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体也可以是心灵之蛋 作者:茶壶里的白菜 简介:   X在邻居家看了《守护O心》后,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的被窝里突然出现了一颗红色的长着眼睛的蛋!   这肯定是自己的心灵之蛋了,动画片居然不是骗人的!   咔嚓一声,蛋孵化出来了,里面的东西却和动画片里的不一样。   那是一只头上顶着青色人手,脑壳方方五官乱长,还在不断叫着主管主管的……狗?   这可能就是现实与动画片的差距吧,X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他拥有了很多只奇形怪状的守护甜心。   说到底,这真的是那些可爱的小精灵吗?!   绿色的小精灵表示不服气,祂们可是最正统的小精灵了!   据“窗”报告,长野县出现了大量不明咒灵,以一座普通的宅邸为中心,残秽遍布附近的街区,极有可能是一级或特级咒灵,已折损数名咒术师,请求御三家支援。   禅院家派出一名特别一级,失联。   加茂家派出一名特别一级,死于车祸。   五条家派出一名特别一级,失联。   对此X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只是他家院子里的花开的漂亮了一些,摆在院子里的火车模型突然自己移动了位置,以及他最忠心的狗突然穿上了一身奇怪的皮而已……   等等!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咒回 柯南 第1章 子取箱:不对劲,子取箱怎么吃人?!   所谓子取箱,便是取八岁以下婴孩身体部位,混合大量雌兽鲜血所制成的阴毒之物。   至于用途……则是专门针对于育龄妇女以及孩童,只要靠近便会招遇不幸。   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时间推进,越来越多的子取箱已经失去了效力……除了那唯一一个被人带走,完全不知所踪的“八开”。   *   夏油杰送走了来找自己商谈入学事宜的夜蛾正道,还没等进入自家的院门,就看到了邻居家的三田太太正一脸担心的问自己:   “杰君,你看没看到我家小静。”   三田静,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二年级,夏油杰记得那是一个十分有礼貌的小姑娘。   “三田太太,这个时间,小静已经放学了吗?”   现在刚刚中午,小学生按理来说,应该还在学校才对啊。   “今天她们学校要检修,所以提前放学了,按理说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她说着,一边打算去三田静就读的小学看看。   “主要是,我最近听说,有和小静差不多大的孩子失踪了,所以……所以……”说到这里,三田太太像是被恐惧所笼罩了一般,她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而在夏油杰的视角里,则是另一副场景,随着三田太太的喃喃低语,他清晰的看到,在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三角的记号来。   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晚回家事件,而是……咒灵作祟。   “三田太太,我帮您去看看吧。”夏油杰看着那个颜色越来越深的三角印记说,他不知道疑似被标记的三田太太,要是在路上遇到了那个咒灵该怎么办。   还是他自己去比较好,先联系夜蛾老师,让他来看看吧。   在得到了夜蛾正道的答复后,夏油杰马上朝着三田静就读的小学跑去。   小学离他们家很近,近到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看到了校门口,只不过是被紫黑色的罩子笼罩的校门口。   嘀嘀声从他的口袋里传来,是他的手机响了,夏油杰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夏油同学,我是附近的辅助监督,”对面的女性语气中带着严肃,“这里已经咒术师处理了,请你不要靠近这里,以免被波及到。”   “我邻居家的孩子可能还在里面。”夏油杰回到。   “夏油君,我们已经通知学校放假,并让老师疏散学生了,你确定那孩子还在学校吗?”   长发束在脑后的中年女性安静地叹了口气,就算这里面真的有那孩子,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毕竟……这次来处理咒灵的可是身为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啊。   他们可不会因为有人质就停手,更何况……这里面真的会有活口吗?   这可是流传了近两百年的准一级假想咒灵,子取箱啊。   该死的,偏偏出现在小学,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孩子被波及到。   “所以,夏油君,你先……”女性辅助监督的话噎在了嘴里,因为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那孩子进到帐去了。   因为身为女性,所以被禅院家那位娇纵的少爷撵走的辅助监督终于痛苦的扶着额角,这下该怎么办?   *   夏油杰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个好心提醒他的辅助监督女士,但是他得去找小静,要是不在里面的话更好,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不能放过。   结果小静没看到,他倒是在这个十分昏暗的村落里撞到了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对,村落,他在踏进这个名为“帐”的存在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难不成这就是那位辅助监督口中所说的处理事件的咒术师?   少年也在打量着他,与穿着休闲装的夏油杰不同,少年的穿着更为正式,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看上去马上就可以去哪里参加宴会一般。   X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高个,他看上去年纪很轻,而且看衣服也不是“原住民”。   “你是?”夏油杰问。   “你可以称呼我为……安诺恩。”X思考一下,决定报出自己的常用名,毕竟直接说X,真的不像是正经名字。   夏油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不少,看不出具体人种的少年,他很白,但是又不是白人那种毫无血色的白,但是说他是东亚人,他的名字又完全不像。   混血吗?夏油杰想。   安诺恩?未知吗?他怎么不说自己其实叫X呢?真是奇怪的名字。   X想,这个人的刘海好怪,为什么要单独拿出来一缕?中二病吗?   已经中二毕业的X很宽容,大家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嘛!   夏油杰被那对金色的眼睛看得浑身难受,这是什么目光?他们两个是同龄没错吧?他怎么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中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莫名尴尬的夏油杰问:“你也是来学校找人的吗?”   “算是吧,我家孩子跑到这里面来了,你也是来找人的吗?”   黑色短发的少年,话语有些语焉不详,什么叫做算是来找人?   夏油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我邻居家的孩子不见了,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金眼睛的少年像是在回忆什么,摇了摇头:“如果是带着一个红色蝴蝶结的那孩子……她已经死了。”   夏油杰闻言,心里梗了一下,小静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过,他怎么记得小静的蝴蝶结是白色的?   怀着一丝侥幸,他问:“你在哪里看到的?”   村落里寂静无声,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年来到了一个房间内,那里一具小小的,被血液完全浸透的身体安安静静的倒伏在榻榻米上。   夏油杰把小小的孩子翻过来,瞳孔猛然收缩。   只一眼,夏油杰就认出来了,这是小静,红色的蝴蝶结也是因为浸染了血液的缘故,她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夏油杰语气低沉,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印记,在和三田太太一样的位置。   金眼睛的少年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死掉了。”   “你要带上她吗?”X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夏油杰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服,他想要行动自如的话,就不能带上已经死去的三田静。   “谢谢。”面色沉郁的少年接过了这个临时同行者递过来的长外套,将死去的孩子包裹进去。   只不过,他并没如X预想的那样,将女孩带走,只是用衣服将她盖住。   “走吧,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带她回去。”   况且……三田太太也被盯上了。   “还没问你,你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两人一边向外走,夏油杰一边问。   “不,我只是来找人。”金眼睛的少年看上去就像是进来拿个东西一样轻巧,就像完全没有看到刚刚死去的孩子那般。   “你不是咒术师?!”夏油杰向日葵猛转头,你这么平静,你告诉我你不是辅助监督说的那个咒术师?!   “我不是啊。”X被夏油杰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和咒术师不是一个体系的……   要实在给他安一个职业的话,他算是宝O梦大师,咒术师是什么?他不熟。   夏油杰看着安诺恩拿出了一个指南针一样的小东西,在原地转圈,直到指针咔哒一声响,不动了,他才目标明确的向指针所指的方向走去。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可能是对普通人的担忧,又或者是对于未知的好奇,总之他下意识的跟在这个金眼睛的黑发少年的身后。   他们走着走着,前方就嘈杂了起来,像是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一样。   “直哉少爷,请当心,祂朝您那里去了!”   混乱中,粗犷的男声格外明显。   而被他称呼为直哉少爷的和服少年则是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一条棕黄色的条状物体。   那东西伸缩速度极快,一击不中,几乎是眨眼间就卷住了一个原本呆在和服少年附近的青年缩了回去。   随后便是刺耳的咯吱咯吱,那个青年似乎被嚼碎了。   “这和辅助监督的情报不一样!”一个中年人像是崩溃了一样喊到。   “这根本就不是子取箱!我可不知道子取箱会吃人!”   可是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那个脐带一样的东西就径直卷向了他。   本来是跟着出十拿九稳任务的禅院直哉皱起了眉,刚刚死去的男人说的没错,子取箱可不会吃人,这个咒灵根本不是子取箱。   可是死了一路的小孩又证明,这里的确有子取箱存在……   那么……这里其实有两个咒灵嘛?   正想着,那个怪东西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随机是像是泥巴被践踏的奇怪水声。   “那东西要逃走!”   在场的咒术师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可不是禅院直哉,没有他的术式,要是那个咒灵再次发动袭击,他们可不会保证死的不是自己。   不能让祂逃走!   这是在场除了禅院直哉以外的所有术士共同的想法,得阻止祂! 第2章 子取箱:嚼不动啊   X的表情不太美妙,自家小孩逃家之后在外面乱吃东西,这件事落到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   嗯,“食物”估计也高兴不起来。   “食物”自己的意见估计是问不了了,至少食物的同伴们明显不高兴。   不高兴的下场就是那帮穿着和服的人对着乱吃东西的小孩使用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特效。   特效打在“孩子”身上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可是“孩子”明显感到了委屈,那个像泥做的“孩子”瘪了瘪“嘴”。   哦豁,完蛋。   夏油杰看着原本和自己一样站在一旁观望的少年突然窜到了咒灵身边,只留他徒劳地伸出一只试图挽留的手。   他的力气好大,夏油杰看着自己被挣脱后,微微发红的手掌,有些怔愣。   还说他不是咒术师?!难不成他其实是大猩猩吗?!   X不知道有一个神奇刘海因为自己身上所穿的,外置“力量增幅器”对自己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误解。   黑发少年已经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即将按在“孩子”那张横跨整个身体的“嘴”以及正常的那颗头的嘴上。   那只略显苍白的手与怪物仍旧沾染着红色碎末,齿间还挂着些黑色布片的“嘴”格格不入。   夏油杰正在指挥着自己的咒灵,准备把刚刚与自己同行,如今却像是被咒灵迷惑心智的小伙伴捞回来。   却发现安诺恩的手明显是想把咒灵的“嘴”给按住。   他想干什么?   这是在场所有咒术师的想法。   他们在看到黑发少年冲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停住了自己的攻击。   可是刚刚吃掉了他们更多同伴的咒灵却完全没有把这个一看就比他们要好吃的少年卷进口中。   甚至没有去咬那只手,当然,少年意图把祂的嘴合上这一举动也没有得逞。   上面的嘴被捂住了看不清楚,可是下面的嘴却缓缓张开。   随即,属于婴儿的尖利哭声无条件攻击着在场的所有人。   只不过其中一道声音有些闷,X今天也是刚弄明白怪婴是怎么哭的,他为了保险打算一起捏住两张嘴。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是上下一起哭。   他还算可以,对自己的这些“小精灵”有着天然的免疫力,可是在场的其他人就倒霉了。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大卡车狠狠压了过去,一时间头痛欲裂耳鸣不止,耳边甚至有谁在说着什么,可是他听不清楚。   名义上本次禅院家的咒术师们是由禅院直哉带队,可实际上真正带队的人是一直跟在队尾,沉默寡言的禅院信。   就算是在所有人都被音波攻击的时候,他还在记挂自家的少爷,他已经知道了这次的咒灵不好应付,搞不好他们都得折在这里。   可是他受过家族的恩惠,至少……至少得把直哉少爷送出去!   高大的中年男人忍受着耳边刺耳的哭声,艰难的向着正低着头不知道状况的禅院直哉靠近。   “直哉少爷?您还好吗?”禅院信提高了嗓音。   没有回应,禅院直哉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像是被吓狠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就算是在这种情况,禅院直哉也不应该表现得像一个新手一样。   叮——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只白色的蝴蝶在低垂着头的禅院直哉身上炸开。   禅院信猛地抬头看去,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这里居然还有一只咒灵!   那是一个大致具有人类形态的咒灵,最为明显的就是祂的头颅,本该是头颅的地方被重叠的蝴蝶翅膀所占据。   那些洁白的翅膀叠在一起,发出互相摩擦的窸窣声,让人听了不自觉浑身发麻。   祂穿着黑色的礼服,两只手正托举着祂背在背后的棺材,而剩下的三只手则在对着周围无条件的“扫射”。   被蝴蝶咒灵指到的位置,一片叮叮声,成群的蝴蝶在不断炸开。   可是随着蝴蝶在自己同伴的身上绽放,禅院信惊讶的发现,那些人的脸色好了许多,就好像那个咒灵是来帮助他们的一样。   咒灵使吗?   禅院信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只有咒灵使才可以役使咒灵。   说到咒灵使,他倒是听家主大人谈起过,说是这届东京高专有一个咒灵操术的拥有者要入学来着……难不成就是他?   正想着,禅院信肩膀突然一紧,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难不成这里还有另外的咒灵吗?!   咒灵完全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把他微微拉起,随后飞快的向外扯去。   另外一个高个子的少年正捂着额头,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他的脚边还叠着好几个禅院家的人,看样子他们都是被他扯过去的。   这才是咒灵操术的拥有者,那那边那个是谁?   吧唧一声,禅院直哉也被两只飞行系咒灵甩在了他的身边,那边只剩下了那两只疑似特级咒灵的家伙,以及……那个身份不明的少年。   “喂,我说你,你认识那边的那个人吗?”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这里便开始有些昏沉的禅院信强撑着问。   抱着一只身体上长着眼睛的绵羊咒灵的少年眯了眯他本就不大的眼睛,语气不明的说:“……”   可是禅院信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眼皮沉沉的阖到了一起,他睡着了。   不仅是他,这一堆禅院都睡着了。   “这算什么?睡眠系咒灵?”   夏油杰看着一地横七竖八呼呼大睡的咒术师,没错,他知道这些人是咒术师,毕竟之前的那些特效他也看到了。   他捏了捏手里睡的正香的绵羊,准备去那边混乱不堪,充满精神污染,特指有一个小孩咒灵正在张嘴哇哇大哭的地方看看。   结果,还没等他抵达噪声源头,令人心烦的哭声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游戏厅里的那种大转盘抽奖机的声音。   再这样古朴“幽静”的村子中,出现大转盘显然是不合理的,夏油杰加快了脚步,就看到了从天空之上又下了一束光线,正在地面来回移动着,像是在挑选幸运儿。   十六岁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脊背发凉的感觉,这是刻在每个生物基因最深沉的感受,是生命被威胁到的第一反应。   光线在距离他不原的地方停下了,那是一个破旧的仓库一样的建筑,只剩下几块木板的门上还挂着一把已经被锈迹侵蚀的锁。   咔嚓,锁自动掉在了地上。   随后是粘稠液体的嘀嗒声,夏油杰闻到了极重的血腥味。   一团猩红色的凝胶一样的物质缓慢从蔓延出来的血液中爬行着,其中隐约可以见到细小的指骨,以及隐约的脏器。   X也看到了这一小团,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家里那团,粉色的,被他扣在杯子里的史莱姆跑出来了。   等那一小团再离近一些,祂的身上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就好像是在恐惧着。   让禅院众人无比熟悉的那条“脐带”飞快地伸出,将这团物体卷进了面露期待的“孩子”口中。   X刚想把已经暂时满足口欲的孩子收走,却发现孩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正在嚼嚼嚼的怪婴一扫刚刚脸上的满足,像是被人随手捏出来的五官皱成一团。   半晌,呸的一声,那团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史莱姆”就被祂吐了出来。   但好在,依照他们之间的约定,孩子已经通过“转盘”得到了食物,祂就不能再闹了,怪婴乖乖的变成了一枚原型的卵状物。   “居然还有精灵球吗?”   夏油杰用“你才是真正的宝O梦大师”的表情看着正在把蛋塞进口袋里的金眼睛少年。   可宝O梦大师却摇了摇头:“是守护O心。”   突然被童年的记忆攻击的夏油杰:算了,你开心就好。   “那么,那边的那位蝴蝶先生也是从……心灵之蛋里孵出来的?”   夏油杰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接上童年的梗,他从善如流的更改了自己的话语。   窸窣声再次传来,像是那位蝴蝶先生正在回应夏油杰。   看着彬彬有礼的蝴蝶先生,夏油杰酸了,他也想要这种漂亮咒灵,和祂一比,他手里的宝O梦都是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大师看着那只漂亮蝴蝶用自己三只手中的一只去戳那一团正试图逃走的“史莱姆”。   “那也是安诺恩君的咒灵吗?”   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不,那不是你的吗?”X反问。   “这不是……”夏油杰突然反应过来,哪里有些不对。   已知,这里其实是学校来着,那这个村子又是哪来的?那个吃人的小孩都已经被收起来了,那为什么村子还在?   显然,X也想到了这一茬,两个人一起去看被亡蝶葬仪戳着的那一小团。   “这个是原住民吧?”X问。   “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刚刚看到祂是从仓库里出来的。”夏油杰答。   穿着礼服的蝴蝶先生用三只手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会看住这一团。   三只手真是方便啊,夏油杰边想着,一边带着X来到了那个破旧的仓库。 第3章 子取箱·完:关于背的棺材是自己用的   仓库里面的灰尘很多,可是比灰尘更明显的是仓库内的腥气。   鲜红色与暗红色层层叠叠的覆盖在地面上,透过月光显出略微泛白的水痕。   X感受着鞋底传来的阻力,低头看去,半凝不凝的暗色液体展现出极佳的黏性。   “祂出场一直都有这么多血吗?”踩着黏糊糊地面,再一次感觉到自家史莱姆更可爱一些的X问夏油杰。   起码自家的草莓味史莱姆是那种更清爽的触感,像一大团大果冻,而且没有这种黏糊糊的衍生物。   要是和祂一样……想到自己家经常在地板上滚来滚去,还会随机刷新在沙发上的史莱姆,X再次庆幸自己家的那个不会留下这种黏糊糊的印子。   再次被血腥气呛到的夏油杰看着径直向深处走去的黑发少年,有些奇怪。   这个人,安诺恩他……感觉比起正常人对血液的恐惧或者不适,表现出来的更多是对脏东西的嫌弃?   就算他真的是咒术师,那也过于奇怪了。   更何况这位甚至拒绝了咒术师的称号,转而像是中二病附身一样,将自己的能力归于自己曾经看过的动漫。   一个准咒术师大为震撼。   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某个以宝O梦大师自居的准高中生这样想。   “刚刚那个咒灵出来的时候,就带着……”夏油杰指了指地面上的血,耸了耸肩。   而另一边,X已经走到了一个装饰华丽,血腥味极重的古董漆画箱子面前。   夏油杰紧跟其后,他没有对箱子华贵的外表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紧紧盯着在层叠花纹中的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   那是与三田太太身上一模一样的印记,果然……杀死小静并盯上三田太太的咒灵其实是祂。   正想着,夏油杰就眼睁睁看着某个金眼睛的家伙,咔哒一下打开了箱子。   嗯,这个人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双手套,此刻那双白色不明材质的手套已经被箱子中不端涌出的鲜血染红。   这一幕就算是放在屏幕中都有些掉san值,可是黑发少年的脸色却一如往常,戴着手套的双手正在箱子里摸索着。   月光很亮,夏油杰看着安诺恩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物体和一小段猩红色的条状物。   “这是幼儿的近节指骨和脐带。”那个在溢满血液的箱子中翻找着的人说。   突然感觉自己被踹出了灵异频道,被塞进了实验室的夏油杰:这对吗?   “哦,这里还有肠子,真是恶趣味。”   X把自己从箱子里拿到的“固体”一一在箱盖上摆开,来自婴儿的脐带与指骨,幼儿的指骨和肠子,以及儿童的指骨。   夏油杰查了查,安诺恩明显是按照年龄分了堆,大大小小的骨头与内脏被分成了八份。   八个吗……   看着这些东西,夏油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拦住了拎着那个箱子就要出去的X。   “安诺恩君,我听过一个故事。”   闻言,打算把这个血糊糊的果冻打包带走,回去给自己家的史莱姆玩的X看了过去。   想必那只爱意过剩的“草莓果冻”很乐意接手这个被人为制造而成的可怜家伙的。   “什么故事?”   “你听过子取箱吗?”   ……   通过夏油杰的叙述,结合自己刚刚的发现,X给这个箱子果冻扣上了子取箱的标签,这样也省得他去想名字了。   “不过……你说这个对女性也有伤害吗?”   X边拎着箱子,边和夏油杰说话。   可这时,他却看到了自己家的漂亮蝴蝶已经躺在了棺材里。   被亡蝶葬仪所看守的子取箱已经失去了踪迹。   “对,祂除了对孩子有伤害以外还对育龄女性……”   夏油杰也看到了缓缓滑入棺中的某只蝴蝶。   谁会背着一个随时给自己收尸的棺材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本就安静的村庄更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夏油杰打破了沉默:“那位蝴蝶先生还好吗?”   毕竟他看上去可是死得透透的了。   拎着箱子的少年还是那副表情,没有对当前场景的吐槽,也没有对自己“心灵之蛋”逝去的悲伤。   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坐到了蝴蝶先生的棺材盖上,并示意夏油杰噤声。   等再度安静下来后,“果冻”在草叶上移动的声音极为明显。   就在距离他们身侧的那棵树下,看样子是刚刚出其不意地袭击了蝴蝶先生后,飞快地逃走了。   黑发少年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黑白相间的镰刀,他就像打地鼠或者钓鱼一样,一镰刀就把正试图离开的子取箱扎了个对穿。   少年出手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那个试图离开的果冻就被他甩在了棺材盖子上。   夏油杰眼睁睁看着少年将手一松,他手中的镰刀便整个消失不见。   嗯,他除了宝O梦大师还有点像哆啦O梦。   在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耳边传来了属于婴儿的尖叫声,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金眸少年已经把子取箱塞回了箱子里。   伴随着箱子的闭合声,周围的环境也像随之淡去,露出了原本的小学校园……以及几具小小的,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   就连刚刚被X坐着的那口棺材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面绘着白色蝴蝶花纹,通体黑色的蛋。   *   “是吗?子取箱消失了啊……”   前不久狠狠摔了一跤的青年额头上缠着厚重的绷带,接过了辅助监督递交的任务报告。   “是的,三田大人,还有,您女儿的事情……请您节哀。”   负责本次事件的两位辅助监督再次深深的向着这位痛失爱女的上级鞠了一躬。   三田先生与他们一样,都是只拥有“看见”能力的人,但是那位大人的才华却被高层赏识,得以留在总部,不像他们仅仅是边缘人物。   也是因为这个,他很少回家,想必今晚他必须回去安慰自己的妻子了。   “真是可怜啊,三田先生。”男性辅助监督说。   “是啊……不过,我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女性辅助监督哭丧着脸,“你想好怎么向禅院家交代了吗?”   男性辅助监督的脸也垮了下去,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三田先生呢?他搞不好会被愤怒的禅院家片成片!   禅院家的怒火已经延伸到了那个来找人的准高专生身上,但好在三田先生替他挡下了。   夏油君毕竟还是为了他的女儿才进去的,虽然什么都没有改变就是了。   两个辅助监督背影萧瑟的踏上了前往禅院家的道路。   那边,夏油杰还没组织好怎么告诉那位可怜的女性,她的女儿已经去世这件事。   就见三田太太面带悲戚的向他鞠躬,感谢他代自己去冒险,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女儿的离去。   随后,三田太太就带上了一只小小的箱子,上了据说是她丈夫派来接她的车。   夏油杰望着空荡荡的邻居家,正打算打开自家的门,余光却瞥见了那枚本该消失了的三角依旧烙在三田太太身上。   车子越驶越远,三田纯子一方面期待着与久未逢面的丈夫相聚,一方面又难过于女儿的离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手里的箱子,被她刚刚从地下室保险柜中拿出来的箱子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刚打算仔细查看一下,这件丈夫委托自己保管的宝物,却突然感受到腹中剧痛,就像是有一只手在死死的拧着自己的内脏一样。   温婉的女性咳出一大口鲜血:“快送我去医院!”   她对司机喊到,这时从身体内部涌出的血液已经堵住了她的喉咙,可是司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样,只是机械的开车,对三田纯子口中满溢的鲜血视而不见。   直到行驶出了城区,漆黑的车子才停在了路边,双目无光的司机动作僵硬的拉开了后车门,夺走了已经失去生息的三田纯子怀中的小小箱子。   “真是的,八开就这么让另外一个人拿走了,这么真是……没用啊。”   司机的口中发出的却是三田先生的声音:“只剩下了一个七封……”   他喃喃着,将车子与死去的女性抛在身后,抱着仅剩的“七封”朝着密林中走去。   ……   X接到了夏油杰的电话,分别之前,他给这个疑似宝O梦大师的家伙留下了联系方式。   “子取箱?祂在我这里过得很好。”   X原本正在看着两只粉红色系的果冻在互相纠缠,特指大的那个在围着新来的转圈。   子取箱原本还冒了个头出箱子,被这个与自己类似,但是绝对不是咒灵的家伙一看,整个咒灵都不好了。   溶解之爱保持着近似人类女性的姿态,伸出Q弹的手去戳了一下箱子里的红色同类。   “那个孩子的母亲?”   像是被提到了关键词,原本瑟缩的子取箱突然伸长,两节原本缩在身体中的指骨像蜗牛一样伸向X的方向。   X瞥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偷听欲望的子取箱,接着听夏油杰说话。   “我会留意的。”   X挂断了电话,一把就把那两只“蜗牛眼柄”握在手中,顺势将子取箱整个从祂的“蜗牛壳”里拔了出来。   溶解之爱十分配合的用祂的“手”举起了箱子,跟在X的身后,和他一起去了地下室。   那个广阔的空间放置着祂的同类,以及……在这些年被X捡回来的各种奇怪的物品。 第4章 空虚之梦:被嫌弃的饰品   三田太太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夏油杰很快便迎来了高专的开学日。   穿着定制校服的少年特意理了理自己的刘海,拉开了教室的门。   该说毫不意外嘛,教室中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偌大的教室里面,仅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在教室两侧坐着。   五条悟原本还在咔嚓咔嚓的吃着零食,眼见一个长着羊角的奇怪刘海拉开了门,还做出来环视一周的动作像是在找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他以为这里是游戏吗?   第二反应就是,那个角……有点不对。   五条悟把那个可以将他完美伪装成盲人的小圆眼镜拿了下来,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新同学。   夏油杰感受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扫视着,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不是衣服扣子扣错了。   “你没发现你那个奇怪刘海的边上有一对更奇怪的角吗?”   夏油杰额角鼓起青筋,他的耳朵只接收到了奇怪刘海!   不对!   “什么角?”   夏油杰说着,伸手去摸,那个白毛看起来也不是在忽悠人,可是他今天照镜子还没有发现……真的有啊!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不可置信的摸着那对坚硬的盘角,哪来的啊!   “果然嘛……在老子点破之前,你完全感知不到这个东西,有趣。”   白毛同学说着,还凑近伸手试图薅一薅他头上那对突兀出现的角,看看能不能薅下来。   “这个东西不是咒术师或者咒灵干的。”六眼的拥有者如是说道。   夏油杰听着自己同学笃定的话语,又联想到了某个坚称自己不是咒术师的某个人,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咒灵的产物?”   五条悟几乎要把眼睛怼到角上:“这不是完全没有咒力嘛!”   哗啦一声,门被面色不佳的中年男性拉开。   夜蛾正道看着这两个堵在门口的男高中生:“你们不进去,堵在这里干什么?”   而后他转向了夏油杰:“夏油,总监部需要调查一些事情,需要你去谈话。”   夏油一脸懵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就是你。”   夜蛾看着被总监部叫走的学生背影,回到教室打算仔细看看五条家的那位大少爷,却发现教室内只剩下了一个试图点烟的女同学。   “家入,五条呢?”   “他在你刚进说总监部的时候就翻窗出去了。”短发的女学生指了指大开的窗户。   夜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是听说过五条家的神子和总监部不太对付,居然是光是听到就会跑路的程度吗?   *   夏油杰刚回答完总监部下派过来的辅助监督,得知了三田家无一生还的噩耗,以及……那群被绵羊催眠的咒术师至今还未醒这个诡异事实。   现在总监部最着急的就是,让夏油杰,立刻!马上!去把人弄醒,最起码禅院直哉必须得醒!   刚出会客室,夏油杰就看到了本该呆在教室的白毛同学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副听墙角的样子。   “五条同学,你这是?”   “我们去拜访你说的那个人吧!”五条悟的眼睛亮到墨镜都要遮盖不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啊。”夏油杰只有那一串短短的联系方式。   不过他的确得联系他,毕竟那边还有十多个人晕着呢。   出乎夏油杰的意料,接电话的是一位年轻女性。   “这里是Lobo……,不,安吉罗斯家,请问您要找谁?”   某位“家政人员”手里拿着话筒,在看到对面几乎要跳起来示意的同事后,紧急改口。   夏油杰还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对不起,是我这边打错了。”说完他就要挂断。   “啊!请不要挂断,您是来找主管……不对,安诺恩大人的对吧!”   毕竟只有拥有资格的人,才会真正的拨通这栋宅邸的通讯。   感受着眼睛里几乎要喷火的同事的夺命视线,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接线员小姐本就不算高大的身躯被她自己缩得更小了几分。   “请您稍等。”对面的女性轻声细语,一副标准的管家姿态。   五条听着话筒里面,刻板的,几乎算是伴随自己成长的温柔话语,刚刚的兴奋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又是古板的家族吗?他想,嗯,安吉罗斯,这是什么宗教狂热分子之家吗?   短暂的模糊交流声过后,传来的是夏油杰熟悉的声音:“夏油君?”   这回对了,在面对刚刚的那位小姐的时候,夏油杰突兀地有些拘谨,但是安诺恩的话,就一切正常了。   “他们还没醒?”   X的手里还拿着半片木板,他刚从工作间里面出来。   把这片木板处理好之后,子取箱就可以正常活动,不会对小孩和育龄女性产生任何的负面影响了。   冷不丁听到昏睡的禅院一行人,X都要把他们忘光了。   他没叫醒他们吗?   就好像知道X在想什么一样,十分应景地,一只空虚之梦缓慢地从X面前飘过,被X揪住了祂短短的尾巴。   这只沉眠于梦中的“羊”被X牵在手里。   祂像一个漏了气的氦气球一样,逐渐降低自己的漂浮高度,直到感受到自己尾巴上传来的拉力,才再度上浮。   X看着祂身上一粉一绿的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真忘了把人叫醒了。   其实叫醒的方式很简单,只要他把人晃醒就行了,只不过有一点不能改变,那就是,这个把人叫醒的只能是他。   *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充满着幸福,不愿让人醒来的美梦。   可惜,梦终究是梦,空虚也不会变成现实。   换句话说,就是他的美梦被别人打破了。   那个他拥有了一切,甚尔不再无视他的美梦……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睛。   再然后,啪的一声,他被人打了……他居然被人打了!   这个人不仅打破了自己的美梦,甚至还敢打自己?!   禅院家的大少爷怒不可遏,他要让这个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结果在禅院直哉猛地跳起来,试图和那个讨厌的家伙一决高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禅院家主,他的父亲,几个家族内部的医生,还有——为什么悟君也在这里?!   他们围观他睡觉干什么?!   禅院直哉望着这一屋子的人,脑袋里一时间一片空白,就连刚刚的美梦都无暇去想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完了,丢脸丢到五条家了!   禅院直毘人看看自己痛苦面具的儿子,又看看那边刚刚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现在仍旧一脸冷漠的黑发少年,捻了捻胡子,没有说话。   “那么,剩下人在哪里?”X问。   速战速决,他还有事情呢,只要再给他几个小时,子取箱就可以变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大果冻了。   禅院直哉看着这个完全无视他的人,更气了,最关键的是,他不认识他……他认识吗?   好像有点眼熟……睡的就差忘记自己是谁,突然变成单线程的禅院直哉坐在被褥间思考着,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未遂的找茬行动。   “请随我来。”收到家主示意的禅院家的侍女连忙示意X他们跟自己走。   在接连把那群人挨个晃醒后,X终于解决了这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好了,现在他可以回去接着分解他的木板了。   可这时,一直止言又欲,欲言又止的夏油杰拦住了他:“安诺恩君,你知道这个角是什么情况吗?”   夏油杰可以感受到那对金色眼睛中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头上。   “祂喜欢你,所以送给你了。”   夏油杰看着“大方”的黑发少年,感觉他们两个的脑回没对上。   “可是这个角有些显眼。”他已经被好几个人当成玩Cosplay的了。   X还是第一次被人提这样的要求,不如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精灵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饰品送给外人。   对,外人,他们家其实只有他和安吉拉两个人,其余的人都是被安吉拉招聘进来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看到他总是被吓得一哆嗦,看到他的小精灵又被吓一哆嗦。   但是他们被赠予饰品后,与夏油杰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们都像是习惯了一样。   之前他还看到过两个人互相帮忙调整饰品的佩戴位置。   夏油杰见到了安诺恩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讶,就像是遇到了说不通的事情。   高中生不由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提出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五条悟一直安静的跟在二人身后,隔着那副完全不透光的眼镜,他的视线的落点在短发的少年身上。   他实际上与那个怪刘海头上的那对角是一样的,不是说那对角是出自这个安诺恩之手,而是……他们本质上是一致的。   这是六眼解析不了的存在,不是单纯冰冷的机械,也不是人类,更不包含咒力。   这个黑发金眼的人,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像是一个纯粹的外来者。   “你能让他头上的角消失吗?”五条悟问。   X像是终于理通了一般:“我可以让人看不见祂。”   话音刚落那对显眼的角就消失了,这次,连五条悟都无法观测到。   可是……   “安诺恩君,”夏油杰的声音中带着无力,“我还能摸到。” 第5章 六眼:不要瞎看东西,会变得不幸   “克洛伊前辈……”像鬼一样的声音从克洛伊身后传来。   此时被呼唤的克洛伊正在使用一柄可以和自己握手的长柄雨伞,试图把即将飘到天花板的空虚之梦勾下来。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莱茵哈特在叫她,可是这个语气怎么回事?   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天天挣扎在生死线上,为了公司的能源发光发热的员工了。   略微发力便跳得极高的克洛伊成功让雨伞柄部,那只来自“伊利亚”的手握住了空虚之梦的角,下面只需要慢慢的……慢慢的把祂牵下来就可以了。   夏油杰跟在黑发少年身后进了房子,就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幕。   说实话,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荒诞。   至于另外一位正拿着一只网兜,看样子是那位橘发的小姐一将“羊”拿下,就会把祂套在里面的颓废青年则是一个哆嗦,下意识直接立正。   啊!是主管!   莱茵哈特对这位掌控着他们生杀大权的上司,一直持有畏惧心态,就算主管现在的年龄还算是个孩子,他也害怕。   克洛伊前辈!别抓羊了!主管回来了!!   “哇哦。”五条悟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看她看到了什么?   这两个正在抓羊的一男一女,与名为安诺恩的少年是一样的,他们是同类。   与自己身边的奇怪刘海相比,那两个“不明生物”身上类似的装饰更多了,不仅仅是头部,就连身上也杂七杂八的佩戴着类似的东西。   也许是他的视线过于明显,克洛伊也发现了不对劲,更别提刚刚一直说个不停的莱茵哈特现在一言不发。   与还算新人,只是外表长的比较着急的莱茵哈特不同,克洛伊是从上层部门一路被调到下层的真·资深老员工。   如果说莱茵哈特对主管过度的反应是因为恐惧,那么她就是绝对的盲从。   五条悟和夏油杰围观了一场经典的变脸大戏。   橘发的女性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完成了从看上去马上就要打人的不耐表情,丝滑的切换到了忠!诚!   “安诺恩大人,您回来……这两位是?”   手里还握着那把正握着羊角的长柄伞的女性疑惑的看向了两个陌生人。   这还是今年第一次主管带回来了同龄的陌生人,对,人,其他的不算。   可是比起外貌更为出众的五条悟,她的注意力却更多的放在了夏油杰身上,或者说他的“角”上。   她可以看到自己头上的角,夏油杰明了。   克洛伊看着疑似新员工的家伙头上的迷魂梦境,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主管打算新招员工吗?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她这样的普通员工来操心,更何况她也不属于记录部。   “我带他去把饰品取下来。”   X示意夏油杰跟他走,地下室有专门的操作室。   毕竟这个东西不能空手硬拽下来,就算夏油杰现在去医院检查,得到的结论也是他的头骨与羊角长在了一起。   五条悟手插着兜,晃晃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夏油杰可能没注意到,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那个橘发女性看智障的视线。   就好像玩游戏时,高玩看到萌新扔掉了增益装备一样……   那个不含咒力的角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   这不对吧?!   两名高专学生跟着这个据说要带他们去地下室的少年,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我说,安诺恩君。”夏油杰弱弱开口。   “怎么了?”X问。   “你不是说带我们去地下室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到。”   要知道,这里可是电梯啊!去地下室坐电梯就已经足够奇怪了,可是这个电梯一路下行,下行个没完没了,难不成他们要去地心吗?!   而且……电梯的显示屏幕上只有鲜红色的电子数字在不断变换着,那个字数似乎是米数……他们难不成其实是乘坐了前往地狱的电梯吗?!   “地下室不都是这样的吗?”X觉得他们两个的反应很奇怪。   某种意义上,见识很少的五条悟都被这个离谱的发言给震撼到了。   难不成,这个成分不明,大概率不是人类的家伙,没见过常规意义上的地下室?!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停下了,门外是充满未来科技风的金属制走廊。   夏油杰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他当然和同学们一起去看过那些科学怪人相关的电影。   所以,当电梯门打开之后,他就陷入了沉默。   已知,这里是不知道多深的地下,其次,这里疑似是科学怪人的老巢,再然后,安诺恩君显然在某些方面的常识异于常人……   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及社会教育的很好的夏油同学眯起了他狭长的眼睛。   这里有问题,安诺恩君怕不是从小就被科学怪人给拐走了!所以才被养成这个样子!   这时一个长得人畜无害,但是在夏油杰眼中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重音)的灰发青年迎了上来。   “老师,您回来了,这位就是克洛伊说的那个不想要饰品的孩子吗?”灰发青年的语气平和。   可是他对于黑发少年的称呼是在过于奇怪了。   无论怎么看,这个人都明显比正在和他交谈的金眼镜少年大上好几岁。   “他们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五条悟摸着下巴,看着那两个“成分”十分相似的人。   “五条同学,这么说太失礼了!”夏油杰被五条悟的惊天发言吓了一跳,这个白毛到底在说什么啊!   “万一安诺恩君真是那位先生的老师呢……”越说到后面,夏油杰的声音越小,他自己也有点不信。   毕竟那个正在对他们介绍自己,名叫本杰明的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瞎认老师的那种人。   “嗯?你们在好奇我为什么要叫那位先生老师吗?”   灰发青年站在二人的身侧,看着自己重新长大的老师正在那里翻拿下饰品所需要的工具。   “毕竟,老师就是老师啊。”他笑了笑,说到。   “完全是无效回答嘛。”五条看着去帮黑发少年的本杰明,觉得自己被耍了。   *   夏油杰很快便无角一身轻,只是他敏锐的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咒力变少了,不,准确来说,他的咒力本来就应该那么多,只是之前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突然变多了才对。   “安诺恩君,那对角,是咒具吗?”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额角,莫名有些不舍。   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字,X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咒具这个词。   就在他回忆是在哪里听过的时候,本杰明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老师,在您八岁那年,一无所有不是叼过一把刀回来吗?我想夏油君说的就是那个。”   “那个啊,”彻底想起来的X拎着手上的“迷魂梦境”否认道,“这个不是咒具,你想要咒具吗?我这里留着没用。”   言下之意就是,夏油杰要的话,可以拿走,他这里正好攒了一堆被“小精灵”带回来的奇怪东西。   他像是和这些奇怪的物品不兼容一样,这些东西里面蕴含着一种奇怪的能量,不同的“咒具”蕴含着不同浓度的能量,他下意识按照异想体来分级了。   虽然那些东西还没有饰品有用,总之就是一种没用在那里堆着的状态。   “一无所有?”   “啊,我的小精灵叫这个名字。”   五条悟自从进了这里,就将自己的小圆眼镜揣到了口袋里,现在他是真正的将这里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五条君,你最好戴上眼镜。”笑眯眯的本杰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轻声说。   他知道他,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拥有一双可以看透世界的眼睛,可是在这里,看透一切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心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的本杰明劝到。   五条悟看着这个笑眯眯的灰毛男,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知道老子?你是咒术师。”前面还是疑问,可后面,五条悟的语气堪称笃定。   不知什么时候,一高一矮的两个黑发少年已经越走越远,这里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灰发人。   “确切来说,我并不是咒术师,我只是一个略微对咒术界有着一些了解的普通人罢了。”   本杰明感受着那对被这个世界的咒术师们奉若珍宝的眼睛所投出的视线,他知道,眼前的六眼在用“你骗傻子呢”的目光看着自己。   可是他说的确实是真话,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大众含义中,在街上一抓一把的普通人。   “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足够愉快的事情。”   这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不知道是说五条悟,还是说本杰明自己。   五条悟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正乱七八糟的朝自己前进。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脑子被人揪了出去,甚至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捞出来之后还被人踹了两脚。   “所以,我说过了啊,最好还是带上你的眼镜。”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五条悟听到了谜语灰毛男的一声轻叹。 第6章 宇宙碎片:他碰瓷啊!他碰瓷异想体!   夏油杰并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毫无防备地,被某个只是单纯散步的“儿童涂鸦”给谋害了。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堆成小山的咒具。   “你需要什么自己挑。”   夏油杰眼前的咒具库存量堪比御三家忌库,而它们的主人这样说着,像极了班上女生看的少女漫画中,有钱人家大少爷甩支票的模样。   不,他们家好像确实是有钱人家,夏油杰想到了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看到黑发少年之后,立刻噤声的模样,不由得点了点头,还是家教很严的大少爷。   “大少爷”看着这堆咒具,突然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那是一个被盛放在透明容器中的绿色液体,罐中液体只剩下了一半。   这是脑啡肽,准确来说,是被人藏起来的脑啡肽。   储存咒具的这个仓库,不仅长期没人进入,而且没有监控设备,是名副其实的监控死角。   有一个人,看准了这一点,将脑啡肽藏在了这里。   是谁呢?好难猜啊……   不用猜了。   因为有一个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的绿毛推开了门。   领带打的松松垮垮,脸上还带着些红晕的某一个人,推开门后径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眸子。   心脏骤停!   等看清人后,差点被吓死的乔凡尼才长舒一口气,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安吉拉,结果是主管啊。   X看着醉鬼,醉鬼看着X。   X把半罐脑啡肽拿了起来,醉鬼的眼睛也跟着脑啡肽移动,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X的口袋上。   不会骂他的金色眼睛拥有者,把他的脑啡肽没收了!没收了!   “啊!”醉鬼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脑啡肽!   乔凡尼一败涂地。   他并不会对X的行为提出异议,这是从之前就约定好了的事情。   因为在现在的这种情况,无论是部长,还是员工亦或者是文职,使用脑啡肽都是禁止的事情,当然,这是在明面上。   他知道,这是给他的缓冲期,所以他小心小心再小心,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再见了,他心爱的脑啡肽,他已经无处去搞第二罐了……还是啤酒好,啤酒永远不会背叛他。   “他还好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位绿头发先生的表情实在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五好少年秉承着人道主义的精神还是问了一嘴。   乔凡尼这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啊……他是?”   刚刚还瘫倒在地的乔凡尼,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坐了起来,他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在主管面前可以倒下,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算……真的,这人谁啊?   “你好,我是夏油杰。”   莫名其妙变成了握手现场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突然尴尬。   打破尴尬局面的是火急火燎跑过来的文职:“不好了,主管!”   因为事情过于紧急,他下意识说出来最熟悉的称谓,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您带回来的那位白头发的先生恐慌了!”   恐慌?白头发应该是五条悟,他恐慌了?   按照字面意思,夏油杰觉得他是被吓到了,可是谁能吓到他?   X疑惑的看着眼前扎着小啾啾的年轻男人,他记得今天把某个不可名状的家伙,外加某个浑身都是翅膀的白色扑棱蛾子都收起来了啊?   “他看到什么了?”   名字是简单编号的beta53面色复杂:“他看到了宇宙碎片。”   “啊?”金眼睛的少年发出了疑惑的气音,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没想到宇宙碎片,那团涂鸦是怎么把人弄到恐慌的?   “不对,”beta53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迫切,“在那附近的员工完全打不到他!”   “也不是免疫伤害……而是碰不到他,就好像有一层空气完美的包裹住了他。”   ……   “真的碰不到。”   X站在不远处,看着好几个员工拿着可以恢复精神值的武器,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碰到他。   “罪魁祸首”有些局促的晃着祂的“脑袋”站在X的身边,有缩成一团的趋势。   宇宙碎片只是很单纯的出来遛弯,就在祂一边溜溜哒哒,一边摇头晃脑的唱歌,那个可恨的家伙突然就发疯开始打人,不对,打异想体了!!   夏油杰看看那边正在被“围攻”的五条悟,又看看这边这团似乎正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疑似在抱怨的……宇宙碎片?似乎是叫这个名字,颇有些头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五条悟只是看了一眼这个行走的涂鸦就疯掉了啊?!   “夏油君,”X拍拍正在嘀嘀咕咕讲五条悟坏话的宇宙碎片,问夏油杰,“你知道五条君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吗?”   毕竟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他应该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状态吧。   很遗憾,夏油杰还真不知道,他们也是今天第一次认识啊。   可这时,拥有着神奇知识的宇宙碎片却表示自己知道:   「无限……距离趋近于……无法触碰……」   虽然说的颠三倒四,但是也能让人听懂祂的意思。   “夏油君,你说,五条君现在像不像一把锁,他自己是盒子中的宝物,那一层无法触碰到的距离就是盒子上的锁。”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不过……他说的好有道理。   “安诺恩君,那你有什么开锁的办法吗?”   “我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有。”   ……   “真是任性啊……”开锁工具人面色倦怠,就为了这种事情将她唤醒。   睡眠不足的开锁专精Binah女士一个妖灵过去,五条悟无意识中运行的“无下限术式”便像是一层脆弱的泡泡那般,啪的一下,整个破碎了。   几乎是瞬间,因为乱看,导致直面了“宇宙在向他歌唱”的五条悟的精神条就在乱七八糟的围殴下恢复到了满值。   可是,白发少年的后续反应却很奇怪,他不像其他恢复精神值的人那样恢复正常,而是捂着自己的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宇宙碎片要是有头发的话,祂的头发都要被气得竖起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碰瓷是不是?!   刚刚祂被一个“苍”打到脸上的时候,都直接被“打死”了!   现在这个白毛的精神值都恢复了,还在这里演什么?!   格外清晰的嗡鸣声从宇宙碎片身上传来,夏油杰疑惑的看了过去,却发现祂整个涂鸦都膨了起来,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一样。   刚刚夏油杰插不进去,围着五条悟的人太多了,现在他刚要去查看情况,却被X一把拽住了。   也是这一下,让夏油杰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力气和见到子取箱的那天完全不一样,他现在像是一个普通人,只要自己轻轻一挣便可以获得自由。   联想到那个疑似拥有增强咒力功效的羊角……果然,他那天穿的那身类似于蝴蝶先生的那一身衣服,也有类似的效果。   “夏油君,你等一下再过去。”身体素质大幅度下降的少年这样说着,而后像堆圣诞树上的装饰一样,丁零当啷的给他挂上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好了,去吧。”   莫名感觉自己变成了宝O梦大师的神O宝贝的夏油杰:“……”   这种去吧!皮O丘!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突然失去紧迫感的夏油杰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有人接近,五条悟的眼睛无意识地睁开,原本还有些迷茫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五条悟看到一个身上挂满不明物质的家伙正在朝着他快步走来,无论是六眼还是他身为人的直觉都看不出来这家伙的本体。   这还是个人吗?   可恶,头好痛,刚刚直视那团鬼东西的后遗症还在折磨着他,耳边似乎依旧传来那个鬼东西的低语。   祂在说着:「碰瓷的坏东西?!」   碰瓷的坏东西?这是什么奇怪的话?为什么他会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怪话?   员工在将他的精神值回满之后,还很贴心的把他的特制小圆眼镜给他架在了鼻梁上。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视野本质上是一片漆黑的。   “五条君!你还好吗?”那个奇怪的“圣诞树”发出了有些耳熟的声音,好像是今天新认识的那个奇怪刘海……   “我是奇怪刘海还真是抱歉啊!”夏油杰咬牙切齿的说。   五条悟这才发现他无意识把自己心中所想给说出去了。   “老子今天真是见鬼了……”他支起身,却发现自己耳边的呢喃声还未消失,依旧在碎碎念着他是一个坏东西。   夏油杰看着他又要开始左右看,连忙一把按住了他:“五条君,你千万不要到处乱看了!”   再看,那团涂鸦就要被气死了!   “你忘了吗?刚刚,你把祂给打死了……”夏油杰小小声的说。   “老子那是正当防卫好不好。”五条悟理直气壮。   “可是是你自己到处乱看啊!”   “切,不过,老子好像学会了了不得的东西!” 第7章 空虚之梦:过于沉迷美梦没有好下场   五条家得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他们的神子,已经从五条悟,进化成了五条悟promax!   神子大人他会反转术式了!   虽然怎么会的他们不知道,头发花白的大长老欣慰的拿着自己的小手绢,他们悟君,长大了。   “你那是什么恶心的表情。”   姑且回家一趟,弄明白自己身体状况的五条悟看着自己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头子,有些嫌弃的说。   “不过……悟君,你和爷爷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算得上这个家里年纪最大,见识也最多的大长老总觉得自家孩子的眼睛好像有一点点不太对劲。   明明上学之前还是那种如晴空般清透的颜色,现在总给他一种晦暗的幽深感,就像是透过天空,直面宇宙一样。   “我说,老头,”五条悟看着自己面前的大长老,问出了困扰在自己心里的问题,“你见过身体里完全没有咒力的人吗?”   六眼独特的视野让他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在安诺恩身上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一点咒力,他整个人都是另外一种物质组成的。   五条悟看着大长老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看来他知道。   “悟君是见到了禅院甚尔吗?他是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   “那是谁?”   “一个……”大长老试图组织语言,组织失败,他转头向外面等候的侍女道,“去把之前通缉他的资料拿过来。”   大长老指着那个面相凶恶的男人照片说:“就是他。”   五条悟看着一拳能打死三个安诺恩的男人照片,一时有些沉默。   “算了,我回学校了。”   反正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再在五条家呆着也没有意思,撤了撤了。   侍女与大长老你看我我看你,大长老挠了挠自己没剩几根毛的脑壳:“难不成悟君见到了其他的天与咒缚?”   侍女只是安静的撤走了那张照片,留他自己在这里冥思苦想。   *   X正在为子取箱进行最后的拼装工作,伴随着最后一块木板被分解殆尽,黏糊糊的子取箱将自己“容器”的最后一点粉末彻底吞噬进身体。   咕叽咕叽的声音响起,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史莱姆状咒灵突然开始变换身形。   溶解之爱贴在玻璃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室内,祂也想知道这个像是祂衍生体的小东西最后能变成什么样子。   出乎X的预料,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一团完整形态的史莱姆,而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姑娘。   除去“她”依旧可以像是凝胶物质一样的双眼,光看外表“她”几乎与那天他看到的,倒在血泊里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头上的蝴蝶结是纯洁的白色,“她”身上甚至还披着他那天用于遮盖的圣宣外套。   溶解之爱黏糊糊的贴在了“三田静”的脸上,属于人类女性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妈……妈!”   溶解之爱一把把小姑娘抱住,美滋滋的举过“头顶”,这是一个不会感染,而且会回应祂的同类!   好诶!   莱茵哈特觉得不太好。   他是不是看见溶解之爱不知道从哪里拐了一个人类小女孩?!   “克洛伊前辈啊!!”他的声音在被克洛伊一个肘击之后消失在他的嗓子里。   “蠢货,你自己看,那不是主管刚刚带进去的子取箱吗?”   “啊?”他扶正了自己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下,看到了那双鲜红色,呈现胶质状的眼睛,讪讪笑着,试图走开。   “你先别走,有人来了,去开门。”克洛伊指了指大门。   弱气的青年刚一拉开门,就被面前的人啧了一下。   “真是没有教养,居然过了这么久才来开门,那个家伙呢?”   穿着这个国家传统服饰的黄发少年挑着眉,不满地问。   莱茵哈特被噎了一下:“请问您找谁?”   “你又是谁?”禅院直哉斜了一眼这个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的家伙。   禅院直哉在家里冥思苦想,最后终于想起来了,他不是自己睡着的,是一只咒灵,一只被东京高专的那个家伙抱着的,羊一样的咒灵让他睡着的。   那,是不是只要他拥有那只咒灵,他就可以重新拥有这场美梦?   结果,那只咒灵却不是夏油杰的,而是那个扇了自己一巴掌的那个混蛋的。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于是他来了,要是那个该死的混蛋不乖乖把咒灵双手奉上,就别怪他动手了。   这次可不同于上次,这次他已经有了防备,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放倒了。   并不知道五条悟在这里倒下的禅院直哉充满自信。   莱茵哈特挠挠头,所以他到底找谁啊?   “怎么开个门这么慢?要是推销报纸的就……”   克洛伊见莱茵哈特迟迟未回,便将手里的食物放在了小白鸟的面前,确认祂可以自己进食后,走到了门口。   “……说我家已经订了,您是?”   克洛伊飞快的打量了一下这个黄毛,在确定他不是来卖报纸的之后,飞快改口。   禅院直哉更不屑了,女人和弱气的男人,而且……这两个人都是普通人,他们凭什么拥有那只咒灵?!   注意到了禅院直哉的表情,克洛伊原本已经露出微笑的脸也冷了下来。   “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您不是被那位大人邀请而来,请您现在立刻离开。”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回来找茬吧?   莱茵哈特很想给禅院直哉拍一张照片,底下写着,敢挑战世界之翼的勇者之类的话。   不过要是他真的贴了,怕不是那张照片连带着他自己都会被克洛伊前辈扔进垃圾桶。   “我来找他。”禅院直哉无意与两个普通人纠缠太久,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区区普通人,居然还敢拦他的路。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克洛伊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而主角则是他们的主管。   “看来您是不会好好说话呢。”克洛伊脸上重新挂起了笑。   真是找死。   莱茵哈特的脸也沉了下来,毫无疑问,这是来挑衅的。   禅院直哉惊讶的发现,这两个普通人似乎是想要与自己动手,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面带笑意的橘发女性手一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刀刃鲜红的长刀,径直朝着禅院直哉劈了下去。   克洛伊刚劈下去就发了不对,手感不对,果然刀下空无一物,她劈空了。   长期徘徊于生死之间的直觉在向她示警,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居然躲过了吗?”禅院直哉惊讶的看着与自己蓄满力度的拳头擦过的克洛伊。   怎么可能?!   砰的一声轻响,是枪响,真是可笑,普通人也就会使用这种武器……了?   剧痛从禅院直哉的背后传来,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站在那里的弱气青年手中拿着一杆类似来福枪的枪械。   他甚至都没瞄准自己?!   这是生平第一次禅院直哉的投影术法完全没有用处,不仅没有击打打敌人,甚至连子弹都没有躲过去!   “你们在这里折腾什么呢?这么吵?”   一个正在收拾实验室,结果被吵到的X夹拿着自己刚从地板上捡起来的小鸟问。   “啊,是你啊,你怎么找过的?”   X看了看如临大敌的员工二人组,以及正在流血的,因为自己疏忽睡了很久的……禅院君,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   “咒灵……你为什么还有别的咒灵?”   禅院直哉一眼就看出来了,被X拿在手里的小鸟也是咒灵,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X总觉得禅院直哉的语气有些奇怪:“我不能有吗?”   怎么感觉这位禅院君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坏了,好像真是自己的锅,他当时叫醒那群人的时候,只有禅院直哉对梦境恋恋不舍。   这孩子怕不是留下后遗症了!   突然心虚的X示意两个目露凶光,眼看着就要把禅院直哉剁成臊子的员工把武器收起来。   “可是,主……安诺恩大人!他试图对您不利!”莱茵哈特下意识说。   可是克洛伊已经将武器收起来了,他也只能将黄蜂收了起来。   “所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X将小鸟放在了茶几上。   “我要再做一次梦,把那只羊给我!”   不是X的错觉,禅院直哉在经历了梦境中的完美人生后,对现实中的生活已经完全无法忍受了。   身为咒术师的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这种明显被某种存在持续影响着精神。   X望着禅院直哉有些震颤的眼球,以及眼底的青黑,拒绝了他。   “不,你不能再见祂了,这是我的错,我可以补偿你,除了那只羊以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只要祂!我只要祂,让我再见见祂吧……”   莱茵哈特很不放心让那个家伙与主管共处一室,所以看X没有明显驱赶意图,他就留了下来。   禅院直哉的状态说实话有一些眼熟,他的理智像是离家出走了,他在脑叶公司还存在的时候,没少见到这种状态。   简而言之,他被空虚之梦迷住了。 第8章 禅院直哉:你爸爸不要你喽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把那个试图潜入公司的黄毛打走后,莱茵哈特双目无神的瘫倒在地。   “克洛伊前辈,我能不能让空虚之梦把这家伙送走。”   永远地,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那种送走。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克洛伊看热闹不嫌事大。   禅院直哉不知道有一个人想让自己消失,他只知道,他被他父亲发现了。   禅院直毘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儿子,现在他正被几个人按住,嘴里还不住的责骂着他们的僭越之举。   “该死的,你们怎么敢……”   “直哉,是那个人诅咒了你吗?”禅院直毘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自己从小备受宠爱的孩子。   直哉的反应过于奇怪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沉迷,反而更像是一种执念。   只不过,当时不仅仅是他自己陷入了沉睡,那些同样被唤醒的人,可都正常的不像话。   只有他……只有直哉……难不成这是专门针对禅院主家血脉设下的诅咒吗?   也许……是时候亲自去一趟了,即便直哉再怎么娇纵和不成器,那也是他的儿子,他不会让他折在这么可笑的事情上。   “你们看好少爷。”禅院家主没有一丝醉意的视线在在场的人身上环视一周。   在得到了确定的回复后,快步离去。   “家主,您为何不让那个人前来拜访,而是屈尊前去?”随侍的禅院族人问。   他并不是很优秀的咒术师,但是他也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人,那个将直哉少爷打醒的少年,对咒术界的弯弯绕绕并不熟悉。   大概率只是运气好,觉醒了生得术式之后,又瞎猫碰上死耗子,搞到了一个咒灵的咒灵使罢了。   他估计还不如东京高专那个新入学的咒灵操使,凭什么让他们禅院家的家主亲自去拜访!   “不如我们像上次一样,邀请他来禅院家?”他建议到。   “不必了。”拎着一个小酒壶的禅院家主,晃晃悠悠的出了自家大宅。   ……   又是熟悉的敲门声,莱茵哈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黄蜂。   他边考虑要不要一枪托砸到禅院直哉脸上,一边拉开了门。   结果门外的人并不是他预想的黄毛,而是黄毛他爸。   禅院直毘人也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个紧急刹车的枪托。   “不好意思……您是?”莱茵哈特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悄悄的把来福枪移到身后。   “嚯……难不成你们就是用这个来招呼我家不成器的小子的?”   不过……不是他的错觉,直哉的实力似乎变强了不少,就连反应速度也上去了。   禅院直哉最近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弄不好就是被这个人打的。   被打使儿子进步……?某个还算溺爱孩子的老头心中一动。   和自家突兀上门的倒霉儿子不同,禅院直毘人可是真正的上门拜访,提前知会的那种。   *   “看来,老夫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给你添不少麻烦吧。”   “禅院君……很活泼。”   X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当着对方父亲的面,说你家儿子在我家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总归不太好。   禅院直毘人被这个安放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神奇形容词哽了一下,自从直哉出生,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和他的儿子联系到一起。   “老夫想知道,直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暄结束之后,老者的目光一凛,直直的看向对面的与自己儿子年龄相近的少年。   “他身上的异状,是否是你故意为之?”   被比禅院家主逼问的少年没有任何不安的情绪,他依旧是那副表情,甚至更为平静。   “那是我的疏忽,按照你们的说法,禅院君的异状是受了咒灵的影响。”   X毫不避讳,那的确是他的责任。   “哦……”   禅院直毘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大方承认的金眸少年,略微喝了一口自己带来的酒,突然扯开嘴大笑了起来。   “居然敢承认嘛!你不怕老夫向你问责吗?!”   说着,他用力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桌子毫发无伤。   “……嗯?”   用了三分力的禅院家主先是看了看完好的,连一个凹陷都没留下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酒喝多了?这对吗?这什么桌子?!   有些尴尬的禅院家主选择再喝一口酒,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试图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禅院先生,你没事吧。”X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轻微的咔嚓声。   不会骨裂了吧?   “哈哈哈哈!”   某个老头突然放声大笑,边笑边不着痕迹的甩了甩自己绝对受伤了的手。   “我很欣赏你,”他的语气陡然一转,“所以,你能解决我家小子身上的异状吧?”   “您不插手的话,可以。”   只要禅院直哉够自律,他就可以不继续沉溺于梦境,但是前提是!   这个在掩饰自己尴尬的,绝对溺爱自己儿子的人,彻底放手,要不然禅院直哉绝对还会是原来的样子。   *   “所以,禅院直哉君,你父亲不要你了。”   黑发少年脸上写满了大资本家,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签着他爸爸的大名,禅院直毘人。   他爸爸把他给卖了。   而……价格那一栏,赫然写着,一张桌子!   他!禅院直哉!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禅院家主!居然只值一张桌子?!   金发少年墨绿色的眼睛几乎要被他瞪得从眼眶里跳出来。   “这不可能!你这混蛋是不是用咒灵影响了爸爸!”   被打包塞过来的小少爷发出了尖锐爆鸣。   可是这里不是禅院家,没有人会惯着他,尤其是,为了他的命。   “部长,主管说的话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挑衅吗?不不不,他怎么可以这样揣测主管。   绿色长发的安保部部长久违的保持着清醒,站在一旁围观这场“爸爸不要你的大戏”。   按照X的意思,这个让人头疼的小少爷会被分到自己手底下,所以他来了。   不过,这个说法……该说不愧是他吗?   “主管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长相秀美,不出声甚至会让人认错性别的安保部部长,正悄咪咪的和自己员工说小话。   一个愤怒的金发少年突然暴起,被早作准备的克洛伊直接锤进了地板里。   呵,她今天可是将“正义”堆到了最高,这次还想躲开?   额头上肿着一个包,臭着一张脸的禅院直哉被领到了乔凡尼面前,更不高兴了。   让一个女人管着他?真是没有规矩,女人只要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就好了,更何况这种一看就病恹恹的家伙。   “区区一个……呃!”被克洛伊狠狠踹了一脚,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的禅院直哉不情愿的改了口:“部长。”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些冒犯他的混蛋碎尸万段!   *   禅院直哉第一次踏进了X口中的地下室。   金发少年有些呆滞,他管这里叫地下室?!   “祂往你那里去了!克洛伊!快拦住祂!新来的会死的!”远处有人喊着。   一条横冲直撞的鱼?那是鱼吗?反正是一条鱼形的咒灵正朝他们冲了过来。   而后,血,铺天盖地的血夹杂着肉块便撒了禅院直哉一身。   克洛伊死了,她一脚将禅院直哉踹进了还未完全合上的电梯中,而她自己则是被咒灵撞成了碎块。   这一幕对于生长在禅院家的禅院直哉来说,并不算多么出格,他只是不可置信,为什么克洛伊,那个女人会毫不犹豫的赴死?   ……   “真是一群疯子!”   禅院直哉看着自己眼前明显不正常的人,只要那个人,那个人下达了命令,哪怕是随口一说,这些人都会无条件的去完成。   即便完成这件事会搭上他们自己的性命。   最关键的是,禅院直哉凝视着走廊的尽头,墨绿的瞳仁不自觉的颤动起来,她不是死了吗?   他还大肆嘲笑了那个愚忠的女人,那个名为克洛伊的橘发女人,她明明不久前才碎了一地!他身上现在还有着她的血!   可是那边正在那边,一脸若无其事和人交谈的橘发女性又是谁?!   这时,与克洛伊交谈的灰发青年向着她摆了摆手,转身目标明确的向禅院直哉走来。   “你就是老师说的新员工吧,我是记录部部长,你可以叫我本杰明。”   戴着眼镜,笑眯眯的灰发青年摇了摇手,唤回了禅院直哉的注意力。   “来,我们笑一下。”   也许是他的语气过于无害,脑子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禅院直哉下意识扯了一下嘴角。   咔嚓一声,金发少年有点冒傻气的笑容就被本杰明手中的照相机完整拍下。   “好了,你可以去工作了。”说着,仅仅是来拍了一张照片的灰发青年态度突然冷淡,将禅院直哉留在原地,仅仅带着照相机离开了。   “莫名其妙……他是干什么的?”   记录部,拍照片的?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奇怪的地方?   “地下室”的深处的深处,灰发青年扶了扶自己眼镜,将照相机中的照片洗出,塞进了一个档案袋里。   档案袋的名字是——禅院直哉。   他不同于其他的员工,他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不能通过光来进行“复活”,所以只能用老办法了。   记录部的时钟滴答作响,一如这里掌控的时间。 第9章 禅院直哉:异想体:差评!   禅院直哉的一天从尬聊开始。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同事们”私底下都是怎么称呼安诺恩的了,他们都会叫他主管。   弄得和什么正规公司一样,严重怀疑自家老头是把自己卖到了什么诅咒师集团的禅院直哉腹诽。   总之,为了自己可以活的舒服一点,某位前·禅院家·大少爷的金发少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聊天了。   不是他多么听话,是他一旦不听话,他的同事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黑心资本家的黑手帮凶。   肿着脸的禅院少爷拉开了一扇门,里面只有一个浮空的,被捆绑在金属十字架上的骷髅头。   “啧,”禅院直哉斜睨着这个奇怪的骷髅,发出了不屑的咋舌声,“这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的声音回荡于这个小房间内,没有任何回音,这个房间静得让他心慌。   “喂!你说点什么啊?”   可是骷髅回应他的仅有上下颌微微磕碰发出的响声。   在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这种细微的声音让金发少年不由得有些发毛。   对于禅院直哉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个骷髅,绝对不是什么弱小的咒灵!   “直哉,你应该向祂忏悔你的过错。”   X的声音透过禅院直哉挂在耳朵上的耳机传入这个房间。   “你不必害怕,祂是我们这里最温和的一位。”   “我的过错?”禅院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差点笑出来,“我没有过错,在禅院家,我的话永远是对的。”   X:“……”   哇,这个人的性格好烂。   “要不然,你还是锤他一顿吧。”   禅院直哉扯起嘴角,以为他放弃了让自己与咒灵沟通的可笑想法。   金发少年看着骷髅深不可测的空洞双眼,正准备一拳砸上去,就看到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空洞眼眶。   怎么回事?他可是还没动手啊?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他没动手,但是骷髅动手了,以好脾气而闻名的一罪与百善也受不了这个烂人。   祂今天就要打出红色伤害!   突然领会X话中含义的禅院直哉:“!”   门缓缓打开,鼻青脸肿,身上还有一个大牙印的禅院直哉走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无论是路过的文职还是员工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禅院直哉。   “这里是一罪与百善的房间吧?”   “我没看错吧?”   “他干什么了?”   “我的天啊!”   被人当小丑围观,对于禅院直哉还是第一次,要不是打不过他们,他现在就会让这群该死的非术士给他跪下来磕头道歉!   “您打算怎么处理他?”安吉拉问。   这种不听话,有没有价值的员工。   像抱大抱枕一样,抱着空虚之梦的X:“要不让他去喂小鸟吧,万一他喜欢小动物呢?”   他为了防止某个惦记羊的新员工,会偷偷潜入收容室,干脆把祂随身带着了。   事实证明,喂鸟,禅院直哉还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他一边喂鸟一边抱怨,小鸟被他叨叨的要烦死了。   于是,他的头上又被小鸟啄出了几个伤口。   “这算沟通吗?”X看安吉拉。   “按照最终的结果来看,禅院直哉同时进行了本能与沟通两种工作。”   安吉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要是他们还经营着脑叶公司,禅院直哉说不准还能混个最佳员工当当,毕竟他一次做了两项工作。   *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趴在桌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与他快速混熟,并成了朋友的夏油杰:“你看到什么了?笑成这个样子?”   “笑死老子了!禅院直哉居然被卖掉了!”   即便五条家的消息有些滞后,但是禅院直哉已经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在御三家和总监部的聚会上了。   他们也发现了些许端倪,那位禅院家主最受宠爱的末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任禅院家主的禅院直哉,消失了。   再一调查,五条家愕然发现,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已经被禅院家主送走了。   “杰,你也认识他,就是那个染了黄色头发的……”五条悟很戏精的露出了一个禅院直哉标志性不屑的表情。   夏油杰差点没笑出来,太传神了,让他一下就知道五条悟模仿的对象。   “不过……卖掉?”出生于现代社会的夏油杰总觉得这个词有些过于古老了。   现代社会还会存在这种父亲卖儿子的情况吗?   他做出合理假设:“是过继出去了吗?”   “不,就是字面意思的卖掉。”   “啊?”一个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术师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过,夏油杰只是一个学生,对于这种事情也只是震惊一下而已,毕竟他和禅院直哉又不熟。   直到——他和五条悟在任务中与禅院直哉撞到了一起。   那是一栋会移动的“咒怨之屋”。   由于越演越烈的都市传说,以及随之而来的恐怖电影的影响,“咒怨之屋”便出现了。   “五条君,夏油君,我要先和你们说清楚,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常规的咒灵,而是由传说而来的假想咒灵。”   年轻的辅助监督一边开车,一边快速的与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咒术师叮嘱着。   “你们的老师应该讲过吧,假想咒灵即便祓除了,也不会消失,祂们只会在下一次的传说中复生。”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车内的后视镜,他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他只是一个第一天上班,仅仅了解了一些内情的普通人。   “这可是准一级的咒灵,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啊。”他停下了车,再次的叮嘱道。   “我们会的。”   夏油杰捂住了要说些什么的五条悟的嘴,他总觉得这小子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啊……”   小谷真宏目送着两个与自己死去弟弟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咒术师头也不回的迈向死地,双手不由得握紧。   “你在犹豫些什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都出现在辅助监督的身后,“别忘了你被总监部害死的妹妹,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同情那位五条家的大少爷呢?”   小谷真宏沉默地拉开了车门,让那道身影上车,随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离开了这个在全日本境内不断移动的特级假想咒灵的领域。   没错,特级,而不是任务报告上所写的准一级。   *   禅院直哉瘫着一张脸,他已经被那群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的异想体磨平了脾气。   没错,异想体,他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那些东西绝对算不上咒灵,祂们可比咒灵可怕多了。   起码咒灵不会让他死去活来。   嗯,他死过,他现在总算知道那个笑眯眯的灰毛部长给他拍照是为什么了。   那是存档啊!   不过,好消息是,他!禅院直哉!今天可以出门透气,坏消息是,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的。   一个戴着白色蝴蝶结的小女孩牢牢地牵着金发少年的手,另外一只手上则是拿着一个大大的波板糖。   她戴着一副儿童墨镜,将自己非人的特征遮挡得严严实实。   看着祂手中的糖果,禅院直哉不由回想起早上的经历。   他被溶解之爱威胁了,那个可怕的ALEPH级异想体不被主管允许随意出门,而不知道从哪里看了动画片的子取箱想吃糖,祂甚至要自己挑。   于是,弱小无助又可怜,且获得了假期的禅院直哉便被盯上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忍辱负重的禅院少爷选择带子取箱出门。   至于主管……主管今天要去上课,当然,是他给别人上课。   那个笑面虎部长,还做出一副积极求学的样子跟着一起出门了!   呸!虚伪!他绝对是为了讨好主管!   可恶!要不是他没系统性的学过,他也要去套近乎!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正朝着微妙的地方转变的禅院直哉突然走不动了。   子取箱停住了。   “又怎么了?”黑色的发根都长出来不少的禅院直哉低头看祂。   “主管……那里。”到现在说话还颠三倒四的子取箱说。   “主管?”禅院直哉看向了子取箱指的方向,那是一栋有些破旧的仿西式的二层住宅。   “他在里面?”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的禅院直哉问。   “唉,你干什么去!”   刚刚还捏的他手有些痛的“小女孩”,突然撒腿就跑。   禅院直哉发动了自己的术式,他躲不过克洛伊,他还抓不住区区一个子取箱吗?   事实证明,抓住了,但是如抓。   他刚刚摸到了子取箱的蝴蝶结,下一刻周遭的环境突然改变。   “……哟,悟君,好久不见。”   是的,他现在手里握着子取箱的蝴蝶结,距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五条悟。   “你……喜欢蝴蝶结?”五条悟一脸大受震撼的表情。   众所周知,禅院直哉其人,从骨子里看不上女性,更别提女性所佩戴的饰品了。   所以,好诡异啊,五条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为什么会在咒灵的地盘上,拿着一个蝴蝶结?   “……这不是我的!”禅院直哉要被气死了。 第10章 咒怨之家:恐怖片大合集   “我有一个问题。”禅院直哉仰躺在床上,问。   “很好,直哉君,请讲!”躺在他旁边的五条悟眼睛瞪得溜圆,在黑暗中像个电灯泡。   对!就是这点!   “悟君!我可没听说六眼会发光啊!”禅院直哉恨不得拍案……拍床而起!   “不要说老子,直哉,你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本该是完全的咒术师,运转着咒力的禅院直哉,现在好像被安诺恩那群人感染了一样,他的身体构成成分中,混进了一点点的“光”。   “我怎么了?倒是你,悟君,天花板已经要变成星空顶了啊!”   五条悟的眼睛像个投影仪一样,现在天花板上满是星星啊!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口相声,这里可是咒灵的地盘啊!非得在这个时候吵起来吗?   夏油杰刚说完,他们三个便一起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朝他们来了!   可是声音在即将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的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因为五条悟像星空灯一样会发光的眼睛,他们几个人完全可以看清房间中的细节。   “我说,我们为什么要躺在这里来着?”夏油杰小小声的说。   “嘘!别把咒灵吓走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氛围吗?沉浸式恐怖片欸!”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星空顶也随之闪了闪。   “悟君,被子里有东西。”   禅院直哉的话音刚落,正在小声说话的两个高专生一起朝着被子里看去。   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突然贴了上……没贴上,她只有一个人,而这里有三个人,她该贴谁?   女鬼突然宕机,开始思考,思考失败。   “喂……你还能听到吗?”   五条悟晃了晃自己的手,他的动作就像是开机键一般,女鬼有了反应。   她猛然伸手,掐向了正在挑衅她的五条悟,没掐到。   有一层几不可察的空气挡住了她的手。   女鬼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血泪,看上去更为可怖。   可是没有人理她,禅院直哉一心惦记着去找子取箱,毕竟小孩是他带出去的,要是弄丢了,别说主管了,溶解之爱先活剥了他。   “悟君,我先走了,我要去……!”   禅院直哉不去管正在与女鬼相亲相爱的五条悟,坐了起来。   可是他的脚刚刚接触到地面,床下猛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脚腕。   禅院直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根燃烧着的羽毛突然出现,炽烈的火焰灼烧着那只青紫色的手。   一声尖啸过后,手消失了。   “诶?这里居然还有别的鬼吗?”五条悟反客为主的掐着女鬼的脖子,好奇的挪到床边,将头伸了下去。   一张扭曲的面孔与他对了个正着,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拳将鬼面锤到一边,顺便把女鬼也丢了进去。   “这算什么?劣质恐怖片集锦吗?”五条悟不满的碎碎念。   “而且,直哉,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一个到我腰高的小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应该还有糖。”   他的话刚说完,门外突然亮起了灯,像是在邀请他们几个过去。   “走吧,悟。”   忙着搓球的夏油杰刚刚结束了他的工作。   “不过这里的咒灵还真是多啊……”居然一个鬼就是一个咒灵,这次简直是大丰收。   他们刚刚走到门口,走廊的灯就开始闪烁起来。   走廊的尽头,一个垂着头,长发拢在身前的女孩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还在不断的向外溢出暗红色的液体。   “哇哦,还有鬼娃娃!”五条悟摸着下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点评到。   禅院直哉却松了口气,这个在这里cos鬼娃娃的女孩,是子取箱。   不过看起来祂玩的还真的很开心,赶紧把祂带走吧,他已经不想在公司之外的地方见识恐怖片了。   夏油杰看着金发少年像是被迷惑了一样,抬脚就想像鬼娃娃靠近。   夏油杰一把就把禅院直哉拽住了,可是他们不过去,不代表女孩不过来。   几乎是瞬间,那个红裙子的女孩就消失了。   而后,几乎是瞬间,夏油杰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冷,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而五条悟那个没有良心的家伙正在通过前置摄像头来和自己拍合照!   等等!咒灵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而且,禅院直哉在干什么?   他在把蝴蝶结给孩子别上,她之所以像一个鬼娃娃一样披头散发就是因为,禅院直哉把蝴蝶结揪下来了。   “小静?”   女孩露出来的脸,分明就是已经死去的三田静!   “什么小静?”禅院直哉将子取箱从夏油杰背上撕了下来,顺便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插在祂背后腰带上的波板糖重新塞进了祂的嘴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你难道被卖去当保姆了吗?”   五条悟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说实话,这可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他觉得禅院直毘人看到这个场景,他怕不会当场晕过去。   禅院直哉张嘴想反驳,可是他的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来一个字。   他好像和保姆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保姆照顾人,而他照顾异想体。   “总之,我先走了,再见,悟君。”   说着,禅院直哉牵着子取箱,围绕着他的荣耀之羽愈发明亮,就连这一处大型的咒灵聚集地都在害怕一样,建筑微微改变,露出了一条昏暗的走廊。   “不用跟着他吗?”夏油杰看着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金发少年。   “他不会有事的,禅院家和安诺恩他们已经勾搭上。”   “直哉,在我眼里已经不算是纯净的人类了,当然,老子好像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夏油杰似乎在最深处看到了些明亮的光。   *   “直哉,你可以回家了。”   禅院直哉刚一进门,就听到了主管像是宣判的声音。   “诶?”   他略微吃惊的瞪大了有些上挑的眼睛。   “我爸爸不是……”   “当然不是,你父亲很爱你,你没发现你已经不再对做一场美梦抱有执念了吗?”   X一说,禅院直哉才反应过来,对啊,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那只可以让他做一场美梦的羊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自由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这种奇怪的不舍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   子取箱完全不懂自己临时保姆的心路历程,小姑娘很开心的扑进了自己“妈妈”的怀里。   溶解之爱被硌了一下,疑惑的伸“手”去摸,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东西,祂不认识。   那边X正在解雇自己的临时员工,突然被软绵绵的东西戳了一下。   他疑惑的回头,看见溶解之爱举着子取箱,而子取箱举着一个录像带。   刚刚软绵绵的东西就是溶解之爱的小手。   “怎么了?”X拿过录像带,“是想看吗?”   X研究了一下手中的录像带,确认自己家的机器可以播放之后,就把它塞了进去。   一咒灵一人一异想体看着电视上的雪花屏陷入沉默。   直到影像结束,他们也没看清具体的影像。   “这个可能坏掉了,我看看能不能修。”   很惯“孩子”的黑发少年将录影带抽了出来,打算看看能不能修好。   可是这个时候,客厅的座机却突然响了。   收拾好东西的禅院直哉正好路过,便顺手拿了起来,没有任何声音。   “好像是打错了。”他说,便将电话放了回去,可看清了X身上萦绕着的咒力残秽后,他便皱起了眉。   “不对,您被诅咒了。”   正在拆摄像带的X:“我吗?”   