统 D2333相同的疑惑。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以至于跟不上故事的发展了。   要不然为什么两个没开窍的木头,竟然一夜之间干柴烈火起来。   别说他们两个昨晚没发什么,这事情鬼都不信。   毕竟那一身痕迹,可不是装饰。   至于是不是像伏黑惠猜测的那般,是对练制造的痕迹,呵呵——   无论是少爷还是小先生,哪一个都不是会用牙齿当武器的人。   而且,谁切磋会切磋到对方嘴上,二人唇瓣上的伤口分明就是人咬出来的!   青冢和也恍恍惚惚,按理说他应该为二人关系进一步发展感到高兴,但是事情的发展委实不在他的预期之内,意外压过喜悦,以至于此刻他更多的是茫然。   青冢和也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君不见矶部兄弟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知道铁树会开花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见到铁树开花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矶部要和矶部雅人从涩泽家离开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直到回到矶部家理智才勉强回笼。   从这个结果来说,涩泽龙彦的目的达成了。   任谁都不会相信,昨夜他们两人清清白白地度过了一晚上。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   太宰治瞧着某人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留下的痕迹,气得牙根痒。   少年人半年的情绪波动都没半拉月的多,今早尤甚。   毕竟知道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是一对,和见到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是一对是两码事。   这一遭,冲击委实太过强烈。   太宰治忍了半天没有忍住,骂道:“那家伙是属狗的吗?”   织田作之助:“不,龙彦先生他属龙。”   太宰治:“……”   太宰治喉头一哽。   他不是这个意思。   因着织田作之助这一回答,少年连怒火都升不起来了,太宰治无力地缩在沙发里,好似一颗脱水的蘑菇整个人蔫哒哒的。   织田作之助见状,询问道:“太宰,你吃早饭了吗?”   少年无力地摆摆手。   片刻后,单人公寓的餐桌前,一大一小吃上了早午餐。   对太宰治来说这是正餐,对织田作之助来说这是加餐。   甭管是正餐还是加餐,螃蟹奶油可乐饼咖喱饭完美契合了二人的偏好。   至少,美食在前,太宰治短暂地将某些糟心的记忆抛之脑后了。   片刻后,太宰治捧着螃蟹拉花的牛奶可可缩在餐椅上,恹恹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白毛混蛋啊。”太宰治很早就想问了。   自从知晓了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后,涩泽龙彦在太宰治这里就丧失了姓名,“涩泽先生”这个尊称出现在太宰治口中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白毛混蛋,红眼兔子精,变态大叔……   这一系列花名就是太宰治对涩泽龙彦的常用称呼了。   事到如今,织田作之助已经学会自动将太宰治口中这些千奇百怪的外号在大脑中翻译为“龙彦先生”。   听到少年如此询问,织田作之助认真思索了一下。   片刻后他给出了答案。   “大概,是因为命运吧。”   除此之外织田作之助想不出其他理由解释他与涩泽龙彦的关系了。   他们原本只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偏偏因为命运的一时兴起让他们纠缠一起。   “嗯,是因为命运的缘故。”织田作之助再次确定。   命运啊。   太宰治咀嚼着这个包含着太多含义词汇,笑了笑,只是眸光淡淡没了继续询问的性质。   末了,太宰治没忍住,心中暗嗤:真是个幸运的让人倍感厌烦的混蛋。   私事聊完了,接下来就是公事环节了。   归根到底,让织田作之助去接近涩泽龙彦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探究涩泽龙彦名下的研究说实验罢了。   至少对于港口mafia 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两个身上还顶着港口 mafia 的身份,自然还得履行mafia 的职责。   不过,二人其实都心照不宣,这情报实质惨了不少水。   毕竟,织田作之助打探到的那些情报都是涩泽龙彦主动泄露出来的。   即使里面有什么关键情报,也都埋着坑。纵然没有陷阱,也有后手。   涩泽大少可不是什么会做白工的好心人。   ***   饵料发酵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该闻到味儿的鱼也都闻到味了。   在禅院直毘人等少数聪明人的指引下,咒术界那边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晚了。   毕竟,研究所那边的研究已经收尾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翘班成功的五条悟躲在医疗室里玩手机。   少年人,不,现在应该说是青年了。   青年五条君,手指翻飞,很快一条长长的讯息就编辑出来了。   叮叮——   伴随着提示音响来响去,静谧的医疗室难得多了几分生气。   家入硝子抬眸看着兴高采烈的五条悟,道:“你们两个终于结束冷战了啊。”   “没有冷战,根本就是小气杰单方面闹别扭!”   得了,挚友愿意搭理他了,五条大少又有底气了。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委实懒得评价这两个加在一起心理年龄不超过个位数的幼稚鬼。   “呵——”家入硝子冷笑,“你就不怕我把这话说给夏油听。”   五条悟身形一顿,而后又理直气壮地道:“本大爷又没说错。”   连“本大爷”都重出江湖了,看样子五条悟的心情委实是不错。   嘛,虽然这样的五条悟有些烦人,但至少比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来得顺眼些。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家入硝子询问道,“夜蛾老师不是说你出国了吗?”   “提前处理完了。”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避开了辅助监督先回来了,本大爷要休假。”   家入硝子吐了一个眼圈:“能从你这个大忙人口中听到‘休假’两个字可真新奇,我还以为你继进化掉睡眠之后连休息都进化掉了。”   五条悟不爽反驳:“不要把本大爷说得像是什么核动力牛马似的。”   家入硝子:“人家核动力牛马都比你清闲,你分明是核动力驴。”   没日没夜地围着磨盘转。   “你和夏油,根本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家入硝子一针见血道,“幸亏你们俩没一条路走到黑。”   缓了缓家入硝子道:“这还真的感谢涩川先生他们,总感觉没有他们两个,你们俩不会像现在似的还有和解的一天。”   但凡没有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横插一脚。   他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什么好日子。   一个说不定会成为整天猴子来猴子去的邪教教主,一个则是自备粮草的核动力驴干活干到死才解脱。   想想那个画面家入硝子就打了个寒颤。   “说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啊,拜那位当老师怎么看都不亏。”   “……”   “……问题根本不在我这里啊,硝子。”五条悟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浅浅的委屈,“问题是那个白毛、”   家入硝子:“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白毛,搞得你自己不是白毛似的。”   五条悟噎住。   半晌,才再次开口:“别随便打断我说话,那个白、咳咳,涩泽。”   “他根本不搭理我啊。”   五条悟放下手机,双手一摊:“我到现在都没能拿到他的联系方式,涩川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根本不回信。”   “灰原和七海呢?”   “灰原给了我他的邮箱,但是邮件根本没被接收。”   家入硝子闻言,毫不留情说道:“你还真是被嫌弃得很彻底呢。”   “……”五条悟瘪嘴。   “嘛,看样子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家入硝子果断放弃了撺掇五条悟拜师的想法,毕竟人家态度摆在这里,纵然五条愿意也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啊啊啊啊啊!!!可恶的长毛兔子!”五条悟duang 大一只在医疗床上滚来滚去,可怜的医疗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啧,别把我的床给滚塌了。”   “小气。”   “呵——”家入硝子冷笑,“请夸奖我节俭。”   “真节俭的人可不会搞那么一堆高档酒摆着。”   “你管我。”   “呜哇,你这态度也太恶劣了吧,硝子。”   家入硝子懒得搭理五条悟。   不过,家入硝子不搭理五条悟了,五条悟反倒是开始主动找话题了。   “硝子,你最近尽量不要出校门。”   “怎么了?”   “最近可能要出事。”五条悟正色道,“你还记得那具死在高专门口的尸体吗?”   “被异能者杀死的那个?”   “嗯,就是这个。”五条悟点头,“我家那堆老古董传信来说,有势力盯上咒术界了,那人的死跟这事脱不开干系。”   “嚯——”女性闻言,脸上那股子懒散困顿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她睁大眼睛面上闪过一丝震惊。   “什么组织这么有精力竟然盯上咒术界了,他们准备做什么,难不成来一波天降正义让咒术界灭亡。”家入硝子开玩笑似的说。   “……”   等了好半晌,家入硝子都没听到五条悟的反驳,女性不可置信道:“我猜对了?!这么离谱吗?”   五条悟点头:“反正我得到的情报是这样说的。”   家入硝子喃喃:“他们准备怎么毁灭咒术界啊,搞大屠杀吗?”   这行不通吧。   有道是祸害遗千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都没把咒术师杀光,旁人能行吗?   “不清楚,好像是说什么研究。”   “研究?”家入硝子眉头轻皱,“具体是什么研究没说吗?”   “情报上没详细说,你感兴趣的话,我去问问那些老头。”五条悟顿了顿,“说起来,之前我和杰祛除过一个特殊咒胎,它诞生的地方长得就像是个实验室。”   “……这年头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跟‘咒术’有关的研究机构啊。”家入硝子没忍住吐槽道,“政府终于意识到咒术协会不靠谱,准备研究咒术运行取而代之了吗?”   “等等、”家入硝子话音刚出口,就感觉抓住了什么线索。   女性跟五条悟隔着眼罩对视一眼。   末了,家入硝子吐了一个烟圈,幽幽说道:“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五条悟:“我感觉有这个可能。”   职能逐步被人分走,久而久之咒术师自然会走向衰落了。   “嗯,感觉还挺糟糕的。”五条悟喃喃。   “也不一定。”家入硝子倒是持有不同意见,“说不定是件好事,总归不会比保持现状更差劲了。”   这一点五条悟倒是赞同。   这个被一群老橘子统治的咒术界,宛若一滩腐臭死水,简直从根上都烂透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顿时感觉咒术界覆灭听起来也没那么糟糕了。   就像家入硝子所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这个消息你跟夏油说了吗?”   “啊,我忘记了,之前完全没放在心上,我现在就给杰发信息。”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给夏油杰发消息。   家入硝子见状,突然问道:“所以你们两个怎么和好的啊?”   五条悟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因为本大爷心胸宽广,主动表示不在意小气杰跟我闹脾气啦。”   “哦,懂了,是你主动上门求和。”   “哈?”五条悟抬头,“别随便曲解本大爷的话。”   家入硝子了然,她说中了。   “夏油那家伙离开高专之后干什么呢。”家入硝子又问。   “上大学。”五条悟停顿片刻再次开口,就是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还找了几个跟班一起组建了个事务所。”   跟班?   家入硝子睨着五条悟的神色,忖度了一下。   应该是同伴吧。   怪不得五条一副吞了柠檬的模样。   夏油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对了,杰他们事务所跟灰原他们还有业务往来。”五条悟随意说道。   家入硝子持烟的手一顿,这两者怎么挂上钩的?   夏油的事务所应该做的是咒术生意吧?灰原他们入职的公司跟咒术有牵扯吗?   难不成是公司里闹咒灵?   那,灰原和七海就能解决吧?   