禅院直哉看着这个生活在怪物堆里,却对诅咒之类的存在毫无警惕的黑发少年,突然很想叹气。   是他想多了,什么诅咒能在这里谋害到他?怕不是刚进门就被撕得粉碎了。   “请您保重,我先走了。”   与刚到这里的大少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禅院直哉离开了。   只剩下一个据说被诅咒的X。   “我被诅咒了?”他问左边的粉色大果冻,溶解之爱一脸迷茫。   他又看向右边的本土生物,可是不太聪明的小姑娘也一脸迷茫。   晚上,X睁开眼睛,有些怔愣的看着天花板,他做梦了。   很奇怪的梦,有一位女性在对自己说着什么,可是他看不清她的面孔。   那位原本似乎要和他对话的女性正向他走来,却停下了,她突然望着某个方向,那里不知何时站着另外一道身影。   “您还好吗?”安吉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刻正安静的站在X的床边。   “我感知到了一个可疑的信号源,您今晚遇到了什么怪事吗?”   “我做了一个梦。”   “梦境往往可以帮助人们回想起一些被忽略掉的事情,您想起什么了吗?”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不,两个人。” 第11章 魔法少女:不要出馊主意啊!   X的梦境深处。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嘟着嘴,看向了自己地盘的入侵者。   “你是怎么进来的?”   另外一道雪白的身影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卡门摸着下巴,疑惑的围着这个奇怪的家伙转了一圈。   聪明的卡门女士遇到了世纪难题,她找不到哪边是正面。   这个身影前后都是头发,完全不知道自己遇到真女鬼的卡门小姐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面壁女的亚种异想体吗?可是自己不认识祂啊?   再说,为什么X会梦到这种奇怪的东西啊!   某位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奇怪东西的卡门小姐:“诶嘿。”   *   依旧是那盘录像带,不同的是观看的人,这次刷新在客厅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塑料模特。   没睡好的X:“你也要看吗?”   这次的影像略微清楚了一些,能隐约看到有一位女性在梳头发。   影片播放结束,客厅的电话再次响起,依旧是毫无声音。   *   “你们是商量好的吗?”   X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录像带播放机器,这次陪同观影的是某颗碧蓝色的星星。   ……   七天的时间里,除了某位大扑棱蛾子之外,所有的A级异想体都认真观看了这个越来越清楚的录像带。   那天晚上,唯一一个没有观看的白夜也扑腾着翅膀,飘了出来。   那晚的客厅格外吵闹,而X则是睡了一个久违的安稳觉。   第八天清晨。   “这是什么东西?”莱茵哈特戳了戳电视前面的不明物体。   “不知道,垃圾吧?”克洛伊也蹲下观察了一下,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咦?放在这里的录像带去哪了?主管和A级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看它。”   “啊,真的,录像带不见了。”   *   列车没入隧道,短暂的黑暗过后,车厢内重新亮了起来。   不知何时,原本还满载乘客的列车中,只剩下了一个抱着自己背包,睡的一塌糊涂的少年。   少年的脸颊歪在背包上,被硌出了些许红痕,直到列车缓缓停住,从门外吹进的风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被冻醒了。   “嗯?到站了吗?”有着一头卷曲的发丝的少年伸了个懒腰,脑子还有些不清楚,但是身体还是下意识向列车外走去。   他前脚刚刚踏上月台,后脚列车便疾驰着离开了。   切原赤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待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惊愕地发现自己下错站了。   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车站月台,而是一处有些破旧的车站。   “如……月站?这是什么地方?”   对自己认路不抱什么希望的少年决定场外求助,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试图联系自己的外置大脑。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无论他是使用联系人还是自己播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得到的都是这句冰冷的话语。   怎么可能?!他可是绝对不会记错号码的!再说了,就算是他真记错了,他的手机总不能也记错了吧!   他在出门之前可是给自己前辈打过电话的!   “没有信号吗?”   联系外置地图无果的卷毛少年,觉并不坐以待毙了,他要出站,万一外面就有信号了呢……   事实证明,外面不要说信号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映入少年眼中的是无尽的翠绿,这里哪里是什么车站,这里简直被树木和草丛淹没了。   这不对吧?也许是植物过多带来的幽深感,又或者是自己的内心在作祟,就读于立海大附属中学二年级的切原赤也君总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喂……有人吗?”   他现在觉得也许留在车站内才是一个好主意了,出来好像更不妙了。   更何况……这里显示的直接是“圈外”了,还不如刚刚的空号呢。   切原赤也决定打道回府,他还是回去等车吧,大中午的总不能一辆车都没有吧。   他要是贸然走进山里,他弄不好一辈子都见不到网球部的大家了。   一想到,以后幸村前辈他们提到自己时露出的悲伤混合着怀念的神情……   不对不对,不要想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发型酷似海带的黑发少年狠狠地摇了摇头,回去!只要回去!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卷毛少年紧紧握着网球包的肩带,转过了身,正打算走回车站入口,可是……   “车站呢?!那么大一个车站去哪里了?!”   他的背后依旧是树,刚刚距离他只有两步不到的车站入口,消失了。   *   X正在钓鱼。   X的同事,大了他快四十岁的濑户教授看出了他最近压力好像有些大,老头倾情推荐了钓鱼这一项解压的活动。   既可以身处自然,又可以放松身心,简直是再适合不过的运动了。   鉴于他最近的却因为天天做梦,还疑似梦到了禅院直哉口中,那个诅咒他的女鬼,导致压力确实有些大,于是很听劝的X就来钓鱼了。   不过,与濑户教授说的有些不同,钓鱼似乎只有亲近自然,让人放空自我的功效。   他,X,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没有钓到一条鱼。   再钓不上鱼,他就回去好了,金色眼睛毫无焦点的盯着湖面的X这样想着。   尤其是……他发现自己身后好像跟上了不少小尾巴,他总有一种预感,再不回去,这里可能会发生一些让他压力剧增的事情。   湖的另一端。   穿着酷似经典款魔法少女的可爱蓝发女孩盯着自己搬来的一筐鱼。   不知道她是在对同伴说话,还是在说说服自己。   “我是为了正义!没错!正义!主管在这里空坐一个上午没有一点收获,实在太可怜了,对!我是在帮助他!”   说着,蓝发女孩还点了点头,老自说服了老己,很好,是时候动手了!   这里不仅有她自己,还有她的两名同伴,穿着浅金色裙子的深肤女孩似乎也很赞同她的提议,只不过她的眼睛更多停留在那筐鱼上。   啊啊~多么美妙的助人之心,以及被这份感情裹挟着,显得多么诱人的果实(鱼),这份欲望,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唯一一个看上去成年了,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女士似乎有些忧愁,这样真的能行吗?   让憎恶潜水下去挂鱼什么的……主管会开心吗?   主管开不开心,绝望骑士不知道,绝望骑士只知道,给她们出点子的大灰狼先生有些不靠谱。   憎恶女王像每一个试图潜水的人一样,深吸一口气,憋住,她正要抓过自己准备好的鱼,手却摸空了。   奇怪?她的鱼呢?   蓝发女孩气也不憋了,疑惑的回过身,打算检查一下自己的资源储备。   “啊!哪去了?!”她的鱼凭空消失了!一整筐!甚至筐都不见了!   这里有小偷!魔法少女顿时感觉来活了,她将要!现在!立刻!马上!去制裁那个低劣的小偷!   首先要先问目击证人,憎恶女王摆出严肃脸,询问了自己的同伴之一,贪婪女王。   “呜呜呜……”她的嘴像是塞满了东西,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只能一直重复嚼嚼嚼。   似乎不用问了,嫌疑人已经不打自招。   绝望骑士突然觉得气氛有一些紧张,这位可怜的骑士试图缓和气氛。   “我再去拿一些……”   可是气氛缓和失败,因为一次性塞太多东西进嘴的贪婪女王觉得人性过于麻烦,于是微微的震动过后。   美丽的深肤女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大鱼,大鱼的嘴正在咀嚼着这一份可贵的欲望。   “鱼,对啊,哈哈,你也是鱼,干脆把你挂上去吧。”   蓝发少女低垂着头,脸上是不受控制的表情,任谁看来,少女都处于情绪的边缘,随时都会崩溃。   “啊,你有点大,我好像拿不下呢……”   啊!绝望骑士更绝望了,她突然觉得异想体生无望,说好的帮助主管解压呢……怎么感觉那位可怜的先生搞不好血压都会变高呢?   想着想着,优雅的女骑士不由得悲从中来。   而这一切,某个正坐在湖边发呆的某位可怜的先生对湖对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脚下有些震。   鉴于他身处的位置十分偏僻,也许是大货车之类的路过吧。   不过,在这里发呆的确很解压,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就在他感叹今天风平浪静的生活时,他的脚下猛地一震,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道十分眼熟的粉色激光将一排树木截断成了两节。   果然,风平浪静的生活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啊。   新晋钓鱼佬扔下了他的鱼竿,打算去看看自己家的“蛇”为什么会在这里陷入歇斯底里?   总不能是祂漫步于大自然,感叹生命的美好,然后突然就觉得太美好了,需要点反派来点缀生活吧?!   对“真的很坏的大灰狼”出的馊主意一无所知的主管想着,终于摸到了羽蛇边上。   这时他才看到整个动乱现场。   黑发少年突然感觉今天的放松取得了零收益,即将朝着亏损的方向一去不返。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们家仅存的三名魔法少女,在这里打成一团?!   *   某个回车站无门的小海带,紧了紧身上的队服,准备迈上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的道路。   四周的树木简直是一模一样,让本就不擅长认路的切原赤也走的晕头转向。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永别了,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走到最后,卷毛少年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他放弃了辨别方向,干脆闷头走了起来。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终于从四周一模一样的环境中挣脱出来。   可是,就在他稍微放心一点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   那是来自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属于女性的,悲戚的低泣。   切原赤也一时间感觉从自己出生起,听到的所有怪谈都在朝他奔来,顿时,各种恐怖的展开塞满了他的脑子。   不会吧……虽然车站消失确实很灵异,可是,不会吧……不会真的有鬼吧?不要啊!!   一时间,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要过去吗?他问自己。   少年哆哆嗦嗦的取出了一只球拍,这是他身上仅存的,可以称得上武器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对于灵体之类的存在有没有效了。   他刚将球拍死死的攥住,就像是有什么存在在故意逗弄他一样,在他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什么踩踏草木的窸窣声。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回头和拔腿就跑,可还没等他的大脑反应一下,身体就下意识动了起来。   感谢他长期跑圈,切原赤也几乎是转眼就钻进了身前的丛林中。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朝着传来哭声的方向奔跑。   切原赤也君,紧急刹车。   好在刚刚身后的声音没有跟过来,他的心在胸膛内重重的跳动着,少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奇怪,刚刚的哭声是不是消失了?   正想着,扶着大树的少年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四周。   突然,他四处打量的动作卡住了,切原赤也一顿一顿的将自己的头转向了刚刚看到阴影的方向。   一张面无血色,空洞的漆黑眼眶中仍不断溢出漆黑漆黑液体的“女鬼”的脸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 第12章 魔法少女:扑克牌花色齐了   伴随着粉蓝交织的羽蛇与浅黄伴着灿金的大鱼之间的争斗,四周原本茂密的树木一棵棵倒下。   原本翠绿的山林被滚得尘土飞扬,羽蛇口中的激光不时在空中扫射着。   X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混乱景象。   金眸的少年耳边是骑士的低泣,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他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魔法少女们闹了起来,应该就不会有别的奇怪事情发生了。   X握住了一柄长相奇特的锤子,人类的大小对于已经异化的魔法少女来说,太过渺小,他需要通过一些工具来唤回祂们的理智。   好在,祂们中最靠谱的那位骑士依旧处于观望状态,他不需要在剑雨中躲避。   这时,两只异想体已经缠到了一起,贪婪女王如同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一样,被长了祂许多的羽蛇缠成一团。   可是祂的大嘴仍就不断吞噬着阻挡自己的一切事物。   即便是祂的同类也无碍,祂会将这一切统统吞噬殆尽!   羽蛇的长翅几乎被整个撕扯下来,而属于贪婪女王这一存在的头颅也几乎要被湮没。   不知何时,骑士的哭泣声已经消失,黑发少年在羽蛇喘息的间隙中,用那柄形似卡通兔子的小锤,将两个试图拼个你死我活的异想体敲了一下。   他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玩闹一般,力度也不比挥舞充气的橡胶锤子大,可是那两只刚刚还斗得地动山摇的怪物却停手了。   羽蛇即将射出的激光被咽了回去,祂的尾巴尖还把被灼烧掉半边脸的贪婪女王的头颅给摆正了。   身上遍布花纹的大鱼也用自己两侧的长臂把憎恶女王的翅膀从嘴里拽了出去。   最后,两只光凭外表就写满了不好惹的异想体一同看向了拿着“教学兔兔”的金眸少年。   “所以,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少年将“教学兔兔”杵到了地上,略微仰着头,与贪婪女王伸过来的头颅对视。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来看着这一幕,都会当场晕过去,可是少年只是专注的看着悬挂在空中,一半秀美,一半流淌着鲜红液体的女性头颅,语气较之以往带上了一些无奈。   “……多么美味……更多……”悬于空中的,白发的少女的头颅吐露着断断续续的话语。   只是这些片段式的话蕴含着的信息过于隐晦。   而一旁的羽蛇并不会口吐人言,祂的嘴里只能射出毁灭一切的激光。   那么,去问在场唯一一个有着理智的存在好了。   少年想着,转向了绝望骑士。   “骑士,你知道祂们为什么……骑士呢?”   入目是一片翠绿,本该飘着绝望骑士的地方,空无一物,回应少年的,仅有剩下一棵在这场王后与国王的对决下,仅存的小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着。   体型巨大的羽蛇仅仅是挪动身体也会产生一阵一阵的轻微震动,黑发少年向祂看去,发现这两位魔法少女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而身着深蓝礼裙的骑士都身影正安静的向着他们靠近,祂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随着第三位魔法少女的接近,X看清楚了,女骑士的手中还拎着一团不明物体。   “骑士,你手里……”   少年的话断在口中,毫无缘由,他的心重重的跳了两下,着似乎昭示着什么不一般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体验,只不过太多年没有感受到了而已。   在X都记忆中,上次有这种体感,还是在他十岁的时候,这是异想体……或者在当时年幼的他心里,“心灵之蛋”到来的前兆。   只不过……十岁那年是他最后一次接收异想体的卵,怎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追加了?   而在骑士的视角中,祂感受到了,眼前的少年与祂们,与异想体发生了奇异的共鸣,似乎有什么存在要来了。   即便自己的小伙伴们千奇百怪,骑士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尤其是……这次的存在似乎与祂们魔法少女的关系匪浅。   羽蛇和灿金色的鱼也与自己的同僚一样,感知到了那位存在的到来,祂们一同朝上方看去。   X也跟着抬起了头,只不过比他头更快的是,一枚“高空抛物”。   那是一枚通体碧绿,上面镶嵌了不少翠绿宝石,拼凑成梅花图案的卵。   毫无疑问,这是于他的异想体相同的存在,只不过祂现在试图把他砸到地里。   少年微微侧身,这枚蛋便擦着他的鼻尖,重重的砸到了“教学兔兔”的锤子上。   硬质的锤身此刻却像是一团柔软的橡胶,温和的将蛋弹到了一旁。   骑士下意识去接,手中的那团不明物体在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后,吧嗒一下倒在了地上。   碧绿色的卵被骑士稳稳接住,而X终于将注意力投向了“不明物体”。   刚刚没注意还好,仔细一看这好像是个人啊。   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己家后山看到陌生人的X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怎么,这人也是来钓鱼的吗?   *   黑暗中,切原赤也感受到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可是联想到刚刚导致自己晕倒的那个女鬼,他就丧失了睁开眼睛的勇气。   万一他一睁眼,正好与她对视上怎么办?恐怖片里可都是这么演的啊!   “骑士,他是?”说话的人与切原赤也想象的瘆人女鬼的声音截然不同,首先性别就对不上,这是个男的,而且听起来年龄也不大。   要不……看一眼?   严重怀疑自己其实一直在做梦的初中生偷偷将自己紧闭的眼睛微微眯出一条小缝隙,试图看清眼前的情况。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金色,金色?   “原来你醒了啊。”X将切原赤也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他不会看到自己身后的景象。   在黑发少年身后,抱着一枚绿色的蛋,绝望骑士身上猛地飘起一把盈泪之剑,西洋剑的剑锋在为自己尚未恢复到人形的同类指引方向。   看清眼前人身影的某个倒霉初中生咚咚咚跳着的心脏总算回复了以往的平稳,太好了,是人。   他刚刚一定是在做梦,他就说嘛,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鬼怪。   完全不知道在少年身后,有三个魔法少女带着一枚蛋飞速撤退的切原赤也揉了揉自己的头,打算坐起来。   X听着自己身后有些兵荒马乱的动静,选择一把把人按了回去:“你躺在这里很久了,起来太快会晕的。”   切原赤也还觉得这个好心人还怪体贴的,便打算顺着他的话,慢慢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好心人的手却依旧将自己牢牢的按在地上,怎么回事?   “请问……”也许是之前经历的事情,原本性格可以称得上活泼的少年也有些拘谨,毕竟这个好心人一直在冷着脸啊!   完全没意识到为了给魔法少女打掩护,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一样绷着脸的黑发少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的脸上挂着冷汗,像是被吓到了。   切原赤也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乖宝宝,此人顶多在网球场上对人放过狠话,对于这种年纪比自己大,其实也很恐怖的人很苦手。   正当他在肚子里搜索着词汇,就差使用蹩脚的英语来一句“hello”的时候,从他的上方,传来了“Hello。”   他说出来了?不对!他没说话啊?   话说,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后面踩了一下草地来着?   而这个时候,X则是看到了发声的存在,他养的可爱“小狗”正伸着舌头歪着头,看着自己,脸上的几只眼睛还在一眨一眨的。   眼见“小狗”拖曳在地上的脏器即将接触到这个可怜的孩子,X第一次在没有ego加持的情况下动作那么快。   切原赤也看着少年飞快地站了起来,将他视线死角的什么东西塞进了衣服里。   那是什么?他很想知道,但是他脑子里的那一根弦却在警示着他。   仿佛,那片未知是他并不愿面对的真相。   金色与墨绿相对,半晌,切原赤也开口:“我可以起来了吗?”   “可以了,你是迷路了吗?”用外套将自己“小狗”包起来的X问。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在自己家钓鱼吧?   有着一座山头的黑发少年看着这个莫名刷新在自家后山的天选倒霉蛋。   他是怎么在三个魔法少女暴动,外加一只狗在外面溜达的时候进来的?   “我其实是电车坐过站了。”切原赤也耷拉着脑袋,坐在了这个莫名给他压迫感的少年身边,语气恹恹。   “然后你走错路,走进山里来了吗?”X提出合理假设,他家附近确实有一个车站。   “我的意思是,我直接坐进了山里的车站,”海带头的少年的声音放得更低,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可信度极低,毕竟谁会把车站放进山里?   “结果我刚刚转过身,车站就消失了,真的,我没有骗你!”   可是眼前金眼睛的少年并没有如他预想的一样露出“你脑子坏掉了吗”的神情,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曾经听家里人说过,这座山里的确有一个废弃的车站。”   X拍了拍在衣服里蠕动的一无所有,示意祂不要突然“Goodbye”,语气认真:“你听说过咒灵吗?”   “咒灵?”像是被少年认真的语气唬住,切原赤也的语气也认真起来,他是不是遇到什么漫画里的高人了? 第13章 愤怒侍从:喜欢交朋友   事实证明,漫画里都是骗人的。   切原赤也看着这两个高的不像话的“专业人士”,这样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   原本他以为是高人的黑发少年只是一个联络人,他一通电话叫来了这两个人,就捂着衣服里的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离开了。   “嗯?你问安诺恩君?”夏油杰看着这个疑似被咒灵相关事件卷进来的初中生,无奈的笑了笑,“他确实不是相关人士。”   “可是那位前辈看起来很懂……”   “那是因为他家里的东西可比咒灵可怕多了。”高个子的白毛摘掉了自己的眼镜,专注的看着这个误入的倒霉蛋。   “……”   “悟,你不要故意吓人啊!”夏油杰用胳膊怼了这个吓小孩的坏东西一下,让他收敛一点。   “老子又没说错,他家的那些东西就是比咒灵可怕啊!”   一生顺风顺水,结果只是单纯的看一眼就被混进杂质的五条悟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他现在都不敢回想那天看到的东西,再来一次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两个高中生吵吵闹闹的跟着切原赤也向前走,完全没想到负责带路的那个人其实是个路痴。   直到……   “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夏油杰喊停。   “我们来过吗?”带路的孩子露出了“怎么会”的神情。   “嘶,你不会是个路痴吧?”五条悟发现盲点。   “啊!你果然是!”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小上一些的小卷毛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五条悟叫到。   “可是这里长的都一样啊!”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孩子指着附近一模一样的树木。   “而且,那个消失的车站真的还会再次出现吗?!”   “切原君,也许你看不到,可是在我们的视野中,你身上可满是你口中那个消失的车站留下的残秽啊。”   比较靠谱的夏油杰开口解释:“如果这次不彻底解决的话,以后你坐车的时候,又再次误入的风险。”   “等那个时候,你可不一定会出现在安诺恩君的家里……”   言下之意就是,等下一次的时候,这个倒霉的路痴小孩不一定会被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不过你身上的违和感好重……你也被那家伙诅咒了吗?”   吓唬小孩的白毛高中生围着被宣布,“你将会遭遇不幸”的初中生转了两圈。   “你怎么和直哉那家伙一样,感觉时间乱乱的?”   “我的时间?”感觉自己被谜语人包围的切原赤也问。   “我难不成坐了很久的车?!”他要是错过了探视部长,那副部长不得把自己罚死?!   ……   “前辈们的意思是……我来到了十年前?!”   看着贡献出手机让他观看时间的五条悟,切原赤也有些崩溃的抱着头,他到底为什么要坐上那班车啊?!   *   “所以!在可爱的悟酱找到那个车站之前,这个小倒霉蛋就先托付给你了!”   背着他被两个高专咒术师捡回来的网球包,可怜的初中生用五条悟的语气复述了一下他刚刚的话。   至于那两个人,在接到了一件紧急任务后,便飞走了,真的是飞走了!   当时还没把自己碎成渣的世界观拼起来的切原赤也,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像是乘坐着某种他看不见的存在,就那么飞走了!   只不过他们很贴心的将这个小路痴从山里带了出来,定点投放到了安吉罗斯家的门前,要不然这个黑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至于为什么没把他带回高专,是因为夏天,大家都出去了,就连他们两个都是卡在任务的间隙才过来的。   而且……虽然没明说,但是五条悟总觉得这个小孩弄不好会被总监部那群老橘子带走去研究一下。   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放到怪物窝比较保险,起码安诺恩并不会故意让怪物去吓唬他。   没错,黑发少年确实没有吓唬小孩的癖好,而且切原赤也来的很巧,他这里除了他以外,新添了一位与他外表看起来年龄相差无几的魔法少女。   其名为——愤怒侍从。   新来的魔法少女很喜欢交朋友,而新来的切原赤也也顺理成章的与同样是“新人”的祂交起了朋友。   当然,是在地上。   X已经摸清了祂的喜好,与骑士类似,祂的朋友是最为特殊的,一但祂的朋友死去或者陷入恐慌,祂就会异化。   不过切原小朋友并不是她的第一位朋友,第一位朋友承担的风险太大了。   “你也想要玩网球吗?这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孩子的话语尽可能的委婉,在他的眼中,这个绿色的女孩,并不是那么健全。   她的双眼被白色的绷带层层缠住,不知是不能见光,亦或是干脆她其实是个盲人。   可无论是哪一种,像网球这样跑来跑去的运动还是过于危险了。   女孩摇了摇头:“我可以的,绷带……只是装饰而已。”   “真的没问题吗?”小少年问路过的员工。   “诶?”一般路过文职突然受宠若惊,异想体管理事项,问他?真的假的?   不过即便他没有真正的去管理过异想体,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是清楚的,那就是——不要轻易拒绝异想体的要求,否则会变得不幸。   当然,也有一定概率,答应了也会变得不幸,只不过后面这种可能就全看运气了。   于是不知名路过文职先生对着即将与异想体打网球的勇士小朋友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啊!”   接受到鼓励信号的切原赤也:“?”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吧?也许是穿着西装的文职先生身上的精英感过重,也许是出于对成年人的信任。   总之,他们站在了一片现布置好的网球场上。   文职先生和他的小伙伴们用高效的后勤保障能力现收拾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网球场出来。   说实话,他第一次对于网球这项运动有点紧张,对面的女孩真的能行吗?   啪的一声,黄色的小球飞了出去。   遭了!他刚刚那球是下意识打出去的!   穿着短裤的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配合上她蒙在绷带下的双眼,看起来十分无助。   可下一刻,黄色的小球却突然以刁钻的角度被打了回来。   好快!要不是切原的动态视力极好,他几乎要看不清那枚黄色的小球。   更别提接了,只不过,女孩明显不清楚网球的规则,她更像是单纯的把球打出去。   所以,现在那枚小球正以超高的速度离开了他们,奔向远方。   “啊……”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切原的视野中。   不过,这也证明,绷带对于女孩而言真的没有任何阻碍。   而且……女孩这种蛮横的身体素质……   立海大附中的切原选手总觉得比起自己陪她玩,更像是她在陪自己玩。   总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可以惊艳所有人了……   喘着粗气,光是接球就疲于奔命的切原同学想。   他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文职先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   也许是累过头了,又或者是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十年后的事情,总之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借宿在安吉罗斯家的初中生醒了。   窗帘的遮光性好过头了,外面的月光完全没有透进来,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切原赤也捋了捋自己炸开的头发,摸索着电灯开关的位置。   一阵低低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说话?   下意识地,孩子停下了动作,准备听清楚声音的来源。   脑子里却突然回放起了收留自己的好心人在睡前的叮嘱:   「在夜晚不要轻易出门,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开门,有人敲门也不要应答,我们晚上是不会去打扰你的。」   这时,他已经摸到了开关,下意识地,啪嗒一声轻响,柔和的光洒落下来,冲淡了他刚刚突兀升腾而起的恐惧。   还未等他松口气,下一刻,像是察觉到这里有人苏醒一般,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救命啊!真的会有人敲门吗?!安吉罗斯前辈不像是会大半夜恶作剧来吓人的性格啊!!   而且……敲门的位置好低!低过头了!这就像是有一个人倒着敲……或者干脆是趴在地上敲门的一样!   可怜的初中生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刻,他脑海中的恐怖影像就会化为现实,破开那扇脆弱的门。   而门外的存在,完全不知道门内人的心理活动,祂只是太高兴了,在摇尾巴而已。   波迪摇着祂的小尾巴,尾巴尖不断的拍着身后的门,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而在他的前方,另外一只“狗”手中正拿着一根森然的白骨,这是祂路过某一条走廊的时候,顺手捡的。   可爱的“狗狗”试图去提供第二天的叫起床服务,谁知道有另外一只小狗因为祂手中的骨头跟上了祂。   等祂发现的时候,波迪已经走到了这里,为了稳居“最可爱小狗”的宝座,一无所有决定使用道具。   祂跳了起来,使用头顶的人手将骨头远远地甩了出去,眼见那只愚蠢的小狗哒哒哒地跑开。   一无所有发出了不屑的“hello”声。   无论是两只“小狗”还是小狗的主人,谁也没想到有一个可怜小孩因为两只狗的深夜溜达被吓得睡不着觉。   尤其是……他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刚刚松了一口气,可是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hello”声时,莫名的冷意从脚底升起,一直走到头顶。   他知道,今晚他估计睡不成了。 第14章 一无所有:谁把我认知滤网开大了   “切原君,你还好吗?”   第二天,每一个路过这个精神萎靡,眼下挂着黑眼圈的孩子时,都会这样问候。   昨晚他因为那一声“hello”,吓得一宿没有合眼,直到太阳出来后,才心惊胆战的闭上了眼睛睡了两个小时。   “诶?昨晚真的有人去敲门了?!”   和他混了个面熟的不知名先生,哦不,现在切原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虽然和不知道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给他一种精英上班族的先生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他的名字是Delta23。   没错,他的名字甚至像网名一样有着数字后缀。   总之这位在切原赤也眼中,只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希腊字母先生很是吃惊。   据他所知,昨天晚上一个搞事情的异想体都没有,就连他们文职都活的好好的,哪里会有什么“人”去敲小孩的门?!   “那个东西……还对我说了hello,是外国的幽灵吗?”   听着孩子的话,正巧路过的,编号31的Delta小姐插嘴道:“是一无所有吧,今天主管是带着祂下来的。”   一无所有……听起来更像是什么都没有的幽灵了!   两个文职相互对视一眼,看着小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宽慰道:“那个不是幽灵……你可以把祂当成会说话的小狗。”   “人面狗吗?!”   孩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这比幽灵还要恐怖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刚从地下上来的X看着这个借宿在自家的孩子发青的脸,有些奇怪。   两个文职七嘴八舌的说了刚刚他们了解的事情。   却发现黑发少年突然掏出了一只可爱的小狗,比波迪还可爱的那种。   “好可爱的小狗……快让我抱抱!”Delta小姐突然不受控制地伸手想去摸摸这种可爱小狗。   “Goodbye。”可爱的小狗发出了一无所有的声音。   Delta先生紧急给了同事一巴掌,试图让这个倒霉蛋醒过来,这是他们文职能抱的吗?!   X看着文职的反应,揉了揉手里的“可爱小狗”,他好像把反向认知滤网开大了。   不过……安慰小孩倒是正好。   “这就是昨晚说话的小狗,”他将“可爱小狗”举了起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人面狗。”   是啊,人面狗可没祂可怕,Delta先生在心里说到。   *   “因为悟君他们很忙,所以我来帮忙了。”   突然登门的,某个染了金发的禅院大少爷说。   当然,这件事是悟君开口了,要不然他才不管高专的死活。   只不过,在家里窝了那么久,出来活动一下,稍微帮一下忙,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来了。   莱茵哈特看着自己眼前骄傲无比,脸蛋红扑扑,有些压抑不住嘴角的某个家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感觉这个场景那么眼熟呢?   眼见这个莫名骄傲的家伙,熟门熟路的挤开自己,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向里面走,边开口:   “主管呢?”   “他去调反向认知滤网了,你注意一点……”不要说漏嘴了。   莱茵哈特的话卡在了嘴里,他眼睁睁的看着某位大少爷一把把反向认知滤网开大了的一无所有抱在了怀里。   “好可爱的小狗!”   金发少年满心满眼都是那只可爱到不行的小狗,他不是很喜欢狗的人。   可是,这只狗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家古籍中记载的玉犬那样可爱!   还带着红晕的脸蛋贴上了“可爱小狗”的脸颊,禅院直哉刚蹭了一下就发觉了不对,这个触感……为什么是皮肤的感觉?!   宛如一盆冷水浇下,他不甚清醒的脑子突然拉起的警笛,这不是狗……那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的身体反应过来,他就觉得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莱茵哈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作死,把一无所有抱起来的冒犯家伙给拉开,就看到他径直飞了出去。   “可爱小狗”使用自己头顶的手给了这个讨厌的家伙一巴掌,发出了“help”的声音。   切原赤也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有一个黑色的家伙从自己眼前飞了过去,重重的砸在了走廊尽头的柜子上。   飞出去的禅院直哉咳出了一口血,他及时调动了咒力,护住了自己较为脆弱的内脏,要不然就这一下,他搞不好就得去那个阴险的灰毛部长那里报道了。   一个卷毛脑袋伸到了被打飞的金发少年面前:“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吗?”差点被打死的禅院直哉阴阳怪气的反问。   “你就是悟君说的那个倒霉蛋吗?”禅院直哉一边吸着冷气,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鬼。   “你身上背的是什么?咒具?还是新的ego?”他的视线聚集在切原的包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背的当然是网球包啊?”   “网球?”禅院直哉都顾不上痛了,呆呆的重复了一下那个词。   “对,网球,不是我吹,我可是立海大附中的王牌选手哦!”   这个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禅院直哉看着这个眉飞色舞的家伙,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伙难不成在这里打网球吗?他难道不怕自己被异想体当成网球打吗?   莱茵哈特终于把某个“可爱小狗”的情绪安抚下去了,他急急忙忙来看这个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就开始作死的小孩。   “直哉,你还活着吗?”   “没死。”被“小狗”扇飞的禅院直哉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疼的嘶了一声,他破相了,那个狗抓了他的脸一把。   “见了鬼了!到底是谁把一无所有变成那个鬼样子的!”禅院少爷怒不可遏。   他已经完美锁定了嫌疑异想体,那个位置上的手,包是一无所有的!   “主管在实验反向认知滤网。”莱茵哈特望着此刻捂着脸,正在抱怨的禅院直哉。   禅院少爷怒了一下:“那你怎么不阻止我!看热闹很有意思吗?!”   “嗯?你们在说一无所有吗?”切原赤也问,可是那不是很可爱的小狗吗?只是会说话比较特殊罢了。   “怎么?就连你这种人也要来嘲笑我吗?”   “不……那不就是一只小狗吗?为什么你会飞出来?”   “哈——?”   这家伙是脑子坏掉了吗?   “咳咳!”莱茵哈特示意直哉住嘴。   捂着脸的大少爷斜了一眼这个嗓子痒的家伙:“你嗓子不舒服就去喝水。”   莱茵哈特差点被这个不懂眼色的家伙气死,他那是嗓子不舒服吗?他是让他闭嘴!   “你跟我来!”文弱的青年一把将禅院直哉薅了起来,连拖带拽的离开了满头问号的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目送着突然力大无穷的莱茵哈特离开,疑惑的挠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主管为了那个小子,特意调了一无所有的外观?!就为了他!!”   “嘘!你小点声,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主管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做的。”   半边脸血糊糊的少年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哦”。   晚上,依旧是之前居住的房间,治好伤的禅院直哉在床上滚来滚去,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凭什么啊!”   莫名愤怒的禅院大少爷从床上一跃而起,可是他起来又能去干什么呢?   去质问主管?他会被一无所有扇成陀螺……可恶!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辗转反侧间,将一头金发滚得乱糟糟的禅院少爷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托咒力强化身体的福,他的听力要比常人好上许多。   好像是有人在尖叫,嗯,很熟悉的声音,就像是有异想体异化之后开始攻击人一样……   他腾的一下坐起来,为什么会有异想体大半夜攻击人?!   *   “你不觉得这几天女王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吗?”   “唉,国王也……”   他们一同看向了被骑士加护的幸运儿:“还是骑士好啊。”   坐在一旁的“朋友”叹了口气:“我心里总有些发慌。”   “怎么?侍从的性格很温和啊?你看祂还能和新来的小孩玩网球。”   “就是这点,祂太正常了,那个孩子真的是异想体吗?”   三人同时用诡异的目光看向“朋友”,半晌,穿着魔法少女同款裙子的女性问:“你是否清醒?”   穿着黑金配色西装的女性开始扒“朋友”的眼皮,试图看清里面是否有什么寄生物。   被骑士加护的女性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准备见势不妙就先给他来一下。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他挣脱同事的手,拯救了几乎要被抠出来的眼睛,“说真的,祂太正常了。”   “这里看起来正常的异想体可不只是一个两个,不要被这些怪物迷惑了!”红发女性呵斥道。   “部长。”几个凑在一起的“魔法少女”向红发女性问好。   “你们盯住他,”卡莉压低了声音,“那个新来的异想体应该已经影响到他了。”   说完,这位高挑的,极具压迫感的女性才离开,她要去找主管反应一下这件事。 第15章 青林隐士:合成大虚无   愤怒侍从那位怀着心事的“朋友”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了。   他瘫倒在地的身体迅速腐坏,整个人皱缩成一团,而后像是被寄生了一般迅速舒展。   皮肤铁青,布满树皮般皱纹的“存在”于“朋友”本该年轻的身体中复苏。   祂高举手中的木杖,兜帽上硕大的单眼图案昭示着他与那位蒙起双眼的魔法少女之间的联系。   祂不同于被魔法少女需要的“朋友”,这个正身不明的存在反而开始呼唤起了魔法少女。   祂不仅仅自己独身一人,祂召唤出了衍生的,与木杖质感相同的“木偶”,而后便目标明确的向着魔法少女所在的方向而去。   “我亲爱的朋友,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呼唤。”   将自己遮掩在斗篷下的存在说着,手中的木杖指向了阻挡祂的“阻碍”。   “请将道路让开。”祂十分礼貌。   可是,回应祂的只有沉默与机械运转时低微的轻响。   在自己刀刃上缠了清理工具,试图履行自己真正职责的小帮手:?   祂也没挡路啊?   祂只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小机器而已,这里路那么宽,这个家伙是在找茬吗?   祂刚刚都打算把那个倒霉蛋的尸体搬走了,结果这个家伙直接把尸体穿走了。   不仅仅阻碍了自己的清洁工作,居然还来嫌祂碍事?!   通体雪白的可爱小机器人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看来……该清扫的目标增加了。   不……本来祂也是寄宿在祂的清扫目标上的“垃圾”。   低微的机器嗡鸣声突然高昂,高速旋转的刀具将小帮手努力系在上面的清洁工具搅得粉碎。   圆圆的小机器人就这样冲向了挑衅自己的“垃圾”。   ……   这个鬼东西,不讲武德!   被拆成八块的小帮手光溜溜的躺在地面,几只机械臂横七竖八的摆在一边。   从与自称为青林隐士的家伙接上手之后,小帮手就知道,自己不是祂的对手。   可是!祂明明趁着对方没自己动作快的情况,先发制人,青林隐士的斗篷对于祂高速旋转的切轮来说像是一张脆弱的纸片。   就连祂的躯体也脆弱得不像话,小帮手还以为这个家伙是个新来的T级,结果,突然自信的小机器被狠狠阴了一手。   祂锁血啊!   这个阴险的干巴尸体顶着祂的伤害硬生生把祂的机械臂都卸掉了!   “为什么你要阻碍我呢?”隐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就好像刚刚差点被切成八段的不是自己一样。   有着自己目标的隐者并没有给动弹不得的小帮手最后一击,就好像祂知道这样是最省事的方法一样。   像是这样的半残的异想体是最省力的,祂不会复生之后恢复行动能力,要是一直没被人发现,祂就会这样,像一个报废机器一样趴在那里。   “朋友啊,你也感受到我的呼唤了吧。”   与僵尸形象在某些地方微妙重合的隐者感受着脚下细微的颤动,僵硬地扯动皱缩的脸皮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走廊尽头,一只通体红色的壮硕怪物正一步步向着祂走来。   那只宛如某种蜥蜴怪物的存在重重的踩在地上,硬质的,类似于某种有蹄动物的双脚让地板不住的震动。   本该是双手的位置被一对双面锤取代,锤身正不住地向下流着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液体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响声。   “啊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嘶吼,莹绿色的液体从祂张的极大的嘴角溢出,祂脚下的地板甚至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充满肌肉的身躯弹跳力极强,几乎是瞬间就能从原本的备注冲到了隐士的面前。   宛如失去理智一般,充满毒素的怪物挥舞起了双臂。   祂要将这个欺骗祂的混蛋撕成碎片!   可是刚刚行动还极为迟缓的隐士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洒落的毒液对于祂来说与普通水滴并无差别。   明明祂在这只直立起来的蜥蜴怪物面前渺小干瘦的宛如蝼蚁,可是祂仅仅是轻轻的挥动手中的木杖,极具压迫感的怪物便被打飞出去。   鲜红色的怪物被这一击打出了一条极长的伤痕,具有腐蚀性的莹绿色液体从伤口中涌出。   几个试图去回收小帮手的可怜文职被莹绿色的液体洒了一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融化成了一滩水,仅有特制的制服留在原地。   不远处的房间内,蓝发的魔法少女心底狠狠一跳。   祂的星星魔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围着少女转了两圈。   “邪恶!有邪恶出现了!”   原本蔫巴巴趴在桌子上的少女一把抓过了转来转去的魔杖,冲出门去。   “到我出场的时候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邪恶,我都会打倒给你们看……”   等看清眼前的场景后,魔法少女浅色的瞳仁颤了颤:“啊……即便如此,我也要维护正义!”   无差别的攻击平等的降临在正在播散腐蚀毒液的愤怒侍从与不断召唤木偶人的青林隐士身上。   可是没有一个异想体去搭理这个像局外人一样的魔法少女……   直到……被指挥的员工在稳定压低隐士血线的时候,被这对“交心的朋友”一套毒液加木杖的组合技送走。   欺骗过愤怒侍从的隐士看准了阻碍们的空隙,让致命的液体精准的飞溅而出,成功拖慢了他们的攻击速度。   “祂是故意的。”被按在座位上的黑发少年望着眼前的场景。   也许不是“熟人”的缘故,青林隐士与愤怒侍从从某种意义来说,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而屏幕内,不知为何仅拥有对愤怒侍从特攻的青林隐士:“我亲爱的朋友,你为何愤怒,是因为你的同伴抛弃你了吗?”   祂巧妙的将憎恶女王的无差别攻击换了一种解释。   而回应祂的仅有怪物的嘶吼,祂不会再听信这个人的花言巧语了!   祂在这里过得很好!祂绝不会允许祂再度将自己的世界导向终局!!   魔法少女掐着距离,开始诵念咒语蓄力。   可这位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隐士话风一转,祂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向魔法少女提问:   “我知道你,与我亲爱的朋友有着同样意志的伙伴。”   “你现在的行为是出于你的内心吗?正义与邪恶对你而言又是何种定义?”   “邪恶之人的话语对我没有作用,”蓝发的少女看着这个花言巧语的骗子,坚定道,“我只知道,你是邪恶的存在就够了。”   “哦?那你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隐士嘶哑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   什么?   魔法少女还未理解隐士话中的含义,手下的动作却未停下。   粉色的激光自魔法阵中射出,极限的卡在了员工的面前,将青林隐士整个笼罩了进去。   “呜……”有什么人在低低的哭泣。   受到骑士加护的员工死去了,死在了魔法少女的激光下。   “怎么会……?我……我明明算好了……”魔法少女抓着头发,不可置信的看着被隐士抓在手中的人,不,尸体。   “我……不是正义的吗?我做了坏事?”蓝发少女不受控制的低喃着。   原本如使臂指的法杖像是审判一样将祂穿透,这是对她信念的全盘否定,祂被“正义”拒绝了。   X看着自己仅有的四个魔法少女,颇有些头疼,他有四个,可是现在有三个都疯掉了,还有一个不停挑火的隐士在那里说话。   “先暂停……”可以说大多数时候都掌握着这座宅邸“时间”的黑发少年的话卡在了嘴里。   他没有选择停止时间,那为什么屏幕内的时间停下了?   不,时间没有真正意义上停止,里面依旧有可以行动的存在,他的四名“魔法少女”。   没错,四个,唯一一个在睡觉的贪婪女王也出来了,只是祂没有任何破坏或者伤害那些被控制了时间的人们。   而是加速的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而其他的魔法少女也是一样,那个花言巧语的隐士此刻正如祂的名字一般,已经隐去了。   有的只有突兀出现的祭坛,以及……四只围在祭坛边上的,呈现出或疯狂,或怪物形态的“魔法少女”们。   黑白色的画面逐渐褪去,显露出本该拥有的色彩,可是魔法少女们的颜色依旧凝固着,祂们变成了黑白色的雕像。   在祭坛的正中间,明明是在哭泣,可是嘴角依旧上扬着的小丑正直视前方,直视着透过屏幕与祂视线相对之人。   “我需要去和祂谈谈。”X感知到了小丑对于自己的邀请,对安吉拉说。   “请允许我一同前往。”一直安静旁观一切的女性制止了少年孤身一人的行为。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想。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异想体?甚至是完全没有记录的存在?   她的记忆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她绝不记得那只小丑样貌的异想体的存在。   安吉拉知道愤怒侍从,祂是被送完支部的异想体之一,可是这个小丑究竟…… 第16章 虚无弄臣:打网球的一定是普通人   黑与白的空间一片静默,只有二人的脚步声,以及在地下深处,不时的响起的铃铛声。   等X进入到祭坛所在的房间时,戴着尖角帽的小丑正在无聊似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帽子尖角上的铃铛正发出轻微的响声。   打扮的神似扑克牌上「Joker」牌的小丑向着进入房间的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的名字是?”   黑发少年看着眼前的小丑,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特殊性。   那是完全不受控的感觉,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三只鸟一起发疯的时候,合体而成的“大怪兽”。   那只名为天启的鸟儿是独立于异想体之外的存在,并不像他其他的异想体那样便于沟通。   虽然在解决了那次混乱的事态之后,祂也可以算作他们家的编外异想体,只不过祂出现的条件过于苛刻。   所以他家里只有站在枝头上摇晃着身体的小鸟与祂呆在地下的小伙伴们。   隔着一层面具,X不能看到这位小丑的具体表情。   「请称呼我为弄臣。」   这就对了,X看着面前的人员配置,人齐了,心里原本悬着的另一只靴子也落下了。   国王,王后,骑士与侍从,这些在地位上位于高处的人们缺少一个用来取乐的人。   这样说来,「弄臣」宛如「Joker」牌的打扮就不是倾向于小丑,而是回归了最初的概念。   在中世纪的宫廷内,弄臣最经典的形象就是「Joker」。   「我感知到了,憎恶,愤怒,贪婪与绝望。」   弄臣「说着」,围着四尊雕像踱步,祂们在向自己倾诉,「自己」在倾听到了这些魔法少女的呢喃,可是祂又能做到什么呢?   祂也只能做到倾听,再按照自己原定的道路前进着,前进着,直到……回到原点。   就像是那些魔法少女,祂的陛下们,祂所需要去倾听的大人物那样,总会回到原点,回到「虚无」的本质。   “你想要完成祂们的心愿?”X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很多的雕像。   他平视着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的弄臣,问。   「您很敏锐,」小丑抬起头,祂顺着面具孔洞溢出的液体更多了,就好像祂其实是在哭泣一般。   「您已经看到了吧,这些魔法少女所行之事,自顾自对于爱与和平的憎恶,被信条蒙蔽双眼的愤怒,对于幸福放纵的贪婪以及……守护失败的,没有尽头的绝望。」   「您真的会觉得祂们可以走出这一切循环吗?」   说到最后时,弄臣所佩戴的那张扬着嘴角的面具几乎要贴上黑发少年的脸。   “你想说,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虚无吗?”   弄臣原本准备退开的动作一僵,像是被说中了。   「难道不是吗?!」   原本还在平和地交谈着的弄臣突然像是歇斯底里的王后那样拔高了声音,尖叫起来。   「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让一切回归虚无不好吗?!」   黑与白的空间像是感受到操纵它们的人内心的不稳那样,开始细微地震动。   黑发少年已经做好了自己上去和弄臣打一架的准备,看来这位魔法少女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没有那只可爱的鸟儿那样容易说服。   可是一阵光过后,他的面前出现了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他都认识。   *   建筑地上部分。   一个鬼鬼祟祟的禅院直哉探出头来,在这个地方,像一个疑神疑鬼的神经病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存率。   听那个克洛伊说,这里之前的环境要比现在恶劣多了,如今对待他们还算得上友善的异想体各个会想尽方法置他们于死地。   说话时,橘发的姑娘还摆出沧桑的表情,就差吸上一支烟。   禅院直哉对此表示怀疑,毕竟现在的生态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走在路上都容易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弄死,虽然不会真的死去就是了。   深夜,一片平静,好像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就连偶尔会出来溜达的异想体都没有。   谨慎的禅院大少爷刚刚将左脚伸了出去,人还没等离开目前身处的转角,整个人便眼前一花,紧接着腿上一凉,他的裤子不见了。   不对!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的禅院直哉反应过来,这件突兀替换掉自己衣服的裙子有些眼熟啊……这不是贪婪女王的裙子嘛?!   对,这件衣服不像是普通的制式EGO,倒像是直接在异想体身上一比一复刻的版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他有同样疑问的还有五条悟。   他甚至不是住在这里,他只是和夏油杰坐着虹龙从上空路过而已,他还要赶回学校交任务!   结果就是,夏油杰刚刚还在和自己同学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同学原地消失了。   流着奇异刘海的高中生呆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在几乎要把虹龙的嘴掰开,检查一下自己抽象的同学会不会在它嘴里的夏油杰:这对吗?五条悟哪去了?!   难不成这小子不想因为没放帐被夜蛾老师骂,所以干脆把自己丢下跑路了吗?!   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金色裙子的禅院直哉。   “哟!好巧啊,你也来穿裙子了啊,让老子给你拍一张照片给你爸爸看……”说着,他开始摸索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给禅院姓小少爷来一次十连拍。   “奇怪?我手机呢?”摸了半天发现自己目前的衣服没有口袋的五条悟痛失拍照良机。   而另外一个人的表情就不像两个勾肩搭背的大少爷那样美妙了。   羂索尽可能的让自己不那么起眼,可他身上那条玫粉色的蓬蓬裙让他无论如何都显眼的不能再显眼,真是见鬼了!   如果他没记错,他好像只是执行着加茂主家下派的普通任务而已。   让他去监视一栋宅邸,这个任务十分枯燥,甚至还能三班倒,只需要记录下来日常的人员进出就可以。   要不是羂索临时夺舍了这具身体,而且短时间内还没有更好的身体,他才不会来这里干这么奇怪的工作。   在某种角度来说,他确实不用干了,他现在直接被送到了现任六眼的眼睛底下了!   他可认识那个正在笑得要昏过去的白毛,那就是五条悟!   长相普通,穿着粉色裙子的青年人左看右看,视线锁定了一个蹲下身,正在查看着一个躺倒在地的身影的黑发少年。   X正在看着躺在自己边上的天选倒霉蛋,切原赤也。   卷发的孩子睡的很香,完全没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方,不仅离开了床甚至还被某种神秘存在换了衣服。   他此刻正躺在地板上,像是有些冷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请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正在思考该把这个孩子怎么办的黑发少年身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X闻声抬头,看到了一个额头受伤的人,刚刚离得远,他的注意力还都在睡觉的切原赤也身上,倒是把这个陌生人忘了。   而另一边,正在应付五条悟的禅院直哉看到了正鬼鬼祟祟靠近他家主管大人的不明人士。   他拽着五条悟三步并两步的挤了过去。   “我见过你,加茂家的人。”   金发少年的语气中带着抹不去的倨傲,与原本被高压环境逼出来的礼貌截然不同,这才是禅院直哉面对低等级咒术师的本来面目。   被点破身份的,加茂家的某位不知名人士看了看目前的人员构成,试图遮掩一般将自己额头上的绷带紧了紧,就差拿袖子把额头盖住了。   “禅院大人,”他恭敬地低下了身,几乎要低微进了尘埃里,“很荣幸在这里见到您。”   果然,五条悟那个眼高于顶,充满叛逆的大少爷根本不屑于在他这样的小人物身上停留视线,暂且安全了。   因为近在咫尺的对话声,“睡美人”终于被吵醒了,白天和愤怒侍从高强度拉练一整天的切原赤也眯着眼睛,疑惑的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一黑一白。   “真田副部长……?”他下意识以为是他们家那个负责的前辈叫醒了睡着的他,刚想说声抱歉就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是你们啊……”孩子的语气低落,他很想念前辈们,无论是哪一个。   “所以,你们怎么在这?”小卷毛打了个哈欠,奇怪的看着穿着裙子的“高人”之一。   他不是说他忙去了吗?还换了一个人来帮忙……话说那边那个熟悉的背影不会就是那个来帮忙的人吧?他是不是也穿着裙子。   好怪?他真的睡醒了吗?   看着孩子试图去揉自己的眼睛,X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是直哉,你没看错,”注意到了孩子怔愣的表情,X补充,“你也不是在做梦,不,你就当成是梦好了。”   说着,深感自己上不了场的黑发少年就开始往这个不清楚失态发展的孩子身上套饰品,毕竟他只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   至于武器……想到孩子经常和愤怒侍从打网球,X有些犹豫地掏出了一颗灰色的小球。   切原应该发挥不了「新星之声」的作用,但是作为A级武器,祂的硬度很高,让切原把祂当球打出去也不是不行……   “老子觉得你最好不要去动那东西。”五条悟幽幽地对着不知名加茂说。   羂索闻言收回了捡拾机械臂的手。   X这才注意到,在某一个小角落,不仅蹲着那个被排挤的陌生人,还瘫着一个可怜的,被大卸八块的小帮手。   小帮手的红色豆豆眼在注意到X终于注意到祂之后猛地亮了起来。   在豆豆眼亮起来的一瞬间,一直沉默着的「弄臣」也动了。   原本站位随意的几人被强制分配了位置,捡起「小帮手」的X被分配去了最后,和安吉拉站在一起。   蓝发女性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小机器人看着这个有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知性,却依旧不被承认为人类的同类。   很想伸出「手」去安慰一下她,可是祂的「手」全部离家出走了,祂只能像一颗水煮蛋一样被人抱着。   而那边,「弄臣」已经发动了攻击。   X以最快速度给五条悟和羂索塞了EGO武器,毕竟咒力对于异想体这种存在,实在起不到太大的用处。   不出意料,五条悟与那名加茂的攻击,对于「弄臣」来说几乎无用。   “去打雕像。”观战的X看着几乎无敌的「弄臣」,这和天启鸟的鸟蛋过于相似了。   已经习惯了被命令的禅院直哉下意识朝着离他最近的雕像砸了过去。   出乎他的意料,雕像很脆,被他攻击几下就会开裂,而等雕像彻底消失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羂索突然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魔法少女!登场!”   他感受着自己口中不受控制的话语。   他的感官外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他可以感知到身体中的一切,可是没法操纵身体,这种感觉很像是夺舍。   只不过这次是别人来夺舍他羂索。   随着雕像一个个打破,被「夺舍」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干脆变成了「弄臣」vs「魔法少女联合」。   与他们原本费力的攻击不同,魔法少女像是有着对「弄臣」特攻一般,没过多久,「弄臣」尖角帽上的铃铛猛烈的颤动了一声,便彻底沉寂下去。   「请您……不要让我再度听到祂们的呼喊了。」   说完,「弄臣」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弄臣形象的小布偶。   随着「弄臣」的消失,原地出现了四颗蛋,那是原本陷入疯狂的魔法少女。   而被强制「征调」来的倒霉蛋一二三四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羂索一会到原本的小屋中,也不管加茂家下派的任务了,顶着一起出任务的同伴狐疑的目光离开了。   他不能再出现在这里了,他需要一句新身体,一具远离六眼的新身体。   尤其……远去的“加茂”捏了捏手中的机械臂,果然……孩子就是孩子,这种珍贵的东西也会随地乱丢。   *   “切原君?你睡了吗?”X站在小倒霉蛋的房间外,敲了敲,里面一片寂静。   跟着他来的禅院直哉用力敲了两下门,可是在近乎砸门的力道下,门内依旧安静。   “他怎么睡的那么死?”禅院直哉挠头。   “把门踹开。”X发出法外狂徒的声音。   法外狂徒的帮凶,在声音没被脑子处理之前,身体就做出了回应。   砰的一声后,门开了。   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皮肤红润的孩子。   “他怎么这么红?!他开术式了?!”禅院直哉看着白发红肤的卷毛少年。   现在的切原赤也红的简直像一个红温的白种人。   ……   迷迷糊糊间,切原赤也睁开了眼睛,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记得……有小丑……还有什么来着?   总之他好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开启了恶魔模式……好像痛扁了那个小丑一样装扮的人一顿。   坏了!人不能有事吧?!主要那颗小球实在过于贴合他的心意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球。   等一会问问收留他的好心前辈吧,话说这里是哪里?医院?   好心前辈正在看着小孩的体检报告发呆。   “切原君是普通人?”黑发少年问常驻咒术师。   常驻咒术师——禅院直哉现在表示匪夷所思。   这要是普通人,他就倒立给自己爸爸洗头!   经过了之前的工作,他也学会了看这里的报告,也知道他们的标准与外界截然不同。   可是这个小倒霉蛋的身体素质与普通的咒术师毫无差别,要是红温状态下,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问题是他不是自称普通人吗?!   禅院直哉总觉得那个小子靠着这一手装普通人混到了不知多少的优待!   X也见过真正普通人,而不是自己家里的普通人的身体报告。   总之,这个小孩的身体报告不对劲,更何况按照检测结果,这个孩子拥有自己的……按照咒术师的说法就是术式,只不过与他们的生得术式有着一些差别,更像是后天习得的类型。   配合上他们直逼咒术师的身体素质……他们真的是打网球的吗?   真的只是一个热血上头,血压飙升的“普通人”的切原赤也迎来了“朋友”的探视。   “「弄臣」和我说了,”蒙着眼睛的女孩说,“你夺回了我的勇气,谢谢你。”   “我想报答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不过王后建议我可以帮助你。”   “帮助?”少年有些迷茫的看着胜券在握的少女,她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   ……   “切原君,你需要控制一下……”X推开门,手里拿着切原赤也的检查单,话语在见到门内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激动时的血压……”   黑发少年慢半拍地把下半句话补全,为什么魔法少女都挤在这里?   而且做出了一副特训的样子,看起来想把这个一激动血压就会飙升的小可怜培养成新一任魔法少女的样子?   原本本应该躺在床上修养的少年此时正一脸被忽悠住的样子听着魔法少女们传授的“战斗经验”。   切原赤也深感这些战斗经验可以为自己开发新招式提供灵感,听得格外认真。   可是听着听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战斗经验对吗?说好的代表爱与和平的魔法少女呢?   渐渐的,少年墨绿色的眸子逐渐变成了一个转起来的蚊香圈,他……听不懂了,那些充满着“阿卡纳”之类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英语吗?还是什么小语种?作为英语学渣的他听不懂啊!   “怎么样!我们派上用场了吧!”粉色的魔法少女注意到自家主管的到来,祂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满脸空白的少年。   X望着憎恶女王一脸求夸夸的表情,略微迟疑的点了点头。 第17章 魔法少女:英语,一生之敌   “前辈,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常驻地上的莱茵哈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因为眼前的景象竖起来了。   “先不要慌……主管让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主管的道理。”橘发的女性面不改色十分淡定。   “可是前辈,你的声音在抖啊……”   “不戳穿我,你会死吗?!”克洛伊微笑着。   “说实话,前辈,我觉得我们两个都会死。”莱茵哈特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身上写着“认命”。   让他们两个如临大敌的是一个临时成立的英语学习小组。   因为魔法少女试图传教,可是被传教的那个孩子完全听不懂祂们在说的是什么,特指祂们口中大量的专有名词和「舶来语」。   当然,这里他以为是英文的词汇,实际上算是从更遥远的都市「舶来」的。   总之,魔法少女打算补全这个漏洞。   于是……   “被选中的少年啊!让我们来学……你们这里是叫英语……?”热情洋溢的魔法少女说着,砰的一声,把祂从主管那里收集的书本拍在了书桌上。   “不管了,当当!看!我为你收集了关键道具!”   祂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孩子越来越青的脸色。   救命啊!为什么在这里还要被英语荼毒啊?!   某个英语学渣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闭的严严的,他不要看这个啊!   可是反对无效,他在一开始的怔愣迷糊过后,想起来了一切,包括这个眼睛亮晶晶的魔法少女本体是一条超大羽蛇这种事情。   先不提为什么只有游戏中才会存在的怪物会出现在现实,就说现在,他要是触怒,或者让眼前可爱的魔法少女伤心的话,他估计就会重温那只神奇生物了。   完全不想直面怪物,还会真正体验濒死感觉的切原选手选择学习。   不就是学习嘛,万一她们就把自己教会了呢?到时候他回去会让每一个网球部的成员对自己刮目相看!   于是,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两边一拍即合……没合上,憎恶女王的教学生涯折戟于切原赤也这个英语白痴。   一个魔法少女失去色彩瘫在座位上,祂的对面坐着一个挠头的海带头,墨绿色的眼睛里透出清澈愚蠢的光芒。   切原赤也努力了,他真的拿出所有的手段和力气来学习了!可是……学不会啊!他真的听不懂!   好在,魔法少女不止一个,于是二号魔法少女上了!   面容成熟的忧郁女性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了几乎要变一摊的憎恶女王身边。   骑士有为王后分忧的责任,这很合理。   侍从来给骑士帮忙,国王压轴登场。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巧了,我也有。”   是的,沉睡于虚空的「虚无弄臣」也有,祂刚刚放任自己沉沉睡去,就再次感知到了,那座命定的「宫廷」对自己的呼唤。   被安置在X房间床头柜上的黑白色小丑玩偶四肢微微动了动,随即,黯淡如同最沉的墨色的“眼睛”里流出了同样暗淡的“眼泪”。   「为什么……?」比起为魔法少女们悲伤,弄臣更为疑惑,祂不是刚被镇压吗?为什么祂还没喘一口气,就再次被呼唤了?   这对吗?!   浓黑色的物质缓慢聚集在玩偶的身边,渐渐的,「虚无弄臣」出现了。   疑惑的弄臣决定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祂不是出现在祭坛,这是一次完全不对劲的召唤。   随着祂的移动,尖角帽边沿的两颗大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向每一个听力正常的人昭示着祂的存在。   秉着祂与魔法少女们的感应,弄臣走的很顺,直到在经过一个拐角后,祂看到了两个还正在闲聊的,属于那个人的仆从们。   完全不知道在异想体眼中,自己突然从员工被降级到仆从的二人还在心惊肉跳的看着那个英语笨蛋和WAW级魔法少女一二三四互相折磨。   “前辈,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铃铛?”   橘发女性从那边极具冲击力的场景中抽出神来,就听到了那道极为明显的铃铛响声。   可是她第一反应是一无所有或者波迪从哪弄了一个带铃铛的项圈。   直到……有什么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嘴里回应着,她还以为是哪个文职,因为只有他们才很拘谨的不直接来叫她的名字。   可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奇怪?怎么没有回应?橘发女性这才将视线从那边移开,扭头看着那个“文职”……   见鬼了!这才不是文职!!   与那些用字母加编号的一次性文职人员不同,出现在克洛伊眼前的是一个黑白撞色的小丑。   只不过是ALEPH级的“小丑”——「虚无弄臣」!   依旧在关注着那边的莱茵哈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前辈看到了什么令人心跳骤停的场面,他只是感受到令人敬重的克洛伊前辈突然僵住,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由于她的反应过于奇怪,莱茵哈特也顾不上那边了,奇怪的转了回来。   “嗬!”奇怪的气音从他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转身一个特殊的ALEPH级异想体站在那里还是太有冲击力了,对于他这种不算太熟练的员工来说,对心脏过于不友好了。   弄臣看着这个捂着心口,看起来下一刻就会倒地的弱气仆从,深感不行,这个人没有进入「宫廷」的资格。   要不然一会去找那个人觐见一下,干脆把这个脆弱的人类开掉吧。   这样想着,弄臣看着脸上还能绷住的克洛伊,点了点头,这个还行。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异想体自顾自列上裁员名单的莱茵哈特捂着自己调动过快的心脏,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前辈。   可这个弱气的青年却发现自己前辈的眼中吐露出来的情感与自己相同,她似乎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X原本呆在地下,正在和瞬移回来的五条悟与前员工禅院直哉研究怎么把切原赤也这个倒霉小孩送回去。   结果代表着地上建筑的危险等级的警报突然响了,声音很急切,就好像有三鸟在后面追似的。   等看清楚报警器上显示的内容,X发现,怪不得警报响成那样,这和三鸟在后面追完全没有差别,这是四个魔法少女在后面追。   黑发少年示意返回十年后计划暂停,有一些突发的事情发生了。   禅院直哉看到了那个大大的小丑帽子,原本相貌优越的脸都绿了,上面的表情也开始微微扭曲起来。   他颤抖着声音:“主……大人,我还会像上次那样吗?”   他就直说了!他不想穿旗袍!当然,只是说在心里,他对着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总是有些发怵。   不对!这是尊敬!他对自己说,这才不是畏惧,他只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主管而已!   对,尊敬,他才不是因为自己活着的权利被那位大人整个抓在手中,对,尊敬。   所以,金发的少年完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期望,他只是下意识问了。   甚至……他问出去之后,就下意识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多嘴呢?   “不用了,”X看着小丑图标旁的数据,“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不需要魔法少女。”   这次「虚无弄臣」是自己来的。   *   四位魔法少女已经倒下……接下来,英语成绩的毁灭者,魔法少女的克星切原赤也迎来的是——第五位魔法少女!!   其实,就是黑白配色的弄臣将失去梦想,怀疑人生的魔法少女挪走了,自己坐在那里而已。   现在的祂已经明白了自己目前的使命,那就是为「宫廷」的和平做出自己的贡献,打倒这个在英语这个学科上,就连「索求智慧的稻草人」看了都会摇头走开的大反派!   等X到场的时候,他愕然发现,之前与自己交谈还十分平和的「虚无弄臣」看起来想要使用物理手段来打倒这个一脸问号的可怜孩子。   “祂们在干什么?”并不了解事情发展全过程的金眸少年望向观看全程的员工二人组。   只不过他们的状态有些奇怪,像是恐慌过后,被人把理智打回来那样,恍恍惚惚的。   “……是您啊。”克洛伊的嗓音飘忽,她示意X去看那边分别坐着四个魔法少女的椅子。   “她们的教学不顺利吗?”   在某种情况下低估了切原赤也的X以为是自家异想体的问题,毕竟他其实本来也对这个企划没有什么太大的期望。   “不,祂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切原君实在……”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对着自家聪明到不像人类的主管比了一个脑子不好的动作。   克洛伊觉得就算她说出来,主管也不会明白,毕竟她之前也没见过这种,怎么教都教不明白的偏科笨蛋。   眼见第五个魔法少女即将破防,X觉得为了异想体的健康,以及切原赤也都生命安全,还是自己来吧。 第18章 教学方法:孩子,看电影吧,孩子   “家主,”穿着深色和服的中年人恭敬的弯下脊背,向坐在房间深处的身影行礼,“令您蒙羞的,那个叛逃家族的加茂一树已经找到了。”   隐于深处的男人闻言抬眼看向这个来为自己分家成员善后的分家家主。   “为什么他没和你一起过来谢罪?”   加茂家主语调阴冷,分家的家主这时几乎将额头贴到地上。   “万分抱歉,只是我们去晚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加茂一树已经死了。”   加茂家主浓黑的双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死了?”   “是的,家主,加茂一树的头颅被人打开过,里面的大脑不翼而飞,他的头颅如今只是一具空壳。”   跪在下首的分家家主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们的家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那我就先告退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过一劫,但是分家家主还是保持着极轻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退了出去。   直到分家家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就连侍奉的侍女都远远的走开,坐在加茂家主身侧的老者才开口。   他已经很老了,就连嗓音都带着颤颤巍巍的味道:“家主……是那个人吗?那个令加茂家处于风暴漩涡的男人回来了?”   “长老,我和你想到一处去了,”黑色长发束于脑后的中年男人沉声,“加茂宪伦……难不成真的是他回来了?”   “您不必忧心。”加茂长老看着这个被自己看顾着长大的孩子,有着家传术式——赤血操术的孩子。   对,孩子,无论他的年岁几何,在他的眼里,加茂家的成员都可以算作“孩子”。   “加茂宪伦已经死了,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无论这次夺取加茂一树大脑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它都不会是加茂宪伦。”   “在这件事上,我们加茂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年迈的老者拄着拐杖起身,因年龄问题而混浊的双眼却锐利的看向某处。   “宪纪,你为什么在这里?”   面色苍白的孩子被身手意外矫健的长老从门外角落扯了进来。   “父亲……父亲让我结束训练后来这里……”   孩子的脸色因长老的责问愈发苍白,他本来就损失了不少的血液而虚弱,看上去马上就要晕倒了。   长老看向这孩子的父亲,见家主点头了才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松开。   “你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知道了吗?宪纪。”   孩子那充满威严的父亲这样说着,孩子听出了他的未言之语,孩子的一言一行关乎着他的母亲,那个可怜女人的安危。   “父亲,我知道了。”   *   立着数个帷帐的房间内,一片昏暗。   “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我们为何进行这次会议。”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最中心的帷帐后传出。   “加茂家出现了死者,死相……”他顿了一顿,像是在与场外的人交流了一番,“与辅助监督三田一致。”   此话一出,帷帐后便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一次狩猎咒术师及其相关人员的行动,而且……总监部接到了一份报告。”   “如月车站出现了新的受害人,他还活着,只不过……他在未经我等允许的情况下,接受了其他人的庇护。”   “其他人?”   “禅院长老,想必你对这个其他人很熟悉吧……听说直哉至今还留在那里呢。”   原本正在后面看加茂家笑话的禅院长老突然被点名,他微微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上哪里知道直哉在哪里?最近这小子神出鬼没的,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   就连他们家主也天天在房间里对着一个被他亲自抱回来的桌子研究,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之前直哉出门的时候,好像说过他是去帮五条悟那小子的忙去了。   反正他已经被拉下水了,五条家的也别想跑。   “我家直哉可是老实孩子,他是为了帮那位六眼神子才出的门,他可与那个其他人没有关系。”   被拖下水的五条家:“?!”   不是,为什么也有他们的事啊?他们家神子明明一直勤勤恳恳的出任务,再说了,他禅院直哉什么水平,还能去帮五条悟的忙?!   不如说,五条悟有什么可让他帮忙的?去排队买甜品吗?   “悟少爷一直在高专。”他言简意赅的说。   可这时,朴实无华的通过电话,远程开会的二长老却突然听见了大长老猛地咳嗽了一声。   他疑惑回头,就看见大长老突然像面皮抽筋一样对自己挤眉弄眼,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他甚至扯了三长老出来顶上,一脸懵的三长老被按在了开了免提的电话前,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蹲在一边说小话。   二长老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大长老打断:“直哉那孩子的确是被悟叫过去的。”   “啊?”   “你先别啊,你先听我说。”   大长老用最精简的语言把自家神子六眼变异,外加最近因为那个“其他人”出现的变故一起讲了。   “所以,兄长的意思是……我们要脱离总监部?”   “笨啊你,你只要知道,我们只要保持中立就好,悟与那个人交好,我们不能拖孩子后腿!”   “哦哦!”明明上了年纪,脸上还写着清澈的二长老点了点头,他悟了!   两个长老对账完成,正打算把三长老换回来,可是那边已经将电话切断了,他俩晚了一步,会议结束了。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三长老疑惑。   “你们开完会了?”   “开完了,他们说要让那个异数入学京都高专,看在他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就先不判刑了。”   三长老边理衣服边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哥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吃坏肚子了?”   “你答应了?”   “是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招个学生。”   招学生,招学生,咋没让你去京都高专上学呢,他刚刚也是手欠,为什么要让这个蠢货去开会!!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三长老挠着头,看着自己两个抱头蹲下的哥哥。   *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入学”的黑发少年正在与某一位被五位魔法少女盖章认证的“邪恶”作斗争。   为什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无论是自己,亦或是生活中接触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算聪明人的X发自内心的疑惑了。   为什么呢?   “……所以,这里应该用这种语态。”已经去教大学生的X拿出了教幼儿园学生的态度,为了爱与和平,他要直接把知识塞进切原赤也的嘴里。   切原赤也拒绝了投喂,并发出了灵魂疑问:“为什么啊?”   好问题,X也想问,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吗?   “过去……语态。”切原赤也说……不对,切原赤也没说,说话的是一无所有,祂都会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连这只狗都学会了啊?!”某个小海带抱头,整个人瘫在桌子上。   X看着某只眼睛布灵布灵盯着自己的一无所有,感觉自己的教育方针似乎应该需要更改一下。   “切原君,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及格就好吧。”   “对……”卷毛小孩神色恹恹,手指按着圆珠笔,让它滚来滚去。   只不过,让他及格这件事已经难倒不少人了,他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他只要及格就好,不奢求别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切原的错觉,他似乎看到了辅导自己功课的前辈眼中闪过了什么。   他没看错!好朴实无华的方法!   “切原君,我想过了,按照正常的教学方式,你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来看电影吧,培养你的语感。”   “至于时间,你不必担心,你会拥有充足的时间,哦,对了,不需要担心视力问题。”   说到最后,金眼睛的前辈似乎很轻的笑了一下。   而后,门被重重合上,电视机随之亮起,此时,孩子还不知道他将遭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   莱茵哈特和克洛伊目送被主管领去调整过时间的房间,再见了,切原勇士,我们会想念你的。   虽然估计按他们的时间计算,只经过两三个小时,小孩就会被主管放出来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魔法少女该怎么处理了。   意外召唤而来的虚无弄臣并没有因为事态解决而消失,此时祂正在躲避要去咬祂帽子尖尖上铃铛的一无所有,两个ALEPH级异想体发出了连串的铃铛响声。   可是,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门铃响了。   “奇怪?五条君不是没出门吗?”莱茵哈特疑惑的说,快步去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头,他穿着一身西装,浑身散发着一种精英气质。   嗯,很像他们的一次性文职人员。   这时,Delta先生拿着一只小水壶从院子里平平无奇的经过,他要去浇花。   结果发现门外有人,他无意间一瞥,被吓了一跳,他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主管要招老头来当文职啊? 第19章 意外事故:Fly,my 辅助监督   陪同那位被误解为上门求职的“文职人员”的司机也在暗中打量着Delta先生。   这个打扮奇怪的男人在十分正式的西装外,套上了一条绿色的围裙,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长相奇怪的……这是个桶还是壶?司机先生有些辨别不出来,可是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不明容器中,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腥气,那……是动物血液或者尸体的味道。   而且……司机先生切身体会过,人类尸体与动物的味道有着微妙的区别,那个容器里,盛放着的绝不是动物!   “您好?您有什么事情吗?”疑似变态杀人魔的围裙西装男脸上有些疑惑,随着他的动作,司机先生清晰的听到了容器中液体晃动以及……内容物在里面滚来滚去的黏糊声音。   Delta先生见着这位不知名访客的脸色越来越白,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是怎么了?低血糖吗?   他犹豫着靠近了司机先生,手伸进了口袋里,那里面有他早餐时间顺手拿的一把糖果……奇怪,怎么摸不到?   本就自带一种精英感的Delta先生完全没注意到,因为他的疑惑,被人误解成了什么样子。   司机先生看着越来越近的“杀人魔”,看到了他脸上诡异的神情,以及他伸进口袋的手。   刚刚那位总监部的,位高权重的筱田先生对自己说过的话,开始在司机先生的脑内回荡。   「老夫要是出了意外,你就立刻按下这个按钮。」   出身高贵,只是被自己爷爷塞进来混资历的司机先生暗自咽了一口口水,他的裤子口袋里放着那个直通总监部的呼叫器,只要被按下,总监部就会得知他们的“先礼”计划失败,进而进行到“后兵”。   可是……筱田先生,您也没说过,这里还有编外的诅咒师啊!!   身为可爱文职的Delta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扣了一个诅咒师的帽子,他只知道自己要到时间了。   娇嫩的花朵要是不能及时得到满足……那他也要进到“小水壶”里去了……不,更大概率是直接被吃掉,连进到壶里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他浇花的“水”有些特殊,那是他因各种意外而死去的同事们。   为了资源利用最大化,以及照顾某些异想体的特殊生活习惯,这些遗留下来的肢体就是祂们最完美的饲料。   当然,他们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复活了,同样是这里的职员,员工与文职待遇完全不同,文职拥有庞大的数量,他们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复活,而员工基本上死完就会复活。   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那些或完整或破碎的肢体都会通通喂进异想体的肚子。   尤其是今天他要去“浇”的花,陆生鮟鱇对于肉食的需求量极大,所以他“浇花”的壶也很大。   只不过他们内部的称呼一直是“小”水壶,不知道这个名称是谁第一个说出来的,总之是传下来了。   终于摸到糖果的Delta先生精准的将糖扔向司机先生,对他略微一点头,拎着“小水壶”快速离开了。   不是他吹,他凭一己之力在这里活了好久了,Delta已经换了好多人了,他可是一直在这里,他甚至和很多员工都混到脸熟。   说到Delta开头的文职,基本第一个想到都是他,他可不能死在“浇”花上。   司机先生下意识地接住了那颗紫色糖果,望着“杀人魔”匆匆离开的背影,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筱田先……”啊,他已经进去了。   筱田秀明怀抱着任务而来,他虽然是辅助监督,可他出身禅院分家,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禅院,但是,上面派他来也说明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完全不知道禅院家主的态度,筱田秉承着一贯的高姿态挑剔的看着开门的莱茵哈特。   “老夫是筱田,筱田秀明,这次代表着……”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莱茵哈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声音极大,将这个不再年轻的辅助监督震得耳朵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发生什么事了?筱田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异数为了反抗总监部搞的鬼。   可莱茵哈特依旧面色不变,就像爆炸不是在他身后一样。   “您好,我们这里人手已经够用了,您这种……富有经验的先生不如考虑别家?”   “老夫不是来应聘的!”   “其实我们也不需要推销……”   “老夫不是来卖东西的!老夫是总监部的代表!”   总监部?这是什么新的电视台或者新闻媒体吗?   “很抱歉,我们也不需要订购……”   筱田秀明简直要被这个愚蠢的小子气个倒仰:“老夫是代表咒术界来的,让安诺恩·安吉罗斯出来见我。”   刚刚脸上还挂着营业微笑的青年闻言,目光一冷,明明人还是刚刚的那个人,可是筱田却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人,绝不是个弱者。   不是弱者的莱茵哈特即便如此依旧保持着微笑:“您是不是语误了?我家主人可与咒术界毫无瓜葛。”   “是吗?”上了年纪的辅助监督突然拿出了一张从远处拍摄的照片。   那是身份被登记为安诺恩的少年向夏油杰告别的照片,而略矮的,有着一头黑色短发的少年手中正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由于距离过远已经分辨不清,可是筱田又拿出了一张近距离的照片。   那是他们特意去了子取箱的发源地,那个在明治时期,大批量制作子取箱的村落中拍摄的残存的“子取箱”。   当然,这些阴邪的箱子最多只有「六封」,已经全数失效。   可这已经可以说明,莱茵哈特口中的他家主人与咒术界毫无关系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了。   “如果你们依旧坚持你们口中可笑的说法,那么……”倨傲的辅助监督如是说到,言语间尽是威胁之意。   筱田耍尽了威风,他斜睨着这个来开门的青年,准备接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的谢罪。   莱茵哈特也如他所想的张口,筱田的面色稍缓,可下一刻,这个弱气的青年像是受到了身后的猛烈撞击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筱田扑了过来。   筱田预想中的谢罪绝不是这样,常驻总部,有些四肢不勤的辅助监督瞳孔骤缩,这个小子想要干什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前老头心理活动的莱茵哈特只感受到一股力道猛地重击自己的后腰,饶是他也无法保持平衡,连带着重击他的存在一起朝筱田压了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虚无弄臣原本在和一无所有就尖角帽上的铃铛纠缠,结果在祂们“秦王绕柱”时,一无所有绊上了瘫坐在一旁的憎恶女王留在地上的法杖。   这只在外界看起来很普通的“狗”就这样加速扑向了匀速运动的虚无弄臣。   一无所有目前因为反向认知滤网的作用,看起来正常,但是祂的本体依旧是那只五官乱长,四肢……三肢是一些奇怪东西的异想体。   本来虚无弄臣是可以闪开的,可是祂的同胞们充当了最佳的障碍物。   就这样,可怜的尖帽子小丑就这样被一无所有头上的手抓住了帽子上的铃铛。   并在这只狗子不轻的重量下,遵循着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扯着一起飞了出去。   完全不知道两个A级在自己背后搞了个大的的莱茵哈特就这样被撞了出去。   刚刚平复下自己心情的司机先生,看着叠成一摞的几人一狗,瞳孔地震。   筱……筱……筱田先生啊啊啊啊啊!!   被压在最下面的筱田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莱茵哈特感受着身下的肉垫,第一次感谢起这个来找茬的老头,要不然他估计会吐一口血……   坏了,这人还活着吗?   很幸运,筱田的咒力虽弱,但是他还是可以调动起来,在最要命的关头,他护住了自己的内脏。   其实还是要归功于那两位A级的重量级选手并没有动真格,只是很单纯的在“玩闹”,要不然再来十倍的咒力,筱田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   *   “所以,你就把他们绑起来了?”   刚刚把切原赤也关进小黑屋的X刚刚来到地上,就看到了两个五花大绑的人。   自觉自己闯大祸的憎恶女王正在给筱田回血,他真的是差一点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呵……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吧。”筱田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蔑视的姿态。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丢了禅院分家的脸面,面对这种野生咒术师,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罪。   “装神弄鬼?”   这个疑似文职人员的人在说什么呢?   “你完了,等老夫回去……呃!”筱田威胁的话被憎恶女王一个魔杖肘击怼了回去。   “这位先生!请您礼貌一些,我们应该一起维护一个文明且美好的世界才对!” 第20章 坦白从宽:老头!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筱田被绑着进入到了深不见底的“地下室”,他已经预想到了自己即将遭遇到什么。   出身禅院分家的他对这些事情毫不陌生,他并未太过慌张,总监部不会放弃他,禅院家为了面子也不会让他自生自灭。   果然,还没走上两步,筱田秀明就见到了熟人,或者说,单方面的熟人,他认识对方,对方不一定认识他。   禅院直哉,禅院主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与自己这个咒力微弱,没有生得术式的分家辅助监督相比,是天差地别的尊贵之人。   而这位尊贵之人此时正跟在一位长发女性的身后,毫无愠色,岂止是面无愠色,筱田甚至能看出金发少年隐隐透出来的心虚……   心虚?!他们禅院家的少主为什么会心虚?他明明已经站在了最高点才是?   而走在前面,毫无敬畏之心的红发女人还在阴沉着脸,看上去像是想要将直哉少爷揍上一顿。   卡莉确实想揍这个黄毛小子一顿,主管只是稍微走开一小会儿,这两个咒术师就差点把那个房间爆破了。   卡莉被某个蓝头发的家伙搞得不厌其烦,没有人想去猜哪个咖啡价格更高,风味更好,那不都是苦苦的水吗?!   正巧,蓝头发的家伙和米歇尔一起搞出来了一份关于职员福利的新企划,她就发发善心过来转交给主管。   结果主管没见到,倒是见到了两个正在进行爆破作业的咒术师。   满眼都是自家少主的筱田秀明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一位重量级人物,岂止是禅院家的少主,就连五条家的那位六眼神子,也被一同捉拿归案了。   五条悟试图挣扎,卡莉确实也被无下限挡住了,只不过……她不介意去寻求一位可以开「锁」的前任调律者的帮助。   被人强硬破开无下限的感觉称不上美妙,还是第一次被除了夜蛾以外的人抓包,这种体验还蛮新奇的,手里还拿着被自己拆下来的零件,五条悟心情颇好的想到。   只不过他的好心情在见到被绑着进来的,明显是咒术师的二人时,戛然而止。   尤其是筱田给他的感觉,让他想起来腐旧的老宅。   “直哉少爷!”忠诚的,为了家族鞠躬尽瘁的辅助监督不由喊到,“难不成您也被抓过来了吗?”   要不然禅院直哉的反应完全说不通,这位少爷的暴躁脾气就连他这样的边缘人物都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是附近的乖顺模样。   可恶的安吉罗斯!居然把他们家尊贵的直哉少爷搞成了这副模样!   死刑!绝对要死刑!只要他筱田秀明活着一天,他就别想踏入京都高专的大门半步!   正在羞愧于自己不仅没拦住悟君,甚至后来还和他一起动手拆家的禅院直哉被筱田突然嚎出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不如说,一行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筱田的脸上。   “我们这里还有这么大岁数的文职?!”禅院直哉甚至顾不上羞愧了,整个人被这个标准文职打扮的老头惊了一下。   听了金发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五条悟的表情很奇怪。   禅院直哉的脑回路是不是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不是标准的辅助监督吗?什么文职不文职的?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打扮与筱田十分接近的年轻人抱着修理工具匆匆走过。   五条悟沉默了,还真别说,这个老头辅助监督,看上去真的和他们像是一伙的。   “直哉少爷!我是筱田家的,禅院分家那个筱田。”   筱田秀明疯狂暗示,可惜他的暗示对象完全没有接受到。   “所以呢?你是筱田家的,然后呢?”禅院直哉莫名其妙,这人来干嘛的?   带着哭丧着脸的司机先生,哦不,随母姓的北条先生走出了电梯的X发现自己面前好多人。   正巧听到直哉问题的他,回道:“这位筱田先生是来……是来……”   他是来干嘛的?   问他话的时候,这个人只会说些让他谢罪,他一定会后悔之类的无用之言。   后来为他治疗的憎恶女王都要生气了,为了不徒生事端,X把这个说话还说不到点子上的老头给带下来了。   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看看,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们是来邀请你……您入学的。”同样被绑着的北条弱弱开口。   因为筱田实在过于吸引火力,他一直处于没什么人理的状态,但是这个被坑了可怜年轻人还是觉得得坦白。   他有自家外祖父兜底,任务失败了,就算是最差结果,自己也能在总监部的追责保住一条命。   但是他要是不说,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就算是再来十个外祖父,他也没有自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的把握。   “入学?”有着一双金色眼睛的少年看向北条。   北条在那片金色中里面看见了满脸冷汗的自己,这越发坚定了他的决心,他不要死在这里。   “对……总监部决定要让我们来邀请您来京都高专。”   司机先生斟酌着话语,生怕触怒了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   “邀请我去高专……?”   出乎北条的意料,黑发少年完全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他有的只是全然的疑惑。   半晌,少年开口:“你说的那个高专,它是教什么的?”   “就是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啊?”北条疑似拿不准少年的意思。   “可是我不了解咒术师,大概率是做不好老师的。”少年得出结论。   “老师?不不不,我们是来邀请您去就读的,是去当学生。”   卡莉要被这两个人鸡同鸭讲的方式给急死了。   “他!”卡莉指向满头问号的X,“他早就毕业了,现在在大学教书。”   “他!”卡莉指了指满脸不可置信的北条,“要让你回去上高中。”   北条被卡莉的话弄的当场脑子宕机,他是刚被外祖父接回去不久,不太清楚咒术界的规矩。   但是他懂普通人的规矩啊!毫无疑问,这个要被咒术界判处死刑的人是个绝对的天才。   可恶,这群暴殄天物的死老头!   按部就班,一年级一年级读上来的北条愤怒了,这群说要判死刑的老头都在想什么啊!   “安吉罗斯君!不,安吉罗斯先生!”北条突然一脸严肃,站在原地不动了。   正在困惑于自己为什么被高中邀请了的X已经习惯了这种炙热的视线,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员工与学生之外感受到。   北条见黑发少年看向自己,大声道:“请您快点离开日本吧!他们……咒术总监部要杀你!”   话音未落,原本有些杂乱的日常声音全部消失不见,无论是叮叮咚咚维护设备都文职,亦或者一般路过的员工,都停了下来。   被数道目光凝视的北条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但是他不能看着这些人去残害一个天才!   “哦?”   被威胁的主体还没发表意见,刚刚的红发女性倒是先挑起了眉。   “你说,有人要杀他?”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北条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对。”   “我外祖父是他们的人,所以我知道很多。”三观正直的年轻人说道。   “你姓什么?”卡莉问。   “我姓北条。”   “很好。”   *   “筱田失联了。”   依旧是那个昏暗的屋子,依旧是数个立于阴暗处,让人辨别不出背后之人的帷幔,依旧是上次的会议主持人。   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参与会议的「御三家」只剩下了加茂家自己,另外的两个家族却缺席了会议。   这时,有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了主持会议的那个人。   “筱田不重要,我家的小辈也消失了。”   开口的这位老者是司机先生的外祖父,此刻他周围的气氛差到极致。   与另外那些或通过现代科技手段,或通过传统咒术方式来开会的同僚不同,他只有那一个继承人,那个被他叫回来镀金的青年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筱田绝对不会是这次行动的主导。   区区禅院分家怎么能顶替他外孙的位置。   可是……就这样十拿九稳的任务,筱田那个废物却搞砸了,还牵连到了他的外孙。   像是听出了老者的不满,会议主持者不紧不慢:“那按你的意思,北条家的,你要做什么?”   “哼,总监部真是越来越指望不上了,”老者黑着脸,拄着拐杖,绕出了帷幔的遮蔽范围,“我会自己去找那个小子,至于你们,你们继续开这个可笑的会议吧。”   说着,这个佝偻着的老人步履平稳的离开了这个“会议室”。   屋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突兀地,有什么人轻笑了一声,随后接二连三的低笑声回荡在这间占地面积极大的房间内。   不知是谁用带着轻蔑的语气轻嗤道:“北条那个蠢货,只有他才会真的以为那是个好差事。”   “咳咳,”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咳嗽了两声,“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断绝了传承的北条家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这也是这位老朋友可以为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21章 死亡名单:一个一个来   听到北条惊天发言的禅院直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在场的人,注意力全放在了北条身上,除了那个禅院家忠实的仆人。   可是,上了年纪的辅助监督完全没有为自己搏到自家少爷的视线。   沐浴在辅助监督殷切的目光中,金发少年快步走到了出卖总监部的“叛徒”身边。   这时的禅院直哉表现的格外冷静,冷静的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完全不知情的孩子看着这个自称自己出身北条家,并宣扬总监部要杀了主管的年轻人。   “禅院家知情吗?”   如果禅院家知情……那他大概率就是被父亲放弃了,即便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禅院直哉也知道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份量。   只是,他的这点份量也许与禅院家的前途比起来,不值一提。   禅院直哉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用了什么让禅院直毘人无法拒绝的利益,促使他通过了这个荒缪的提议。   回应他的是北条脸上呆滞中透着疑惑的神情。   由于禅院直哉长期停留在这里,这个年轻人没有见过御三家中鼎鼎大名的禅院家小少爷,他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下意识地,他看向了这次“任务”的主导者——筱田秀明。   可是回应北条的是辅助监督同款呆滞的面容。   刚刚还放狠话的辅助监督颤抖着声音:“直哉少爷……您说,禅院家知情吗?”   并不愚笨的孩子发现了盲区,金发少年拧着眉,看向了一直在卑微奉承的辅助监督。   “怎么?自称出自筱田家的你,在没有确认过我父亲的意思之前,就顺着总监部,来到我禅院直哉面前大放厥词吗?!”   孩子的身形并不高大,可是对于把血脉尊卑刻在骨子里的筱田秀明来说,他几乎要被这番话语质问的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依旧颤抖:“属下……这次任务是经由加茂家长老发放的……基于我们两家一贯的关系……属下以为这也是家主的意思。”   他艰难的说出了这些解释之言,脸色白的几乎要昏死过去。   筱田秀明知道,他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就算能活着出去,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驱逐出筱田家。   而X对这边发生的咒术界内部纠葛毫无兴趣,他正在试图拦下某位抄起“拟态”就要冲出去的红发大姐头。   嗯,还有准备一起出去,不知道是打算为这位摇旗呐喊,亦或者是自己也要跟团的职员们。   对,职员,不仅仅是员工,就连原本抱着各类工具以及资料的,西装革履,穿着统一制服的文职们也拿出了自己的小手枪。   甚至在这条走廊之外的职员也有着朝这里聚集的趋势,看上去只要X一声令下,这些职员就会冲去把那个“总监部”的天灵盖掀开。   黑发少年甚至看见了原本该去喂鸟的员工挤在人群里,将可爱的白色小鸟高高举起。   “哇!这里居然还有专业的棒球选手?!”   准备看总监部笑话的五条悟看着那只“棒球小鸟”忍不住感叹出声。   “不,悟君,那是穿甲弹啊。”   见识过「惩戒鸟」可爱外表下隐藏着的真实的禅院直哉面无表情。   他已经确认过了,这件事,他们禅院家并没有掺和进去,至少他父亲没有。   至于筱田秀明那个蠢货则是完全被功勋冲昏了头脑,才干出这种蠢事。   别的咒术师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他!禅院直哉可以说是所有咒术师里最了解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发少年代表着什么的人了。   主管,X,亦或者是被命名为未知的,处于居民登记管理部门上的名字,通通指向人。   那个明明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却依旧克制,完全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着的少年。   单说,那些有着远超特级咒灵实力,却被控制在「安吉罗斯」家范围内的那些异想体吧!   他们完全有能力挣脱出去,要不是这里有主管,哪里轮得到总监部在这里跳脸挑衅?!   该死!总监部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招惹了什么?!   就算是把御三家绑到一起,再杂七杂八的把平民术士与那些总监部的老家伙都算上,还不够主管的“好狗狗”吃的呢!   金发少年正思考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给一边的五条悟看得心情都要不好了。   还没等这位六眼神子发表自己的观点,就见苦大仇深的禅院直哉像是明悟了一般,猛地用左手锤了一下右手手心。   仿佛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正从他的头顶缓缓浮现。   对啊!他为什么要纠结于总监部呢?   按照主管的性格,他顶多会按照名单去制裁那些人,不参与的人他不会去可以针对。   正好那些人的心明显野了,这场会议中,御三家里,禅院与五条都被排除在外……是时候,换一批人了。   “悟君,你想不想……”   金发少年示意比他高了一大截的白发人低头,小声地在特别配合的五条悟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了。   半晌,银发少年露出了宇宙猫猫头的表情:   “没想到啊,直哉酱,”高个子的少年发出了JK的声音,无视了禅院直哉像是吃了蟑螂的表情,五条悟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老子觉得可以。”   两个大少爷在奇怪的地方一拍即合。   五条悟拉住了一个不明所以,单纯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文职。   “请给我们一个笔记本。”   文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给他们从自己抱着的那一叠文件中抽出来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谢了。”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来吧,直哉酱,准备好写死亡笔记了吗?”   *   北条雄一郎还没来得及发难,可怜的老头刚刚抵达他外孙失踪的地方,就被惊住了。   他预想中大概率已经与他天人两隔的外孙此时正在和五条悟与禅院直哉凑在一起,正在手舞足蹈的说些什么。   他们围着的石头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是五条悟一时兴起涂黑的。   「既然要复刻,就应该搞大全套啊!」   玩心大起的五条同学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聪明脑袋瓜复刻了一下没有死神降临,但是「死神」即将上门的笔记本。   “我看看……再加一个小原家。”金发少年掰着手指头挨个回忆着。   “小原……记好了。”自觉接受了记录员身份的北条小哥正在奋笔疾书。   “诶,外面那个老头是谁?”   无所事事都五条悟看到了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北条雄一郎,拄着下巴阿巴阿巴的说。   北条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就看到自家外祖父正满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光希……你没事啊?”   北条光希面色复杂,他知道外祖父是在关心自己,也许里面还夹杂着些许庆幸。   但是外公……你这个话说的真的很像是你在遗憾着我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啊?!   完全不知道自家臭小子在怎么编排自己的北条雄一郎步履匆匆,他要检查自家孩子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只是他没想到,就在他即将翻墙进来的时候,他的外孙发出了被捏住喉咙的鸭子般的声音。   老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了。   “你别从那里进来!”见外祖父停下动作,北条光希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北条雄一郎的下方,一朵随风摇曳的小白花正隐匿于开满白色小花的花坛之中。   唯一的区别就是,祂的小白花要比「同类」更亮上一些。   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嚼嚼嚼的北条雄一郎被外孙从大门领了进来。   “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   即便他是长辈,可是已经没落的北条已经完全不能在他们面前摆谱了,对于那两位天之骄子来说,自己恐怕与路边的糟老头没什么两样吧,老人颇有些苦涩的想。   “正好,你帮老子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五条悟毫不客气的将黑色笔记本塞进了北条雄一郎的手里。   “看看吧,那些开会说好判处主……安吉罗斯先生死刑的人是不是都在上面了?”禅院直哉语气冷漠。   “你们要干什么?”并不愚蠢的北条雄一郎嗅到了不一般的气息。   “是那个人授意你们的吗?”   ……   阿嚏!   黑发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他顿时被几道视线牢牢锁定。   “是诅咒吗?”严肃的棕发女性皱起眉头,下意识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上记录起来。   “是不是您今天穿的过于单薄了呢?”嗓音轻柔的棕发姑娘有些担忧的看过来。   “米歇尔说的没错,您应该注意一下着装。”紫发的男性微微皱眉,视线落在少年少扣了一颗扣子的领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绿色长发的男性站在外围,看着七嘴八舌的同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是有人在说他的坏话?”   此话一出,顿时几人的目光一同转向乔凡尼。   也许是酒喝多了,乔凡尼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酒嗝,这让他的话更像是喝醉了说出来的醉话。   三人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原来的话题。   绿发的男性挠挠自己的头,怎么说实话,还没人搭理他呢? 第22章 上门拜访:你们也有培训部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阎王点卯」的总监部还在等待着「窗」反馈回来的信息。   “也不知道北条家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依旧是没有真身前往,幕后之人在自家宅邸与友人远程交谈着,突然,他的耳朵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他身处宅邸内最静谧的和室内,耳边按理来说应该只能听到轻微的溪水声才对,可是他听到了有些怪异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振动翅膀,这声音像极了蝇头……不,这绝不是蝇头那样弱小的存在可以发出的声音!   即便是长时间养尊处优,年轻时锻炼出来的直觉让他低下头。   就在那一瞬间,一张带有利齿的,巨大的嘴咬破了障子门上洁白的和纸,一颗属于昆虫的头颅顺着被咬开的孔洞探了进来。   位于身体两侧的复眼仅在一瞬间便锁定了身穿深灰色和服的老者。   也是因为孔洞的缘故,被按照名单从后向前找上门的小原圭,这才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小原圭是咒灵使,并不是咒灵操术那样无上限的高级术式,他一次仅仅可以驱使一只咒灵。   这处宅邸其实算是他的咒灵储备仓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除了他的接班人以外,再无其他人居住。   可是他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黄蜂」找上门。   他的咒灵被杀死了,死去的咒灵中诞生出了新的「黄蜂」。   而他的继承人正在苦苦支撑,「黄蜂」并不算是很难对付的类型,可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很快,一只新的「黄蜂」便诞生了。   “喂!小原?你那边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吵?!喂!”   好友的声音传来,可是小原却没有心思去回答他了。   手里拿着一杆长枪的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被黄蜂包围,却并未受到攻击的老者。   像是确认一般,他问:“小原圭?”   随着他的话语,原本还算松散的黄蜂顿时收紧了阵型,成片的嗡嗡声,令小原圭几乎听不清青年的话。   “你要干什么?幽呢?”   “幽?”青年若有所思,视线却突然转向了蜂群之中,“劳驾,你们中的哪一位是幽?”   老者的瞳孔猛然一缩,在混浊双眼的映衬下,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可是小原圭挺住了,直到「幽」振动着翅膀,下肢抱着“自己”的头颅缓缓飞出蜂群……   “你这个混蛋!疯子!总监部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倾注了自己半生心血的“徒弟”,老者双目赤红,当即要召唤自己的咒灵。   失败了,他原本塞满整栋宅邸的咒灵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一只回应他的呼唤。   莱茵哈特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望着脸色大变的老者:“别白费力气了。”   “你……你!”   “哎呀,你可不能晕。”眼见老头一口气没喘上来,即将倒地,莱茵哈特很没有尊老爱幼精神的拿枪托给了他一下。   也许是物理攻击起作用了,老头吐出来了一颗粘着血的牙,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青年,喉咙沙哑:   “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无冤无仇?”莱茵哈特邹起眉头,打断了老头的喋喋不休。   知道今天求生无望的老者破罐子破摔道:“难不成你是我弟弟的孩子?!你来替你父亲报仇吗?那个废物……”   几乎被自说自话的老头气笑了的莱茵哈特眼神冷了下去,虽然原先他的目光也不含一丝善意。   “您……”孩子很有礼貌,礼貌得让小原不寒而栗,这就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您是不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了呢?毕竟,我们的仇可是刚结下不久啊。”   “怎么可能!”老者惊叫出声。   他可是最近一直闭门不出,怎么可能与人结仇!   等等!最近……   老者下坠的脸皮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问:“你是安吉罗斯找的帮手……?”   他观察着莱茵哈特的表情,了然,自己猜的没错,就是那个该死的小鬼!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莱茵哈特惊讶地发现原本惶恐与愤怒交加的老头突然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了他似曾相识的神情。   那个神情莱茵哈特可以说是熟到不行,禅院直哉,筱田秀明,乃至面前的老头,他们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反正这个老头也跑不掉了,莱茵哈特很具有探究精神的提问:“你们这个表情是经过统一培训吗?”   怎么做到嘴角不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的?要不是这里不是公司,莱茵哈特都要以为是什么新出现的工具行异想体的影响了。   “呵,不要在这里插科打诨,你回去告诉安吉罗斯,老夫会容忍他的冒犯之举,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来到总监部谢罪,老夫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当然,这是假话。   要不是小原圭打不过这个拿着枪的毛头小子,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与他废话,至于原谅……那更是无稽之谈。   只要安吉罗斯胆敢进入到总监部,他们这些人就会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   “啊,我应该感谢您的好意吗?”   小原圭发现莱茵哈特没有任何让「黄蜂」撤退的举动,那些狰狞的蜂型咒灵仍旧在向他逼近。   “混蛋!你要干什么?你难道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是什么给了您我不会杀您的错觉?”弱气的青年歪头看着跌坐在地的老人。   “啊,难不成您是觉得我太弱小了吗?的却,与前辈她们相比,我还是过于弱小了,只不过……收拾你绰绰有余了。”   “啊……已经死掉了啊,可恶,这不是完全像一个说白话的傻瓜了吗?”   弱气的青年闷闷不乐,而回应他的只有全新的,破“土”而生的「黄蜂」。   「黄蜂」们彼此交流了一番,由最强壮的两只提着仅有的两颗「战利品」飞向了高空。   “喂!喂!小原!你怎么样?”   通讯器在地上无力的呼喊着,在一片狼藉中,还未离开的莱茵哈特捡起了聒噪的源头。   “您好,请问您的名字是?”   他边问,边接过了战战兢兢跟在他身边的Delta先生手中的笔记本。   打算比对着回答,接着去「上门拜访」。   “……”对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声不发,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莱茵哈特,你下面的任务地点是……」安吉拉的声音自耳机里响起,报出的坐标正是刚刚与小原圭通话之人的位置。   通讯器对面,听到了惨叫的老者正打算上报总监部,却发现自己的通讯设备再也搜索不到一丝信号。   无论换了多少个通讯设备都是一样,他被现代科技抛弃了。   无奈之下,他使用了传统的老方法,只是通讯的对象无人应答。   既然这个不通,那就换一个,老者费力的更改了通讯对象,可是依旧无人应答。   突然,一个疯狂且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不会他们,也遭遇了与小原一样的事情吧?   哈哈,怎么可能……   他这样想着,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想着隐蔽处的密道而去。   他才不会想那些蠢货一样在家里等死,等他到了总监部……   可是他不会有机会去总监部了。   在只有他知道的密道口,一个拿着枪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   切原赤也小朋友终于从魔音贯耳的观影室里走出来,现在他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别说区区初中英语考试了,他甚至学会了美式口音!   可怕的立海大王牌选手志得意满的推开了门,可是没有!别说安诺恩前辈了,就连一个人都没有!   难不成他又穿越了?   孩子想着,试图找到一条出路,可是,这宛如蛛网般的地下通道盘根错节,别说他了,就连认路高手都不能保证他一定能走出去。   总之,他,切原赤也,又双叒叕迷路了。   更绝望的是,安诺恩前辈没有像之前一样拯救自己。   孩子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走廊,带着门的走廊,不带门的走廊,还有巨大的员工休息室。   到了最后,头上顶着绝望的切原赤也颓废的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双眼无神。   完蛋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别说出去了,他连走回观影室的路都找不到了。   等员工们零零散散的收工回家,才在福利部的休息室里找到了这个可怜小孩。   孩子已经倚在一边睡着了,或带着ego武器,或直接把异想体本体带出去的了员工们顿时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毕竟他们基本都像是从血里泡出来的,穿着「笑靥」套的员工都要吃成了一个胖子,原本消瘦的他,此刻圆了不止一圈,当然,不是他圆,是衣服圆。   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切原赤也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看样子马上就要醒了。   胖胖的「笑靥」三步并两步冲了上来,一个手刀就让他重新陷入了“深度睡眠”。   当然,这绝对不是打晕,重申一遍,他只是在帮助睡眠质量不好的孩子而已。 第23章 加茂家:AAACENSORED批发商   本该寂静无声的大宅深处突兀地有些吵闹。   被勒令呆在自己房间的,小小的孩子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查看情况。   想到了长老那足以将他吃掉的可怖表情,妹妹头的孩子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要不还是算了吧。   毕竟孩子在这个时间本来就是应该去联系术式的运用的,长老的命令在某种情况下也是给了孩子一些喘息的时刻。   「宪纪,我是妈妈……给妈妈打开门啊。」   一道模糊不堪的影子在光线的照射下投在洁白的障子门上。   加茂宪纪刚想惊喜起身,将已经离开自己的妈妈迎进来。   可是,当他走到距离障子门三步远的时候,孩子停下了。   理智告诉他,他的母亲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思念母亲的情感却让他赶快去开门。   “妈妈?”   「怎么了?宪纪,你为什么还不给妈妈开门?」   孩子原本因激动隐隐浮现出的淡红此刻化为极致的惨白,这绝不是他的母亲!   他的妈妈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而且……仔细听来,这种声音真的是人类发出的吗?   更像是什么蠕动的物体靠着摩擦来模拟人类的声音一样……   与加茂宪纪有着相同遭遇的加茂族人不在少数,他们大多不如这个性格谨慎的孩子,以为自己受到了思念之人的呼唤,高高兴兴的开了门。   门外迎接他们的是用尽人类语言也无法形容出的存在,无数难以言喻的事物构成了那个东西。   当他们直面祂的时候,仅仅是一瞬间,人类就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不如说,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加入到了「不可名状」的队伍中。   大量的,次一级的不可名状便以极快的速度「繁殖」起来。   这就是加茂家主从总监部返回到自己家中所看到的全部场景。   他不受控制的呕吐起来,充血的眼球四处乱转,两只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头,原本高大的身影蜷缩成一团。   他恐慌了。   他的身边站着脸色灰白的加茂长老,他面色空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脑子里空空如也。   “这是……?”   老者喃喃出声,头痛欲裂。   “既然做出挑衅行为,那你应该也有了遭受报复的准备吧?”   是十分熟悉的声音,加茂长老神情木讷的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禅院直哉,这一切是你干的吗?”   就算是禅院家的少爷,也不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长老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完全无法思考禅院直哉是如何做出这一切的,这已经不是任何已知的咒灵了,这……这……这更像是神!!   “怎么可能,不过你们加茂可真是大胆,瞒着我们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我们……?”   “还有老子,没想到吧!”   原本蹲在那里戳弄着什么都五条悟突然站了起来,很长一条的杵在那里,成功吸引了加茂长老的注意力。   “五条悟!你们!你们!原来是这样啊,哈哈,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联手了。”   老者突然摆出了看不懂事小辈的神情:“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总监部向五条家和禅院家追责吗?!”   五条悟却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伸出来右手,状似无意的摆了摆。   “老子完全不担心哦,毕竟……今天过后,他们都会去陪你嘛!”   “你怎么敢的?!”   这时,温热的血液溅到了他的脸上,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脸惊骇的向着血液飞溅的方位看去。   那里瘫倒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尸体上穿着绘有加茂家家徽的黑色和服,这不是加茂家主还是谁?   原本只会扭断的脖子,因为陷入恐慌之人完全控制不住力道,他的头被自己硬生生的拔了下来。   不仅仅是加茂长老,就连禅院直哉都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见到徒手拔脑袋的恐慌选手。   “家主!!”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正巧落在了「CENSORED」群中,很快便被「CENSORED」了,因为材料有限,最后只多出了一只小小的「CENSORED」。   呆愣望着「CENSORED」的加茂长老完全没注意身后,拿着坚硬无比法杖的禅院直哉趁此机会为他施展了物理版「昏睡咒」。   “这就是主谋了吧。”五条悟戳了戳瘫软在地的加茂长老。   “为什么不杀了他?”不谙世事的大少爷诚心诚意的疑惑了。   “悟君,难不成你是那种完全不想知道前因后果的类型?”   “啊,我说中了?”禅院直哉看着五条悟的表情,觉得自己再说可能要和六眼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1v1。   感觉自己在ego加持下大概率也打不过五条的金发少年选择闭麦。   “走吧,我们去找主……安诺恩大人,告诉他人逮住了。”   另一边,正在清点「CENSORED」数量的X觉得有点不行。   好多人啊,怎么这么多小数删。   要不干脆把祂们捏吧捏吧塞进「CENSORED」里?   少年真心实意的苦恼着,他忽略着手上诡异的触感,捞起一团放到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真正的「CENSORED」上。   滋溜一声响,小小的一团就从大团上滑了下来,实验失败,数据删除拒绝吃掉自己的“孩子”。   也是,要是真的全部吃掉的话,数据删除就得临时改姓了,毕竟吃掉的全是加茂家的人。   被扛着带过去的加茂长老醒过来就看到了处于不可名状中心的黑发少年。   他的金眼睛一片空茫,像是完全意识不到他究竟在什么之中一样,扭曲变形的存在被他像是揉捏橡皮泥一样揪来揪去。   那个几乎将他灭族的怪物现在乖顺的宛如一只小狗,不见一丝攻击性。   “啊,直哉,你们来了。”少年见禅院直哉举着一个老头,便知道他们已经抓到人了。   他缩回来原本陷在「CENSORED」里的手,刚刚祂试图和自己玩耍,只是手感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CENSORED」一败涂地,在最可爱小狗这条赛道上,「一无所有」一骑绝尘。   黏糊糊,手感怪异的数据删除徒劳的伸出一根小小的「手」试图挽留一下,挽留失败。   金眼睛的少年此时只想向加茂长老问清楚,他干什么了就要来找自己麻烦。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良民中的良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没在家外面做过坏事!   嗯,他在外面一直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就是这样一群人!非得来找自己这个普通人麻烦。   他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自己与自己员工们日后的安稳生活。   “哈哈,没想到老夫居然看走了眼,真是没想到,栽在了你这个小鬼的手里。”   加茂长老双目赤红,族人的惨叫似乎仍旧萦绕在他的耳边,溅上家主血液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呵,愚蠢的小子,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向他走过来了吗?那就不要怪他了!   他其实也有「赤血操术」,只不过退居幕后好多年,已经被人遗忘了。   一道血流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黑发少年,可是在距离少年极近的地方停住了,那束血流化作一小团血液静静的漂浮于少年的面前。   “无下限?!”加茂长老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可下一刻,他就否认道,“不可能!你只是一个与五条家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五条悟也惊讶的略微瞪大了他漂亮的眼睛,当然是在加大号小圆眼镜的后面。   这里遍地都是「CENSORED」,他可不想挑战自己大脑的极限,按这种密度,他的反转术式可能还没来得及运转,他就要去见前任「六眼」了。   他刻意不让自己的「眼睛」接受到多余的内容,他只能隐约看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围绕在黑发少年的身边,像一个蛋壳一样……   “啊!你抄袭!”这是什么邪道无下限啊!!   这个东西就连之前把他无下限开了的那位女性都无法用那种手段打开吧!   毕竟,这不是完全一体的防御,而是活着的,是就连他都要几乎看不见的异想体。   “五条君没见过这孩子吧,”X像是做起了科普,“你要是在地下室见到祂一定要离远一点,祂会将人撕碎的。”   “很有艺术的那种,就是听文职说,事后清理的时候有些麻烦。”   像是知道X正在介绍自己,那个肉眼捕捉不到的存在微微晃了晃自己,而后便归于平静。   禅院直哉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鬼东西居然可以这样用,他之前不小心撞到了里面,被分成了八块!   这个鬼东西居然还能用来当盾牌吗?!不愧是主管,居然开发了这个可恶东西的真实用途!   “那么,就来说说你为什么要来针对我们吧。”   胡闹到此为止,金色的眼睛转向了一击不中后,颓败瘫倒在地的加茂长老,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见一丝愤怒。   “呵,老夫只是为了咒术界好而已,与你这样的异数无话可说。” 第24章 如月:取票员:喂我花生!   脑叶公司最不怕的就是嘴硬的人,对于这个话题某一位前任调律者有话要说。   而加茂长老并没有受到那样的“优待”,他不配。   为了让废物利用效率最大化,这个嘴硬的老头被带了回去,至于这遍地的小「CENSORED」,他们选择就地镇压。   加茂宪纪在之前的混乱中没有开门,甚至更深的躲进了房间的柜子中,而现在,外面的混乱已然平息。   要出去看看吗?孩子拿不定主意。   可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过于奇怪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很平常的脚步声,虽然穿着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很奇怪,但是比起之前那个冒充他母亲的家伙,这已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异常了。   可是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孩子听到了夹杂其中的奇怪声音。   那是摩擦声,像是某种干燥又柔软的东西。   孩子一时间想不到这是怎么发出来的,可是那道声音正在逐步向着他逼近。   终于,在脚步声经过他房间时,那个发出声音的存在停下了。   孩子下意识的像之前那样把自己的眼睛闭上,耳朵捂住,紧紧的抿上了嘴,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可是就算是闭着眼睛,光线也会穿透那一层薄薄的皮肉,让人感知到光的存在。   还是没躲过吗……   因为家庭成员变动,导致变动过于早熟的孩子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有一道身影,为他挡去了一部分的光线,此刻那个人正在看着他。   也许是生死之间,加茂宪纪已经无空去恐惧了,他现在脑子里有的只是对那道奇怪声音的探究。   说来奇怪,刚刚那种奇怪的声音这时却停下了。   孩子睁开了因幼年时期略显圆润的眼睛,交织重叠的雪白蝴蝶翅膀映入眼帘。   像是知道孩子在看着祂,翅膀们拍打了几下,顿时,刚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好美……”   也许是被刺鼻的血腥味令孩子的精神状态过于“美好”,他竟然没有展现出被父亲与长老所要求的,一定要在时时刻刻体现出加茂家继承人的气势。   他现在只是一个看到了惊奇事物的孩子而已。   而美丽的蝴蝶咒灵只是略微歪了歪自己由蝴蝶翅膀构成的头部,好像有些开心……?   咒灵也会开心吗?   可是没有给他们二“人”留下过多的深情对望时间,很快,更多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你看没看到亡蝶葬仪去哪了?”年轻的女声问。   “祂去那边……”正在将迷你版「CENSORED」挨个像砸地鼠一样敲死的米凯拉指向了大漂亮蝴蝶离开的方向,结果那里什么都没有,“诶,异想体呢?!刚刚还在那啊!”   事实证明,工作的时候不要分心,更不要随便接话,就在他分神的短暂瞬间,他手底下那团还剩下一口气的前加茂某某人,现新出炉的「CENSORED」就用那些不可名状的物质狠狠地粘住了这个可怜的员工。   不致死,但是着实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不如说,糟糕透了。   米凯拉命苦的把自己的嘴巴闭上,像抠泥巴一样,试图将自己从这滩鬼东西里扒出来。   最后还是他的同事搭了一把手,才将这个可怜人救了出来。   至于那个不知名加茂小数删,则是被米凯拉狠狠地砸扁了。   而刚刚出声询问的艾娃也终于找到了一言不发,因为完全没有人能被祂塞进棺材而闷头就走的亡蝶葬仪。   “咦?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孩子!”   头上遍布澄黄眼睛的女性看着站在一身送葬用黑礼服的蝴蝶背后,正躲在衣服中的孩子,有些吃惊。   在「CENSORED」出没的地方居然还能活下来,这是什么传奇耐活王?!   要不是他们不缺人手,艾娃绝对要内推这个「未来可期」的妹妹头小孩。   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双手捂着耳朵,眼睛也被他紧紧闭上,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躲过了「CENSORED」带来的污染的加茂宪纪望着这个又像是人类又像是咒灵的年轻女性。   “您见到过我的父亲吗?”   像是触发了某些关键词,他眼中的蝴蝶先生窣窣地拍打着翅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而那位小姐则是摆出了了然的表情,难不成她可以听得懂咒灵的语言吗?   事实证明艾娃并不能,但是她知道这只蝴蝶是什么意思。   怀揣着慈悲心思的异想体,妄想让人们得到安息的异想体,无望的,被困住的亡蝶葬仪,此时盼望着重操旧业。   简单来说就是,祂想把这个小孩弄死。   “安吉拉女士,我是艾娃,我发现了一个还活着的孩子,亡蝶葬仪也在这。”   她只是员工,她没有资格去替大人物们做下决定,孩子的生死并不在她的手中。   如果要让这孩子步上他父亲的后尘,让亡蝶葬仪送他上路,给予他死亡的安眠,反而算得上是恩赐了。   “好的,安吉拉女士。”   艾娃说着,突然贴近加茂宪纪去他拍了一张照片,许是被她称为安吉拉女士的存在又下达了什么指令,她松了一口气。   “很遗憾,你不能带走他。”北部长相的高挑女性对着背着棺材的蝴蝶宣布了这个令异想体遗憾的消息。   蔫巴巴的蝴蝶胸前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背着祂的棺材悲伤的离开了,这里到处都是「CENSORED」,别说活人了,连个正常尸体都没处去……   *   X在围观“审讯”,那两个同样出身自御三家的少年此时正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刑讯手段,加茂长老看起来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   可是他不能,那两个小兔崽子把他的嘴用布塞上了。   审讯审讯,你审完,也得让我讯啊!!   把我嘴塞上了,我怎么说话啊!!纯审吗?!   看着“凄惨”的加茂长老,X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可能是念及加茂长老年龄大了,也许还有同为御三家的情分上,这两个“善良”的人不约而同的没有选择伤害这个可怜的老人。   他们选择了精神伤害,X仅仅是看着,他都感觉受到了白伤,他是怎么一次认识两个绝世坏蛋的?   好问题,加茂长老也想知道,他原本就看不上另外两家,现在更是恨不得去他们的老宅给烧了。   你们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他的手拉起来,在手腕上倒水,让水滑进袖子,把衣服弄的湿答答这种损招是从哪里学来的!   加茂长老呲牙咧嘴,X不忍直视,两个少年一拍即合,蝴蝶窸窸窣窣。   ……等等,窸窸窣窣的蝴蝶是哪里来的?   每一只翅膀都伤心的耷拉下来的亡蝶葬仪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主管身边,不愿去看满地的「CENSORED」。   窸窸窣窣声一时间不绝于耳,这让本就“饱受折磨”还不能发声的加茂长老更为烦躁,他恨不得把这群该死的东西全部去喂他的交易伙伴!   可是做不到,他依旧被绑在这里,被两个小混球玩弄。   第三个混球正看着窸窸窣窣发声的蝴蝶,像是在聆听。   果然,这些奇怪咒灵都是这个混蛋的!   “你想要正常的尸体……?”   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甚至比起其他异想体的要求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是在这个地点,X还真满足不了,这里除了活人就是「MINICENSORED」……   不,还真有一个。   X站起来,转向了大门的方向,那里安静的倒伏着一具无头的尸体,那是陷入恐慌后,自己把自己脑袋扭下来的加茂家主。   这不巧了嘛!   总算振作起来的亡蝶葬仪就连走向加茂家主尸体的背影都洋溢着简单的快乐。   X解决了自家异想体的烦恼也很快乐,他接着坐了回去,看着那两个更快乐的高中生,以及准高中生在那里折腾老头。   老头不快乐,他不仅不快乐,他简直愤怒的要当场背过气去。   他们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   *   总监部四分之三的高层都死在了家中,而发起这场会议的加茂家更是只剩下了一老一少。   经总监部剩余高层确认,加茂家已经名存实亡。   而最新召开的总监部高层会议上,剩余的高层则是像一只只强装镇定的鹌鹑一样,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坐在上手的,戴着眼镜笑眯眯的灰发青年。   “诸位,让我们一同为咒术界的发展努力吧。”微笑着的年轻人这样说着。   “当然,如果有人想要阻碍发展……”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那双绿色的眼眸环视着与会者,不知是在记住这些人的面孔,还是为了些什么。   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还没回来吗?”夜蛾正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资料,看着教室内仅剩的两名学生,一时有些头疼。   这个无辜的可怜老师,因为隶属学校的不同,与总监部的关系没有京都校那么紧密,导致他仅仅知道五条悟因为一些家族事宜请假了。   他只是惯常的问了一句,甚至不是真心实意的疑问,更像是例行工作。   可是坐在下面的两名学生却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夜蛾老师,你不知道吗?”   酷似黑道大哥的老师疑惑的看着夏油杰:“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请假的“好学生”给自己的小伙伴发来了一张照片。   五条悟咧个嘴站在总监部门口比了个耶,他背后是塌了一半的建筑。   夜蛾正道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五条悟,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坏了!这个熊孩子说的家族事务就是去拆了总监部吗?!   还没等他用自己颤抖的手掏出手机,将熊孩子当场擒拿的时候,他的任职通知就先来了。   原本就已经处于退休边缘的校长拄着拐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了面色古怪的夜蛾正道一番。   “恭喜你,夜蛾君,等下周,你就是东京高专新的校长了。”   “啊?”原本是打算竞争一下副校长夜蛾正道一头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夜蛾老师,你看看底下的字。”姑且还算好学生……和五条悟比起来算好学生的夏油杰小声提醒。   夜蛾正道手中此刻还拿着夏油杰的手机,他下意识看起了底下的字。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这个老实本分的教师直接吓死。   好消息:五条悟没去拆总监部。   坏消息:五条悟带着他的小伙伴们把总监部里面的老头都宰了!!   “看来,你终于知道了啊……既然夜蛾君你已经明白了现状,那就跟我来吧。”   家入硝子手中拿着代替香烟的棒棒糖,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在某种角度来说,总监部高层的大规模死亡,这让她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至少那群恨不得她一步都不离开高专的老头再也没有机会来约束她了。   *   阻碍安静生活的因素消失了,安吉罗斯家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虽然是祖传术式的拥有着,可在加茂主家已然衰落的现在,名义上的现任家主加茂宪纪作为诚意被送了出来。   何况大长老至今未归,这就让他这个孩子更好被势力壮大的分家拿捏。   妹妹头的孩子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一点,还没等他按下门铃,就听到里面的房子发出了火车的鸣笛声。   以及……一个被火车迎头撞上的!   “蝴蝶先生!!!!”孩子不受控制的惊叫着。   那个高高飞起的身影不是他那天看到的亡蝶葬仪还是什么?!   原本蝴蝶先生只是很单纯的在窗边坐着,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列火车,而后带着蝴蝶先生冲出了墙壁。   此时那只优雅的蝴蝶像是真正的蝴蝶一样飞了起来,而后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像是听到了孩子的声音,祂颤颤巍巍的伸出了祂的手,对他比了一个没关系的手势,不动了。   完全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死掉的蝴蝶先生,孩子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他是该伤心呢?还是该为了世界上消失了一个咒灵而高兴呢?   正当孩子左右脑互搏的时候,险险躲开黄泉列车的莱茵哈特从窗户翻了出来。   这时,加茂宪纪才发现,那列火车根本没有破开墙壁,那里完好无损,可是蝴蝶先生确实是被从房子里被撞出来的……   莱茵哈特刚把「亡蝶葬仪」捡起来,就看到了站在远处惊讶至极的妹妹头小孩。   “那个车……”   “什么?”已经知道小孩身份的青年将他放了进来,却听见小孩一脸正经的说他见过类似的列车。   莱茵哈特也惊了:“你见过黄泉列车?!”   这不可能!   “不不不,”孩子连忙否定,“我听长老和父亲说过一个类似的车。”   “他们说那个车会跨越空间与时间,就像刚才那个没有破坏墙壁的车一样。”   加茂宪纪仰起头,却发现随着他的叙述,莱茵哈特的表情更奇怪了。   “你是在说WARP列车?”   “WARP……列车?”出身传统家庭的孩子没有什么接触英语的机会,一时间有些念不好那个特定的词语。   “不是吗?那宪纪君说的车是什么?”莱茵哈特递给小孩一杯可可。   他也不知道是谁买的,但是给孩子喝茶还是咖啡也有点太过头了。   “什么车?”英语等级彻底膨胀的切原赤也突然出现,他现在对「车」特别敏感。   在这里生活说实话很不错,可是他想要回家,回去有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地方。   所以听到「车」他就来了。   不过在看到是一个小孩,他就蔫了,小孩口中的车大概率是模型或者玩具之类吧。   可还没等少年失望离开,他就被叫住了。   “我知道你,我在父亲的书房见过你的资料,切原赤也,如月车站的受害者。”   卷毛的少年猛地停住了脚步,这个「车」还真是他的那个「车」啊!   “宪纪君,你说的那个车,是如月车站吗?”   “对,我之前犯错的时候,被关进过书库,里面除了书什么都没有,我很害怕,就躲在了角落,结果那本古籍中记载了「如月」。”   “父亲说过如月车站是新出现不久的传说,可是「如月」一直都有,祂有时候是以村子的形态,又或者是河流的标识出现,而「车」则是将猎物带向祂的载体。”   “至于切原……先生,”孩子犹豫半晌,选择了敬称,“你很幸运,明明是必死的局面,你却不知道为何逃脱了被「如月」吞噬的命运。”   切原赤也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的经历:“估计是你说的那个「如月」被吓走了吧。”   毕竟早知道了魔法少女的真身后,他大概也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传说中的「如月」也遭不住魔法少女大混战,估计等「车」把他扔下,就赶紧跑路了。   “诶——老子也回家查了,可是老子只查到了如月车站。”五条悟突然刷新。   “我也没发现你说的「如月」,记录只有「如月车站」。”   禅院直哉微微皱眉,他是让侍女找的,是不是找漏了。   五条悟看出了禅院直哉的纠结:“老子是自己找的。”   “也许是……我们家记录的比较全吧。”与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相比,孩子有些怯懦。   其实,孩子没说,在家里的时候,父亲和长老是看不上禅院家和五条家的。   「我们加茂家可是传承完整的阴阳师家族,与那两个赌术式的可笑家族可不一样,宪纪,你要记住,这就是加茂家。」   孩子不由得想,是不是因为他们是阴阳师家族,所以比另外两家多记载了很多东西呢……   孩子保持微笑,想想算了,说出来,他怕自己挨揍。   因为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切原赤也选择跟着认识的人叫:“宪纪君,那你知道「如月」出现的条件吗?我还能回去吗?!”   “我也不清楚,上面只写了这么多,就连选择猎物都是随机的,单纯是由「车」选择睡着的猎物,随机拉入。”   “可恶!我为什么要在车上睡觉啊!”卷毛少年懊恼的揉着自己的头,深感再也不要在车上睡觉了。   扑簌簌的声音响起,「亡蝶葬仪」复活了。   加茂宪纪瞳孔骤缩,这个他们家真没记,就算是那些根据都市传说生成的咒灵都不会有这么快的复活速度。   更何况那些只能说是全新的个体,而这个蝴蝶先生明显是复活,而且祂分明认识自己!   这时,二人才看见亡蝶葬仪。   “祂怎么死的?”   禅院直哉不敢置信,因为今天主管在地下的缘故,A级都老老实实蹲在下面,上面基本没有异想体,亡蝶葬仪总不能是脚一滑摔死了吧?   莱茵哈特沉默不语,直到看不到那只漂亮蝴蝶后,才小声蛐蛐:“祂被黄泉列车撞死了。”   “列车?!”切原赤也突然兴奋,“你们也有车吗?”   “切原君,那辆车会把人撞死哦。”莱茵哈特泼冷水。   “哦……”蔫巴小孩趴回桌子上,自闭了。   呜呜的嗡鸣声再一次传来,眼熟的列车下一次呼啸而出,莱茵哈特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孩揪了起来,目送着「黄泉列车」贴着他们的脸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第二次了!取票员去哪了?!”今天第二次要被送走的莱茵哈特很生气,他决定一会就去找今天负责取票的员工麻烦。   莱茵哈特的愤怒在看到取票员时戛然而止。   坏了!取票员被「一无所有」穿走了!! 第25章 天外飞车:陆生鮟鱇:我吃着火锅唱着歌,车就砸下来了!   “主管……主管……!”原本性格严肃,不苟言笑的取票员此刻脸上挂着弧度不变的傻笑,不停的发出「一无所有」的声音。   莱茵哈特还没来得及向主管报告这个悲伤的消息,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第二次启动的黄泉列车和正好路过的出租车撞上了。   “这不可能!!”   没错!这不可能!莱茵哈特不由得点头,可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不是他的声音。   禅院直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不是第一天来这里,根据他的印象,黄泉列车的作用范围只有这个院子,高度不限。   但是祂在出了院子之后,连影子都不会有,更不可能会撞车了……撞异想体倒是有一定可能性。   可「车祸」事件就这样发生了。   那辆倒霉的一般路过出租车就这样被撞得高高飞起,在旋转不知道多少圈后,以倒栽葱的姿势一头栽进了院子里。   好巧不巧的是,落地点那里种着一片小白花,甚至还有一个倒霉文职在那里哼着歌拿着「壶」浇花。   「浇花」文职反应速度很快,他抱着「壶」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成功的在出租车落地之前跑到了安全位置。   Delta先生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瞳孔地震的看着天外飞车,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死的那么草率了!   就算是文职,被飞车撞死也太离谱了!!   只不过他跑掉了,「小白花」没跑掉,因着车的惯性过大,它甚至将那朵微微发光的小白花砸扁后,撞见了地里。   好在这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它拦了下来,最后这辆车扭曲变形,凄惨无比的车底朝上,倒在了一边。   Delta先生原本庆幸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看到了什么?陆生鮟鱇自己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了?!   陆生鮟鱇很生气!   就算是异想体,在正吃饭的时候狠狠肘击也会生气,更何况这个鬼东西不仅挤走了自己的饲养员,还差点把祂「眼睛」砸的飞出去!   随着地面的微微震动,一大团白色的「毛茸茸」顾涌顾涌的将被砸扁的自己从土里拔出来,坚定不移的朝着「车」前进。   肚皮朝天的「车」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引擎声不绝于耳,它试图重新发动这辆被砸的奇形怪状的汽车。   可比起不断逼近的外部威胁,更早来到的却是它身体内部突兀响起的咯吱声。   一声尖锐的金属破裂声后,它被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迹斑斑的乘客阴沉着脸顺着裂口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为强壮的男人,柔顺的黑发被血粘在了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伏黑甚尔也是这样想的,他原本只是在出租车上小憩一会,结果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阴沉的男人环顾四周,呵,这可真有意思,好热闹啊。   受惊兔子般的上班族,眼睛瞪的溜圆的黄毛小鬼,黑发卷毛小鬼,黑发小鬼……   明明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伏黑甚尔却第一时间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被撞到了学校里,要不然哪来的这么多小鬼头。   哦,不是学校,他看到了六眼,那个白毛小鬼。   仔细看,黄毛的那个他也认识,喋喋不休的,禅院家主的孩子。   “甚尔君!!快让开!”那个黄毛小鬼大声喊叫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撞上一样。   伏黑甚尔并不是不听劝的莽夫,他动作敏捷的让开了路,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就一头撞上了那辆被他撕开的出租车。   不,伏黑甚尔推翻了自己心中所想,那应该是个咒灵。   而现在,另外一个疑似咒灵的东西张大了自己的嘴,仅一下就将「车」咬成了「车.zip」。   *   可怜的取票员拿回了自己的身份,一时没忍住的「一无所有」被关进了属于祂的收容室,正在里面「主管……主管」的叫。   而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摆在了X面前。   因为捣乱的狗子产生的连锁反应,他获得了「车.ZIP.RAR」。   「车」被陆生鮟鱇泄愤般的咬了很多下,可是这个看似脆弱的交通工具除了越来越「紧凑」之外,完全没有报废,它居然还“活着”。   还有这位……   禅院直哉眼睛亮晶晶的向X介绍着这位无辜被卷入的“倒霉蛋”的身份。   “甚尔君是我的堂哥!”   黑发少年看着兴奋的不正常的禅院直哉点了点头:“你好,禅院君。”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的看着又一个小鬼,语气倦怠:“我是伏黑。”   “他不是你堂哥吗?”X问面露空白的禅院直哉。   “甚尔君!什么叫做伏黑?你不也是禅院家的人吗?!”   被金发少年吵到的黑发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坏心眼的咧了咧嘴。   “我入赘了,随女方姓。”   “嗬!”禅院直哉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怪叫,半晌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现在的脑子里被「入赘」刷屏了。   “好吧,伏黑君。”X看了一眼面色古怪的禅院直哉,在思考要不要叫员工把他抬走,感觉这个可怜孩子要晕过去了。   “你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伏黑甚尔打量着这个地位明显凌驾于禅院直哉之上的黑发小鬼。   半晌,伏黑甚尔的身体骤然放松,向后一靠,懒散地开口:“情报可不是免费的。”   正好他赌输了,这个看起来也是个大少爷,不在这里搞点钱都对不起他昨天赌马赌输的五号。   果然不出伏黑甚尔所料,那个金色眼睛的大少爷完全没有错愕的情绪。   “你想要多少。”「大少爷」语气平静的注视着这个头破血流的男人。   “那就要看您的意思了。”   X一时间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该给多少啊!他本来也和咒术师不怎么熟悉,更别提是买情报了。   伏黑甚尔这种人精自然看出了少年的犹豫,果然是对金钱没有概念的大少爷。   “五百万,给我五百万。”   男人边说着,边注意着X的表情变化。切,要少了吗?   很快,五百万便打到了伏黑甚尔的账户上,虽然看上去很凶恶,却意外很有职业操守的男人开始叙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   “啊!你也是睡着了!!”切原赤也几乎要跳起来,这岂不是代表着那辆被狠狠压缩的出租车就是他日思夜想的「车」嘛!   “哦……这么看来,你们两个身上的残秽还真是一样的啊。”   五条悟悄悄将自己的墨镜微微抬起,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伏黑甚尔。   “你眼睛怎么了?”五条悟的举动很奇怪,按他的表现,天赐的六眼反而像个累赘一样。   “隐形人大叔,你有所不知,”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条手绢出来,面露哀戚,好像他是一个小可怜一般,“我其实是个瞎子,刚刚只是在假装自己能看到而已。”   伏黑甚尔面色复杂,这个六眼是脑子坏掉了吗?要是五条家盼望了这么多年的六眼是这个性格,就算是他这种人,都要忍不住同情他们了。   “以防万一,伏黑君,你还记得今年是哪一年吗?”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问题,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伏黑甚尔还是回答了大少爷的问题。   “看来「车」还没来得及将你带离你所在的时间。”   黑发少年站起身,示意莱茵哈特将「车」带到地下,他知道怎么把切原赤也送回去了。   在离开之前,X回过头:“伏黑君,你要不要在我这里治疗一下?”   男人表现的是在太平静了,让人不经意间就忽略了他其实遍体鳞伤的事实。   *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孩子的语气带着犹豫。   加茂宪纪围观了X操作的全程,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这辆车真的是「如月」的「车」的话……使用这么物理,完全不含咒力的修理手段,真的靠谱吗?   留意着实时数据的X抽空解答了孩子的疑惑:“宪纪君,这辆车其实只是一个载体,只要有「车」这个概念就可以了,换句话说,就是它只要能开,就能顺利抵达「如月车站」。”   “不过……你的担忧也有一定的道理。”X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好像改过头了。”   两人一起沉默的看着「车」,确实,现在它完全看不出来是一辆出租车。   X只是习惯性的使用了「家」里的材料,可是他忽略了自己的材料其实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要不我们先试试呢!”加茂宪纪试图活跃一下死寂的气氛。   这就是北条光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莫名其妙又上任司机一职的年轻人面露难色。   “安吉罗斯先生,请问这是什么?”   “车。”   面露难色的司机小哥狐疑的拉开了这个因为修补变得花里胡哨的车门。   还真是车,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垃圾回收再利用的奇怪东西。   “这个车,我的员工开不了。”这也是X将北条叫回来的原因。   它似乎只能靠咒力驱动,至于五条悟喝禅院直哉……他们两个本质上都是大少爷,他俩不会开车。   为了乘员的人身安全,以及「车」的稳定性,还是找一个靠谱人来吧。   北条小哥咽了咽口水,这真的靠谱吗?   他半信半疑的输出了咒力,轻微的引擎声响起,车子启动了。   秉承着为自己的实验品负责的心理,X坐在了副驾驶,准备随时记录数值。   随着北条光希踩下油门,这辆奇怪的车就这样缓缓开了出去…… 第26章 如月:车:谁把我智能模块给我卸了   黑发少年不停的在手中的平板样的东西上点点点。   上面不断流淌着成串的数据流,北条光希在平缓行驶之余,飞快地瞄上了一眼。   结果给自己恶心的够呛,差一点达成了晕车的司机这一奇怪的成就。   而一直全神贯注的观察数据的少年却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向左转。”   明明自己一直在观察着路况,可在听到少年的话都第一时间,北条光希愕然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行驶于浓厚的黑暗中,而这里仅有一条光秃秃的道路!   明明他刚才看到的还是安吉罗斯宅外面的场景!   “可是左边没有路啊……”北条小哥咽了咽口水,「车」很应景的打开了车灯,照亮了这条不宽道路两旁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是他质疑这位天才,可是这种情况下左转,搞不好他们俩要一起交代在这里。   X闻言有些疑惑,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里已经是三岔路口了,无论是他观测到的数据,亦或是他肉眼观看到的场景都是。   “你先收回咒力。”X发现了盲点。   “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有工具人自知之明的北条小哥乖巧的将咒力收了回去。   说来也怪,在他停止输出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X一直注意着「司机」的表情,果然,这是「车」搞的鬼。   他在修「车」的时候,强行改装,将主动权拿走了。   要不然「车」根本不会有司机,这是一个全自动驾驶的神奇交通工具。   但是太智能也不好,它不会老老实实的将他们这些人带回老巢。   基于改装子取箱的经验,X也顺手改了「车」。   不过看北条光希的反应……「车」还是在隐秘的为他们的旅途增加阻碍。   听了解释大为震撼的北条光希重新输入咒力,准备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当一个不会质疑的工具人。   而原本还在观测的黑发少年,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辆被他改装的「车」。   北条光希的余光中,似乎瞥见少年嘴角很不明显的上扬了一瞬,他好像从那件白大褂中拿了个长方形的东西出来。   而在那个东西被拿出来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方向盘微不可查的振动了一瞬,好像是被吓了一哆嗦。   眼见少年没有新的指示,北条光希极快的看了一眼,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类似于迷你售票窗口的东西,这是模型还是手办,做的有点细致啊。   X将「黄泉列车」的售票处摆在了自己前面的仪表板上。   果然,在刚刚痛击自己的存在也在车上时,「车」异常老实,北条再也没看到奇怪的景色。   不知行驶了多久。   “到了。”导航了一路的黑发少年看着信号源强烈的虚拟地图,他们的坐标与信号源重合了。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北条停下车,甚至很没有安全意识的将头伸出了车窗,试图直接侦查一下外部环境。   “请将你的头收回来,”X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很勇的家伙,“你不怕被什么东西咬掉脑袋吗?”   像北条光希这种人,在他那里搞不好因为左脚先迈出门,就被异想体送走了。   鲁莽的年轻人讪讪地缩了回来:“您打算怎么做?”   X没有回答,他直接行动了。   他按下了喇叭,这也是他非要跟来的原因之一,这个「车」需要咒力驱动,但是「如月」却是极度排外的。   有任何不对劲的情况下「如月」都不会开门。   但是他X,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他连一丁点咒力都没有,几乎将人畜无害写在了脸上。   果然,在喇叭响起来后,眼前的场景改变了。   「车」整个开始融化……融了一小半,主要融的是原装的部分,被X叮叮当当敲上去的部分还在。   “您在做什么?”北条光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不是把散落一地的零件一个个塞进了那个小小的售票处里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抗议,就像是售票处里真的坐着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一般。   “回收材料,这种材料,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除非他搞到,或者研究出来被他的员工们称为「合金」的东西,否则这些材料只会越用越少。   “啊啊啊啊啊啊啊!”风声伴着女孩的尖叫声飞速朝着正在收拾残局的二人逼近。   北条光希瞳孔地震地看着从天上掉下来,被树枝挡了一下才没出大事的水手服少女。   这是哪来的?还有第二辆「车」?!   *   “请问……你们也是从现代来的吗?”   天知道一脚踩空的日暮戈薇在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个穿着现代服饰的身影受到的冲击。   好奇怪哦,她好像知道那些村民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了,真的是格格不入啊!   最主要的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屏幕亮着的平板啊!!   这身黑与白的装扮,配合上少年写满冷淡的面孔,这是哪里来的科学怪人吗?   她家的食骨之井没有外人进出,那这俩人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是时光机?!   正想着的时候,滴的一声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孩子拿着平板扫了她一下。   “你不是被「车」带来的。”   X看着屏幕扇与切原赤也截然不然的数据,那不成还有别的方法进入「如月」?   “什么车?脚踏车?我的脚踏车在我的同伴那里。”少女满脸写着疑惑,她好像理解错了少年的问题。   ……   “诶?!这里居然是吃人怪物的老巢吗?!”少女吃惊。   其实并不吃惊,她其实没少见吃人的妖怪来着,但是在这个时候,日暮戈薇觉得自己需要配合一下。   “不过我的同伴们应该很快就能来救我,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主要是这两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个能打,她原本背在背后的箭矢也在下落的过程中遗失了。   要是真有吃人的妖怪,他们弄不好都要交代在这里。   “其实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吃人的怪物。”   北条看X还在平板上调整着什么东西,便与日暮戈薇攀谈起来。   “啊?”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可以算得上咒术师呢!”   “咒术师?我只知道巫女和法师……”   正当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尬聊的时候,X终于调出了“小地图”。   “日暮小姐,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黑发少年问。   “您也是咒术师吗?”日暮戈薇总觉得这个少年给她一种老师的压迫感,她下意识的拘谨起来。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北条闻言,露出了你高兴就好的表情。   普通人……哈哈,把总监部大换血的普通人?还是徒手改咒灵的普通人?   这就不是普通人!   北条光希很想掀桌而起,可是他不能,他害怕。   “诶?”   “我只是擅长搞一些研究,姑且认识几个咒术师而已。”黑发少年突然退后两步,重新扫描了一下满脸问号的少女。   “你喜欢什么武器?”他说着,像是RPG游戏里的武器商人一样,叮铃咣啷的拿出来了一堆“武器”。   有可以辨别的武器,也有一些意味不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武器”。   “你也选一个。”金色的眼睛移向北条光希。   “我也有吗?”北条小哥突然有点感动,他这种人也会被发武器吗?   “不过……我只在射击俱乐部玩过几次枪。”   话音未落,黑发少年便从武器堆里拎出来了好几把或长或短的枪。   “选一个吧。”他说。   而另一边,擅长使弓的日暮戈薇翻了半天,决定了自己的武器,她选择了一把翠绿色像是由树木枝干制造而成的弩。   她还没等说话,黑发少年便打了个响指,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水手服外面就多了一套衣服,一套与弩一看就是一套的衣服。   解决了日暮戈薇后,X转过头去看北条光希,就看到他捡起了一杆通体蓝色的长枪。   “北条君,”X的目光复杂,在北条光希与「被选中的武器」间游移,“一会你开枪的时候,记得找一个没人的方向。”   要不是他知道北条光希完全不知道内幕,他都要以为这个人是故意的了。   这是什么天选内鬼,不过……既然这样的话,他就选择近战武器好了。   黑发少年随手就拿起了内部燃烧着澄黄色火焰的,长柄的,形似灯笼的锤子。   *   这是一处十分热闹的祭典,富有节奏感的太鼓声,商贩们的吆喝声,以及过多人们交谈,所导致的嘈杂的背景音。   这与日暮戈薇心中的冰冷妖怪巢穴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其乐融融的人类村落。   正想着,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   “树妖小姑娘……你卖什么?”   日暮戈薇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好在不断的左顾右盼,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直到反应过来的北条用手肘怼了她一下,示意她接话。   “我什么都不卖,我今天只是来买东西的。”   少女试图将这个戴着一张惨白微笑面具的老妖怪糊弄走。   可是老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要说笑了小姑娘,你要是不准备卖东西,你进不来如月之乡。”   “你们树妖卖的都是好东西,趁着你还没进到集市里,快给老夫瞧一瞧!”   老头说着,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一般,整个“人”像一团粘土一样,奇形怪状的越来越长。   最后干脆用它细长的身体将他们几个面嫩的愣头青“妖怪”给围了起来。 第27章 菟丝子:你猜猜谁寄生谁   被老头的“身体”围住的北条光希一阵恶寒,他上前一步,将少女挡在身后,自己直面那张惨白色的木质面具。   “她的东西在我这里。”   正当日暮戈薇不知所措的时候,成功摸到了神奇小道具的X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瓶酒红色的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是「巨树汁液」,”好像是某种鸟类妖怪的少年晃了晃那个漂亮的瓶子,“它是很珍贵的补品,使用得当的话,会提升你的能力。”   “只是……”少年的话还未完全说出,戴着面具的妖怪老头已经恨不得将这瓶“神药”从他的手中夺走了。   他们可以清晰的听到急促的喘息声,就算这个老家伙将自己隐藏在面具后,也可以看出他的激动。   细长的老家伙正要伸手来接,可那个可恶的,眼睛多得有些恶心的鸟妖却很可恶的将手缩了回去。   老头心疼的看着在圆润瓶子中荡起波澜的液体,生怕这只鸟妖一个不小心就把瓶子摔了。   毕竟他长得黑不溜秋的,还有那么多眼睛,一看眼神就不好!   “我们可以与你做交易,可你又能给我们提供些什么?”可恶的鸟妖居高临下的看着激动的细长身影。   老头隐于面具后的眼睛转了一圈,这几个妖怪可年轻得很啊……   “我有钱!我给你钱!!”一副肉疼样子的老妖怪将金子恋恋不舍地丢在地上,就急切地要来取走少年手中的瓶子。   这几个一看就是乡下妖怪,尤其是这只鸟妖,哼……你就沉浸于这些无用金子的光辉之中吧!   可少年摇了摇头:“我不缺钱财,我需要一些更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没忽悠住的老头不满的抿了抿嘴,他的喉咙已经有些沙哑,他已经不想再等待了。   “北条先生,他真的能有交换的东西吗?”日暮戈薇小声问北条光希。   毕竟,这个老家伙身上甚至只有一块脏污不堪,还破了一个洞的麻布,他几乎把捉襟见肘写在了身上。   “您没有必要与这样的存在做交易。”深感赞同的北条悄咪咪的低声对X说道。   X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这两个人稍安勿躁,他的确有一个想要的物品。   “把你的面具给我。”   虽然这个面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面具,放在现代更是廉价批发的商品。   但是说真的,这个和他家里的“糯米团子”身上的小脸几乎一模一样,哪怕当伴手礼买回去都不亏。   更何况……巨树汁液可不是这样一个心怀不轨的老头可以消受的,他之前的好心提醒都被打断了,只能说祝他好运。   可听到少年要求的老头却像是被X狠狠踩了一脚似的,整个妖怪都不好了,他像一根被拉扯到极致的弹簧一样,整个妖怪快速缩了回去。   “小朋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其他的东西。”他用谄媚的语气提议道。   “我就想要你的面具,况且……”X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头,突然冷下脸来,“你身上难道还有什么能与我提供的宝物等价的物品吗?”   冷酷的“鸟妖”拒绝了他的提议,并演了起来。   戴着面具的老妖怪不说话了,可三人都能感受到,在面具的孔洞之后,有一双眼睛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们。   “哈哈,我刚刚是与你们说笑的,面具当然可以给你。”   老头滑跪的十分迅速,就像刚刚百般推脱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不过……”他做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只是一个老头子,几位也看到了,这里的妖怪数量极多,我自己带着此等宝物……”   他搓搓手,提出了另一个条件:“几位可否护送我离开?”   “当然!不是让你们送我离开,只要将我护送至如月之乡的入口就好。”   “我会额外支付雇佣你们的报酬,相信我,这绝对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说着,从破麻布中掏出来了三粒圆形的宝石。   宝石晶莹剔透,偶尔泛着浅金色的光晕,简直在自己身上写满了不凡。   北条光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个可疑的老头。   这种品质的东西,哪怕放在总监部都是会极速失踪,而后悄悄出现在某个家族忌库中的存在,你说白给?   谁信啊!信他还不如信自己是咒术界的皇帝!   可老头完全没有接收到北条光希的信号,依旧伸着他干瘦的手,示意他们收下。   X静静的站在后面,这个老头的侧重点一直是日暮戈薇,为什么呢?   女性?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与他与北条光希不同的……   想到了老头刚刚将自己伸长的行为,那种细长的感觉,有些像是某种植物的触须……   确实,日暮戈薇是他们三个里唯一一个穿着带有植物元素的人,那么老头的真实身份就很值得商榷了。   要是他将日暮戈薇误认为寄生树那样的树木……那他的目的有是什么?   眼见二人还在犹豫,X率先接过了那三枚宝石中的一颗。   果然……虽然这枚出自妖怪之手的“宝石”已经极尽华美,可这些特征已经完全暴露了老头的同意。   这是菟丝子的种子,就是不知道这是他的后代,还是他的重生保障了。   老头见X正在仔细研究起“宝石”,心底有些打鼓,可随后,他便放下了心,看来那只鸟妖的眼神真的很有问题。   煞有其事地看了半天,又什么都没看出来的金眼睛小鬼很自然的将他的种子收了起来,他也是,这样的小鬼又能知道些什么。   “没有问题,你们可以收下。”   原本X是绝对会阻止的,可是……名为日暮戈薇的少女,她所穿着的可是「寄生树」产出的护甲啊。   你跟专职玩寄生的异想体搞寄生?!   老头眼见三人都将种子收起来,这才放心地带着他们向着出口走去。   当然,作为交换,他的面具已经在X的手上了。   此时他正用那张破麻布,将自己的头包起来。   不知是不是日暮戈薇的错觉,这个人似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明明他刚刚还在那里围着他们转来转去,可现在她眼前那个披着布的身影行走的脚步却越来越虚浮……   就好像是一棵步入毁灭的植物那般,难不成……安吉罗斯先生要走的那张面具是他的能量源泉吗?   日暮戈薇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随即默默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要真是力量源泉的话,就算是多么诱人的宝物,也不会交换啊!   真是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走在最前方的菟丝子老头也在心里暗自奇怪,他明明讲种子分散出去了,并且已经驱动他的小宝贝们发芽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汲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   这对吗?这不对啊!!   可种子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收起来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见自己走不到预定的位置了,老头子干脆心一横,啵的一声,拔掉了「巨树汁液」的瓶塞,小心的喝了一小口。   几乎是酒红色液体滑进喉咙的一瞬间,菟丝子就感受到凉意从头到脚地流淌,他一扫之前的虚弱,就好像回到了自己还年轻的时候。   看来那只鸟妖没有欺骗自己,掩藏在麻布底下的形状酷似章鱼腕足上吸盘的嘴巴咧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一定会好好吸收这些“诚实的好人”,不浪费任何一点来自他们的“能量”。   拥有足够能量的菟丝子也不打算与这几个毛孩子虚与委蛇,他现在就要讲这些妖怪全部吃进肚子!   被日暮戈薇踹进口袋的“宝石”无声地弹出了一根几乎透明的触须,颤颤巍巍但目标明确的向着她的身体一侧扎了过去。   本该扎入“树妖”身体的触须左右晃了晃,像是有些疑惑,它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远程上号ego的「寄生树」胸口的那张脸上满是凝重,再不复往日的柔和。   祂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掠夺,掠夺祂寄生树!   格蕾丝原本只是路过收容室时,无意识的向内瞥了一眼,结果这个可怜的姑娘差点惊得原地跳起来!   她一把拉过一般路过的文职,语气发飘:“快去告诉部长!寄生树不打算「伪善」了!祂看起来不想装了!!”   被自说自话的员工揪起来的文职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传话他还是会的,感受到事态的紧急,他连滚带爬的直奔情报部的部长办公室而去。   一向对情报最为上心的部长听着鹦语学舌的文职所复述出来的内容,缓缓皱起了眉。   “我去看看。”性格负责的部长边说着,边直奔「寄生树」的收容室而去。   果然,如文职所说的那样,「寄生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去和人打上一架。   就算是一直与异想体的各种情报打交道的加百列也没弄明白,这个不会挪窝的异想体究竟在想什么?   总不能是主管不在,祂们要揭竿而起吧?   揭竿了,只不过不在公司。   日暮戈薇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仿佛拥有了生命。   她可以感受到周身的清凉,就像是她真的置身于树木之中一样。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的口袋里,有一张小脸缓缓浮现。   本该面容恬淡的祂,此时已经紫了脸,恶狠狠地张开了“嘴”,像吃发芽的豆子一样,将菟丝子的种子吸进了嘴里。   随着小脸的微微鼓动,“牙齿”之间发出了极为清晰的咯噔……咯噔……的声音。   而刚刚还容光焕发的菟丝子却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嚎。 第28章 如月之乡:ego的神奇用法   随着老头的惨叫,淡金色的汁液顺着破旧的麻布流下,不一会儿,菟丝子的下方就汪了一小滩植物汁液。   是谁?!是谁阴了他?!!   受到重创,“血液”流了一地的菟丝子出奇的愤怒了,他也不装了,他现在就要从物理层面,将这些妖怪都吃掉!   不过……他需要先补充自己消耗掉的能量。   又是啵的一声,菟丝子大口饮下了酒红色的液体。   说来也是神奇,这个瓶子的容量看起来并不大,可是无论他怎么喝,瓶中的液体却依旧那么高。   真是个宝物啊!菟丝子又大口喝了一口,确认自己的“血液”不再从伤口向外流淌之后。   菟丝子猛地转过身,与种子中伸出的触须相同的,大量的细长的触须向着不知为何,与他拉出很长距离的三“妖”快速蔓延而去。   菟丝子的动作很快,可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从他身体内破开“皮肉”的枝丫,属于寄生树的,翠绿色的茎干毫不留情地破开宿主的身体。   原本即将触及日暮戈薇的触须猛然一滞,随后十分痛苦一般的扭曲翻滚起来,最后与它的“主体”一同被翠绿色的小树枝破开。   最后,留在三人面前的,只余下一棵翠绿色的树苗以及蔓延到他们身前的小小草坪。   北条光希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碰,可黑发少年却出声制止: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退开!”   即便日暮戈薇与他们相识不久,可依旧下意识听从了X的话,转身就跑。   就在她堪堪离草坪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原本属于菟丝子的那棵树苗爆炸了,翠绿的汁液迸溅开来,被汁液沾染到的物品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出了被腐蚀的土地及树木被蒸腾出的烟雾。   “寄生树的衍生个体也是有毒的,你没受伤吧?”X问。   “没有,谢谢,”日暮戈薇条件反射性的道谢,而后发现了不对,“我明明被溅到了……”   她距离菟丝子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就算她尽全力奔跑也没彻底离开危险区,她已经感受到了汁液迸溅在身上的感觉,可是……为什么不痛?   少女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这件像是古怪制服一样的翠绿衣服上。   这么仔细一看,这件衣服与菟丝子化作的树苗配色还真是相似啊……   “这就是与那棵树苗同源的衣服。”X接话道。   日暮戈薇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小心将自己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   “同源……?而且……为什么那个妖怪会变成树?”长期奔波于战国时代,缺了很多课的少女觉得自己看不明白这个世界了。   “因为他心存歹念,你们也感知出来了吧。”   X拿出了被存放在口袋中,已经被「目灯」搅得粉碎的“种子”。   “他想要寄生日暮小姐。”   “诶?!”   日暮戈薇一脸“我吗?”的表情,满脸问号的指着自己。   “为什么?他是寄生虫吗?!”少女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几欲呕吐。   还未等X解答,看出了些许端倪的北条光希急忙摆了摆手,喊到:“不不不,不是寄生虫!你可千万别吐啊!!”   “那个老头!估计是把你当成植物了,你还记不记得他一开始这么称呼你的?”   “好像是……树妖……?”被一系列事情惊得记忆有些混乱的日暮戈薇沉思道,“啊!”   少女恍然大悟:“他想寄生树木!!”   “所以是……是想吃树木的虫子吗?”少女第一反应就是那种很多毛的毛毛虫,再一想到老妖怪的目的,一时间感觉自己身上有好多虫子在爬。   眼见少女差点石化,北条也是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X感觉头有些疼,好像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女声正在对他说些什么。   “不是虫子……”X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是寄生植物,你们听过菟丝子吗?”   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不知道菟丝子的什么,但是她知道「菟丝子」……但是安吉罗斯先生说的绝对不是那个「菟丝子」!!   “我听过……但是不是很了解。”北条光希摸着下巴。   不得已原地上课的X老师:“……”   “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寄生植物,它们一开始会在地上扎根,但是根是假的,它们会拼尽全力在枯萎之前,找到可以依附的宿主。”   “你们看,”少年将手伸进北条光希的口袋,那里是唯一一颗幸存下来的种子,只不过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本耀眼的光泽。   “这就是菟丝子的种子,”他指向那根枯萎的触须,“如果是普通的树妖或者植物类的存在的话,此时应该已经被他粘上了。”   “这张面具就是他前一任宿主最后的残渣。”   “不过……安吉罗斯先生,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不同于怔愣着看着面具的少女,北条光希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那个菟丝子被日暮小姐身上的衣服反杀……那爆炸也是因为衣服吗?”   “啊,你说那个啊,爆炸是因为他喝掉的「巨树汁液」。”   少年手中赫然就是刚刚递给菟丝子的圆形玻璃瓶,那个瓶子明明应该跟着菟丝子一同爆炸了才对……   难不成……   “您手里难不成有很多吗?”   北条光希肃然起敬的看着这个某种意义上的“液体炸弹”。   不过敢在身上放这么多炸弹的安吉罗斯先生也很离谱。   他就不怕炸了吗?   “不,这就是那瓶,我原本是想提醒他的,谁知道他直接拿走了。”   金眼睛的少年摊了摊手,他又不是想看菟丝子在喝第几次的时候爆炸,才不说的。   “而且,「巨树汁液」的确具备我说过的那些功效,就是容易爆炸而已。”   要是菟丝子还活着,他绝对会对这个状似无辜的“鸟妖”破口大骂。   你那是被我打断了吗?你绝对是故意的!!   只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   “这里真热闹啊。”   靠着花里胡哨的EGO成功打入如月之乡内部的三人走在略显拥挤的祭典街道上。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北条光希不由得感慨道。   “是啊,我之前也去过类似的祭典,只是都没有这个规模大。”见多识广的少女应和道。   可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北条光希已经开始与一个顶着猫头的妖怪交谈,主要是这个猫头女性直接窜了出来,横在了路上,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阿蓼,”顶着标准三花猫头的妖怪嘴巴一张一合,“我闻到了菟丝子的味道,真亏你们可以从他手里逃走。”   “……不”阿蓼粉嫩的鼻尖微微抽动,猫脸上呈现出了极度拟人的惊讶表情,“你们!你们竟然杀掉他了吗?!”   阿蓼的一嗓子喊出去,几乎是一瞬间,走位原本吵嚷的众妖瞬间安静,而后爆发了更加吵闹的声音。   “什么?!”   “有妖杀掉了菟丝子?!”   “什么菟丝子?”   “大妖说话,小妖别插嘴!”   可是吵归吵,没有一只妖怪敢挤到他们三人的面前,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弱小的妖怪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理解被菟丝子盯上的含义。   那是板上钉钉的死亡倒计时,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是之前几个鼓起勇气,试图去讨伐菟丝子的妖怪都被活生生的吸收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明明他只是一颗本该弱小的植物,可是!可是!他却连动物或者原本是人类的「鬼」都不放过。   如月之乡也是因此,只敢隔十年开放一次,就是为了不让无辜的妖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明不白的丧命。   思及此,阿蓼突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感谢您……”三花猫猫的嗓音有些抖,她们家只剩下她自己了,她的姐姐妹妹,爸爸妈妈都陆陆续续的被菟丝子吃掉了。   这让她如何不感激这些杀掉了菟丝子的恩人!   “阿蓼小姐,您感谢错人了,”同样走在前面,被结结实实行了大礼的日暮戈薇有些尴尬,她示意阿蓼去看正拿着什么,与更想看热闹的摊主交谈的,有着金色眼睛,浑身漆黑的“鸟妖”。   “那位才是杀掉菟丝子的人,哦不,妖。”少女紧急改口,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妖怪对待人类的态度。   她刚刚环视了一周,这里都是纯种妖怪,甚至不见一个半妖。   “居然是那位大人吗?!”   其实阿蓼一开始是打算拦下X的,只不过她不敢,毕竟她是猫妖。   猫妖去拦一只鸟,她怕自己被当成找茬的,就看X那年轻的面容,身上的数只澄黄色,有些惑人心魄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生气的鸟一下拍死。   她这么努力,靠着全家的爱护才活到现在可不是为了找死的!   眼见那只可怕的大黑鸟位于脸上的唯二的两只金色眼睛转向了自己,阿蓼瞳孔猛缩,整只猫僵在了原地。   啊,完蛋了!阿蓼小姐应激了啊!!   在现代的家里养了一只绝世大胖猫的日暮戈薇暗道不好,她不太了解猫妖,但是她了解猫。   按照犬夜叉的习性,以及她认识的妖怪朋友们推断,这些动物类妖怪的习性,与相对应的动物基本一致。   而阿蓼小姐的反应,就是最典型的,猫咪被吓到的标准反应。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安吉罗斯先生只是一个和善可亲,甚至会给他们讲解知识的好人啊?   完全不知道「大鸟」在妖怪眼中含金量的人类少女实心实意的疑惑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的衣服名为「伪善」,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具有迷惑性的异想体产出的ego。   也是因为这个,她在阿蓼的眼中,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温柔树妖,而不是一个随时随地会将他们转化为子代的,「菟丝子plus版」。   至于北条光希……他被忽视了,因为大家都不认识他手中的枪,而没见过世面的日本乡下妖怪们,更不知道什么是恶魔。   要是某些去过地狱,见过东西方地狱友好交流的妖怪,或者鬼族,弄不好还能认出北条光希的恶魔气息。   可惜,他们不知道,所以快乐小伙北条光希就理所当然的被认为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有幸跟着见世面的小妖怪随从。   眼见阿蓼头顶的耳朵都炸了毛,日暮戈薇不知所措,她又怕阿蓼一时激动攻击安吉罗斯先生,又怕阿蓼应激过度,当场晕过去。   就在日暮戈薇急得几乎要围着阿蓼团团转的时候,X拿下了一直被他背在背后的,有着一杆长柄的灯笼一样的锤。   就在妖怪和两个人类疑惑的围观时,X却将长杆卸了下来,锤头上的灯笼被他拿在手中。   也是在这一刻,原本摇曳着无数烛火,明亮无比的祭典场地,突然一暗,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这片浓重的黑暗中,仅有一盏不断摇曳的明亮火焰位于前方。   可奇怪的是,北条光希与日暮戈薇却依旧可以视物,他们像是被黑暗抛弃了。   日暮戈薇看到了本来紧张到了极点的阿蓼神情呆滞一瞬,而后露出了痴迷至极的神情,就如她的名字一般,那是猫咪嗅到了木天蓼的表情。   她也看到了火焰的主人,表情沉静的安吉罗斯先生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灯笼,金色的双眼在黑暗中被摇曳的火光映得更为明亮,与他身上衣服上的澄黄色眼睛相应,像极了诱人心魄的鬼怪。   突兀地,少女有了一种错觉,姓氏为安吉罗斯的少年,会将那些如飞蛾一般,追逐着火光的妖怪们一个个吃掉。   怎么可能……少女摇了摇头,想将这些离谱的想法给晃出自己的脑子。   安吉罗斯先生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吧,少女想着,看向了突然安静,一言不发的北条光希。   说起来,她也认识一个北条来着,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戚。   可不看不知道,刚转头,日暮戈薇就被脸色惨白的北条光希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北条先生?”少女担忧的问。   “我……曾经看到过……”与北条同学一个姓氏的北条先生语气飘忽,“就算是他们都不当成大事……可是我也看到了。”   那是他第一次去安吉罗斯宅的时候,筱田先生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被关在了房间里。   他则是因为坦白从宽,被给予了自由,当然,只是在一条走廊上。   按安吉罗斯先生的话就是,只有在这条走廊内,才会安全一点。   说这话时,黑发少年的表情有些苦恼,并不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恐惧,而是……像他的普通人朋友们那样,看着自家闯了祸的,小猫小狗的表情。   他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按照咒术界的离谱程度,他还以为是少年养了老虎或者高级咒灵那样的存在,怕他不小心撞到它们手中,被杀掉。   可是……停电了。   那一瞬间,整条走廊都陷入了黑暗,而后是脚步声,走廊随着巨物的脚步而震动着。   后来,他看到了黑暗中的那盏美丽的灯火,那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为美丽的火焰,也是……最致命的火焰。   “见鬼!大鸟怎么会在这里?!”