还是说,是高阶咒灵啊?   家入硝子思来想去,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不难为自己了。   瞧着捧着手机完全没有危机感的五条大少,她提醒道:“五条,你也注意一些。”   “注意什么?”五条悟应道。   “小心有人对你动手脚。”   “哈?”五条悟意外,“本大爷怎么可能会被人算计到,硝子你是不是太小看我这个最强了。”   家入硝子:“呵——”   “也不知道是谁被伏黑甚尔耍得团团转,差一点就死掉了。”   想起那段黑历史,五条悟无言以对。   青年撇撇嘴,闷闷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注意点就是了。”   伏黑甚尔,成功在五条悟二十年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   毕竟,他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头都被人通了个对穿,想忘记都难。   说起来,杰的变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啧,怎么想都是那家伙的错,早知道当时就多他几拳了。”   “阿嚏——”   【骸塞】伏黑甚尔专属休息室里,男人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连环喷嚏。   伏黑甚尔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喃喃自语:“哪个混蛋在骂我……”   “你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说不定是冷气开得太强了。”中原中也道。   “呵——”伏黑甚尔嗤笑,“我这辈子就没有因为冷打过喷嚏。”   中原中也无语:“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伏黑甚尔:“这不值得骄傲吗?”   中原中也:“……”   瞧着少年说不出话的模样,伏黑甚尔也没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而是对着中原中也问道:“你不去找你老哥,来我这干什么?”   “找你对练。”   “不去。”伏黑甚尔果断拒绝。   “我会付给你钱。”   “那也不去。”伏黑甚尔将赛马杂志盖在脸上,一副不准备跟中也继续闲聊的模样。   少年见状长叹一口气:“唉,好无聊啊。”   这一点伏黑甚尔倒是深有同感。   明明用了可以自由行动的躯体,从彼世回到了现世,但是伏黑甚尔的生活没比在系统空间充当教学工具人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主要是不知为何,重新拥有身躯之后,他对很多事情都丧失了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原因。   本来也就对赛马之类的还有点兴趣,只是碰上那糟心的杀人案之后,他也懒得出门看赛马了。   待在【骸塞】用网络下注也挺好的。   就是,隔着马场十万八千里,他的赌运一如既往烂得离奇。   伏黑甚尔的赌运就跟他的体术一样,让中原中也叹为观止。   中也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赌运这么差劲的人。   之前【虚舟】名下的赌场出现了点小问题,中也正好有空干脆就主动请缨了,这难得可以正大光明踏进赌场的机会伏黑甚尔自然不会错过。   而后男人就蹭着中也的东风,久违地进了赌场。   再然后,中也就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作天选大肥羊。   别的不说,就猜大小这种东西,一直押同一个选项总有可能会中一把吧。   结果……   呵呵,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伏黑先生把把押小、把把输,换个方向把把押大依旧输。   结果到最后,中也赢了个盆满钵满,伏黑甚尔输了个底裤朝天。   是的,中也他也参与了。   当然,是被伏黑甚尔撺掇的。   因着见多了伏黑甚尔赌马的离奇运道,出于对伏黑甚尔离奇运道的信任,他把把都选择跟伏黑甚尔相反的选项。   结果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少年的“小金库”一下子变成了“大金库”。   被少年当作对照组的伏黑先生表示他很不爽。   于是乎,在钱场上得意的中也君很快就又迎来了训练场上的失意。   嘛,总之因为那一次经历,中也是对伏黑甚尔的运道有了无比清晰的认识了。   此刻瞧着伏黑甚尔瘫在沙发上盯着赛马频道半天不带挪动一下的,聪明少年决定用激将法刺激一下伏黑甚尔。   “赛马有什么意思啊,你又押不中。”   “啧——”伏黑甚尔咋舌,所以说臭小鬼什么的一个比一个讨厌。   对于中原中也的小伎俩他自然心知肚明,虽然他的确很不爽,但他更不想遂了少年愿。   “一边玩去别烦我。”伏黑甚尔如是道,“去折磨你那个小对象去。”   小对象?   哈?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对象,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东西啊?!   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说道:“就那个三五不时给你发个消息的家伙。”   “哈?!”中原中也的反应更大了,“谁跟那个混蛋是一对啊,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伏黑甚尔瞧着怒气冲冲的少年,也没反驳,顺势继续说:“嗯嗯嗯,知道了,玩伴、玩伴,行了吧。”   “总之,你去骚扰他去,别来打扰我看马。”   “谁要跟他玩啊。”中原中也说完顿了一下,又道:“太宰他不在横滨,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忘了。”伏黑甚尔说得理直气壮,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一向是不怎么记忆的。   “……”有些时候中原中也感觉其实面前这人也挺混蛋的。   如果不是【骸塞】中的高层里,就只有伏黑甚尔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成员,他也不会跟伏黑甚尔走得这么近。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伏黑甚尔格斗术太好,中原中也希望拜师学艺。   中原中也无聊地瘫坐在沙发上,瞧着荧屏上一匹匹出场的骏马直叹气。   “……别叹了福气都要被你叹没了,要是真无聊,就去找你哥让他放你出门放风去。”   “老哥就从前天收到了一份情报后,就变得特别忙,根本没空搭理我。”中原中也跟伏黑甚尔分享自己的发现,“那情报是用外文写的,我看不懂,虽然跟英文感觉很像但应该不是英文。”   毕竟,英文他还是能读懂的。   伏黑甚尔闻言眸光微敛,不是英文啊。   所以眼前的麻烦还没处理干净,新的麻烦就要登门了吗? 第177章 阴差阳错:白麒麟:大西洋的暗潮已经饥渴难耐了。   阴差阳错,一场视觉盛宴参加下来,虽然最开始的目的未曾达成,但是意外之喜倒是不少。   至少对于森鸥外来说,东京一行还算有些收获。   “真可惜啊,差一点点就能将晶子带回来了呢。”男人一边批复手中的紧急文件,一边碎碎念。   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天了,男人依旧还在念叨,很显然对于未能将与谢野晶子带回这件事情森鸥外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森鸥外更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   “嗯,那两位还真是神秘啊,身份、姓名全是假的,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找到分毫线索……情报组最近是不是太懈怠了。”   从东京事变到涩泽龙彦,从涩泽龙彦到宴会上的神秘客人,桩桩件件都表现得让森鸥外很不满意。   “果然,我这个首领还是威慑力不够啊。”森鸥外看似自言自语,但紫红色双眸中酝酿的危险却在宣告他并非只是发牢骚那么简单。   爱丽丝:这是又准备拿谁开刀?   少女作为森鸥外的异能力化身,很显然对于自己的这个主人十分了解,瞧见森鸥外这副样子,爱丽丝就知晓他又要搞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这种时候惹他,这不是找死吗?   毕竟,林太郎这家伙现在可是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和他们斗智斗勇呢。   爱丽丝抬头转身向后瞥了一眼。   看着男人笑得一脸奸诈的模样,少女撇了撇嘴,所以说这些喜欢权谋争斗的人心都脏。   少女懒得去想森鸥外有什么打算,毕竟她只是一个无法离开森鸥外身边的异能力化身罢了,除却保护“主人”其余事于她关系不大。   这厢森鸥外因为异乡来客生出了些许烦恼,另一边武装侦探社也正在谈论着秀场上出现的异乡客人。   “……我还以为港|黑和虚舟齐聚一堂了。”与谢野晶子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主要是那种配色很难让她不多想。   江户川乱步在一旁默默听着。   虽然当时与谢野晶子急急忙忙从东京赶回来后,就将在秀场上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只不过经历两三天的发酵,与谢野晶子自己又发现了不少疑点。   她自己无法分辨这些信息是不是都是有用信息,所以与谢野晶子干脆将自己感觉不对的情况都跟江户川乱步说了。   她相信名侦探一定能从中抓取到有用情报。   这不,兜兜转转说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身上。   虽然她只是离着很远打量了一下二人,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委实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毕竟一群亚裔中混进两个东欧人,截然不同的血统带来的迥异面貌,跟一群花枝鼠里混进两个西伯利亚大仓鼠没什么区别,很是突兀。   如果是在秀场那个男男女女、各国人都有的环境,二人还不会那么显眼。   偏偏那时离场的人中亚裔面孔颇多,所以他们两个就很显眼了。   最重要的是,在瞧见那个港口 mafia 小成员之后又看见他们,让她本能联想到了横滨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煞”。   ——港|黑和虚舟。   前者成员多做一身黑色打扮,后者则喜欢着白色装束。   两股势力凑在一起的时候一边是黑手党一边是假圣徒,真的很像黑白双煞……   所以当他看见太宰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前后脚走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港|黑和虚舟凑在一起了。   事实上虽然喜欢穿黑西装的人可能是mafia,但不是所有喜欢穿白衣服的都是【虚舟】成员。   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里跟【虚舟】的唯一关系就是涩泽龙彦了。   毕竟北境的魔人一直对远东的白麒麟先生虎视眈眈呢。   尤其是在这位白麒麟先生终于从蒙昧状态中苏醒后,魔人先生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   他与同伴一起出现在秀场跟涩泽龙彦脱不了干系。   嗯,虽然这两位不是虚舟的成员,但是虚舟的首领和副首领都在现场。从这个角度来说,与谢野晶子的猜测也不算全错。   “他们跟【虚舟】没关系,但……”江户川乱步将含在嘴里的糖果嚼碎了,绿色的眼睛顶着天花板上的格子纹,眼中一片清明。   “会场中确实有【虚舟】的人。”   “什么?”与谢野晶子惊讶地看向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你发现什么了?”   江户川乱步一边剥糖纸一边含含糊糊道:“嗯,算是吧。”   至于他发现了什么,青年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了,就是甩不脱的麻烦。   十四岁的江户川乱步不懂的道理,二十岁的江户川乱步已经看到了。   所以他并未将涩泽龙彦、织田作之助是【虚舟】成员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福泽谕吉也不曾知晓。   毕竟,这真心是个大麻烦。   至于江户川乱步是怎么知晓这件事的。   名侦探表示: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逃脱名侦探的眼睛。   嘛,毕竟从结果倒推过程总是容易的。   早在江户川乱步在街头碰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横滨这地界又多了一股搅弄风云的势力。   在这个大前提成立的情况下,江户川乱步只要费点精力关注一下横滨之上的形势变化、势力分布,就能摸索到织田作之助他们的尾巴了。   两年前,织田作之助他们来到横滨时,横滨之上能称作惊天动地大事件也只有港口mafia 之乱了。   港口mafia 先代首领因为衰老濒亡陷入疯狂,在疯狂的驱使下,老者在横滨制造了一场又一场惨案。   横滨之上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被一个老人的疯狂给席卷其中,彼时的横滨宛若实行猎巫行动的中世纪欧洲,压抑、恐怖,普通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当成“巫女”给抓走了。   连异能特务科都焦头烂额,他们武装侦探社自然也只能避其锋芒。   恰好有场国际推理大赛举办,所以他们武装侦探社就出门参赛去了。   结果出了一趟国门,再回来,横滨直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港口 mafia 的首领换人了,旧租界上的【骸塞】有主了,突然崛起的新势力【虚舟】仿若一夜之间成了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最重要的是,像【虚舟】那种浮夸到极致的奇葩风格,无论怎么看都跟那个大少爷脱不了干系。   只是江户川乱步委实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要来趟横滨这一滩浑水。   “到底是为了什么?”名侦探先生小声喃喃。   “乱步先生您说什么?”与谢野晶子听到青年念叨了些什么,只是没能听清楚,她下意识开口询问。   “没什么,继续说刚才的事情吧。”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说什么。   “没什么了,我就想到了这些。”话音一顿与谢野晶子又道,“乱步先生,港口mafia 的那些人是盯上涩川先生他们了吧,他们身上有什么港口 mafia 图谋的东西吗?”   江户川乱步:“晶子,思考的时候不要只局限在眼前。”   与谢野晶子歪了歪头:“什么?”   少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上青年那仿若在看什么三岁小孩般的怜爱目光后,与谢野晶子赶紧转动自己的大脑,总之思考出什么就是什么。   至少别让乱步先生再用看弱智的目光看她了。   说真的,她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聪明人了,但是和江户川乱步这种鬼才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假设森鸥外的确是盯上涩泽先生他们了,那么森鸥外出现在秀场也是为了涩泽先生。   既然能让森鸥外离开横滨前往东京参加一场跟森鸥外格格不入的时装秀,足以见森鸥外对涩泽先生的重视,同样也说明了涩泽先生身上令港口 mafia 的图谋之物价值巨大。   所以涩泽先生身边有什么东西让森鸥外这么关注?   就像前言所说,与谢野晶子是个聪明人,只是在和江户川乱步待在一起的时候有这个外置大脑在,不自觉有些懈怠。   现在江户川乱步主动出口鞭策,她自然不会偷懒。   对了,之前她想留下探听情报时,乱步先生说港口mafia 最近在东京有行动。   所以是跟这个有关系吗?   与谢野晶子眉头不自觉皱起,东京怎么了?   他们最近都在外面待着,关于横滨的情报接收起来都有时差,更别说是东京了。   尤其是最近他们也没怎么收到东京方面的工作,与谢野晶子就更不怎么关注了。   以至于现在她联想到东京之上有事端后,思维就塞滞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是眼神将她彻底出卖了。   江户川乱步倒是没再说什么让她自己思考,毕竟有些东西不是凭空能想象出来的。   至少对于与谢野晶子来说,在缺少情报的情况下,很难支持她进行更多的推理了。   青年干脆地给了她提示:“涩泽龙彦牵头了一个能源研究项目,成果斐然,对港口 mafia 来说有利可图,森鸥外想从中捞一笔。”   能得到研究的原始资料最好。纵然得不到,能在成果发布最初占上一份也不错。   事实上,这的确是港口 mafia 的打算。   江户川乱步推测的分毫不差。   与谢野晶子闻言,疑惑瞬间迎刃而解。   森鸥外为什么对涩泽龙彦如此关注甚至不惜亲自前往东京,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不过……   “您是怎么知晓的这些?”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能轻易探听到的机密啊。   江户川乱步:“这种事情不是很明显吗?”   社长桌案上那些关于东京近况的消息,情报商传递过来的港口 mafia 分部受袭报告,再加上东京那边的相熟人员不经意说出的零散信息。   这些看似没什么关联的事件,在江户川乱步看来,瞬间凑成一条因果完全的故事线。   故事的始末因由、细枝末节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看得清楚,江户川乱步更加明白这分明就是涩泽龙彦故意设下的连环套。   港口 mafia 最初只是被殃及的池鱼,只不过他们反应够快发觉到了这场意外之祸事里有着天大的利益可图,所以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参与进了这场血腥角逐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森鸥外的确是个聪明人。   与谢野晶子听得直皱眉,虽然她不知晓那个所谓能源研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能听明白港口 mafia 的绸缪万一成真了,港口 mafia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甚至很有可能他们的势力之大不只局限在横滨这地界。   要是真的到了港口 mafia 一家独大的境地……   “嘶——”与谢野晶子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那可真是糟糕透了。   江户川乱步神神在在地说道:“别担心,港口 mafia 不可能一家独大。”   青年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说道:“那个白毛兔子的便宜哪里有那么好占啊。”   与谢野晶子闻言,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寻到了与涩泽龙彦仅有的一次见面经历。   双方只是简单打了个照面,对方就差点把他们的王牌老底给掀了……   能与乱步先生针锋相对还不落下风,那位涩泽先生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与谢野晶子顿时不担忧了。   就像乱步先生说的那样,那位先生的便宜哪里是那么好占的。   森鸥外对上他,呵呵——   到头来说不定是谁占谁的便宜。   与谢野晶子好似已经看到了森鸥外在涩泽龙彦手中吃大亏的未来了,眉宇间都带上了几分欣喜。   江户川乱步瞧着与谢野晶子这副高兴模样也没再泼冷水。   虽然涩泽龙彦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但这不意味着港口 mafia 在这件事情中得不到好处。   港口 mafia 既然参与进了涩泽龙彦的算计中,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占据了先机,至少比其他尚且不知道即将发生了什么势力要有优势。   按照森鸥外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这场围剿他一定撕扯下一块肉。   江户川乱步一边思考着东京的情况,一边大嚼特嚼,很快零食就见底了。   正想换个新口味时,正对上与谢野晶子的目光。   少女虽然笑得一脸温柔,但被这般注视的江户川乱步却有些头皮发麻。   “乱步先生,您今天摄取的零食数量超标了哦,再这样下去我就要采取强制手段进行控制了呢。”与谢野晶子温柔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   名侦探先生十分乖巧地放下了那包未拆封的零食。   有道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尤其是一个能让你死去活来的医生。   尤其那种死去活来真的是字面意思的“死去活来”。   如果说武装侦探社的死去活来暂时停留在言语层面,那咒术界的死去活来就真真切切是付诸精神和肉|体上了。   “你说什么?前去调查的人又失踪了?!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名鹤发鸡皮的老者朝着跪伏在身前的下属怒斥道。   这已经不知道是近日来第几次了。   面对上位者那怒极的模样,下属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步了同僚的后尘。   他只是来传个话而已可不想死在这,他大大小小也算是个有些能力的咒术师,他还有着光明的未来!   待到老者的怒火稍微平息些许后,这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虽然调查的人没回来,但是这一次并不算一无所获。”   老者闻言,怒气稍缓。   “有收获不早说。”老者狠狠剜了这人一眼,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这家伙也是个废物。   跪在下首的男人脊背发凉,赶紧将情报和盘托出,生怕自己晚一秒说出来,就被老者直接给处理了。   “……所以这应当是另一个实验室,根据前田断联前传回的消息来看,他们也在研究咒灵甚至已经取得了很大成果。”   “就只有这些。”老者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男人砰的一声额头抵在地板上,跪了个结实,急急忙忙道:“时间仓促暂时只调查到这些,属下、属下这就派人继续追查。”   老人盯着这人瞧了好一会儿,直到盯着这人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榻榻米才冷冷地开口:“再尽是些有得没得的垃圾情报,你就去喂咒灵吧。”   男人悚然一惊,不过也松了一口气,总归眼前这一劫是逃过去了。   这样的事情,最近经常发生在各大高层家中。   咒术协会看似是一个整体,实际上真脱离了协会那个环境后,实际上情况没比一盘散沙好到哪里去。   各家有各家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主意。   一个两个的私下动作都不少。   只是能舞到涩泽龙彦那边根本没几个。   黑心的涩泽先生十分擅长祸水东引。   这不树了港口 mafia 这么一个标靶还不够,又将老朋友也利用起来了。   毕竟免费的靶子不用白不用。   至于这靶子是谁?   自然是黑衣组织。   都是搞咒力研究的,虽然侧重点不同,但也算一系,所以帮忙分担分担麻烦自然也是应该的。   黑衣组织实验室:mmp 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有了涩泽龙彦这个黑心肝的故意引诱误导,咒术界那些准备绕过港口mafia 直接找上源头实验室的家伙到最后都落到了黑衣组织手里。   于是乎黑衣组织资料还没到手,反倒又被咒术师给盯上了。   虽然被派出来跑调查任务的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甚至有些根本就是无术式的杂鱼,但毕竟能使用咒力,比之一般角色可难对付多了。   黑衣组织这边虽然将人都留下了,但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至于留下的那些人会怎么样?   呵呵,黑衣组织实验台欢迎咒术师们组团光临。   一时间组织实验室里多了许多优质材料。   连研究进展都有了突破。   竟然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才好。   不过,对于研究人员来说,他们无疑是高兴的,甚至想要组织提供更多的咒术师作为试验品。   黑衣组织的成员们:艹——   黑衣组织的研究所很符合普通人对反派研究所的刻板印象了。   里面都是一些丧失人伦的变态科学家。   都是些为了研究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那些探子落到他们手里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前,想死都不可能。   混迹在一干实验人员中间的某位研究员摸索了一下鬓角,这人横贯额头、两侧太阳穴上那一圈好似缝合线一般的痕迹,委实显眼。   “Sake 大人,您来啦!我们有新的发现,您看!”   Sake,清酒,或者说披着清酒皮子的羂索,他看着下属送上来的实验报告,多少有点叹为观止。   即使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不能不承认,他这个野路子还是太保守了。   他当年搞出来的“九相图”放在这群实验疯子的提案面前根本不够看。   老实说,要是让咒术界的人瞧见黑衣组织的这些提案,说不定他那个咒术史罪恶咒术师的名号都得被消除。   最可怕的是这群人竟然在短短数年里,就做到了他花费百年才做到的事情。   “科技……”真是可怕的东西呢。   “Sake 大人您刚刚说了什么?这个提案有什么不妥吗?”   羂索摇摇头,笑着回道:“不,提案非常好,就按照这个提案进行研究吧,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是,我们组长也是这么认为的。”下属闻言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连日来的疲惫都因为这肯定的言语一扫而空。   只是他们兴奋了,作为耗材的那些人人鬼鬼们就倒霉了。   咒灵们还好说都是些没什么理智在的家伙,但是高层们送来的那群探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实打实知晓痛苦、恐惧的人类。   于他们而言,或许死了都比落在这一群疯子手中要强。   