看守他们的,在安吉罗斯家工作的女性暗骂。   而后,她将自己塞进了关押筱田的房间。   ……   北条光希目睹了那位女性从戒备到着魔,最后快乐的奔向死亡的全过程。   即便那位被咬掉了脑袋的女性再一次出现了,还一脸无所谓的将他送到地上,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北条知道,她的的确确为他死过一次,也让他知道,安吉罗斯先生……并不是他理解的那样,纯粹的善人。   而现在……那位饲养着那只怪物的安吉罗斯先生做出了与那只怪物相同的行径,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是为了切原君才来到这个妖怪聚集的地方调查的吗?   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呢?   最后的想法则是……他还可以回家,见到外祖父吗?   只想让妖怪安静下来的X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小伙伴内心戏那么多,他只是打算搞一次大型催眠,然后在安静的环境中,去找到「如月」的核心。   说来也奇怪,如月之乡中生活着这些被菟丝子压迫着的,连完整人形都变换不出来的小妖怪,按理说,他们是不会有那样的跨越时空来寻找猎物的力量……   那究竟是什么才让这个纯朴又可怜的妖怪之乡成为都市怪谈,还被加茂家记载在册的呢?   黑暗中,少年的金眼睛亮的惊人,终于,他感知到了最后一个妖怪也被吸引住了,这才催动ego,发动了就算是「大鸟」也馋哭了的大范围aoe。   眼见妖怪一个接一个倒下,X这才将被自己拆开的「目灯」重新拼好。   在咔哒一声轻响之后,原本熄灭的烛火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几乎一瞬间,这里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灯火通明。   只不过,与原本热闹吵嚷的祭典不同,如今这里只剩下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两个同伴目瞪口呆的看着重新将「目灯」背回身后的少年。   “怎么了?我们可以走了。”X疑惑的看着两个宛如石化的人。   他将原本用来导航的平板拿了出来,指针指向了祭典深处,那里就是如月之乡的核心。   日暮戈薇已经跟了上去,而北条光希却悄悄蹲下,手臂有些颤抖的伸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只小妖怪。   小妖怪面部朝下,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北条光希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他的手感受到了呼吸的起伏。   他真该死啊!他为什么要怀疑起安吉罗斯先生!   意识到自己内心戏太多了的北条光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让你瞎想!!   “北条先生!这边!”发现有掉队的小伙伴的少女转身,朝着北条光希喊着。   北条光希应了一声,揉了揉脸,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之后,才朝着他们快步走了过去。 第29章 狐狸神使:吾辈不要当大坏狐狸啊啊!   出乎意料的是,位于如月之乡的最深处,支撑着这一方不知能不能算得上净土的隐秘之地的核心是一尊石像。   那是一尊雕刻精细的狐狸石像,狐狸的口中紧紧衔着一缕稻谷。   狐狸的身体上攀着青翠的颜色,直直蔓延到了下方的土地。   这些苔藓几乎将这只「狐狸神使」掩埋干净,而更外围一些的地方,明明接收不到什么阳光,却一反常态的生长着些低矮的植被。   “这是……稻荷神社的狐狸神使?!”   无论日暮戈薇家的神社如何不靠谱,可是她还是知道那位大神中的大神,象征着丰收的那位稻荷神啊!!   而稻荷神社最明显的特征无疑是那些或位于参道两侧,或居于鸟居之前的狐狸神使!   “安吉罗斯先生,您所说的核心难不成就是神使塑像吗?!”   少女已经了解了一些他们过来的原因,也知道了那个来自十年后,差点成为失踪人口的小倒霉蛋。   可是……这可是稻荷神……那位神社遍布日本的稻荷大神啊!!   这怎么可能?!   可黑发少年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低声喃喃:“这就是这里被称为「如月」的缘故吗?”   不同于凑上前去查看狐狸神使的日暮戈薇,北条光希站在了X的身边,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   “您的意思是「如月」其实是指时间上的二月吗?”   北条光希原本就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不得的事情,在听到X的话,以及看到了代表着稻荷神的狐狸神使,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这不就是每年都会在「如月」的第一个午日,所进行的初午大祭嘛!!   可问题也在这里,为什么狐狸神使会在这里维持着如月之乡的运转?   难不成这里其实处于稻荷大神……甚至是那位宇伽御魂命的稻荷大明神的庇护下吗?可这样一来……肆无忌惮地将此处妖怪当做食物的菟丝子的存在又实在不对……   难不成是稻荷大神出了什么事情吗?   勉强算得上是个咒术师的北条光希完全没注意到,他竟然相信了神明的存在,明明在他外祖父的口中,他们的“神”只有一位,那就是天元大人。   而日暮戈薇已经将青苔清理了七七八八,在最后一块湿漉漉的绿色从青灰色的石像上掉下之时,一道柔和的光芒随之荡开。   原本已经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狐狸神使像是试探一般,动了动那张被仔细雕刻出尖牙的吻部。   而后,这只明显具有生命迹象的可怜狐狸就狠狠地打了一连串的喷嚏,它几乎要被苔藓给“淹死”。   这些喷嚏让它口中原本衔得完美的麦穗散落了一地,它自己也因不断甩头打喷嚏的动作掉下了原本蹲坐的石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也是因为这一摔,咔嚓一声轻响,“石头”出现了很多的裂缝。   就连X也没想到,这只狐狸塑像居然是假的,里面真的有一只活着的狐狸!   ……   “吾辈感知到了纯净的灵力,”重新恢复端庄仪态的狐狸神使蹲坐回自己的台子上,两只黑亮的眼睛闪烁着点点泪光,“人类之子啊,吾辈要感谢你们,感谢这位巫女的出手相助。”   “如你们所见,吾辈在最初时,迷路到了这处阴暗的角落,”狐狸尖尖的吻部上下开合着,发出的声音确是人类,“而后吾辈接到了稻荷大明神发出的神谕。”   “她希望吾辈可以停留于此处,庇护这些信奉她的小小妖怪们。”   狐狸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噎声:“吾辈有愧于稻荷大明神!吾辈一开始确实兢兢业业的守望了此地五百年,可后来,吾辈只是稍微打了个盹……”   “就被人施下了咒法,结果被困在了石头里,只有具备纯净灵力的巫女才能解开,对吧?”   X捡起来了一小块,刚刚还将狐狸神使困住的石壳,一边使用手上的平板扫描,一边向这只委屈狐狸搭话。   “啊!就是这样!吾辈甚至没有看清那个歹人的面容,就被封在了里面。”   “可是……神使先生,”好心的巫女小姐不大理解,“您消失了这么久,稻荷大神就没有发现吗?”   “啊……嗯……”原本还在不断抱怨的狐狸突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要是不能说的事情,没关系的。”   日暮戈薇即便理智在告诉她,这个狐狸最少五百岁,别说犬夜叉了,搞不好比杀生丸都大,但出身现代的少女见不得小动物那么委屈,连忙止住了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   狐狸有些心虚的搓了搓爪子,它总不能说……自家老大因为被茶吉尼天这个外来神分走了信仰而焦头烂额,结果把它给忘了吧……   唉……也不知道宇迦御魂命究竟抢没抢回来信徒,按它说就应该狠狠地咬那个外来的茶吉尼天的屁股!   嗯,当然不是尊贵的女神来,是它们狐狸神使来咬!!定然将那个骑着大狐狸的外来人给撵出去!!   “……一样的。”经过特殊改装的平板可以检测出咒力残秽,甚至可以精准到人。   而X手中的平板则显示,石壳上的残秽与他曾经改造过的子取箱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人类,不是妖怪。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这里被封印了多少年?”   因为如月之乡的时间有些奇怪,他通过需要外界的时间计算一下。   “记不清了……不过吾辈知道吾辈被封印之前……好像人类的老大是北条!”   “诶?!居然是我吗?!”北条光希的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之后,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狐狸说的应该是镰仓幕府的那个北条才对!   等等……那岂不是说……狐狸神使被封印了至少两百年?!   不同于他们,日暮戈薇可是从最正经的战国时代掉进来的,距离现代大概五百年。   而镰仓幕府最晚的时间是1300年左右,历史学的很好的北条估算着。   “长寿?不,这未免也过于长寿了,是什么特殊的术式吗?”   “什么长寿?”   “我见过同样的残秽,在子取箱上,我听五条君他们说,子取箱是明治时代的产物。”X一边在平板上点点点,一边说。   “明治?!这岂不是说那个人最少活了五百多年!!”   “我不是质疑您,”北条光希开始叠甲,他略微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我的意思是,您会不会看错了呢?那个咒术师又不是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这是一个X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他是?”   北条光希:“……”   真该死啊!他的嘴怎么就这么快!   “您可以理解为我们咒术师的“神”,天元大人活了很久了。”   “哦?所以,那位天元大人,他在哪里?”   “您放心!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天元大人做的,他只呆在东京高专的薨星宫内!他不会出来乱跑的!”   话刚说出口,北条光希就觉得有哪里不对,明明是保证的话语,是向着天元大人有利的方向说的,可是他怎么把天元大人说的像是会偷跑的狗一样?   天元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现在需要解决的是「如月车站」这一怪谈。   尤其是「如月之乡」的核心完全可以交流,省去了X不少麻烦。   *   “啊呀……”狐狸不住地搓着两只爪子,整只狐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缩越小。   它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人类之子啊,你的意思是……”狐狸缩着脖子,声音也不复刚才的洪亮,“这片被吾辈镇守之地,竟然已经吞噬了数条生命了吗?”   说着说着,这只可怜狐狸原本黑亮的眼眸不自觉地向上翻去,眼见着就要昏厥过去。   “这并非出自你的意愿。”X的话拯救了即将倒地不起的狐狸。   “呜……感谢您,人类之子啊……”豆大的泪珠从狐狸的眼中滚下,它一边用自己的毛爪子抹去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那辆车……那辆车原本是用来接引稻荷大神虔诚信徒的工具啊!!”   通过狐狸阿巴阿巴的叙述,X发现「如月之乡」与「车」的运转逻辑与加茂家记载的情报可以说大相径庭。   那些被「车」接引走的人,并不是被「如月」吞噬,而是被神明怜惜,生活并不如意的虔诚信徒。   他们会在「如月之乡」安稳平和地度过一生,只不过……在狐狸神使被封印以后,就如同他修改了「车」一般,那个术士也修改了它的运行逻辑。   那个人甚至为了不惊动稻荷神,在设置“程序”时,特意避开了稻荷神的虔诚信徒这一选项。   至于加茂家的记载……大概率就是在神使被封印之后所记载的,或者……有什么内部的人员在某一时间修改了那个记录,修改成了小小的加茂宪纪看到的那个版本。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要这么做?”一直安静聆听的日暮戈薇提出疑问。   “他害死那些人可以得到什么吗?”   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不,日暮小姐,如果那个人有着使役咒灵的力量,他是还有利可图的。”说话的是北条光希。   “属于神道势力范围的你可能不清楚这些东西,但是在咒术师的情报中,随着失踪人数的增加,由「如月之乡」衍生而出的「如月车站」的评级正在逐年上升。”   “使役咒灵……如果我没记错,夏油君的术式就是操纵咒灵。”X突然说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话。   “您是说东京高专的那位咒灵操使吗?他怎么了?”   虽然不大明白X的话,但是北条光希依旧尽职尽责的充当着捧哏的角色。   少年的目光来到了“捧哏”的身上,也许是身为老师的职业习惯,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放慢了语气,带着些循循善诱的味道:   “如果那个人是你,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冒着冒犯神明的风险也要来催生这个假想咒灵?”   “我获得的利益会比冒犯神明的代价还要划算的时候……?”北条小哥有些犹豫的回答。   “没错,而你又活了很久,你在漫长的生命中催生了更多的咒灵。”   这时,北条光希突然举手发问:“安吉罗斯先生,据我了解,除了咒灵操术之外,一般的术士大概率都只能驱使一两只咒灵。”   “我弄出来这么多咒灵,用得过来吗?”   “要是你在制作这些咒灵之前,就见过咒灵操术了呢?”   “您的意思是——!”   “那个人应该见识过咒灵操术,而后不知出于何等目的,才开始催生咒灵。”   “可是安吉罗斯先生,这里有些说不通,就算他认识的那个咒灵操使会听从他的指示,可他又怎么确认下一任咒灵操使也会听话呢?”   北条光希一脸“这不对吧”的表情,望着黑发少年,直直地撞进一片金色之中,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坏了,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可“金色”的主人完全没有生气或者反驳的意思,而是顺着他的话:“没错,所以这个人一定有什么手段,或是底牌,掌握咒灵操使的手段。”   闻言,北条光希却欲言又止,有什么底牌和手段去掌握嘛……   安吉罗斯先生,要不是他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他都要觉得你刚刚是在自我介绍了。   那个幕后黑手掌握咒灵操使算得了什么,您可是实实在在地将御三家的少爷们都捏在手里了啊!   虽然他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禅院直哉传闻中的坏脾气,他只在安吉罗斯先生的地盘上看到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好少年,要不是他的脸与名字与那位禅院家的大少爷一模一样,他都要以为是同名的普通人了。   “难不成……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那个人也会使用言灵吗?”莫名想到了挂在某个白发狗子脖子上念珠串串的少女加入谈话。   北条光希恍然大悟,对啊!言灵!!   还有言灵!!这就说得通了!!   安吉罗斯先生一定是言灵高手,所以那些本该自视甚高的员工与那位禅院大少爷都被他下咒了吧!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少女略微疑惑,“要是那个人可以活到现代,那位你们口中的那位有使役复数咒灵……的夏油君大概率就会被盯上吧?”   少女有些不习惯的说出了那个咒术师口中,对于怪异的称呼。   “事实上,他已经被盯上了。”X说出了之前发生的「子取箱」事件。   “要是按照那个人的预测,「子取箱」会被他吸收……”   只不过那个背后的人……大概是没想到「子取箱」被自己带走吧。   “说起来……安吉罗斯先生,我刚刚想起来了,您说的那个「子取箱」……由于外祖父的原因,我看过那份报告以及后续处理。”   “很遗憾的是,负责祂的辅助监督已经被灭门了。先是女儿,再是太太就连最后的男主人都死掉了……不过说起那位三田先生,有一件事比较奇怪。”   北条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着右上方飘去,陷入回忆之中:“他一直在头上戴着绷带,好像是受伤了。”   “带着绷带?他也把眼睛蒙上了吗?”这种装扮X很熟。   对此,在遥远的未来,蒙着眼睛靠在自家圆滚滚的“兄弟”身边的某只高脚鸟默默比了一个耶!   “不,他的绷带被缠在额头,他好像是额头受伤了。”   “额头?”   “额头。”   提到缠着绷带的额头……X不由得回想起「虚无弄臣」第一次降临的时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了博爱之魔法少女位置上的人。   原本只是萍水相逢,就算是他给自己一种微妙的违和感,X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义务,又有禅院直哉挡在前面,他就让那个人走掉了。   不过……那个人的手脚着实不干净,在事后清点现场的时候,文职们上报了「小帮手」的机械臂缺了一根,那个人趁乱将「小帮手」之前被青林隐士拆下来的机械臂给拿走了!   后来他带着「CENSORED」去加茂家的时候,他还让员工留意一下来着,结果却被告知,他早就死了……   可是……结合北条光希透露出来的情报……他死了?他真的死掉了吗?   额头受伤的三田先生死掉了,额头受伤的不知名加茂也死掉了……   基于他家有一只会瞎穿「衣服」,不断模仿着「衣服」一举一动,试图进化的狗子,X不得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那个人的「长寿」是靠一直夺舍他人的身体呢?”   少年的面容本就带着些疏离的意味,他此刻彻底冷下脸来,更显得唬人。   他还是很平常的在说话,可是对于日暮戈薇这个学生来说,却像是被某些可怕的存在训话了。   可恶!这种教导主任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长期不在学校,可是仍旧对老师心怀敬畏的日暮戈薇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由于「一无所有」的存在,没有人比X更了解所谓的“夺舍”是怎么一回事。   用憎恶女王的话来说,这就是绝对的邪恶之举,应当即刻被清除!   “您的意思是……那个人……那个所谓的长寿,其实就是不断的更换身体吗?!”   北条光希先是大吃一惊,可吃惊之后确实有些可笑的平静。   因为他转念一想,夺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咒术界,懂得都懂。   要是将那些老不死的高层的阴私都抖出来,搞不好还没有那位“夺舍”之人来的干净。   “人类之子啊……夺舍是重罪,吾辈会向地狱通报,到那时,地狱会核查下发的死亡名单,以及接引科实际接引到的亡者数量。”   “如果你们说的属实,届时地狱将会介入。”   见话题越来越危险的狐狸神使默默举起了爪子结束了话题,同时有些不好意思,“还有……能把「车」还给吾辈吗?吾辈想一同送去地狱修理。”   只去过犬大将坟地的日暮戈薇肃然起敬,她带着敬畏的问:“您是找住在地狱的工匠来修理吗?”   就像是去寻找住在火山的刀匠,刀刀斋那样。   “不啊,地狱有专门的店,要是修不好的话,吾辈只能去求助住在神界的神器们了,只不过……到时候吾辈估计会被痛骂一顿。”   一想到自己黑暗的未来,狐狸本就不光鲜的毛发更加黯淡下来,几乎与地上那些已经开始枯萎的苔藓融为一体。   “要不干脆去找茶吉尼天大人帮忙好了……”狐狸小声嘟囔着。   啪啪两声闷响,狐狸神使的爪子狠狠地拍打了它的面颊,你在想什么呢!你是打算背叛宇伽御魂命吗?!   ……   “人类之子,你们是要吾辈将被牵连之人送回到正确的时间吗?”狐狸神使困惑地歪了歪头,像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要是……这三个人又是大老远的从别的时间来到了如月之乡,又是解除了那个歹人设下的术法,改动了「车」,又是将自己从禁锢中解放出来,就是为了把误入的人类之子送回正确的时间?!   啊,当然,不是它看不起这个微小的愿望的意思。   主要是,就算是他们不说,自己也会为了这个烂摊子善后啊!   它可不是什么大坏狐狸!!   不是大坏狐狸的棒棒狐狸用右边的小爪子人性化的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脯:   “交给吾辈吧!!只要咻的一下,他就会出现在原来的时间了!”   总之就是狐狸「咻」了一下。   在X拨通了跨时空电话确认切原赤也的现状后,得知小倒霉蛋依旧没回去,成功变成大坏狐狸的狐狸神使沮丧地瘫坐在地,没道理啊!它居然失败了。   “啊!吾辈还有一个方法!这次绝对能行!!”   不想当大坏狐狸的狐狸神使闭上了眼睛,一层浅浅的光晕将它笼罩。   现代,安吉罗斯家门口。   长相凌厉的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啧了一声,在确认自己没走错之后,按下了门铃。   而门内,因为主管不在,此处宅邸的气氛反而更加凝重起来。   往常X在时,除了几个极度“宅家”的异想体之外,大部分都异想体都属于一种半散养的状态。   一开始不少员工还会被遛弯的异想体吓出应激反应,莫名其妙的开启了镇压程序。   可后来大家都习惯了或窝在角落,或大摇大摆路过员工的异想体。   只不过……那一切的前提都是主管,那位掌控着一切的存在,就像是罩住核武器按钮的透明小罩子一样,脆弱无比但必须存在。   更何况异想体们可不是那枚控制核武器的按钮,祂们就是核武器本身。   现在也是由于这个原因。由于“罩子”离开了,那些瞎溜达的核武器们被紧急收容起来。   异想体们被对号入座的塞进了收容室中,有着一头深蓝发色的部长大人也如同还是一个铁皮盒子那样,启动了那个几乎伴随了他一生的逆卡巴拉抑制器。   也许,与曾经的脑叶公司相比,唯一不同的便是,缺少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所以除了那几个必须留“保姆”在门口,准备随时应对不时之需的异想体之外,大部分员工都处于一种久违的无所事事的状态。   毕竟……在这个不需要大规模能源的世界,他们不需要像曾经一样用生命去工作。   不过……意外身故还是有的,就算异想体再“温顺”也有出意外,触及霉头的时候。   谁还没死过几次呢!   就在这样既放松,又紧张的莫名气氛中,名为加加知的年轻男人来到了这里。   由于莱茵哈特被临时征调去了地下,成为了无所事事的人员之一。   赖在这里不走的五条悟接过了莱茵哈特的工作。   目前上面只剩下了他们四个,加茂长老很荣幸地获得了和异想体一样的待遇,他被关在了一个独立的收容室里,这个老头看上去随时会用指甲去挠门,精神状态十分良好。   门铃声响起,五条悟一把拉开了门。   “嗨嗨!这里是安吉罗斯家,下面由可爱的悟酱来为您服务……”硬夹起来的声音突然松懈,五条悟的眉头拧起,来敲门的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他这样想着,作为一个诚实的孩子,他也这样问了:“啊?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鬼东西一副标准社畜的打扮,看起来可以完美混入到辅助监督的队伍中去。   “啧!”那个坏东西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大男孩的兴致突然被挑了起来。   “哇!你态度好差!”态度同样没好到哪里的五条大少爷如此感慨道。   可是那个怪东西却没有接五条悟的话茬,他只是从皮包中拿出了一只名片夹,抽了一张出来,像是每一个成熟的社会人那样,进行着初次拜访的礼节。   “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五条悟碰了个没趣,这个人还没有会被逗到生气的异想体好玩。   当然,他只敢去逗弄那些“红伤”的异想体,要是涉及到精神方面的存在,他搞不好会被很快放倒。   “呃,这位……加加知先生,”五条悟接过名片后瞟了一眼,丝滑改口,“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这个程序可不能落下。”   他像是有些期待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一连串的拒绝便脱口而出。   不大正经的大男孩丝滑的说出了一连串包括但不限于不需要所推销的商品,不需要额外购置保险,没有宗教信仰,不买报纸,不需要订阅额外电视台的一连串的拒绝之言。   一开始这个名为“加加知”的男人脸色黑如锅底,可听着听着,他却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欣赏之意来。   多么完美的员工啊!他们的阎魔大王只会傻乎乎的买一些无用的推销产品,去现世旅游也会被人诓骗买下一堆堆的虚假工艺品!   化名为“加加知”的地狱辅佐官真心实意的“馋了”,为什么他在地狱找不到这么会说话的员工?   不过……现在遇到也不算晚就是了。   说做就做,由于这里的特殊性质,五条悟的眼睛经过了一些特殊处理,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弄的,现在六眼的功率并不像往常的100%,现在就算他全速运行也只能达到20%左右。   五条悟有些不适应这样全无遮挡的眼睛,还没等他直接阅读名片。   名为加加知的怪东西一下将他的名片收走,又快速的塞给了他一张新的,就好像刚刚拿错名片了一样。   被换过来的名片十分简洁,与刚才样式标准的“社会人名片”不同,这张名片上赫然写着两个手写体的汉字——鬼灯。   “鬼灯?你不是叫加加知吗?”   正当两个身材高大的人一同堵在门口,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的时候。   在房子里,等着五条悟回来“一决胜负”的禅院直哉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悟君开个门去了那么久……   他可不想和那个加茂家的小屁孩一起玩,玩这种竞技游戏果然还是要与同龄人一起……   除非是甚尔……如果是甚尔的话,他还能放开一些限制。   不想等待了的金发少年腾的一下站起身,决定去看看什么情况,总不能是什么奇怪的人,把悟君缠住了吧?   难不成悟君把莱茵哈特先生临走前教的那一连串话给忘掉了?   于是真名为鬼灯的地狱辅佐官被帽子掩盖住的,不属于人类的尖耳朵微微颤动,他听到了似曾相识的话从远而近,像是有人一边走,一边背一样。   饶是鬼灯,也有些无语,这是什么现场考察环节吗?   话说,他是不是突然充当了考试工具人的角色?!   很快,小声碎碎念的正主便出现了,那是一个金发少年,如同鬼灯预料的那样,他的脸上挂着考前学生的神情。   可,下一刻,出乎鬼灯预料的是,他快速地收起了刚刚的神情,倨傲快速地爬上了这张本就清秀的面庞。   怎么说呢……啧,有点欠打啊。   莫名手痒的鬼灯大人这样想着。   很快,鬼灯便听到了一串大差不差的话语,确认了,这是统一培训过的话术。   这里似乎有一个擅长培训员工的存在啊……能不能挖走呢……   “啊,请你们稍等一下,先听我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是受人之托,来这里接人的。”   “接人?”完美说出了莱茵哈特版“拒绝贯口”的禅院直哉重复了一次鬼灯的话。   “切原赤也君是在这里吧,我会送他回他本来的时间。”   “你先等等,你是被什么人委托的?”禅院直哉反问道。   禅院直哉不认识他,这个人大概率不是咒术师,可他偏偏在主管离开的这个敏感时间来到这里……难不成是主管让他来的?!   “是一位尊贵之人委托我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是稻荷大明神。”   “宇伽御魂命?”   “对。”   “她委托你来接那个小倒霉蛋?”   “对。”   “这对吗?”   “对。”   “不,这不对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鬼灯打破了沉寂:“请问,是我的话哪里出了问题吗?”   来自地狱的鬼神看着两个人的反应,不由得思考起来,难不成是他说了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吗?   五条悟加入战场:“所以……你也是神明吗?”   难不成神明会被削弱版六眼识别成怪东西吗?!这也太奇怪了!   就连安诺恩在六眼的视角里都比眼前的这个家伙像是一个神!   起码人家的内核pikapika的,很亮,不想这个乌漆麻黑的一团。   “啊……你的眼睛很特殊呢。不,我并不是生者们所信奉的神明,我是地狱的鬼神。”   “就是这里!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金发少年像是找到了盲点。   “我觉得我的措辞完全没有问题。”   “不不不,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稻荷大明神要来委托一个来自地狱的鬼神啊!!”   “啊,你在纠结这个事情,对于你们生者来说,的确,这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只不过……确实是那位大人委托我来的,好了,不要废话了,快把那个耽误我现世旅行的家伙给我交出来!”   原本还算有礼貌的青年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一般,他还要因为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   “嚯……原来是要打一架吗?”   见他们两个的架势,鬼灯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出来,duang的一声,砸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深坑……   咦?没有坑!这是什么材料?   原本禅院直哉都想好了自己的动作,甚至已经启动了术式,可是鬼灯突然蹲在地上的举动,让他愣在原地。   金发少年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可恶!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他被自己的术式给硬控了!!   “我改变主意了,能让我见见这里的主人吗?我想要下单这种材料!”   *   “好了,人类之子,吾辈已经预约上了!”   日暮戈薇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神使说预约?   “预约?”X也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干的漂亮!安吉罗斯先生!日暮戈薇简直想为他欢呼了,因为她们家是神社,在关于神使的事情上,总不好说太多……   毕竟,即便她爷爷再怎么脱线,他们也是要靠着神社吃饭的,得罪了稻荷神社这样的头部中的头部神社不是在自讨苦吃嘛!   “对啊,预约,我约在了你们启程的时间,等时间到了,就会有人去接人,再通过地狱特殊的通道,将那个误入之人直接送到原本的时间。”   狐狸一脸快夸我快我的表情,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可北条光希发现了盲点:“神使大人,按您的意思,是不是切原君需要从地狱离开?”   “对啊!这是最快速,也最方便的方法了!”   “哦,你们不必担心,我们的地狱与西方不同,可怜的误入之人仅仅是路过而已,并不需要经过地狱的刑罚。”   日暮戈薇经过这样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对哦,得从真正的地狱经过……怕不是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她不由得为那位素未蒙面的切原同学掬了一捧同情的眼泪。   这时,她注意到了黑发少年又开始在屏幕上点点点。   “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我让他们提前把切原君打晕,然后带上记忆清除装置,如果他在地狱醒了,就把那段可怕的记忆清掉。”   哇……这个人也和那个狐狸一样,完全不管切原君的死活啊,少女目瞪口呆。   不过按照安吉罗斯先生的方法,确实,切原赤也会神清气爽,没有任何恐怖回忆的回到他的时间。   不过……真的好惨啊,切原君!   *   “那么,我就告辞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此处的主人归来之时,请务必通知我。”   完全不想休假的鬼神只想谈生意,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先把委托结束,然后既可以边工作边等待名为安诺恩的少年回来了。   要是他出去旅游正好和他错开了怎么办!   “请您的动作轻一些!”眼看着鬼灯粗暴地将切原夹在臂弯,被夹住海带头的少年不住地晃来晃去,好孩子加茂宪纪不由得提醒到。   “啊呀,真不好意思。”鬼灯将夹着的少年转移了位置,将他打横抱起。   对于孩子,他很宽容:“谢谢您的提醒,宪纪先生。”   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的孩子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不受控制地怔愣起来,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浮上了些许淡红。   鬼灯的身影渐渐消失,加茂宪纪刚回过身,就见到了若有所思的五条悟。   “您怎么了,五条先生?”孩子问。   “没什么,宪纪先生。”五条悟一本正经的说。   “啊!”意识到自己上了五条悟圈套的孩子不由得惊呼一声。   大坏猫咪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而原本因鬼灯的尊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此时只余被捉弄的羞愤。 第30章 新的任务:接近信徒的方法是——   X结束了这通跨越时间的通话。   “哦哦!是那个因为吾辈过错,误入的人类之子已经回去了吗?!”   狐狸神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X,等待着它新一个补救措施的结果。   “他顺利回去了。”   “太好了……!不对!这个味道……有狗!!”   还没等它感慨完,曾经有过被狗追的心理阴影的狐狸神使下意识顺着黑发少年的裤腿爬了上去。   可是它忽略了自己的体型,这只狐狸就算是被关押了二三百年,它也不能被称之为“瘦狐狸”。   而被它当做“依靠”的少年不是这里海拔最高的人,狐狸神使干脆放弃了这个离自己最近的杆子,转而一个用力,径直扑向了被它一声“有狗!”吓了一跳的北条光希。   北条光希原本还在看热闹呢,谁知道,那只狐狸一下子扑到了脸上。   “救……!”被闷在毛皮中的呼救声是那么的无力。   好不容易找到入口的犬夜叉一行人就看到了一个被狐狸附身的可怜人。   珊瑚不由得抽出了原本被背在身后的飞来骨,她得救救这个可怜人!   日暮戈薇知道,狐狸的嗅觉和狗差不多,那么它闻到了狗的味道……是不是犬夜叉来了啊……   她不由得张望起来,结果预想中的白发少年没有看到,她只看见被狐狸“攻击”的北条先生。   正当她手忙脚乱的打算将狐狸从北条光希脸上撕下来的时候,她的眼角撇到了自己的同伴们。   可随即她就被准备攻击的珊瑚给吓了一跳。   “珊瑚!快住手!这个不能打啊啊!!!!”日暮戈薇尖叫到。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慑到了,而在场的犬科生物都满脸痛苦地捂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   狐狸神使也顾不上怕狗了,它今天见识到了比狗子更恐怖的存在,那就是这位拯救了它的巫女大人。   好可怕……   而同样遭受音波攻击的珊瑚这时才将日暮戈薇认了出来。   主要是少女的着装与她的日常装扮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珊瑚还以为是一只与那只狐狸相同阵营的树妖,或者是一只正巧路过的树妖,就是没想到这居然不是妖怪,竟然是人类。   那……这里不会都是人吧……   “喂!戈薇!快点离开那里!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那是个吃人的妖怪!”   白发的半妖鼻尖微微抽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让他整只狗都不好了。   这是从血液里泡出来的妖怪吗?!   “你在说什么啊!犬夜叉,这里都是人类啊?”少女疑惑回望,却发现白发半妖面上的神情不似作假。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了,安吉罗斯先生将祭典中的妖怪全部催眠时,北条先生那个有些让她在意的动作……   难不成……他真的是在确定那些妖怪的生死?北条先生难不成看到过少年如同今日一般夺走妖怪的生命吗?!   突兀地,少女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可是怎么可能?明明他是那样的和善……对待她是那么和善。   日暮戈薇紧急改口,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那个不仅变成树还原地爆炸的菟丝子。   就算他死得其所,可是……说实话,有些太残暴了,还不如把他看成一段一段的,还能用来生火……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没比少年好到哪里去的少女沉思着。   下意识地,她微微向着犬夜叉一行人方向挪动。   “那就是你的同伴们吗?”X语气平和,就好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动作一般。   “对哦,日暮小姐是直接进入到这里的。”北条光希慢半拍反应过来,他们其实只来了俩人来着。   “对,不对!”挪了一半的少女停在了原地,“神使大人将你们的「车」拿走了,你们怎么回现代啊!”   食骨之井目前只有她和犬夜叉可以使用,就算她带着二人跳下去,估计最后也是她独自出现在她家的井底,而他们二人依旧留在战国时代。   “啊啊啊……”少女有些懊恼的捂住自己的头,“现在怎么办啊,你们该怎么回去啊!”   已经将车丢进地狱的狐狸神使看看这边没事人一样的,被预告了回不去现代命运的二人,以及另一边,可以自由往返却懊恼不已的少女。   它……难不成做错事了?!可是……也没人阻止它啊,就连「车」也是它光明正大的送走的,为什么他们突然间就成了这样了?   狐狸不明白,狐狸挠挠头,好心狐狸决定向自家神明祈祷。   好心狐狸家的好心神明回应了它,只要像以往一样,带回可怜的信徒,就可以帮狐狸把人送回去。   当然,就算是没有那两个人,狐狸也得去接人,这是强制下发的任务!   好心狐狸感动,好心狐狸迷茫,好心狐狸嚎啕大哭。   宇伽御魂命,您不是知道它刚把「车」送走修理嘛!它怎么去接人?   难不成半夜爬窗户进去,说:「吾乃稻荷神神使,要把你带走吗?」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专门冒充稻荷神的狐狸去诱骗人类吃掉的野狐狸啊!   原本犬夜叉的刀都拔出来了,结果被这只突然大哭的狐狸惊了一下,原本庞大的刀身一下子缩水,只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细窄刀刃。   “它怎么了?”戈薇愣在原地不动,犬夜叉自己凑了过去,自以为小声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啊,还有,这位是稻荷神的神使大人,你放尊重一点!”   日暮戈薇莫名担心这只狗被狐狸狂热爱好者的稻荷神降罪,主要他实在是不懂什么是说话的艺术。   “好好好,神使大人,可是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而且你的衣服呢?你穿的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差点忘了!”   「伪善」穿着极为舒适,她差点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穿走了,这可不行。   这绝对是一件可以与“火鼠裘”相提并论的宝物,就菟丝子爆炸时的毒液强度,火鼠裘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可是被泼到了的她却毫发无伤,这种宝物必须还给主人才行。   “安吉罗斯先生,您的衣服!”   将狐狸扔给北条光希的X抬头看了一下这一行人,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几乎是一瞬间,那身翠绿的衣服便消失了,少女身上依旧是那一身万年不变的水手服。   “日暮小姐,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自行回到现代,而且……你的同伴看样子已经等不及了。”   少女闻言一个向日葵猛甩头,狐疑地看了过去,果然犬夜叉已经像狗一样蹲在了地上,甚至还无聊似的,用脚挠着自己的耳朵。   “真不好意思,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您顺利回到了现代,这个是我家的地址,到时候您能否知会我一声您的消息呢?”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热心肠的少女就被她的同伴催促着离开了。   “那么……你又是什么情况?”   黑发少年蹲下身,掐着它的前肢下方,将哭成一滩扁狐狸的神使大人拿了起来。   狐狸的耳朵不安地转动着:“大人说……要我们去接引一个命不久矣的信徒,要是她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将她带去大人的神国生活。”   “而……这里,将被废弃。”狐狸不舍的说,这处净土,就因为它的疏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可是那些依附这里生存的小妖怪们怎么办?”北条光希问。   也许是X之前驱动目灯的功率太高,那些妖怪们还歪七扭八的倒在那里,做着美梦。   “吾辈……吾辈会拜托其他的妖怪之乡接收的,”狐狸语气低落,“只不过……应该会分开一部分吧。”   “对了!”狐狸试图振作,“人类之子啊,此处若是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大可以尽情拿去。”   “反正……这里也要……”   “我们不急着拿东西,你不是还有任务吗?我们先帮你完成任务好了。”   黑发少年摸了摸狐狸毛燥的皮毛,安抚道。   不对劲!   狐狸试图打起精神,失败了,这个人的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摸得狐狸那么舒服?   完全不知道X家里有一群“小动物”,进而练就了一手「小动物抚摸技巧专精」的狐狸就这样落进了陷阱。   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它给说了出去。   狐狸灰败地瘫在石头上,剩下的两个人反而就任务的可行性研究了起来。   “任务目标是城主夫人,这种身份很难见到面啊……”   跟镰仓幕府确实有些关系的北条光希摸了摸下巴,他对这些东西只有一点了解,不多,但是就这么一点,也在向他表明任务的难度。   “她们一般会住在宅邸的深处,而按照神使的说法……那位朱乃夫人已经命不久矣了,想必看守会更加严密,有点难办啊。”   别说他们两个大活人了,就算是狐狸自己去,它搞不好都会被当成野狐狸打出去。   可使用妖怪的手段又容易惊吓到她,万一把人直接吓死就不好了……   “病重……”黑发少年所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   “这就是你引荐的医师?”   挑剔地目光自二人身上打转,足以让人感受到上位之人对他们的不信任。   “大人,更准确来说,是医师与他的助手,”跪坐在下首的武士恭敬地说,“属下在城下町无意间遇到此人为受了重伤之人处理伤口。”   “要不是属下亲眼所见,属下也不敢相信,他给那人喂了药,几乎是一瞬间,那人的伤口便好了大半,甚至可以直接下地行走了!”   “你有疗愈身体的药?”   “是的,我有。” 第31章 医师与助手:桔子果冻,好吃!   长相端方的继国家主俯视着这两个“医师与他的助手”,神色不明。   “向我证明。”身居高位的城主说道,即便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他也不会放任这种不知底细的人进后院。   对于X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放在可以随意质疑的地位上……   哦,那群疑似脑子被门挤了,送给「索求智慧的稻草人」,估计祂都不屑一顾的咒术师不算。   继国家主看着那个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游医的少年人,心中疑虑更甚。   这个人……更像是某个大名家的少爷,就连他这样的武士家族倾尽全族之力也培养不出这样的存在来。   那柔软白皙,毫无劳作痕迹的双手……就算是他主公家的公主都无法企及,这样的人你跟他说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游医?!   更何况,那个助手……是随从的武士……还是另一家的少爷呢?   正在他思考该怎么应对的时候,那位背景很大,疑似他家主公都招惹不起的少爷开口了。   “您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可靠的病患。”反正他「药」多的是。   说话时,继国城主看到了一片宛如如朝阳般璀璨的金色。   他是知道自己夫人的所有举动的,他知道朱乃在吃饭睡觉之外的时间,都跪坐在她为幼子供奉的神佛之前,日夜祈祷。   而这位为他妻子而来的少年人……难不成是他妻子的祈祷起作用了?!   还是说……这其实是披着圣洁皮囊的妖物呢……   “……大人?大人!”下属的话唤回了继国家主的注意力。   对,不管这个人究竟是人是妖亦或者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也得先将话接下去。   要是大名家的孩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   “我记得阿弘家的小女儿快要不行了?”继国家主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下属。   “您记得没错,需要属下将她带来吗?”   “带来吧,要是没有治好,就补偿给阿弘一些钱财。”   阿弘是他们这里,负责厨房的侍女之一,最近的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都在为自己小女儿的病而发愁。   阿弘清楚,自己女儿的离去仅仅是时间问题,而为衰弱的夫人试药,无疑可以博得一线生机。   就算是没治好病,那也只是按照她可怜女儿的既定命运走下去而已。   所以在接到通知之后,那个小小的女孩很快便被抬了过来。   不过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双颊因高热而红得吓人,可是她的嘴唇确实惨白的,任谁来都能看得出,要是再也没有退热的法子,这个孩子怕不是活不过这个月。   贴心的下属适时开口:“请您为她医治。”   继国家主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黑发少年,他会看清每一个细节,他不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仅仅一颗就可以让重伤濒死的人活蹦乱跳。   少年的手伸进了外衣口袋中,掏出来了一只精美的,完全没有打磨痕迹的透明容器。   继国家主几乎要瞳孔地震了,这种宝物应该被好好珍藏,只有贵客拜访才拿出来欣赏才是!   他!他怎么就那样随便地塞在口袋里,他不怕无意间将它打碎吗?!   完全没有怀揣宝物自觉的黑发少年示意他的助手去将女孩的嘴掰开,那个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牙关咬的死紧,怕是再耽误下去,她就要因高热而抽搐了。   到时候,就算是救回来大概率也会变成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可怜人。   少年从瓶子中倒出一枚橘色的,圆滚滚的东西,说来神奇,这比起正常的药丸更软嫩一些,看起来有些像是某种植物的果实。   可就在那个奇妙的「药」被塞进阿弘女儿口中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即将被冥界使者接引走的孩子原本急促的呼吸突然平缓起来,原本潮红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就连嘴唇也红润了不少。   “明天再吃一个,她就会完全康复了。”那个短发的少年说着,用眼神示意他的下属拿东西接住。   莫名地,也算是有身份地位,在这座城池中家族势力仅次于城主一家的下属下意识地听从了少年的暗示。   他从和服的胸襟中拿出了干净的和纸,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举过头顶,做出了等待的动作。   继国家主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下属,而下属此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妥,可是已经晚了。   少年已经将另外一枚圆滚滚的“药”倒在了他所托举的和纸之中。   因为这珍贵的药,下属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地将它用和纸包裹,准备一会转交给阿弘。   至于私吞,他是万万不敢的,这位年少的大人绝对是受神明派遣,来拯救他们虔诚的信徒,那个病到已经起不了身的夫人的!   ……   走在通向后院的石子路上,继国家主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我有一个与常人不甚相同的幼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否让他跟随您游历呢?”   “我们在治好夫人后便会离开,”那片金色在继国家主的身上一扫而过,像是看透了他的内心,“路途过于遥远,您的孩子恐受不得舟车劳顿。”   少年的话更是坚定了继国家主的猜测,果然,他们并不是人类,而拒绝缘一的话语更是凡人无法踏入神明领域的戒律。   否则……就凭他刚刚的慈悲模样,就算是下人的孩子也会被他赐予了额外的药物,没道理他,继国家的家主,他的儿子会被拒绝。   X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如此自信的男人,他拒绝的原因真的很简单,他要回现代啊,他要是把孩子带走,那那个孩子讲相当于在这个时间彻底死掉了,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不在家,那群个个是“人才”的异想体不会趁机把他家爆破了吧。   不行……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吧,毕竟狐狸再可怜,也没有他家不定时爆炸的房子和员工可怜!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并一个偷偷摸摸吃着「药」的北条光希就这样进入到了后院之中。   北条光希被告知了这个「药」本质上算是零食之后,就沉迷于这独特的口感,橘子味很好吃!   而安吉罗斯先生已经明确告诉他这个东西当零食吃没有问题,他手里有很多,要是北条光希回到现代之后还想吃,X甚至可以去家里给他拿一箱带走。   总之,北条光希吃着甜甜的果冻,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美妙起来。   果然,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变好啊!   就这样,X终于见到了他的“患者”。   那是一位柔弱的女性,因为长期的衰弱,身上已经不剩下多少多余的能量,她一动不动地被绘有花纹的厚重被子压在身下,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用尽了她为数不多的气力。   只一眼,X就发觉了事情好像与他预计的有一些出入,这位名为朱乃的女性并不是生病了,而是衰弱。   就像是这位久居后院的女性受到了长期的侵蚀伤害一般,日积月累的虚弱拖垮了她。   因为小儿子的事情,这对夫妻已经冷战了很多年,明明是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可如今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继国家主进入房间之后就贴着墙站立着,不同于之前X治疗阿弘女儿时,他紧紧注视「药物」的举动。   轮到朱乃的时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妻子身上。   可这位医师并没有像是治疗小姑娘那样拿出「药」,而是抽出了一个扁扁的东西,而后继国家主看到了这辈子第一次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果然!他们不是神明就是妖怪!   那个扁扁的东西陡然亮起,而后,就在正对面的空中,出现了大量莹绿色的东西,似乎是文字,可是继国家主完全看不懂。   可他不敢打断,也许这是治疗他妻子必要的流程,也许这个金眼睛的存在正在使用什么秘术呢。   X望着监测而出的各项数据,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数据是怎么回事?   他家异想体又没跑出来,这位朱乃夫人是如何做到每天都在向下扣血上限的?   “夫人是从什么时间开始逐渐变得衰弱的?”少年看向从进入到屋子后面就一言不发的继国家主。   可男人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跪坐在一旁的侍女开了口:“夫人自从生下了严胜少爷之后就越来越虚弱了。”   “严胜……这就是你想让我带走的孩子的名字吗?”   少年的金眼睛依旧注视着继国家主。   可比家主回答来得更快的则是一道嘶哑的女声:“为什么你要带走……严胜?”   朱乃从障子门被拉开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只不过她仍处于睡眠之中。   那是一道从未听过的陌生声音,声音的主人应该年纪不大,真奇怪呀,为什么她的房间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呢?   可下一刻,她便彻底睡不成了,她听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   带走?把严胜带走?那个人难不成想要送走严胜吗?!   继想要杀死缘一之后,他又想送走严胜吗?!   无力的母亲在愤怒的驱使下,终于挤出了这声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质问。   “你醒了。”   朱乃这时才看清声音的主人,极度虚弱之下,她的视野也没有那么清晰,在一片模糊中,她只看到了一片宛如太阳的颜色。   啊……是她日夜的祈祷得到回应了吗?她的幼子,那个被父亲所厌弃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可以回应他的神明了吗?   “啊啊……神明大人,可否,可否庇佑那孩子,庇佑我的缘一……”   恳请您,从他残酷父亲的手中,庇佑那个可怜的孩子。 第32章 双生子:家庭关系似乎有那么一些复杂   继国家主清晰地听到了妻子的话,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绝对算不上好父亲的男人呵斥道,“这只是为你医治的医师,你不要去奢望其他更多了!”   可这个从一开始就为了孩子抗争的女人,如同生下双生子却得知自己丈夫即将杀掉那个长着斑纹的幼子的那日一般,怀着巨大的愤怒,想要为自己的孩子搏得生路。   病弱的夫人猛然站起身,一如那天一般,只是她的身体不支持她像曾经那般抗争。   曾经的她需要好几个侍女才能将她拦住,好让她不去攻击自己的丈夫。   可如今,也是需要好几个侍女,只是这些围上来的侍女是为了搀扶住她,不让她摔倒。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她不敢去赌,这个冷心冷肺的男人,会在她死后如何对待那个可怜的孩子。   “您又知道什么呢?”虚弱的女性向着自己丈夫怒目而视,“况且我是在与神明大人交谈,与您并无关系,更何况,您不也厌倦了缘一那孩子吗?”   朱乃夫人在说出那一通话后,不由得累得喘息起来,可是她仍旧费力地从侍女的包围中挣扎着,尽可能的用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来面对那个如太阳般……有着如太阳般眼眸的少年。   可少年却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你们家是有两个孩子,而你们夫妻都希望我将小儿子带走?”   全程默不作声装成鹌鹑的北条光希便悄咪咪吃掉了瓶子里的最后一个果冻,边满头问号地看着这边。   这个任务目标的家庭关系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在这个年代,任何健康的孩子都是宝贵的,更别提是儿子了。   而对于占据了整个城池的继国家来说,只要这个儿子没有什么肢体残缺或者智力问题,哪怕这个孩子身体病弱到了一定程度,也是不会被厌弃的。   可为什么父亲摆出一副厌恶的样子,而母亲则是担心自己死后无人照料那个孩子,无论是哪一个,都太奇怪了。   “可是朱乃夫人,我是为你而来。”少年的语气依旧平和。   他没有如他的“助手”那般,震撼于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   “我已经活的够久了,我不要紧的,如果我的性命可以换得缘一那孩子一生无虞,我可以立刻献出我的生命。”   爱子心切的女性重重的朝着少年医师叩首,祈求他的庇护。   同样出身名门的她当然不是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人当成唯一的救赎,她本质上与她的丈夫眼界差不多,判断也差不多。   她可以看出来,这位大人,绝非凡人。   “即便需要献出你的生命?”少年重复了一遍女性的话语。   朱乃闻言,不由得有些高兴,她看到了缘一活下去的契机。   看样子她这个不称职的,长期缠绵病榻的母亲还可以为自己的孩子做到最后一件事情。   她立即坚定的回应道:“即便献出我的生命。”   原本紧闭的障子门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拉开,打破了房间内有些沉寂的气氛。   依旧是那名下属:“严胜少爷听说来了新的医师为夫人瞧病,他也想过来看看。”   “你去问问他几岁了!他不趁现在勤奋练习,难不成他想以后死在战场上吗?!”   原本一直憋着一口气原本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封建大家长,终于在他的长子身上找回了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丝毫不去以及他心思本就细腻的长子会被他的斥责,训斥得多么无地自容。   诡异的是,刚刚那个为了自己孩子,敢于正面与自己丈夫呛声的女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不知是什么原因她默默认下了自己丈夫对长子的呵斥。   看起来,这位夫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自己那个在丈夫眼中相对更重要一些的长子,亦或者是她将太多的注意力都投入在长期养在身边,不被父亲重视的幼子身上?   养过小孩,虽然那两个可能不算正经小孩,但是真真切切的与小孩打过交道的黑发少年陷入了困惑之中。   “朱乃夫人,”金眼睛的“神明大人”声音中带着困惑,朱乃甚至都接收到了少年的信号,“为什么你不关心你的长子呢?”   女性下意识地回答了少年的问题:“因为严胜要留下来继承家业啊……”   家庭关系和谐,家族成员简单的北条光希悟了,这对夫妻简直是在分开养孩子,长子全权交给了父亲,幼子则是跟着母亲生活,相应地,母亲将更多的爱分给了幼子。   这就是战国版的分居吗?   他正想着,就见少年突然起身:“我要见见你们的小少爷。”   朱乃的眼睛亮了起来,就连精神都变好了,她忙说:“阿行,快,快将缘一少爷带过来。”   全程,她都将阴沉着脸的继国家主视若无物。   毕竟,就算他的势力再盛,他也是管不到这位身份不明的大人身上去的。   可是,她可以无视家主,但阿行不能,她不是跟着朱乃从娘家来的侍女,而是受到继国家雇佣。   一时间,阿行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最后还是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松了口:“去把他带过来。”   阿行这才如蒙大赦般快速前往放置那位小少爷的小小房间。   他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就好像这是一副没有灵魂的,空空如也的躯壳一般。   阿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放在以往,她可能还会试图逗一逗这个可怜的孩子。   可今天的局面不是她可以耽误得了的,阿行出生农家,没来城主府之前,她经常帮着父母料理农田,也是因此,她才被调去照顾夫人。   不是她吹,她甚至可以直接把瘦弱的朱乃夫人整个举起来。   缘一第一次享受到了他妈妈的待遇,他被焦急的阿行整个扛了起来。   阿行感受着这具小小的身体在微弱地挣扎着,也不管缘一少爷能不能听到,一股脑的讲利弊讲了出来,希望这位小少爷可以安分一些。   “缘一少爷,请配合一点,这也是朱乃夫人的意思,要是这件事情能成,您就不必前往寺庙或者其他的地方过苦日子了!”   这个脸上长着古怪斑纹,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妖怪的少爷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这是母亲的意思后,才卸了力,安分地被阿行抱走了。   可阿行知道,他什么也听不见。   阿行一路狂奔,直到即将到达主院时才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想将缘一少爷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好尽可能的体面一些。   可是到了这时,阿行才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刚刚走的太着急,缘一少爷压根没穿鞋!   不得已地,阿行只能接着抱着这位小少爷。   “缘一少爷,里面有一些生人,但请您务必不要害怕……”   阿行碎碎念着,看着这个孩子,她也有弟弟,不由得共情起来,无论如何,这个有着缺陷的孩子,比起严胜少爷活得也太苦了些。   “太阳……?”在孩子独特的视野中,母亲的院落门扉大敞,有一个耀眼的宛如太阳的光团此刻正呆在他母亲的身边。   “什么太阳?”阿行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可话刚一出口,这个姑娘就发现了不对劲,刚刚是谁在说话?   阿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打算找到那个说话的人,可是没有,这里只有她和被她抱着的小少爷。   可……这怎么可能,缘一少爷不是哑巴吗?!   还是说……真的如朱乃夫人所说的那样,那位有着一双黄金般眼眸的大人真的是神明?因为他想见到缘一少爷,所以缘一少爷就因为他的赐福而好转了?!!   “母亲的身边……是太阳。”孩子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说出的话确实流畅的,可阿行已然确定,说话的就是这位被所有人认定为聋哑的小少爷!   “夫人!朱乃夫人!!缘一少爷说话了!!”   阿行也顾不上在城主面前逾矩不逾矩了,她高声的呼喊着那位为缘一少爷操碎了心的可怜母亲,告知这一喜讯。   由于阿行的叫喊,刚刚被安抚着躺下的朱乃几乎要直接跳起来,几个侍女差点被她吓死。   继国家主不约的皱起眉,果然,农家出身的女子就是这般吵嚷……等等,她在说什么?   那个不祥之子说话了?   一时间,这个自诩高贵的城主有了与那个被他瞧不起的农女同样的念头,怕不是那位……为他赐下了福祉。   因为被阿行直接抱过来,缘一没有穿鞋。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一个头发蓬蓬的,只穿着一件轻薄和服,光着脚被侍女抱进来的狼狈孩子。   哇哦,北条光希暗中感慨,这可真是……与那位体面的继国城主全然不同啊。   “缘一,到母亲这里来,让大人好好看看你。”朱乃即便激动,也没有忘记正事。   她直起身子,向着幼子招手。   孩子哒哒哒的跑了过去,完全没有理会那个衣着华贵的,一直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生身父亲。   “您就是赐下这对耳饰的神明大人吗?”孩子被母亲拦入怀中,他仰着头,望着眼中的那团「光」。   “你就是缘一吗?”「光」距离孩子更近了一些,孩子似乎可以感受到「光」的温度,他下意识的向后缩。   在他并不丰富的阅历中,火是亮的,同样也很热,同理,「光」比火要亮,那么它一定要比火更热,他不想被烫伤。   可是孩子的身后,是他的母亲,他被困住了。   「光」握住了他的手,是温热的,是与母亲和兄长相似的温度,并不会将他灼伤。 第33章 双生子其二:要不要和我一起旅行?   黑发少年握住了这个被父亲从精神上忽略,但在物质上并没有被过分苛责的孩子的手。   X不知道在孩子独特的「视野」中,略显木讷的孩子看到了什么。   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自己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要不然他也不会像是躲一壶开水一样躲着自己。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并非是他父母眼中的,有着缺陷,需要额外照顾的那种与众不同。   而是……饱受世界眷顾,被赋予了诸多恩赐,反而颇有些盛极必反意味的「世界之子」。   世界将爱倾泻在孩子的身上,却完全没有想过,一个生来不同的孩子会被家人如何看待。   而一个在这种扭曲家庭长大的孩子,真的会幸福吗?   X不知道缘一幸不幸福,但是X知道了朱乃为什么会不可逆转的衰弱下去。   金眼睛的“神明大人”像是看透了一切那般。   他依旧握着孩子的小手,像是在表达他对孩子的喜好,又好像是在通过肢体接触在确认着什么。   “朱乃夫人,之前你的侍女说,你在产子之后便开始日渐虚弱?”   “是的,我从那日以后,便一日不如一日。”   朱乃感受着怀中幼子的温度,蕴含着温柔的双眼中满是不舍。   “你的虚弱,并不是某种疾病造成的,这是代价。”   “代……价?”莫名的不安涌上朱乃的心头,她的视线不自觉的移向了怀中孩子毛茸茸的发顶。   不不不,她也是昏头了,怎么能因为那个男人所说的「不祥之子」的言论而迟疑呢?!   “对,代价,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他,”金眼睛的「神明」望着孩子左额角上的,如同火焰一般的斑纹,“他过于强大了,你当时生的是双生子吧。”   朱乃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略显诧异的神色,明明无人对他提起过严胜与缘一乃是一胎双生这件事……   果然!他,不,祂一定是神明大人吧!   “您说的没错,严胜与缘一是双生子。”女人语气愈发卑微,她拘谨地面对着这位“神明”。   “如果你只诞下这个孩子,你估计在他三岁左右的时候就会因过度虚弱而离世了。”   此话一出,继国城主就露出了一副「果然,这就是不祥之子」的表情。   “那个名为严胜的孩子在某种程度上帮你减轻了孕育「神之子」的危险。”   朱乃闻言有些怔愣,那个正常的孩子……一直像个继承人典范的严胜,竟然是他减缓了自己的离去吗?   可继国城主却不禁拧起了眉头:“他是神之子?!他明明是不详的双生子!那个斑纹明明是灾厄的象征才对!!”   不然!缘一要是真是少年医师口中的「神之子」的话,一直忽略神明眷顾的幼子,尽心尽力培养平庸的长子的他简直像一个大傻瓜一样嘛!   想到这里,继国家主下意识扫视了一周,记住了在场人的脸,他会让这些人闭上嘴巴的。   至于,缘一……他会验证的,要是真如少年所言,他真的是受到神明眷顾的孩子,那这对双生子之中,留下谁赶走谁就很明确了。   真可惜他为了培养严胜投入的精力……   不过……继国家主突然想到,少年是见到了缘一之后才下的判断,要是让他同样也见一见严胜呢?万一他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呢?   哪怕严胜只有一丝不凡,这也可以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啊!   可是这位位高权重的城主大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那位不似人类的少年医师此刻正冷淡的审视着他。   没错,这是拥有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审视下属时的神情。   就连刚刚因为注视幼童而染上些暖意的眸子也冷了下来。   明明少年的眼眸色彩从未改变,可是在继国家主的看来,那抹冷淡至极的色彩几乎看穿了他心底那个可以算得上不堪的盘算。   “您又想证明什么呢?”突兀地,少年突然对继国家主使用了敬语。   他又在说什么?继国家主死死地盯着少年,他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难不成他有读心术吗?!   其实少年医师本来就该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这样的上位者,这是继国家主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就好像,本该呆在他胸膛之中的心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少年取走,此刻正被他掌握在手中一般   明明他才是那个真正领兵打仗,在战场中厮杀的人,为什么他会对一个文弱的少年产生畏惧?!   不知何时,原本还有些衣料摩擦声的室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继国家主只能听到自己胸膛内,并未被取走的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除此以外,毫无杂音。   就仿佛这里只留下了少年医师与他一样,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愈发强烈了,令这个身经百战的武士不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即便处于紧张之中,继国家主仍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可也就是这一眼,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必须为继国家选择出最适合它的继承人,外面的时局已经开始乱起来了,他不能再任由朱乃胡闹下去了!   “大人,”继国家主态度卑微的开口,少年的神色并未因这位城主态度的转变而放松,他只能硬着头皮换了一种说辞,“按您所言,朱乃的衰弱之症……已经没救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作为长子的严胜也应该得知母亲的近况。”   “我什么时候说她没救了?”少年真心实意的疑惑了,他说了衰弱是代价,又没说治不了,为什么继国家主会那么想?   只不过……X在思考,就算是将她漏的和筛子似的的生命力给堵住,她真的会和那种粗心大意的狐狸离开吗?   不,她只会为了她的孩子,继续与继国家主纠缠下去。   先回去和狐狸说一下吧,少年边想着,边对着放松下来的继国缘一扫描了起来。   他有可以维持朱乃身体状况的异想体,但是他也拿不准眼前这个被世界眷顾的孩子会不会被他即将提供的「特殊医疗手段」识别成同类。   果然……名为继国缘一的孩子在他们特殊的识别系统中,属于「人类」。   只不过「人类」的定义较为宽泛,据X观察,他们家除了安吉拉以外的所有生命都是「人类」,对异想体也是「人类」。   而这个孩子……更偏向于异想体的那一侧。   这下难办了。   朱乃获得了一罐子据说可以令病重的人立即恢复健康的「药」与一条项链。   一颗温润如玉却怎么看怎么像小时候用来打水漂玩的鹅卵石……不,它甚至不会有被选中的资格。   它太圆了,就连朱乃的小妹妹都会知道选择一个扁扁的石头来玩。   可是这位对少年深信不疑的女性理解就将项链挂在了身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朱乃觉得自己是一棵干瘪的植物,在苦苦等待水分的时候,被倾盆大雨淋了一脸。   这种舒适的感觉,自从她生完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了。   眼见朱乃的面色一点点好了起来,X却无法高兴,朱乃的亏空完全没有得到改善。   「小小银河」还是没那么智能……   “缘一,你愿意暂时与我外出旅行吗?”   孩子静静的仰着头看着那一团光:“我让母亲感到困扰了吗?”   “不,你和你哥哥都是她最爱的孩子。”   “如果我和你走,母亲就会好起来吗?”小小的孩子有一些执拗的问。   孩子不介意离开,他在此地的锚点只有兄长与母亲而已。   “只是短暂的隔离治疗而已,等朱乃夫人的身体恢复一些,你还是可以见她的。”   “我可以向兄长大人辞行吗?”孩子问。   继国家主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被他一直忽视的儿子给他递上了强力助攻。   “去将严胜带过来。”男人对等候在障子门外的侍从说道。   缘一闻言,乖乖的坐在一旁,手中不住地摩挲着那只做工有些粗糙的,出自兄长之手的短笛。   “朱乃夫人,我会在三日后上门复诊,在此期间,请你务必不要表现出思念缘一的模样。”   黑发少年向着病弱的女性伸出手,他的手掌上坐着一只肉乎乎的通体绿色的奇妙存在。   “大人……这是?”   “这是接下来为你治疗的医师,请记住我的话,请你务必不要思念缘一。”   朱乃缓缓的点头,做出一副「规矩我懂」的模样。   她清楚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离,不过……真正离别的那天怕也不远了。   神明大人并不排斥缘一,而被神明带走的孩子将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她早就做好再也看不到缘一的准备了。   她重重的点头,接过了那只抱着神明大人指根的小小的,有一定可能是虫类的精怪「医师」。   由于跑得太快,一路跌跌撞撞的孩子终于成功进入了母亲的院落。   严胜一眼就见到了乖乖坐在廊下的弟弟,他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只不过这次的弟弟身边还坐着一个养尊处优的陌生人。   此时那个人正不厌其烦的陪着弟弟利用手边的工具来玩一些讨孩子欢心的小游戏解闷。   “严胜,你先进来。”继国家主看着继国严胜,这个本该令自己满意的继承人。   “是,父亲。”   就像是屋外陪着缘一的陌生人一样,母亲的身边也有一个陌生人,只不过比起外面的那个,母亲身边的这个陌生人似乎过于年轻了。   “母亲,您的身体还好吗?”孩子有些干巴巴的问。   而身体恢复不少元气的朱乃暗自观察着她的丈夫。   果然嘛……那个男人是打心底讨厌这他们的小儿子。 第34章 传闻中的医师:产屋敷!是我赢了!!   “严胜,到母亲这里来。”母亲的话语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比昨天他见到她的时候,气息更足了一些。   听说父亲为母亲寻到了新的医师……难道这次的医师可以治疗母亲的疾病吗?!!   可是,就算孩子再好奇,他也会乖乖的回答母亲,而且不会在父亲也在场的时候多问。   毕竟之前忤逆父亲的后果……   孩子尽量让自己不要去触碰不久前被父亲掌掴过的面颊。   即便红肿已然褪去,可那一巴掌还是给这个小小的孩子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这位是……?”孩子好奇地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的黑发少年。   他与孩子接触过的,处于那个时间段的少年人都不一样。   可孩子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归结于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与外面陪着缘一的那个陌生人一样,与这座古老的宅邸,与他们继国家的人格格不入。   “这位大人是治疗你母亲的医师。”他不苟言笑的父亲走了过来,语气是严胜从未听过的弱势。   尽管他父亲已经尽力的去掩饰了,可孩子依旧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父亲一向待人严苛,就算是可以治疗母亲的医师,他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很奇怪,可是继国严胜不能说,他是晚辈,他没有资格去质疑父母。   孩子在观察X,X也在观察这个被定为继承人的「长子」。   他此刻规规矩矩的跪在在母亲身边,两只手放置在膝头,可X发现了不对。   孩子的手是虚放的,因为这个动作,他的手臂看起来有些僵硬,名为继国严胜的孩子,手上有伤。   而在继国严胜眼中,这位神奇的医师大人,只是大致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留意起他的手来。   他的手怎么了吗?   因为长期的剑术练习,已经下意思忽略手上伤口的孩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可下一刻,注意到父亲的视线后,他又下意识地挺起了稚嫩的脊背,坐的好似一棵刚刚开始抽条的小树。   许是少年的金眸过于特殊,孩子下意识的想将可能冒犯到对方的手收到背后。   可是那位大人只是摇了摇头,而后站了起来:“严胜,把你的手给我。”   莫名的,孩子脑子里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这位大人怕不是要把他的手砍下来!!   孩子原本红扑扑的脸蛋一下变得惨白,脸上甚至渗出了点点冷汗。   就在X准备给他检查一下,他是不是也被门外的缘一影响到了的时候。   脸色惨白的孩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般喊到:“可否……可否只取走我的双手,请您放过缘一吧!!”   别说X了,就连孩子父母一时也没弄明白这个一向乖巧的孩子在说些什么东西,什么取走双手?   第一次,继国家主质疑了自己的教育方式,难不成他把严胜逼疯了?   这时,门外的缘一也听见了兄长的喊声,许是出于双生子的心有灵犀,两个孩子的脑回路成功对接上。   原本玩花绳的孩子猛地冲了进来,刚拉出一个完美造型的北条光希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突然撤退的孩子惊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弄出如此完美的图案!!可没有了手指支撑的绳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带着他的“完美造型”一起。   继国缘一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自家兄长的前面,面无表情的伸出了双手,意思很明显,要拿就拿他的好了。   差点被缘一的手拍到脸上的X:“……”   这对吗?这不对啊!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倒霉长子的双手伤势呢?他要手干什么?   他又不是碧蓝新星,再说了,就算是碧蓝新星,人家也是要腿啊!   黑发少年把添乱的继国缘一扒拉到一边,眼见与捣乱小孩有着相同面容的孩子,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伸出手。   X沉默不语的将取自「虫」上的原液糊在了孩子手上,并以“七步洗手法”为模板带着继国严胜搓来搓去。   继国严胜一直等待着砍下双手的剧痛袭来,可预想中的痛楚并没如期降临,反而是他一直隐隐作痛,遍布伤痕的双手不痛了。   孩子疑惑的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甚至连之前愈合伤口留下的瘢痕都一并消失不见。   X见药已经起作用,就打算告辞,可是继国家主却拦住了他。   “大人,可否将严胜一并带离内子身边?”他做出了一副担忧的样子,“以免她看到严胜会想到缘一。”   X当然看出了这只是他的托词,可他说的也确实有一些道理。   “而且……缘一他也很喜欢严胜不是吗?他们两个呆在一起会很安静,不会给您添麻烦。”   明明孩子一直饱受家臣称赞,可在那个男人的口中就好似一个看顾弟弟的老妈子一样。   少年深深地看了继国家主一眼,什么都没说,如他所愿的将两个孩子一起打包带走了。   *   带来奇迹的少年医师消失了。   继国家主看着派去跟踪的下属传回的消息,并不感到意外,不如说,要是真的找到人了,他才会感到意外。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为少年与北条当街治疗伤患,实在过于显眼。   而后又有从城主府泄露而出的消息,那位重病的城主夫人在经过医治后,已经可以出来晒太阳了。   而在娱乐匮乏的战国时代,任何一个变故都是有趣的。   于是这条「神医」来到此地的消息就莫名其妙的飘到了某一个正以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身份寄居在一处富裕人家的某个黑发卷毛的耳朵中。   需要一个精通医学知识的下属的鬼王心动了。   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他在这里,“神医”也在这里,这次是他赢了,产屋敷,看来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鬼舞辻无惨似乎已经看到了他讲那群与他有着血缘关系,东躲西藏的可恶家伙们发现自己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可笑表情了。   哼哼,就让他的鬼们去看看医师住在哪里,他今晚就去!   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完全没有想过,那些接到任务的可怜食人鬼,该如何在白日外出寻觅医师的踪影。   对于鬼王来说,反正那些只是随处可见的一次性耗材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医师!   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拧着眉头,俯视着跪伏于他的脚边,不住颤抖的无用下属。   “什么叫做找不到?”鬼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来他的问题。   “万分抱歉,无惨大人!可是我们实在是没有探听到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   他从反光的地板,看见了鬼王眼中饱含着的凶光,试图为自己失败的任务开脱。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消息。   “无惨大人!我知道三天!三天之后,那个医师会回到城主府!!”   “而且,属下听说,那个继国城主似乎将自己的儿子都送出去了!和属下交谈的那个人是城主府的侍卫,他亲眼见到他家的少主跟着那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提供有用消息,免去一死的鬼擦着冷汗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发现了不对。   为什么他的山洞里会出现人类的味道?   食人鬼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很香的味道,似乎是——拥有着稀血的人类!!   食人鬼不受控制的循着气味,向着森林中而去。   眼中出现的是一个背对着他的黑发人,他正在湖边……钓鱼?   狐狸正在向稻荷神反馈X所观察到的事情。   而算是有些无所事事的X姑且开始了短暂带孩子的生活。   本来是打算带着孩子亲近一下大自然,在森林里转一转的,可是他看见了什么?!   是湖泊!   波光粼粼的水,让少年不受控制的想起之前那次夭折的钓鱼活动……   而这里!没有魔法少女!只有他和两个乖的不像话的孩子,还有一个具有野营经验,会徒手做简陋鱼竿的北条光希。   少年不禁想起了之前那次钓鱼的鸡飞狗跳,可这次不会再有异想体和奇怪的咒灵来捣乱了!   北条光希为了不被继国双子捡回来的毒蘑菇毒死,带着小孩捡蘑菇去了,这里就剩下了一个对着湖面发呆,等待着鱼儿咬钩的X。   少年原本正在想着家里的那群异想体发呆,手下的鱼竿微微晃动。   有东西上钩了!   难倒他真的要钓到鱼了吗?!   不知为什么,X莫名的激动起来,按理来说,鱼儿应该与他拉扯一番,可这条鱼像是没那么活泼。   X根本没怎么用力,就把「鱼」提了上来……   在鱼上钩的那一瞬间,X脑子里快速闪过了无数鱼类的图鉴,正当他思考着这个湖里会生存着哪些淡水鱼种的时候。   「鱼」给了他答案,是食人鱼。   几乎是脱离水面的第一时间,「鱼」就张开了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大嘴,狠狠地朝着美味的「稀血」咬了过去。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嘴,没有吃到美味的食人鬼恼怒的看了过去,发现是一只有着复杂金色图案的拳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感受到一阵剧痛,而后便远远地飞回到了到了湖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事实的确如此,他用脸吃下了一次「闪金冲锋」的攻击,要不是他是不晒太阳就不会死掉的鬼,他现在就已经去地狱报道了。   食人鬼咕噜咕噜的呛着水,他的牙齿被那一拳尽数打碎,而他拥有的鬼血并不多,等他挣扎着从湖面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嘴依旧处于漏风的状态。   “人类!李对窝都多了些什么?!!!” 第35章 食人鬼:我!还!想!听!   即便X看过了不少长得奇奇怪怪的咒灵,可依旧被眼前这个说话漏风的鬼东西吓了一跳。   好丑啊……   出现在黑发少年面前的,被他下意识打了一拳(重点!)的鬼敏锐的意识到了少年视线的含义。   食人鬼颤抖着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手下是一片崎岖,他的颧骨已经被打到了后脑勺的位置!   他说怎么感觉脑袋嗡嗡的!该死的人类!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稀血吃到嘴里,他绝不会让这个胆敢挑衅他的人痛快死去!!   愚蠢的人类,就算是拖,他也能拖到这个并不强壮的人类用光体力!   他的美好祈愿破碎于高高飞起来的自己。   X在打出第二拳后,发现这个东西好像有些不对。   看他被打变形,以及那种快要死了的状态,这个鬼东西并不是红伤免疫或者吸收诶。   要不然这种情况下的红免也太不体面了!   “咳!”颜色黯淡的血液正在食人鬼被打歪的嘴里冒着泡泡。   该死!这真的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力道吗?他怀疑自己其实是在被一只北海道的棕熊抽打!!   “棕熊”疑惑的将失去行动能力,但是仍保持活性的“食人鱼”提了起来。   并不知道自己被扣上什么奇奇怪怪帽子的少年反手掏出了一只钢铁制成的机器。   “喂!喂!我说你!你该不会想把我丢进去吧!!”   被打的乱七八糟,拼尽全力驱动伤口恢复,却只让自己的嘴可以正常说话的食人鬼惊恐的看着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铁东西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个铁东西像是感受到了「猎物」的接近,明明没有人去操作祂,可是原本四四方方的机器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突然掀起了祂的前盖。   而机器的内部结构也随之暴露而出,里面满是沾染着暗红色与黑色物质的轮状铁片,上面遍布着尖利的锯齿。   就算出身战国时代的食人鬼不认识这个外形酷似绞肉机的钢铁机器,他也能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以及这股气味背后蕴含着的可怕故事。   食人鬼不住地挣扎着,可那只在背后控制他的手却依旧带着他瘫软的身体向那些可怕的利器而去。   要死了!要死了!!   不对!死不了!死不了!!你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呢?!!!   啊啊啊!无惨大人!!救命啊啊!!   突然被cue的鬼舞辻无惨:“?”   什么东西在哪里不停的呼唤他?那个鬼最好有事,要不然他就让那个不停向他发送“抖动窗口”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有事”。   结果刚一接上那个鬼的视线,鬼舞辻无惨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钢轮。   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鬼舞辻无惨看出个什么东西来,他的视野就变成了一片猩红,而后便是黑暗,他的耳边充斥着骨骼与血肉被磨碎的诡异声响。   可,不知为何,鬼舞辻无惨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几下,这个声音明明听着有点恶心,可为什么……他有一种还想听的冲动?!   视野和听觉在一瞬间被切断,只留下一个开始跳脚的鬼王。   真是见了他自己了!该死的,为什么那个鬼如此孱弱!怎么一下子就五感尽失了啊!   要不是他还能连接上对面,他都要以为那只鬼被磨碎之后,直接死掉了!   可恶!鬼王虽然这样想,可是他也无法亲身前往,那里是森林,可是现在可是白天啊,城里他又没有可以遮蔽阳光的,遮天蔽日的森林。   他只要敢出去,太阳就敢把他变成一个鬼王灰!   鬼王厌恶地看着将自己封闭于室内的,增加了遮阳措施的竹帘,尽量放空自己,不让自己去想刚刚的那道由血肉演奏而成的声音。   寄居于富人家中的鬼舞辻无惨穿着色泽清新的小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神重新投入到他好不容易才从女主人那里弄来的医书中去。   可他还没看两行,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特别是耳朵,他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比如说,血肉与骨骼的美妙音乐……   怎么回事?他居然称那样诡异的声响为音乐?!   出身贵族家庭的鬼王不禁对自己的品味产生了怀疑,这对吗?他的耳朵在什么时候坏掉了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种奇怪的噪音会比宫廷乐师演奏的古琴曲还要美妙?   X并不知道有一个远程偷窥的家伙正因听不到歌唱机的“演奏”而抓心挠肝,他正在研究歌唱机旁边,被撒了一地的碎肉末。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都有着活性,这代表着,他们的「整体」,刚刚那个咬上他鱼钩的怪东西还活着。   等北条光希拎着一袋野生可食用蘑菇带着两个快乐的小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位安吉罗斯大人在那里研究着什么东西。   他好奇的凑了过去,在看清地上的碎末后,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地,他一把捂住了两个不明所以的小孩的四只眼睛。   “安吉罗斯先生!您究竟在这里干了什么啊?!!血!血是哪里来的?!!”   这一地的不可名状的古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天知道他看到脸上沾着血的黑发少年时的心梗感,那个原本在他左胸安稳跳着的器官,差点没吓得从他的天灵盖里跳出来!   正在研究被「歌唱机」“日”的一声打成碎沫沫的X被北条光希突如其来的呐喊震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听「歌唱机」演奏,现在冷不丁切换成北条光希……还怪不习惯的。   “这不是我的血,是这个……呃,这位先生的。”   就算不是安吉罗斯先生的血,也大有问题啊!   而且!这位先生?这里哪里来的先生!这里只有一小堆肉泥一样的东西啊!   可北条光希张口,却因为槽点太多而不知道从何下手,结果北条光希就这样憋屈的别了一肚子的话,最后干巴巴说说出了一个,“哦。”   气氛一时沉默得有些尴尬,沉默就是今晚的湖泊。   北条光希被刚刚的场景惊到的脑子这才开始缓慢运转起来,他问:“安吉罗斯先生,您的战况如何?”   他都看了,这个湖里有很多很多的鱼。   这件事情还是切原赤也告诉他的,他说刚和安吉罗斯先生见面的时候,那位大人就是一副钓鱼佬的标准打扮。   所以……说这个话题绝对不会出错!他脑子转的可真快!   北条光希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暗爽,可黑发少年逐渐黑下来的神情却让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踩雷了。   “这就是战况。”少年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诶?!”北条光希看看地上的肉泥,又看看少年,最后讲视线锁定在那个明明没插电,但是好像刚刚运行结束的……这是个绞肉机?   北条光希正疑惑着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绞肉机时,就见那滩肉泥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结构很是松散的碎末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聚集起来,心里有着某种不详预感的北条光希下意识的将捂住他身边的孩子们眼睛都力道加重了几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北条光希看到了腿,胳膊,躯干一个个的被肉沫凝聚起来,最后拼成了一具男尸,可是直到最后一丝肉沫回归到它原本应有的形态,北条光希也没有找到他的头。   “头在哪里呢?”他不由得问,原本北条光希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非要得到答案的意思。   可X却回答了他:“他的嘴恢复的实在太快了,很吵,所以我把它挂起来了。”   “挂起来……?”   挂哪了?北条光希松开捂住孩子眼睛的手,正试图找到那颗“被挂起来”的头颅。   最后他还是循着声音找过去的,正如安吉罗斯先生所说的那般,那颗被他挂在树梢上的头颅正不断地叫骂着什么。   可是,就在他即将踏出草丛时,那颗刚刚还十分嚣张的头颅却展露出萎靡乖顺的样子。   要不是他只有一颗头颅,动弹不得,北条光希感觉这个头恨不得掉头就跑。   只不过,当头颅发现来人并不是他预计中的那个魔鬼的时候,他又充满了活力。   北条光希在头颅的破口大骂中,对自己无处安放的好奇心感到了后悔,真的好吵啊,这个东西。   可头颅骂着骂着却突然熄了声,突然安静下来的头颅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人类,发现了一个盲点。   刚刚的那个恶鬼与这个新来的人,要是一起出现的话,倒有些像是街头传言的那个为城主夫人治病的「神医」与他的助手……   头颅恨不得马上仰天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撞过来的目标。   哼哼,还有那个刚刚把他磨碎好几次的,比他这个正统食人鬼还要更像恶鬼的那个金眼睛小鬼……他现在就去报告无惨大人!   只要一到夜幕降临,你们就等死吧!!   食人鬼的规划很是美好,可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敬爱的鬼王大人如他所料的来到了这里,可是!   “无惨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被团吧团吧塞进一件宽大的布料之中的食人鬼弱弱的问。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食人鬼莫名的心慌。   “无惨大人,您想要小的去做什么事情吗?小的可以自己行走,不需要麻烦您这样尊贵的大人……”   食人鬼尽自己所能的卑躬屈膝,可是回应他的依旧是那片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的鬼王大人一改往日的作风,变得寡言起来。   算了,食人鬼安慰自己,万一是无惨大人突然变了性子开始体谅他们这些被他指挥的团团转的下属了呢……   这是他被扔进「歌唱机」之前,最后的想法。 第36章 歌唱机:跳水选手鬼舞辻无惨   深夜时分,阴森森林,月黑风高,一个眼睛瞪得大大的黑发卷毛“女子”脸上写满了亢奋。   “她”死死地拖着一个大包裹,目标明确地朝着放置在河边的四四方方的机器走去。   马上!只要他到达那个地方!他就可以重新听到那无比美妙的音乐了!!   “安吉罗斯先生,您怎么知道会有人来这里?”   位于湖泊旁边,「歌唱机」正上方的树上,北条光希小声的用着气音问。   “我猜的。”   黑发少年用同样的音量回复到,同时向后拉扯了一下有些靠外的北条光希,这个人再向前就要掉下去了。   就算这个高度不致命,可他们身下可是「歌唱机」啊!   北条光希要是真的掉下去了,他就完蛋了,到时候除了欣赏一阵的音乐,X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哦,X自己掉下去没事,顶多摔一下。   “主要是,这个自称「鬼」的东西太孱弱了,与他表现出来的恢复速度完全不一样。”   少年将平板的亮度调到最低,向北条光希展示着其中某一条代表身体机能的数据条。   北条光希点了点头,即便他并没有看懂,但是他依旧做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X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北条光希,他明明之前还看不明白呢,这个有点像他课堂里的那些清澈大学生的年轻咒术师很有天分啊!   X咽下了原本准备解释的话语,直接说了结论。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高度怀疑这是一个衍生个体,主体并不在这里,而那只「鬼」在某些时刻的数据产生了极大的波动。”   “特别是在将他投入「歌唱机」之前的那几秒钟,他接入了「母体」的信号。”   “可您为什么笃定您口中的「母体」会在今天深夜来到这里呢?”   而且行动还如此诡异,北条光希透过树叶向下看去,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忍直视的表情。   呃呃呃,那个疑似「母体」的存在,居然再次将自己的衍生个体给扔进「歌唱机」去了!   而且那个愉悦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北条光希不理解,北条光希大受震撼。   “因为心智不坚定的人会沉迷于这由血与肉构成的「音乐」,而主动为「歌唱机」献上燃料。”   “根据衍生个体的数据推算,「母体」的素质不会很高,在「母体」连接上衍生个体的时候,祂马上就会被那「美妙的音乐」俘获。”   这时,脚下的“演奏”已经来到了尾声,北条光希可以看到那位「母体」一改刚刚沉醉的模样,变得焦躁起来。   “该死的废物!你为什么只能歌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   「母体」歇斯底里的喊到,可树上的北条光希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吉罗斯先生,我怎么听底下是个男的?”   被鬼舞辻无惨堪称完美的拟态给震惊到了的北条光希惊得差点没掉下去。   还是X眼疾手快的用「Dacapo」的长柄勾了一下,才把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给挂在了半空。   完全没觉得男人穿女士和服有哪里不对的X疑惑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他家里有很多穿女士衣服的男性员工啊,难道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他们家里的人向来是那件衣服适合自己穿哪件的。   “难道在您眼里,这没问题吗?!”并非自愿,处于「自挂东南枝」状态的北条光希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   鬼舞辻无惨自然不是个聋子,他一直听到正上方有什么人在说话,只不过美妙的音乐当前,谁会去管这些微不足道的噪音呢?   只不过……鬼王在黑夜中亮的惊人的红色眼眸盯着挂在半空的年轻男人,恨不得当场大笑三声。   他正缺少让「歌唱机」动起来的「燃料」呢……这不巧了,「燃料」自己送上门了!   鬼王不确定失去活性的「燃料」能不能让「歌唱机」转起来,所以他很贴心的伸出一根锋利的触手一样的东西,打算切断挂着北条光希的那根长相有些古怪的“树枝”。   可“嘎吱”一声后,反而是他的触手落下了地上,同时,他的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忽略的剧痛。   剧痛之下,他想要听到「音乐」的渴望更为加剧,他要受不了了!!   他!还!要!听!   明明新鲜的人类就挂在他的头顶不是吗?!为什么不跳进来!为什么!!   北条光希愕然发现「母体」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他现在的眼睛不再是刚才如同新鲜莓果的鲜红色,而是……如同灯泡一般,黄澄澄的。   有着黄澄澄眼珠子的鬼王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怪异枝条挂下空中,让他无从下手的年轻男人。   “燃料……只要……有了燃料!!嘿嘿!燃料……既然他们都是……废物!那完美的我……我就是最完美的燃料?”   “对!我!鬼舞辻无惨!就是……最完美的燃料!!”   被挂出去的北条光希靠着自己的“特等席”完美围观了鬼王说服自己的全过程。   阿这,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难不成要自己跳进去吗?   就像是迎合着“特等席观众”的想法一般,鬼舞辻无惨选手跳了!他原地起跳,一头扎进了内部布满齿轮的钢铁机器之中!   没有水花!一点水花都没有!!只有高高飞溅的,属于鬼舞辻无惨这一存在的血花!   一直围观的黑发少年却将沉浸式观影的北条光希一把扯了过来,同时,虚假的「无下限」将他们牢牢的围住。   “怎么了?您怎么这么紧张?”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北条小伙疑惑的问。   “这是我的疏忽,底下的那个奇怪生物大母体,他的繁衍方式是血液。”   此时,飞溅而出的血液正被“真空”凝聚成一个个圆润的,或暗红或鲜红的小血团。   见X取出了一只容器,“真空”像是有着自己意识一般,将小血团们滚到了一起,融合成了两只大血团。   对,贴心的异想体甚至将其分成了动脉血团与静脉血团。   而义无反顾跳进去的鬼舞辻无惨则是在其中尽情的欣赏音乐,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疼。   