此时此刻,在无法抑制、无法逃脱的极端痛苦下,他们不免生出怨恨。   怨恨将他们派遣来进行调查任务的上司、怨恨那些好运的逃过一劫的同僚、怨恨眼前的实验员、怨恨一切!   这份怨恨在累日的非人折磨下,进化成了怨毒,浓烈的负面情绪纠葛成一团阴森的“咒”,沿着咒术师们的恨意蔓延。   随着这份诅咒的积累,实验室中不久就会生出一波新的咒灵了。   这原本应该是悄无声息的灾难,但是因为所处地点的特殊性,很快这些异常就被发现了。   毕竟是研究咒灵、咒力生物的研究室,当然得有点能贯观测咒力波动的工具才行啊。   黑衣组织的实验室不仅没有因为这份“诅咒”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了一些期待。   这还是他们实验室第一次“自主”出产咒灵来着,而且还是诞生于咒术师咒力的咒灵,不知道会跟外面的咒灵有什么不同。   在咒灵还没影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规划好了新咒灵诞生后要对它做些什么了。   这般钻研精神,羂索自愧不如。   “融合程度没有预计那边顺利,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血液不够吗?真奇怪明明活性没有问题……”   一个研究员一边在手中记录着实验进展,一边碎碎念试图找寻到导致融合实验失败的原因。   透过玻璃看去就能瞧见,实验床上此刻躺着一个半人半鬼?额,妖?总之不是人形就对了。   “啊啊啊啊——”   纵然隔着隔音玻璃,都好似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痛苦哀嚎,可见里面的人有多痛苦。   伴随着越来越惨烈的声音,坚实的玻璃壁好似发生了细微的震颤,随着时间推移那震颤越来越强烈。   准确地说不止玻璃在震颤,是整间实验室都在震颤。   “有咒力反应了!波动还在持续上升!成功了吗?”激动中带着点癫狂的声音夹杂在哀号中一同传入观察室。   只是还未等研究员在报告上敲定实验成功,变故突生。   “啊!”   实验人员发出一声哀号。   下一秒,所有人眼前一片血红,裹挟着不明组织物的血色炸开。   观察室里的众人听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哗啦啦声音,一时间无人说话。   啪嗒、啪嗒……   实验室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在场众人都知晓这些的‘啪嗒’声是什么。   ——人体组织掉落的声音。   在场众人虽然见多了开膛破肚,甚至异形转化的场景,但是人肉烟花在眼前炸开还是第一次。   既恶心又害怕。   众人的面色此刻青青白白,说不出的难看。   唯独羂索看着眼前的一片血色,神色晦暗。   瞧瞧那是什么?   一个普通人。   一个因为咒力失控爆体而亡的普通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衣组织这边跨越了某条边界,虽然以失败告终。   但……   刚刚那个实验体的确是有咒力觉醒的迹象。   这算什么?   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羂索在漫长的过去也做过类似的实验,结果无疑不是以失败告终,别说因为咒力爆体而亡了,就是融合都撑不过去。   此时此刻,羂索倒真的想看看黑衣组织这个实验室能做到什么份上了。   他加入黑衣组织算是意外。   「Sake」作为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因为肩负着给组织寻找研究人才的责任,所以他明面上还拥有一个光鲜的学者身份,甚至还是某所大学的知名教授。   凑巧的是他任职的那所大学正是夏油杰进修的学校。   这人在吸纳研究成员时,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咒术界,结识了一些野生咒术师和诅咒师,了解了咒灵的习性后,提出了以咒灵为切入点研究“永生”。   以此为契机黑衣组织在黑市那里收购的咒灵。   后续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夏油杰的身份,于是他借着职务之便想要接近夏油杰。   嘛,多多少少也算有些收获。   至少,他成功凭借中间人牵线搭桥从夏油杰手中购买了几次咒灵。   也算是达成了全学校与夏油杰走得最近的成就。   主要是夏油杰虽然没再主张‘消灭全世界’普通人,但是他到底是不再是以前那个少年了。   大学中的那些同学、老师,除却课业需要外,夏油与他们都没什么交集。   到最后,也就清酒这个有着商业往来的“客户”勉强关系近些。   于是乎,清酒就入了羂索的眼。   倒霉的清酒先生就这么失身了。   字面意义上的失身。   羂索取代清酒本是为了找个渠道接近半脱离了咒术界的夏油杰。   结果,没想到清酒这家伙身后还有黑衣组织这个意外之喜。   现在看来,他倒是选了个不错的目标。   羂索看着眼前实验室,真切地希望他们能挨过咒术界那群人的针对。   毕竟咒术界一波又一波的探查都铩羽而归,咒术协会想不觉察都难。   尤其是这群实验疯子将前来探查的咒术师留下做实验品后,简直是食髓知味了,后续的咒术师也都给弄到实验台上。   这种堪称猖狂的作风,不被咒术协会的高层记恨才奇怪。   他们能不能撑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黑衣组织的实力不弱,甚至因为最近两年对咒灵、咒力的研究,也研究出了点针对咒术师的武器道具。   但二者之间的差距依旧很大,除非黑衣组织能搞几颗核弹来。   核弹是不可能了,不过快点跑还是可以的。   羂索准备带着这群“奇葩”跑路了。   只是,跑也没有用。   白麒麟 is watching you!   黑衣组织无论搬迁到哪里,来自咒术协会的追逐都会蜂拥而至。   祸水东引,少爷是专业的。   蠢货们的注意力一半被港口 mafia 吸引,一半被黑衣组织吸引。   研究所那边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不过,有得必有失。   虽然避开了咒术协会的那群脑残,但避不开太宰治这样的聪明人。   嘛,还有禅院直毘人这些老家伙。   这位咒术界第一位在家扯网线的开明家主,手段就很优秀了。   在一干人苦哈哈地朝着不归路疯狂投入精力的时候,禅院家主已经拿到发布会的入场券了。   是的,发布会入场券。   日前就提到过青冢和也在准备研究成果发布会。   禅院直毘人通过相熟的政客牵线搭桥,成功搭上一位受邀参会的政界人士的船,拥有了入场资格。   可以说老爷子兵不见血就达成了目的,从这一点上看与其他高层瞬间高下立判。   嘛,紧盯着禅院家这个宿敌的五条家自然不会错过禅院直毘人的动向。   五条家也紧随其后获得与会资格,五条家还专门派人去将自家那个核动力驴……咳咳,家主请回了家。   家中几个长老给他们这个除却外表和能力外,哪一点都不称职的家主仔仔细细阐述着发布会的事情,一个个恨不得直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亲手刻进五条悟的脑子中。   起初五条悟还有些不以为意,只是越往后听青年神色逐渐严肃起来,甚至连坐姿都变得规整了。   只是在听到研究所的所有者是涩泽龙彦后,五条悟的神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五条悟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差点没维持住脸上那副端庄表情。   好在有眼罩帮他遮蔽一二。   前几天他还跟家入硝子说着这事,但是他们两个还疑惑到底是谁做了什么离谱研究竟然能颠覆咒术界。   现在,答案出现了。   涩泽龙彦。   此时此刻,唯有两个字可形容五条悟的心情。   牛、哔——   那个白毛……嗯,涩泽,真吓人啊。   “家主,您有什么打算,如果抽不出空的话,可以从我们中选一人代替您、”前往。   前往二字马上就要从口中蹦出来了,结果硬生生又被五条悟的发言给挤回了嘴里。   “我去。”五条悟斩钉截铁道。   原本还想争一下名额的长老们听到五条悟这般说,也歇了想要代替五条悟参加发布会的小心思。   总而言之,咒术界的三大世家中有两家的家主都准备去参加这个发布会了。   加茂家主:我怀疑你们在排挤我。   本就是貌合神离的三家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多是利益牵扯,根本没什么纯粹的交情,自然也不可能有人会将这消息主动告知给加茂家。   于是乎最近内部正好不稳的加茂家就错过了这个消息。   涩泽龙彦的研究所即将开发布会这种事情,五条家和禅院家都能得到消息,一直关注研究所的港口 mafia 自然不可能会错过。   尤其是在他们成功将内应安插在涩泽龙彦身边的情况下,他们只会更早知晓这个消息。   嗯,想要获得入场资格也只会更加容易。   公关官瞧着最近“精致”不少的织田作之助,心中暗暗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位没少恃美行凶的荧幕明星最有资格说这话。   “一张邀请函可以让两人入场。”织田作之助介绍着邀请函的作用,“届时我会跟随涩泽先生一同过去,所以这张邀请函还可以带一人入场。”   公关官和钢琴师闻言对视一眼,很显然其中有一个名额非太宰治莫属,另一个名额……   太宰治接过邀请函,目光落在公关官和钢琴师身上,到最后也没说要带谁去。   公关官和钢琴师自然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参会名额就打起来,不过他们两个多多少少对那位涩泽龙彦先生有些好奇。   对于那场即将开始的研究成果发布会还是有些热情的。   只是热情归热情,到底谁能去还得看太宰治的意思。   太宰治表示:选谁去发布会暂且不提,得先选个人去打发那些警察。   是的,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又有警察找上门了。   不过上一次爱丽丝株式会社是被匪徒找上门的受害者。   这一次情况变了。   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成了潜藏赃物的嫌疑犯。   嗯,不过得在前面加上‘疑是’这个定语   “您怀疑我们公司藏着赃物?”这一次出面处理这事的不是钢琴师。   当然,也不可能是公关官。   要是公关官去跟警察交涉,明天他们公司就得上头条了。   “准确地说,是源自A 公司的某件货物中夹带着赃物,日前贵公司的物流仓库遭到抢劫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带头的警察伊达航如实说道。   是的,这么长时间下来,赌马场杀人的案子终于有了进展。   伊达航他们终于锁定了杀害前田一郎的凶手。   只是凶手找到了,凶手也失踪了。   什么叫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就是了。   于情于理凶手是生是死他们得调查清楚,因为这关乎着案件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牵扯。   然后兜兜转转,他们一路调查到了爱丽丝株式会社这边。   日前爱丽丝株式会社物流公司那边的仓库深夜被人闯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研究所流出的那份资料。   “请问从A 那一批货物贵司是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负责人茫然,“就按照要求发往了寄货地啊。”   伊达航:“我的意思是当时仓库被盗后,贵司应该对货物进行过查验吧,有没有检查出什么夹带的异常物品。”   负责人挠了挠头:“这个……我得看看记录,不过应该是没有,要是有的话之前搜查课的警官来时应该就搜查出来了。”   伊达航皱眉,他们已经去收货方那边询问过了,并没有资料盘。   物流公司这边也说没有,难不成是他们搞错了?   还是说有人说谎了……   伊达航又道:“能带我们去仓库看看吗?”   负责人一口应下:“没问题,请跟我来。”   伊达航看着眼前的仓库,很想点根烟。   因为这仓库委实太大了。   资料盘小小一个真的掉在这里找不到好像也是情有可原。   这让他本来想要找人排查一下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这场地大小,以他们的人手,仔仔细细排查下来至少大半个月才能搞完。   伊达航挠了挠头,线索好像又断了啊……   虽然心中感觉找到资料盘的希望十分渺茫,但伊达航还是不甘心,他拜托负责人带他去日前A 公司快递陈列区域,试图找寻些蛛丝马迹。   负责人很配合,伊达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去陈列区负责人就带着他去了陈列区。   几个人一通寻找,连货架犄角旮旯的缝隙都掏了。   除了灰尘外,什么都没有。   “伊达,没有东西。”   “我这边也没有。”   “我这边也是。”   随着一块又一块地方被排查完毕,众人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资料盘可能真的不在这里。   他们找错地方了。   “说不定凶手已经将它交到雇主手里了。”   “嗯,或者是被那些人给偷走了。”   反正推测来推测去都跟爱丽丝株式会社没关系。   他们只是一个被牵连的无辜中转站而已。   伊达航揉了揉发丝,心中多少也认同了同伴们的猜测。   他们调查资料盘的踪迹本就是为了能够沿着它找到那个消失的凶手和其雇主。   现在资料盘的线索也断了,他们又得从头来过了。   眼瞅着再继续寻找也只是无用功,伊达航干脆叫停了寻找活动。   他将联系方式给了负责人。   “如果后续发现了什么的话,可以打这个号码联系我。”   “好的,警官。”负责人老实应下。   随即,伊达航准备带人离开了。   只是他们来仓库这边是坐的物流公司这边内部的摆渡车,他们的警车还在来时的地方。   所以一干人得先回去开车。   于是乎,负责人又安排了摆渡车将他们送回去。   其中一个年纪跟摆渡车司机相仿的警察,跟着司机闲聊起来。   大概是年龄相仿都有共同话题,片刻功夫儿两人就聊得热火朝天了,眼瞅着都跳过敬语直接叫上名字了。   司机甚至道:“你们赶时间啊,那我们从宿舍楼那边走吧,从那里绕过去要比原路更快到停车场。”   既然能走捷径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远离里仓储区后,景色也变好了,坐在摆渡车上总给人一种在观光游览的错觉。   伊达航坐在车上,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公司。   老实说爱丽丝株式会社占地不小,绿化也挺好,布局也很合理,仅从环境来说是个不错的公司,在这里上班应该挺好的。   毕竟,这里还提供员工宿舍。   伊达航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所谓的员工宿舍。   从外表看来跟他租住的单身公寓差不多,嗯,比他的单身公寓还要好些。   “你们公司的福利不、”伊达航正夸奖爱丽丝株式会社的条件呢,结果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宿舍楼走去。   伊达航:“!!!”   伊达航:“!!!!!”   前方,织田作之助感觉到有人正在窥视他,青年下意识循着视线的方向看去。   四目相对,织田作之助有点后悔转头了。   “织田作,你在看什么?”少年一边说一边顺着青年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见那辆摆渡车。   摆渡车这种东西比之一般车辆要慢上不少,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所在的位置还能模模糊糊看到车上人影。   太宰治的视力虽然比不过织田作之助,但也不错。   纵然伊达航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但太宰治还是瞧见了男人投向织田作之助的视线。   太宰治眯眼。   这个时间,摆渡车里的是那些警察。   虽然他并没有看得很清楚,但……   “织田作。”太宰治幽幽地看向织田作之助,“那个警察好像认识你呢。”   织田作之助:“……”   系统D2333:【!!!】死脑快点转动,想一想有什么理由可以帮宿主解围啊!   伴随着摆渡车逐渐远去,二人之间的沉默越发诡异。   上一次遭遇这种情况,还是在拆弹二人组那里,彼时松田阵平全副武装才堪堪没有露馅。   这一次很显然没有那么幸运了。   太宰治看向友人,虽然一如往常那般平静,但熟悉织田作之助少年自然看得出青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很好,有答案了。   不只是那个警官认识织田作之助,很显然他们互相认识。   “嗯,我们有些交集。”织田作之助如是说,至于是真什么交集青年没细说。   主要是实话不能说,谎话不想说。   要是织田作之助愿意的话,直接说伊达航是他的书粉就好了,合情合理。   太宰治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甚至还很贴心地给织田作之助找了个理由:“是你的书粉吗?”   嗯,所以说这个理由的确是合情合理,这不太宰先生都用的这个理由。   织田作之助摸了摸鬓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先回房吧,这里好像有蚊子。”   嗡嗡嗡~~~   几个讨嫌的小战斗机适时出现,给织田作之助解了围。   少年顺势跟着织田作之助的脚步进了楼。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刚的那个小插曲,只是二人心中都清楚,这个小插曲并没过去。   【宿主……太宰君会不会猜到什么了?】系统D2333有些焦急。   主线任务自从到了横滨之后宛若被下了什么debuff,进度一直缓慢,万幸的是磨来磨去即将完成,就差临门一脚的功夫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差错啊!   至少在任务完成前,他家宿主的警察身份不能暴露在港口 mafia 这边啊!   织田作之助安抚道:“别担心,太宰应该还没怀疑到那里。”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以太宰治聪明程度只要给了他一个怀疑方向,那真相被查出只是早晚的事情。   “龙彦先生的布置可以拖一拖时间。”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其实太宰知道了也没关心。”   系统D2333:【但是会影响任务评分!】   织田作之助:“那我注意些。”   系统D2333:【宿主需要我跟龙彦先生汇报一下吗?】   织田作之助:“龙彦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   【对哦,我都忘了还有监听器了】系统 D2333恍然大悟。   只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就连系统都习惯了那个可怕的三合一监控设备了。   那么织田作之助判断得准不准呢?   答案是——准的。   按照涩泽大少爷的秉性,怎么会让那个设备停止运转。   可以说自从那东西戴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除了和涩泽龙彦在一起时它就没休息过。   只能说涩泽龙彦和太宰治相看两厌是有理由的。   除却同类相斥的原因,织田作之助对二人的态度也是他们二人互相针对的重要原因。   正如太宰治会因为织田作之助对涩泽龙彦太过信赖而不满,涩泽龙彦自然也会觉得被织田作之助信赖的太宰治极为碍眼。   ——十分碍眼。   偏偏这玩意还不能除掉。   太宰治与涩泽龙彦而言如鲠在喉一般的存在,涩泽龙彦于太宰治来说好似眼中钉、肉中刺。   总归,对彼此而言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万幸夹在二人中间的织田作之助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独特的相处方式了,只要他们不下死手将对方坑死,其余的都算是友好交流。   所以说,能跟这二位从各方面都很难搞的存在关系密切的织田作之助,怎么可能是什么寻常人物。   君不见,时至今日,他们依旧会因为织田作之助而哑口无言。   虽然太宰治这个存在很碍眼,不过某些时刻,他倒是能起大用。   青年绯红琉璃般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好似有溢彩流光闪烁,从各方面看都很漂亮,只是漂亮得令人胆寒。   涩泽龙彦摩挲着指间那黑色的环痕。   不知不觉间,青年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某些情绪激荡的时刻他喜欢摩挲指间这个纹路。   这个代表着“联结”的纹路。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种联结展露得更露骨一些。   比如“痛楚”。   人类总是在疼痛时才会有存活的实感。   涩泽龙彦渴求着那种心房被贯穿的痛楚。   在疼痛降临之时,他人生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他胸腔中有东西在跳动。   很可惜,他已经许久许久未曾感知过那种疼痛了。   被某个肌肉大猩猩训练时不算。   伏黑甚尔那只是单纯的折磨与屈辱。   高傲如涩泽大少,二十二岁的人生中别说喜欢什么了,就连讨厌没怎么萌发过,情绪稳定相似无心人偶。   但是!   一个伏黑甚尔一个太宰治,这来两位了不起的人物,十分成功地激发起涩泽龙彦躯体内那名为“讨厌”的情绪。   如果给涩泽龙彦排列个讨厌排行榜的话,伏黑甚尔和太宰治绝对是并列第一。   远在横滨的伏黑甚尔:“阿嚏!”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   虽然他们彼此互相讨厌,但因为一个共同的交点,他们被联系在一起,必要时刻甚至能交付信任。   ——简直像是个奇迹。   不过,距离这必要时刻来临还有尚早。   此时此刻,在涩泽大少看来别说交付信任了,他只想将某个毫无眼色、毫无边界感、整日黏在织田作之助的麻烦小鬼扔进大西洋去。   太宰治:“阿嚏!阿嚏!阿嚏——”   少年人站在织田作之助房门口打了三个异常响亮的喷嚏。   因着过于用力鼻头都变得红彤彤了。   太宰治揉了揉因为过于使劲而有些刺痛太阳穴。   “太宰,你感冒了吗?”织田作之助担忧地看向少年,委实是那一连串的喷嚏太过惊人,让他不得不这般怀疑。   少年人顶着青年担忧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好像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我今天可以在你这里留宿吗?”   太宰治可怜兮兮地看向织田作之助。   没人能拒绝狗狗眼的注视,织田作之助也不能。   而且即使太宰治不装可怜,青年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太宰治打蛇上杆。   总之,太宰君成功获得了留宿的机会。   远方,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涩泽龙彦捏碎了手里的接收器。   与此同时,踏进了织田作之助屋门少年,又开始了喷嚏不停的模式,在织田作之助心中彻底坐实了感冒的事实。 第178章 妙不可言:系统 D2333:缘,妙不可言   警车之上,伊达航一脸沉重地坐在副驾上,那苦大仇深的气场转瞬间就扩散到了整个空间中。   同车的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脑门子问号。   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伊达航一上车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没找到资料盘给他的打击这么大的吗?   几个人挤眉弄眼的,试图从其他人那里弄清伊达航萎靡的原因。   结果一番努力下来,除了面部肌肉抽筋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伊达这到底是怎么?!   伊达航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头疼得快炸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遇到这群不省心的家伙!   回想刚刚那匆匆一瞥,伊达航用下个月的工资发誓:他在宿舍楼前看到那个红发青年绝对就是织田作之助!   虽然两年过去,青年彻底长开了,还留了长头发,甚至穿衣风格也发生了变化。   但作为朝夕相处半年余的同期,即使织田作之助化成灰伊达航都能认出来对方!   “所以松田和萩原说的模样大变就是这样变得吗?”伊达航喃喃。   “大变?什么变化了?”驾驶座上的同事闻言,好奇地开口询问。   “啊?”伊达航回过神,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前段时间跟同期回警校参观,很多东西都翻修了,感觉学校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感慨一下罢了。”   “这样啊。”   “对了,我记得伊达你和爆品组的那两位传奇人物是同期吧。”   伊达航点点头,道:“如果您说的是松田和萩原的话,我们是同一个班的。”   “嚯,伊达你原来和那两个小帅哥是同期啊,正好抽空问问他们两个有没有空,春日警官说最近要跟组织一次联谊,可以邀请他们一起。”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这不像你的作风啊高桥。”   “这不是有帅哥在的话……嘿嘿。”   “呜哇,真是太狡猾了啊,高桥!”   “我这不也是为大家着想吗!毕竟咱们搜查一课都是群男人,而且年轻的警察中除了伊达都是些单身汉,有联谊的机会自然要好好规划一下啊。”   “这么说起来,松田和萩原他们应该有女朋友吧,那两人一看就很受欢迎呢。”   “嗯嗯嗯,尤其是萩原,感觉女人缘非常好呢。”   “怎么说,伊达。”   “……”伊达航无话可说。   松田和萩原的确是长了一张很受女性欢迎的脸没错,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成功脱单了。   但凡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谈恋爱了,这两人就不可能一起合租。   是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合租着一套公寓。   爆破科的双子星真真是没辜负这个双子星的名号,不止工作的时候黏在一起,就连非工作时间也没分开过。   这么看来,比起来双子星,其实连体婴更适合这对幼驯染。   至于联谊这种活动……   伊达航开口回答:“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萩原倒是很喜欢参加这种活动,萩原同意的话,松田应该也会被拽过去。   嘛,多出门结交一些朋友也是好事情,省得松田整天宅在家里摆弄模型,这么发展下去青年真的要成为宅男了。   明明伊达航跟松田他们都是同龄人,偏偏不知为何青年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大家长的气息。   说得通俗点就是——伊达航很像他们的老父亲!   老父亲·伊达航:“……”   总之,联谊话题一出现,整个话题就直接跑偏了,一干人也记得去探究伊达航身上的异常了。   