但是!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啊!!   “好强的感染性。”X看着平板上,快速出来的血液的检测数据,有些吃惊。   “这个算waw?”少年喃喃着,莫名其妙的给底下这个野生……这算是什么?妖怪?   反正X很想把这只自投罗网的「野生动物」带回家。   尤其是……他发现这只「母体」需要“人类”来提供养料,换种说法就是,他吃人。   直接杀了有些可惜……还是带回去吧。   底下的音乐声稍停,几乎瞬间便恢复了头颅的鬼舞辻无惨不满地瞪大了双眼,怎么停了!   他明明一直在忍受着剧痛啊!祂怎么敢的?祂怎么敢停的?!!   可下一刻,他飘了起来,构成「鬼舞辻无惨」这一存在的全部成分都飘了起来,连一粒骨头渣子都没留在机器里,全部被「次元衍射变体」打包带走。   随着「歌唱机」被黑发少年收了起来,原本陷入癫狂之中的鬼舞辻无惨也发现了刚刚的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是,已经晚了,现在的他被包裹在一片虚无的真空之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物品。   鬼王想催生自己的身体,加速肢体的愈合,可是他失败了。   他像是一只陷入到树脂之中的可怜昆虫,被一片虚无给牢牢的控制住。   自己被完完全全的限制住了,他们是故意的!自己上当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废物!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尊贵的鬼王也在将自己被抓到的事归咎于那个已经给他“鬼道毁灭”的“食人鬼”身上。   慢慢的,他看到了坐在树枝上的黑发少年,他与自己的狼狈截然不同,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他是在嘲笑自己吗?嘲笑他鬼舞辻无惨?嘲笑他中了这样一个该死的小鬼的圈套?!   “真的没问题吗,安吉罗斯先生?我怎么感觉他想过来咬你一口呢?”   鬼舞辻无惨的头颅已经控制不住的伸出自己的尖牙,让这颗原本美丽的头颅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他真的没有狂犬病吗?”北条光希小声蛐蛐,“你看!他都流口水了!”   即便他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光看那个该死的人类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没说好话的鬼舞辻无惨:   “……”   “……?”   “……!”   还是某个即将进行“绑架代替领养”这一零元购行为的黑发少年贴心的在平板上打下了这几个字:   「你在真空里,我们听不到你,你也听不到我们。」   鬼舞辻无惨露出了乡下土包子的表情,为什么这些字单拆出来他都认识,合成一句话他就看不懂了呢?   他们突然开始谈论那些寺庙里的用语干什么?「真空」……他们难不成是要超度自己?   这俩人看着也不像是和尚啊?   而且……他可确确实实的存在于这里,可不是他们所谓的那种“无”。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金眼睛的少年沉吟,见北条光希疑惑的看过来,他才继续说,“现在这个时代,有「真空」的概念吗?”   好问题,北条光希也哽住了:“应该……没有吧。”   “您……该不会打算给这只「母体」解释什么叫「真空」吧?!”   啊,他说对了。   北条光希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头,为什么安吉罗斯先生这么较真啊!   让那个刚刚像两个大灯泡的家伙在那里飘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啊!! 第37章 爱娜温:我不怕紫藤花了!   继国严胜牵着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弟弟跟在这只自称神使的狐狸先生的身后。   他们昨晚在医师大人的示意下,被狐狸先生带进了被称为「如月之乡」的地方。   在那里,他和缘一进行了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一起入睡,这一睡就睡的很沉,等他们两个睁眼的时候,就已经第二天了。   “神使先生,医师大人还没回来吗?”   昨晚,那位大人和有着北条这个尊贵姓氏的大人神神秘秘的离开了,据说他们有着自己要办的事情。   而那件事情,并不能让小孩跟着,也不知道医师大人有没有如常所愿……   正说着,继国严胜无意间看到了一个角落,属于孩子的,圆滚滚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那边是不是有一位像是惊吓过度,蜷缩成一团的可怜小姐?   看“她”的姿态,颇有些被长期束缚,就算解去了束缚,仍旧保持着被束缚姿态的意味。   “她”甚至被不知道身份的“绑匪”残忍地扔在了一个连阳光都无法照射到的,阴暗的小角落。   而那两位“绑匪”,不,那两位大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好像这位小姐其实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人一样。   孩子疑惑歪头,而后恍然大悟,孩子想到了陪了他和缘一一整晚的狐狸先生,那这位被医师大人捆回来的小姐,应该也是妖怪那样的存在吧。   想必她一定是做下了错事,这才被医师大人带回来纠正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医师大人才不会冤枉无辜路人呢!尤其这位女性看起来是个家境富裕的小姐,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她为什么会孤身寡人的出现在「如月之乡」?   而背对着孩子们的X仍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他甚至对着担任自己临时助手的北条光希介绍到:   “目前来看,他除了畏惧阳光之外,几乎是不死的存在……”   少年一边记录着,一边拿下了被他套在名为「鬼舞辻无惨」这一存在手腕上的「荧光手镯」。   他如同自己的员工那样出现了异变,只不过,他并没有死去,甚至随着时间流逝,他扭曲的面貌也变回了原样。   只可惜……鬼舞辻无惨并不属于异想体,他会死,只要把他挂在树上,被太阳一照,他就会当场暴毙。   凄凄惨惨的鬼王无助地缩在角落,就算现在没有任何束缚住的他的器具,他也不敢逃跑。   不说他面前的两个比他还像恶鬼的混蛋,就说外面的大太阳……他可没有自杀的喜好!   而且……就算外面是黑夜,他真的可以顺利逃走吗?   从他被「真空」禁锢住之后,他就被这个该死的金眼睛的混蛋翻来覆去的研究!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啊!!   现在鬼舞辻无惨也知道了,他面前的这个金眼睛混蛋就是他要手底下的鬼们寻找的那位医师。   可是!他后悔了……有没有让他回到昨天的方法?他绝对不找了!   他会马上挖上一个土坑,把自己埋进去,什么时候这个混蛋消失,他什么时候才会刨开土!   只可惜,鬼舞辻无惨既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他只能保持着瑟缩的姿态,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期待着这个金眼睛的「恶鬼」早点玩够,放过自己。   可「恶鬼」正在看着那个四四方方,模样奇怪的扁平物体,上面很亮,而不断在上面跳动的符号,鬼舞辻则完全看不懂。   这好像不是这个国家的语言,像是那些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传教的那些卷毛白人使用的文字……   难不成,这个人其实也是从外面的国家来的?!   鬼舞辻无惨小心的观察着「恶鬼」的动向,生怕惊动了这个疯子。   可,原本专心看着发光的扁东西的黑发少年却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正在装鹌鹑的鬼王顿感不妙,他又怎么了?!!   X看着这些眼熟的数据流,毫无疑问,这属于狭义上的「人类」,而不是他们家的广义「人类」范畴。   “这个数据……你难不成之前是人类吗?”少年抬眼,注视着几乎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的鬼舞辻无惨,问。   原本X一直在研究他的极限在哪里,反而没去注意他本身的数据,结果现在他打算收工了,平板上呈现的是「鬼舞辻无惨」这一存在的原始数据,这才让他发现了不对。   “是……又怎么样?”硬气不起来的鬼王顺从地回答,又像是为自己找补一般添上了后面的反问。   完全没意识到鬼舞辻无惨可怜找补的X,依旧在平板上点点点。   团成一团的鬼王就这样在沉默中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他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办法来试探自己了?   可最后,黑发少年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对紫藤过敏啊?”   “什么是过敏?”鬼王突然警惕,他听不懂,但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紫藤会让他中毒的?!   难不成是产屋敷请来的外援吗?可是他们何德何能能找到这样的人!   少年犹疑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一种他能听懂的说法,时代不同,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就是你碰到紫藤会不舒服,比如想打喷嚏或者眼睛会痒,严重一点就会喘不过气,头晕或者直接昏厥。”   “那不就是中毒吗?!果然,你是产屋敷找来的人吧……可恶!”   X看着突然无能狂怒的鬼舞辻无惨,颇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怎么了?这里也没有过敏源啊?他发什么神经?   而发完疯的鬼王却突然换了一副嘴脸:“产屋敷答应给你什么了?我也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更多!我甚至可以让你永生!!”   “第一,我不认识你口中的产屋敷,第二行我也不需要永生,第三……你现在都是我的了,你还能给我什么?”   鬼舞辻无惨望着那片如初生朝阳般瑰丽的金色一时无言,可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刚刚是不是说什么来着?   什么叫做他都是他的了?谁同意了?!他没同意啊!!   “我还以为你已经明白了当前的事态……”少年的语气带着些苦恼,“你昨晚擅自使用了「歌唱机」对吧,你把里面弄得一团糟……”   “难不成你就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自顾自的认定了我的归属吗?!”   信不信他现在把全日本的鬼都摇过来?!   “哦,当然不是,那个只是借口。”   鬼舞辻无惨莓果色的眼瞳在眼眶内震动,这个人在说什么呢?装都不装了吗?!   “对,你被我绑架了,狐狸帮我请示了神明,她同意了,你是我的了。”   “不可能!!”比起自身的归属,鬼舞辻无惨反而更在意少年口中的“神明”。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就没有神明!!要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在外面逍遥?!   “怎么不可能!”狐狸三两步窜了过来,挡在了X面前,直直地看着怀疑鬼生的鬼舞辻无惨。   “宇伽御魂命可是告诉吾辈,天一直在关注着你!可是你从不在「天」的视野下出现,祂才无法对你降下天罚而已!”   “不不不,他畏惧阳光,怎么在白天出门啊!”北条光希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吐槽到。   “对哦,”狐狸醍醐灌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大声说道,“诶呀!反正现在的「天」已经知晓了此事,您大可以将他带离这个时代!”   “我不同意!就算是神明也没有资格代替我来决定我的去处!!”   鬼王也不蜷缩成团了,他猛地站了起来。   结果远处孩子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你你……你居然不是女性吗?!”   小小的继国严胜大受震撼,这个身高怎么可能是女性?   身高足有一米七九的鬼王在激动之下也忘记了自己还在拟态,还在他并不是壮硕的类型,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宽松的款式,否则他今天就要原地爆衣了。   继国双子其实一直坐在一只宽大的树墩上围观着大人们的谈话。   别说缘一了,有些话,严胜也听不懂,但是他觉得很厉害,厉害到与他们这些出身还算不错的武士家庭格格不入。   而那边,X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用次元衍射变体重新把来回蹦哒的鬼舞辻无惨给重新套回去了。   这只鬼有点过于活泼了,感觉带回去容易拆家,得额外注意,到时候找一个人来专门看着他好了。   少年这样想着,从衣服中拿出了一只陶瓷质感的,与马有些类似的小小“手办”出来。   淡紫色的植物自“陶瓷娃娃”的中空空洞中向外蔓延。   这个花盆长相好奇特,接替狐狸位置,呆在双子身边的北条光希向着X那边望去,看热闹看的很高兴。   可下一刻,“手办”口中垂下的的淡紫色花朵猛然延长,将鬼王裹得严严实实。   一时间,鬼舞辻无惨被吓的浑身僵硬,他就连看着这些花朵都有一些喘不上气的错觉,更别提被紧紧包裹于花丛之中了。   他努力挣扎,想要从这馨香地狱中挣脱出去,可是失败了,这些植物的藤蔓极其结实,别说出去了,不被勒死就算他运气好。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忍受那刺入骨髓的痛苦。   可是没有痛苦,除了被紧紧勒住的窒息感以外,全无异状。   难不成他克服紫藤花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忍不住现在立刻扑进将他捆住的,那只陶瓷玩偶身下的“紫藤花海”中验证这一好消息。   “哈哈哈哈哈!我不怕紫藤了!产屋敷,总有一天我也会克服那轮高悬于天空的太阳!” 第38章 被履行的约定:与很讨人欢心的“饲料”   一只被狐狸神使临时摇来的紫藤妖终结了鬼舞辻无惨的美梦。   可怜的鬼王捂着自己的喉咙,无助地嗬嗬喘着气,试图挣扎,挣扎无效。   “明……明明,我刚刚……”   他不情不愿地留下了最后的“遗言”,彻底不动了。   而原本用于束缚住鬼舞辻无惨的,归属于爱娜温的淡紫色花朵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上了他的胸口,几乎要将他掩埋。   不知道的人,乍一看还以为这里真的是要举行某种特殊的葬礼一般。   X垂眸,看着倒在地上,因紫藤妖怪的浓缩香味而“死不瞑目”的鬼舞辻无惨。   “很遗憾,祂不是紫藤花,明明花朵完全长的不一样,你怎么能认错呢……”   鬼舞辻无惨自然不会发出声音,只剩下散发着硬质光泽的爱娜温安静地呆在少年身边。   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是这只漂亮的陶瓷主体十分安静,就如同祂真是一尊无害的,长相古怪的花瓶。   *   X在第三日的时候,准时上门拜访了继国家。   在「精灵盛宴」与「小小银河」的共同作用下,朱乃已经可以亲自去门口迎接了。   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继国家主不在,因他们主公的调令,那个男人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带着自己的军队离开了城池。   朱乃归还了那只可爱的,绿色的小小「医师」,她目光柔和的看着肉嘟嘟的小精灵拍打着翅膀,加速飞到了黑发少年的手上,一把抱住了少年的手。   “这几天辛苦你了。”少年说着,从早有准备的小包之中,拿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像是某种动物血肉的东西,递向了眼睛陡然发亮的小小生物。   而后,她第一次看清了这只陪伴了她三天的小小「医师」的真实面目。   她紧紧的将自己的孩子们搂在怀中,震惊的看着绿色的精灵,祂此刻已经失去了原本无忧无虑的笑容,而是贪婪地,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一般,整个精灵趴在了「肉」上面。   寂静的室内,一时间只能听到祂咀嚼的咯吱声。   “啊,你不必惊慌,祂只是在进食而已,并不会伤害别人。”被她视若神祇的少年这样说着,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沾染上血污的手。   不知是不是朱乃的错觉,那块肉一样的东西似乎微微抖了抖,像是还活着一般。   女性尽可能的端正了自己的坐姿,试图忽略少年红与白交织,异常刺目的手,与上面可怕的怪物。   对,怪物,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她现在对那只陪伴了自己许久的绿色之物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她无法用自己的理智来压制这种恐惧,只能错开目光,让自己不去看。   结果她看到了正在用担忧目光看着自己的长子。   “母亲,您还好吗?”孩子一如既往的问候着。   且不同于她,无论是哪个孩子,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好像是,她的恐惧还是这里最奇怪的表现一样。   这样也好……担忧孩子的母亲原本提起的心也放下了,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的将此身作为代价……供奉给神明了。   经过朱乃的评估,两个孩子跟在少年身边没有吃到一点苦头,就连精神状态都要比在家中的时候好上不少。   原本经常绷着脸,全然不像一个小孩子的严胜,脸上也露出了属于孩子的神情。   少年手中的“肉”已经被吞噬殆尽,在确认过少年的手上没有一丝残留的血迹后,小小的精灵心满意足的钻进了他的袖子中。   “那么就如我们的约定,”X看向了朱乃,“你的选择是什么?”   “请您将我的孩子带走吧……我愿奉上此身作为祭品。”   朱乃经过刚才的情形已经笃定了,少年更可能是一只收集信仰的妖怪或者鬼神,总之不是什么正统的神明。   可,越是想要靠着信仰成为神明的妖怪越在意约定,经过交换,她的孩子绝对会顺遂一生。   “狐狸,你可以出来了。”少年没有接她的话,朱乃有些疑惑。   狐狸?什么狐狸?眼前的少年难不成是一只狐狸吗?   正想着,一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狐狸突然从窗户跳了进来。   为了表示正式,狐狸甚至嘴里还衔着那束标志性的谷穗。   几乎将它是稻荷神的狐狸这几个大字刻在了身上。   朱乃一时间大脑宕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少年其实是稻荷神的神使不成吗?   说来……好像确实有这样的传闻,说稻荷神最近喜欢活人祭祀来着,这居然不是胡说,是真的吗?!!   狐狸神使刚刚成功着陆,就看到了自家虔诚信徒眼中复杂的内容。   莫名的,狐狸的脑回路与朱乃完美的契合了。   完蛋了!宇伽御魂命的清誉要彻底飞走了!!   一时间,它的脑子里满是自家气得将谷穗摔在地上的可怜女神。   它无助地阿巴阿巴两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主要是,吃人的是那位骑狐狸的「荼吉尼天」,不是他家的正经女神啊!   感觉宇伽御魂命搞不好又要因为“吃人事件”去地狱投诉了。   “你误会了,”X选择救救可怜狐狸,“从一开始,稻荷大明神都只是想要接引信徒,吃人的并不是那位。”   “接引信徒……?”朱乃一时语塞,半晌,她重重地向狐狸神使行了个大礼。   “我这样有着私心的人,真的有资格被您接引吗?”   帮大忙了!   狐狸顿时也不萎靡了,整只狐狸当场支棱起来。   “按照您与那位大人之间的约定,您在现世的痕迹将会被就此终止,也就是人类口中的——「死亡」。”   “您不必为此感到恐惧,您会在稻荷神的神国生活下去,与此相对,您的愿望将被实现。”   “只不过……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也会同您一样,一并离去。”狐狸注意到朱乃有些变化的表情,解释道,“他只是同您一样,被「带走」了而已,他会在另外的时间拥有您所期望着的人生。”   小小的继国严胜原本只是如以往一样保持着继承人该拥有的沉默,可是他沉默不下去了。   什么叫做……母亲与缘一会一同被「带走」?   他要被丢下了吗?他与父亲要被一同丢下了吗?   “大人,”他怯生生的询问那位将他一并带离继国家的医师大人,“缘一会与您一同离开吗?”   X看着这个控制不住惊慌神色的孩子:“按照计划来说,是这样的,这是与你母亲约定的一部分。”   “那……那,那位昏倒的……”孩子一时语塞,该怎么形容呢?那位有女装癖的先生吗?   “你是说那只「鬼」啊,他的话,我会在离开时一并带走。”   “你也看到了,在某种方面,他真的很有用。”   比如喂精灵盛宴,喂精灵盛宴,以及喂精灵盛宴。   离体后还带着活性的人类血肉,这种存在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孩子的脸色愈发苍白了,他很想开口,他想与弟弟一同离开,他不想在没有母亲与弟弟的情况下,留在这个冰冷的家。   可是他不能,他是父亲属意的继承人,继国家的未来将由他来延续……   眼见孩子的表情变了又变,几乎就要哭出来,X也收起了原本逗小孩的心思。   他干脆利落的问:“你要和我离开吗?”   “可是……父亲……”孩子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你父亲那里,我去说。”金眼睛的少年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示意他放宽心。   X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并不是一个见到小孩就会捡回家的人,主要是这对双胞胎过于特殊。   别说被眷顾的弟弟了,严胜咋一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天才,按照天分来算,他比不上他弟弟的一根小指头。   可是人是要看综合素质的,按照现代的评分标准来算,缘一算偏科战神,可是严胜可是标准的全面发展的十项全能。   他也许比不上在某一方面额外突出的弟弟,可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成长资源,他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全能选手,换种话说,就是数据顶格的EX员工。   所以,对不起了,继国家主。   ……   风尘仆仆赶回家的继国家主平静地接受了妻子的离去,毕竟是正统的神明接引,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朱乃来说,都能算得上荣耀。   可是!那只狐狸凭什么拒绝他交换人选的提议!   现在继国家主已经完全弄清了现状,眼前的少年是「神」派来的使者。   可,越是神明的使者,不就越应该倾听信徒的愿求吗?   眼见狐狸与他的夫人已然消失,他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孩子中间的少年身上。   “您……可否将严胜带离?”他斟酌着话语,随时准备更改说法。   他已经看到了缘一的潜力,毫无疑问,他绝对会是继国家的底牌。   X原本还打算付出一些代价换回一个未来的EX员工,结果冷不丁地被EX员工的监护人说了这样的话。   “你让我把严胜带走?”X不由得重复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   还有这种好事?   “对,请您将严胜带走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少年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情,但是继国家主感觉自己说通了,他可以成功地将两个孩子交换。   他们家将拥有一个完美的,绝对强大,有着神明眷顾的继承人!   狐狸的动作很快,朱乃已经被接引去了神国之中。   它返回了此地,与之前怕惊吓到朱乃时不同,它浮在空中,口吐人言:   “自称为信徒的人类啊,这就是你的全部心愿吗?”   “没错,我的心愿只有这个。” 第39章 鬼舞辻无惨:坏了,我成倒霉蛋了   “那么,契约达成,另外,稻荷神会保佑此方土地十年之内风调雨顺。”   继国家主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可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无他,他的孩子,原本该留下的那个孩子,他寄予希望的缘一,拉住了那位即将离开的“神使”的手。   “缘一!你在做什么?回父亲这里来。”   可那个已经跟着金眼睛少年向外行走的孩子只是呆呆的回头,透彻的眼睛凝视着他:“可是,父亲,我的离去是母亲的期望啊?”   狐狸也在此时回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契约已然达成,继国缘一的离去是朱乃的请求,与你无关,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们会将继国严胜带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的话还未说完,他的眼前便空无一人了。   *   还未完全关闭的如月之乡内。   “我不是死了吗……?”有着一头卷曲黑发的俊美男子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他凝视着位于自己正上方,工笔精美,绘着巨大狐狸图案的天花板。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感觉,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濒死感……   平躺在一间封闭屋子内的鬼舞辻无惨颇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错位感。   就如同死前走马灯一般,这两天的经历一幕幕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终于大脑重启成功,鬼舞辻无惨差点因气急败坏而跳了起来。   “该死的!我怎么会梦到这么离谱的东西?!”   下意识地,鬼王拒绝承认自己屈辱的经历,那一定是一场噩梦吧……绝对是!   估计他只是做了一场十分沉浸的梦而已……   即便他的身体一直在向他传达他“中毒”了的信号,他也坚持着,自己在这做梦,完全不愿去想另外一种可能性很高的情况。   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人类那样玩弄!他肯定是在做梦!没错!他在做梦!   轻微的障子门划过的声音,密闭着都和室的门被什么人拉开,对于鬼王来说无比刺目的阳光顺着门被拉开的缝隙倾洒进一片漆黑的室内。   鬼舞辻无惨这时才惊愕地发现,外面居然是白日,而且……这是做到的?   在不拉开门的情况下,这些仅仅是由和纸封住的门,竟然一丝阳光都没有透出来。   来人还不知道在室内昏睡的“病人”已经醒来,她只是像之前一样,轻手轻脚,十分安静地开始检查屋子内的设备。   女性低垂着眼睫,让鬼王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可是蜷缩于黑暗中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眯上了双眼。   这个女人,他绝对认识。   直到——女人抬起了头,夜间视力极佳的鬼舞辻无惨的瞳孔不由得收缩。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她方便行动的和服外套着白色的罩袍,身上比起一般的侍女多了一种额外的沉静感。   这是珠世,鬼舞辻无惨立刻意识到了女人的身份。   可是她明明在百年之前已经成为了鬼了!   亲自将人转化的鬼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可是!她刚刚毫发无伤地行走于阳光下,完全没有像是正常的鬼一样,被炽热的阳光所炙烤。   就连他们的之间,由他血液而链接的纽带也消失了,她脱离了鬼王的桎梏,成为了自由之身。   “珠世……?”   因畏惧阳光侵扰,下意识缩到房间最深处的鬼舞辻无惨哑声问。   “您醒了啊……”女性恭敬的说,只不过她的声音停住了,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最后冷声说出了那个她憎恶百年,却不敢说出的称呼,“鬼舞辻无惨。”   哈,她身处于和煦无比的阳光之下,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鬼王。   他本就苍白的肤色,因近期的惊吓过度几乎与障子门上雪白的和纸一个颜色,甚至连身体的姿势都被下意识地调整为防御姿态。   这是何等的丑态……   重新变回人类的女性医师冷眼看着眼前因为紫藤花的毒素,虚弱不堪,简直像是,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罪有应得一般。   眼前这个蜷缩于黑暗之中的男人,他不值得任何人去同情。   “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可以行走在阳光下?!”   鬼舞辻无惨一直自持原本的贵族身份,一举一动都按照他还是人类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可现在他绷不住了,他越说越急,说到最后近乎要尖声叫出来。   他从认出来珠世身份的一瞬间,脑子里就被她自阳光中,毫发无伤地出现的一幕刷屏了。   她克服阳光了!这个胆敢背叛他的女人克服了阳光!   虚弱的鬼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自己的前任“贴心”下属,他恨不得现在直接将珠世直接吞吃入腹。   万一,他因此获得了同样不惧怕阳光的能力了呢?   不过,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他克制住了吞噬珠世的冲动。   无他,他感知到了,这里只有自己以及……一个纯粹的人类。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珠世也清晰地看见了鬼舞辻无惨眼中的惊讶以及渴望。   无论是人还是鬼,只有失去的存在才是最值得珍惜的,要是鬼舞辻无惨可以天天行走在阳光下,他弄不好会对如今自己的表现嗤之以鼻。   可是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太阳,就连余生也要笼罩在黑暗中,这让他如何不渴望,如何不想在珠世那个位置的是他自己?   不……他的目标可不是成为人类,在品尝过力量之后,他绝不会为了太阳,而变回原本的孱弱身体!   “珠世!你一定不是故意脱离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找到了青色彼岸花吧?!”鬼舞辻无惨强忍下脾气,试图套话。   珠世一向温柔待人,只不过唯一的特例就在她的眼前,她没有用温柔的态度对待他的义务。   “鬼舞辻无惨,你已经无法支配我了,不要再对我摆出那样可笑的姿态。”   “而且……”   拥有如同古井一样沉静气质的女性嘴角扬起微笑,本就如同少女般的面容更添了一丝鲜活气息,可鬼舞辻无惨突然警惕,他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珠世即将说出的东西,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内容!   可他许是中毒过深,他除了还算健康的身体以外,完全无法驱动「鬼」的那一部分。   他只能蜷缩在黑暗中,眼睁睁地看着曾经被他驱使着的“女鬼”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他从醒来就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你已经是那位大人的所有物了,又何必去盲求本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呢?”   珠世在注射了那位大人提供的药剂之后,变回了人类,夜视能力也随之恢复到了正常人类的水准。   可是就算是她无法清晰看到鬼舞辻无惨此刻的表情,她也可以预见到那个人脸上的失态。   多么可笑啊,她竟然被这样的人欺骗着,杀掉了自己的家人,“鬼”这种存在,真的是……多么可笑啊……   *   珠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因为鬼舞辻无惨需要她的能力,她一直近距离的与鬼王相伴。   直到……几天前,鬼舞辻无惨突然大张旗鼓的寻找起那位城内传的纷纷扬扬的医师起来。   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那位可怜的医师如她一般,被鬼舞辻无惨的花言巧语所蛊惑,不得不对至亲之人下手的凄惨场景。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到,就连现在,鬼舞辻无惨寄居在富商家的现在,她也是跟随在“她”身边的贴身侍女。   无论是世俗还是出于「鬼」对「鬼王」之间的感应,她都无法离开他。   可是,在那个夜晚,鬼舞辻无惨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身为「鬼」的她发自内心的期盼着,鬼舞辻无惨的末路。   可是身为侍女的她却不可以,她所服侍着的小姐失踪了,她被主家打发出来找人。   身为「鬼」的特性,她只能在晚上出门,而她找着找着,不知为何她就找到了森林里的湖泊旁。   黑发的少年正在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湖边摆弄着什么,她可以嗅到少年身上属于稀血的香味。   可是她忍住了,她原本想转身就走,可是背对着她的少年却将她叫住了。   “这位「鬼」小姐,你是不是来找人的?”   珠世停下了转身的动作,转了回来,正巧对上了少年同样回望过来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珠世回应了少年的话语。   ……   想到这里,珠世不由得庆幸起了自己的选择。   也许是她的孩子和丈夫在天上保佑着自己,让她没被属于鬼舞辻无惨的血液迷惑了心智,让她重新变回了人类,也让她得以见证鬼舞辻无惨的下场。   虽然他并没有如珠世所愿的死去,可是珠世可以预见到他的未来,那是不如彻底死去的,生不如死的未来。   将无能狂怒的鬼舞辻无惨抛在身后,珠世合上了和室特制的障子门,他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现在的他,是那位大人的私有财产。   而她为了报答那位大人的恩情,绝对不会让他的“财产”损害到一丝一毫,即便身为「鬼」的鬼舞辻无惨,可以再生,也不可以。   行走于阳光下的前「女鬼」心情很好的为被那位大人摆放在鬼舞辻无惨门口的,酷似马的粉色大花瓶浇了点水。   珠世边感受着人类嗅觉为她反馈出的浓郁花香,边准备去为那位大人报告鬼舞辻无惨的苏醒。   他的“助手”北条光希去和狐狸鼓捣传送事宜去了,这里只剩下了他和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而此刻,X正在教两个小孩穿衣服。   对,穿衣服,两个土生土长的日本战国小孩,对于细胳膊细腿的现代衣服完全束手无策。 第40章 战利品: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确认过眼神,就是那个讨厌的人。   再一次的障子门被拉开后,鬼舞辻无惨对上了那双噩梦一样的金色眼睛。   他知道,他完了。   X看着鬼舞辻无惨尽全力的向后缩去,他的脸上是大写的惊恐。   谁知他缩着缩着,啪的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之后,原本毫无疑问是个成年男人的鬼王缩成了一个孩子。   他看起来甚至要比继国双子还要小上一些。   哼,鬼舞辻无惨暗中观察,据他分析,这个恶鬼对小孩子总是比对成年人要宽容一些。   怎么样,面对孩子模样的自己,这个恶鬼也不忍心下手了吧?   正当他得意时,他身体一轻,整个人被X拎了起来。   很好,X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红眼睛的孩子,这样可比成年人容易控制多了。   要是他一直是这个模样,他连爱娜温都不用拿出来。   珠世目送着那个可恨的“男人”就这样被拎着打包带走了。   哦,他像一只珍奇的雀鸟一般,被那位大人塞进了一只全封闭的微型景观箱里,半透明的部分,他甚至在外面罩上了一层厚实的黑布用来隔绝阳光。   X本来也不想的,可是传送是稻荷神向上面打了申请,必须在「天」的见证下,也就是阳光下,才能进行。   要是不想让他此次最大的“战利品”当场暴毙,X就得像打包易碎包裹一样,将鬼舞辻无惨彻底置于无光环境之中。   他也不知道避难所里会不会透进阳光,所以还是盖上比较稳妥。   「如月之乡」上方的天空微微变色,随着一阵清脆的咔嚓声过后,珠世的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哦,还有一只狐狸在一旁摇着尾巴,仰着头看着她。   *   X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出现在了自家门口,与拿着真·小水壶,准备去浇花的Delta先生的实现对了个正着。   啪嗒一声,水洒了一地,冷不丁,毫无心理准备就看到主管的可怜文职差点坐在地上。   往常见到主管,起码有个心理准备,这次也太突然了!   精神条十分堪忧的文职先生稳了稳心神,很有职业操守地接过了主管手中,一个被厚实黑布蒙住的类似盒子的东西。   “这是……?”盒子刚一入手,Delta先生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生出一种诡异的预感,这个盒子……不会是异想体吧?   “你不用太紧张,你从外部可破坏不了避难所,”他们家的主管大人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话,“对了,外面的布别弄掉就可以。”   “好的。”Delta先生顿时如临大敌地看着外面包着的布,绝对不能弄掉!   而就他家主管回头看着两只手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的北条光希:   “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吃「果汁」。”   北条光希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他也放松了一些,他松开了牵着双生子的手,听到黑发少年的话之后,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安吉罗斯先生,您能将牌子或者购买渠道告诉我吗?那种口感我真的在别的地方完全没吃到过!”   北条光希也不好意思白拿,他也见过了那个果冻一样的东西,对于伤者的神奇效果,这种东西绝对不便宜,他也不想要那种有药效的,他就想要小零食那种就可以了。   Delta本来正打算抱着黑布盒子离开,结果在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之后,整个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明明北条光希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愚蠢的咒术师。   可是……他们很多文职甚至带上一些员工,都会对那种可以嚼着吃的果汁敬而远之,可是他居然主动索要!   北条光希,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咒术师的北条光希对于Delta先生投来的敬佩目光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干什么了吗?   “那个东西是我们自己做的,你不必担心它的价值,但是实际上这就是作为员工福利的一部分而已。”   Delta先生不住地点头,没错,那个鬼东西一直放在各个部门的员工休息室里,只不过基本没有人吃。   原本在都市的时候,还有不明真相的新员工会吃的很开心,可是在得知了真相之后,他们基本都会下意识去抠自己的喉咙,然后再也不去碰原本吃的十分开心的「果汁」罐子了。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北条光希可能也是一个「新员工」,他也不知道「果汁」的生产方式。   “莱茵哈特呢?”少年发现天天在他眼睛底下晃悠的弱气青年今天完全不见身影。   “他去地下临时值班了,需要我将他叫上来吗?”浅蓝发色的女性突然出现,“看起来,您在外面进行了一场小小的冒险,您过的愉快吗?”   被安吉拉讲到这次冒险,X的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的场景,最后定格在了……他连着三天钓鱼,却除了「鬼」之外,上面都没有钓上来的可怜画面。   甚至后来,同样的鱼竿,同样的饵,两个孩子都钓上来好几条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经历……也可以算作冒险吗?   黑发少年蔫嗒嗒看向了安吉拉,安吉拉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回望过去。   “我……唉。”蔫嗒嗒的主管,蔫嗒嗒的走掉了。   没走掉,X突然意识到了他还没介绍孩子的身份,他向安吉拉介绍道:“这两个是我这次遇到的孩子,算是员工预备役。”   继国严胜抬着头,看向了这位比他任何老师都要面色冷淡的高挑女性。   他下意识地问好:“您好……”孩子卡住了,他不知如何称呼这位令他有些畏惧的女性。   “我是安吉拉。”   “安杰……拉?”继国严胜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全然不听他的使唤,他复述不出来女性的名字。   可女性全然没有不悦的意思,反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安吉拉已经习惯了,这个国家的人,舌头似乎都被熨斗给躺平了,完全卷不起来。   “跟我来吧,我会为你们分配房间,你们就先跟着……莱茵哈特吧,你们先停留在地上。”   安吉拉看了一眼情绪低落,像是一只蘑菇一样的自家主管,主动带着孩子们走了。   哦,差点忘了。   “北条先生,您也和我一起来吧。”   *   禅院直哉不太高兴。   他好不容易等到主管回来,正打算吹嘘一下自己,不,不是吹嘘,是汇报。   没错,他正想向离开此处好几天的少年汇报一下前几天的情况。   毕竟……当时留在地上的只有他一个正规员工,悟君和加茂家那个小鬼完全是外来人口!   金发少年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其实也是编外人员。   按照原本的说法就是,禅院直哉其人,其实被辞退了来着。   完全没有外人自觉的少年兴冲冲的凑上前去,结果发现了一个陌生小孩。   不,看他身上缠绕着的诅咒,这应该不是个人,但是又不像是咒灵,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他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是小孩子……况且还说不准是不是真小孩,他居然一直对着主管和其他人摆着臭脸!   “直哉,收收你脸上的表情,别把孩子吓到了。”   莱茵哈特刚从地下上来,就看到了状似恶鬼,感觉即将去抓一个幸运小孩来吃下肚的禅院直哉。   明明这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已经完全被异想体毒打得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这又是怎么了?   莱茵哈特只是听说了主管带了员工预备役回来,他也不知道被主管亲自招聘的孩子长什么样。   更何况,他被禅院直哉挡的很严实,完全没有看到令禅院直哉炸毛的罪魁祸首。   “前辈……你自己看吧。”说着,金发少年向后一闪,莱茵哈特直面了表情异常不美好的小孩版鬼舞辻无惨。   而他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现在明明是白天,为什么屋子里是开着灯的?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了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的文职身上。   等等……他是不是拿着「3月27日的避难所」来着?!   Delta先生成功接收到了莱茵哈特的视线,很上道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就是新员工吗?”莱茵哈特小声问。   “他是主管的战利品,新员工被安吉拉女士带走了。”Delta先生十分配合的小声回答。   “哈——?”禅院直哉更不满了,区区一个“战利品”,还敢在这里摆脸色?   禅院大少爷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经“被父亲卖掉”,也算是「战利品」的悲惨时光。   哼哼,没想到啊,居然是比自己地位更低的家伙。   眼见金发少年摩拳擦掌的要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职场霸凌”,Delta先生连忙拦住了禅院直哉。   “禅院君,主管说过,他算是异想体一类的存在,在什么情报都不知道的现在,小心翻车啊!”   禅院直哉紧急刹车,颇有些恼羞成怒味道的回头说到:“这种事情你倒是早说啊!”   他在已不是之前的愣头青了,他又不是大傻子,在明知道不对劲的情况下还往前冲!   进入建筑范围后,就被放出来的鬼舞辻无惨挑剔的那个一脸傻相的“很聪明的禅院君”,像他那种人,他都不屑于将他转化成“鬼”。   感觉转化之后,自己的智商都会被迫拉低。   就在二人“深情对望”的时候,X已经换上了白大褂。   不知为何,鬼舞辻无惨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是那种,白天躲藏在屋子里,结果房子盖突然被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掀开,的那种惊悚的预感。   他要完了! 第41章 八音盒:在舞台上跳舞的人是——   禅院直哉再次见到那个臭脸的小孩时,他已经变回了成年人的模样,如一尊石像一般,蹲在走廊的角落。   感知到身后有人路过时,面色苍白的鬼王双眼无神的对上了禅院直哉的视线。   莫名的,已经很适应这里的禅院大少爷萌生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同情。   很像啊,这个倒霉蛋“战利品”,他的状态与刚来到这里的自己十分相似,都是那种世界观整个塌掉的状态。   “唉,让本少爷为你讲一讲这里的生存之道……”吧。   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的金发少年就被“小可怜”背刺了。   他伸出的手,还没等拍上卷发男人的肩膀,就被他肩膀上突兀升起的骨刺一样的东西刺破了手掌。   禅院直哉猛地后缩手掌,可是,为时已晚,属于鬼王的血液已经通过那根中空的骨刺注射到了他的体内。   顿时,禅院直哉感到了剧烈的灼烧感朝自己袭来,原本俯身打算安慰一番他的好心人顿时委顿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   “混蛋……”金发少年从喉咙里挤出了微弱的声音,可是随即他却发出了笑声。   禅院直哉的声音算得上好听,可是他的笑声在这种情况下堪称诡异。   “怎么,你也在为成为我的部下而喜悦吗?”鬼舞辻无惨收起了原本虚弱的姿态,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弧度。   就算是那个可恶的人类,也会对他极速增加的仆从们没有办法吧。   这个一直用奇怪目光看着自己的人只是第一个,很快,他就会在这处,深埋地下之地,建立起自己的王国!   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真是个天才,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的天才!   他怎么就想不到生活在地下呢?这里可是真真正正的阳光无法照耀之地啊!   “哈哈哈哈!”禅院直哉的笑声还在继续。   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的鬼舞辻无惨不悦地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你究竟在笑什么?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对我耀武扬威的人吗?现在的你只是我的下位眷属而已!”   鬼舞辻无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用语已经开始向着他恐惧的那个人开始靠拢了。   就连“眷属”这个词是他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从那个金眼睛的恶魔那里听来的。   至于“衍生个体”什么的,他现在还不能听得太懂,只是鬼舞辻无惨觉得,有些词语用在现在真是合适的不得了。   因为痛苦,禅院直哉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却不屑地看向了明显开始色厉内荏的鬼王。   “你完了,在还没有完全融入我们的时候,你居然!”   金发少年的话语被迫停滞,他死了,被恐惧与愤怒冲昏头脑的鬼舞辻无惨杀死了。   鬼王想要杀掉下位的鬼简直易如反掌,更别提禅院直哉甚至还没有成为完全的鬼了。   可是他的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碰碰狂跳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慌感令他头晕目眩。   不可能!一定是他胡说的!   可是下一刻,鬼舞辻无惨仿佛看到了今天的全部经历,包括他躺在实验台上,完全不想重新经历过一次的场景开始飞速地在他的眼前浮现,而后开始倒退。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依旧被关在那只小小的盒子之中,就好像,他刚刚多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可是……这真的是梦吗?   不!这绝不是梦!   鬼舞辻无惨感受着X堪称冰冷的视线,不由得想到了禅院直哉的那句“你完了”。   ……   得到X回来的消息,某位日理万机的地狱公务员欣然来访,他实在是很想要那种坚固的材料。   “哦呀,您……说不准会与我有着共同话题呢。”   阎魔大王的第一辅佐官面露欣赏地看着被摆放在桌面上的“八音盒”。   与所有的八音盒相似,它的底座上面也有一尊呈现出跳舞姿态的小人。   只不过与市面上的大部分产品不同的是,那上面的小人是活着的,此刻正在不断的重复着鞭腿转圈的动作。   小人看起来十分不情不愿,可是他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得不在原地起舞。   不过,就鬼灯看来,这位舞者的技艺似乎不太好,仅仅能让人看出来他在跳芭蕾,除此以外,毫无美感可言。   而另一位被迫从“舞台”上下来,真·舞姿优美的舞者正坐在一旁的纸巾盒上,像是不开心一般的晃着脚,目光不善地看着八音盒上的,抢占了她位置的坏家伙。   当然,这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人偶一般的芭蕾舞者从纸巾盒上起身,脚尖着地,踮起脚,试图为那个技艺不精的家伙做示范。   可是那个坏家伙完全不去理会她,仍旧跳着稀里糊涂的舞蹈,特蕾西娅觉得自己的眼睛收到了污染。   小小的芭蕾舞者陷入了愤怒,愤怒的特蕾西娅要使用非一般的教学手段了!   祂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特蕾西娅无法言语,祂只是高高的抬起了手。   舞者的姿态依旧优美,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可由祂做出来,却像是在邀请共舞一般,令人一眼就能看出祂的意思。   X也看懂了,于是正在围观芭蕾舞者之间的互动的鬼灯便看到了那位不同寻常的“人类”拿出了一根像是牙签般大小的……那是一根禅杖吗?   拿到名为「无量」的ego后,小小的舞者便一下将“舞台”上的讨厌家伙给拍了下来。   鬼舞辻无惨几乎要气死过去,哪有这样侮辱人,不对,侮辱鬼的!   可,更令他屈辱的事,他打不过,无论是做好准备的员工,还是那些名为异想体的存在,他都打不过。   甚至禅院直哉翻车的那次还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发难。   可恶!可恶啊!!   鬼舞辻无惨怨恨着,既怨恨着不讲道理的神明,又怨恨着将他打下八音盒的人偶舞者。   可是对于真正的罪魁祸首,鬼舞辻无惨不敢去怨恨。   他明白自己最应该怨恨谁,可是他不敢,他已经怕了。   可这时,又是一次拍击,小小的舞者正在催促着他站起来,重新站回那个本该属于祂的舞台之上!   于是这场关于坚硬的建筑材料的洽谈中,总有着一些小小的噪音。   只不过没有人去在意,而唯一在意的那个人有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说起来,”在敲定完本次目的的事宜后,辅佐官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飘向了那位可爱的舞者小姐以及她旁边给她不断拍打着的“新人舞者”。   “那个就是本该下到阿鼻地狱受刑的鬼之始祖吧?”即使缩小了,鬼灯也能认出那个在某种角度来说,逃脱了地狱制裁的鬼舞辻无惨。   啧。   本来就算是稻荷大神开口,他们也不会放弃鬼王的归属的,只是在她的再三保证下,这才勉强松了口。   结果这样一看,果然,即便没有地狱的刑罚直观,可这位罪大恶极之人在这里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最关键的是……鬼灯是知道的,眼前这位“经过河流漂泊之人”,绝不是会被花言巧语蛊惑之人。   这可真是……要不然回去之后,搞一个类似的刑罚好了。   这才是不见血,却能让亡者心身俱疲的可爱刑罚啊。   X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会为地狱的亡者们带来何等惨痛的未来。   他只知道,这个“战利品”竟然敢对自己的员工……前员工下手!   没把他塞进「我们可以改变一切」都算他心慈手软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鬼舞辻无惨对比他家某些异想体来说,算是一个大脆皮,而且他不会复活,死了就是死了,实在是不划算。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至于您五百年前向地狱咨询的事……很遗憾,我们并没有找到有用的证据,只不过我们找到了几个可疑的人。”   “在名为咒术师的群体之中,有着数名未去地狱报道之人,而且……我们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如果您有了什么关于他们的线索,请一定要通知我们,到时,地狱将派狱卒前去追捕。”   说着,严肃的地狱辅佐官递出了一张印有电话号码的名片:“如果您找到了线索,请拨打这个号码,届时会被直接转接到阎魔大王的办公室。”   “哦,不好意思,因为您的八音盒实在引人注目,本该在一开始就交给您的,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辅佐官像是才想起来有见面礼这一回事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大花盆。   花盆中有一只扎根在土中的金鱼在不断摇晃着。   快乐摇曳的金鱼像是被鬼灯的动作吓到一般,缓缓张开了它的嘴,而后发出了堪称噪音的尖叫声。   它的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强到让被复活了的禅院直哉苦着脸探头出来,看看是不是「面壁女」跑出来的程度。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恐怖的鬼脸突脸的准备了,结果看到了这个奇怪的,正在尖叫的金鱼。   见多识广的禅院少爷缓缓张开了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金发少年一字一句的问。   “呃……金鱼?”X也不确定,这个东西感觉比他家的异想体都要奇怪。   只不过,他更奇怪的是——这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这是金鱼草。”鬼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毕竟地狱里的大家也在纠结同样的东西。   “对了,别看它长得奇怪,金鱼草的味道很好哦。”鬼灯口出狂言。   “地狱……原来喜欢吃这种吗?”   “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喝脑髓汤。”   X闻言肃然起敬,他决定还礼,“您……喜欢吃果冻吗?” 第42章 黄蜂:必定命中之枪   地狱辅佐官心满意足的带着“特产”走掉了,他将向阎魔大王倾情推荐这个可以嚼着吃的果汁。   莱茵哈特将这位严肃中带着恶趣味的客人送出了门,一回头就看到了除了特蕾西娅以外的异想体正眼睛瞪得大大的,观察着小小的一只,舞蹈初具雏形的“见习舞者”。   不……怎么说呢,也不能说祂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祂不瞪眼睛就有那么大……话说祂真的有眼睛吗?   「行为矫正仪」正漂浮在八音盒的正前方,绘着眼睛图案的一面几乎要贴在八音盒的底座上。   只是,祂与八音盒上的鬼舞辻无惨相比,实在是太大了,祂几乎与目前小小的鬼王一样大。   拿着「无量」的特蕾西娅保持着优雅的舞蹈动作,丝滑无比地转了一个圈,整只异想体向下鞠了一躬。   无疑,祂邀请了自己的同伴。   「行为矫正仪」欣然应允,刚刚还很大一个的圆形机器骤然缩小,直至缩小到了适合八音盒上的鬼王的大小。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才不要戴那个鬼东西!!”   可是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而他引以为傲的「血液」也无法感染这些连「生命」都没有的工具型异想体。   就算鬼舞辻无惨用他的触手亦或者尖刺打破了优雅的舞者,他也只能感觉自己的血液陷入到了一片死物之中。   可恶!可恶啊!!这群该死的——   在「行为矫正仪」被强制带上的第一时间,鬼舞辻无惨只觉得他的脑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嗡鸣声,而后便是一片平静。   他刚刚充满负面情绪的抱怨亦或者咒骂在鬼舞辻无惨的脑内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真奇怪,世界如此美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呢?   原本还下挣扎抱怨的“见习舞者”突然安静了下来,像一只本该呆在八音盒上的人偶一般,开始认认真真的跳起舞来。   自然,他不是人偶,像要求特蕾西娅那样,要求鬼舞辻无惨保持着一个姿势定格不动,实在是强人所难。   特蕾西娅老师也深知这一点,祂可是一个好异想体!   于是温顺下来的“见习舞者”便开始了他的“修行之路”。   莱茵哈特欣赏这只小小的战利品,越跳越好的舞姿,突然开始担心,这个……鬼舞辻无惨,不会变成一个只知道跳舞的傻子吧?   毕竟「行为矫正仪」懂得都懂。   “前辈……他为什么会这样?”不懂「行为矫正仪」的人来了。   禅院直哉旁观了刚刚两个工具行异想体强“鬼”所难的全过程。   他自然不会阻止,他不当场叫好就算给鬼舞辻无惨面子了,在鬼舞辻无惨杀了他之后,他们就是仇敌。   禅院家的尊严不容践踏,更何况是他那样的,只会靠暗算来取胜的阿猫阿狗!   “你没用过「行为矫正仪」吗?”莱茵哈特有些惊讶看着禅院直哉。   主要这位大少爷来的时候,可是满满的恶习,主管居然没对他使用「行为矫正仪」?!   “没啊?为什么我一定要用?”“满满恶习”的大少爷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啊……嗯……”莱茵哈特欲言又止,主要是他现在和这位大少爷混熟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说他之前的性格太烂了。   “你只要记住这个戴久了会变傻子就行,祂的作用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看名字应该也能看出来。”   “所以,前辈是觉得,主管为了规训我的坏习惯,会动用那个异想体?”不仅不傻,还很聪明的禅院直哉发现了莱茵哈特没说出来的话。   莱茵哈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身边的金发少年。   “前辈?莱茵哈特前辈?”金发少年的目光不善,可是话语却愈发的礼貌起来。   莱茵哈特干脆看向了八音盒上的鬼舞辻无惨,装作一副自己正在欣赏舞蹈,根本听不见禅院直哉说了什么的架势。   可莱茵哈特只是装作看八音盒而已,可是看着看着,他就入了迷。   就连原本抱着胳膊,准备天天莱茵哈特会无视自己到什么时候的禅院直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怎么感觉……莱茵哈特要恐慌了?!!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举动,禅院直哉眼见着这位向来弱气的青年露出了一个堪称扭曲的笑容,而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把主管交给他的,名为「黄蜂」的来福枪拿在了手里。   禅院直哉见状,做好了打一架的心理准备,他二十四帧的动作都设计好了,争取在躲开……   不对!那可是「黄蜂」!他躲不开!!   砰的一声枪响,禅院直哉已经做好硬吃子弹的准备,可是预想中的子弹并没有向他袭来,只有他自己猛地冲到莱茵哈特的背后,准备将那杆「绝对命中」的ego夺下来。   等等……金发少年的动作猛地一滞,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为什么他抵达的位置是莱茵哈特的背后?   他明明应该贴到莱茵哈特的正面,这样才方便他夺枪啊!   设计好的动作并未执行出来,禅院直哉不得不陷入僵直阶段,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看明白,本该攻击自己的莱茵哈特的枪口最终对准的是八音盒上规规矩矩跳舞的鬼舞辻无惨。   他将武器对准了罪魁祸首。   小小的鬼王在吃了一发子弹后,整只鬼在惯性的作用下,十分符合物理规律地飞了出去。   一枚圆圆的仪器也在轻微的咔哒声后滚了出去。   「行为矫正仪」掉了,鬼舞辻无惨几乎是一瞬间便夺回了自己正常的思维。   太可怕了……那种明明也是出于自己的思考,但是完全不像真正的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小的鬼王落在了短绒毛的地毯里,他平躺着,即便身上的伤口在告知他,他很痛,他也一动不动。   不是为了装死,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是……鬼舞辻无惨突然觉得,他提不起劲来。   他真的可以反抗吗?他真的可以与那个金眼睛的魔鬼抗衡吗?   他要是接着与他作对下去……他真的还是他自己吗?   鬼舞辻无惨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他刚刚的所有行动都是自愿的,都是出自他本人的思考,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   可是!那不是他!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烂人!他绝不可能会做出那样宛如一只温顺的绵羊一样的举动!   轻微的声音在一动不动的鬼舞辻无惨身边响起,像是有什么小小的东西落在他身边的地毯上一样。   随后,一把六环的禅杖试探般地戳了戳他,他知道,是那个该死的会跳舞的人偶!她阴魂不散地跟过来了!   可是,他依旧提不起劲来,他今天就是要和地毯粘在一起,人偶的大小与他相似,他就不信那只人偶能把他弄起来。   确实,特蕾西娅踮起的脚尖在密集的短毛绒中寸步难行,她只能用那把六环禅杖戳戳他,确认这个被X交给祂们的坏家伙是死是活。   要是不小心弄死了,就算X不在意,祂们也会内疚的。   毕竟,名为「X」的人类……几乎没有专属于他的私人物品。   无论是员工亦或是其他,基本都是为了异想体准备的,而X的大部分时间也消耗在了祂们身上。   特蕾西娅知道,在X的眼中,异想体都是他的「私人财产」,可相对的,也许那孩子也没有意识到,在保护「财产」的同时,他也被异想体们给困住了。   如同命运的双螺旋一般,他将永远地,永远地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也是因为这个,这些被X带回来的“外来者”便弥足珍贵,他们才是真正属于那孩子的,出自心底的意愿被带回来的东西。   要是不小心将那孩子的东西弄坏了……就不好了。   特蕾西娅也没有想到,明明站在八音盒上的不是祂,莱茵哈特居然也会发疯。   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行走都困难的工具行异想体,该不会祂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珍贵的坏东西被X的员工亲手打死吧?!   一想到这里,特蕾西娅就急得团团转,对,祂只能团团转,祂走不了,只能在原地徒劳地转圈。   就在特蕾西娅要转第九圈的时候,完全没有攻击禅院直哉意图的莱茵哈特,被来自禅院直哉的攻击硬生生把精神值给打回来了。   禅院直哉全程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的把陷入恐慌的员工的精神条回满。   这对吗?真的是全程站桩输出啊!   莱茵哈特有些怔愣的放下了「黄蜂」,他一脸空白的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八音盒底座。   半晌,脸色惨白的望向身侧浮着荣耀之羽的禅院直哉,声音颤抖的问:“上面……跳舞的……鬼舞辻无惨去哪了?”   “……”禅院直哉回以沉默。   莱茵哈特看懂了,莱茵哈特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勇气来,完蛋了!他把主管带回来的战利品给打没了!!   可恶!你倒是更谨慎一点啊!混蛋莱茵哈特!!   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回上来的精神值即将再次下跌,禅院直哉打断了眼前这个怀疑人生都可怜人的头脑风暴。   “我只看到你把他打飞了,我又没说他死定了!你镇定一点,之前教训我的气势去哪里了?”   “飞去哪里了?”莱茵哈特抓到了救命稻草。   “呃,地毯上吧,应该。”金发少年记得有东西落在上面了。   “呼……”将还有生命体征,只是躺平摆烂的鬼王放倒桌子上后,莱茵哈特长舒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死,吓死我了。”   “前辈,”禅院直哉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你鼻涕流下来了。”   说好的靠谱前辈呢?为什么眼泪鼻涕一起流啊!! 第43章 区别对待:抗议歧视外来鬼口!   “鬼舞辻无惨抑郁了?”去了一趟学校的X疑惑的歪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出身福利部的米兰达重重的点头,示意自家主管她说的都是真的:   “您没有听错,他现在情绪低落得「饭」都不愿意吃了,就差偷偷躲起来哭了。”   “他之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试图像「蜂后」一样建立王国吗?”   “好像是之前被「行为矫正仪」给吓到了,您也知道,他的精神值其实不是很高,需要我们将他监管起来吗?”   比如防止抑郁的鬼王想要突然冲到阳光下面之类的……   X看着米兰达手绘的火柴人无惨冲进阳光下的抽象涂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该夸奖她画图很言简意赅呢……还是该说让无惨去米歇尔那里报道接受心理辅导企划呢……   “无惨先交给我,替我谢谢丹尼尔,还有你的画很形象。”   “感谢您的夸奖。”   没想到还有自己事情的米兰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身后的两条长辫子一甩一甩的,美滋滋的找自家部长去了。   哈哈!她来对了!没抢过自己的废物们,哼哼,尽情的羡慕去吧!   *   啊,为什么仅仅是一个白天没见,鬼舞辻无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按照东方的说法,鬼舞辻无惨此刻看起来简直无欲无求到马上可以得道飞升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满身反骨,不可一世的鬼王吗?   许是少年进入时发出的声响吸引了鬼王的注意,他恹恹的看了过来。   随即恹恹的神情一滞,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恐惧,紧接着他竟然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X停止了脚步,再向前走,他怕鬼舞辻无惨直接撅过去。   “我听米兰达说,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听到了少年的声音,那道可怜的身影抖得更厉害了。   “对……对不起,我会调整的!请给我一天……不!半天的时间就可以了!我一定会恢复正常的!请不要再对我使用那个「行为矫正仪」了!”   嗯,精神问题好像有点大了,再逼下去,搞不好,他就会彻底崩溃。   这真的是珠世口中,那个无恶不作,除了怕太阳之外无所不能的鬼王吗?   X对远在五百年前的前任女鬼产生了怀疑,可是他又不能现在去找人家问清楚。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金眼睛的恶魔对可怜的男人发出了外出邀请。   他是在试探自己吗?   鬼舞辻无惨莓果色的眼睛中满是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很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小会……   X打量着他的神情,直接替犹豫的鬼王做了决定:“走吧。”   *   日车宽见,一个平平无奇,刚刚通过司法考试的普通大学生。   他出现在偏僻街道深夜街头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为了省钱租住在了这里,而现在他肚子饿了,新搬来的家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出来买一点东西吃。   就在他拎着自己战利品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看到了三个有些奇怪的人。   一个萎靡不振的俊美男人,一个面无表情的高中生年纪的少年人以及……一个披着斗篷,怎么看怎么可疑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应该是个男人吧,他长的很高,最奇怪的是,斗篷将他的上半身遮挡得严严实实,日车宽见甚至看不到他的手。   真是奇怪的三人组,大学生不准备瞎管闲事,尤其是大半夜的闲事。   他将手插进了上衣口袋中,快速路过了这三个人。   在他刚刚走出不远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拍打翅膀的声音,声音很轻,轻到日车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果然,最近熬的太狠了,吃完东西就睡觉吧,大学生这样想着,快步离去。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悲伤的大蝴蝶拍打着头部的翅膀委委屈屈的问。   “你想让明天这里出现都市怪谈吗?蝴蝶脑袋的五只手阁下?”   「呜——」悲伤的蝴蝶更悲伤了。   可是比祂更悲伤的是抑郁的鬼王,这里和他想象的开阔的室外不一样!这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建筑,让他这个来自战国时代的老鬼颇有些适应不良。   更何况,还有一个蝴蝶在那里一直制造噪音,说好的和他散心呢?为什么多了一个这个鬼东西?!   亡蝶葬仪是无意间与他们撞上的,当时大蝴蝶正在院子里瞎溜达,X秉承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念头,就顺便把祂也带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X觉得鬼舞辻无惨弄不好会恐慌,到时候他和亡蝶葬仪一起动手,回精神值的效率会高很多。   而且……就算是鬼舞辻无惨赖在外面不肯回去,还可以把他塞进棺材里带回来,亡蝶葬仪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不二之选。   就在他们大半夜不回家晒月亮的时候,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大学生却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中。   日车宽见躺在床上,明明是深夜,他的房间里却亮得出奇。   他将整个房子里的灯都打开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远离他。   他原本已经躺在了床上,关上了灯,他今天刚刚搬过来,明天还要仔细的收拾房间,所以他打算早点睡。   可是就在他将灯关上之后,刚刚闭上眼睛,他就觉得不太对劲,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他睁开了眼睛,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几乎没有光线透进来,他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刚刚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浓了。   浓到……似乎那个东西就在他的面前一般。   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啪的一声,就打开了灯。   说来也奇怪,在光明重新笼罩在他身上的时候,刚刚那种被窥伺感荡然无存。   一时间,各种奇怪的怪谈充斥着他的脑海。   即便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备战法考之中,可是他也在无意之中,听到过自己同学谈论过的各式都市传说。   他总不会倒霉到……租了一间凶宅吧?   日车宽见摇了摇头,瞎想什么呢?他将来可是要成为法律卫士的人,这个世界哪里有那种不科学的东西。   他这样想着,可是刚刚的那种被注视感又是实实在在的……难不成这里有其他人吗?!   说实话,这个念头可比刚刚的怪谈要吓人多了。   就算他是一个年轻,并不虚弱的男人也被这个猜想惊了一下。   不行,他得看看,要不然今晚估计是没办法睡了。   他记得……房东好像在杂物间给他留了一架梯子。   唯物主义战士架起了他的梯子,轻轻的剥开了天花板上的轻质板子,将头伸了进去……   *   「我感知到即将成为“亡者”的生者气息。」大蝴蝶支愣了起来,来活了!来活了!!   “你不能随便去别人家里收尸。”无情的监管人员推掉了大蝴蝶的收尸工作。   少年瞥了一眼那个明明以人类为食,此刻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属于生者欲望的鬼舞辻无惨。   「可是……那个人您也见过啊!就是刚刚那个路过的那个人。」   大蝴蝶的五只手乱挥,试图让冷酷的主管回心转意。   并不冷酷的黑发少年被缠的松了口:“只能在外面看一下,他不是我们的人,不能被你装走。”   「好耶!」大蝴蝶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而后,祂像是意识到了不对,突然端庄,「哦不,我的意思是,感谢您。」   于是奇怪的三个人便由最奇怪的那个“人”引路,一路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日车宽见租住的公寓楼下。   “放弃吧,这里需要密码。”黑发少年摊了摊手。   可是「亡蝶葬仪」扑腾着头部翅膀的声音更大了。   「飞上去嘛……」   要不是祂没有眼睛,此刻的大蝴蝶估计会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   即便是抑郁中的鬼王也不禁露出了一个“你们有病吧”的表情。   还有……这是什么明晃晃的区别对待,他搞死一个员工,对,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内部的称呼。   他搞死的甚至还只是一个被辞退的员工!   结果自己被折腾成了这个鬼样子,而那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没事就送文职上天的可恶蝴蝶却可以收到此等优待?!   凭什么啊!!   那个金眼睛的冷酷恶魔可是拎着那只空顶着蝴蝶名号,却完全没有飞翔能力的可恶家伙飞起来了啊?!!   他亲自带着那家伙飞起来了啊!!   鬼舞辻无惨顿时也不抑郁了,他想打人,凭什么啊!歧视外来鬼口吗?!   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拉力,即将变成躁郁的鬼王抬头望去,那只可恶的蝴蝶仗着自己的手多,居然还把他给拉上了,他是不是还得对他说谢谢啊!   鬼舞辻无惨没有机会说出谢谢,他的目光被窗子内的景象吸引了。   不大不小的玻璃窗被从内部击打破裂,窗帘已经被夜风吸出了缺口,屋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这与X预想中的年轻人猝死画面完全不同,这个场景更像是强盗入室杀人,或者是仇家寻上门的血案现场。   「咦,他居然没死?」   黑发少年握着蝴蝶的两只手,眼见着祂即将发出“叮”的一声,X连忙阻止:“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原本支棱着的蝴蝶翅膀顿时萎靡下去,就好像花朵在一瞬间被吸走了水分一般,看上去蝴蝶也要同花朵一般,枯萎了。   X按下了大蝴蝶不该有的心思之后,这才得以仔细观察房间内部的情况。   刚刚那个他们遇见的,大学生年纪的人,正被头朝下的,倒挂在天花板上。 第44章 圣宣加特林:唯物主义不存在了   日车宽见睁开了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一双金色的,似曾相识的眼睛,当然,是倒着对上的。   下意识地,他还以为眼睛的主人正站在天花板上。   可是他昏昏沉沉的脑袋,以及酸胀到无法忽视的眼睛告诉他,倒立着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挂在这里?   他不应该去查看天花板了嘛……!   日车宽见短暂宕机的大脑开始倒带,他记得他在天花板上看到了!   抽出镰刀,打算将这个可怜人放下来的黑发少年突然发现这个刚刚还与他对视的,看起来心理素质非常不错的大学生的眼瞳不住的震颤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一镰刀下去,日车宽见啪嗒一下倒在了地上,可这时,X却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镰刀长长的弯刃。   有哪里不太对,这个绳子怎么割起来像是什么生物的一部分一样?   就像印证少年的猜想一般,那根刚刚将日车宽见倒吊起来的“绳子”吃痛般猛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天花板内似乎传来了一声带有回音的惨叫声。   “上面有东西。”X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他动作,正在房间里左顾右盼的「亡蝶葬仪」就像是对此有着很大兴趣般,用力一跳便将“头”塞进了刚刚日车宽见弄出来的缺口里。   大蝴蝶用着三只手,堪称七手八脚,乱七八糟的扒住了缺口处,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挂在了那里。   被一起带进来的鬼舞辻无惨没有去管那只讨鬼厌的蝴蝶,他只是蹲下身,捡起了那节被X砍断的,原本缠在日车宽见脚踝上的“红色绳子”。   毫无疑问,X的感觉并没有错,这根本不是绳子,而是一根又粗又韧的,酷似麻绳的舌头,还是舌尖。   曾经拥有数不清的鬼小弟的他十分熟悉这种不太常见的东西,那群废物们经常会为了更好的吃人,偏好于演化出这样恶心的鬼东西。   不过……这根舌头明显不属于鬼。   鬼舞辻无惨就差拿着一个放大镜来观察了,难不成这是妖怪吗?   可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咬一口尝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全神贯注的鬼王几乎要被惊得跳起来,按理说,他并不应该疑神疑鬼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在那个人的老巢里,不疑神疑鬼,他根本活不下去!!   谁知道只是在转角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可不想再变成一次粉色小果冻!!   “快……快跑!”手的主人断断续续的低声说着,“天花板上面……有怪物!”   哦,是那个被他们放下来的普通人类啊,顿时鬼舞辻无惨就放下心来。   对哦,他在害怕什么,这里可是外面,那个人一向对那些怪物管的很严,在这里他根本不用那么警惕。   差点死在家里的日车宽见好不容易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他的视野正一阵一阵的陷入到眩晕之中,他不得已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在经历过刚刚的事情之后,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像平时一样思考了,那个……那个……诡异的老妇人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请……快点离开!”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警告这个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男人,他心里很清楚,普通的人类绝对不是天花板上的那个怪物的对手!   他说着,试图在忽明忽暗的视野范围内搜寻,毕竟他们刚刚是三个人,会不会他们其实是一起来的?   他想找到三人组的另外两人,可是失败了,毫无疑问,这里只有这个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男人自己,另外两个人不见了!!   也许……也许是他们并没有一起跟来呢?   出于最后一丝侥幸,日车宽见放缓了声音:“您……您是自己来的对吧?”   鬼王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青年,打算用行动告诉这个人,他将倒伏在地的日车宽见捞了起来。   日车宽见瞳孔地震,这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可是他力气好大!   而且……自己可是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啊!!   可他被鬼舞辻无惨像拎小鸡仔一样,被掐着腋下直接提了起来。   不过,他的膝盖还在地板上,只是被捞起了上半身。   仅仅这样就够了,被鬼舞辻无惨带着转了一个圈之后,日车宽见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这个男人转圈如此丝滑的时候,就看到了——   刚刚的三人组中,那个令他一眼就怀疑身份的,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如同刚刚的他一般,将头整个塞进了天花板里!   “不要!!”他的话刚刚说出口,就发觉了有哪里不对,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有五只手!!   经历了这些事情后,完全不坚定,唯物主义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战士顿时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下,这次他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晕过去了。   “醒醒……醒醒!”发觉没乐子看的鬼王顿感无趣的把人扔了下去。   这个人心理承受能力好弱,居然晕的这么干脆利落……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有些奇异的声音在这处并不算大的房间内炸响。   那声音又急又密,像是倾盆而下的暴雨那般,一时间鬼舞辻无惨的耳朵都要因此耳鸣了。   发生什么事了?声音的最终源头是……天花板上?   哈……是不是这种废物蝴蝶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这才在那里徒劳地,用自己羸弱的攻击手段还击呢……   鬼舞辻无惨正恶意揣测着,恨不得「亡蝶葬仪」会直接死在这里。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的愿,那只除了美貌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大蝴蝶毫发无伤,倒是被他紧紧扒着的天花板被他彻底拆掉了。   而其中躲藏着的,日车宽见倒挂事件的罪魁祸首也跟着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浑身是黑毛的怪物,看起来有些像上了年纪的妇人,正拖着它那少了一大截的舌头在地板上抽搐着。   可那个“拆迁大队长”却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位于胸口的那只手一直在拍着他自己,像是在自我安慰。   「刚刚……上面……」   蝴蝶翅膀扑簌簌的飞速颤动着,在述说着祂受到的惊吓。   祂只是一只好奇的蝴蝶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残酷的对待祂?   差点被掉落下来的天花板砸中的X,有些无奈地听着这只,刚刚爆破了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咒灵的奇怪东西的,大蝴蝶有些语无伦次的诉说。   能看得出来,这种只是喜欢散步的大蝴蝶被吓得不轻了。   可是那个正在抽搐的东西受到的惊吓可能更厉害。   毕竟谁能够想到在天花板上面待的好好的,会突然伸进来一把“加特林”呢?   少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拍一拍祂背在身后的棺材以示安慰。   而鬼舞辻无惨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家伙……怎么可能会把这个东西给打成这样?!!明明三五个文职凑到一起都能把祂干掉不是吗?   可恶!这样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吗?!   鬼王恨得牙痒痒,痒着痒着,他就想啃点东西。   正巧,他的手边就有一个倒地不醒,不会反抗的完美「磨牙棒」。   “无惨,在外面不可以像疯狗一样咬人哦,挠人也不可以。”   明明那个可恶的人是背对着自己,可是他就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可恶!   既然不能咬人,鬼王就生气地踢了脚边的日车宽见一脚。   哼,你又没说不可以踢人,他可没咬。   怂怂的鬼王也不敢用力踢,万一他把人踢死了,估计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谁知道这个恰好的力道正好把昏迷中的倒霉蛋给踢醒了。   日车宽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踢我了?   话没说出口,他就被眼前这个疑似趁他晕倒踢了他一脚都嫌疑人紧紧捂住了嘴。   “根本没有人踢你,你刚刚在做梦!”   被捂住嘴的日车宽见不得不沉默地望着这个明显在胡说的男人。   鬼舞辻无惨被他的视线盯得浑身不得劲,日车宽见有着一双略显无辜的下垂眼,可他略小的眼珠却硬生生的让下垂眼变成了三白眼。   总之……鬼舞辻无惨觉得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在挑衅自己。   “总之!没有人踢你,听到没有,你别想去告状,看到那边的蝴蝶没有,你要去告状的话,蝴蝶会立刻把你吃掉!”   啊,果然,他没看错,他在昏倒之前确实看到了这个像是蝴蝶妖怪的人。   日车宽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多嘴,这个阴郁的男人这才有些迟疑的松开了手……   等等!那不是手!!   因为刚刚“手”实在是捂的太紧了,日车宽见一时间没有看到捂住自己的本体,只是下意识认为那是男人的手。   可现在,甚至唯物主义不存在了的可怜法学生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两只手都垂在自己的身侧,而从他嘴边撤离的则是一个荆棘一般的诡异触肢。   “你在说谎。”察言观色一流的名牌大学大学生如是说道。   “的确,就如你所说,蝴蝶吃掉我的可能性不为零,毕竟蝴蝶的不少种类都有食腐的记录,但是……”日车宽见边说,边观察鬼舞辻无惨的表情,果然,他心虚了。   “你知道吗?我其实在学校远远地见过那位安吉罗斯老师。” 第45章 天井下:演技一流   日车宽见的话刚一出口,他就看到了原本气质就阴郁的男人陡然露出了凶恶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   还说蝴蝶会吃他,他看是这个男人要吃了他才对吧。   很会察言观色的律师预备役完全看透了真相。   日车宽见的声音不算大,但是X精准识别了到了关键字,突然梦回校园的少年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们俩。   难不成鬼舞辻无惨终于疯掉了吗?   “有人叫我吗?”野生的,只捕捉到了关键词,完全没有识别出来音色的「安吉罗斯老师」出现了!   刚刚醒来的一般路过的青年先忽略不计,鬼舞辻无惨脸上的表情可着实有些精彩。   “你这副吃了「CENSORED」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觉得,我之前实在是过于愚昧了!我忏悔!我想和您一同学习,安吉罗斯老师!”鬼舞辻无惨暗中咬牙切齿,可脸上的诚恳已经要溢出来了。   面对一脸崇拜的鬼舞辻无惨,就算是X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坏了坏了,鬼舞辻无惨真疯了!   日车宽见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果然,他没认错人,而那位与自己不是同一个学院的,年少有为的天才……确实是这两个怪物的监管者。   “安吉罗斯老师,您好,我是法学院的日车宽见。”   “法学院的学生?”   “虽然我们并不属于一个学院,但我远远的见过您。”   刚刚经历了世界观崩塌的青年看向这位出了名的天才:   “安吉罗斯老师,感谢您救了我,要不是您……我估计现在已经死了,在那个时候我用尽全力才用椅子砸破了玻璃,可……结果您也看到了,我完全没有逃跑的时机。”   “你能回忆一下刚才的细节吗?我帮你联系专业人士。”金眸的少年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咔哒咔哒的摁着「专业人士」的号码。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不能像平时一样,直接打给他认识的人。   但托那群蠢货咒术师的福,他现在找咒术师比找员工都方便。   “您不是专门来处理怪物的吗?”青年十分错愕的问。   明明怎么看,安吉罗斯老师都是影视剧中,标准来救场的那种年纪轻轻的隐世高人啊?!   “我今天其实是出来溜……呃,带着祂们散步的。”差点说漏嘴的X紧急刹车。   因为目标的职业缘故,日车宽见很会寻找目标人物语言中的漏洞。   安吉罗斯老师的话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他绝不是出来散步的,他是出来溜怪物的,可他为了照顾那两只怪物的自尊心,才选择了较为平等的词语。   可成年人就要学会闭嘴,即便看透了真相,也要静默不语。   在少年挂断电话的后的两分钟后,自我介绍为咒术师的男人便抵达了这处小小的公寓之中。   在经过他的多翻确认之后,男人得出了结论:“这是名为「天井下」的一级假想咒灵,根据古老的妖怪传说「天井下」而来。”   “只不过,有些奇怪啊,按理说,「天井下」只会在房主睡着的时候,顺着缝隙或者通道口偷窥才对啊?”   “再和您确认一次。”靠谱的咒术师看向日车宽见,此时,他被「天井下」的舌头勒过的脚踝已经变得青紫,足以看出咒灵下手的力道之重。   “您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的祂?”   “当时我在睡觉,刚刚关灯,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我,然后我担心这间公寓有着除我之外的第二位居住者,所以我拆开了一块天花板……”   日车宽见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可咒术师发现了盲点:“您的意思是,当时您将头伸进去的时候,直接撞上了「天井下」吗?”   “可按您的意思,「天井下」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将您吃掉了,又为何多此一举地将您挂起来呢?”   “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天井下」依旧躲在天花板里,完全没有准备吃掉日车君的意思。”X也适时补充自己知道的细节。   他在咒灵方面,并没有知道很多,对于这个国家的传说也是,所以他现在和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日车宽见在对于此时的信息量上完全不相上下。   日车宽见沉默片刻,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半晌,才有些犹豫的开口,对于做事一向很果断的他来说,这算得上一件新鲜事。   “我也不知道看没看错,当时在那个怪物的后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小小的木盒子。”   青年伸出手,用两只手的拇指与食指圈出来一个小小的范围。   “因为实在是太小了,又在那种情况下……我无法排除看错了或者是成团的灰尘的可能性。”   可现在,他们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楼板,天花板已经全数被X带来的「亡蝶葬仪」的圣宣加特林给打碎了。   就算真的有盒子,极大概率也步入了天花板的后尘……   大蝴蝶也像是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事,祂试图补救,好在祂有五只手,翻起东西来,一个异想体可以顶得上两个半的人类。   可是无论祂如何翻找,这片混乱的杂物之中,全然不见日车宽见所说的那个盒子。   “那就是我看错了。”日车宽见出言安慰道。   就算是全然不了解异想体,甚至在今天之前与超自然事物全无关联的日车宽见也可以看出这只被安吉罗斯老师带出来的大蝴蝶的沮丧。   “你说的好像没错,你看这个。”一直蹲在墙角装蘑菇的鬼王听到这里,打断了日车宽肩的安慰。   他可不是针对那只讨鬼厌的蝴蝶,他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他自积着灰尘的角落中翻出了一根长长的黄色布条,上面绘着一些看不出具体内容的符号。   “这是封印用的咒文。”与野路子的鬼王不同,被派遣而来的咒术师不仅有家族传承,还按部就班的进入到了咒术高专中学习。   他对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否则如今的总监部也不会派他来这里,接受这位大人委托的事宜。   咒术师快步走到了发现布条的角落,试图寻找到那个被封印起来的东西,可是,这里只剩下了粘手的灰尘,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藏!”鬼王接收到咒术师怀疑的目光,差点被当场气死,他不由得愤怒的叫喊道。   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藏东西,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吗?!   “说起来,我有一个问题。”少年拍下了「亡蝶葬仪」试图去揪「天井下」毛毛的手,语气疑惑,“咒灵会被打晕吗?”   听到了X的话,原本还在试图寻找被封印起来的东西的咒术师猛然僵住,对啊,因为他们的态度过于自然,他理所当然没有注意那个委顿在地的「天井下」。   他刚刚为什么会在确认了「天井下」的身份后,便将祂整个忽略了?!   这是一个成手咒术师绝不该犯的错误!!不如说,就算是高专的学生,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安静趴在原地的「天井下」似乎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不再继续伪装。   祂猛地膨胀起来,原本浓黑粗糙的毛像是得到了养分的供应那般变得细密,现在的祂简直像一大团乌云!   就像是对自己原本的目标念念不忘一般,新生的舌头径直向着位于后方的日车宽见射了过去。   就好像祂似乎不吃到这个年轻的倒霉蛋就誓不罢休一般。   “咒灵也有第二形态?”即便如此,彻底陷入知识盲区的X也帮着这个认识自己的大学生拦了一下。   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曾经可以轻轻松松切断的舌头此刻却像是钢索一般坚硬。   「Dacapo」在这里用不了,要不然站在他身边的咒术师会被镰刀的长柄给打断肋骨。   所以X干脆反手就抽出了一把刀刃猩红的小刀划了上去,与他的员工不同,经过他手中的ego,数值大多会获得成倍的提升。   也就是说,不可能是因为武器的变更才导致这次攻击的失误。   就是那只名为「天井下」的咒灵变强了。   难不成……精神伤害无效吗?祂刚刚只是在装?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他手腕一翻,猩红色的小刀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剑柄。   缠绕着数条白色绷带的宽刃大剑被少年拿在手中,一刀挥出,触及灵魂的伤害令「天井下」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啸叫声。   原本只是被日车宽见砸出一个窟窿都玻璃彻底报废,整块地爆裂开来,可就连那些小小的碎片也因「天井下」的痛呼而变得更加细小。   接二连三的碎裂声响起,毫无疑问,隔壁玻璃也因这剧烈的震荡碎掉了。   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日车宽见被「天井下」的那一嗓子差点把魂给震飞出去。   直面了尖叫的X倒是还好,主要祂叫的完全没有「面壁女」撕心裂肺,那个才是真正的,可以造成精神污染的尖叫。   不同于充当了一把外勤人员的主管,「亡蝶葬仪」却注意到了那个差点被自己装进棺材里的「生者」的不对之处。   日车宽见此时抱着自己的头,身体不住地颤抖,同时嘴里也开始低声念叨着什么。   这个祂熟呀!   叮叮声炸响,只不过,这次是炸响在了弓着身,匍匐在地的日车宽见身上。   「天井下」的身体因为那些乌云般的毛发变得像一个球,而X已经用着那把看起来钝到不行的宽刃剑将祂的舌头整个砍掉了。   就在舌头彻底离开祂的时候,「天井下」却反胃一般的开始了一鼓一鼓。   “快让开!!祂要吐了!”   咒术师虽然不知道「天井下」会吐出来什么,但是……万一真的吐到了那位大人的身上,就算他没有意见,那位立于总监顶端的本杰明先生会把他活吃了的!! 第46章 正义女神:惊!深夜走廊竟惊现“鸵鸟”!   「天井下」在吐出了这团沾染着大量灰尘的不明物体后,便如同其他被祓除的咒灵一般,消失不见。   微凉的夜风顺着窗户的缺口吹了进来,让这团本就脏兮兮的“呕吐物”微微滚动,沾染上了更多的灰尘。   眼见它即将变成一团名副其实的灰烬团,带着手套的「亡蝶葬仪」将它捡了起来,试图凑到自己没有眼睛的头颅之前仔细观察。   结果“呕吐物”上大量的灰尘全部粘在了祂的黑色手套上,但好在祂的手多,在越发不耐烦的蝴蝶振翅声后,祂将从中剥离出来的东西举了起来。   “这是……手指?”黑发少年有些犹豫,按理说归属于人类的肢体他应该可以一眼认出才对。   只是……这个东西长的实在过于抽象了,抽象到,他都要怀疑这节东西是不是出自自己某一位对着食物有着特殊见解的员工之手了。   随着少年的推论,几个人凑到了一起,看着这节枣红色,已经严重脱水,高度怀疑是人类手指的东西。   在大蝴蝶的“叮叮”后,精神状态良好的日车宽见不由得看了一眼某个疑似会吃人的家伙。   “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是吃新鲜的,才不会吃这种风干的货色!!”注意到某个三白眼的视线,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的鬼王不由得反驳道。   他就算是跳到太阳底下!被晒死!也不会吃一口这样的鬼东西!!   日车宽见看着跳脚的卷发男人的反应,这简直是……不打自招啊,这下可以彻底确认了,这个男人就是会吃人的怪物。   虽然自己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是仍旧兢兢业业上班的咒术师摸着下巴,没有去理会鬼舞辻无惨的大呼小叫。   他正试图将它与自己记忆中的各种东西对号入座,别说,还真有一个长的差不多的。   “这个东西……好像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只听过名头,没见过实物的咒术师做出了这样的推断。   不过……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吗?   这个风干腊肉一样的东西对于诅咒之王这个极为唬人都名头来说,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诅咒之王?”黑发少年重复了一下,自己第一次听到的称呼。   “你说的这个诅咒之王很厉害吗?咒灵顶端的存在?”   难不成是对标ALEPH级异想体的咒灵?!   X怀着几乎是可以算做敬畏的心情,准备接受那位“诅咒之王”的情报。   ……   少年忽略正在一旁甩着自己沾满灰尘手套的「亡蝶葬仪」,若有所思的开口:   “所以,诅咒之王是不灭的存在?你们为了防止他复活,所以见他分成了二十份?”   X仔细的观察着这根平平无奇还脏脏的手指。   “是的,就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为了防止有心之人蓄意破坏,将这些手指分别保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根手指会出现在这里,要不是您的出手相助,本就是一级咒灵的「天井下」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地被祓除掉。”   “如果真的让祂将手指吸收,估计咒术界会迎来一个全新的特级咒灵,真的很感谢您。”   “我可以把它带走吗?”X看向这个忙碌了一晚上的咒术师,问道。   “……”咒术师陷入了沉默。   他很想说,不行,但是……他说了不算,而看那位大人的反应,这根手指,总监部也留不住,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   “当然可以,”咒术师说道,“不过,您要小心,现在的手指已经脱离了封印,已经由镇守一方的咒物,变化成了吸引咒灵的邪物。”   话刚一说出口,咒术师就发觉自己的提醒十分多余,这位看起来没他弟弟大的少年身边跟着的那只蝴蝶……可以交流的态度,以及近乎完美的人形,毫无疑问,这是一只被豢养的特级咒灵。   像他那种人,哪里轮得到自己来提醒。   “大人,我们会联系有关部门,将今天的事情定义为煤气爆炸的意外,”他转向了正在和鬼舞辻无惨进行眉眼官司的日车宽见,“日车君,你需要我们帮你找一个过夜的地方吗?”   其实日车比起过夜的地方,更想知道的是,这间被他租住的公寓该如何赔偿。   他刚刚搬进来,还没有一天,就把原本设备齐全,仅仅是有一些冷清的公寓给毁成了这个鬼样子……他真的可以赔的起吗?   正在他忧愁地为着自己钱包的命运发愁时,他异学院异专业的安吉罗斯老师,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像一个真正的天使一样拯救了他。   “我来替他赔吧,还有日车君,在没有找到新的居所之前,你可以在我那里先住一段时间。”   X并不是单纯怜悯这个可怜的无家可归之人,他只是有些好奇,好奇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刚刚在使用「正义裁决者」之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共鸣,像是这个名为「日车宽见」的人,其实是审判鸟异地登录了一般。   *   “您能告诉我,您为何深夜外出吗?”此时已经是凌晨,鬼魅一般的蓝发女性安静地等待在客厅,两只金色的眼睛对上了某个轻手轻脚的黑发少年。   “我去带着无惨散步了,”有着正当理由的黑发少年将不情不愿的鬼王自身后揪了出来,“还有,这位是日车君,可能要在我们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鬼舞辻无惨冷汗涔涔的接收着安吉拉的目光,刚刚与日车宽见说话时降低的压力又大幅上升了。   “你好,我是安吉拉。”蓝发女性很有礼貌,她礼貌地将日车宽见带到了继国双子的隔壁房间,同时十分有礼貌地将鬼舞辻无惨拎到了电梯前面。   “放风时间结束了。”她毫不留情面的宣布了鬼舞辻无惨的命运,一转头却发现本该去睡觉的X跟在了自己身边。   “您为什么在这里?”   “我捡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准备去实验室……”少年的声音梗在喉咙里,现在好像……确实有些晚了,“请你帮我把它放到实验室里吧。”   安吉拉露出了微笑:“感谢您的信任。”   她伸手将那节裹在「亡蝶葬仪」贡献的手套中的手指拿走了,X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可恶!早知道动作就快点了!   日车宽见对于两个安吉罗斯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刚刚救自己于水火的安吉罗斯老师正不甘心的睡了过去,他只知道,自己遇到了……这个奇怪的生物是鸵鸟吗?   某只脖子上挂着天平的高鸟正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地行走在这节走廊之中。   当然,祂并不是突破收容,祂只是突发奇想的上来遛弯而已。   祂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曾经作为森林审判长的直觉告诉祂,这个时间在这里遛弯说不定会碰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日车宽见保持着拉开房门的动作僵在原地,“鸵鸟”那长长的脖子似乎被挂在后方的天平给压弯了。   那个天平的造型,日车宽见异常熟悉,它常常出现在法院前的,正义女神像的手中。   再仔细一看这只鸟,它如同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的雕像一般,蒙着眼,虽然没有代表裁决的宝剑……   可,日车宽见不由得想起了不久之前,被安吉罗斯老师使用的把柄与这只鸟有着极高重合度的宽刃大剑……   这只鸟……难道是司法的化身吗?   腿很长的审判鸟于日车宽见的门前停住了脚步,缠绕着绷带的小脑袋缓缓转向了这个“陌生人”。   随着祂的动作,通体雪白,仅有末端是红色的耳羽晃了晃。   一人一鸟就这样互相“对视了”。   半晌,在日车宽见眼中,腿长“手”长的,正在cos朱斯提提亚的“鸵鸟”突然从自己脑袋上的绷带撕扯了一条下来。   正在他疑惑这只鸟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黑影便直冲他而来。   好快!!   而后便是羽毛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他的眼部被那节绷带缠上了。   明明他已经失去了视觉,可不知为何,他并不为此感到了恐惧,反而他原本因今晚的诡异经历,有些慌乱的思绪,像是被绷带一同缠紧一般,回到了平时的冷静。   很显然,这只鸟就如同那只蝴蝶以及那个会吃人的家伙一样,属于被安吉罗斯老师的怪物群体。   不过……   “谢谢。”初来乍到的青年对着曾经的森林的审判长道谢。   原本送出饰品之后,已经打算溜达离开的审判鸟脚步一滞。   果然,祂的直觉并没有出错,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祂喜欢这个人类。   鸟儿决定送出自己的馈赠,嗯,还有他的小伙伴的。   日车宽见失去了视觉,他只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脖子上一沉,而脑袋上也有些异样,似乎是那只鸟正在揉自己的头发。   由于他的朋友中有人养了鹦鹉,日车宽见对于鸟类的习性还算比较了解……一般了解,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的意思?   可下一刻,他的视觉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大的吓人。   他甚至可以同时从几个角度,看到这只揉他脑袋的高脚鸟。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日车宽见想明白,那只将饰品一口气送出去的审判鸟就心满意足的溜达走了。   这只鸟真奇怪……黑发中嵌着数枚澄黄色眼睛的青年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   不对!明明他触碰的是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自己的眼珠子被扣到了奇怪感觉?!! 第47章 诅咒之王:CENSORED就那样CENSORED的来了   X看着平放在桌面上的风干手指,陷入沉思,这个东西居然具有活性!   或者说,这个东西在某种角度上来说是有着自己的意识的,只不过就像是末梢神经与神经中枢一样。   如果说正常的人类意识是一汪湖泊的话,他手中的手指更像是一个通道,有着细小的水流,但终究会链接到湖泊。   一般路过的卡莉女士向后倒退几步,她刚刚是不是看到了X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出身某个神奇后巷的卡莉女士觉得不行,要是她没看错的话,那个东西好像是根手指头。   为什么X会全神贯注的看着一根手指?   好在卡莉的权限足够高,她成功地进入了实验室,放轻脚步走到了X到背后,好在实验室的灯是直射的,没有出现她的影子盖在少年身上,秒速暴露的事情。   像一个暗杀者一样悄无声息的高挑身影就这样从上方俯视着,坐在实验台前的少年黑色的发顶,以及……那根风干腊肉一样的手指。   还真是人类手指啊!   “……吃?”少年自言自语的声音极轻,比起刻意地放轻声音说话,更像是无意之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吃?!他难不成想把这个鬼东西吃掉吧!!   就在卡莉女士准备将这个口出狂言的主管按住,不让他做奇怪事情的时候,少年将手指拿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这时,X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人。   “卡莉,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在X被异想体们的突然“袭击”吓习惯了,要不然碰到一个心脏不好的,容易被卡莉当场抬走。   两个人一边向实验室外走去,一边继续交谈。   “我刚到,”眼见自家完全没有向23号巷神奇民俗靠拢倾向的的主管即将将那根手指揣进口袋,卡莉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带着那根风干手指做什么?”   “刚刚还说到了「吃」……你该不会想把它吃掉吧?”斟酌着用词,卡莉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我说出来了啊。”   黑发少年的表情十分淡然,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卡莉松了口气,也是,X怎么可能吃人。   “不是我自己吃,我打算让怪婴吃一下试试,不过……为什么卡莉会觉得我会吃这种奇怪的东西,我又不是鬼舞辻无惨?”   该死,这个世界没有23号巷,该怎么说……   脑子要打结的卡莉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很好,她看到了一个蓝色的,端着咖啡正在和员工聊天的丹尼尔。   就是你了!   “诶?”突然重温被绑架的丹尼尔努力地稳住自己的杯子,这才没让里面的液体洒自己一身。   “其实……其实……我昨天和卡莉看了一个电影!”他才没和卡莉看电影,他其实是和丽萨她们俩看的,但是……能行!   “里面那个反派就是,看着看着人类的组织,就突然吃起来了,所以卡莉才会有那种错觉吧。”   丹尼尔拼尽全力,圆了回去,这位曾经的大少爷喝了一口咖啡,深藏功与名的摆了摆手,离开……   “部长啊啊啊!!”米兰达近乎尖叫着看着自家部长边闭着眼睛摆手,边喝咖啡明明是帅气的姿势,却被走廊上的一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树枝绊了一下……   这简直是惨剧!就连主管和惩戒部的部长大人都看呆了!   米兰达距离即将倒下的丹尼尔很远,她就算用尽全力冲刺,都不能在自家部长倒下之前成功抵达。   好在卡莉短暂的惊了一下之后,一把就把这个耍帅未遂的家伙给拎了起来。   莫名其妙地近距离围观了一次“生死时速”的X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看来,那边那两个人应该是不会跟着自己去找怪婴了。   X默默的转过身去,向着怪婴所在的收容室而去,仿佛他没有听到背后的吵闹声一般。   他已经习惯了,这两人不定期的就会因为什么奇怪的事情吵起来,嗯,习惯了……   收容着怪婴的门自动开启,背影萧瑟的黑发少年走了进去。   这只黄泥一般的婴儿很给面子,也不挑食,快乐的小孩就这样将那一根不知多少年前的手指吃掉了。   *   宿傩百无聊赖地坐在巨大的骸骨之上,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身下的骸骨,当当的沉闷响声回荡于这一片沉于猩红液体之中的空间。   突然,液体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原本歪着身子,毫无形象的「诅咒之王」猛然坐了起来,眸子中燃起了一丝兴趣,朝着他感知到“异物”的方向看去。   可,当他看清了“异物”的长相后,眼中的兴趣转变成了疑惑。   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滩烂泥一样的东西绝不是咒灵,就算他原本是诅咒师,他也可以分辨出来咒灵与其他东西的区别。   可……在否认了咒灵的答案之后,宿傩堪称惊悚的发觉,这个东西,它好像是个人!   哦?不可否认,宿傩被这个家伙挑起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可怪婴可不会在原地乖乖等待,祂只知道,自己明明只是吃掉了X递过来的“食物”,结果祂并没有任何吃到食物的实感,甚至就连X也不见了!!   祂还想让那个人摸摸自己呢?!!   想到这里,怪婴不由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婴儿那般,瘪了瘪嘴。   宿傩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   现在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滩烂泥其实是由父母对于新生婴儿哭声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就算是许久不见的变数,这也太吵了!!   被吵得脑袋嗡嗡直响的诅咒之王十分干脆的打算将这个噪音源切成怪婴片片。   可那摊烂泥依旧在那里哭嚎着,宿傩怀疑人生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术式在自己的领域中,失效了,或者说,那滩泥免疫了他的攻击。   一想到这种可能,宿傩的头也不痛了,他扯起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哈,这个世界也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无趣,就让他看看——   哭声戛然而止,原本静谧的空间在刚刚哭声的衬托下,显得死寂无比。   那个东西,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逃走了。   “哈哈,这可真是……有趣啊。”   缺什么都不缺耐心的诅咒之王,将手臂收进了宽大的袖子之中,坐直了身体,准备等待下一件有趣的事。   *   X在喂下手指,怪婴原地消失之后,就开始计时。   与被「韦尔奇乐汽水」拐走的员工不同,怪婴是异想体,与X有着特殊的联系,就算祂也和那些员工去了同样的地方,X也能靠着链接强行把异想体薅回来。   原本,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也许是那道链接的作用,他仿佛与怪婴一同进入到了那处充满着血一般液体的空间,也看到了那个长着两张脸四只手的高大男人。   只不过,对方好像看不到他。   果然,他的预想没有错,所有的手指都指向最终答案,那个长相异于常人的「诅咒之王」。   就在X打算再多观察一下这个神奇的空间之时,不知是时间到了,还是什么,总之怪婴被空间弹了出去。   和怪婴一起的X自然也从那种特殊的视角中抽离了出来。   在弹出来的第一时间,怪婴发出了「天井下」的声音,向来只进不出的「无名怪婴」第一次讲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怪婴这下是真的委屈了,刺耳的哭嚎顿时笼罩了这一整个部门,住在祂隔壁的鬼舞辻无惨点了个踩,吵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如果不住在隔壁,还是原来都放养状态的话,他就会感受到什么叫做「幸运大转盘」。   怪婴这条路有些不通,X准备去找另外一位“吃人大户”。   *   来了!   宿傩的姿势比起上一次来说,可以算是正式,他端正的坐在这具雪白骸骨的最上方,这里可以让他俯瞰到自己领域的全部景象。   也是因为这个,在空间产生波动都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外来的“入侵者”。   可,就像是与他做对一般,上次是婴儿的魔音穿耳,这次则是极致的视觉刺激,太刺激了,他要吐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最差劲都诅咒师都不会弄出来这样扭曲的产物。   来者黏糊糊地与下方红色的液体混成一体,宿傩脸都黑了,下面的水不能要了。   他怕不是看见红色的水,就能想起今天看到的这恶心的要死的一幕!   那简直是「CENSORED」里混着「CENSORED」,宿傩的耳边也充斥着混合液体声响更加「CENSORED」的「CENSORED」!   他要吐了!   眼见着那个鬼东西正混合液体向着自己爬来,宿傩也无法淡定了,他要是知道是谁把这个鬼东西放进来,他一定要把那人活嚼了!   可,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CENSORED」已然攀上了骸骨,在祂的爬行轨迹,原本雪白的骸骨已经遍布不可名状之物,就连颜色也悄然改变成了「CENSORED」的颜色。   随着距离的接近,在「CENSORED」突破了某一个临界点之后,宿傩感觉有一个透明的人拿着大锤子给了自己的后脑勺一下。   宿傩感受着身体内自动开始运行的反转术式,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个怪物,没错,是怪物,宿傩拒绝承认这是咒灵,祂只能是怪物。   这个怪物对咒灵造成的攻击是实打实的,就算有反转术式的加持,他的头还是一阵一阵的作痛。 第48章 应对「CENSORED」的方法:脑子飞飞   「CENSORED」蛮横又无礼地在这方空间内横冲直撞,祂的行动毫无章法,看似没头苍蝇般乱撞,可位于高处的,头痛欲裂的宿傩看得异常清晰。   祂是故意的!   那只怪物是故意的,随着祂的动作,所经之处全部「CENSORED」了,而被「CENSORED」的地方,已经尽数脱离了宿傩的控制。   这是不可逆转的变化。   而凝视祂越久,宿傩本人受到的影响也越大。   哈,上次那个家伙果然是来探路的,这次来的才是正主吗?   宿傩正难受着,却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CENSORED」突然自自己不可名状的「身躯」之内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与祂全然不符的机器一样的东西。   「咔嚓」   一道亮光闪过,将宿傩表情难看的脸就此定格,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过后,下面那团东西分出了一条类似于手臂的东西。   祂将机器高高举起,让它远离已经「CENSORED」的池水,而后,细微的声响过后,一张近距离拍摄的宿傩照片就这样被「CENSORED」手中的拍立得吐了出来。   「CENSORED」还特意稳住了自己,让自己不要像一滩水一般晃动,生怕自己这个“前线情报员”不小心把还未完全显影的照片碰花。   宿傩看着下面面色发青的“宿傩”,脸色更难看了。   宿傩捂着头,手向前方伸出,无形的刀刃随之展开,他也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斩开「CENSORED」那种诡异的材质,可是对方的行为无疑是在贴脸挑衅。   正在下方蠕动着,等待照片彻底定型的「CENSORED」一时没想到会有透明的攻击,祂倒是没有事情,可,祂刚刚拍下的照片倒是被斩成了三段!   祂的照片!!   原本毫无攻击意图,只是来拍照片的「CENSORED」几乎要跳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欺负祂一个落单了的ALEPH级的异想体吗?!   愤怒之下,原本倒伏着的「CENSORED」直接站了起来,直到这时,宿傩才发现这个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大,又或许这个鬼东西是「CENSORED」了他空间内的池水才长到这么大。   总之,祂站起来后,可能是顶部的那一团物质便成功的与捂着头的宿傩对视上了。   近距离凝视这个不可名状之物,那种头疼欲裂的呕吐感又朝着宿傩袭来。   不过……这种感觉更令他坚定了他的想法。   “你的攻击仅仅作用于脑部吧。”四只眼睛一同倒影着那令他眩晕的「难以理解的物质集合」。   “对付你这样的东西,也很简单,只要没有脑子就行了。”   空间的主人这样说着,将他原本用来使用斩击的手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更准确来说,是头颅的上半部分,随后,一阵风闪过,那一部分就高高的飞了起来,宿傩与脖子相连的部分,他的嘴角高高扬起。   “哈……果然!”   「CENSORED」不解地看着这个脑子飞飞的家伙,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而且……他在自杀吗?   这波是食物自己送进嘴里来了?!   就在「CENSORED」打算感谢主管的馈赠的时候,宿傩切面平整的头部,突然开始向上蠕动起骨骼与肉芽,它们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飞快地勾勒出「诅咒之王」的内部结构,几乎是眨眼间,宿傩飞走的脑子又回来了。   「CENSORED」战术后仰,刚想感叹一下这是什么神奇的技术,就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可值得感概的。   放在以前,除非直接碎成渣渣,要不然主管的hp弹会拯救一切,哦,祂也不是说宿傩的再生技术不厉害的意思。   「诅咒之王」完全不知道那团不似地球造物的东西正在“心”中腹诽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的实验成功了。   只有第一次直面这个鬼东西的时候,才有那种不可避免的眩晕与恶心感,而重构大脑,但「宿傩」这一存在依然站立在这里这种方法,可以完美规避“开门杀”。   “哼,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重新拿回主场优势……拿回半场优势的「诅咒之王」看着眼前“站立”的「CENSORED」。   这是什么要求?   不过,外貌不详心地善良的「CENSORED」大人准备满足宿傩的小小要求。   于是祂「CENSORED」了他,祂像是一张半透明的大网一样,整个扩大,将这处空间近乎吞噬殆尽。   而祂在需要全屏马赛克的场景之中,还不忘记拍下一张「诅咒之王」最真实的照片,毕竟……在这以后,这个有着神奇要求的存在,可能会发生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   “这是两面宿傩?”   X看着某个A级情报员的拍摄的照片,不由得反问。   这是两面宿傩吗?这不是啊!   他又不是没见过两面宿傩,照片里需要需要加持认知滤网的家伙是什么东西?你说祂是小「CENSORED」他都信。   某一个大马赛克发出了叽咕叽咕的声音。   事实上,在宿傩被「CENSORED」后,他刚刚被记录的影像也同步变成了那种神奇的存在。   只不过,「CENSORED」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可以控制自己脑子飞不飞的神奇生物,可以自己慢慢恢复,只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能恢复成什么样子了。   “我给你的手指呢?”少年向着不明物体伸手,数据删除回以一个十分拟人的问号。   祂用自己的身体组织勾勒出了一个问号,甚至连那个单独的点都做出来了。   哪来的手指?那个不是给祂吃的吗?况且……嗯,现在手指也被「CENSORED」了。   总之,两面宿傩的某一根手指——卒。   当晚。   “安……这是什么鬼东西!”   赖在这不走的禅院直哉原本只是来吃饭,结果正巧碰到了X,正当他兴冲冲走过来,都算打个招呼的时候。   却直面了「诅咒之王但CENSORED版」,他顿时觉得这个人都不好了。   还吃饭,吃什么吃!他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小小的女孩坐在黑发少年身侧,可爱的脸蛋皱成一团。   “我错了,”她说,“我怎么会那么天真,明明你都劝过我了。”   丽萨捂住了自己的脸,试图清掉自己脑子里留存的影像,明明X都说了,「诅咒之王」被「CENSORED」给影响了,可能是安逸的生活过久了,她居然没反应过来!   可恶啊!   *   通体雪白,仅有腹部有着刺目的红色花纹的小鸟啪嗒吧嗒的飞来,落在了黑发少年的头上。   不知为何,X感觉这只小鸟团子有些莫名的着急。   说起来……审判鸟去哪里了?他好像很久没看到祂了。   他正想着,就像是有着特殊的心灵感应一般,那只挂着天平的鸟就这样出现在了黑发少年的视线之中。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祂不是自己来的,那位法学院的日车君,身上带着鸟儿们的饰品,正一副他们家资深员工的样子,拿着一本笔记本,不断地与曾经森林的审判长说着什么。   高鸟有时将头微微地向日车宽见的方向偏去,做出仔细聆听的样子来。   小鸟见X注意到了审判鸟和日车宽见,便从他的头上站了起来,飞到了X的眼前,左右晃动了一下,似乎在让少年跟着祂。   于是X就出现在了一人一鸟的前面。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奋笔疾书,疑似在纪录审判鸟想法的日车宽见。   “啊,安吉罗斯老师,好久不见。”   日车宽见这样一说,X也反应了过来,最近他一直忙于「诅咒之王」手指的事情,还真的将这个自己带回来的倒霉学生给忘了。   可日车宽见毫不介意,即便绷带缠住了他的眼睛,X也能感受到他的兴致高涨。   少年不由好奇起来,之前的日车明明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倒霉大学生模样。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位审判鸟大人!”突然变成审判鸟狂热分子的日车宽见这样说道,“安吉罗斯老师,在聆听了审判鸟大人的话语之后,我发现曾经的自己对于法律的理解实在过于浅薄了。”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律师来为那些受到冤屈的人们辩护,可审判鸟大人却告知我,会让弱者陷于冤屈的法律是不完善的,比起为他们辩护,我应该尽力去构建一个有着绝对公正的法律体系!”   X沉默地看着日车宽见,这孩子怕不是被「正义裁决者」蒙蔽了双眼,不,他确实被「正义裁决者」从物理上蒙蔽双眼了。   总之,不能再让这个孩子和审判鸟呆在一起了,他不是自己的员工,日车宽见有着绝对的自由。   他以后要按照自己的道路行走,他会成为一名律师,而不是在这里,在地下与异想体待在一起。   要不然,等到日车宽见被审判鸟彻底同化之后,他怕不会在某一日的新闻上见到这个孩子。   比如,某知名大学毕业的律师,竟当庭拒绝承认判决结果,嘴里喊着有罪,不公正什么的,拿着一把宽刃大剑就冲上去把人砍了之类的惨案。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猜想从自己的脑子里晃出去。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日车宽见和审判鸟隔离开,这也太危险了!!   可最大的问题是,被强行分开的两方都十分不满,莫名地,X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第49章 天元大人:奇怪的村子   “您的意思是,您想了解,薨星宫的那位天元大人吗?”灰发青年推了推眼镜,微笑着望向自己年少的老师。   他掏出一枚略显复古的怀表,看了下时间,而后询问道:   “您现在有时间吗?可以的话,这个时间我们可以去薨星宫参观一下。”   远远路过,结果隐约听到了某个令他在意的词语,结果悄悄的凑近了二人的金发少年在听清本杰明的话之后,怔住了,这不对吧?   如果自己没理解错误的话,他们说的薨星宫的天元大人绝对就是自己想的那一位。   那可是天元大人!!为什么在这个邪恶的灰发笑面虎口中就像是买了门票就能进去参观的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更何况,按他的意思,主管连「门票」都不用买,他可以从员工通道进!   “你怎么可以对天元大人不敬!”等禅院直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话已经喊了出去。   顿时,正坐在一起说小话的两个人便一同看向了他。   禅院直哉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行为,大概,可能属于偷听?!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们口中的天元大人。”   某个已经算是将总监部的几大家族牢牢捏在手里的人,保持着面对自己老师的笑容,看着某个有些炸毛的金发少年说出了令他火大的话。   “只不过,我听总监部的人说,那位令禅院君无比敬仰的天元大人似乎即将迎来一次「同化」。”   这个人明明笑着,可苍绿色的眸子令禅院直哉看不出任何的笑意,他只能感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   “禅院君,对此,你应该了解的比我要多吧?”   没想到还有自己事情的金发少年下意识点头,在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从小就被长辈灌输的话语脱口而出:   “确实是要到时间了,在我出门之前,父亲之前就和我提到过那个被选定的「星浆体」……”   突然发觉自己说得太多的金发少年慢慢停了下来,他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说啊?   “星浆体?”X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被询问了的禅院直哉选择继续说:“您可以理解为……她是被「幸运大转盘」所选中的幸运儿,星浆体会在指定的时间,对天元大人进行牺牲工作。”   金发少年选择了最脑叶公司的说法。   可X提出来异议:“我记得之前听那个咒术师说过,你们说的那位「天元大人」应该是人类啊?”   难不成,他们对于人类的定义与自己家类似吗?都是那种广泛的概念?   “呃……”禅院直哉被问住了。   对啊,天元大人不是人类吗?为什么要像异想体吃人一样,吞噬星浆体呢?   他从小就被父亲灌输了这个概念,况且,要是他没有这段在这里的经历,他就算知道了天元大人的不对劲,他也不会去理会。   毕竟……那只是一个素未蒙面的,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罢了。   他斟酌片刻,给出了一个以咒术师的角度来看,最有可能的解释:“也许……天元大人的术式需要星浆体的参与?”   他父亲只告诉了他星浆体最近要同化都事啊,他又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对了!您为什么不问问悟君呢?他肯定知道!”   ……   “哈——?你都不知道,老子凭什么知道啊!”某个正在外地出任务的六眼神子十分不爽的回答了禅院直哉。   真是的,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才接通电话的!   结果,居然是为了这个嘛?!   不爽的五条悟一拳打上了咒灵的,疑似下巴的部位,把这个奇形怪状的家伙远远地打了出去。   他歪着头,用肩膀和脑袋夹住手机,两只手一拳一个咒灵的将它们打开。   “老子是捅了咒灵窝了吗?怎么这么多烦人的家伙!”   “喂!悟!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扔啊!!”   本该是远程法师的夏油杰,沉迷近战不可自拔,结果差点被五条悟打飞的咒灵打了个正着,他不满地向着这边喊到。   结果这时他才发现,这小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打电话!   顿时,他也不近战了,大量的属于他的咒灵将他的身周,清出来了一条没有咒灵都真空带。   夏油杰就这样硬生生的从咒灵堆里杀出来一条路来,废了好大功夫,才挤到了五条悟身边。   结果见到他来,这个人反而眼睛亮亮的看了过来。   夏油杰被他的大眼睛盯得浑身发毛,还没等他开口。   对面不着调的白毛同学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一边叮铃咣啷的把咒灵当成地鼠,对它们一顿扁锤。   因这次的任务仅仅是近距离调查一下这里咒灵的强度,二人得到了需要的数据之后,也不打算多待。   终于,他们成功从这个咒灵扎堆的地方挣了出来,夏油杰这才有空问他。   “你刚刚在鬼叫什么?”   夏油杰还对刚刚咒灵差点打到他的事情有些不解,五条悟又不是那些青涩的咒术师,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杰!你想不想看天元大人!”   两个人的话叠到了一起。   “老子哪叫了!”五条悟不满的说。   “天元大人?那位大人出什么事了吗?”夏油杰问。   两个人的话又叠到了一起。   “算了,你先说!”依旧是重叠的。   两个高中生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沉默半晌,两个人都绷不住了,不由得笑了出来。   胡闹结束之后,二人也得到了需要任务所需的情报,结束了任务的两个人坐在虹龙背上,边吹风,边慢慢悠悠地返回高专。   “你刚刚提到天元大人,那是怎么回事?”夏油杰一直惦记着五条悟的话。   “唔,刚刚,直哉给老子打电话,问老子关于天元大人的事。”高个子的白发少年摊了摊手,“我上哪里知道,我又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那你刚刚说,见天元大人,是什么意思?”   “安诺恩酱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天元大人,我们可以跟着一起进去哦!杰酱!”   “是安诺恩君想要见天元大人?!”夏油杰微微吃惊。   “是啊,老子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但是,多有趣啊!难不成你还想回去和那群咒灵打拳击吗?”   有着一对狭长狐狸眼的少年闻言,表情十分不美妙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那里为什么会催生出那么多咒灵,幸好那是一个废弃的村子。”   “要不然,估计村里的居民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   “哇!出现了!是满口大道理的杰!”白发少年做了一个鬼脸,而后又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道:   “说实话,杰,你刚刚到底扔出去了多少精灵球!刚刚那个村子可是有那么大一群咒灵呢!”   夏油杰苦着脸:“我说,我一个宝可梦都没收到你信吗?”   “啊?”原本半躺在虹龙身上的白发少年被惊得直接坐直了身体,“真的假的?明明那里有那么多咒灵?!”   看了看脸上写着大写的不信的白发同学,夏油杰不由得摇了摇头:“那里很奇怪,明明咒灵也可以被打倒,甚至可以搓成咒灵玉,可是那里的咒灵……有点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夏油杰坐在虹龙背上,左手支着下巴,颇有些纳闷:   “我明明已经将打倒的咒灵搓成为了咒灵玉,可是无论是咒灵的味道还是我的咒灵储备都不对。”   “不会吧?可是我的六眼没有发现异样啊?”   夏油杰也有些不甘心,他忍着恶心将咒灵玉咽了下去,可是,你告诉他,他白吃了?!   二人中,相对靠谱点的丸子头少年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在得到同伴的同意后,虹龙前进的方向一转,而后两个高中生便一头扎进了刚刚的奇怪村落。   只不过,这次的村子与刚刚的不尽相同,二人刚一进去就愣住了。   “喂,杰,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   村落中行走的人们身上所穿的衣服明显与两个少年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村民的穿着大多灰扑扑的,有些孩子甚至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衣就到处乱跑。   而本该将孩子抓回去穿裤子的大人却视若无睹,仿佛那不是他们的孩子一般。   二人刚刚走过一块长的酷似骷髅的巨石,刚刚向里面走上了一步,所有的村民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们两个。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被什么更高维的存在操纵的木偶一般。   细微的振动声响起,是五条悟的手机,这次打开的人,并不是禅院直哉,而是X。   “五条君,你那边的信号是不是不太好啊?直哉说他打不通电话。”   “岂止不好,我的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五条悟回答道,他将眼镜摘下,环顾着围成一圈的“村民”,“不过……我和杰好像不小心进入到了一个演技一流的大型角色扮演诶!”   “角色扮演?”X疑惑的盯着手中经过改造的手机。   B也投来了感兴趣的视线,更别提禅院直哉了。   “刚刚悟君不是在战斗吗?他这么快就跑去玩了吗?”   随着,他与五条悟的相处,禅院直哉原本对五条悟的强者滤镜也碎的差不多了。   当然,悟君的确是个强者,但是他……有点过于不靠谱了。   所以,一说到角色扮演,金发少年的第一反应就是,五条悟外加他的同学,在完成了任务之后,直接去玩了。   “对!现在我们正在体验「丧尸围城」环节。”   就算是禅院直哉也听出来了,五条悟纯属胡说,八成是他们俩掉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50章 杉泽村:奇怪的咒灵   “这下可不好弄了……悟,他们是人还是咒灵?”   夏油杰莫名地感觉,下面这群东西,本质上是「人」,这让他一时拿不准主意。   带着翅膀的飞行系咒灵抓着自己主人,将他带离了那些人可以最大限度触碰的范围,五条悟抓住了夏油杰的一只脚,也跟着吊了起来。   在握住了同期的手,与他处于同一水平线后,五条悟的语气失去了刚刚的轻松。   “这里都是人,六眼告诉我,这里都是人,有着咒力残秽的人。”   “是咒灵在操纵他们吗?”   “也许吧。”就算是不支持正论的白发少年,也在飞起来之后,脸色阴沉。   刚刚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发现,一飞起来,简直……这里至少有着百个以上,有着咒力残秽,仿佛傀儡一样的「人」。   出自同一人的残秽几乎遍布了整座村落,唯一的区别只有深浅。   “你能找到咒灵吗?”夏油杰问他。   “如果没有人来阻止我的话,可以。”白发少年微微垂眼,只不过……毫无疑问,这里除了夏油杰以外的每一个「人」都会来阻止他。   要杀掉吗?   五条悟发觉自己与夏油杰待在一起久了,似乎也受到了那个怪刘海的影响,犹豫起来。   他知道这些人没救了,但是……要杀掉吗?   夏油杰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同学几乎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他很轻易地就读到了他的心思。   “……这些村民……是不是没救了。”夏油杰心中似乎憋着一口气。   “对,就算杀死了那个操纵他们的咒灵……他们也变不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悬在空中,静默地望向下方,正伸长着手,试图将他们拉下来的村民。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像是察觉到了自己凭空消失的猎物。   它极为不甘心的从村落深处,摆放着大量刀具的破败木屋中走了出来。   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六眼就牢牢锁定了他。   无他,它是这里面,唯一的咒灵。   “杰,正主来了。”   一道身影拖着一把巨大的柴刀晃晃悠悠的自远处走来。   毫无疑问,那是一只人形咒灵,只不过,等它走进,夏油杰才看清楚,并不是咒灵拖着柴刀。   那只咒灵拥有着形似人类的手臂,只不过右手末端并不是如人类一样的手掌,而是一把巨大的,宛如骨头与腐烂血肉构成的巨大刀刃。   即便二人与咒灵的距离绝不算近,他们也可以闻到那股浓郁地,属于腐烂的人类尸体的臭味。   两个高专学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几乎变得铁青。   要不是他们的身体素质以及心理素质都算得上强,怕不是在闻到味道的第一时间就会吐出来。   那只咒灵一路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但,它的目标并不明确,它纯粹是因为这里聚集的「人」更多。   随着它的前进,它手上的刀刃像割草一样,不断的收割着那些没有理智的人。   人一批批的倒下,而咒灵则像是得到了滋养一般,咒力量明显开始拔升。   “他吸收了这些人的咒力。”   即便是这些普通人村民,他们的身体里也会含有微量的咒力。   而这只咒灵紧紧靠着这些咒力,便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完成了它的进化。   可……这只咒灵的力量着实有些可笑,要是普通人对上它,估计分分钟就会被砍成两段,只是,在咒术师的眼中,这只咒灵除了长得酷似人类之外,几乎只能算成二级咒灵。   哦,现在可以算一级咒灵了。   五条悟几乎是皱着脸看着下面的闹剧,对,闹剧,他见到的一切都仿佛是一个蹩脚的导演拍摄的一场拙劣戏剧。   就连没有可以看透一切的六眼的夏油杰都察觉到了不对。   他刚刚看到人形咒灵还以为是特级咒灵,围殴它的咒灵都准备好了,结果……就这?!   而原本令他们纠结无比的村民此时也尽数消失,而且……他们的尸体也不见了,并不是被吸收了,到更像是回归到了本体。   也就是说,他们是人,只不过,是咒灵体内的人,或者说,是这只咒灵生得领域内的NPC。   “悟,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巧了,老子也觉得。”   两个高中生满脸凝重的落地,拿出了对待特级咒灵的谨慎态度,万分凝重的蓄力打向这只咒灵。   如他们所料,这只算得上羸弱的咒灵被他们两拳击倒在地,还一抽一抽的,简直像极了人类……   人类?   人类!!   “喂!!别装死!给老子醒醒!”白毛高中生用力摇晃已经翻白眼的咒灵,夏油杰甚至听到了咒灵骨头咯吱作响的恐怖声音。   “悟!快住手,要是他真是人类的话,你已经要把他晃死了!”   五条悟一低头,发现确实,这个咒灵几乎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干脆松开了手,啪嗒一声,咒灵的后脑勺狠狠砸在了地上,这一下反而将他砸醒。   他有些畏惧的蜷缩,可他异化成柴刀的手臂却发出了微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催促他对面前两个鲜活的猎物动手,让他们的循环中添加进新的血液。   可不同于他的手臂,咒灵十分惧怕这两个实力强劲的少年人。   “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走吧……”咒灵的话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可毫无疑问,他是有思想的。   “哦?你会说话啊,那就好办了。”五条悟举起了刚刚揍了咒灵的那只拳头,笑得十分“和善”。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呢?”   咒灵颤颤巍巍的看着这个举着拳头的少年,本就说得不大顺的话语,一时间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   “我杀了……村子,很害怕……后来有一个人,给了我一个东西……后来,村子里的大家又回来了。”   “等等,你原来是人吗?!”夏油杰惊愕出声。   “是……是啊。”   “那个人给了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变成咒灵了?”   “咒灵……?那是,什么?”曾经为人的咒灵疑惑。   “至于,东西,他!!”咒灵说到这里,那把属于他的刀却径直地刺向了他的喉咙,本就重伤的咒灵瞬间毙命。   随着「生得领域」的主人死去,此处显现出了原本的模样,这是一个已然废弃的村落。   残垣断壁之上裸漏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碎骨,骨头已经风化,五条悟只是不小心碰到,那块骨头便碎成了好几块。   而,村口的那颗形似骷髅的岩石下方,这挂着一个几乎辨别不清字迹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杉泽村」。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了!他为什么要自杀?!”   “听你的说法……”他们唯一的女同学嘴里含着棒棒糖,有些模糊不清的说,“那个咒灵,搞不好是和他口中的那个人立下了束缚。”   “约定不能说出去之类的吧,结果他无意间就要说出去,所以,就死掉了。”   “哇!硝子!你简直是个天才!”   “只是……要去哪里找他口中的那个人呢?”夏油杰将咋咋呼呼的男同学按了回去,他刚刚一激动,差点踩到他的脚。   “五条,夏油,总监部有人找你们。”即便升职成为了校长,夜蛾正道依旧带着这个班上的三名问题儿童。   “哦!是安诺恩来了吧,他们动作好快?!”五条悟从桌洞里面抓出了一只圆鼓鼓的草莓大福,塞进了嘴里,一把拉住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想往教室外面走。   “为什么要带上我?”出了教室,短发少女丝滑地将棒棒糖换成了一根香烟。   顿时,两个不抽烟的男同学挤作一团,远离了烟气笼罩的范围。   *   五条悟远远的就看到了与灰发青年站在一起的黑发少年。   他们两个干脆直接架起了腿比他们短了一截的家入硝子,三两步走到了二人面前。   “太差劲了。”被迫腾空的家入硝子十分不满。   可,没等二人对付上一句,少年随身携带的平板却发出了很明显的提示音。   一时间,三人一同看向了正在把平板掏出来的X。   “你们俩今天去的那个「主题乐园」在哪里?”   X看着平板上,明晃晃的那条高亮提示。   上面显示,五条悟身上沾染上的咒力残秽,与子取箱上的残秽一致,这是同一人留下的。   “你来晚了,”五条悟摊了摊手,“那只咒灵自杀了。”   “除了那只咒灵,还有什么值得你们在意的地方吗?”X问。   “那里就那只咒灵最不对劲。”   “不过……他提到了一个人,只可惜,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死了。”夏油杰补充。   “我应该知道那个人。”X的话一出,两个高中生都十分惊讶。   “你现在已经有了远程心理感应的特异功能了吗?”五条悟露出了“哇哦”的表情。   五条悟过于跳跃的思维小小的噎了X一下:“不,五条君,我的意思是,我认识你们身上的残秽。”   “你居然还能识别残秽,那你还说你不是咒术师?”   X有些莫名其妙:“我不能识别,但是我研发的机器可以,你们身上的残秽,与子取箱上提取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小静身上的?”夏油杰下意识地说,随即他便觉得有些不妥。   子取箱只是选择了三田静的外貌进行了拟态而已,真正的小静早就死了。   X并不知道夏油杰的心思,他只顺着夏油杰的话说道:“对,是从箱子的内部提取到的,并不是后世沾染上的,而是……在制作时,那个人就在场。” 第51章 新来的厨师:卡莉: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临时夺取了一具女性咒术师身体的羂索脸色十分难看。   她已经感知到了,她曾经与人共同立下的束缚……破了。   有人违背了与她的约定,而那个人是她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见鬼!最近她怎么干什么都不顺?   不过……还是先赶去那里要紧,要是一不小心,将「那个」遗失了,她千年的夙愿就要功亏一篑了。   杉泽村的咒灵十分特殊,特殊到……他可以将误入此地的生者通通转化,成为他的一部分。   而加快计划的羂索也是因着这一点,将从人类对于自己同类的恶意中生出的咒胎安置在了这里。   它们在这里可以最大限度地相辅相成。   咒胎会帮助这里的咒灵更加吸引外界的人类误入,而咒灵致使的恐惧,又将催化咒胎的孵化进度。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隐蔽的催化手段了。   那个可恶的家伙简直无处不在,一直在打断她的计划!   这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羂索几乎要对金眼睛ptsd了,可日子还是得过,计划还得进行。   于是,荒郊野岭,雾气弥漫,一个娇小的身影拿着一杆铁锹就在那里费力地挖掘着。   由于没有额外的选择,羂索的这具新身体是她从坟墓中挖出来的。   这是一个野生的术士,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没被专业人士处理过,就算身体娇小,羂索也只能选择她。   在名为本杰明的男人出现在总监部之后,她就歇了混进去的心思。   不是她不想埋伏到总监部,而是……谁家好人会挨个检查额头啊!   甚至,真受伤的那些都会被扯开绷带,遇到严重怀疑的,还会被带走进行检查!   就这样,她不由得东躲西藏,要是有什么办法把那个金眼睛的小鬼与这个他的头号狗腿子一起清出去就好了。   羂索一边想着对策,一边继续自己的挖掘工作。   真是好险,就差一点点就被五条家的六眼给发现了,这算不算老天都站在她这边。   终于,羂索从原本破旧小屋的位置,挖出了那个看一眼就会开始不适的「肉球」,正当他打算将它运走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羂索身边。   “我梦到宿傩大人了,你到底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可以让宿傩大人受肉的躯体。”   里梅还是那样的,一如既往,每次他见到羂索时,第一句话绝对是这个。   羂索本来打算按之前的方式处理,把这个愚忠的家伙打发走……   等等,说到合适的躯体……这不有一个现成的?   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是……里梅绝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可是听说了,那个人可是正在寻找可以夺舍人的术士,而里梅……他的身躯可不是原装货啊。   这是双向奔赴啊!里梅的灵魂甚至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身体却是一个现代人。   而那个金眼睛的,一直扰乱她布局的家伙……最好将里梅当作是她。   当然,要是里梅的灵魂还在,她会替他寻找一副新的躯壳的,只不过……那就要等以后了。   某一个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怀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信念的,同样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的老妖怪,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喜悦:   “还真有一个完美符合你要求的人,只不过,那个人拒绝称自己为咒术师。”   娇小的,额头上带着一条极为明显缝合线的女性术士说,她观察着里梅的表情,见他明显在思考,补充到:   “当然,那也仅仅是他自己说而已,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咒术师。”   “我也不清楚他的术式是什么,只能大概推断一下,他可以使役咒灵,而他的咒灵储备十分充足。”   “咒灵操使吗?我知道他,他不是正在高专上学?”   里梅的消息虽然没有那么精通,可他又不是住在大山里,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不,不是他,我说的那个人并没有在高专上学,他已经上班了,就在东京大学。”   “他拒绝称呼自己为咒术师的原因估计也在这里,他有一份稳定且体面的工作,自然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羂索对于之前总监部遭遇到的不幸只字不提,他又不傻,他要是说了,里梅绝对会远远的避开。   而里梅了解情报,大多依靠诅咒师,对于这些内幕自然不大清楚。   银发妹妹头的里梅略微垂眼,思考片刻,问:“你说的那个人,他的名字是?”   羂索等的就是这个:“他叫安诺恩·安吉罗斯……”   ……   “那么,我就先去找这个人,希望你提供的人选有些作用,不要一下就被宿傩大人毒死。”   白发的身影离开了,羂索立刻驱动起身体中的咒力,嘴角带笑,将咒胎扛了起来,她低声呢喃着:“真是个蠢货。”   *   X如愿地见到了那位天元大人,她已经很老了,穿着和服,正有气无力的抬眼看着他。   “……”她沉默着,凝视着这一片金色。   “杰,为什么不死的天元大人会是这样的老太婆?她看上去马上就死了。”   “嘘,”跟在后面晃晃悠悠的黑发丸子头少年一下捂住了自己同学的嘴,“小点声,你不知道吗?天元大人虽然拥有「不死」的术式,可是她会变老。”   五条悟倒是完全不会去在意这样的知识,对于他来说,天元大人还没有他今天能不能排到那家甜品店的限量新品来的重要。   可就算天元大人默不作声,X也是要问出自己的问题的。   “你认识一个会不断夺舍他人的,会让人额头受伤的人吗?”   “……我认识,你在说羂索吧。”名为天元的存在,在费力的喘息片刻之后,吐露出了一个名字。   “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提供的仅仅是这样的一个名字罢了。”   X望着这个怎么看,怎么命不久矣的老人:“你这个样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同化」的日子快到了,等「同化」结束后,我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天元大人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产生情绪。   *   获得了幕后黑手名字的X返回了自己的老巢,不对,回到了自己的家。   同时,向鬼灯同步了这个被天元提供的名字。   完全不知道自己彻底被地狱挂上通缉令的羂索仍旧在全心全意地催化那枚咒胎。   而一心为了宿傩大人的里梅也开始了他的行动。   银发妹妹头干脆利落地上了门,因为羂索说的这个人,家里意外的是大户人家,里面有很多雇员。   不过……有一些地方,出身古代平民人家的里梅有一些看不懂,为什么这栋宅子会需要那么多的佣人?   就算是花瓶也用不了那么多吧?   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方便了他,人越多,越好浑水摸鱼。   于是,某一个打算毛遂自荐的厨师出现了。   大清早的,莱茵哈特打着哈欠拉开了门,他困惑的看着面前不大高的白发人:“你是说,你想来,应聘厨师?”   啊?   怎么还有来应聘的?主管缺人了吗?明明空闲的文职还有那么多?!   文职不同于他们员工,那些被「嫌弃」的存在,实际上是公司后勤保障的根本,所以一个个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   里面说不准就有一两个或者更多,做饭好吃的人在。   里梅也在打量着面前的人,毫无疑问,这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男人就是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之一。   看起来……似乎与他想象的有一些不同,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虽然他的站姿满是破绽,可,他的眼睛说明了一切,这是一个可以随时应对紧急状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战士的眼睛。   不知道自己被微妙夸奖了的莱茵哈特扔仍保持了困惑,可是他又不能现在去问主管……要不问问安吉拉女士好了。   “您稍等,我今天没有收到有人会来面试的消息,我需要询问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贴心的文职拿了一把椅子出来,甚至还有一个文职给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短短两分钟,有三个人伺候他的里梅:“……谢谢。”   他好像知道这里为什么有这么仆人了,要是按这个用法,好像这么多人也就不奇怪了。   很快,刚刚开门的男人去而复返,可里梅等来的确实意料之外的消息。   本来他都打算离开了,这次仅仅是来踩点而已,可是他居然被允许进行进入了宅邸。   “请和我来,安吉拉女士对您很感兴趣。”虽然……莱茵哈特觉得这种感兴趣并不是什么好事。   更别提……那里还有另外一位大人,惩戒部部长也在。   而且,当时那位红色的大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她不大会掩饰情绪,就连莱茵哈特也能看出她的不自然。   “安吉拉女士?”里梅的表情空白一瞬,那是谁?   这些外国人的名字可真是麻烦,话说宿傩大人会满意自己的新躯体来自外国人吗?   正想着,里梅就见到了莱茵哈特口中的安吉拉女士,还有坐在她旁边的,与有着一双战士的眼睛的莱茵哈特全然不同的,纯粹的战士。   卡莉在搞出之前的乌龙之后,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在意起了相关的事情。   结果今天来了一个外来的厨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总之她来了。   可,就这么一眼,卡莉就发觉了不对劲,这个人……给她一种23号巷里面,某些餐馆的厨师的感觉。   某些……喜欢同类相食的餐馆。 第52章 里梅的调查结果: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与天真的安吉拉与没事就失忆的主管不同,从「味之巷」出来的卡莉,见过很多里梅那样的人。   不过……和她老家的厨子们相比,这个妹妹头明显有些上不得台面。   不对!她怎么莫名其妙的对比起来了啊!   这个世界又不是都市!出现一个很会做人的厨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想到这里,卡莉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像针一样扎在里梅身上。   要不是里梅清楚,自己除了贸然上门有些奇怪之外,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地方。   他都要以为自己在哪里出了错漏,提前暴露,或者干脆是羂索那家伙给自己卖了。   “请问……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妥吗?”里梅像任何一个被盯得发毛的求职者一样,问道。   “不……你不用在意我,你应该在意的是安吉拉女士。”莫名的,在这种情况下,卡莉想吸一支烟。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我家应聘,我想,我家应该没有对外发过招聘信息。”   蓝发的面试主考官面色冷淡,金色的眸子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可疑分子。   里梅适时开口:“我之前的主家是安吉罗斯先生的同事,他提起过那位先生似乎胃口不太好。”   “那位老教授退休了,他要和家人一起离开东京,临走之前,他建议我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当然这些说辞都是假的,不过,根据他的调查,与那个安诺恩在一起工作的人了,确实有一个老头离职了。   有本事这个女人就去给那个老教授打电话。   可,比蓝发女人更早反应的是,一个穿着白围裙,手里拿着疑似菜单一样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真正厨师或者工作在厨房的女人。   “主……主管……胃口不好吗?还是说……他厌倦了我们的菜……?”   啊,真的是厨师。   里梅冷眼看着明明是进来询问早餐菜单,结果突然得知这个晴天霹雳般消息的可怜女人。   真是无用,如果是自己主人胃口不好的话,就应该去探寻能让主人提起兴趣的食材才对,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质疑自己身上!   里梅莫名其妙的挑剔起来文职小姐,许是他依然将此处主人的身体视为囊中之物的关系,他已经将自己视为此处的总管,下意识地开始挑剔起来。   毕竟,曾经的宿傩大人身边只有自己。   原本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安吉拉突然狐疑地左右看了看,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有人在惦记她的位置。   就在这时,原本在怀疑人生的文职小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安吉拉女士,请将我们换掉吧。”   “也许主……安诺恩大人真的厌倦了,只不过他为了我们,没有指出来而已。”   悲伤的文职小姐捏皱了手中的本子。   “你先等等,”安吉拉摆了摆手,制止了这个突然上头的文职,她看向里梅,“你在说谎,安诺恩最近毫无异样,你的目的是什么?”   也不能说X毫无异样,他不知道为什么迷上了钓鱼,就是……嗯,还是不要再说了。   一个完美的秘书要懂得语言的艺术,以及……为一直空军的可怜人留一点面子。   但是除了这一件令他滑铁卢的悲伤事情以外,他绝对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不要和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废话了,要动手吗?”红发女性的话刚一出口,里梅就发现这里的人气势变了。   就连刚刚在里梅眼中,即将开始开始哭哭啼啼的女性厨师都停在原地,转而将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就好像,只要名为安吉拉的蓝发女性一声令下之后,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射击一般。   “您在说什么啊?我真的只是一个来应聘的,想要一份工作的人罢了。”里梅玫红色的眼睛里透出些无辜的神色。   可就连文职小姐都不会被他蒙蔽,无他,里梅的演技着实没有鬼舞辻无惨精湛。   以他的演技就连禅院直哉都不会被骗到!   阿嚏!   禅院直哉今天回家了,他忽略了自家老头询问的目光,心里正在过着嫌疑人名单,刚才肯定有人骂他!   眼见里梅还想说些什么,见安吉拉点了一下头,卡莉的手中骤然出现了一把猩红色的血肉大剑,刀刃伴随着猛烈的风声朝着这个不怀好意的妹妹头挥了过去。   果然,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卡莉这一下攻击本就收着力,这次仅仅是一次试探。   可那道白发的身影下意识飞速后退,要不是这里有墙拦着,他估计会一下退出去很远。   很好,这样就不用收手了,红发女性勾起一抹笑意,手中的刀目标明确地,如同里梅脖子上有着一块强力磁铁一样,直奔他的脖子而去。   她的动作极快,里梅几乎可以预见被砍中之后的下场——这具身体的头颅应该会高高飞起吧……   不想脑子飞飞的里梅也装不下去了,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用力一吹,极为浓郁的冻气向着他对面的人扩散而去。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变得如此无力。   在那一片刺骨的白中,炽烈的红毫无停滞的意思,径直冲了出来。   就在那抹鲜红的刀刃即将砍到里梅脖子的时候,卡莉却突然发现,对面的这个白头发动作突然快了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速度,而是……像是使用了什么底牌一般,完全不自然的速度。   紧急立下了束缚的里梅险险躲过了拟态大剑,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的羂索!   你也没说过他身边的人这么强啊!你单单提到了他拒绝承认是咒术师这一件事啊!!   差点被坑的命都没有了的里梅靠向未来「贷款」,险而又险的跑出来了那个完全不对劲的建筑,还差点被花坛上的花给咬住。   幸好有一只小虫子正巧爬了过去,要不然他今天这具身体就得彻底交代在这里。   想到那张就在他脸前三厘米啪嗒一下合上的大嘴,里梅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不能来硬的,他需要等待,为了宿傩大人的复生大业,他千年都等待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   既然家里不行……那就去他工作的地方蹲点吧,总有机会的。   这样想着,忠心耿耿的里梅再次踏上独属于他的征程。   *   完全不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神奇事情的X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坚定的文职小姐……她好像叫beta,嗯,编号多少记不清了,但是她应该是beta家族的。   “安诺恩大人!您觉得近期的餐食如何呢?合您的胃口吗?”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神奇问题的X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很好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要不然,为什么这个有些羞怯的姑娘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黑发少年突然警惕,是不是有人打算翘他厨子!   他之前退休的同事,就总有意无意都和他抱怨,说无论是他还是他老婆,甚至他们的孩子做饭都很难吃。   X想到那个经常蹭他食物的老头,他不止一次露出了,“啊,好想把安诺恩家厨子挖走”的表情。   不会真是濑户教授贼心不死吧!   “濑户教授来问你们想不想跳槽了……”/“濑户教授家的厨师说您胃口不好……”   “诶?”   “等等,”X突然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濑户教授家没厨师啊?他自己吃饭都要来蹭我,你们被骗了吗……?”   “可是今天来了一个……啊,居然是来骗我们的吗?!”   beta小姐脸都气红了,那他们几乎要抱头痛哭的早上算什么啊!!   他们就算知道那个白毛混蛋大概率是抱有别的目的来的可疑分子,但是……他们不敢赌,万一呢?万一主管真的不想吃了呢?   但是在得到了主管明确回复的现在……还他们神清气爽的清晨时光啊!该死的白毛混蛋!   也是因为这件事,万万没想到被诈骗分子找上门的前l公司紧急开了一个小会。   主题是,如何精准的识别以各种目的找上门来的可疑人员。   *   呵呵,他真傻,真的。   里梅一脸严肃的坐在街边等长椅上,他去了东京大学,也顺利的进去了,结果……他惊愕的发现,那个安诺恩,他……经常旷工啊。   蹲了好几天,结果发现那个人一直在吃空饷的里梅愤怒了。   你倒是敬业一点啊!!   算了!下一项!   让他看看,他的小伙伴都给他提供了什么消息,羂索是靠不住了,但是他还有诅咒师!   诅咒师收集情报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更何况,是调查一个基本毫无危险性的普通人,还能拿到钱的状况。   轻轻松松,只是付出了一点钱财就达成目的的里梅,翻开了委托了好几个诅咒师后得到的情报:“……钓鱼?这是什么奇怪的喜好?”   下一份,还是钓鱼,下一份……   不是!这个人除了钓鱼就没有什么喜好了吗?!   甚至钓鱼都钓不好!   已经有好几份情报上标明了,这个叫安诺恩的人,其实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他甚至在某一个湖里钓上来了尸体!就是没有鱼。   看到最后,里梅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叫安诺恩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诅咒了,比如绝对钓不到鱼之类的怨念咒灵之类的?   让这样的人成为宿傩大人的容器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过宿傩大人倒是没有钓鱼的喜好就是了。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满东京能钓鱼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多,他只要一个个找过去就行了。   宿傩大人,您等着吧,很快,您就可以拥有一具可以行动的身体了! 第53章 夜间来客:都是你的错!里梅!!   美好的一天,从见到狐狸结束。   深夜,某只十分眼熟的,嘴里叼着麦穗的大狐狸正眼角含泪地在疯狂用前爪拍打着窗户。   当然,由于用料问题,这扇窗户的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要不是X无意间向外面看了一眼,这只狐狸还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   不知为何,X总觉得这只狐狸的毛发好像毛毛躁躁的,像是被吓的炸了毛,又或者……被什么东西舔了?   少年打开了窗子,将这只按它的时间来算,已经五百年未见的狐狸放了进来。   狐狸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呸的一下,把麦穗吐在了地上,两只爪子神经质的捋着自己的大尾巴,整只狐狸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被吓成这样?”少年一时间也不知道在这只狐狸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人……人类之子啊……刚刚,下面有狗在追吾辈!”狐狸的声音略微有些尖锐,它差点没被吓死。   可少年却突兀地陷入了有些诡异的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要不,你先转过去呢?”   “啊?吾辈……吾辈……你不认识我了吗?吾辈是稻荷神的使者啊!”   大狐狸就差爆哭出声,它知道人类的记忆力不太好,可是……可是!要是它没记错的话,结结实实度过了五百年时光的那个应该是它才对吧?   它都没忘记X,为什么X不记得它了?!   面对着大狐狸控诉的眼神,X有些无奈,既然狐狸怕狗的话,就不要进入到他的房间啊!   他床底下,现在正躺着一只「狗」。   按理说,狐狸与狗同属犬科,它的听觉应该很敏锐才对,它难道没有听到那个喘息的声音吗?   “我们要不出去说?”少年提议道。   由于这栋建筑上上下下都被异想体溜达了个遍,狐狸完全没有察觉到「狗」的存在,反而有些疑惑:“吾辈,不能呆在这里吗?”   可这时,「狗」却像任何一只小狗一样,捕捉到了「出去」这个每只小狗都无法拒绝的关键词。   总之,祂醒了。   原本还算平稳的喘息声陡然就变大,就算大狐狸再迟钝,它也察觉到了不对。   “人类之子啊,难不成你在房间里藏了一只野兽吗?”   它琥铂色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声音的发出地,结果……   “啊!”大狐狸如同一只普通狐狸一样发出了一声正宗的狐狸叫,顺着X的裤腿就一路向上爬了上去。   要不是少年的身形实在单薄,它几乎要站到X的头上。   而这一切,放在「狗」的眼中,极为刺目。   一个外来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居然趁祂睡觉,在那里和X贴贴!   太过分了!!   祂今天就要对这个外来的小贼「重拳出击」!   还有就是,它刚才叫的实在是太难听了,给祂吓了一跳,那个鬼动静,甚至没有面壁女的尖叫听着舒服。   瞪着眼睛的「小狗」准备出击!   祂头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祂要冲锋了!!   冲锋被打断了!X把祂拎起来了!!   「一无所有」按照原本的体型,是绝对钻不进床底下的,祂为了钻这个缝,特意将自己变得小小的,结果就是,不会飞的一无所有,腾空了。   X一手将「一无所有」拎了起来,一手把糊得他怪热的大狐狸撕了下去。   “好了,祂不会咬你,你这次来是什么事情吗?”   可是大狐狸一直处于炸毛的状态,几乎要变成一只大毛球了。   威胁!!   这只野兽是巨大的威胁!!   就算是地狱中,也不该存在这样的东西!   眼见大狐狸一时半会估计是缓不过来了,X拎着「一无所有」出了房间,他去叫人,把狐狸弄走,至少放一个没有异想体的地方……   比如继国双子的房间之类的。   ……   “兄长,狐狸。”继国缘一睁着他大而无神的眼睛,突然开口。   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继国严胜听到声音后,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结果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他弟弟的脸,以及那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给年纪不大的孩子冷不丁吓得心脏砰砰乱跳。   “缘一……”孩子的声音带着无奈,“你先离我远一点。”   继国严胜差点以为昨天在学校听的鬼故事成真了。   什么睡觉的时候,暗中死死盯着你的人之类的那种都市传说。   原来是他弟弟啊,嗯,弟弟……他的弟弟怎么和鬼一样啊!!   不过……   “什么狐狸,我们这里没有狐狸啊?”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了看房间里面,确实没有?   “你做梦了吗?我们这里没有狐狸,快睡……”   说着,继国严胜即将再次倒回去,结果,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他,从背后。   迷糊的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说:“你做噩梦了吗?抓得那么用力——!”   刚刚意识到什么的孩子突然噤声。   不对啊!缘一坐在他的面前,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置在膝盖上方,那他背后的手是哪里来的?!!   汗水突然打透了他的背,孩子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猛烈跳动的声音,新剪不久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孩子近乎卡带一般,一帧一帧地将自己的头转了过去,直面上了一张毛茸茸的脸!   那是一张长嘴,有着上挑眼睛的脸,嗯,这是一只狐狸。   狐狸?   刚刚缘一是不是说狐狸什么的来着?哦,所以是狐狸在他的背后?   孩子的小脑袋瓜近乎停摆,经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艰难运行出这个结果。   一个吓坏了的小孩,就这样与一个被吓坏了的狐狸这样深情对望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   “兄长,您不认识它了吗?这是那天的神使大人。”   哦,神使啊……神使?!母亲的那个神使?!!   “神使大人,您是否可以先从我的背上下来?”强行开机的孩子说到。   被点名的大狐狸讪讪地松开了抓着孩子睡衣的爪子。   “吾辈这次来,是为了神无月的事宜,”它怕两个孩子听不懂,很贴心的解释了一下,“在每年十月的时候,全国的神明都将一同前往出云参与神议,因此,十月被称为神无月。”   “可是,神无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继国严胜问。   “请你们替吾辈向那位大人转达,请务必在十月时,前往出云,既然他已经接触了神道,「光脉」的代言者需在神议时在场。”   “诶?!!那位大人……是指安诺恩大人吗?”   “是的,吾辈就先走了。”狐狸有些萧瑟的说。   本来,送口信这个事情会由与他们更熟悉一点的地狱代为进行,只是,它自认为自己比较熟悉,在某一次在荼吉尼天大人哪里,遇见那位辅佐官时,主动接下了差事。   谁知道会反生这样的事情啊!!   “哦,对了,你们记得把我的穗子带回去,我把它落在那位大人的房间里了。”   狐狸说完更萧瑟了,它就这样啪嗒啪嗒的顶开了孩子们房间的窗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呜呜,它再也不来了!!   *   “好的,感谢您支持我们的业务。”说话的人带着与鬼灯款式差不多的帽子,他的独角就隐匿其中。   他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后,将装着大狐狸稻穗的盒子抱在怀中,转身离开了。   “真没想到,现在地狱都有物流了。”围观了全程的人颇为感慨。   “对了,我外公让我告诉您,最近一直有诅咒师在打探您的情报,您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北条光希脸色凝重起来。   “打探我?”X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行程,边打算将十月的事情全部推掉。   主要他也有些好奇,神议是什么样的,希望不要像异想体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X至今回想起那暗无天日的一天就有些头大。   不过怎么可能,毕竟那些人是神啊,就算再怎么离谱,也离谱不过异想体吧。   怀着这样的期愿,X去了学校。   里梅正在挨个可以钓鱼的地方踩点,只要他走的地方够多,他就能蹲到那个钓鱼佬!   可,从早上走到晚上,他也没有发现那个年纪轻轻就迷上钓鱼的身影。   忙碌了一天的里梅回到“家”,就收到了一个令他心梗的消息,什么叫做那个长期吃空饷的混蛋今天去学校了!   第二天,里梅先等待了一番,经过一番确定,发现这个人确实带上了鱼竿之后,他又开始找人。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   脸色异常可怕的白发人像鬼一样盯着那个百无聊赖地坐在湖边,等待着那不可能的可能的人。   既然一直空军就不要钓了啊!   里梅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在确认了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之后,他缓缓地吹出了一口冷气,还是先冻住比较保险。   可,寒气还未等侵蚀到黑发少年,里梅却感知到了诡异的热度。   方向是……右边的树上!   他抬起头,望着树,可树上只有一只乌漆麻黑的鸟儿正歪着头,视线没有具体的落点,似乎是个瞎子。   还未等他放下心,就见那只鸟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突然地燃了起来。   真的是燃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儿!这是那个空军钓鱼佬的咒灵!!   他是故意的,这个人在埋伏自己!!   草丛与树林之外,X感受到自己的浮漂微微上下浮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鱼钩。   第一次,X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难道!难道他这次真的要钓到鱼了吗?!!   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他的身后却传来了难以忽视的热意,像是着火了。 第54章 并非是鱼:宿傩,你厨子没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X的面前,一,收竿子,二,回头看。   黑发少年不甘地看了一眼正快速向下沉去的浮漂,还是回了头。   身后的空气在热浪下都开始微微扭曲,刺目的火光映得黑发少年原本有些冷色调的金耀眼的如同太阳一般。   而在扭曲的空气后面,一只耀眼的,宛如传说中才会存在的鸟儿正大睁着双眼,向着下方有着一头雪发的身影俯冲而下。   哦,是炎雀,见不是起火,松了口气的少年还想转身接着收杆,可他的头刚转到一半,突然又转了回去。   不对啊,着了的鸟是炎雀,另外一个是啥啊?   等少年再次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里梅正在不断输出冷气降温的一幕。   对妖怪比对咒灵熟悉的少年脑子缓缓浮现出一个词——雪女……也可能是雪男。   光看外表,这个人的性别有些难以界定。   可,再怎么雪女或者雪男,在炙热的火光之下,等待他的都是被烤化这一悲惨的未来。   少年刚想叫停,可已经来不及了,华美耀眼的鸟儿一头冲了下去,耀眼的火光将原本有些阴暗的树林照的异常明亮。   里梅本想躲开,只是……前几天的「贷款」该还了,他的速度此刻异常缓慢,只能看着那只华美的鸟以极高的速度朝着他冲了下来。   看来……羂索弄不好要给他找一具新的身体了。   不是第一次迎接死亡的里梅格外平静,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他计划之外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而完全不知道内幕的少年准备直接冲进去,他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可怜人给踹出炎雀的攻击范围。   可这时,他的身后却传来了异动。   有什么东西顺着湖泊爬了上来,听声音这个爬上来的东西个头还不小。   他可以听到草叶被压到之后的声音。   可就这一下停顿,那道身影却被火光彻底吞没。   X被大盛的火光灼到不得不眯起眼睛,这下完蛋了。   不知名的妖怪小姐或者先生,他对不起你。   他也顾不得火光彻底熄灭了,结果,还没等X抬脚走过去查看情况,他的脚踝就被一只湿淋淋的手给抓住了。   “别过去!那是蛊惑人心的妖魔。”说话的人像是呛了很久的水,嗓音异常嘶哑,但可以听得出来,这是一个男性生物。   但是,具体的种族不明。   可是……X低下头,看着这个湿淋淋的人,主要是看他自胳膊上缠绕了好几圈的鱼线。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刚刚湖里拽他鱼竿的根本不是鱼,而是这个家伙。   “对,就是这样,你不要动,先蹲下,慢慢向后撤。”「鱼」放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火光未熄的炎雀那般。   等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伙刚才是不是叫炎雀为妖魔来着?   X正要开口解释,那其实是他家养的小鸟,却见这个刚从湖里爬出来,略长的发丝糊了一脸的家伙正在用力把他往下揪。   要不是X距离他的位置比较远,他弄不好会被这个手劲大到离谱的家伙给拽倒。   他要是真的倒了,X几乎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炎雀绝对会再次俯冲一次。   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的少年连忙摆手,可炎雀的小脑袋已经转向了这两个正在拉扯的身影。   原本已经逐渐熄灭的身体再次燃烧起来,可这次却不是因为攻击,而是……兴奋。   祂可以感受到,那个正拉扯着主管的男人,想要狩猎自己!   “遭了!”浑身湿淋淋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面刚刚当着他的面杀掉一个人的“妖魔”对它们升起了兴趣。   而被妖魔感兴趣绝不是一件好事,而他……他现在没有武器啊!!   脸都要绿了的某个落魄祸津神急得四处看,可是……这里可以称得上荒郊野岭了,哪里来的可以供他驱使的游魂啊!   眼见那只刚刚杀死了一个人的妖魔要向他冲来……   等等,它刚刚是不是杀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死灵还在——真的在啊!!   「鱼」像是终于从溺水中缓了过来,他腾的站起,拦在了X前面,无视了少年要将他拽到身后的动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X正打算把他扒拉到一边,自己把炎雀截住,就听见这个人突然给自己表演了一段rap。   他的语速实在太快了,就好像开了十倍速一样,他就在最后听清了一句话。   「名为寒,器为寒,来吧,寒器!」*   而后,挡在他面前的身影,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等等!等等等等!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菜刀啊!!   别说X,就连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炎雀都卡了一下。   这个人的狩猎意图……难不成是想把祂吃掉吗?!   X终于忍受不了了,既然力气不够,就用ego来凑吧!   也许是炎雀就在面前的缘故,少年身上出现了与鸟儿配色相似的衣服,任谁来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了ego加持的X选择一雨伞把挡在自己前面的身影扒拉开。   直面「妖魔」的年轻男人一时不察,被雨伞上的橙色爪子扒拉到了一边。   还没等他大叫危险,就见那只「妖魔」收敛了火光,十分温驯的停在了雨伞的手柄上。   很显然,这是家养的。   不过!刚刚这种妖魔确实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啊!   就在他即将开口质问的时候,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他饿了。   可,对面那个纵鸟行凶的家伙却将那只褪去火光,变得黑不溜秋的鸟护在了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手上的菜刀。   太离谱了!为什么他新收的神器会是菜刀啊!!   “我可以解释……”年轻男人试图挣扎,“我不是要吃掉它,我只是……只是……”   “我说我其是神明大人,你信吗?”最后的最后,蓝眼睛的年轻人破罐子破摔的说。   “呃……河神?”   毕竟这个人和个水鬼一样,抓着他的鱼竿就上来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是刚刚被炎雀烧死的人!或者妖怪!   可,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自称神明的蓝眼睛手中的菜刀便突然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与刚刚那个被炎雀俯冲而死的那个人十分相似但是有完全不同的人。   眼见少年即将开口,蓝眼睛的年轻人便一把将他拉到了一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蛐蛐:“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是,求求你了,千万不要将他的死因说出来,否则他……他会彻底死去的!”   有着一头相较刚才更短一些的白发的年轻人好奇地朝着两人望了过来。   毫无疑问,他失忆了。   X察觉到刚刚炎雀造成的惨剧还有补救的可能,对着这个自称神明的年轻人点点头,同时也十分小声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人类的身体与灵魂会出现长相不一致的情况吗?他刚刚不长这个样子啊?他刚刚看起来更像一个女性,而不是现在的一眼就能看出性别。”   “什么?!他刚刚不长这样吗?你确定?”   “他头发都变了,”X在自己后脑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他这里原本有一大块红色。”   “是不是受伤了啊?出血了之类的?”蓝眼睛摸着下巴。   “算了……”X感觉和这个有点缺根筋的人或者神有些说不通,不过……“如果你们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毕竟……是我的鸟不小心杀了他。”   “那……你能不能请我这个神明大人,吃一顿饭呢?”蓝眼睛的神明有些扭捏,“啊,忘记说了,我是夜斗,叫我伟大的夜斗神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你先等一下,我把鱼竿……啊,不见了。”   少年望着平静的湖面,以及他疑似因为刚才一番拉扯,滑落水中的鱼竿,默默思考着怎么捞起来。   “你是想要鱼竿吗?”蓝眼睛的声音突然激昂起来,他没有理会在一旁默默思考自己是谁,自己在哪的新人神器。   而是将手伸进裤子的口袋里,那里放着他的名片,结果在手伸进去,接触到里面物体的第一时间,他愣住了。   他的名片啊!!   由于长时间的水泡,用料并不是很好的名片不止全部粘在了一起,上面的字也有些花了。   X拿着一张夜斗好不容易扣下来的名片,有些疑惑的念到:“好用又便宜的夜斗神?”   现在是就算是知道神明确实存在的X也要怀疑面前这个蓝眼睛身份的地步了。   这个人这能是神明吗?完全没有一点点神明的感觉啊!   “没错!这里就是贴心的夜斗神!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仅仅需要五元,我就可以为您解决烦恼哦!”   甚至谈到做生意,这个人,哦不,神的语气都变了。   “你能帮我把鱼竿捞起来吗?”   话音未落,X便看到这个身上运动服已经有些年头,显得旧旧的神明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扎进了湖里。   很快,他便顶着刚才同款的水鬼造型爬了上来,手里捏着X的鱼竿。   “嘶……!”刚刚夜斗的注意力全在炎雀身上,结果现在一看,这个鱼竿上面的logo着实有些眼熟,这不是那个超级贵的牌子吗?!!   那是在他曾经的一次“打工”里,那家的男主人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最后狠狠心一咬牙才买下了这个牌子的鱼竿。   他手里捏着的这个看起来要比那家男主人的贵多了,难不成……这个在荒郊野岭钓鱼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是高中生的人,其实是个超级有钱人来着?! 第55章 神奇的赌局:审判鸟得了MVP   X遇到了世纪难题。   他的左边是被炎雀烧死之后,被夜斗变成神器的不知名白发人士,他的右边是眼睛亮晶晶,正期待的看着他的夜斗。   哦,不能再叫他不知名人士了,这位目前的名字叫寒音,但他的真名……据说只有夜斗知道,而他是绝不可能告诉其他人的。   “给您,这边承惠五元。”湿漉漉的神明将已经被他抖干水分的鱼竿递了过来,一脸期待的搓着手。   黑发少年接过了鱼竿,不是他想赖账。   但问题是,X没有五元,他身上……别说他了,现在的人身上有五元硬币的都少吧!   X摸遍了全身,他一般不自己去买东西,他身上还真没有零钱。   最后他摸了半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的口袋里揪出了一小团奇怪的粉色不明物质之后,在那下面翻出了一枚五百元的硬币。   嘶……X看着这枚硬币,他好像还真有点印象,不过……这个不是给子取箱买糖去了吗?为什么还在他这里。   负责带子取箱出门的禅院直哉又不傻,他能真让那位大人花钱吗?况且买糖能用多少?   子取箱怎么出去,怎么回来的,至于钱……小小的咒灵安全没有概念,最后不知怎地就到了「妈妈」那里,而她的「妈妈」此刻正被X捏在手里。   不过……帮大忙了。   夜斗获得了一枚在他眼中闪闪发光的五百元硬币,就在他准备找钱的时候,却见真·不缺钱的黑发少年摆了摆手。   “剩下的就当作我给你的香火钱好了。”   反正是神明都会收香火钱,他拿一堆五元硬币回家也没用,总不能挨个员工发一个五元吧?   X自以为比较了解自己的员工,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他们搞不好会把硬币虔诚的供起来,早晚拜一拜那种。   到时候他们家弄不好会变成什么起奇奇怪怪的「五元神教」了!   “呜……真是……”可,出乎X意料的是,被人供奉香火钱对于神明来说明明是一件寻常,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可蓝眼睛神明却几乎要哭出来。   X几乎要将硬币抢回来了,难不成——硬币和「溶解之爱」待久了,有了一些神奇的特质吗?   坏了,难不成……夜斗要变成小史莱姆了?!!   想到这里,X干脆直接上手,直接将这张还未褪去少年气的脸掐在手里,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嗯,手下的触感湿乎乎的。   黑发少年捏着夜斗的脸,上下左右的转了一下,嗯,什么都没有,就在少年即将扒开他的眼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粉色粘液时。   被他捏的很牢固,一直没有进行反抗的神明突然很正经的说:   “即使你忘了我,以夜斗之名,我也会保佑你一辈子的!”   更可疑了,只不过情感投射的对象不太对,按照以往的感染者来说,这个「你」应该是他口袋里的那团史莱姆才对。   X不理解,但尊重,他顺着这个可疑人员的话向下说:“好了,不是说要吃饭吗?”   总之,趁他还没被转化之前,先把人弄回去,没事就罢了,要是真有事情……就赶紧救一下,起码不能让人变成小果冻啊!   有些着急的黑发少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粉色「小果冻」完全没有异样,祂甚至团的更圆了,整只异想体正处于呼呼大睡的状态。   至于薛定谔的感染什么的……祂可什么事都没做,不要往祂身上甩锅。   *   红发的卡莉女士正在闲来无事地向着两个放学了的小朋友传授些不得了的战斗技巧。   正在他们乒乒乓乓的时候,X回来了。   不出所料,X只带回来一根孤零零的鱼竿,他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也不能这么说,他带回来了另外两个「收获」。   而「收获」之一……虽然样貌变了,可卡莉认得他,这就是那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功从她手下逃掉的「厨子」。   没有在继国家那么大的压力的继国严胜本来正在一边喝水,一边看自己技巧突飞猛进的弟弟练习。   结果,他们的师傅,令人尊敬卡莉女士突然沉下了脸,扔下了用来指导他们的木刀,转而……拿起了拟态大剑。   看样子,她想要去杀人,鉴于丹尼尔先生并不在这里……所以,是有坏人来了吗?!!   很有危机意识的孩子突然警惕地打量起四周,可是,目光所及都很正常,就连陆生鮟鱇的小花还是那么的漂亮。   卡莉女士为什么……   咳咳!极度震惊之下,孩子下意识地猛吸一口水,差点被呛死。   为什么卡莉女士提着拟态大剑奔着安诺恩先生就去了啊!!   出身战国,自小接受了武士家庭教育,以及……经常听到家臣背刺事件的继国严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把抱住了卡莉的腿,像一个秤砣一样坠在她脚上,试图拖延一下时间。   “你干什么?”卡莉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泪眼汪汪的小孩,她知道继国严胜跟上来了,但是她不知道这个小孩会这么干啊?!   “就……就算安诺恩先生钓不到鱼……也不至于……不至于”把他砍了吧?!!   孩子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打算“背刺”老大的卡莉一脸“你在说啥呢?”的表情,孩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可卡莉却突然比了一个让他不要多嘴的手势:“严胜,有时候,忽略也是一种美德。”   比如,放过那个空军的可怜主管吧。   她已经猜到了这个心思多的不像话的小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而那边,X也看到了他们仨。   这是什么奇怪的造型?卡莉改教他们摔跤了?   可是看着红发女性手中的刀,X又不确定了,摔跤用武器,这也太犯规了吧?   可随即,X就发现了不对,卡莉是奔着目前更名为「寒音」的不知名人士来的。   想到不久之前,他们家遭遇了可疑的诈骗分子这件事,寒音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   是你!狠狠戳他们家文职自信心的那个可恶家伙!!   夜斗对主管与惩戒部部长之间的眉眼官司毫不知情,他只知道……他仿佛踏进了彼岸。   这里充斥着奇怪的气息,不是纯粹的妖魔,更不是简单的式神,这里更像是一个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外的,某一个挣脱出他们体系的神明的居所。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个不明神明的「神域」。   老实说,这种感觉糟透了。   就在夜斗打起一万分精神,警惕着那位不知何时会降临于此地的神明时,却被建筑内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不好了!部长!和精灵盛宴打赌的无惨被路过的审判鸟吊起来了!就连收容室里的精灵女王也被祂挂起来了!!”   对于那位审判长大人来说,讲道理只能让主管来,主管不在的情况下,最好是物理讲道理,而惩戒部的部长会很乐意在这种情况下代劳。   “啊!”急匆匆跑出来的安娜没想到这边居然有人,差点撞到X身上。   可是此时刹车也来不及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一下把处于警惕中的夜斗给撞了出去。   夜斗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等来这处的神明,倒是先走了大运。   那个撞在他身上,脸上有着小雀斑的姑娘并不是很高,但是她像一头蛮横的犀牛一样,硬生生把他一个武系的祸津神给怼了出去。   好在安娜的「正义」很高,她反应很快地揪住了夜斗脖子上的三角围巾,让他没彻底飞出去。   要不是白发的神器反应同样不慢地替自己的神主拦了一下,单靠那一条极窄的围巾,夜斗的脖子搞不好会被直接扯断。   现在,X确定了,夜斗绝对是神,如果是人的话,现在都该下病危通知了。   可他仅仅是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就和没事人一样,依旧左顾右盼。   不过……   “什么叫无惨和精灵盛宴打赌?祂们打了什么赌?”   “其实是……精灵女王说,祂的孩子们可以让无惨在阳光下活动,只要回复的够快,无惨就不会被阳光烧死。”   “无惨不信,结果,愤怒的精灵女王决定带着无惨去试试。”   “赌注是……食物,要是无惨濒死,精灵盛宴就将食物全部给他,要是死不了,无惨自己上祂们的餐桌。”   自从精灵们尝过了新鲜到活蹦乱跳的无惨之后,他们就对仍属于人类范畴的员工不大感兴趣了。   可是无惨又不是没有思想的存在,最后精灵们商量半天,商量出这样神奇的主意。   “结果……”说到这里,安娜的表情变得复杂,“之前审判鸟不是和日车先生待在一起吗?祂也许是在日车先生那里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们都听到了,祂说了「有罪!」,然后精灵女王就被挂起来了。”   “那无惨呢?”X顿觉头疼。   “他……他好像是因为出去就会死,审判鸟觉得把他挂起来,他就不会死了。”   别说X了,就连卡莉都愣在了原地,这些怪物们的脑回路,她恐怕这辈子都弄不懂了。   “审判鸟是什么?”全程状况外的夜斗捂着自己的脖子问。   很快夜斗就见到了,明明自己无法看到祂的眼睛,可是……他看到了自己,自己那些不可饶恕的……过去。   这对吗?为什么他只是转了个身,这边夜斗直接被吊起来了啊!   这不对啊!   寒音也被吊起来了!!   等安吉拉感知到了不对,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正在深思的X,以及……一客厅的绞刑架,外加一个气鼓鼓的审判鸟。   就算是她,一时间也没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最后,难得真心实意的露出空白表情的秘书小姐建议道:“先把他们放下来吧。” 第56章 异想体再就业:地狱日托班   就算是有被审判鸟挂起来,或者被那个不知名神明撵出去的风险,蓝眼睛的祸津神也时常出没于安吉罗斯家。   这里过于特殊了,不同于外面的人类,这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记得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九月下旬的一天,夜斗照常来这里蹭饭,由于这些人类的特殊性,他和寒音并没有被当成陌生人撵出去。   他甚至被一个好心的小姑娘指使去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获得了好几枚从银行特意换回来的五元硬币。   就算是他被小姑娘送的礼物中的大蜘蛛扑了脸,夜斗也十分感动。   嗯,虽然蜘蛛很可怕,嗯。   夜斗拒绝回忆那只全身布满了眼睛,十分精神污染的可怕蜘蛛。   就在夜斗正死死掐住那只即将扑到他脸上的蜘蛛的时候,莱茵哈特带回来了一位来自彼岸的鬼神。   没错,那是真正的,来自于彼岸,来自于地狱的鬼神。   鬼灯是带着狐狸神使的委托来的。   被小狗吓到的它拒绝在踏入这里半步,而鬼灯一向对待动物较为宽容,外加他也确实有事情需要来这里处理一趟,所以他来了。   他其实是来借「人」的。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夜斗,他们都没预料到对方的存在。   鬼灯刚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么大一只祸津神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他的身侧甚至还随侍着一个上了地狱通缉令的家伙。   里梅,逃避死亡之人。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靠成为神器来豁免地狱的通缉吗?   而被自家超级贴心的神器拯救了的夜斗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不得了的存在。   这种感觉……这绝对是个超级古老的鬼神!   难不成……是来拜访这处「神域」的主人吗?   鬼灯看着这个有些像个蓝眼睛呆头鹅的祸津神,确认过眼神,是被拿捏住的,完全不需要他去管教的祸津神。   也是,就算祸津神真的想做些什么,他估计也会被这里的人给直接揍进地狱中吧。   直接从地面揍进地狱的那种。   他之前实地考察过安吉罗斯家的地下建筑部分。   毫不夸张的讲,黑发少年口中的地下室,在直线距离上与地狱可以算得上一墙之隔了。   而他们伟大的阎魔大王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啧,要不干脆哪天带他来这里体验一下「风土人情」好了。   然后再让他从X的「地下室」直接回地狱。   夜斗不知道这个黑着脸的鬼神在想些什么,但是……莫名地,他感受到了一种寒意,他绝对没想好事!   “这个祸津神是安诺恩新捡回来的吗?”鬼灯拿着帽子,问莱茵哈特。   “是的,鬼灯先生,夜斗先生是安诺恩大人钓鱼钓回来的。”   “哦,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壮举。”辅佐官棒读道,甚至还捧场地鼓了鼓掌。   莱茵哈特严重怀疑,自己面前这个头上有角的家伙在内涵自家主管。   但,鬼灯真的是觉得了不起,现在这个时代,祸津神本就不容易生存下去,更别提在湖里钓到了。   这和买彩票中奖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毕竟对于安诺恩来说,钓祸津神可比钓鱼容易多了。   毕竟,祸津神可不属于河流中的生物。   