一个两个都一心想着联谊了。   作为全场唯一拥有未婚妻的人生赢家,伊达航自然而然地被众人排除在话题之外。   伊达航顿时松了一口气,沉下心思考刚刚的事情。   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原本爱丽丝株式会社洗去的嫌疑又重新被提了上来。   爱丽丝株式会社一定有问题。   至少它跟织田作之助卧底的组织中间存在某种联系。   只是,跟前田一郎被杀案件有无关联,就暂时不能确定了。   “前田一郎,凶手,A 公司,资料盘,物流公司……”伊达航念念有词。   试图从中找寻到爱丽丝株式会社跟案件之间的内在关联。   只是,直到警车开回了警局那边,伊达航都没能找到有用线索。   想要弄清楚爱丽丝株式会社跟案件有无关系,最快速也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对该公司展开调查。   但是……   伊达航揉了揉眉心。   涩川那边不会受影响吧,另外要找个合理的调查切入点才行。   警察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对一家公司展开调查,所以他必须证明爱丽丝株式会社有嫌疑才行。   伊达航烦躁地挠了挠头。   所以说,案件为什么越查越麻烦了!   “伊达老弟,怎么样,物流公司那边调查有什么发现吗?”   正在这时,目暮警部过来询问情况了。   “目暮警部您回来了啊。”伊达航赶紧起身回话,“初步排查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只是……”   “只是?”   “暂时不能确定资料盘是否离开了物流公司。”   “嗯?”目暮十三皱眉,“也就是说物流公司那边并未提供关于资料盘的情报信息。”   伊达航点点头:“按照物流公司的说法,他们公司并未拾取到类似资料盘的东西,但是因为资料盘的特殊性,不排除它可能是遗落在仓库的某个缝隙中,或者可能是被工作人员无意间捡走了。”   缓了一下,伊达航再次开口,说道:“最坏的情况就是资料盘被当作垃圾清理了。”   目暮十三:“……”   如果真的被当作垃圾清理掉了,那真的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资料盘大概早就葬身垃圾处理场了。   沉默半晌,目暮十三拍了拍伊达航的肩膀,说道:“尽快调查清楚,资料盘到底在不在物流公司那里,必须有个准确结果,中间有需要我做什么的就尽管说。”   “是,目暮警官。”伊达航一脸认真地应下,随后他开口道,“后续可能需要对物流仓库以及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仔细排查,搜查令方面还要拜托您。”   “我知道了,稍后我就去申请。”目暮十三郑重道,“总之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我会尽力的。”   目暮十三并未停留太久,了解完相关情况之后,他就离开了。   毕竟,除了“赛马场凶杀案”之外,还有其他凶杀案在等着他处理。   每年五月,他们这边就变得十分忙碌,人手不足是常态了。   即使“赛马场凶杀案”牵扯颇多、影响很大,也没办法提供更多的人手了。   委实是分身乏术啊。   连日的忙碌让目暮十三都想从警校那边捞几个实习生过来了。   可惜,这不合规矩。   总之,目暮十三虽然同意了伊达航对爱丽丝株式会社进行搜查,但是却无法给予他更多调查人手,这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呜哇,不是吧,靠我们几个人搜查得搜查到猴年马月去啊?”   “光今天搜索那一小块区域就耗费了不少时间了,这样行不通啊。”   “那能怎么办呢,其他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没空协助我们。”   “啊,真是愁死了,所以说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找到凶手了,偏偏凶手消失不见了!”   “别嚎了,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好吧,要我说之前那样完全找不到调查方向才是最磨人的。”   “……这倒是,不过现在的状况瞧起来也不算好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互相看看,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伊达航咬着口中的牙签,眉头紧锁。   这案子,到最后不会变成无头公案吧。青年心中十分担忧。   “你们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啊,难不成案子线索又断了?”   白鸟任三郎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中。   愁眉苦脸的几人瞧见白鸟任三郎那副轻松模样,瞬间心头涌上一股子酸楚来。   “白鸟警官,你们那边的案子已经解决了?”   白鸟任三郎点头:“嗯,这桩案子的关系网很清晰,没有花太多时间就调查到凶手了,比起日前那个意大利餐厅的毒杀案要好处理多了。”   “说起来那家意大利餐厅前段时间重新开业了,完全没受影响啊,还真是个奇迹。”   “哦,那是因为毒物跟餐厅其实没什么关系,我们之前帮忙出示了一则声明,也算帮餐厅澄清了一下。”白鸟任三郎解释道。   意大利餐厅毒杀案,那不就是松田他们跟涩川碰上的那次事件吗?   之前,他跟白鸟警察还仔细聊过那个案件来着,当然因为涩泽龙彦的出现,他们几人还就着涩泽龙彦本人聊了许多。   当时白鸟任三郎还协助他们调查了几天,只是很快因为五月病的到来,东京之上案件频发,警局人手不足,白鸟任三郎这个协助者又被抽调出来去处理这些新案件了。   青年作为警部补,肩头的担子也不少,最近也很是忙碌。   这不一个案子接个一个案子,毒杀案刚收完尾,情杀案就来了,情杀案还没弄完又来了个仇杀案。   好不容易全都搞定了,这才稍稍有了点喘息空间。   白鸟任三郎拿着结案报告看向众人,再次询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伊达航苦笑:“线索又断了。”   白鸟任三郎震惊:“又断了,不是吧?这么倒霉的吗?”   “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找到了凶手,但是凶手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本想着换个方向调查那个引发一起的‘资料盘’,结果资料盘也没影了。”   白鸟任三郎一边听一边怜悯地看向众人。   作为曾经短暂参与过这个案件的成员,白鸟任三郎对于案件的复杂程度多多少少有个认知,只是没承想他的认知还是浅了,这也太曲折了。   “一点突破都没有吗?”   “呵呵……”   白鸟任三郎懂了。   瞧着这一个两个愁容满面的样子,白鸟任三郎没再刺激几人。   他道:“既然一时间没什么好的突破点的话,那要不换个方向试试?”   众人看向他,伊达航率先开口道:“白鸟君,你有什么发现吗?”   白鸟任三郎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封邀请函,说道:“发现倒是谈不上,不过可能会对你们有用。”   那是一封来自【东京都新能源研究所】的邀请函。   “后日,他们会在中央区开办成果发布会,‘赛马场凶杀案’本就是源于他们研究所泄露的资料,虽然后续并未调查出他们跟凶杀案有什么牵扯,但是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发现也说不定。”   负责案件的伊达航和其他几个警官对视一眼,感觉白鸟任三郎说得有道理。   “谢了白鸟君,这下子帮大忙了。”   如果不是白鸟任三郎告知,他们甚至都不知晓这件事,更别说参加了。   至于一封邀请函只能两人入场,他们有八个人,这事该如何处理就是之后要打算的了。   嗯,这种涉及政要和各界知名人士的发布会,正常情况下会联系警方进行安保支援,到时候他们可以申请一下,作为临时安保入场。   总归车到山前必有路就是了。   纵然这个方法行不通,有一人能进入会场也足够了,多少能探听一些消息。   老实说,调查持续到现在,他们还完全不知晓作为导火线的资料盘中到底记载了怎样的研究内容,只知晓个大概,是跟某项新能源研究有关。   能源啊,听听就感觉是种很赚钱的研究呢。   能源、通信和金融可是当今最赚钱的领域呢。   也难怪会有人去偷抢相关资料。   既然这么重要的话,背后凶手应该一直关注着研究所的动向,发布会这种重要场合他们应当不会错过吧。   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有意外发现呢。   对于参加发布会这件事情,伊达航越发坚定起来。   东京,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次的活动,不像日前的时装秀,极为盛大喧嚣,发布会则显得庄重许多。   虽然二者都隶属于涩泽龙彦,但风格截然不同。   毕竟一个是发布会一个是时装秀,要是风格相同才显得奇怪。   面向政商界要员的成果发布会,于情于理都得庄重严肃些。   可以说,发布会虽然还在筹备中,但已经引起了各方关注。   因为其中有涩泽龙彦的参与,以至于还吸引了一些“特殊”人员的目光。   比如异能特务科。   谈起白麒麟先生,异能特务科就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这个机构就像是鬼一般注视着涩泽龙彦。   作为全日本目前唯一的超越适格者,涩泽龙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异能特务科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漠视青年的存在。   尤其因为之前的实验对异能特务科越发疏远之后,他们就对涩泽龙彦的监控就更严密了。   当然了,这种监控大致停留在对涩泽龙彦的行踪把控上,而非隐私方面。   异能特务科的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知道那些界限涩泽龙彦可以忍受,那些事情涩泽龙彦会直接掀桌。   到时候将人逼急了,直接远遁国外不回来了,那就完蛋了。   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做不到无孔不入地监视涩泽龙彦。   以前异能特务科不是没有采取过相关手段,均以暗线断联告终。   时至今日,异能特务科都不敢向涩泽龙彦开口询问那些暗线的去向。   按理说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异能特务科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   大概是因为涩泽龙彦身上的变化太多,每一点都在异能特务科的预料之外。   这种完全无法琢磨把控的感觉,让异能特务科中的很大一批人都有些不安。   以至于,有些人做出了一些不智举动。   只能说无论是在哪里都存在那么一些没眼色的家伙,尽是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蠢事。   有人将手伸到了涩泽龙彦的家人上。   涩泽龙彦的住宅塞不进钉子,他们就采用迂回手段,在涩泽节子、涩泽武身边安插人手,伏黑惠那边也没放过,小孩的学校里也有探子在。   呵呵——   只能说人想找死神仙都拉不住。   时隔多年,异能特务科又经历一次神隐事件。   种田山头火看着调查报告,简直要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让他们认为一个准超越者能容忍他们在自己家人身边埋钉子的!马饲野康二还是松井五郎!?   种田山头火快被这群猪队友给气糊涂了。   他三令五申让他们务必注意监控尺度,结果到头来还是有人搞出这种乱子。   种田山头火此时此刻真心很想将这种蠢货给驱逐干净。   但是,他也只能想一想。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最高指挥官,虽然他是异能特务科名义上最高领导者,但实际上异能特务科并非他的一言堂。   整个组织的复杂程度难以一句话概括,简而言之就是内部派系林立。   而且,某些派系还有一些难缠的后台,所以处理起来很棘手。   为了维持异能特务科平衡和稳定,他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至少,在这些蠢货的问题上,不是他将人清走了就万事大吉了。   “唉——”种田山头火看着面前的烫手山芋,长吁一口气。   他这个老大做得难啊。   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来,手下一代不如一代。   这样下去,别说干正事了,他的精力全耗在给蠢货擦屁股上了。   “唉——”种田山头火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男人快将这一年的气都给叹完了。   所以说,人啊,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而且还是一群猪队友。   种田山头火揉了揉眉心,放下了这个大包袱,换了另一份报告过来。   这种东西看多了影响寿命,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气得短寿。   好在,上天还算眷顾种田山头火,今天这些报告并非都是些气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至少他手上这一份还算正常。   其中是对涩泽龙彦近况的梳理,以及涩泽龙彦最近的行踪路径。   看得出,监视的人很有分寸,也很细心。   上述的信息并未掺杂他个人想法,只是客观地按照时间整理在纸面上。   从涩泽龙彦退出计划开始进行记载,按照时间线一路看去,种田山头火心中有了计较。   男人食指轻轻敲打桌面,面上若有所思。   诚然,种田山头火并不认为这上面的信息所勾勒出的情报就是事情的真相。   但是,虚假的情报也需要沿着一条真实脉络进行编造。   其中有些东西无法伪装。   种田山头火,看向文件中那为数不多的几张图片,彩色图片分外清晰,清晰到男人甚至能看清二人的眼睫毛,从根本上杜绝了种田山头火认错人的可能。   上面的两位主人公他都认识,一个正是他们密切关注的白麒麟先生,另一位则是他们这里留下案底的前犯人现mafia。   这并非种田山头火第一次看见二人同框了,只是不管看多少次,他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明明不应该存在交集的两人偏偏凑到了一起,甚至还跨越了某条边界,萌生出了非比寻常的联系。   这让种田山头火很难不惊异。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种田山头火看着时间线跨越了数月之久的一连串照片,脑海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涌出。   关于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同框,种田山头火并未像其他人一般感觉惊异。   并非说他单纯认为这是一场巧合,只是他看待这事的角度跟其他人稍微有些不同。   种田山头火跟夏目漱石交情颇深,曾听过他与少年织田作之助的那一段过往,所以在知晓织田作之助真的成为写书人后并不感觉很吃惊,只是感慨青年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比起织田作之助获奖一事,他更为涩泽龙彦的出场感到吃惊。   虽然那场文赛的赞助商是涩泽家,但这不意味着涩泽龙彦作为颁奖人出席就显得合理了。   因着从涩泽龙彦少年时代起就与他打过不少交道,种田山头火自认为对青年有些了解,什么“代替不便出席的涩泽荣一作为颁奖人”,这绝不是涩泽龙彦出现在文会现场的真正理由。   与其说他是代替涩泽荣一,倒不如说他是盯上了织田作之助更让种田山头火信服。   是的,最初种田山头火以为涩泽龙彦是准备对织田作之助下手。   他还思考过出手阻止一下呢,结果他的猜想一直没有发生,二人关系随着监控、调查的不断深入逐渐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到现在为止,二人之间的关系直接发展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种田山头火摩挲了一下自己光洁的头颅,神色苦恼。   “真的不是弄错了吗?”   之前也没看出来,涩泽龙彦有喜欢同性的趋向啊?   至于织田作之助,他被异能特务科记录在案的时候才十四岁……   “这种羁绊,真心是从各种方面来看都出人意料呢,难不成夏目先生当时就看出这孩子……”   “咳咳。”种田山头火轻咳一声,将脑子里那不合时宜的猜想给清空了。   怎么想,夏目先生都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才看到织田作之助。   男人揉了揉眉心,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织田作之助跟涩泽龙彦身上的变化脱不了干系。   更甚至,说不定青年身上还藏着关键信息……   “要不要启动……”   最后几个字男人并未说出口,只是联合上下文大概能知晓,他手里好像有一枚可以调查出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过往的暗棋。   只是这枚暗棋不能随意启动。   某位暗棋先生:“阿嚏!”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幽幽蓝光,里面倒映着一条又一条聊天信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都是些情报交易信息。   这人是个情报贩子。   他揉了揉瘙痒的鼻头,自言自语道:“谁在念叨我?”   罪魁祸首·种田先生,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身上。   准确地说,是涩泽龙彦之后的谋划上。   异能特务科这边对涩泽龙彦的情报收集速度,其实并未超过其他势力多少。   毕竟只要涩泽龙彦不主动暴露,异能特务科这边想要探查根本不可能。   但凡想要走捷径,就会像那些被神隐的人员一样,被白麒麟处理掉。   顶多就是比港口 mafia 那边好上一些,大多涩泽龙彦开放那条情报,他们紧随其后就能知晓。   正因如此,种田山头火也知晓了涩泽龙彦的筹谋。   “是什么契机促使他对咒术界产生兴趣了?”   【东京都新能源研究所】的建成时间、发展过程,被一一记录。   种田山头火重点看着它的建成时间,并不算久,大概也就一年多的时间。   换言之,这跟涩泽龙彦选择退出‘培育计划’的时间重合。   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让种田山头火不得不产生怀疑。   “……谜题真是越来越多了。”   是啊,谜题越来越多了。   越是对青年进行调查,越是发现青年身上充满谜题,那些发现不只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反而制造了更多的问题。   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们想要继续调查下去,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看了半天,种田山头火终于放下了手中资料。   末了,他长叹一口气。   天爷啊,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个简单好懂的超越者啊!   简单·易懂的超越者先生:“阿嚏!阿嚏!”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青年,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黑发青年摇摇头,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鼻头,淡淡说道:“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我吧。”   中原中也疑惑:“?”   中原中也:“是谁?”   兰波轻笑:“我猜不到,毕竟看不惯我的人太多了。”从横滨到大洋彼岸,数不胜数。   无论是做情报人员还是做mafia,他都是站在顶点上的那一拨人,自然更容易拉仇恨。   中原中也闻言,无法反驳。   少年并未联想到大洋彼岸那边,他只是想青年作为【虚舟】的高层干部,暂时接管横滨这边所有的事务,的确很拉仇恨。   想到这里,中也开口问道:“Boss他们是准备丢下我们私奔吗?最近完全来【骸塞】哎,这样下去底下人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谋朝篡位了。”   兰波:“……呵。”   青年听到少年的发问,瞬间想起自己为何肩负重担、日夜不停工作,兰波没忍住发出一声冷笑。   “你就当他们两个死在外面了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他们干什么去了,这么危险?”   兰波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面前的傻小孩,纠正道:“是我说错了,他们两个没事,就是赚外快去了,暂时被绊住手脚了,很快就会回横滨了。”   “回横滨?Boss 他们也不在横滨啊?”少年挠了挠鬓角,怎么搞得最近大家喜欢往外跑啊。   涩泽先生、惠还有太宰他们就算了,现在连Boss 和那位大人也不在横滨。   难不成横滨最近是被诅咒了吗?   中原中也委实搞不懂外面到底有什么在吸引他们。   兰波率先解决完面前的食物,拿着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青年看向面带疑惑的少年,开口说道:“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瞧瞧。”   少年闻言双眼放光:“我真的可以去吗?”   兰波点点头,说道:“跟着四月一日君一起去就是了,注意避开麻烦,按时吃药,非必要别使用异能力,做得到就可以去。”   中原中也闻言赶紧点头:“做得到,做得到,我这就去找四月一日。”   说罢,少年也不吃饭了,直接抛出了门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看起来真心是憋坏了。   兰波注视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惊雷乍然响起,唤醒了青年的思绪。   转头望去,不知何时,阴云万里,只有龙蛇雷火灼烧天际。   雷光穿过玻璃花窗,落到青年那清俊的面庞上,忽明忽暗,留下一片阴翳。   “得在中也他们回来前打扫干净战场才行。”青年低声念叨着,“最终角逐地放在镭钵街好了,得加快搬迁进程,还有那些饵料要安排好。”   “保罗啊,我的亲友,终于……”   之后的声音被天边响起的雷声掩盖,青年的身影也被炽烈雷光淹没。   一时间,除却雷鸣与雷光,天与地之间再也瞧不见其他颜色。   原本要去找伏黑甚尔的中原中也站在长廊里,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眉宇间爬上了几分忧虑。   “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中原中也不喜欢下雨。   尤其是这种阴沉沉的,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压抑恐惧的雷雨天。   这种天气镭钵街的日子总是很难挨。   他们并不算坚固的巢穴会因为风雨的摧残而更加破败,外面在下大雨,里面就下小雨。   到处都湿漉漉,原本干燥的衣服仿佛吸满了水汽,宛若一张沉甸甸的渔网裹覆在他的身上。   潮湿而沉重的触感,让他感觉不适。   还有就是,下雨会让同伴生病,小孩子的免疫力总是忽高忽低,纵然不淋雨只是稍微降降温可能就会生病。   镭钵街那种地方,根本没什么正经医生,一般生病了大多时间只能硬生生熬过去。   幸运些的可以完好无损地熬过去,不幸的……残疾、死亡什么情况都有。   尤其是在他还年幼的时候,这种情况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久违地看到这种恶劣天气,中原中也有些触景生情,往昔的记忆一个接着一个涌上脑海。   尽是他和【羊】的成员们扎堆求生的记忆,彼时的他们弱小无助,但彼此的关系却无比的亲密。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少年喃喃自语。   他想要找一个答案,但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一个答案。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漫长到中也根本不能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归根到底跟他脱不开干系。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突然响起教导自己经济学的老师曾经告诉说过一句谚语。   “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是由善意铺就的。”   这话,很好诠释了他和小羊们的结局。   中原中也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豆大的雨滴簌簌溅落。   咚——   咚——   咚——   一声、两声、三声……好似砸进了少年的心房。   出门觅食的伏黑甚尔一打开门,就瞧见这幅诡异的场景。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   某了,男人轻啧一声,开口问道:“抽什么疯呢?要搞行为艺术去下面搞去,我可不会给你捧场。”   对于中原中也在自己门前cos 忧郁小白花举动,伏黑甚尔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满满的嫌弃。   呜哇,一个男人竟然在自己门口伤春悲秋,真是晦气!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伏黑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仅限于男性。   嗯,没有金钱瓜葛女性大概也是这般待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男人很是公正。   作为这种公证的受害者,中原中也赶紧整理好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了。   面对伏黑甚尔堪称刻薄的态度,少年翻了个白眼回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少年,冷笑一声:“呵呵——”   少年撇撇嘴,所以说这家伙平日里委实很讨厌。   伏黑甚尔懒得管少年来干什么,径直绕过去觅食了,对于伏黑甚尔来说中原中也的目的远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中原中也见状跟了上去,虽然因为这突然的阴雨天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但是难得出远门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只是情绪这种东西委实不讲道理,纵然中原中也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他依旧很难平复心绪。   归根到底,他对这种阴雨天完全没有好印象。   除却成长过程中的负面加成外,这种阴郁的感觉总是会让他想起自己降生之日。   爆炸过后的阴暗天光,满目疮痍的街道,还有无处不在痛哭哀嚎……   犹似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是他降生的苦果。   所以,中原中也不喜欢阴雨天。   不过吾之砒霜,彼之蜜糖。   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异常糟糕的天气,在他人眼中却是令人值得记忆的日子。   杯觥交错的欢场上,高挑的金发青年眺望着远方雷云,他已经嗅闻到了自地底蔓延的青草香气。   初夏的喜雨,天赐的甘霖,带着‘新生’的喜悦笼罩大地。   让他情不自禁联想到那个孩子。   那个拥有蓝眼睛的孩童。   他在世间唯一的同类。   他的兄弟。   伴随着日夜更替轮转,魏尔伦越发迫切地希望能与自己弟弟见面。   只是,这迫切之中还掺杂一些无法言明的忧惧。   这份矛盾的情绪被青年深深压抑在心房里。   他不想也不愿探究这份情绪到底从何而来,因为他的本能一直叫嚣着让他远离。   它好似一颗不能触碰的苦果,无知无觉地将它忽视过去就能维持理智的自我。   一旦想要将它撷取,就会被沉重的悲苦淹没。   因着这无法纾解的矛盾心情,青年迟迟未下定决心奔赴远东的岛国。   不过,再怎么拖延也有不得不决断一天。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推动着他向前。   比如远方的故人。   比如身边的同僚。   ……   他们都是命运的推手,推动着魏尔伦踏上那条未知的道路。   身处在风暴中心同时又是风暴本身的青年,对于接下的命运一无所知。   此刻,他端着酒杯。   金色的酒水在杯中荡漾,冷光透过弧形的玻璃杯,在酒水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点。   迷离之中看去,它是悬日又似皎月,在杯中。   青年举起杯,将这酒水一饮而尽。   这被孕育着‘日月’的汝拉,带着葡萄的酸涩、坚果般的苦涩。   魏尔伦瞧着空荡荡的酒杯,只有几滴残余的酒水沿着杯壁滑落。   “Tout le soleil est amer, toute la lune est mauvaise.”   ***   眨眼间,阴霾散去,艳阳千里。   昨日的颓靡离散尽数留在了昨天。   东京一如既往的热闹。   除却涩泽家。   赶来给宝贝小外孙上乐理课的矶部雅人摩挲了一下自己寒毛耸立胳膊。   十分不明白,是谁招惹了他家大魔王先生。   明明前天他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   舅甥二人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让矶部雅人梦回从前。   不,应该说比从前更恐怖。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矶部雅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可以给自己答疑解惑的人。(特指青冢和也)   找了一圈无果后,矶部雅人将目光落在了自家小外孙身上,青年抱着小孩来到小书房里,悄摸摸问道:“惠,龙彦他是怎么了,有人惹到他了?”   伏黑惠摇摇头,示意他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纵然伏黑惠是个聪明的小朋友,但毕竟是个小朋友,对于探究家长心情变化这种高难度的事情还是处理不来。   矶部雅人见状也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于是退而求其次道:“那,你知道和也去哪里了吗?”   “和也说要去检查会场布置。”   矶部雅人思索了一下,从记忆中找寻到了相关信息。   对了,之前他们好像说过,龙彦名下的研究所要开发布会,这件事是和也负责来着。   “这样吗,那我就不打扰他了,原本还想问问他到底发什么事情了。”矶部雅人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门外的天气,说道,“今天应该不会下雨,而且外面还挺凉爽的,要不我们去户外上课吧,别整天待在家里,小心跟你爸爸似的变成个大宅男。”   大宅男·涩泽龙彦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冷冷地落在矶部雅人身上。   顶着伏黑惠那充满怜悯的目光,矶部雅人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只见矶部雅人动作僵硬转过身,一双杏眼对上凤目,矶部雅人不自觉地抖了下。   糟糕!龙彦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背地里跟小外孙吐槽大外甥,结果还被大外甥给抓包了,此时此刻矶部雅人真心很想时光倒流一下。   “龙龙龙……龙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矶部雅人磕磕巴巴开口道。   涩泽龙彦淡淡开口:“在你说我是大宅男的时候。”   “!”矶部雅人睁圆了眼睛。青年深吸一口气,讪讪开口,“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哈哈哈……”   好在涩泽龙彦并未将他那不靠谱二舅舅的吐槽言语放在心上,开口嘱咐道:“不要独自带惠出门。”   “嗯嗯,放心吧,我会叫上中森先生和小野先生他们一起的。”   “惠。”涩泽龙彦对着小孩说道,“看好他,别跟他去危险的地方。”   小孩乖巧地点点头。   矶部雅人:“?!”   矶部雅人:“?????!”   什么叫作让惠看好自己,不应该是自己看好惠吗?   在龙彦心里,他这个舅舅是有多不靠谱啊!   矶部雅人,看似是个优雅、睿智、十分可靠的端庄美人。   实际上,是个极不靠谱的脱线美人。   彼时,涩泽龙彦还年幼的时候,矶部雅人带着他和矶部要去游乐园,结果这人买个冰激凌的工夫儿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还是,四岁的涩泽龙彦和九岁的矶部要及时拦阻报警,才避免了矶部雅人被拐走的命运。   从小到大,发生在矶部雅人身边的离谱事情比比皆是,数不胜数,偏偏这人还没什么自觉。   涩泽龙彦小时候一度认为,他这个舅舅脑子有问题,对他多有包容。   纵然后来矶部雅人证实自己智商在线,只是单纯缺根筋后,涩泽龙彦依旧没有转变态度。   所以说,矶部雅人其实没什么资格说矶部要不靠谱,这兄弟二人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不,矶部要还是比矶部雅人要强上不少的,至少在外面的时候矶部要从不掉链子。   总之,矶部雅人获得了外出许可。   大美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抱着小孩上了车,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念头:要在惠面前证明自己!   总之,人啊越缺什么就越要证明什么,这话放在矶部雅人身上委实合适。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   在音乐方面,矶部雅人从不掉链子。   音乐,就是青年的统治区,在这个领域他拥有绝对的领导权。   在抵达目的前,青年将日前讲到的乐理内容又给伏黑惠回顾了一遍。   那些相对晦涩的理论知识,通过青年的讲解变得简单易懂,也让伏黑惠对于音乐这个领域有了新的认识。   有道是:艺术之间是相通的。   矶部雅人虽然专攻音乐,但他在其他方面的造诣也不低。   比如绘画、雕塑……   总之,在鉴赏方面他眼光独到。   若非如此,他和妻子也不会有这么多共语言。   因此,矶部雅人在教育伏黑惠时并不一味只让他着眼于音乐相关的内容,还会涉及其他方面,以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对于伏黑惠而言,他个人倒是很喜欢这种教学方式。   小孩感觉很新奇,每每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也因此,他与矶部雅人的关系越发融洽。   二人亲密的,让涩泽节子都有些吃醋了。   话回正题,虽然矶部雅人说是要带小孩上户外课,但实际上更像是带着小孩出门放松去了。   一路从博物馆,玩到水族馆,最后甚至还带着小孩去了动物咖。   猫猫、狗狗、兔子、狐狸,甚至还有羊驼。   小孩一进门就双眼放光,很显然矶部雅人的选择戳中了他的痛点。   小孩的心转瞬间就被这些迷人的小家伙们吸引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本来的目的了。   与此同时,咖啡馆外,金毛幼犬栖息的展示区,少年人脸颊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那些圆头圆脑的小东西。   同行的伏黑甚尔瞧着少年这副失了心神的模样,小声念叨了一句:“果然,小鬼都喜欢这些东西。”   “嗯?你说什么,小什么?”中原中也一边看小狗们互舔,一边询问伏黑甚尔。   真是难为他了,这种时候还能抽空关注伏黑甚尔说了什么。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没搭理已经完全着魔的中原中也。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填饱肚子。   中原中也大概是在高塔上待的时间太久了,被憋疯了。   一出【骸塞】大门,宛若脱缰的野马,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一路从横滨到东京没个消停的时候。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好似牵了条金毛出门,横冲直撞,还撒手没。   偏偏,伏黑甚尔几次想要抛下少年自己跑路的时候,少年又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黏了过来。   中原中也,来自横滨的小土包子,人生第一次上京,看那都新奇。   东京跟横滨的感觉截然不同,不管是环境、还是——   “东京怎么这么多这种东西?”   少年嫌恶地看了一眼依附在行人身上那奇形怪状咒灵。   不管看多少次中也都感觉这玩意丑得令人发指。   简直是刺痛眼球的那种丑陋。   伏黑甚尔习以为常地瞥了一眼那个蝇头,无所谓道:“多待几天你就会习惯了,除了横滨,日本哪都有这种东西。”   从未出过横滨的小少年十分震惊。   “分布这么广的吗?”   “啊。”   中原中也瞧着那些蝇头,突然之间感觉:其实东京也没那么多好,‘妖怪’太多了。   就在此刻,玻璃墙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幼犬嘤咛声吸引了中原中也注意,少年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店里的小狗,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小金毛堆里混进了一颗‘小海胆’。   还是熟悉的海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下意识脱口而出:“惠?!”   少年的声音隔着玻璃隐隐绰绰传入了孩童的耳中。   伏黑惠循着声音望去,结果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中原中也,而是一双熟悉的绿眼睛。   伏黑惠疑惑地眨眨眼,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绿眼睛的主人沉默地看着小狗堆里的孩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明明,他滞留人间的理由就是为了眼前的小孩。   但,看到小孩之后……   伏黑甚尔瞧着跟那些圆滚滚的小奶狗比较起来丝毫逊色的孩童,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过得很好呢。   嗯,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只是……   男人只是了个半天,直到小孩的目光移到了中原中也身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总之,就是感觉怪异就是了。   伏黑甚尔有点想远离这里,但是脚下却像是粘了强力胶似的完全挪不开步子。   “惠!”身边是少年惊喜的呼唤。   惠,心中是男人无声的呢喃。   此时此刻,男人眼中只有小小的孩童。   他的恩惠。   伏黑甚尔再没说什么不想去动物园咖啡馆,他沉默地跟随在少年的身后,走进了这间充斥着动物气味和毛发的房间。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父子天性这种东西存在,小孩的目光三五不时落在伏黑甚尔身上。   这边父与子久别重逢。   距离这里不远处的礼服店里,定制完礼服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溜溜达达走进了动物咖所在的商业街。   按照二人的前进方向和脚步速度,大约五分钟后,他们就会经过咖啡馆。   老天爷好似计算好的一般,让这群“好朋友”能够在异乡相聚。   只能说:缘,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