夜斗目送着鬼神进入建筑的深处,他一把抓住了莱茵哈特,有些好奇:   “那位鬼神去找安诺恩是有什么事吗?”   “您是说鬼灯大人吗?他好像是来找安诺恩大人借东西的。”   “安诺恩和他很熟吗?”   夜斗会这样想,主要是莱茵哈特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怪不得……在最初遇见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对自称神明的自己感到惊讶。   “是的。”莱茵哈特边和也夜斗聊着天,边把试图给他塞礼物的蕾蒂西亚弄走。   在经过一番搏斗后,莱茵哈特终于把这个乱送的东西的小姑娘给叉走了。   “寒,”夜斗看着自己的神器,有些迷茫的问,“安诺恩他,是不是有更为强大的神明庇佑了呢?”   “您不必为此忧愁,夜斗大人,您只要做到您想要完成的事情就可以了。”   不知为何,他新收的神器是在过于能干了,能干到,让他不禁怀疑起他之前是不是给别人做过神器。   *   “你想借面壁女?”X大吃一惊。   “是的,根据您之前委托稻荷神神使的反馈,我们已经逮捕了一部分以各种方式延长寿命的咒术师,并为他们设立了一个全新的机构,只不过……目前的刑罚对于那些皮糙肉厚的亡者来着实在不大够看。”   “所以,我打算向您借用一些可以从精神上折磨他们的「孩子」。”   X闻言,肃然起敬,并给出了提议:“如果是精神伤害的话,我可以把怪婴也借给你。”   “不过,你得定期投喂那孩子,要不然祂会越哭越厉害。”   “还有一件事,”鬼灯的表情十分严肃,他用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吼道,“您能不能将您家里的地下室与地狱连通呢?!”   瘫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的人被惊得差一点跳起来,酒都给他吓醒了一半!   “你们在说什么地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宿醉的飘渺感。   “您不管他真的没有问题吗?”鬼灯突然说,“要不是更为安静,他简直像是叫唤地狱的亡者一般。”   “叫唤地狱?”轻飘飘的绿藻头问。   “里面有很多因酗酒被打入其中的亡者哦,就像您一样。”   “呵呵,我不正处于地狱之……”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坏了,这下乔凡尼的酒算是彻底醒了,他一时间忘记了,现在这里并不是原本的那个地狱的事情。   “地狱?”鬼神反问。   “他之前被我搜出了违禁品。”X替他找补到。   鬼灯深深地看了乔凡尼一眼,岔过了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   “那么,您同意的话,我们不日便可上门挖掘。”   “我记得你们好像有类似于传送门一样的东西?”   感觉地狱的施工队绝对挖不动地板的少年说着,金色的眼睛望着脚下的地板,像是在衡量着什么一般。   就在鬼灯思忖着把传送门安在哪里最为稳妥的时候,少年却问道:“地狱在哪个方位?”   鬼灯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说道:“请跟我来。”   X以为鬼灯会带着自己来放最下方,结果他在中层的时候就停下了。   鬼灯在最右侧的墙壁停下:“从绝对的方位来说,这里是连接不到地狱的,就算是向右再度扩张多远都不可以。”   “但,按照彼岸来算,您的隔壁便是八寒地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家的「孩子」可以从这里往返于地狱,当然,我们会安上直达八大地狱的门,八寒地狱距离我们上班的地方还是太远了。”   这算什么?异想体找到班上了?不……这更像是幼儿园的日托班,异想体可以尽情的在地狱祸害亡者。   这是共赢啊!   看着少年思考片刻,突然亮起来的金色眼睛,鬼灯知道这次稳了。   *   夜斗暗中观察着两个人。   安诺恩很高兴,是那种肉眼可见的高兴,莫名的,夜斗觉得安诺恩像是给自家家里蹲的孩子找到工作,近乎喜极而泣的那种家长。   而且,那位鬼神也很高兴,他是成功招聘到员工的那种开心。   这两个人难不成在谈工作事宜吗?   不确定,再看看。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谈工作就忘情了的鬼灯,突然想起来他还接了一个「小动物」的委托。   “稻荷神的神使上次忘记说了,它回到高天原之后才想起来,神无月的十月,指的是农历的十月,并不是公历。”   “请您在农历十月的时候,务必到出云一聚。它是这样说的。”   “另外,这是它让我转交的信,”鬼灯拿出了一叠有着稻谷气息的和纸,递给了黑发少年,“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神清气爽,解决了没有凶狠狱卒难题的鬼灯十分愉快地离开了。   留下了一个目瞪口呆,怀疑神生,并开始拍自己耳朵的祸津神。   刚刚,刚刚那个鬼神是不是让安诺恩去出云来着?   他不是人吗?!   啊?   而且,可以在十月去出云开会欸,有自己神社的大神明欸。   呜呜,他输了。   而且,更令夜斗伤心的是,原来不是这里的人类特殊,而是……大概率,这些人类全部都是安诺恩的神器。   毕竟,神器是不会像正常人类一样遗忘他的。   黑发少年捏着那封出自大狐狸之手的信,刚一转身想就对上了一张惨兮兮的脸。   “夜斗?”少年下意识远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近的祸津神,疑惑的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难不成你被蕾蒂西亚的「朋友」咬到了?”   “我没事……你十月的时候是要去出云吗?”   不知为何,X总觉得这个平时一惊一乍的神明有些低落。   “狐狸是这样说的,你不去吗?”   在那天之后,他查了一下,资料显示,在那个月,全国所有的神明都得去啊?   “其实……我是祸津神来着,对于我这种没有存在感的神来说,在那个特殊的时间,是没有资格去出云的。”   也许是夜斗的表情过于失落,又或许是他最近一直在他家里帮一些忙,X已经将他当成了半个员工。   而员工对于X来说,就是绝对的自己人。   “我问问能不能带家属吧。”X像拍员工一样,拍了拍夜斗的头。   孩子是想去见见世面!孩子能有什么错!绝对是这群歧视下层小神的神明的错!   嗯,绝对是这样! 第57章 大叫唤地狱:但鬼舞辻无惨   这里是一只小帮手,祂正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帮忙收拾家务。   哦,看呐,祂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帮手,一个白头发的新员工下意识地跟着祂一起整理了起来。   莱茵哈特把蕾蒂希娅遣送回「家」了,结果他刚一上来就看到了两个白色系的「人」正在忙碌着。   莫名地,也许是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总之,他的脑子里就开始播报起了奇怪的女声。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播报了的小帮手很满意,直到——   祂看到了门边,一个略微有点眼熟的,算是半新不旧的蓝眼睛「员工」很是激动的冲上前去,即将抱上祂家主管……   等等!他要干什么?!!   小小的机器人圆圆的眼睛猛然「睁大」,哦,因为是机器身躯,祂睁不大,但这也足以看出祂的惊讶。   惊讶的小帮手以出逃的速度加速朝着那个「大胆!」的「员工」滚了过去。   违反「员工守则」的混蛋!吃我一击!!   那边,久违地感受到“家”的温暖的夜斗试图拥抱一下面前的衣食父母,可还未等他成功,自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就让他警惕地转过头去。   一道白色的残影正加速朝他滚来!   这次夜斗早有心理准备,虽然不知道这个疑似「神器」或者「神使」的家伙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但是……躲得开!   正当蓝眼睛的祸津神胸有成竹地向后退去一步的时候,一只Q弹的小鸟却拍打着小小的翅膀慢慢悠悠地朝着打开的门内飞进。   说实话,夜斗在一定程度上得了鸟类恐惧症,主要被挂起来晃晃悠悠还死不掉的感觉太诡异了。   可这样一来,他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该怎么办呢?   但是,时间不等人,如果他再不做出决断,他弄不好会被前后夹击。   几乎是瞬间,白色的,像是被一只什么人放倒的白色陀螺一样旋转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刀片的小机器人已经抵达了夜斗的身侧。   太好了,有时间差,能行!   这样想着,身手敏捷的夜斗直接起跳,落点是一旁的置物柜上,以那个失控的机器发高度,祂无法攻击到自己!   说干就干,夜斗像是一只矫健的猫一样,轻盈地落在了一旁的窄柜上。   可,随即,他就看到了依旧站在原地都黑发少年。   下意识地,他想拉他一把,只是……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高速旋转的白色物体就此停住。   即便夜斗知道这个人并不普通,可是他对于X的印象依旧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   可是,徒手去关高速旋转的机器还是太危险了吧!!   而,外面那只把他堵住的小鸟,也稳稳地停在了黑发少年的肩膀上。   此时正用祂的豆豆眼,好奇地盯着这个站在柜子上的人。   “哈哈,上面的空气好像有一点闷呢……”夜斗讪讪地从窄柜上爬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是小帮手,是一只可爱的家用机器人,”X指着此刻已经恢复正常,重新开机的使用着几根极细的机械臂支撑着自己的白色圆球,“小帮手,这位是夜斗,他是自己人。”   所以,不要去攻击他。   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的机器人读懂了主管没有说出的言语,祂知道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善」,小帮手十分贴心地切换了自己的机械臂,此刻,祂的肢体末端不再是刀片,而是用于清洁的软布。   祂举着软布,象征性地拍了拍夜斗的裤子,然后,在他深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一道灰印子。   嗯,满意了,不能物理制裁,那就心灵攻击吧,回去洗裤子吧!哼哼!   小帮手心满意足地滚走了,只留下一个沉默地看着自己裤子的夜斗。   这对吗?这不对啊!!为什么那个机器人非得针对他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之前吃东西的时候,把渣子掉在地上了吗?!   因为给祂增加了工作量,所以才这么记仇的吗?   *   “请看,这里就是大叫唤地狱。”   穿着背后画着酸浆果实的黑色和服,完全不需要掩饰自己身为「鬼」的特征的,阎魔大人第一辅佐官的手上此时正拿着一只小旗子。   一只同样是「鬼」的卷发红眼的家伙正畏惧地紧紧跟在前来考察异想体工作环境的主管身后。   X离开了实验室,自然没有穿那件有着长长下摆的白大褂,他只是很正常的穿了一件算是符合他年纪的宽松外套。   这可苦了试图抓住他衣服的鬼舞辻无惨,天知道他知道今天的行程是地狱一日游之后的感受。   可是他不能反抗,只能全程像只鹌鹑一样牢牢跟着目前唯一一个可以给他安全感的人。   甚至那个可恶的人类还没有留衣角给他拉(大声)!   太坏了!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带上他,好像是因为……他和异想体瞎打赌,差一点真的死掉。   所以,贴心的安诺恩先生决定带着某个找死的家伙来亲眼见识一下死后的世界。   毕竟……他在自己手里,不会被判刑,但是一旦真正死去……   按照鬼舞辻无惨犯下的罪行,那可就要,阿鼻地狱伺候了。   只是,比起还算得上平静的自己,鬼舞辻无惨倒是被吓得不轻。   既然如此,就不要有自杀的念头了啊!   游客X问着拿旗子的导游鬼灯:“以后「面壁女」与「怪婴」就来这里上班吗?”   “是的,请和我来,这里是专为那些咒术师,不……准确来说,按照现世的说法,为诅咒师设下的机构。”   黑发少年与极为古典的日本地狱有些格格不入。   就连原本因被大锅中的沸水沉沉浮浮的亡者都疑惑的问在不断搅动着他们的狱卒:   “他也是亡者吗?为什么这么轻松?”   狱卒摸了一把额头上因炎热差点滴进眼睛的汗水,不同于只要呆在锅里泡着就可以了的亡者,他可是一直都在劳动。   自然,忙碌的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位半视察半导游的辅佐官大人。   等听到了亡者的话后,他才抬眼看了过去,可下一刻——   他的眼睛!!   “你眼睛瞎了吗?这怎么看都是位神明大人啊!”   卷发长角的狱卒大声呵斥着多嘴的亡者,你问就问,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况且,那位那么亮,怎么可能是亡者?!说是神明还差不多!   可恶,他的眼睛好痛!为什么这么亮啊!还有为什么会有大灯泡来地狱啊?!   既然是导游,鬼灯自然要为这位第一次来到地狱的「监护人」介绍一下他家「孩子」未来的工作环境。   可,还未等鬼灯开口介绍,他就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大叫唤地狱」顾名思义,就是亡者的惨叫声极大的地狱,可现在,声音呢?来自亡者们的惨叫声去哪里了?   这里的惨叫音量甚至比不上,上面一层的「叫唤地狱」!   当即,将不满摆在脸上的辅佐官大人就朝着最近的,正炖着亡者的大锅走去。   不对劲,热度完全不对劲!这里难不成是温泉吗?!   他直接将手伸进了沸水中,一把将刚刚讲话的亡者拎了起来,扭头看向X:   “我记得,您家里有一位温度异常炽热的鸟儿吧?您可否出借那只鸟儿,让我这些不成器的下属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热度呢?”   X看着那个被拎在手中,已经因窒息开始口吐白沫的亡者,默默地伸出手。   白皙的手上浮现出一根耀眼夺目,带着不可忽视的热量的美丽羽毛。   X总觉得炎雀不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环境,还是让「荣耀之羽」来吧,这个也够劲。   “感谢您的慷慨。”   鬼灯刚想伸手来接,却被X阻止了:“这根羽毛温度极高,你会被烫伤的。”   鬼灯刚想说他不在意这些,却见这根亮金中泛着火焰红光的羽毛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   地狱辅佐官被给予了权限,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它了。   鬼灯向着X点了点头,随即,一声异常洪亮的惨叫声自他手中亡者的口中发出。   “熟了!要熟了!!啊啊啊!”叫到最后,这个被鬼灯选中的「幸运儿」甚至不能说出有意义的话语,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来。   鬼灯沉着脸,一把将这个痛到抽搐,整个人要燃起来的亡者丢在地上。   duang的一声,一根只有半人高的狼牙棒被他砸在了几乎要被烧焦的亡者身上。   看到这一幕,不仅仅是狱卒,就连鬼舞辻无惨也不由得抖了一抖。   救命!他再也不想死了,就算是被端上「精灵盛宴」的餐桌都比来这里强啊!   至于,为什么死后一定会来这里……鬼舞辻无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肯定去不了天国,那他肯定得来地狱啊!   就连X也察觉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可怜鬼王的一样,主要是,这个鬼一直在抖啊。   他不仅抖,还有向自己靠近的趋势,再抖下去,他都要跟着抖了!   “无惨,”X转过头,入目是死一样的惨白,虽然鬼舞辻无惨本来就白,可……这也太白了吧!“你很怕吗?”   放在外人面前,就算是他要被吓死,鬼舞辻无惨也不会承认,可……这个男人,不,按照外表来说,这个人甚至还没有到那个年纪,他只是一个少年人。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自己已经被他研究到细胞了!什么样的丑态他没看过!   已经摆烂的鬼王完美融入了「大叫唤地狱」,他超级大声地喊到:“对!我害怕!我要被吓死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因为距离问题,X被喊得耳边都开始嗡鸣了:“知道了,知道你害怕了,你不要再喊了!” 第58章 奇怪的重逢:无惨:啊?   可鬼舞辻无惨已经看透了面前的人,他知道自己不会被他扔在地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试图抓着他转身就走。   毫无疑问,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已经让正打算让狱卒重修拷问步骤的鬼灯看了过来。   看着正在拉扯的两人,准确来说,是被「恶鬼」单方面拉扯的黑发少年,莫名地,鬼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   跟着父母去拜访亲戚,结果因为太无聊,或是什么原因哭着闹着要回家的熊孩子。   嗯,他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这个联想实在太奇怪了。   X也觉得很奇怪,可能是物极必反的原因,平时胆子小的不得了的无惨,反而在新的高压环境里胆子大了起来。   比如,他正试图将自己拖走,但是啊……这里是地狱,鬼舞辻无惨又不知道怎么回到现世,就算真的拖走也没用啊。   就在拉拉扯扯的时候,几个狱卒押着一队即使疲惫,但是脸上却依然带着些未被完全磨灭的倨傲神色的亡者走了过来。   但是,负责押送的狱卒吗们谁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奇怪场景,下意识地,领头的那个狱卒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十分小声,以自以为不会被人听到的音量询问自己身边的小伙伴:“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那边的灯泡是……?”   小伙伴却十分客观地反驳道:“不,你看这个环境外加一旁的鬼灯大人,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大叫唤地狱」。”   可正当他们小声嘀咕的时候,被他们押运的亡者中,却有一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本来倒也正常,毕竟亡者们都是不情不愿地来受刑的,可……就在那名亡者后退之后,剩下的亡者却统一看向「大灯泡」的位置。   而后,低低的交谈声便回荡于这一批一起死去的亡者之中。   说来也奇怪,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互相认识的亡者,在如此密集的时间内一起抵达地狱。   距当时到阎魔厅的朋友说,阎魔大王在那黑暗的一天里,审判这些亡者审判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最后……就是这些在上层地狱受扁了刑罚,该轮到来「大叫唤地狱」的亡者了。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意外地比其他亡者抗得住刑罚,同样的,他们的受刑时间也要比普通亡者多了好几倍。   嗯,按千年的好几倍那种。   “喂!都给我老实一点!要不然通通让你们现在就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碾压之苦!”   领头的狱卒恶声恶气道。   可,没有亡者理会他,有的只是,他们投向那位正在与要被表情管理失控,看样子正在无理取闹的卷发男人拖走的不知名神明大人的目光。   狱卒突然发觉到了不对,可他是狱卒,不能太八卦,他只能恶声恶气的问:“你们不该看的别看,放好你们的眼睛!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们提前抠出来!”   万一那位「大灯泡」的神格很高,被这群亡者惹怒之后,迁怒他这个小小狱卒怎么办?   这群神明里面,可没几个讲道理的家伙。   不过……看那位大人的样子,他脾气应该挺好,要不然早就抽那个可能是他下属的卷毛了。   有些骚乱的亡者静默一瞬,而后,第一个后退的那个亡者像是在这群人中有着不轻的话语权。   他像是无法忍受自己的讶异一般,下意识开口质问道:“为什么他不用来受刑!!明明是他指使着人来杀了我们!我们家都被灭门了啊?!”   狱卒闻言,一片空白:“什么?!既然是那位大人降下的神罚,你为什么还能轮落到地狱?!”   按理说,他的灵魂不应该直接被神拘禁起来吗?   这是哪里来的大好人,哦,不对,大好神!   “神……罚?”头上顶着天冠的长发亡者呆呆地重复狱卒的话,“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而已?!!”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人绝不是普通人,单看他身边这些死去的同僚就可以看出来,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原本这个金眼睛的小子在现世就算了,毕竟他们在地狱,可如今,他都已经沦落到地狱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区别对待!!   甚至!就连负责押运他的狱卒都比自己这边好看上不止一点!!   他在阎魔厅见过鬼灯,也知道他特殊的地位,但是他没见过鬼舞辻无惨。   前任加茂家主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将就他算做了狱卒。   完全不知道有人替他找了新工作的鬼舞辻无惨还在试图回现世,可问题是……   X不是真来旅游的啊,他是来考察「工作环境」的,他是有正事的。   于是前任加茂家主就惊愕地发现,原本他以为是狱卒的家伙,越变越小,最后干脆变成了一个小孩,看上去和宪纪差不多大的那种!   可恶!凭什么啊!!   不过……想到了宪纪,加茂家主也算微微放下了一点心,他目前没在地狱看到那孩子,他应该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他们加茂家就不会彻底完蛋。   就在某个不称职的老父亲思念自己还活着的儿子时,握住了X的手的鬼舞辻无惨终于消停了。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果然,这个讨厌的人类只对孩子有些额外的宽容。   鬼灯沉默的看着,更像了,与他的想象简直一模一样。   眼前的「恶鬼」现在趴在地上打滚耍赖都不会给人任何违和感了。   直到这时,正直的地府公务员才发觉,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啊?   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对安诺恩这个上司又惊又怕,却又都表现出来一种,微妙的,我离开这个人就会活不下去的诡异感觉呢?   既然他们这边已经安分下来,鬼灯就打算继续介绍,可看着黑发少年牵着鬼舞辻无惨的样子,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   要是这位大人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像是在自己眼前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那这件事情就必须说明了。   “地狱与现世有着时差,地狱的时间流速要比现世快上很多,也许您在现世仅仅是过上了一天,但也许地狱已经经历了百年甚至更久,您的「孩子」可以忍受与您分离那么久吗?”   X拉着冰块一样的小孩,听到了鬼灯的话,无所谓的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流速。”   甚至,有些时候,他想做一些研究,他们那天的时间甚至会更久,这次算是和地狱的双向奔赴了。   鬼灯还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了那群被拴在一起的,干出的事情与诅咒师无意的,被X送下地府的总监部咒术师们。   “哦呀,你们居然已经轮到「大叫唤地狱」了吗?”   鬼灯对他们印象很深,尤其是加茂家的那一群,除去极少数去了天国的成员之外,几乎都在这里了。   主要,当时的惨状真是……啧。   鬼灯一想到那天充满了混沌的场景,就算是他也会有一些头疼的,这些亡者来的时候身上遍布了「CENSORED」,更有甚者直接是以「CENSORED」的形态来的。   那群倒霉的迎接课在第二天干脆请假了一大半,缓了好久还恢复正常,甚至有些严重的人直接辞职之后去了疗养院。   就算是在有荼吉尼天主任在,他们也干不了了。   金眼睛的少年看着这群头上戴着天冠,身穿白衣,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人,尤其奇怪,看他干嘛,自己又不认识他们?   挤在亡者群中的加茂家主读懂了X的意思,一时间,就算是亡者不能彻底死去,他都要被这个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家伙给气「死」了!   该死的,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在犯下了如此大的重罪之后,一脸无谓的看着他们这些「受害者」的!!   更何况,这里还有鬼灯这个堪称铁面无私的辅佐官在。   所以,就在亡者群经过二人时,因前几个地狱的刑罚已经形象全无的加茂家主干脆大声的质问起来:   “我不服!为什么残害我们的凶手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而我们这些可怜人却要流转于各层地狱之间受刑!!我要上诉!”   “上诉?”辅佐官的语气极轻,第一次,他面对亡者并没有摆出恐怖的表情,他只是十分轻柔的问,“你想要上诉?”   “对,我要上诉!我要向阎魔大王揭发!他就是杀害了我们这么多咒术师的幕后真凶!”   不是,这个家伙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完全不知道这一档子事的鬼舞辻无惨用看勇士的目光凝视着这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天地良心,就算是自己也说不出来找茬的话,他们家这个家伙除了混蛋一点,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发明,捡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以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了,他居然说这么多人都是他杀的?   这也太离谱了,这都要比他吃掉的人要多了。   而且……   “你不是和咒术师关系很好吗?”不高的孩子仰头,用莓果色的眼睛看着若有所思的黑发少年,疑惑的问。   “你是……加茂家的?”   孩子正胸有成竹地等待着X的否认答案,结果却等来这样一句堪称自爆的话,鬼舞辻无惨整只鬼怔了一下。   不是!你还真认识啊!   啊?这对吗?   你和他说,这样一个生活规律,为人比较善良,喜欢「小动物」,偶尔出去钓钓鱼的人,会杀了那么多咒术师?!   哪怕这些人是本杰明杀的,都比是被安诺恩杀的靠谱啊!   而且……加茂?那个小鬼他家?那他为什么表现出来一副完全信任的样子啊?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难不成……他其实已经在地狱的油锅里受刑,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梦? 第59章 地狱:公正,但分人。   “诶呀?鬼灯君,你不是说带客人参观地狱去了吗?”   巨大的办公桌后,是一位更加巨大的身影。   X抬起头,看着这位地狱的主导者——阎魔大王。   然后他就深感一个道理,图片仅供参考。   他其实查阅过资料来着,那里面甚至十分贴心的配上了绘画,那是一位相貌威严的男子,重点是,那个“阎魔大王”绝对是一个正常体型的存在。   以这位阎魔大王的体型,感觉他都可以去和变身之后的憎恶女王去玩摔跤了。   X都这么觉得,更别提还是小孩体型的鬼舞辻无惨了,他徒劳地仰着头,但……心酸的是,他只能看到那张巨型办公桌,他甚至看不到那位雄伟的阎魔大王。   可恶,好好奇。   “哦,你就是鬼灯君说的监护人先生吧,怎么样,对我们的就业环境满意吗?”   不同于他庞大的体型与现世流传的可怖形象,真正的阎魔大王倒是一个十分和善的人,和善到甚至让X怀疑他会不会被欺负的程度。   “您好,阎魔大王。”   阎魔低头看着这个在自己眼中小小的存在,当然,就连可以称得上高大的鬼灯在他的眼中也是小小的一只。   “好了,大王,不要说些没有营养的话了。”   鬼灯将想要“提起上诉”的前任加茂家主拽了过来。   “这位亡者因不满您判下的刑罚,想要上诉。”   小小的鬼舞辻无惨握着身边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他莫名觉得,这个名为鬼灯的男人,想要篡权。   阎魔不是他的上司吗?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如果鬼灯在他们那里,这是要被员工围殴一顿之后,押进惩戒部的!   可,那位阎魔大王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像是习惯了似的,十分逆来顺受,这不对吧?   这个充满槽点的地狱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看看……”阎魔一开始还试图翻一下卷轴,可没翻两下,他便放弃了。   加茂家主的审判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起码对于地狱的时间来说,已经很久了。   记载着他生平的卷轴早就不知道被塞进了库房的哪一个角落里了。   不过……好在时代在进步,阎魔从办公桌上拿起了遥控器,准备直接使用新时代的手段。   阎魔大王按下了按钮,阎魔大王再一次地摁下了按钮。   “鬼灯君,鬼灯君,”他向站在一边的辅佐官招手,鬼神有些疑惑的凑了过去,“这个是不是坏掉了啊?为什么没有反应?”   “阎魔大王!我记得我好像很久之前就说过,这面镜子需要通电吧?”   果然,在鬼灯将那个明晃晃的插头插进了办公桌下的电源之后,镜子便亮了起来。   于是,X便旁观了这位加茂家主的一生,包括他是如何残害自己没有咒术天分的兄弟,将自己的姐妹作为上位的筹码,以及……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驱赶了自己的侧室之类的画面。   当然,这些只是对于这个人渣来说,最不值一提的「家事」。   加茂家主对外,则更为残暴。   因着自视高贵,他们肆无忌惮地打压着那些没有家传的野生术士,甚至只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可笑原因,就毫不留情地联合总监部内的同盟去给他们定下毫无依据的刑罚。   阎魔再一次观看这些场景,顿时感到血压都要上来了,他啪地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   “按照你的行为,判决绝不会出错!另外,因为你的抗拒,你将额外在「大叫唤地狱」服刑五百年!”   可,加茂家主却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支撑着这处庞大建筑的朱红色柱子上,大声喊到:   “我并不是为自己的刑罚申述,我知道我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凭什么他可以逃过审判!难道就因为他还活着吗?明明我们加茂家也是受害者!!”   “阎魔大王!地狱不是一个公正的地方吗?那为什么他可以在一旁悠哉的看着我的审判!”   “啧。”辅佐官冷眼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抬手将自己的狼牙棒这个扔了出去。   梆的一声,加茂家主被从柱子上整个砸了出去,而本该出现一个坑的地板,却光洁如新。   X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家与地狱做交易时,提供的材料。   “谁和你说……地狱是公正的地方的?我们只是负责审判亡者的罪孽,并选择亡者的归处罢了。”   “您该不会以为,地狱是什么可以讲道理的地方吧?退一步来说,就算我们可以讲道理,可像您这般的万恶之徒……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们讲道理呢?”   也许是因为曾经身为强大术士的原因,就算是被打飞了,加茂家主依旧可以吐出清晰的话语,他质问道:   “我是万恶之徒,可是他又能比我好上多少?大半个总监部啊!那是多少人?都被他杀了!!”   “很遗憾,”辅佐官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那位大人并不在我们都管辖范围之内,况且……他杀了你们,其实可以算成功绩计入档案的。”   “什么?!凭什么?这不公平……”被拖出去的加茂家主的声音越来越远,可是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只是心怀不甘的众多亡者之一。   “哎呀,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感觉地狱都变吵了。”   阎魔离开了他的办公桌,边走边揉了揉自己因长期低头而变得有些酸痛的脖子,想到了即将入职的「新员工」,颇有些好奇:   “安诺恩君,你这次来,带没带那两位传说中的新员工?”   X望着阎魔期待的眼睛,将手伸进了口袋里,他没带,但是他可以现掏出来。   以防万一,X很认真的问道:“阎魔大王,我需要确定一下,您的胆子够大吧?”   “哈哈,我可是阎魔啊,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这个如小山般的巨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可,如今才看到阎魔全貌的鬼舞辻无惨却发现,这个嘴上说着不害怕的人,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些不自然,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   孩子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总不能他明明是地狱的老大,胆子却不大吧?   得到了肯定话语的X这下放下了心,毕竟这个阎魔大王看起来实在很好欺负,万一把人吓到了就不好了。   “这孩子是「面壁女」。”   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报出来了一颗被黑色的长发层层缠绕着的卵形物体。   “这是蛋?”阎魔有些好奇地戳戳这枚快有半个人高的卵。   “啊,小——”心。   话还没说完,冷不丁被戳了一下的面壁女顿时破壳而出,可这里并没有祂所熟悉的那面墙壁。   「面壁女」已经知道了,祂们的主管将自己外借,祂可以借此机会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本性」。   所以,现在的「面壁女」也不管有没有墙了,眼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祂干脆伸长了自己的脖子。   快乐的异想体的脸上挂着可以随机吓死一个幸运小孩的微笑,直接一个猛扭头,看向了刚刚戳了自己的“幸运儿”。   本来就被突然出现的背影惊了一下的阎魔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员工竟然是「飞头蛮」的变种亲戚,不仅给了他一个恐怖的笑脸,甚至还把他给捆住了,用脖子!!   “啊,「面壁女」,你捆早了,这位是阎魔大王,不是对你工作的亡者。”   X紧急叫停,要不然他怕阎魔会被脖子勒到背过气去。   “没,没有问题,安诺恩君,新人有干劲是好事!”   大喘气的阎魔比了一个大拇指,对「面壁女」的工作积极性表示肯定。   很好,X也对这里的职场环境表示了肯定,虽然这里的生态结构有一些奇怪,但是……异想体绝对会喜欢这里。   前往传送门的路上,X问神议时,能不能带上夜斗。   “您想要在出云的神议带上那位祸津神吗?”   来自地狱的鬼神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您的话,可以,但是,您需要看管好,毕竟他算是您的挂件。”   “另外,我不算是正统的神明,我不会去参加神议,不过到时候阎魔大王会到场,如果您有什么疑惑之处,也可以去问他。”   “哦,您家里的那两个孩子,我是说真正的孩子,我前不久刚见过他们的母亲,那位女性已经成长为一位了不起的神器了,请您千万不要说漏嘴,毕竟……您家里的那位祸津神已经和您说过后果了。”   *   深夜时分,X带着鬼舞辻无惨结束了一天的考察工作。   听闻了黑发少年带回来的消息后,一百多斤的祸津神快乐得像一个八百斤的孩子。   “好耶!”   他快乐的想要去拥抱X,可是后背突然一凉,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背后盯着他。   一双豆豆眼正死死地从角落闪着红光,是小帮手。   快乐不起来的夜斗讪讪地停了下来,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生物。   鬼舞辻无惨仰头看他,夜斗低头看着这个小孩。   半晌,祸津神问:“你是鬼舞辻无惨?你怎么变小了?!”   被夜斗用质疑的语气询问道孩子,额角跳起青筋,他露出一个堪称天真无邪的微笑:“我变小怎么了?你还要变成安诺恩的挂件呢?”   “你们俩不要挤在这里,一会太阳就要出来了,无惨,你得回去了。”   小小的孩子转身就走,完全没有一丝与夜斗刚刚拌过嘴的样子。   “还有,夜斗,我要委托你去做一件事情。”   “请讲,伟大的安诺恩大人,我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为您服务。”   祸津神也原地立正,一脸严肃的说。   这孩子是不是这两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就算是X,也被夜斗哽了一下。 第60章 大乱斗但高天原:你也没说你在上面有仇家啊   夏油杰获得了安诺恩的馈赠。   今早,东京咒术高专宿舍。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正在洗漱,还没等他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小鸟或者野猫之类的东西,在自己窗外行走一般。   原本他并没有当回事,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感觉他的窗户都要被那个不速之客给拆了。   总不能扒窗户的其实是五条悟吧?他直接进来不就行了?   怀着这个疑问,他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探出头来,打算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谁啊?!”   看着这个绕过了高专结界,扒在自己的窗框上,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的“人”,夏油杰不禁问出声。   这人谁啊?   夏油杰姑且是把人放进来了。   他也不怕这个人是坏人,第一他很厉害,第二他隔壁就是五条悟,就算这人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特级咒灵,面对他们两个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我是夜斗。”陌生人说,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上面有着一个很眼熟的logo的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这是安诺恩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见夏油杰接过了瓶子,他便如同来时那般,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夏油杰知道这件事,他也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的物流方式如此特殊。   瓶子里是可以进行一次性味觉改变的药剂,据说是安诺恩君某一次实验时,额外获得的产物。   对于他来说,是完完全全的无用之物,可是,这种东西对于需要咽下难吃的要死的咒灵玉的夏油杰来说算是救了大命了。   “杰……你大早上的,在那边丁零当啷弄什么……你手里的是什么,你感冒了吗?”   五条悟拉开了夏油杰的门,一脸迷迷瞪瞪的表情,显然还没睡醒。   五条悟昨夜与游戏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约会,现在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却硬生生被弄醒了。   “这是安诺恩君给我的。”   “哦!”五条悟顿时清醒,他之前听说过这件事。   都是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他对于这种简直像是游戏道具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快,杰,你快试试,有没有用!”   “现在可是在高专里啊?我也没有咒灵玉可以吃……”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咒灵!”   “等等!我的脸还没擦……”   “杰是女孩子嘛?还要擦脸,快走快走了!”   “哈?我脸上可是还有水啊!”   最后两个高中男生就这样在宿舍里打了起来,哦,正在抽清晨的第一只香烟的硝子还拍了一张合照以留作日后嘲笑他们的证据。   而半个事件导火索的某位黑发少年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塞给完成跑腿任务的夜斗五元钱。   ……   “诶?安诺恩君去出云不准备带神器吗?”某一个有些吃力地从传送门里挤了出来的阎魔大王问。   “我记得你居住的地方很大,光靠夜斗君的寒音忙不过来吧?”   阎魔在参加过去的神议时,路过过那块过去一直没有被动用过,未来大概率也不会被动用的「神社」,那里大得吓人。   当时他还想过,这么大的事地方空着有些浪费,真是没想到,「光脉」也会出现代言者。   毕竟「光脉」可是纯粹隶属于「自然」的产物,与他们这些神完全不同。   就算是诞生自大山的精灵也与「光脉」截然不同。   就在他正提着经验之谈的时候,阎魔却发现自己好像眼睛有些花,不然,他为什么看到了安诺恩君的身边有着一道浅淡的影子。   等等,该不会是……幽灵!   阎魔被吓了一跳,不对,他才不会被幽灵吓到,他只是奇怪,哪里来的幽灵?   总不能「光脉」里面有幽灵吧?   他揉了揉眼睛,可再一看,虚影消失了,难不成真是他年纪大眼花了?   阎魔完全没想到,「虚影」并没有消失,「虚影」只是绕到了他的身后,正在微微张着嘴,仰头看着这个庞大的地狱之主而已。   “那我多带几个员工好了。”X很听劝,当然,就算他不听劝,安吉拉也会很听劝。   *   他真傻,真的。   少年面色空白的看着那群正在进行大型开会活动,结果开会开到一半就上演了全武行的神明们。   特指其中的二个。   他之前还在想,神明总比异想体靠谱吧,现在看来,都是半斤八两。   或者说,打起来的异想体还算可控,可,打起来的神明完全不会听人说话。   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开会啊!   而……这样的会议,要保持整整一个月。要不他还是现在回家吧。   嗯,他想回家了。   明明他都已经见过了完全不像神明的夜斗,和与传说中形象完全不符的阎魔了,他又怎么能确定其他的神明会与传说中一样呢?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夜斗确实是神,因为他也卷进去了,或者说,被迫卷进去。   名为「毘沙门天」的女武神成功地在一打神明中,精准识别出了某个正在往嘴里塞东西的蓝眼睛祸津神,此刻正将他追的上蹿下跳。   “安诺恩大人,您还好吗?”像打棒球一样,将飞过来的不明物体,梆的一下打了出去的克洛伊转过头,有些担忧的问。   她总觉得自家主管似乎眼内空无一物,像是灵魂已经飞走了一样。   听到员工呼唤的黑发少年这才转了转长久盯着上蹿下跳两人,以致有些干涩的眼珠,看向了这个满脸关切的橘发姑娘。   “克洛伊,你知道吗?在这种时候,我很佩服Binah。”   可少年却答非所问,反而说起了某个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是把眼睛闭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的女士来。   确实,由于这次出行的特殊,除了他们普通员工之外,还有一位大人随行。   而那位大人,此刻正在睡觉。   有着一头黑与金对比鲜明的发色的女性,此刻正端正的坐在那里,只不过,她总是带着些倦意的眼睛却合上了,呼吸平稳。   毫无疑问,她睡着了。   平时在公司算是稳重一方的克洛伊几乎要尖叫了。   啊啊啊啊!Binah大人,您不要在这种场合说睡就睡啊!!   而且,为什么主管也摆出了一副“我也想睡”的模样啊!   这时,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好爆炸了一般。   可无论是X还是睡着的Binah都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样子,X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平板,似乎打算将这里当成第二个办公室。   诶?难不成这里其实不对劲的是她吗?橘发姑娘呆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好在,神明里面也是有可以管事的神明的,很快,这场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波便被会议的支持者叫停了。   X循声望去,那是一个长相粗犷的,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的男人。   他此刻正生气的拍着桌子,可说出的话却完全没有调停的意思:“那边的两个混蛋,不要在这种场合打架啊!!”   这个神真的不是来挑起新的争端吗?   X肃然起敬,还是说,其实这里的神明都是这种性格吗?   虽然话很难听,但是却意外的有用。   不久之后,差点被那位女武神追得绕场三周的夜斗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回来了。   X看着这个几乎要趴在地上的可怜神明,有些头疼,夜斗跟他过来就没想过那个追杀他的女神吗?   除非接下来的日子夜斗都闭门不出,不然……有很大的概率,今天的事情还会复刻。   “我没问题的!”顽强地喘匀了气的夜斗伸出来大拇指,“我,我还可以跑。”   夜斗看清了这对金色眼睛中的怀疑,整个神都要萎靡了。   “我……我也没想到,会被那个女人发现啊!”他摆出了堪称痛苦面具的哭哭脸。   这时,刚刚出声制止纷乱的那位……有些潮流的神明,拍了拍他手中的话筒,示意所有人都看他。   神议开始了。   就在神明陆陆续续的开始聚集起来的时候,一位头戴金色冠冕样头饰的女性从暗处向他们走来。   “请和我来,「光脉」的代言者,宫大人希望可以与您见上一面。”   “宫大人?”X完全不知道这些神明之中的暗语,这又是哪一位神明?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国家没有名为「宫」的神明吧?   可原本几乎要瘫到地上的祸津神却变了脸色,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有些微妙的紧绷来。   夜斗知道「宫」,那是「天」,或者说,那是「天照」。   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中的神明,高天原的主人。   那位大人为什么会来找安诺恩?!   “「宫」是我们的主人,是照耀万物的神明。”女性解释道,她的语气十分敬重。   “至于你……”女性看了一下夜斗,“不被「天」所承认的祸津神,你没有与「宫」会面的资格,请你本本分分的呆在这里。”   “我把我的同伴……”X打算将Binah唤醒,干活的时候到了,毕竟「宫」几乎算是这个国家的至高神了,还是带上她比较稳当。   结果,一转头,Binah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   应该是神器吧?X根据目前的知识推断。   “克洛伊,你们就先和夜斗待在一起,”他对留在这里的员工嘱咐道,“起码,别再让他被追成那个样子了。”   “好的,安诺恩大人。”克洛伊发誓,就算那个挥着鞭子的女神从她身上踩过去,她都不会让刚刚的事情重演! 第61章 神奇的血缘:笼罩在上空的阴影是什么   那是一个女孩,白发金眸的女孩位于高台之上,凝视着两位异世之人。   “欢迎你们,与「河流」共生之人。”女孩的声音无悲无喜,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人偶。   「河流」与「光脉」。   来自神道的人,亦或者神明,乃至X面前的至高神,他们总是用这两个词来代称自己。   “你是星星吗?”少年身边的女性依然褪去了倦怠的神情,她直视着高台之上的女孩。   “我是太阳,并非群星。”女孩的金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十分平静的,道出了前任调律者的心思。   “我只是作为「人」的一侧,来见一见被「自然」选择的你们罢了。”   女孩自高台飘下,站立于二人面前,过长的白色发丝顿时委顿在地。   殿内的神器们先是怔愣片刻,随后径直冲向了女孩。   整理衣摆的整理衣摆,捋头发的捋头发,他们生怕「宫」沾染上哪怕是一点点都灰尘。   哪怕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披着厚重披风的女性看着那群忙成一团的神器,以及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这里,任性无比的神明大人,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可真是……给她很强的既视感啊。   “「河流」是什么?「光脉」又是什么?”金眸的少年看向同样金眸的女孩。   女孩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些的「光」,第一次没有那么……按世人的话说,第一次没有那样的「冷眼旁观」。   “异世之人,你被「河流」送来此世,作为交换,也是代价,你扎根于「光脉」之中,与祂共存。”   “祂即是你,你却不是祂。”   “我已然确认,你确是占卜所示之人。”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的神器便鼓起掌来,随机便是混杂在其中的贺喜声。   “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不会一同参与神议,希望你们可以愉快度过剩下的时间。”   女孩说完,再度飘了起来,却没有回去,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黑发少年,问:“你可以飞吗?”   可未等少年回答,她自顾自地看向了一开始将他们带来的女性神器。   她心领神会的从另一名神器的手中接下了一大块洁白无比的布料。   “大人,请收下「羽衣」。”   终于!他终于听到了与传说相匹配的词语了,「羽衣」他知道。   “您与我们的体系不同,您不属于「天」,「宫」大人只是想让您轻松一点,毕竟……「光脉」安好,「天」才能安稳下去,请您一如既往地,看管好,那「生命的河流」。”   *   “诶,你们带了天御衣回来啊。”   夜斗抖了抖那块布,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他又不大清楚,毕竟……祸津神是不配拥有这些象征着神明身份的东西的。   “对了,对了,他们刚刚在评选最受欢迎的神明哦!我什么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蓝眼睛的祸津神转来转去,十分兴奋,最后被这个神烦的要死的克洛伊一下按到了椅子上。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刚刚那位女武神不知何时走到了这边。   她不是来打架的,她只是看着这几个打扮奇怪的人。   当然,穿什么是神明的自由,但是……他们真的是神吗?   她完全没有见过他们,难不成是新诞生的小神?   还是说……是地方的神明?   不过,疑惑归疑惑,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不要太相信这个祸津神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作为素未相识的人,我已经说的够多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伴随着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穿着西式礼服的女神离开了。   “我可以看到,你与她之间的仇怨。”世界的调律者轻易地看出来两个心思单纯的神明之间的龃龉。   可,夜斗只是单纯地打个哈哈,便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那种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毘沙门天来说都不光彩的事情,他不想让他们知道。   得快找个什么东西搪塞一下……   “对了,我知道有一个神明钓鱼特别厉害哦!那位可是渔业之神呢!”   Binah发现某个人突然坐直了身体,而后开始不同声色的朝着夜斗看去,像是在催促他。   “惠比寿神,福神中的福神,如果和他打好关系的话,运气应该也会变好吧。”   他说着,试图在神明堆里找到那个应该被众星捧月的大福神的身影。   “您在找我吗?”   一位穿着狩衣的青年,从不知何时起就坐在了夜斗身后的位置上。   原本正在和自己的道标说着什么,结果就听到夜斗提到了自己,真正的钓鱼高手有些好奇地起身,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他们的身边。   主要……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财神与福神放在后面,先说他会钓鱼的。   这里神明的密度实在太高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完全不值得注意,因此惠比寿也没发现前面的“神”刚刚去觐见了「天」。   “是你们其中的哪位喜欢钓鱼吗?看在今天的缘分,我可以额外给一些渔运哦!”   青年明明是不苟言笑的面容,说出的话却与他的形象不大相符。   惠比寿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在这种大家基本都穿狩衣或者各自地区的传统服饰的时候,见到穿西装的神明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神器家族,不由得有了亲近感,而且……不知为何,靠近他们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很神奇的轻松感。   穿着西装的X握上了这位钓鱼高手的手:“您能传授我一些钓鱼的技巧吗?”   看来……就是这一位了,惠比寿了然。   “等神议结束之后,我们约一个时间吧。”惠比寿说。   哗啦一声,跟在他身边的老者便翻开了惠比寿的行程表,正在寻找合适的时间。   夜斗暗戳戳的凑过去,顿时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晃了一下,好恐怖!这难道就是大福神的日程安排吗?!   成为大神之后,居然会那么忙吗?!   夜斗望着惠比寿,青年即便穿了一身宽大的狩衣也掩饰不住他本人的清瘦。   看上去身体好些不太好的样子,夜斗评估到,可是,这样的身体真的可以支撑他如此高强度的运转下去吗?   果然,他可以看出来的东西,安诺恩也看出来了。   “您还好吗?”他发自内心,十分关切的问。   克洛伊也适时递上了一杯温水。   她宣布,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目前的紧急程度仅次于主管!   这可是主管的希望啊!   主管能不能钓上鱼就要看这位神明的了?!你可不能在这里倒下啊!!   “谢谢,”他接过了水,瞧了克洛伊一眼,“您的神器很贴心。”   其实X很想说,克洛伊是员工,不是神器,她可比神器有用多了。   夜斗之前给他科普过,神器是无处可归的亡魂,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甚至有些性格过激的神器还会“刺伤”神主。   主打一个,可以做的工作未知,但是随时会暴雷。   而这样的神器比比皆是,但员工就不会了,他们家的员工一个个都贴心无比,绝无二心,性价比超级高,心里承受能力还强!   这样的员工,就算是神明也打着灯笼都难找!   “不过……您这样的状态是正常的吗?医院可以给神明看病吗?”   “您这样的状态真的像是得了某种慢性的消耗性疾病。”   精通人类医学知识,但对神明医学知识一窍不通的X建议到。   “您不用在意这些,别看我身体虚弱,挺到和您一起去钓鱼还是可以的,是吧严弥。”   “没错,少爷。”老者回到。   行吧……但,X总觉得面前的钓鱼高手弄不好很快就会死掉。   话说,神明死掉之后,还会复活吗?   而惠比寿不愧是惠比寿,他在这里仅仅停留了几分钟,就被闻讯而来的神给包围了。   他为了不打扰他们,干脆带着那一圈人离开了。   “呦,这不是夜斗君吗?你出现这里……难不成你获得「天」的承认了吗?”   穿着狩衣的老头突然出现,笑眯眯的看着羡慕的看着惠比寿的夜斗。   “哦,天神啊,我是跟着我家老大一起上来的。”   “老大?还能把你带上来……哦,是您啊。”   “您可能不认识我,老夫是学问之神,菅原道真,不过……我见过您,您应该见过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吧。”   “菅原……?”听了老者的话,下意识地,X就开始回想起自己认识的人。   可……无论是同事,还是学生,他都没见过姓菅原的人。   正当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忘了的时间,却见那个老头子有些俏皮的,用扇子轻拍自己的额角:   “五条啊,五条,其实五条家也是我的后代呢,您应该见过吧,五条悟。”   嘶,黑发少年看着眼前老者的动作,又想到了那个一直都很「娇俏」的五条悟,这两人明明长相完全不同,但是通过这个动作,竟然完全的重合到一起了!!   这比什么族谱,或者什么证物都来的可靠,这两个人,在某种角度来说,真的是明晃晃的血缘关系啊!   “那您给我签一个名吧,写个to签,to五条悟之类的。”   “欸——不求我保佑学业吗?我可是学问之神哦,您现在应该也是上学的年纪吧?”   “啊……我毕业了,不过,要是放在前段时间,我确实想让您保佑一下一个孩子的学业。”   “怎么说?”天神好奇地问。   “那孩子……英语学科已经没救了。”   克洛伊听到英语,马上就知道主管说的是谁了。   切原赤也,为什么你已经回去了,但是你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他们上面啊?! 第62章 水镜:被窥视的镜中人   东京咒术高专,夜蛾正道正在认真讲解着某个术式的原理。   下面,除了唯一一个好学生夏油杰还算捧场之外,剩下的两人都神游天外。   神游天外一号家入硝子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哇,外面有一只飞起来的胖鸟诶,那么圆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神游天外二号则是打算偷袭某个好学生,可这时,他的手机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推送,或者家里的老头子之类的,有什么事情找他。   可是……白发少年缓缓拧起了眉,安诺恩居然会给他发邮件?   当然,不是说他不会发邮件的意思,主要……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到他的邮件啊!   以往有事的时候,那位可都是直接打电话的。   好奇宝宝五条悟在邮件发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好奇的点开了。   那是一张照片,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年和那位可怕的,天克无下限的女士一起比了一个毫无感情的耶。   另外,还有一个白发老头,他穿的就好像是去参加了某场怀念古代的聚会一般,他身上穿的那件带着拖尾的狩衣甚至是公家的装扮。   好怪。   五条悟看着这张奇怪的照片,用手肘怼了正在思考上课内容的夏油杰。   “诶,杰,你说安诺恩突然给我发了一张他和老头子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什么老头子?”夏油杰依旧处于沉浸式上课之中,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嘴。   由于那个神奇小药丸的作用,他这几天的心情简直前所未有的好。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咒灵的量足够的话,他现在可以一次吃十个!!   等等……悟刚刚是不是除了老头之外还提到一个人来着?   “你刚刚说谁和老头?”他手里捏着笔,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   “安诺恩,那个安诺恩哦,他和老头的照片。”   “啊?哪来的老头?而且他为什么要给你发?”   “老子上哪知道去……啊,来新消息了。”   夏油杰顿时来了兴趣,课也不上了,直接将脑袋挤了过来,不算太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五条悟的手机屏幕。   “……to签?”   那是一张一看就很贵的纸,纸上面写着很奇异的和洋结合的话。   明明已经「to五条悟」了,可「to」的话却是俳句……   夏油杰一脸问号的看到了最后的署名,惊得他眼睛都睁大了。   “菅原道真?!!”   由于最后一个学生也去摸鱼了,只能单方面输出教学内容的夜蛾正道终于被底下的窃窃私语……不,夏油刚刚超级大声的喊出了那位学问之神,日本三大怨灵组合中的一员,的名字。   “安静!”酷似黑道大哥的可怜老师猛击黑板。   咣的一声巨响,让底下大呼小叫的两个男同学一齐看了过来。   可那两个混小子仅仅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凑到一起嘀咕起了「菅原道真」的名字。   “菅原道真怎么了?”见另外一位女同学也没什么听课的兴致,没招了的老师走到了他们身边,借着身高优势,轻松的看清了五条悟手机上的内容。   “偶遇五条家的祖先……给你要了签名当做伴手礼?!!”   就算是一直摆着严肃面孔的夜蛾正道,一时也绷不住了,他沉下声音:“五条,你的朋友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他怎么遇到的道真公?难不成他穿越去了平安时代吗?   而且……那个老头子的神态……怎么可能是那位道真公?说是老了的五条悟还差不多……   嘶……不会是真的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这样看着自家原本黑下脸来的老师不断变换着表情,一看就是内心活动十分激烈。   “哦哦!他发新消息了,他问老子和杰要不要求一下学业!”   “……安诺恩君,不会真的见到道真公了吧?”夏油杰有些犹豫的说。   “说到这个……老子记得,五条家好像留着他的俳句……还是和歌来着,反正有他的字留下,我让我家老头给我拍一下。”   夏油杰十分捧场,干脆鼓起了掌:“不愧是你。”   由于提出要求的是五条悟,五条家的大长老破例给自家神子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自家先祖的真迹。   心知这件墨宝价值的大长老就连闪光灯都不敢开,就这样拍了下来。   “……”一时间,看到照片的三人全部沉默了。   一模一样,这完全就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字,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新的不行,一会旧的掉渣。   “悟,你家先祖……诈尸了?”   半晌,夏油杰才踌躇着开口。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了,就算诈尸,那也该是亡灵术士那种骷髅架子吧,要真是我家老头的话,他怎么可能这么「新鲜」。”   「新鲜」到……安诺恩家的邪典精灵都能将他吞吃入腹了。   就好像是感知道某位不肖子孙的腹诽一般,明明外面万里无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晴天。   可,一道手腕粗细的惊雷突兀而下,几乎将校舍外的树皮劈成两半。   “……五条,你不要再说了。”   暗暗感知到什么的夜蛾正道有些忌惮地看向窗户外面,这道「晴天霹雳」很像是对口无遮拦的白毛小孩的一次警告。   说到菅原道真,除去他被赋予的神明色彩后,他的底色可是大怨灵啊,而他的报复手段就是——落雷。   一个巧合是巧合,可这么多巧合……这真的是巧合吗?   夜蛾正道不清楚,但是他需要为自己的学生负责,还是真的因为嘴下不留神,而被自家先祖劈死什么的……也未免太过可怜了。   X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照片,导致现实出现老祖宗劈不肖子孙的离谱场景,他只知道……这些神好闲啊。   他对乱点鸳鸯谱不感兴趣,Binah却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因神明的一时兴起而给现世的凡人们造成的闹剧。   带来的一面巨大的水镜浮现,里面是现世的场景。   听他们说,这片镜子千人千相。   明明在场只有这一面镜子,可除非互相说好了,要对同一位凡人相互协作,否则,每位神明眼中的场景都各不相同。   虽然,他不打算加入他们的行列,但,X不否认,他也有些好奇,他会在水镜中看到什么。   可,就是这一眼,就令他认真起来。   出现在镜中的,并不是某位被神明乱点鸳鸯谱的可怜路人,而是……一个额头上,明晃晃地顶着缝合线的娇小女性。   该说一句,好巧吗?   这下X也不无聊了,他开始在成堆的神明里寻找那只被坑了的大狐狸。   好在目标很明确,上着白衣,下着红色行灯袴的短发女性周身围绕着一大圈狐狸,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毫无疑问,那就是稻荷神。   像是感受到了他人的视线,原本一个正百无聊赖地蹲着的大狐狸突然疑惑的四处看。   啊!是没被狗跟着的安诺恩大人在对着自己招手!   大狐狸人立而起,仰着头,尖尖的吻部对着它家女神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很快,它便如同得到了许可一般,向着黑发少年的方向跑来。   “狐狸,你能接到我观看的频道吗?”   现如今,菅原道真早就回到了自己神器的包围中去了,阎魔大王似乎也兴致勃勃的在为现世的人们结缘。   而……夜斗,第一次来这里的夜斗和他没什么两样,他只知道大概流程,轮到具体一点的环节,就只会在原地阿巴阿巴了。   “是!您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啊!是您之前说的那个幕后黑手!!”   大狐狸的声音极为尖细,又一时没有控制住音量,顿时,坐在附近的神便朝着这边看来。   有好事一点的神明甚至直接共享了水镜中的视野。   “这是谁,狐狸说的幕后黑手又是什么?”   “啊呀,您没听说过吗?好像……嗯,总之就是很多年前,被稻荷大人庇护的那个小小的妖怪之乡……”   说话的人点到即止,毕竟这件事情也算是那位大神的污点。   “您是说与……有关的事情吗?”   “没错,估计狐狸找到幕后主使了。”   他们正低低讨论着,眼中净是八卦之色,毕竟,就算是神明,也是要讲一点小话的嘛!   “哦?你们说的是「如月」的事情吗?”完全没有收敛音量的声音突兀地自小声讨论的神明身后响起。   “嘘!嘘!您不要讲的那么大声!您难道全然不顾及稻荷大人的心情——建御雷神大人!”   来人一头黑色长发高高束起,目光炯炯地盯着水镜中那个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   思忖片刻,建御雷神摸了摸下巴:“她不像是有胆量去挑衅稻荷的人。”   “可……您看狐狸的样子。”   确实,大狐狸现在一副恨不得直接从天上跳下去,一口咬住那令自己,令稻荷大明神蒙羞的人类的样子。   “有意思。”高大的武神将两个拦路的神明扒拉到一边,径直朝着那几个有些奇怪的人走去。   可还未等他完全走到几人的位置,他便停下了:“为何……祸津神会来到此地?”   “什么?”   “这里为什么会有祸津神?!”   “天守何在!为何此等污秽的存在——”   “请诸位安静!此人,夜斗神的前来是经由「宫」大人默认的!难不成诸位是想质疑宫神吗?!”   长发的天守厉声呵斥了因祸津神的到来,而有些混乱的神明。   “既然是「宫」大人的意思,那便算了。”建御雷神显然是对「宫」极为信服的神明。   只是……他仍旧摆出了一副不友善的态度,斜睨着这个不该出现的家伙。 第63章 不敬之罪:名为里纱绘之人   “哦……正主看来是您啊。”   黑发的武神看着与狐狸挨在一起的「神明」,“问候”到。   “稻荷神的使者为什么会与祸津神待在一起?”   “建御雷神大人,吾辈只是在进行吾辈的义务而已,吾辈要为稻荷大人洗去耻辱。”狐狸望着身着黑衣的武神,嘴巴一张一合。   “您呢?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您,可以将祸津……夜斗神带到神议的您,又是谁呢?”   说实话,X到现在也没弄懂,在这个国家的神明眼中,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按照「宫」的说法就是——   “我是「光脉」的代言……”   话还没说完,少年就看到刚刚还盛气凌人,摆出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架势的男性武神,褪去了原本的表情,愣住了。   可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原来是您,那么……这位是您的神器吗?”   端着茶杯的女性与穿着古朴的武神对视,前任的调律者十分礼貌:“初次见面。”   她并没有否认「神器」这一说法,反而做出一副「您说的没错」的样子。   X略微疑惑的看了看他们家最强战力之二,但,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嗯,她高兴就好。   “大人!她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   正在Binah和建御雷神不知道眼神交流些什么的时候,大狐狸突然用它毛茸茸的爪子推了推X。   可还没等他细看,一同观看这个半公放频道的神便替他提前说出了答案。   “这是个术士吧,她还带着个咒胎。”   年老的女性推了推快要滑落的眼镜,问自己的神器。   “您说的一点不错!那个东西就是咒胎!”她的神器是一位活泼的少女,她十分捧自家神主的场。   可,异变却在这事发生了。   在「结缘大会」的现场,一位默默为自家神主找着代表结缘双方的红绳线头的娇小神器,只是无意之间向着水镜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整个人呆立在原地……那是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屏幕上?   如果水镜中的人物是自己……那「自己」又是谁?   可偏偏她的神主在瞄了一眼水镜之后,又开始专心地绑这红绳。   女性术士的神主是她所居住的村子里诞生的土地神,将她转化为神器,也仅仅是出于责任收拢那些心怀不甘的亡灵而已。   也因此,他会定期的,再将他们这些神器养的差不多的时候,向其他的神明转手。   他一直视自己为中转站,也因此,并不会过多的去关注神器。   敬业的神明全然没发现,水镜之中的娇小女性分明是自己新收神器的「尸体」。   可就算他发现了,这一切也来不及了。   一声极度扭曲的嘶吼之后,原本相貌姣好的神器不断散发出几乎可以用肉眼分辨出的黑气。   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眼球自女性神器的身体中挤出,她的身体也随之膨胀扭曲。   “阿守?阿守!你没事吧?!”原本坐在那位土地神身边与他边聊天边系红绳的邻村土地神惊愕地看着不详的黑紫爬上了好友的面颊。   随后,原本脸上还挂着笑意的朋友便一脸痛苦地蜷缩身体,倒在了地板上。   该死的!是「恙」!   是他的神器「刺伤」了他!   邻村土地神自诩没有友人这样好心,他也不大会去关心亡魂的死活,但他知道,如果不解决导致「恙」的源头的话,他的朋友凶多吉少。   而像他们这样并没有太多信徒供奉的土地神是很难换代的,一旦死亡可能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终结」。   可!究竟是阿守的哪一个神器出了问题!   托滥好心的福,阿守目前手里还有十几个神器,而且由于他手中神器流转速度极快,他已经记不清谁是谁了。   “是那个!是那个和水镜里术士一模一样的那个女孩!”围观了全程的神明提醒道。   “快说!阿守!快,快断开她的名字!”他拽住自己已经蜷缩成一团的朋友,企图让他说出那一句话,那一句让神器与他的链接消失的话语。   可……还未等被称为“阿守”的土地神做出回应,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的天守,在他手中薙刀的寒光之下,尚未完全「妖化」的女性神器便被砍成了两段。   “守……大……”人。   她最后的言语尚未完全说出,便消失了。   随着她的消失,她神主脸上的黑紫便有了逐渐褪去的迹象。   可他的脸色却没有好转,他阴沉着脸,抬起头,看着水镜里面那个顶着里纱绘身体的鬼东西。   对,里纱绘,无论他给予的「名字」是什么,彻底消失的那孩子的真正名字,由父母给予的名字就是里纱绘。   可……真正的里纱绘已然彻底消逝,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东西又怎么能在现实活着!   “天守,”尚未完全从「恙」中恢复过来的土地神看着手中拿着薙刀的天守,将手指向了水镜中,“这是否为扰乱神议的亵渎之举!”   “这是否是对「宫」大人的亵渎之举!”   他的朋友下意识想扯过他,让他停下自己的过激言论,可,刚刚失去了一个无辜神器的神主力气极大,朋友被他无情的推开了。   他漆黑的双眼直直的望着天守,似乎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答案是肯定,经「宫」确认,名为「羂索」之人,犯下了不敬之罪!”   天守的声音极为洪亮,回音回荡于这处近乎无边无际的大广间。   “既然宫神已然宣告,那么……我可不能落后啊。”好战的雷神蠢蠢欲动。   他看向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黑发少年:“「光脉」的代言者……啧,真拗口啊,您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称呼吗?”   “我,建御雷神,要是您告诉我简单一些的称呼,您也可以称呼我为阿建!”   这个神,好自来熟啊,X看了这个看样子不怎么思考的男神,思考起他口中简单的称呼来。   简单的称呼……X是最简单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个日本本土神明,看样子这个神也不大接受新鲜事物……   那还是名字吧。   “请称呼我为安诺恩,建御雷神大人。”   X并不习惯与「外人」过于亲昵,阿建什么的……说实话,有些奇怪。   感觉自己被微妙的拒绝了的建御雷神也不生气,毕竟……他们国家有那么多的神明,偶尔有几个脾气怪的也很正常。   “那么,安诺恩,您会使用您的神器吗?我很想见识一下,与我们「天」这一系,完全不同的神器。”   要让Binah上吗?   X看着这个外表凶悍,却意外好理解的神明,摇了摇头:“我觉得,让克洛伊他们去就足够了。”   让Binah上有一种拿舰载机炮打蚊子的感觉。   况且……要是真正的大混战的话,弄不好Binah会一个妖灵送那个被点明了姓名的术式外加一堆神器上天。   羂索死不死无所谓,要是神器死掉了……   嗯,果然还是不行。   “克洛伊?”建御雷神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您家神器的名字还真是特殊。”   意识到他依旧对Binah念念不舍,X只得介绍道:“这是Binah。”   “比娜?他们不是一族的神器吗?她是上一代?”   “什么上一代?”   两个人互相不理解的对视着,不久,建御雷神开了口:   “您家的神器没有一个固定的族名吗?”   “您是在说这个啊,”少年恍然大悟,“我有您说的那种,只不过他们是例外。”   成族的「神器」,X可是一抓一大把,他们家的文职都是有自己的族群的,从ALPHA开始向后排,大家只靠着不同的编号来辨认人。   建御雷神感受到了文化差异,这位偏向「自然」的存在,似乎比他们更偏向西化一些。   *   羂索深感诸事不顺,她明明只是在正常的带着自己的宝贝咒胎在不断地奔走于各个充满了绝望与不幸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她今天走在城市里会遭遇连环堵车,而且,为什么车会堵到人行道上啊!   看来这座充满拥挤的城市是待不了了,羂索带着咒胎打算找一个小村子落脚。   她就不信了,在这里还能有车来挤她!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深山没有那些可恶的车,可是!这里充满了愚昧的村民!   而且,仔细一看!这不是她之前为了夏油杰布局的那个村子吗?!!   她怎么走这来了!   不对劲,今天就是十分不对劲,为什么诸事不顺呢?   在天上看着她的神笑而不语,当神明针对,尤其是很多神明一起针对时,反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无用的。   目标的道路会变得拥堵,维持生命食水会变得苦涩不堪,难以入口,就连脚下的土地也会悄悄改变着方向。   而,在这座充满着愚昧的村民的村庄里,一点点的纠纷便可以将其引爆。   可,被众神所针对的羂索对此一无所知。   只有设下毒计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阴毒,因此,羂索对这座村子的一切都心知肚明,因此,她绝不会在此地停留。   可就在她想要原路返回时,异常厚重的雾气将整座山笼罩其中,浓白的雾气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道路仅有两条,一,留在这里,二,冒险下山。   羂索选三,她要去村子里,却不留下,她要去物色一具,属于村民的身体,这样,她就可以完美融入到这里了。   其实选这里作为孕育咒胎的地方,也不是不行,毕竟这里就连空气都充满了不幸的味道,她相信,自己的咒胎绝对会喜欢这里,喜欢这一块「风水宝地」。 第64章 雷霆:高速移动的时候,不要说话哦!   “枷场家的那两个怪胎又开始了。”村长皱着脸吸了一口烟,对着自己老婆讲述着刚才他看到的场景。   那两个神神叨叨的东西从这场奇怪雾气开始蔓延的时候,就开始宣称这场雾不对劲。   雾能有什么不对的,他们可是在山里啊!山里没雾才不正常吧。   就是这场雾实在太大了而已,刚刚他和枷场家的那个女人擦肩而过时都差点没发现她。   要不是凭借着那种不讨人喜欢的感觉,他都要以为是村子里进来外人了。   只不过……枷场家的女人似乎抱着什么,难不成她将家里的小怪胎也一起抱出来了。   村长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充满恶意的诅咒,真希望他们一家四口最好因为大雾跌下山崖,最后尸体都被野兽捡走吃掉。   真是的,就因为他们这一家子,弄得村子里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而且……他们可是异类啊,异类就不应该活着。   不过……   “老婆子,”村长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戴起帽子来了?在屋子里面不闷吗?”   “其实……这是一位路过的小姐送给我的,她也给老公你也送了一顶哦。”   “送帽子?大雾天送……!”村长的话只说出来一半,他的头盖骨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刃掀开,露出其中还在不断抖动着鲜嫩器官来。   ……   “老年人的身体还真是不便,居然这么快就崩溃了。”   「村长」俯视着瘫软在地,脑壳被整个打开的村长老婆,以及……在半掩门扉内,露出的一小节透着死气,苍白的手腕。   还是得找咒术师,他记得……在他的计划中,要死的那两个咒术师目前应该还处于活着的状态。   有些肥胖的村长出门之前,特意回头确认了一下他那个宝贝咒胎的安好。   「村长」将手贴了上去,在感受到那如心跳般的鼓动之后才安心离开。   *   水镜忠实地将「里纱绘」的所作所为全程转播。   可,众神除了蠢蠢欲动的建御雷神之外,大家都处于观望态度。   毕竟……这可是神议期间啊,在没有「宫」的明确指令之前,谁敢擅自离开,谁就会被定义为「犯上」!   「犯上」可比不敬啊,亵渎啊之类的罪名要重得多了。   他们只得默默影响着「里纱绘」周身的一切,直到——讨伐的命令彻底发出。   除了那位「里纱绘」的神主,要不是他朋友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腰带,让他处于一个赶挣脱,他就敢把他的裤子扯掉的状态。   他早就自「天」跳下去找夺舍他神器的家伙拼命了。   “宫神大人的命令,此人无需诸神皆去讨伐,自愿者前去即可。”天守终于带回了「天」的口谕。   「阿守」直接一手按住自己的腰带,一手抓起像一个秤砣一样坠在那里的自家友人,在神器的惊叫声直接跳了下去。   哦,当然,他没忘了带上「天御衣」。   要不然,就算他是神明,他也会直接被摔个够呛,甚至一个弄不好直接去见里纱绘了。   X望着下方的「现世」,正在估计着最佳降落点,可他身后的御建雷神却以为他恐高。   就在高大的黑发男人准备「助他一臂之力」,也就是把这个盯着现世的黑发少年推下去的时候。   他伸出的手即将接触到少年的时候,他的背后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跌去。   什么时候!!   脸上挂着迷之微笑的Binah对着这个不太聪明的雷神挥了挥手,说了些什么。   建御雷神没听清,但是他看清楚了!那个女人是在说,「不必您烦心」。   “来吧!黄器!”他喊到。   龙型雷电霎时出现于他的手中,巨大的冲力令他完美着陆。   当然,与此相对的,是他灰头土脸的神器,以及……地上的一个大坑,外加两个跌坐在大坑边上,满脸惊恐差点被黄云劈中的两个先跳下来的土地神。   建御雷神看了一眼他们俩,转身就走,只留下了黄云自己将两个差点死于「自己」的神明拉起来。   他还很贴心的为他们拍了拍身上刚刚沾染到的尘土。   “我的主人,也许有些急躁,请二位多多海涵。”   他们俩敢说什么吗?他们不敢说,但黄云的话起码让他们看起来不是那样的可怜,他们起码有了一个台阶可以下。   毕竟,差点被同事劈死什么的……不说也罢。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大雾降下就开始警戒的枷场夫妻二人在观测到落雷后就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可是,就算枷场夫妻这样说着类似于质问一样的话语,他们的心里也没什么底。   他们确实是咒术师,甚至是在总监部过了明路的咒术师家族,可是……无论是她还是她的丈夫,他们的咒力量都不是特别的多。   也就是说……他们很弱。   可是就算他们再弱,也不能让这些外来的人伤害到村子,伤害到他们的孩子!   “你们看到建御雷……”   慢一步下来的X飘在空中,本来打算去问一下那个莽到不行,弄不好会被人跑了的神明去哪里了。   结果,这下面居然还有人类……或者说,咒术师。   他已经学会如何区分普通人与咒术师的区别了,不过……咒术师总比普通人强,起码他不用说自己可以停下空中的原因。   “……阿建去哪里了吗?”X停顿片刻,说出了那个神奇的简略称呼。   主要是,咒术师们几乎不知道神明的存在,他冷不丁报出一位大神的名号,那不是在自己身上打下一个「可疑」的红戳吗?   只是少年的话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在枷场夫妻看来,这个新来的要比地上的可疑多了。   “我再问一遍,你们这些人,来我们村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看了一下振动的手机,十分干脆地落地后,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总监部加急传输过来的任务文件。   B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的多,他只是说了一下越快越好,结果,他居然几秒就把东西弄好了。   “我们可没有听说什么任务啊?”   按照总监部的划分,这里的任务应该不会交给外面的人才对。   而且看少年的年龄,他应该还在上高专,这种由总监部直接下发的任务……难不成,他其实是哪一个世家的孩子吗?   “事情比较急,辅助监督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联系,不如说,「窗」还没来得及派出辅助监督。”   X使用了五条悟念叨过的咒术师话术!效果拔群!   深知总监部德行的枷场夫妻信了,信得很干脆。   枷场先生刚打算说些什么,就见刚刚还在那里的白发青年身上突然发光,而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村子里面,一道足以撕裂天空的雷光闪过,巨大的雷暴声让两个咒术师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随即担心孩子的父母便焦急地想往回赶,他们的孩子还留在家里!   可……还没等他们跑到村子里,他们的心便凉了半截,这绝不是普通的落雷,村长家的房子几乎被蒸发掉了。   那雷电更像是惩罚,难不成村长触怒了那不知是否真正存在的某一位神明吗?   呈现在枷场夫妻面前的场景实在过于骇人,乌云笼罩之下,有一道似有似无的身影高居于上,而那道身影的身侧似乎又有新的雷电正在孕育。   那是什么?!   是某种新生的咒灵吗?!   枷场夫妻眼瞳剧烈的颤抖,他们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那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雷霆。   “快!快逃!那绝不是任务中的诅咒师!你还是高专的学生,你绝对应付不了的!”   说话时,枷场先生的声音都在抖,X近乎可以听到他不自觉颤抖时,上下两排牙齿不住摩擦的咯吱声。   “我……我们的家在离开这个村子的那个斜坡上,如果你正好路过的话,请带上我们的女儿。”   枷场先生顿了顿:“要是你不从哪里走,就请你快点离开吧!不要为了特意找我们的女儿而送命。”   说着,枷场夫人向着自己先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支持他们。   完全没机会插嘴的X:“……”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自己人呢?   不过……他知道,面前的两位已经结为夫妻并有了孩子的咒术师,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毕竟……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   “米兰达,你听见了吗?请你按照这两位的话,将他们带走。”   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的福利部员工郑重的点头,而后全然不顾惊愕的二人,一手抓一个向着他们口中的斜坡狂奔而去。   由于某位员工小姐高到离谱的正义值,枷场夫妻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上,因她的动作带起的风几乎吹痛了他们的脸颊。   “不……那孩子!你……!”枷场先生显然不知道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高速奔跑,又或者乘坐并不那么稳定的「交通工具」时,不要轻易开口说话。   枷场先生闭上了嘴,他刚刚将自己的舌头咬破了,或者说……他刚刚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那位扛着他们奔跑的女性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们家的门口。   枷场夫人发誓,自己绝对听到了那位小姐所穿着的小皮鞋与自己家门前砖块摩擦的声音。   可,她们已经到这里了,再回去也是徒增麻烦,枷场先生准备让老婆带着孩子先走,他再回去看看。   他们的两个女儿一脸懵懂的看着嘴角流着血的爸爸,奶声奶气的问:“爸爸是中毒了吗?”   “不……爸爸只是……咬了舌头。” 第65章 笑靥:啊!我被开走了!   村庄上空,雷霆之声不绝于耳,可那雷霆真的命中了吗?   虽说雷霆所及之处皆被夷为平地,就连掉落的砖石都被雷神一并劈成粉尘。   可……「阿守」知道,那个家伙,那个夺走「里纱绘」身体的家伙并没有死。   也许是出自神主与神器之间的联系,毕竟……里纱绘并不是他自愿解放的。   要是按照刚刚那两个咒术师的角度来说,如果他是人类的话,弄不好里纱绘那孩子会被他诅咒成为咒灵呢。   只可惜……他是神明,而真正的里纱绘也彻底消失了,既不存在于现世,又不存在于彼岸,她彻头彻尾的……消失了。   而他与「里纱绘」之间仍旧存在着微弱的联系,或者说,他可以微弱地感应到已经脱离「里纱绘」的羂索。   他自知实力低微,他看向站在他身边,不断摆动着平板的「少年神明」:   “大人,您可否叫停建御雷神大人呢?我与我死去的神器之间仍存有一丝感应,那个善于夺舍的术士并没有死去。”   「阿守」只见这位全然陌生的大人对着他点了点头,而后……他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麦克风?!   “建御雷神大人,您能听得到吗?”   望着下方,正在和化为闪电的黄云交流的建御雷神突然左右看了看,是谁在说话?   “听起来……好像是安诺恩大人的声音?”   “我听着也是……但是从哪里来的?他过来了吗?”   “很遗憾,在我的视野中,我并没有看到那位大人。”   黄云由于化为神明手中的武器,他的视角倒是比他的神主要宽阔一些,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看到任何可能是安诺恩的东西。   倒是……有一个白色小爱球球一样的东西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样子好像是一只圆圆的小鸟。   “哈?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小鸟?”   “不,我找到声音的来源了,那只小鸟的爪子上好像别了一个耳机!”   建御雷神怔住了,黄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总不能安诺恩的神器变成小鸟了吧?!   可是,他并未怔愣太久,因为那只小鸟朝着他们飞过来了!   真的是很圆的一只鸟!!   建御雷神有些犹豫的伸出了胳膊,可小鸟却径直飞向了他的脑袋,小爪子十分灵活地将耳机挂在了他的耳朵上。   而后,小鸟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毫无停留之意,只剩下一个抬着胳膊的武神。   “您……或许对动物的亲和力有限。”黄云很是委婉的说。   “那就不是动物!哪有动物这样的,那只鸟绝对是他的神器。”   可,耳机似乎是双向的,因为本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地上的安诺恩完美接上了他们的话。   “刚刚的是小鸟,按照……的标准来说,祂是人类。”   建御雷神皱起了眉,刚刚安诺恩中间的词不只是说话模糊,还是被他刻意隐去。   总之……他没听清。   “先不说小鸟了,那位被称为「阿守」的土地神告诉我,他还能感知到羂索的链接,他没死。”   “你在上面能看到有什么异样吗?”   讲道理,建御雷神还真看不到,但是他既然知道攻击无用,那么他也会停手。   毕竟,对于其他神明来说,黄云的威力可能还是太大了。   见上方的雷云散去,「阿守」这才指认了一个方向。   他刚刚怕指完,他身边的这位就会冲进去,而上面的那位万一要是一道雷劈下来……那就完了。   可现在,他终于可以指认了,不仅可以指认,他还要一起冲进去。   “大人,这边!”   他说着,第一个窜了出去,他的朋友紧随其后。   而X依旧看着他手中的平板,这栋建筑似乎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地下室,而地下室内……有着一个极高的生命反应。   种类是——咒灵。   “让一让,让一让。”他的笑靥员工带着他的大锤子走过来了!   仅仅是一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隔板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露出底下另外的天地来。   “这个强度……难不成是以防空洞为标准修建的吗?”「阿守」的朋友摸着下巴,看着这足有半米厚的混凝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人在村子里修这个干什么?   “你的神器……都是这样单独行动的吗?”建御雷神这个时候也从天上下来了,他看着那个比黑发少年看起来更像一个靠谱神明的笑靥员工。   他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是神器变化而成的神器啊!   武器也是!头上身上零零碎碎的装饰也是!   “也许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不是一个体系吧……”X看了一下自家员工,对着建御雷神说道,可下一刻,他就拔高了音量,“加登!不要吃那具尸体!”   那不是家里的!!不可以乱吃啊!!   可是为时已晚,加登一脸无辜的看了过来,他身上的ego护甲正在微微蠕动,似乎在渴求更多。   “可恶!你快给我吐出来啊!”反应过来的加登试图通过撕扯衣服的方式,让「笑靥」把尸体还给他。   可……「笑靥」凭本事吃掉的尸体,怎么可能会还给他。   倒不如说,因为加登的动作,「笑靥」反而咕咚一下,没管消没消化,直接全部咽了下去。   已经化作人形跟在建御雷神身侧的黄云看着加登粗暴的动作,整个神器都不好了。   救命,如果这个被他家神主认定为「神器」的家伙,身上所穿的真的也是由神器幻化而出的神装的话……   那这个被撕扯的可怜神器都要惨叫了啊!再撕下去就要破破烂烂的了!!   它都肿了!那个叫做加登的神器都胖了一圈啊!他身上的衣服肿起来了啊!   X看着仿佛和「笑靥」有仇的加登,叹了口气,算了,赔吧,就当尸体被他买走喂ego了。   “算了,加登,无论是你还是「笑靥」都是凭着本能行事,这不是出于你的意愿,不要再撕下去了。”   建御雷神已经跳进了洞里,此刻似乎正在研究着什么东西,X可以听到他和黄云交谈的声音。   以及……两个正在围堵着什么东西的土地神的声音。   X也顺着洞跳进去,可是……肿起来的加登却没有那样好运了,他卡住了。   加登无助地扑腾了一下自己的脚,可是他的腰死死地卡在了那里,将动弹不得提现的淋漓尽致。   X抬头,看着完美契合缺口的加登,默默打开了灯。   主要加登把光完全挡住了,下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好消息,电灯还能用,坏消息,下面的场景颇具冲击力。   一个血红的类似于人类胎儿的家伙拖着脐带到处飘,正徒劳地想避开他们。   可是那根半透明的脐带却紧紧的连接在位于正中央的肉质卵壳上。   看样子,那个胎儿应该是刚刚从那个孕育它的「卵」中破壳而出。   只不过,胎儿属于早产,甚至是有些……X总觉得将它和白夜放在一起比,某只白色大蛾子弄不好会暴跳如雷。   可事实如此,他们两个看起来只有颜色的差异,甚至……白夜的发育都比这种小咒灵要好。   “这是咒灵还是咒胎?”建御雷神问自家神器。   黄云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算个什么。   “您知道吗?”黑发武神的目光投向了X。   X打量了这只胚胎一番:“我觉得,算是早产的咒灵?是不是您刚刚劈下的雷声让它认为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提前破壳了?”   “那可不是!我的黄云除了不是「祝」之外,可是最好的神器了。”   某个武神莫名开始夸夸自己的道标,整个神骄傲得不像话。   重点难道是黄云吗?难道重点不是这个早产咒灵吗?   少年疑惑的看着武神,正巧对上了面色不大好看的神器的眼睛。   他似乎……不想成为「祝」,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那也是他们的「家事」,X看着被自己关在特制小笼子里的小胚胎,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来着?   好像是……抓人?!   羂索哪去了?为什么「阿守」和他的朋友也没声音了?他们人呢?   “建御雷神大人,您看到那两位土地神了吗?”   “什么土地……!”黑发武神正在兴致勃勃的想要弄懂小笼子的材料,外加试图看出来这个笼子是单纯的笼子,还是「神器」。   他听到X的话才反应过来,对啊,羂索呢?俩土地神又去哪里了?   还有……黄云抬头看着重新有光线进入的「屋顶」:“安诺恩大人,您的神器也不见了。”   “真的,加登呢?”X抬头,原本他卡住的员工也不见了。   “……这是挑衅吗?”   加登的身体被人「开」走了,地上只余两个土地神与他们的神器被捆在一起。   真的是会见缝插针啊……趁着加登卡住的时候,偷袭吗?   “您会为他报仇的,您不必为他的离去伤心。”建御雷神试图干巴巴的安慰一番。   “您多虑了。”原本只是面无表情的少年此时彻底冷下了脸。   建御雷神的视野中,明显已经生气了的少年亮了一瞬,随后……等等!为什么活着的加登出现了?!   他的神器居然可以复活!!   还是说……他的神器可以进行有信仰者的神明才能做到的「换代」呢?   只是,无论是完成了「换代」的加登,还是并没有实质损失的黑发少年,两人的表情都十分不美妙。   “羂索跑不远,他算错了一件事,加登的身体并不强壮,而那件为他提供力量的衣服……可是会吃尸体的。” 第66章 新装饰:哇!是logo诶!   这具身体——还真是意外地合人心意啊,擅自将别人员工「驾驶」走的羂索低下头,看着这双布满了伤痕的,一看就属于白种人的手。   明明是他临时起意的身体……却比他曾经精挑细选的那些要强吗?   他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一边撒腿狂奔。   他刚刚并不是不想杀掉那两个追着他打的「人」,他杀了,他确确实实地动手了,只不过……他们无法被杀死,或者说无法被咒力杀死。   而他原本临时夺舍的身体又过于孱弱,他只得将临时失去意识的二「人」捆成一团,尽量拖延那些莫名其妙找过来的疯狗。   对,疯狗,说到底……那些人到底哪来的?   而且……这具很好用的身体有一点奇怪,并不是说他不好用。   而是……他读不到记忆,就好像他进入到了一个全无记忆的纯净新生儿里面一样。   可……他听到了,这个被称为「加登」的男人,会回应其他人,这个人不是个傻子,更何况,就算他真是个傻子,他也应该有记忆才是。   不过,好用是真的好用,就是……他身上的“咒具”不大听使唤,它好像越来越紧了。   感受着身体所受到的挤压,羂索想脱下「笑靥」,可他这时还在靠着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宿主”的本质已经换人了的「笑靥」高速奔跑。   总而言之,这件衣服跟拿强力胶水糊上的一样,根本无法挣脱。   算了,反正只要能逃过这一劫,以后总有机会将它弄下来。   羂索正想着,就看到对面迎面来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颜色有些怪异的西装,位于肚腹处的巨大爱心图案极为显眼。   该死……这里居然还有人。   他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试图转身就走,避免与那个立于大雾之中的女人碰面。   可对面的人却远远地开口向羂索喊到:“加登?你怎么来这里了?大人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   很显然,那个女人认识自己,或者说认识身体的主人。   该死,她和她们是一伙的。   不过……与自己的「身体」与刚刚围剿自己的那些人相比,远处的女人有些许不同。   她的姿势完全不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咒术师,或是战士,她更像是刚从教堂里出来的礼拜者。   这种心中有着崇拜对象的神态,羂索不是第一次见,那个见鬼「盘星教」里面有很多人也是这样的姿态。   只是……他们没有那个女人虔诚,这个人要不是身上穿着的是西装,羂索几乎要将她认成中世纪时期,在修道院中苦修的修女。   羂索完全不像与这种狂信的家伙有任何牵扯,他一个转身就想躲到她的视觉死角。   毕竟,雾这么大,那个女人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加登」。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女性话音刚落的时候,她便脚一蹬地,极速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好快!她简直比自己的「身体」移动速度还要快。   羂索不知道的是,原本加登的速度是要比面前的米兰达还要快上一些的。   可……奈何目前占据大脑的羂索是一个没有「素质」的人,就算「驾驶」着「加登」,也完全没有原装的米兰达那样得心应手。   所以,「加登」被米兰达一把揪住也很合理。   “奇怪,你居然受伤了吗?”米兰达熟门熟路的撩起了加登的刘海,凑近看着那道他们公司所有的职员都十分清楚的那道缝合线。   当然,刚刚主管已经告诉了她,有个倒霉蛋「笑靥」大意失身体的惨剧,她知道、面前的「加登」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位。   但……她也是有着私心的,就算主管的命令只是拦截,但米兰达绝对不会让这个亵渎加登身体的“人”好过。   而且,说到底,面前的「加登」脑子里的是不是人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主管确实说过,想让她帮忙测试一下,名为「羂索」的生命体夺舍时,会不会连带着记忆一同夺取。   米兰达的手劲极大,羂索却发现,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却原因不明地开始衰弱起来。   毫无疑问,如果自己与面前的西装女人发生冲突,倒霉的绝对会是自己。   “……别闹了,安诺恩大人让我去外面办一些事情。”   羂索尽可能地模仿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破绽,可他对面的女人却露出了一个愠怒的神情,就好像他的回答中有什么让她难以忍受的内容一般。   羂索暗自提高了警惕,用于偷袭的咒力正在蠢蠢欲动,只待米兰达发难。   可米兰达却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伸出了一只胳膊,拦在了羂索的面前。   “回答我加登,我的名字是什么?”   羂索适时露出了一个万分着急,但被同伴拦下的无奈神情:“米兰达,不要闹了,我真的很急。”   羂索尝试着叫出一个名字,因为那个真正的「加登」被卡在上面的时候,正在生无可恋的呼唤着这个名字,想要这个名字的主人来帮助他脱困。   看着米兰达脸上怔愣的表情,羂索知道自己赌对了,果然,米兰达就是她。   羂索再次想要向着大雾之外走去,米兰达已经没有理由再拦着他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米兰达没自己拦,一颗带着爱心,配色与她身上的西装有种诡异的相似度的小球挡在他的面前。   “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干坏事,不要去找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米兰达的声音褪去了伪装的温和,变得尖锐起来。   她本就不是情绪多么稳定的人,她已经忍得够久了。   这可是胆敢冒犯「翼」……就算他们现在已经不在「都市」,也不再拥有「翼」的身份。   但是,他们的骄傲绝不容许任何人冒犯!尤其是羂索这种对着员工下手的行为,绝对不可以原谅!   羂索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对。   瞬间,早已布置好的,以咒力凝结而出的「刀刃」便朝着米兰达砍了上去。   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小小的伎俩会出现什么样的作用,他所需要的仅仅是拖延一些让他可以逃走的时间罢了。   他算计得很周全,但奈何现实不按常理出牌。   道路尽头的小球,中间的那颗心亮了起来,同色的光线朝着羂索急射而来。   它的速度极快,这具行动已经有些迟缓的身体根本无法躲避。   “呃……!”   一点都没躲开,正面接住了光线的羂索不受控制地惊叫出声,好疼!这种疼痛简直像是有一根钉子劈开了他的大脑一样。   随后,是第二种疼痛,他的「身体」,这具他刚刚夺舍而来的躯壳在被吞噬着。   他的耳边可以听到声音,那是因无尽的苦痛导致的呻吟声。   那些悲惨的声音显然并不来自同一个体,祂们在这件有着小小人面作为点缀的「衣服」上发出了不间断的惨嚎。   羂索可以到感觉到,随着他听到它们,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后,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悲哀将他死死地缠绕其中。   好悲伤……   可,肉.体的苦痛却让他从这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第一次,羂索在敌人面前露出了他柔软的「内里」,粉色的柔软组织暴露在大雾之中。   他抛弃了这具身体,米兰达并没有做出他预想中,回收同伴尸体的行为。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在名为「羂索」的脑组织脱离「加登」的一瞬间,「笑靥」便无情地将原本穿着自己的宿主吞噬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当然,米兰达并不是干站着,她不知掏出了一根长钉子,她今天就要讲这个亵渎她同事的脑子做成脑叶公司的LOGO!   到时候可以做成标本,放在地上建筑的客厅里,到那时……主管一定会夸奖她的!   当然,这根铁钉并不是她从公司里带出来的,这是她刚刚从枷场家的大门上撬下来的,上面还带着些许红褐色的锈迹。   羂索正在试图整个脑子跑路,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拿着「破伤风之钉」的家伙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很遗憾,就算羂索作为一个单独的脑子勉强可以移动,但是他绝对跑不过一个可以去和高速列车一较高下的,四肢健全的人类。   “啊啊啊——!”脑子扭曲颤动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好疼!好疼啊!   千年以来,羂索还是第一次被人直接攻击了「本体」,他也没想到既然会这么疼,但好在……他!他!他还有反转术式!!   要不然,当钉子贯穿他的第一时间,他就该去地狱报道了。   只是……这样一来,为了活着,他就得一直维持着反转术式,可,那根带着锈迹的铁钉依然深入他的身体……   好疼好疼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   啊啊啊啊!他要杀了这群多管闲事的人!!   羂索恨恨的想着,可现实中的他只能蜷起柔软的身体,不住地在钉子下哀嚎着。   “安诺恩大人,我想,我好像为您找到了一件很不错的装饰。”   米兰达看着那只明明被她钉透,却依旧十分坚强地活着的大脑,像自家主管汇报到。   “是的,我已经将他截住了,加登的身体已经被「笑靥」回收,枷场夫妻也被我送回去了。”   两个咒术师搂着他们的两个女儿,四个人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   枷场先生哆哆嗦嗦的宽慰到:“菜菜子,美美子,你们不要怕,米兰达小姐对我们没有恶意,你看,那个脑子是大坏蛋,所以才被惩罚的。” 第67章 你A+:好奇心不要太重   一个月后。   “所以……这就是您提了一个脑子回来的原因吗?”   安吉拉弯着腰,打量着那颗被挂在铁钉上的大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底下的员工则没有上面那样平静,他们围着米兰达,眼中全是惊叹。   直到……某一位出身后巷的员工在阿巴阿巴之后,说:“米兰达小姐,您之前不会是环指的成员吧?”   虽然他并没有在被环指占据的「巷」生活过,但是他认识去过那里的朋友,而现在,他严重怀疑,要么米兰达是一名正式的环指,要么,她就是生活在那条「巷」之中的居民。   周围的员工在听清他的话后,静默了一瞬,而后出现了零零碎碎附和声。   确实……这还是太艺术了,艺术到……不像是他们这些天天勤勤恳恳上班的职员会搞出来的花活。   米兰达一头雾水:“我是土生土长的巢里人啊!我这辈子甚至没去过后巷,而且我还没见过环指的人呢?你们好奇怪啊……”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   “你A+!”   米兰达看着三三两两说起一些令她无法理解的话的员工,有些无措地看着加登。   加登能说什么?他也没见过环指啊!   正在两个巢巴佬面面相觑时,第三个巢巴佬出现了。   丹尼尔一如既往地端着那只仿佛粘在他手上的咖啡杯,看着前面有些拥堵的通道,疑惑的问:   “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故了吗?”   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总不能员工聚众打牌吧?   “啊!是Chesed部长!”一个脸上有些雀斑的女孩发现了丹尼尔,叫到。   就算蓝发青年再怎么与人和善,他也与普通员工有着差异。   原本聚在一起的员工,在听到了女孩的话后,下意识地分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中心人物——虚假环指米兰达。   于是,在她的一番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之后,丹尼尔很好奇的去看自己部门员工的大作去了。   说来惭愧,作为大户人家的少爷,他……其实见过环指来着。   当然,他是正经去参观的贵客,因此,当他看到那一团仍旧留有活性的脑叶公司LOGO后,肃然起敬。   “米兰达,也许……你真的应该去环指碰碰运气,说不好你用不久就会成为解说员呢!”   可受到“表扬”的米兰达却用「你背叛了我们巢巴佬阶级」的目光看向自家部长。   “我生是主管的人!死是主管的死人!”米兰达小姐这样说到,她严重怀疑这个背叛她们阶级的部长在给自己下套。   *   深夜,一个鬼舞辻无惨一般路过,路过到一半,他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倒了回来。   一脸严肃地盯着这只脑子,他怎么感觉,这个神奇小摆件像是个活的?   “你可不要动把他吃掉的心思。”一只莱茵哈特从疑似深夜出来觅食的鬼王身后缓缓升起。   要不是鬼舞辻无惨的心脏不止一颗,他几乎要被莱茵哈特吓得当场心梗发作。   顿时,鬼舞辻无惨的好几颗心脏以完全不同的频率胡乱跳了起来。   “你从哪冒出来的?!”他气急败坏的叫了出来。   可这时,一道幽幽的孩童声音自他对面的“绿植”后传来:“莱茵哈特先生刚刚好像躺在那里,是你走到了他的前面。”   鬼舞辻无惨几乎要跳起来,今晚是怎么了!见鬼!怎么都不去睡觉?!   “我渴了。”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发的继国缘一直愣愣的看着某个跳脚的大人。   他是因为渴了,才起来喝水,莱茵哈特是因为被鬼舞辻无惨吵醒了,那么,鬼舞辻无惨又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这里呢?   被一大一小「围攻」的鬼舞辻无惨顿时觉得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了起来。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理由。   莱茵哈特怀疑的看着这个最近一直处于超级安分状态的家伙:“你不会想逃跑吧?”   “怎么可能!我还要不要命了?!”鬼舞辻无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说了出去。   霎时间,整只鬼呆愣在原地,这对吗?自己是不是得了之前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个什么“ptsd”了?   “不,你顶多算斯德哥尔摩。”莱茵哈特回到。   “斯德哥尔摩是什么?”无惨问。   “你就是。”   莱茵哈特看着这个眼睛像两个小灯泡的家伙,有些不耐烦的想把他撵下去。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实在无聊就去找还没睡的异想体玩点什么也好啊,过来折腾他们这些「人」做什么?   “不是!你听我说!”鬼舞辻无惨一脸正色,“我听说……安诺恩大人,是不是见到了那位女神?”   “哪位女神?稻荷神?”   “不不不,就是那位……”鬼舞辻无惨痛苦面具的指了指天上,他实在是不敢说出那个词。   “辉夜姬?”   莱茵哈特看着外面的大月亮,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儿童绘本,猜测到。   “你说的辉夜姬那是神明吗?!”鬼舞辻无惨差点没被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家伙给气死过去。   “不是说她是住在月亮上的公主吗?”   坏了,鬼舞辻无惨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家伙好像不是在装傻,他可能真的把辉夜姬当成神明了!   “是白天的那位,你懂吗?白天!亮亮的那个!我照了会死掉的那位!”   “哦哦!”莱茵哈特怕鬼舞辻无惨真被气死,连忙附和。   “你说这个的话……我记得主管好像拍了照片来着……”说着,莱茵哈特就开始翻找起来。   “啊,找到了,你要看看吗?那位你不敢提到的女神?”   “我有一个问题。”鬼王的表情异常严肃,“你说,照片里的那位,会不会像天上挂着的那个,把我照死?”   莱茵哈特也停下了本来已经搭在相册上的手:“我也不知道啊!”   他也没和主管一起去神议,说真的,他现在还是一个坚定科学的人来着。   “不过……”莱茵哈特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你要不要先让你的手看一看呢?反正你也能长出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毫无人性的话?   有些时候,鬼舞辻无惨真的怀疑,在这个神奇的地方,究竟谁才是吃人的恶鬼。   但就单论这一件事……鬼舞辻无惨觉得莱茵哈特说的蛮有道理,他试试好了。   万一没事,他还可以见一见另外一种「太阳」,也算是他在千年之后第一次见到太阳了。   ……   莱茵哈特木着脸,看着这个离谱的家伙站的离自己老远,而后他的手臂开始不断加长,加长再加长。   “莱茵哈特!说好了,如果我一会真的烧起来,你记得把我的手砍掉啊!别忘了!”   不放心的鬼王叮嘱道,当然,他也做了二手准备,万一莱茵哈特晚了一步,或者他阴自己一手呢?   莱茵哈特对着远方的鬼舞辻无惨点了点头,在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后,他猛地翻开了相册。   莱茵哈特其实也是第一次看来着,一时间,这个忠诚的员工陷入了沉默。   主管他……好像不大会拍照,好无情的剪刀手,最关键,这个动作就像打卡的防伪姿势一样,每张照片都有。   最关键!甚至有「入乡随俗」一起摆剪刀手的人!不对,神!   好怪啊!   直到……他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两位有着相近瞳色的二「人」的合照。   莱茵哈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好像,不是指外貌,而是整体的感觉。   正当他疑惑的看着照片中的二人时,一直挡在他面前的,属于鬼舞辻无惨的手燃了起来。   真的是很突然地燃了起来。   莱茵哈特拿着桌面上放着的小刀就砍了下去,可是那赤金色的火焰蔓延的速度极快,甚至「割腕者」都燃了起来!   还在,这火焰似乎自带目标识别,很快,「割腕者」上的火焰便熄灭了。   而鬼舞辻无惨那边见势不妙,十分干脆地从肩胛骨那里削了下去。   几乎就差零点几秒,那炙热的火焰就连到了他的身体。   莱茵哈特啪的一下合上了相册,并打算明天向主管出具一份「关于鬼舞辻无惨与相册不得接触的十种原因」的报告。   鬼舞辻无惨此刻也是一脸冷汗,要不是莱茵哈特醒了,他今晚弄不好就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上了。   ……   X收到了一份莱茵哈特连夜赶出来的报告,以及一个差点没被吓死的鬼舞辻无惨。   哦,还有一个差点被一起烧了的羂索,据说当时火焰已经蔓延到了装它的盒子上了。   X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原来神明留存的影像也会有这种功效吗?   等等,那岂不是说……天照的照片对于畏光的生物来说,算得上致命打击了?   等下还是把相册收起来吧,太危险了,这次是天照,下一次万一看到了别的神……比如那位「阿建」,万一他感应到了什么,一道雷说劈就劈怎么办?   不过……他今天有事情来着,他和那位钓鱼高手,不对,他和惠比寿神约好了,去他家神社外面钓鱼!   既然天照的照片都有那么大的威力……那么,他就不信了,有那么大一个渔业之神坐在他身边,他还能钓不上鱼?!   “安吉拉……”米歇尔欲言又止,“主管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这次还是没钓到的话……”   “其实我做了一个新的企划来着,只不过,这个不大方便和主管说,所以我来找你了。”   安吉拉接过了米歇尔手中的文件夹,一翻开,她便看到了几个大字——「关于擅用善于潜水的员工」。   “我之前……其实听到过憎恶女王从厨房那边顺走过一筐鱼……”米歇尔眼中带着期待。   安吉拉:“……他不会高兴的。” 第68章 钓到鱼了:呃……钓到章鱼也算钓到了!   红色的鸟居下,坐着两个钓鱼佬……不对,坐着X和穿着西装的惠比寿。   要不是惠比寿作为「神」这一彼岸生物,与现世中的人隔了一层,没那么引人注意。   他们这两个绝不像是会在这里闲坐着钓鱼的人搞不好会被不明真相的普通人围观。   当然,是被当成精神病的那种围观。   惠比寿遇到了他这辈子第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安诺恩大人,我……我是掌管渔业的神明吧?”   即将步入中年的青年人失去了原本的平静,他有些崩溃地问着身边盯着海面面色不变的少年。   “您无需质疑您的身份,少爷。”指挥着巫女支了一个遮阳的小棚子的严弥说。   可惠比寿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他只是崩溃的看着自己的鱼钩一直在被各种不同种类的鱼咬上来。   而紧挨着他坐着的少年人则完美诠释了何为颗粒无收。   这不对啊?   “惠比寿大人,也许您保佑不到我吧。”少年说着,金色的眼睛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严弥!”惠比寿朝着严弥招手,白发的老者凑了过去。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小声一点,过来过来……”严弥见状闭上了嘴,只出耳朵,“要不我们挂鱼吧!”   惠比寿的声音极小,他保证即便是坐在他身边的安诺恩,也完全听不到。   可严弥却吃了一惊:“您不必这样做,您可是象征着渔运的惠比寿大人啊!也许是那位……”   严弥思考了一下:“万一是那位的体系与您不同,所以削弱了您的影响呢?”   “可是严弥,鱼群已经过来了,但是……”惠比寿一言难尽地闭上了嘴巴。   严弥不用神主指出,便已了然,他们脚下是大片的鱼群,而且他们的鱼饵都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没有任何一条鱼去咬除了惠比寿之外的钩子。   ……   鱼群反常的聚集,吸引了某一只沉在水底吐泡泡的「章鱼」。   它好奇地循着鱼群而去,去看见所有的鱼都围着一只小小的鱼钩盘旋着。   而那种钩子的另一旁,还有一个无鱼问津的小鱼钩。   红色的大章鱼有些好奇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那枚小小的鱼钩。   海面上方,严弥还在为劝说自家神主放弃那个可笑主意而绞尽脑汁,他四处查看,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破局之法。   结果就是这么一眼,他就发现了不对。   这位稳重的老者几乎可以算得上尖叫了:“安诺恩大人!快收杆!!”   毫不掩饰的音量差点把身体实在算不上好的惠比寿给直接震到海里去。   严弥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眼疾手快,一把将自家神主给拉住了。   纠缠在一起的二人一起期待着看着黑发少年手中的鱼竿。   第一次,X在钓鱼时感受到了这么期待的视线,他下意识加快了收线的动作。   完全没钓到过鱼的X不知道,鱼是会挣扎的,收线绝非易事,可他「咬在」他鱼钩上的猎物却十分温顺。   温顺到近乎配合着他的动作向上方游去。   “严弥……好像有些不对劲?”真·钓鱼高手惠比寿看出了些许端倪。   “是的少爷,这太平静了。”   深感自己渔业之神的名号会在今天一败涂地的惠比寿不由得戴上了痛苦面具。   神啊!   虽然自己就是神,但是惠比寿依旧像着不知道那一个神明祈祷着,求求了,给安诺恩大人一条「鱼」吧!   虚空之中,一位存在回应了他。   好的,「鱼」,她知道了!保管这次上的绝对是一只「鱼」!   陀艮抓着小鱼钩,一边向上游,一边看着海面之上的光景。   可,就在距离海面不远的地方时,它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刻在根据「人对待海洋的恐惧」中诞生的陀艮来说,刻在「DNA」里的脸。   那是它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那是「保证海上安全的神明」之一,是陀艮的对立面。   此刻,他正在一个老头的帮助下,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了石阶,正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   看来……它今天是来错了,异样是神明所造成的,它……该离开了。   陀艮松开又短又圆的手,打算重新向着大海深处潜去。   可是,事情总不会那么顺利,那根见了鬼的鱼钩被死死地粘在了它的手上。   它刚刚的动作也显而易见地影响了石阶上的人。   X原本还在收着鱼线,结果一直毫无反抗的「鱼」突然开始挣扎了起来,它开始拼命地向着下方游去。   一时不察,X差点被「鱼」给拽进海里,任命的严弥只好一只手抓着探出身子的神主,一只手抓住了明显向着海里移去的X。   白发老人的脸上写满了命苦,为了保持自己的平衡,他还不得不用自己的脚勾住了鸟居的柱子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严弥先生,请松开我,我不会掉下去了。”X也感受到了这个可怜神器已经到达了极限。   为了不让这位惠比寿神的「道标」出现意外,X换上了ego护甲。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才的他了,现在的他就算是鲸鱼也不能把他拉下海!   惠比寿怔愣的看着这个背叛了「不强壮神明」组织的黑发少年:“安诺恩大人,我好像感觉有些不对,您要不要放弃这一杆呢?”   岂止是有些不对,说实话,在惠比寿的感知里,在海里,此刻正有一只不详的生物正在看着他们。   而且……那生物迟迟不肯离去,是什么潜伏在水下的妖魔吗?   如果陀艮可以听到惠比寿的心声,怕不会会当场气死,他那是不肯离去吗?他那是挣脱不开!   该死的!它现在甚至无法切断这只抓着鱼钩的手!!   正在「拔河」的X听到了惠比寿的话后,毫不意外,其实他也能隐约感觉到,惠比寿的神力对他无效。   也就是说,他大概率钓到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不过……还是拉起来看看吧,哪怕是和鱼沾上一点边,他也算钓上鱼了。   这就样,挣脱不开的陀艮就这样在惠比寿神社第一次拔河大赛中输了个一败涂地,整只「章鱼」就这样被X从海里一个用力甩到了神社的石阶上。   一只圆圆的,足有一个成年人那样高的「章鱼」吧唧一下拍在了石头上。   扑噜一声响,「章鱼」自口中吐出了一大口海水,而原本粘在它手上的鱼钩,也不知何时脱离的它的手掌心。   惠比寿看着这只写满了不对劲的「章鱼」,他该庆幸吗?来的只是咒灵而不是妖魔?   严弥安慰着双手捂脸的神主,他也很想捂脸。   作为从神治时代就跟着惠比寿的神器,他还是第一次见惠比寿大人在钓鱼这件事上失利。   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这就是「光脉」的代言者的威力吗?!   X不知道身侧两人的内心活动,他只捏着手中的鱼竿,深思起来,他这算是钓上鱼了吗?   毕竟……章鱼并不属于鱼类,它是头足类啊……   但是……有人特意出海钓鱿鱼,鱿鱼又与章鱼同属头足类……   陀艮感觉到有一双手将它揪了起来,被拍晕的「章鱼」缓缓睁开了它的大眼睛,径直对上了一双微微发亮的金色眼睛。   下意识地,它挣扎起来,试图用自己后半节的身体部分,那更像某种虫类才会拥有的柔软尾部去拍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可下一刻,「章鱼」的口中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咕哝声:“好痛!你是铁做的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X,就连惠比寿和严弥都惊了一下。   “你会说话?”   X穿着自带反甲的黑天鹅,将大章鱼的脑袋转向了自己。   “你是妖怪,还是咒灵?”严弥将惠比寿挡在身后,严肃地问。   “我是陀艮!我有名字!”大章鱼咕噜噜的说着。   “人类!不要随意拍我!”陀艮发现自己不仅仅挣脱不开,甚至还被捏着自己的人拍了照片之后,出奇的愤怒了。   而表达它愤怒的方式则是大量的水,可此处的位置实在特殊,它的水还没等积累起来,就尽数流进了海洋。   更别提这里还存在着半个海神,陀艮发现自己被针对了!   “那么,陀艮,”被水淋了一身的黑发少年看着这只不断扭动着身体,微妙的有一些可爱的……应该是咒灵吧,开口说道,“你想和我回家吗?”   “谁要和你回家!人类……仅仅是我的食物。”   说话时,大章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彰显自己的恐怖。   可是……瞪着眼睛的大章鱼,在见识过了自家妙妙异想体的X眼中,更可爱了!   这是什么可以匹配波迪的萌物!大眼睛章鱼好可爱!   而且……这也是他的鱼获吧。   X看向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惠比寿:“惠比寿大人,您认识陀艮吗?”   惠比寿快速地摇了摇头,他上哪里去认识一只水里的章鱼,而且……安诺恩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想将这只章鱼片成生鱼片吗?   “严弥先生,你也不认识吧?”   “是的,安诺恩大人,我也从未见过这只……章鱼。”   很好,由此看来,这是一只无主的章鱼,绑了!   而且,他家其实还有别的咒灵来着,也不怕它寂寞,实在不行的话他家还有一只长着腿的鲨鱼小孩,以及……贪婪女王也能算半条鱼。   只可惜,X计划的很美好,可陀艮并不是那只早产的,毫无反抗之力被他带走的咒胎。   陀艮虽然也是咒胎,但是它是一只有着追求的咒胎。   它可是有着自己的家人的!   要是它真的一声不吭的消失的话,漏瑚和花御会伤心的! 第69章 “前辈”的建议:和家人团聚的妙妙方法   两只完全体咒灵突然有一种浑身恶寒的错觉。   单眼的,脑袋长的很像一个被堵住了的壶的咒灵,拄着他的拐杖疑惑的四处张望。   没有人啊?甚至这附近连一只低级的咒灵都没有,那他感受到的奇异感觉是怎么回事?   “喂,花御,你感知到了什么吗?”   像一个老头的一样的咒灵抬着头,看着他身边比自己要高大不少的同伴。   「没有,但是,我也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感觉……」   有明确含义的女声与现世自花御口中说出的奇妙音节混合在一起,给漏瑚难受的不行。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头,抱怨道:“真是听多少次你说话都不习惯啊。”   “也不知道陀艮在海里恢复得怎么样了。”他想起自己的小伙伴,独眼里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温柔了些许。   也是他和花御没有经验,将还是一个咒胎的陀艮带离了大海,结果差点没把嫩嫩的「章鱼宝宝」给直接晒死。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将陀艮放回了海里,并嘱咐他,在他们回来之前绝对不要浮上水面。   也不是他们惧怕人类,而是……万一遇到「窗」之类的存在,将陀艮的存在上报就不好了。   「是啊,他估计得在海里再待上一段时间……」在眼睛的位置长出两根枝丫的咒灵也柔声说,那是他们中最小的同伴,「等他领领悟了领域之后,想必就可以与我们一同行动了。」   漏瑚依旧在拍着自己的脑袋,直到上面的小小缺口喷出了一小口岩浆才停下了动作:“速战速决吧,老夫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漏瑚的预感并没有出错,此时尚且脆弱的陀艮根本无法从「绑架代替购买」的X手中逃开。   他才脱离那种完全不能行动的真·咒胎期不久,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柔弱可欺的小,不对,大章鱼而已。   “惠比寿大人,您能借给我一个容器吗?能把这只章鱼塞进去就可以了。”   X两只手死死地掐住这总想逃走的,还不时攻击他的章鱼。   好在他身上的护甲足够厚,要不然这只没事就吐出一根骨头来砸他的章鱼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严弥很有眼力见的去准备鱼缸了,只剩下惠比寿还在这里欲言又止的看着正在和这只不认命的「章鱼」互相拉扯的黑发少年。   “说真的,安诺恩大人,你真的要养这只……呃,章鱼吗?”   您的品味似乎有一些过于的怪了。   当然,就算是惠比寿,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惠比寿大人……您不懂,就算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鱼类,可是……他是我钓上来的,第一条可以与鱼类沾上边的存在。”   惠比寿咽了咽口水,其实不用黑发少年细说,他也可以看出来,毕竟那可是连自己的庇佑都无法拯救的存在。   主要,他的重点是,在鱼缸里养这种奇怪的东西不要紧吗?   难不成以后他去拜访安诺恩大人,第一眼见到的就会是这只浮在浴缸里吐着泡泡,不。   惠比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因为根据他的观察,等自己在会客厅中看见鱼缸时,这只章鱼大概率吐出来的会是人类的骨头。   这样一来,岂不是更糟糕了吗?!   可是……他其实并未和哪位神明深交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担忧。   “您不必担心,这只章鱼对于我家的整体装饰风格来说,没有任何的违和。”   惠比寿听着金眸少年口中的暴言,一时间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他是不是听错了?   难不成,安诺恩大人家里还有与这种吃人的章鱼类似的存在?!   好在这时,严弥已经推着一只大大鱼缸过来了,X很干脆利落地将章鱼扔了进去,而后,一同扔进去了一只像是机器一样的东西。   惠比寿迷茫的看着X的一系列操作,而后,他看见了令自己惊愕不已的一幕。   原本还在不住地挣扎的章鱼,在接触到机器的一瞬间,便陷入到了僵直之中,老实的仿佛已经死去。   “安诺恩大人,您刚刚扔进去的那个机器是什么?”   某位一直私底下暗搓搓搞事情的财神大人突然心动了,如果这种东西同样可以对妖魔起效的话……   完全不知道某位「钓鱼高手」心中盘算的黑发少年很干脆的说出了机器的名字:“这是逆卡巴拉抑制器,它可以根据选择的强度的不同,来调节对咒灵的削弱程度。”   “原本我也没想到会动用到它的,可是……您也看到了,要不然的话,我实在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在抵达我家之前,将鱼缸打破。”   其实打破也不要紧,主要是他就得一路拎着他回去了,还不如扔进去一个逆卡巴拉抑制器来的一劳永逸。   “您……我对这种小机器很感兴趣,您能借给我一个,让我赏玩几天吗?”   惠比寿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拒绝的准备,毕竟这种纯科技的东西可以算得上是独家机密了。   惠比寿的名下也有公司,他对这种东西的敏感程度再清楚不过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光脉」的代言者却从自己的外套都口袋中拿出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机器。   黑发少年像是完全不在乎技术被自己摸清一般,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机器塞进了他的手里。   X看着这个大章鱼的馈赠者:“这个就送给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估计也碰不上章鱼。”   黑发少年完全是一副你想要就给你的无谓表现,这反倒让惠比寿的心里不好受起来。   他似乎靠着一些微不足道的恩惠而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换到了宝贵的技术。   可……他有不得不做这件事的理由!对不起了,安诺恩大人!   X看着接过逆卡巴拉抑制器后,惠比寿一会一变的脸色,突然担心起来。   坏了,不会连带着神明也一起被抑制上了吧!   愧疚的惠比寿看着那对金瞳中的关切意味,更愧疚了,但话还是得说:“安诺恩大人,我没有事,我只是太激动了。”   对此X表示怀疑,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又不能强行将人按上检查台,只得作罢,带上装着章鱼的鱼缸回去了。   *   “陀艮?”   在另一处海边,漏瑚和花御轮番对着海洋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可是毫无收获,回应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们的同伴不见了。   两只咒灵沿着海边走了好久,可是那只可爱的红色章鱼就像是蒸发了一般,毫无回应。   最后,两只咒灵将附近都走了个遍,可他们仍未发现任何痕迹。   两只咒灵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他们一直下意识避开的,属于惠比寿神的神社。   “花御,你说……陀艮会不会在那里?”漏瑚语气不明。   「我们不是和陀艮说过,不要靠近这里吗?」   “可是,万一,万一呢!要和老夫一起去看看吗?”独眼看向两只树枝眼。   花御同意了。   两只咒灵鬼鬼祟祟的朝着神社而去。   只是很可惜,这种大神社本身是带有结界的,别说是特级咒灵了,哪怕是最低级的蝇头也不被允许进入。   但……这起码说明一点,陀艮绝不会在这里。   那……他咒灵呢?那么大一只红色章鱼咒胎宝宝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像两只咒灵思念着陀艮一般,陀艮也在思念着他的家人。   奈何他已经被带离了海边,甚至被塞进了地下。   “呀,你好啊,你也是我的同伴吗?”一只血糊糊的胚胎形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泡在海水里的陀艮看着自己面前咒灵不咒灵,咒胎不咒胎的鬼东西,向着远离它的方向游了游。   “你不要嫌弃我嘛!你有名字吗?还是说……你和我一样,被那位过分的大人给了类似于我的「胚胎」这样的简单得过分的名字?”   “我猜你叫章鱼!”小小的胚胎围着鱼缸转动着,它的身体仍旧依靠着那根连接到咒胎的肉克上的脐带提供养分,等待着二次孵化。   随着它的转动,那根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脐带就这样缠绕在了那只透明的鱼缸上。   鉴于眼前的存在是自己的同伴,对,管它是咒灵还是咒胎,反正他是自己的同类就够了!   可……就是因为同伴的身份,他才不能抗议这种有些恶心的行为。   他的鱼缸都被缠的要不透光了!而且……脐带看起来有一些恶心。   为了让这个「小孩」安分一些,大红章鱼还是开了口:“我叫做陀艮,不叫什么「章鱼」!”   “诶~安诺恩给你取得吗?真好啊……比我的名字好多了。”胚胎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才不是!他是一个可耻的绑架犯!我是被他绑回来的!我的家人还在海边等我!”大章鱼愤怒的吐着泡泡。   “家人?”胚胎突然陷入了沉迷,半晌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缓缓道,“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有家人……”   不过下一刻,胚胎的语气骤然欢快起来:“不过!我的家人可是和我在一起哦!”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他在地上,而我被关在地下。”   说到这里,胚胎还像委屈一般地抽动了两下,仿佛是在模拟着哭泣。   “不过……肯定比你要好啦!要是我哪天讨了安诺恩的欢心,我弄不好也会被允许去地上哦!而你……”   胚胎喋喋不休的话语停住了,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啊!我想到了,你要不要告诉安诺恩你家人的位置呢?这样一来,你们不就可以团聚了吗?!” 第70章 密谋:但是被围观了   这个家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陀艮用自己的大眼睛注视着这只胚胎,它的话看似是在建议自己,可……其中蕴含着的恶意已经让人无法忽略了。   为什么?它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因为自己被拘禁起来……才不愿意看到同伴的自由吗?   还是说……被那个可恶的人类干扰了心智呢?   “我问你,你知道自己诞生的原因吗?”   这只胚胎虽然样貌古怪,像是一只路边就能见到的那种,极为普通的低级咒灵一般,可是它的思维清晰的不像话,就好像……它其实是如同漏瑚与花御那样,与自己站在一起的家人一般。   “唔……我应该是知道的,我还是个咒胎的时候,听到过里纱绘说过哦!”   “对了,对了,我是不是还没对你介绍我的家人!她叫里纱绘哦,虽然她被放在了地上,但是我还是会想她的。”   “我记得……「你是由人们之间的争斗,怨恨,与恐惧诞生的」,嗯!她是这么说的哦!”   “只不过……我现在也搞不太懂啦,毕竟我完全无法从那些「人」身上获得任何的营养,倒是那些和你很像的东西可以让我吃饱哦。”   胚胎晃了晃自己小小的身子:“只不过,如果要是做的过头了都话,被打一下还是很痛的,要不是我跑得快,外加安诺恩额外叮嘱过,我估计就要死在那些神奇生物的手下啦!”   陀艮看着眼前这只喋喋不休的小孩,颇有些头疼,那个人类……那个和惠比寿相熟的人类!他居然敢!他居然敢强行逆转自己同伴的世界观!简直罪无可恕!!   “你的命运绝不该沉寂于地下!”章鱼咕噜噜的吐着泡泡,可声音却清晰无比。   “可是……陀艮君,”胚胎像是无所谓的又转了一圈,“我们可是完全没有别的出路了,也许你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跑不出去。”   “当然!如果我们被允许去地上就完全不一样啦!”小小的胚胎又高兴起来。   “我可是看到了哦,那位已然彻底摇尾乞怜的无惨君,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自由人,想去哪就去哪的那种……”   胚胎紧急闭上了嘴,无他,他刚刚口中摇尾乞怜的无惨君进来了。   他的嘴里还在抱怨着什么:“可恶!明明只是一只章鱼,为什么要我来换水啊!这不是一只咒灵吗?咒灵就算泡在死水里也不会有问题吧!”   可,他嘴上抱怨归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只手拧开了放水的旋钮,一只手拧开了连接着海水的水龙头。   这个大房间内很静,静过头了,鬼舞辻无惨有些不习惯这样过于安静的环境。   这个地方一向是充斥着各种微妙的噪音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安静?   鱼缸里的章鱼依旧睁着自己大大的眼睛,观察着这个第一见到的身影。   这就是胚胎刚刚说的那个人……可,在陀艮的眼中,这个叫做无惨的男人,仅仅是气息有些奇怪,可他的本质依旧是人,与咒灵截然不同。   那……为什么它要将他们与这个男人相提并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一直安静如鸡的胚胎却开了口:“无惨君,你知道吗?如果按照你这样一边放水一边进水的话,陀艮的鱼缸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换成新水呢?”   “哈?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鬼王拧着眉头,朝着胚胎看了过来。   好消息,不安静了,坏消息,这里有一只奇怪的东西问出来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诶呀……怪不得之前有人说无惨君不大聪明,难不成您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吗?”   “!”鬼舞辻无惨先是不可置信,第二个反应就是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认识的人,试图找出说自己坏话的人。   可,盘算到最后,鬼舞辻无惨可悲的发现,每个人都有可能,毕竟……他的人缘实在算不上好。   胚胎看着那个令自己羡慕无比的自由人那怀疑人生的模样,一时间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诶呀,无惨君,你还真是在意别人的看法,你自己活的开心不就好了?”   鬼舞辻无惨突然发现了不对,这只该死的小东西是不是在忽悠他?!   完全没有参与这场闹剧,只是静静感受着水流冲刷身体的陀艮却发现了不对。   那只自称被绑架犯给予了「胚胎」这个可笑名字的同伴,是不是在那位无惨生气之后更加凝实长大了一些?   终于,换水结束,鬼舞辻无惨气冲冲的走了,他现在就要去找那个人抱怨!看他都弄了些什么破烂回来?!   陀艮直到卷发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开口:“你是故意激怒他的,你以人类的情绪为食吗?”   “哦~很敏锐嘛!只不过以情绪为食说的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我是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   “而我现在又确认了一件事,果然,你是我的同类吧!虽然这里也有长的乱七八糟的家伙在,可是我可以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食物的香气。”   “可是!你真的像一只普通的章鱼一样,就算是让你不舒服了,你也不会给我一点点食物。”   明明没吃到饭,可胚胎却十分高兴,毕竟……多一个同伴就多了一个逃出去的可能不是吗?   只有逃出去,它才有可能迎来成长,等那个时候,它还会回来的。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安诺恩的,到时候……嗯,不杀掉他好了。   嗯,看它多体贴!   ……   “安吉拉,我有些时候,真的怀疑无惨是怎么平安活过那些岁月的。”   一个布满监控屏幕的房间内,没有开灯,只能看到两道位于屏幕前方,被屏幕的光映衬得有些微微发蓝的身影。   安吉拉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她也吃惊于那位先生的反应,换作任何一位正常的员工都不会去理会那只充满恶意的胚胎。   “我想,也许鬼舞辻无惨需要一些培训,毕竟他是您直接带回来的,完全没有像其他的员工那样走正常的程序。”   “你说的有道理。”X点头应和。   就在鬼舞辻无惨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的时候,那块刚刚被重点关注,被放大后占据了半个屏幕的监控中却传出了两只咒灵试图「谋反」的讨论声。   “……”X沉默。   “安吉拉,刚刚我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声音?”金眼睛的少年看向身边的女性。   “是的,我想我也听到了,您刚刚听到的那些「不得了」的内容。”蓝发的女性似乎心情突然变差了。   “现在还有一个新的问题。”X目光沉沉的看着两个叛徒预备役。   “您请讲。”安吉拉随时准备细节转接到某位红发大姐头那里。   “他们两个被打就会死。”   “您说的没错……那您有什么好主意吗?”安吉拉断开了与惩戒部的通讯,如果是那边动手的话,就如X所说,这两只被主管搬回家的咒灵就会原地去世。   这可不行,那只不怀好意的胚胎先放到一边,那只章鱼可是需要拍照留念的存在啊!   X接收到了安吉拉询问的目光,思考了一下:“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房间里有监控,干脆将那位「里纱绘」一起放进去好了,看看他们最后会商量出什么结果。”   然后嘛……不就好办了。   随着这条命令的下达,很快,屏幕中便出现了莱茵哈特的小小身影,他的手中还捧着米兰达的「大作」。   陀艮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被钉子贯穿的大脑,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扎穿了。   虽然他有没有脑子算得上是一个迷。   “哦!里纱绘!你来啦!”   莱茵哈特刚刚将装着「作品」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原本将陀艮的鱼缸缠绕得严严实实的胚胎便开始飞速地向着反方向转动。   终于,陀艮重见天日,而胚胎的脐带则是缠上了另外一位倒霉蛋的身上。   负责送「货」的跑腿小哥仅仅是将脑子扔下便转身离开了。   他可不是人缘不好的无惨,就在他来这里的路上,就被自己的同事告知,不要与胚胎交流这件事。   一向听劝的莱茵哈特照做了。   “切……”胚胎看着已经消失的莱茵哈特有些不满,可,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如同莱茵哈特那样的人,倒不如说,无惨君那样容易生气的存在倒是稀缺品种。   *   “还是没有,老夫去问过了很多同伴,他们说没看过陀艮。”   两只咒灵依旧在苦苦寻找着他们的同伴,可……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正当他们呆呆地站在这座海滨城市的街头时,两个路过的高中女生之间的讨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美依,你听说了吗?最近的那个很可怕的怪谈!”短发的女子高中生做出了鬼脸,试图恐吓同行的朋友。   “什么怪谈?”她的朋友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她从手中的手机上抽开视线,看着自己的朋友。   “就是那个啊!占卜啊占卜,据说只要在午夜丑时之时,去学校的小树林里,大喊着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就会有一位穿着和服的古代女鬼回应哦!”   “真的假的,你这个一看就是那种不靠谱的都市传说嘛!”   很显然,她的朋友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一开始的女高中生显然也因为朋友的不配合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两个女高中生就这样路过了这里,全然不知自己刚刚与两个可怕的存在擦肩而过。   「要去试试吗,漏瑚?」   “你在说什么东西?那种传闻不一看就是那些愚蠢的人类编造出来,欺骗自己同伴的吗?!” 第71章 丑时之女:差点没出来   “说真的,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漏瑚站在学校的小树林里,看着满脸认真的花御。   可是他俩实在没招了,他们特意根据那两个女高中生上衣外套上的校徽一路找到了那个学校。   此时即将到达丑时,花御对着漏瑚点了点头,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喊出了那个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陀艮在哪里?”   「陀艮在哪里?」   冷风吹过,卷起一片未被清扫干净的落叶,径直地拍在了漏瑚的独眼上。   咕嘟的一声,漏瑚将那片该死的,仿佛是在嘲笑他和花御的叶子扔进了头顶的小小火山口中。   可恶!他们就不应该去相信那两个人类小鬼!果然是编的!   可是,就在这时,咚……咚……咚……的声音自树林深处传来。   此时已然是深冬时节,树林中的可见度很高,树上大多没有了叶子遮挡,就算是有,那也只有一两片幸存者。   可如今,个子比漏瑚要高上许多的花御却发现,自己的可见范围缩小了许多。   不知何时,枯败的树林重新焕发了生机,她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只属于夏日的蝉鸣声。   两只特级咒灵站在了夏夜的树林中。   而咚咚就是从他们前方传来的,每一声「咚」的间隙都是一样的,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以相同的频率敲击着什么一般。   「我去看看。」花御留下一句话,闪身不见了。   她与植物的亲和力不是一般的高,也因此,在充斥着树木的环境下,她比起遇事只会焚烧树木,泄露岩浆的漏瑚要方便行事的多。   树林的深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性,她正沉默地反复用锤子敲着树上的什么东西。   花御在植物的掩护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声音,也因此,她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这位身穿白衣的女子依旧在钉着钉子。   很显然,这是一只咒灵,这是丑时之女。   花御已经看到了她头上都三只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白蜡烛。   她有些头疼,那两个女高中生并没有胡诌,可……她可没有听说过丑时之女会占卜啊!   让她去诅咒谁,远程将人咒死还差不多……   花御拍了拍她的肩膀,无他,她与漏瑚此刻正处于这位同胞的生得领域之内,他们无法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离开。   正在敲钉子的“丑时之女”被花御突然的接触吓了一哆嗦。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还没等看清来人的样貌就将一大把铁钉对准花御的脸扬了上去。   “……咒灵?”   毫无疑问,这个高大的,颜色像是树木内里的家伙,绝不是她想象中的人。   「我们误入了这里,能不能打开领域放我们离开?」   “丑时之女”的带着血泪的脸皱成一团,这个这个声音……好恶心!   “来……来玩游戏……来玩占卜游戏!”   可,即便被声音弄成这样,“丑时之女”依旧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规则之下的台词。   「知性不够吗?」花御看着面前的同胞,闪身离开,她要去接漏瑚。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在不伤害这只「丑时之女」,还能离开的方法就是遵守她的规则。   “怎么样?你发现了什么?”漏瑚问。   在听到了花御的回答后,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对待同胞很有耐心的漏瑚也接受了这个提议。   “老夫要问的问题是——”火山头拖长了音,“丑时之女”头上蜡烛的火焰摇曳起来,“陀艮,老夫的家人在哪里?”   “丑时之女”头上的烛焰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火焰也随之越来越盛,漏瑚十分惊讶地发现,三只升腾而起的蜡烛的火光逐渐融合到了一起,仿佛一块抖动着,散发着幽兰色光芒的光幕。   他们看到了火焰之中的景象,那是一个极为宽大的房间,他们的同胞正像一只珍惜对鱼类那样,被屈辱地关在了一只鱼缸当中。   而且,最令他们的愤怒的是!那里面还不止陀艮一只咒灵,还有一只小小的,强行脱离的咒胎中,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家伙!   究竟是谁?!   是谁趁他们外出抓走了他们的同胞?!   是不是那群该死的咒术师?!   「我的问题是——陀艮的位置,确切的位置在哪里?」   花御补充了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玩游戏……好快乐!”   可“丑时之女”却不想刚才那般配合,她像是陷入了到了某种癫狂的状态之中,“占卜……好痛苦……哈哈!好快乐!”   原本融合成一体的蜡烛火焰,在动了几下之后猛然分开,而后集体转变为很常见的红色,可“丑时之女”的眼睛却转为幽蓝。   “提问,我是谁?”她的话语变得平静,全然不见刚刚的癫狂之色。   “还能是谁?你不就是丑时之女。”因为目标特征过于明显,漏瑚的话几乎没有过脑子。   “……答错了,快去死吧!!!”   白衣的女性大喊着,手中的小锤扬起,却没有砸向回答错误的漏瑚,而是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另外一只手上。   只一下,她的手掌便流淌下了大片的猩红。   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咒灵的两只特级咒灵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花御,”独眼老者形象的咒灵声音微微发颤,“她脑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应该是某种为了恐吓人类的措施……?」花御也很犹豫,她也是第一次见。   可花御的话还没有完全灌输到漏瑚的脑袋里,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变成了那个“丑时之女”。   此刻,他的手掌向着他传递着钻心的痛楚,漏瑚抬起头,却见到了一个火山头的独眼老者养着诡异的笑容,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只咒灵进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这怎么可能?!   咒灵明明是没有实体的存在,从本质上就杜绝了被夺舍的可能才对!她是怎么做到的?!   而此刻的领域却开始溶解,「条件」已然达成,领域被打开了。   “花……哈哈哈!花……!”他想要叫住花御,可是出口的只有笑声,他只能看着全然没有察觉到异样的花御以及那个冒牌货越走越远!   该死的!!   等等……名字?为什么这个“丑时之女”会提到名字?   此刻,漏瑚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行着,他想,要不是在路上听到了那两个女高中生的闲聊,他和花御压根不会来到这里……   等等……她们真的是在闲聊吗?   “美依!我的名字是美依!”漏瑚大声喊了出来,意外地,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他极为顺利的说了出来。   随后,便是他的眼睛一花,两只眼睛的视野重新变回了一只,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快走!花御!不要再问这家伙问题了!”这个咒灵不对劲!   他现在都在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咒灵,主要能夺舍没有实体的咒灵实在是太令咒灵惊骇了。   花御还是第一次见到漏瑚这种不寻常的表现,更何况……他刚刚实在是很不对劲。   「你还好吗?」   漏瑚也顾不上恶心不恶心了,直截了当的说,:“这家伙绝不是我们的同胞!”   好在这时,领域已经彻底关闭,他们重新出现在深冬的树林之中。   这时,漏瑚才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花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是漏瑚的亲身经历,她不得不信。   两只好歹获得了一些线索的咒灵在深夜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行走着,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毕竟,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甚至没有窗户。   短发的女高中生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看到两个咒灵时,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美依!”她挥舞着手臂,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她三两步跑到了漏瑚前方,手臂一张就要抱上去。   结果……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原本宁静的夜晚。   短发的女高中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独眼的咒灵:“为什么!为什么啊!美依!是我把你救出来的!!你为什么——”   可她已经不能说出更多了,她死了,只不过,比漏瑚预计的时间抗的更久,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就像那个名为“美依”的“丑时之女”不是一个普通的咒灵一般。   “可恶!这不一看就知道我们被算计了吗?!”   暴脾气的火山头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他就像是火锅开锅了那样,咕嘟咕嘟的喷着烟,脸几乎要被气红了。   “两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头上斜斜戴着天冠的短发女孩从墙后探出了头,问道。   漏瑚现在一看到短发女孩就生气,几乎是一瞬间,火热的岩浆直奔女孩而去。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丑时之女”,都给他去死吧!!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孩轻盈地躲开了那道滚烫的岩浆,或者说她在岩浆即将抵达时,消失了一瞬。   滋啦一声,女孩原本所处的那一块拐角已经被岩浆烫化了。   可女孩依然背着手,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我知道哦,你们想找的那只咒灵在哪里。”   漏瑚准备继续攻击的手一顿,放了下来:“不要妄想欺骗老夫,否则……你知道的。”   “当然了,这可是父亲大人提供的情报,父亲大人绝不欺瞒他人。”   像是想到了极为崇敬的人,女孩眉眼弯弯的说。   “好了,不要废话了,陀艮在哪里?”   “在东京哦,在东京的郊区,只不过……那个地方只凭借你们两个可进不去呢……怎么样,要和我们,要和父亲大人合作吗?” 第72章 白色的奇怪东西:对观鸟人好一点啊!   戴着白色宽款发带梳着麻花辫的少女与自己的同学们一起行走于乡间的小路上。   这是她们每学期一次的课外实践活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学校会让这群或出身名门,或出身富裕家庭的大小姐们真的去与农田打交道。   比起普通学校,真刀真枪的课外活动来说,她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亲近大自然的放松而已。   天内理子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少女好奇地左顾右盼,可随即便被带队的老师急忙劝阻。   “天内同学,请注意脚下,这里的道路不比学校的平坦,要是你不小心摔跤就不好了。”   “是——”天内理子拖着长音应答着。   她只是想多见识一些不同的风景而已,毕竟她的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不不不!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呀!她明明快要和天元大人融为一体不是?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迎来「永生」!与「神」融为一体!才不是她想的那个什么可笑的生命倒计时!   就在她即将将自己乱转的脑袋转回来时,她突然看见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   一条白白的,像是烟雾又像是一大块白布的东西在哪里晃来晃去……   那是什么?   少女并不是什么内敛的性格,她直截了当的问着自己的老师:“老师,那边是什么?”   不是第一年带着学生来到这里的老师下意识转头去看,毕竟这群大小姐们几乎对自己见到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天内理子询问的东西并不是稻草人或者什么比较吸引眼球的东西,而是一大块白色的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塑料布飘上去了?还是谁家的床单飞走了?   明明老师的脸上还架着眼镜,她前不久还去复查过视力,可是,她无论如何改变角度,或者干脆地眯起眼睛,她都无法看清那个奇怪的东西。   那个白色的「东西」只是在那里飘着,应该是飘着吧,毕竟它一直在「扭来扭去」。   “金森老师,你来看看那个的东西是什么?”   她拍了拍自己的同事,姓金森的老师朝着她指得方向看去,也疑惑不已,这团像是开了高斯模糊的东西是什么啊?   金森可不近视,她的视力好着呢,可就是看不清楚。   “什么什么?老师们在说什么?”   已经有性格外向的学生发现了老师们和天内理子的异状,颇为好奇的凑了过来。   而在两个女老师看来,这个东西又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便很干脆的指向了它飘动着的位置。   “奇怪的东西?我看看……”活泼的姑娘为了看清,还与自己的同学们拉开了一些距离,保证没有人可以干扰她。   “不行……完全看不清楚诶,奇怪……喂!琴子你是不是为了看小鸟带了望远镜!”她简直不像一个刻板印象中的大小姐,女孩向着自己的朋友喊着。   琴子则很干脆的将自己携带的,十分小巧精致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让我看看……”她小声嘟囔着,将望远镜举到了眼前。   “!”   不知她看到什么,女孩的手一松,原本被她的手拿着的望远镜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的坠向地面,好在琴子的望远镜被女孩挂在了脖子上,这才免去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怎么了?”因递东西,而走到女孩身边的琴子十分疑惑,她没有理会怔怔地站立在原地的朋友。   琴子十分干脆地将自己的望远镜从朋友的脖子上摘下来,架在自己眼前朝着那团白色望去。   “!”   两个学生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尤其是她们两个现在都呆站在那里,金森老师连忙招呼自己的同事过来查看情况。   作为一开始的问题提出者,天内理子也走过来,她现在非常好奇她们两个究竟看到了什么。   可是她却被老师拦下来了,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天内同学,请你回到原地。”   原因无他,那两个在一开始的呆愣后,现在已经开始微微抖动了,可……她们的样子,像极了远方的那个飘来飘去的东西。   她们似乎遇到大麻烦了。   金森老师已经在联系学校了,可是一时间,她们两个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两个孩子。   送去医院吗?可是……剩下的学生怎么办?   最后干脆一咬牙,金森老师留下,另外的那位跟着这两个不对劲的学生去医院。   好在这里虽然有着农田但并不偏僻,救护车很快便带着两个学生一个老师呼啸而去,只留下一群不明真相的女学生。   “好的,好的,感谢您。”金森老师一边安抚自己的学生,一边接到了学校回复电话。   “大家稍安勿躁,学校那边已经派车来接我们了。”   其实回去的车一直都在,只是被金森老师老师瞒下了而已,毕竟……要是学生都回到家,今天的事情可就闹大了。   不过……她刚刚接到都电话确实是上面的回应,他们说他们找了专业人士来解决。   是找了专业的医生过来吗?不过……医生不应该去另一边吗?为什么要询问她们的所在地。   金森老师不清楚,但是金森老师知道一个合格的打工人需要做些什么。   很快,专业人士便到了,那是两个长的很高的年轻人,穿着……应该算统一的衣服,虽然款式不同,但可以一眼看出这两个人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大概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贵校的人员说过了,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内容吗?”留着一绺有些奇怪的刘海的黑发年轻人问金森。   “您是医生?”可金森的回答却远超夏油杰预料。   “什么?”他下意识反问道。   “就是我的学生刚刚很不对劲啊,你们不是去看她们的吗?”   “不不不,她们是看了——”夏油杰指向了远处的那团白色,“看了那个之后才不对劲的吧?”   “除了她们还有人看过吗?”   “还有天内,不过她只是问了一下,那两个出事的学生因为实在看不清,所以用了望远镜……”   金森老师顿了顿,而后有些怀疑的问:“会不会是她们的望远镜出了什么问题?”   “不,和望远镜无关,是那个家伙搞的鬼。”夏油杰看着远处的那团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东西,目光沉沉。   “悟!该干活了!”他喊着自己搭档的名字,同时对金森老师说,“请您控制住您的学生,千万不要让她们乱跑,尤其是……绝对不要再拿望远镜看那边了!”   说完,夏油杰没有去看金森老师的表情,径直朝着白色怪东西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一半,他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大对劲,悟呢?他那么大一个白毛同学去哪里?   说起来……刚刚喊他名字的时候,五条悟就没有回应他……   黑发少年一个向日葵猛转头回过身去,却发现五条悟被那群初中女生团团围住,显得原本就高的不像话的他像一个巨人一般。   此刻,他像一个被众星捧月的明星一样位于女孩子的中心位置,正在“搔首弄姿”。   夏油杰顿时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袋,他们不是来做任务的吗?这个人一直在摸鱼啊!现在不仅在摸鱼还在逗女孩子玩啊?!!   夏油杰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女生们身边,而后一个用力便像拔萝卜一样直接将这个任务混子给拔了出来。   “切。”被制裁了的五条悟鼓着嘴,颇有些不满,可是他的不满在看到了那只白兮兮的家伙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哇!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呼出声。   “怎么?受欢迎的五条大人,您是发现了什么吗?”夏油杰抱着臂,斜眼瞧着正在眯起眼睛做出奇怪表情的五条悟。   等等……眯着眼睛?   “悟……难不成你也看不清楚吗?”   “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个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吗?”五条悟继续蹂躏着自己的眼皮,将一双好看的眼睛捏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对,她说她们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有两个学生使用了望远镜。”   “就是出事的那两人吗?”   “就是她们,”夏油杰回复了确切的答案,他们在说话间已经走出了不远的距离,可夏油杰却发现自己仍旧看不清,“悟,好像有些奇怪。”   “是啊,老子也发现了,那个东西与我们的距离似乎是恒定的,一旦我们前进,它就会后退。”   “那……要借一个望远镜吗?”夏油杰提议道。   “其实,感觉比起望远镜,老子觉得更应该找一个家里充满着这种奇怪东西的人来看看。”   夏油杰转身转了一半,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安诺恩君的?”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种像是基于规则,甚至可以蒙蔽六眼的东西,还真的很像是那个人的!   “对啊,万一是他的小宠物趁他不注意跑出来……”五条悟说着,已经拨通了电话。   X接到电话时,人都有些发懵,他家有异想体跑了?!   远在底下的黑发少年先是挨个查看监控,看看有没有宅家的家伙跑路了。   没有。   然后是那些不定期刷新在各种奇怪的角落的异想体……   都在。   地上的部分……也一个没缺。   奇怪……他家异想体都在啊,甚至新抓回来的章鱼都没机会跑路。   可五条悟虽然平时比较跳脱,可是这个人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是什么让他产生了异想体跑路的错觉?   “五条君,你们是遇上了什么吗?” 第73章 精神舒缓喷雾:浓度要适量   哦!处理事情的「医生」数量追加了!   金森老师看着一个来的有些匆忙的短发黑发少年加入了刚刚的二人组。   嗯……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后来的少年给她一种十分稳重,像是在面对同事的感觉。   真奇怪。   ……   “距离恒定?”X问着两个高专生,手下动作不停地从包里掏出了两个望远镜。   这是夏油杰要他带来的,那群初中女生只有那位被抬走的琴子同学带了望远镜,而现在,望远镜与它的主人都在东京的医院里躺着。   “还有,你们要望远镜干什么?”刚刚五条悟在电话里没说太清楚。   在夏油杰的一番补充下,X默默地掏出了一把漆黑的镰刀,总感觉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东西是奔着精神值来的。   总之,做好应对的准备总是好的。   拿着望远镜的两人完全想不到在他们的身后,一个冷酷的「刽子手」正对着他们蠢蠢欲动。   有了望远镜的加持,第一次在「眼睛」上失利……不对,这算第二次,第一次是那个该死宇宙碎片。   总之,第二次六眼没有用武之地的五条同学透过望远镜朝着那个白色家伙的方向望了过去。   与远处的视角截然不同,透过望远镜,强行拉进了距离之后,可以清晰地看清那块布的「真面目」。   很令五条悟意外的是,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他亦或是她此刻正以一种奇怪的频率扭来扭去。   而被所有人误认为那是一块布或者烟雾的原因也是因为「扭动」。   那个人形生物扭动的弧度完全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那种完全随风而动的飘逸感,除非这个站立在稻田之中的「人」浑身的骨头都被人碾碎了。   可,如果真的没有骨头,它也不能安稳站在那里了。   很奇怪,总之就是很奇怪,这种程度只能说诡异,可远远达到不了将两名女学生「传染」的地步。   抱着疑问,五条悟接着看了下去,这次他的目标是「脸」。   因为扭动的姿势与频率过于放荡不羁,五条悟一时间也无法看清它的脸。   可是,慢慢的,那个东西扭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就好像是专门为了让正在观察它的人可以清晰捕捉到它的样子一般。   而五条悟也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或者说「他」的脸。   没错,出现在那个白衣「人」脖子上面的,是属于他五条悟的脸,就连那对蓝色的眼睛都一模一样。   哈,这可有意思了,按照之前他在安诺恩那里栽的跟头来看,再看下去,他估计就要和那两个女学生走上同一条道路了。   白发的高专生当机立断,直接松开了手,任由望远镜落在地上。   嗯,望远镜他可以赔,但是又被这种东西给算计了,那可真是丢大脸了,而他的身边,夏油杰也采取了同样的行为。   X也在看着远方的白色,可还没等他看出什么的时候,一前一后的两声钝物落地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望远镜被两个高中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而这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太美妙,不,可以说的上糟透了。   “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X是不会主动「挑战」这种触碰禁忌的事情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更像是被刻在了DNA里的守则一般。   所以,他看着二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是一个,扭动的人,脸的话……是我。”san值堪忧一号夏油杰断断续续的说着。   “对,老子……在那个家伙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六眼。”san值堪忧二号即便这样也在坚持自己那有些过头的自称。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因着黑发少年的语气有些奇怪,夏油杰转头看向他,问:“安诺恩君,有什么,我们……注意?”   都不用X说,夏油杰自己就发现了不对,他好像在……扭?   “哈哈,杰,你好像一条,海带……”五条悟笑到一半也闭上了嘴,他也发现了不对。   X看着眼前的两条“海带”,一时间肃然起敬,这位白色不明物,怕不是在他家可以获得一个「ZAYIN」的评级。   毕竟别看这两个高中生年纪小,平时还有些不大正经,可是他们的精神值与综合实力绝对够用,可就算是这样,他们都被硬控了。   好奇心上来了。   呲呲声传来,X拿着一罐便携式精神舒缓喷雾对着两个明显不对劲的高中生一顿猛喷。   “咳咳——呕!”被浓白色烟雾笼罩的两人不由得一顿撕心裂肺的咳嗽,在X掏出第二罐喷雾之前,一人吐出了一个小小的一片,像是纸张的一部分一样的东西。   那是白色的纸,上面有些红色的纹路,想是有人在纸上进行了一次涂鸦之后,又将这幅作品整张撕碎了一般。   两个人吐出来的东西正好可以拼在一起,但,很可惜,这是「拼图」完全不相临的两片,无论从那个角度都不能拼合在一起。   “别……别喷了,我已经好了。”夏油杰苦着脸,完全不想回想刚才那种被高浓度气体包围,几乎完全无法呼吸的痛苦感觉。   “呕……好恶心,这个喷雾的味道……呕。”这是吐完纸片之后,还想接着呕吐的五条悟。   两个面如菜色的,被那个东西坑了的「勇士」看着手中还捏着那个可怕罐子的X,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了。   X第二罐已经掏到了一半,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两个脸色依然不好看的家伙,感觉还得再喷一喷。   “咳咳!不用喷了!真的不用了!!”眼见自己的白毛搭档已经摆出了安详去世的表情,好长一条的缓缓躺在了地上。   感觉再喷下去,真的就要出事的夏油杰不由得叫了起来,然后,嘴巴大张的奇怪刘海同学吃了一嘴喷雾,顿时抽抽两下就倒下了。   X将信将疑地收回了手,等眼前的烟雾散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具「尸体」。   坏了,他给人喷死了?!   不应该啊?这个和他员工用的明明是同一个配方,他还担心这里过于空旷影响气体的效果,特意调了加浓……   啊,不会是浓度太高了……直接镇静了吧?!   X将罐子塞回包里,薅起了「死」得极不安详的夏油杰,在确定人还活着后,晃了晃他,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眼睛。   嗯,这两人好像被他麻翻了。   精神舒缓气体浓度高到一定境界后,会有麻醉效果,这个得记住。   好了,这两个人解决了,下面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   而对于这种完全触碰不到,有着恒定距离的存在,X有一个杀手锏。   他有一个十分不安分,天天闹着换房间,还得找人陪聊的大扑棱蛾子。   而这个大扑棱蛾子有一个「技能」,那就是,无论被要求「换房间」的另一方是否同意,祂都能强行交换。   可以说是非常的不讲道理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是对面那个家伙先不讲道理的,不是他们先动手的!   就决定是你了!「白夜!」   当然,在扔出精灵球之前,他得做好疏散工作,那边还有一群不明真相的初中生呢,要是直面白夜……   X拒绝去想象那个混乱的画面。   听了X要求的金森老师有些犹豫地看着那边两个生死不明,躺倒在地的两个年轻人。   “那两位……真的没问题吗?”她问。   “没问题的,他们两个只是睡着了。”X一本正经的回答。   金森老师看着眼前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不要和我随意搭话的黑发少年,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吐槽想说,可是……她不敢。   虽然很奇怪,但是她面对着这个比她小了很多的少年人,尤其是看着那对没什么温度的金色眼睛,她就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只得驱赶着自己的那群大小姐们,赶快回到车上。   可是,就在这时,问题的发出者,刚刚那次动乱的源头,天内理子却脱离了学生的队伍走了过来。   “你……是高专的人吗?”梳着单条麻花辫的少女问。   “天内,你在说什么?快回去了!”金森老师听着学生的胡言乱语,一时间很怕自己眼前的少年生气,或者不耐烦。   毕竟他已经要求自己这些人离开了。   “没关系的,金森老师,”X看着自己面前,一脸理所应当,全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黑发少女,对着金森老师说,“我认识她,您可以先带学生离开,我会送她回家的。”   明明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可,不知怎的,金森老师下意识应了一声之后,便带着学生们离开了。   留在这里的天内理子还对着向她打招呼的同学们挥了挥手。   “他们没事吧?”等完全看不到那辆车之后,天内理子看着这个没穿高专校服的后来者,问到。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们只是睡着了。”   “不要试图向妾身隐瞒真相!”少女的气势一变,与刚刚在老师与同学面前的形象全然不同。   但是……X看着这个女孩,这个孩子在强装镇定,而且试图将自己放在高位来试图汲取一些勇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妾身……妾身才没有关心他们,妾身只是看不得欺骗而已!”   “你!你刚刚绝对是对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你看那个一绺刘海!他脸上的表情,怎么可能是睡着了!明明是被你暗算了!”   X被天内理子连珠炮似的话语堵了一下,而且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毕竟……他刚刚喷喷雾,这又怎么不算得上是一种暗算呢…… 第74章 被选中的人:白夜会拯救一切   X看着眼前叉着腰的少女,默默地再次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副眼镜,黑框全包,外表朴素的不像话,但是这个眼镜的镜片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认知滤网。   它是专门用来防止,那些「属性」不够的人看到某些难以言喻的画面之后崩溃用的。   而……X面前的少女显然不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白夜」。   “什么……眼镜?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天内理子下意识接了过来。   “按照咒术师的说法,我现在要召唤一个……咒灵。”X总觉得这个话被那只大扑棱蛾子听到之后,可能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等级是……特级,你直接看到祂你会疯的。”   天内理子半信半疑地将眼镜戴上,惊愕地发现自己面前,原本在身上写满了我是一个十分靠谱的家伙,那个家伙变成了一个超级Q版的小人啊?!!!   略年长她一些的少年人原本冷淡的眉眼在便携式认知滤网的作用下圆润了不止一个度,现在的他比起原本的生人勿近,更像是一个正在这里生闷气的可爱家伙!   可恶!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X看着天内理子明显有些怔愣的神情,知道认知滤网已经上线,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咚——   教堂的钟声响起,而后便是圣经的颂乐声,一时间天内理子还以自己回到了学校的礼拜堂。   可……第一,这里是农田,第二,现在已经即将下午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礼拜,更何况……那个高高飘着的那个「东西」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是的,在原本有着一团奇异物质的那个位置,此刻正悬浮着一个可以让人看清的,白色的像是勾玉一样的,长着翅膀的神奇生物。   天内理子明明知道这是一只神奇的生物,可是,不知怎的,她看着那高悬于天上的「勾玉」,心底却突然升腾起一种诡异的信服感。   就好像,那个东西并不是一个长相奇特的生物,而是——神。   带着眼镜的少女呆呆的看着「白夜」,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原本正在地上躺尸的二人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主要他们只是在地上摆烂,可白夜当前背景音乐一起,谁还能躺得住啊!   他们俩可都在X那里看到过「发脾气」的「白夜」的破坏力的!   二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主要,在安诺恩自己的地盘上时,还有他的“专业团队”,可是这里只有他们俩啊!   完了完了,世界要毁灭了!   这句话不断地在夏油杰还未完全清醒的脑子里循环着,他全然忘记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夜」是被某个人特意放出的。   可,很快,他们便发现了端倪。   「白夜」……是自己出来的,祂没带使徒,这是个光杆司令啊!   “安诺恩君,这是……”你放出来的吗?   夏油杰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他就发现了戴着眼镜,神态有些不自然的天内理子。   她此刻正双手合十,异常虔诚地仰头看着天上的「神」。   “……天内小姐?”夏油杰的话直接拐了个弯,回想了一下这个也算是与事件有些相关的少女,刚刚被老师提到的名字,带着些迟疑的问。   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虽然刚刚他和悟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   可面前的少女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她的同伴已经全数离开。   况且……她可以安然的站在这里,一看就是得到了安诺恩君的许可。   可少女并没有回答他,也许是每日清晨的祷告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习惯,她此刻正低声切快速的念诵着祷词,显然是将自己所见的「神圣之物」当成了「神」。   夏油杰放弃了与这个姓「天内」的初中女生交流,转而看向了X:“她怎么了?”   可少年的目光却在「白夜」与天内理子之间打转。   天内理子的反应十分不正常,按理说,她戴着便携式认知滤网应该会被直接屏蔽影响才对……还是说,是因为她虽然做不到“直视”「白夜」,但仍处于「白夜」是辐射范围之内呢?   而这时,白夜那响亮且带着反射的声音于这片开阔地回荡。   「迷途的人啊,听从我的指示,我将洗去你的过往,你将迎来新生。」   “居然说话了?!”五条悟只见过「白夜」带着使徒满设施乱窜的情况,他又不是员工,没有心平气和地与这位「主」交流过。   他说呢,为什么这样的家伙会有那么多的拥趸,还会随机牛走十二个不,十一个安诺恩家的员工。   “悟君,”X捅了捅此刻闭着眼睛,不让自己的「六眼」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事物的五条悟,“你认识那孩子吗?她刚刚说了高专,我以为她是你们的熟人。”   毕竟他在那个学校的熟人就他们两个,连带上认识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不,我不认识她,可能是某个家传的咒术师吧。”五条悟面朝天内理子,睁开了眼睛,只一眼,便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等等,不,不是咒术师,这个小丫头好像有点奇怪……”   刚刚五条悟完全没有在意天内理子,此时注意力一放在她身上,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是……容器?还是空壳?反正就是感觉恰好到令人恶心,她又不是商店里的那些可以根据客人的喜好定制的商品!”   越仔细看下去,白发高中生的脸越皱成一团。   哇!好恶趣味,好恶心,这不是从本质上否认了这个人的一切嘛!   “悟君,按照你的描绘,这孩子和我之前听到的一个存在很像,那个存在你也知道。”黑发少年看着不知何时已然跪倒,正双手交叠着祈祷的黑发少女,对五条悟说。   “什么存在?”五条悟下意识反问出声,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她就是那个要和天元大人「同化」的「星浆体」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X仰起头,看着那只正在给女孩「洗脑」的扑棱蛾子。   而他们的猜想要是没错的话,女孩的反应恰恰说明了,她对于「同化」这件事并不是自愿的。   「白夜」对于她来说,就是「救赎」,让她忘记「使命」的救赎。   *   地下设施内,约书亚原本正在和「白夜」聊天,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难度了。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他几乎全天都呆在这里,当然,是「白夜」有聊天兴致的时候。   他原本也以为这是无数场聊天之中,平平无奇的一回,可是他错了。   刚刚「白夜」还在和他说着话,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可下一秒,他眼前一花。   约书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没等他做些什么,他就发现,他面前的ALEPH级大爹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不是出逃的那种!是彻彻底底的原地消失了!!   留在监控室的安吉拉亲眼目睹了这个稳重可靠的员工整个人扭曲成了「呐喊」的形状。   而原本就掉下去不少的精神值近乎清空,总之,约书亚被吓坏了。   约书亚的眼前再次一花,他的视野范围再次出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那东西与「白夜」一样,也是白色的。   此刻正在他的面前飘来飘去,约书亚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听到了安吉拉女士的声音:“约书亚,工作结束了,快退出去。”   不知是不是约书亚的确错觉,安吉拉女士的心情似乎有些不虞,像是她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一般。   但,听人劝吃饱饭,不如说,在这里,不听人劝会死的很惨。   很听劝的约书亚转身跑路一气呵成,要不是这里没有那么大的空间,他恨不得以百米冲刺都速度转身逃离。   收容室的门自动打开,一般路过的两个小孩就这样差点被自己的员工撞飞出去。   女孩一把将已经飞起来一点的伊诺克抓住,一点点收了回来。   “你干什么?这么冒冒失失的!”丽萨叉着腰,颇为不高兴,伊诺克的脑子本来就不是很好,要是被彻底撞傻了怎么办?!   “而且……你现在不应该在「白夜」的收容室里吗?”   “很抱歉,部长。”因为刚刚不详的预感,而撒腿就跑的约书亚也没想到外面会正好有人路过。   “「白夜」消失了,里面出现了一个不明的东西,”约书亚指了指已经自动合上的门,,“安吉拉女士命令我立刻离开。”   “「白夜」不见了?!”和妹妹手拉手的男孩惊叫出声。   「是的,在主管回来之前,那间收容室暂且封存。」   约书亚复述了从耳机中听到的,安吉拉的话语。   「我已经联系过他了,白夜是被他叫出去了。」   “那那个临时出现的东西又是什么?”知道摄像头在哪里的丽萨,盯着那个隐蔽的角落,隔着一层屏幕,看着安吉拉。   「是被白夜换回来的……咒灵?」   约书亚连这个微妙的停顿都学出来了,看得出来,秘书小姐也对那种咒术师们的东西有些没把握。   安吉拉是纯粹的科学的产物,她看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咒灵,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当然,异想体也是科学的产物,与那些奇怪的咒灵完全不一样。   嗯,没错,异想体的存在很科学。   ……   “这位小姐是?”一如既往看门的莱茵哈特看着这个带着便携式认知滤网的初中女孩,有些好奇。   「她是我即将洗礼的迷途之人。」   被X像抓鸡一样抓着的「白夜」发出了如上的声音。 第75章 星浆体:的人选是——   脑后垂着一根麻花辫的少女深受「白夜」影响,要不是白夜没有「洗礼」的功能,此刻天内理子的脑后怕不是就要浮现起一个十字光圈了。   约书亚很有眼力见的把「白夜」弄走了,他们之前还没「聊」完呢。   而拿到了差点“毒死”他俩的精神舒缓喷雾的两个高中生则是做出了X的行为。   他俩一人手里拿着一罐,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一样,围着天内理子边转圈边喷。   当然,X还带了更多,只不过剩下的那些被辅助监督拿去喷那两个倒霉的女学生了。   “咳咳……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归功于便携式认知滤网的作用天内理子没被喷几下,便恢复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刚喷了没几下的五条悟显然有些意犹未尽,此刻正在无聊的嘟着嘴,正在四处看着X他家里有没有什么改动的地方。   就这么一看,他发出了一个疑问:“安诺恩,你家那个穿运动衫的家伙去哪了?”   “之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子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存在感简直稀薄的吓人。”   “我最近也没看到他,他之前和您一起回来之后不久,就消失了。”莱茵哈特开始回忆,刚刚回忆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   他们这些员工对于「时间」其实不是很敏感,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意识到夜斗好久没来了,就连他家主管估计也是和他一样。   谁让这里的时间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呢。   嘶,确实,夜斗哪去了?   被他们一说,X也发现了,好像确实有很长的时间没看到夜斗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还有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要带妾身来这里?!!”   缓过来的天内理子直接跳了起来,她用狐疑的视线平等的扫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黑井呢,这里也不是高专吧?你们……”少女一下退出去好远,身体贴着墙壁,警惕着看着这些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的人。   “妾……妾……妾身可告诉你们!我很厉害的!不想受苦的话就快放妾身离开!”   莱茵哈特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一看就很心虚的小姑娘,并且环顾了一周,在上面的几个人里,这么看还是自己看起来最好相处了。   他眼中含着问询的意味,看向X,在得到了点头示意之后,他上了!   X派出了「莱茵哈特」对「天内理子」进行了「沟通」工作!   “呀!你这个满脸虚伪的男人不要靠近妾身!!”   「莱茵哈特」取得了「差」的工作结果!   「莱茵哈特」倒下了!!   「莱茵哈特」不认输,他又站起来了!「莱茵哈特」再次进行了「沟通」工作!   就在莱茵哈特试图和天内理子打好关系的时候,X正在和本杰明聊天。   果然,他和五条悟猜的不错,这个名叫天内理子的女孩确确实实是替天元准备的「星浆体」。   而「同化」的日子就在——八月,此时已经六月份了。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那个正在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只剩下了两个月的“寿命”。   “天内小姐,黑井小姐马上就到,请你不要试图攻击我的员工。”X刚放下电话,就发现莱茵哈特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可怜境地。   就这么一会功夫,并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天内理子不知怎地都要咬上莱茵哈特的手了。   “五条君,夏油君,B让我转达,在「天元大人」即将进行「同化」的那一段时间,由你们担任这位天内理子小姐的护卫,负责应付那些被秘密结社派来的诅咒师和杀手。”   X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刚,B又发来了补充说明:“过一会儿,辅助监督会给你们下发正式的任务文件。”   X说话时,并有没刻意避开天内理子,也因此,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上层」对「自己归属」的安排。   莱茵哈特发现刚刚还在试图攻击他的小姑娘停住了,或者用凝滞来形容更为确切,她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力量一般,松开了自己。   这个小姑娘就像是那些被「幸运大转盘」选中的「幸运儿」一样,失去了任何的力气和手段。   可这时,五条悟却低声说了些什么,揉了揉自己雪白的发丝,将它们揉成了一个鸟窝。   他一把将莱茵哈特拉了起来,蹲在了天内理子前面,恶声恶气的问:“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时没拦住他的夏油杰顿时瞪大了眼睛,莱茵哈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眯眯眼的眼睛睁得这么大。   喂!哪有像你这样说话的!!   可夏油杰又不能直接吼出来,他只能嗫嚅了几声没有意义的音节。   可恶!   “所以!你真的想要像那些人安排的那样,像一只温顺的小羊那样死去吗?”   早已摘下眼镜的天内理子看着自己眼前,属于五条悟的那双如同可以望见宇宙的眼睛,那些早已被规训好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了。   更何况……她心里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似乎在召唤着她。   那是比「天元大人」更为纯粹的存在,那是——「神」!   “妾身……自然是愿意……的。”   女孩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是个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勉强。   她绝对不愿意。   就好像是感受到自己「信徒」的心情波动一番,咔哒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   一只白色的大扑棱蛾子飘了回来。   祂今天可不是捣乱,祂可是和那个纯粹的外来者互换了位置。   祂都把自己房间让出去了,还想让祂怎样!   “啊!是「神」大人!”   等意识到「白夜」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天内理子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直面了这位可以与「CENSORED」相媲美的ALEPH级大爹。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女孩并有任何异动,她仍看向她眼中的「神」,没有任何恐慌的迹象。   “那她刚刚……”莱茵哈特小声询问,凑近了X,“她刚刚的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啊……”   “她是「星浆体」,按照咒术师的说法就是「容器」,只不过这个容器仅仅针对天元而已,不过「白夜」……”   X带上了便携式认知滤网,他直观的看到了「数据」,天内理子的san值显示的是「???」。   “她好像因为体质特殊,适应性极高,毕竟……她可是被选中的人啊。”   莱茵哈特点了点头,虽然没听明白,但是他点了点头。   嗯,肯定是他太笨了,居然不能理解主管说的话,加油啊!我自己!   “……”少年看着脸上写满崇敬的少女与情绪异常稳定的「白夜」,“!”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白夜」专属陪聊人员吗?!   *   “您问天元大人还没有别的星浆体?”年迈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陪着灰发的年轻人向前走着。   这位可是上位不到一年,就将总监部管的服服帖帖的可怕的大人,就算是上了年纪的他也不得不小心的陪着,生怕在哪里惹他不高兴,然后消无声息地与家族一同消失。   “对,天内理子有别的作用,我想,按照您与天元大人的谨慎程度,你们应当会有备选人员吧。”   “的确有额外的……”老者有些犹豫的说,“但是「同化」的最佳人选就是天内理子,我们也是为了这个才把她养到这么大的……现在要放弃的话……”   灰发青年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不发一语地看着正在絮絮叨叨的老者。   老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番,猛然噤声,是了,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又不是自家可以随意责怪的后辈。   在如今的形势下,他刚刚的话语与犯上无异!   唰的一下,老者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打透,可是他面上不显,话锋却一转:“当然了,如果天内理子可以为您派上用场的话,也不枉我们将她养大。”   老者快速说完,而后试图看清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可是他仍旧是那股笑眯眯的样子,根本无法让人分辨他的喜怒。   老者微微驻足,放慢了脚步:“而另外的那个星浆体,您应该见过她的资料,九十九由基,特级咒术师。”   直到现在,老者都没有放弃劝说青年,试图让他改变心意。   你看,另外的备选可是特级咒术师哦!特级!那可是有着强大战力的特级!   “是她啊……”出乎老者的意料,青年的语气没有他想象的沉重,就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一名特级咒术师的生死,而是一颗路边的大白菜一样。   “九十九由基,她基本一直呆在国外,对发出的任务也大多爱搭不理吧?”   苍绿色的眸子对上老者混浊的双眼,青年停下脚步:“以我的标准来看,她反倒比不上那位被养大的天内小姐有价值呢。”   “毕竟,实力再强大的存在,一旦脱离了控制,便与一张废纸别无差异,您说对吗?”   老者惊得后退了一步:“您……您当真的要为了一个小丫头舍弃一位特级吗?!!”   “况且……九十九由基一贯与我们不和,她怕是会拒绝您的要求!”   老者简直想撬开这个冥顽不灵的年轻人的脑壳看看他脑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怕不是那个天内理子给他们杀伐果决,英明神武的咒术总监下了什么咒了!   该死!   他怎么就死活不愿意放弃那个小丫头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九十九由基都比这个满脑子天元大人的小丫头有用多了吧?!   就算她再怎么不听话,那也是特级!特级!! 第76章 无为转变:大失败   “祂的名字的话……暂时定为「扭来扭去」好了。”X看着屏幕中,那个一直在那里左右扭动的白色小人,对加百列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片空白的收容室上方顿时变成了「扭来扭去」。   “很贴切的名字,”紫发的青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员工的测试,祂比起咒灵或者异想体的话,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存在现象。”   “类似于「1.76兆赫」?”X说出了另外一个“异想体现象”。   “是的,比起实体,祂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现象,但是并不属于异想体,更类似于……这个世界的都市传说,或者说,祂是这个世界的「异想体」。”   “根据我们的实验,祂只会感染「近距离」观察祂的生物。”   “感染?”   “感染,祂会感染将它看清楚的员工,无论是拉进距离的手机镜头,相机,或者望远镜,只要是可以近距离观察到祂的手段,都会触发这种特殊的感染。”   “可是我也看到祂了,你也是。”X指着屏幕中那道清晰的,来回扭动着的白色小人。   “认知滤网,我们和祂隔着一层认知滤网,这种技术扭曲了祂的真实样貌。”   紫发青年捏着文件夹的手微微紧了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所以,请您务必不要在关闭认知滤网,或者认知滤网失效的时候去看祂。”   紫发青年正说着,却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耳朵上挂着一枚小巧的耳机,而此刻,耳机里正传来情报部员工的声音:“部长!您的打印纸不知道为什么……全部不见了?!”   乔凡尼!!!   紫发青年面上不显,向着X点了点头,示意这次的会话到此为止,而后脚步声很重地直奔着某个绿色头发的家伙而去!   他又偷拿自己打印纸!!   现在这里就剩下自己了,黑发少年重新看向这个扭动的白色小人,员工实验过了……那咒灵呢?   鉴于自己家有一个「安安分分」的胚胎,X绝对它为自己「分忧」的时候到了。   ……   “诶——有需要我去帮忙的事情啊!”胚胎十分高兴的朝着声音传来看去。   在这短时间它孜孜不倦的“挑事”下,就算是对它有所防备的员工,也被这个一直在用最活泼的语气扎着他们的心的家伙充满了负面情绪。   在职员们,尤其是文职们怨气的「滋养」下,它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小心胚胎了。   它发育得更加完善,原本与之相连的脐带也变得更加透明,那个据员工推断,大概率起到子宫作用的肉壳也变薄了不少。   总之,现在它已经可以算作一个小小的婴儿了,原本光秃秃的头顶甚至有了一些浅色的毛发生长出来。   明明按照人类的发育阶段,它并不能睁开眼睛,可是它完全不遵守那套规则,此刻一双异瞳睁得大大的,看着来将它推走的员工。   约书亚勉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他是经常和「白夜」打交道没错,可是……眼前的,之前被主管「胚胎」,「胚胎」叫着的咒灵已经不属于胚胎了啊!   现在是一个大头婴儿在对他笑啊!!   而他们公司唯一的那个婴儿给所有人留下的阴影太大了,说实话,他现在对婴儿已经有些ptsd了!   “没错。”约书亚有些咬牙切齿,他看见这个大头婴儿就想到那个黄泥一样的婴儿。   而且……这个家伙估计也比怪婴好不到哪去,可恶!他们公司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婴儿了吗?!   “我会带你去那里,你不要乱飘。”说着,约书亚拿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用处的大罩子,准备这个把自己当成风筝一样,到处飘的家伙罩起来。   可是,就在他拿着罩子,正要将他扣起来的时候,那双已经发育好了的,具有抓握功能的小小的手状似无意地蹭过了约书亚的手腕。   那个力道极轻,轻到约书亚只感觉到了有一点点凉,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完全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很快,便用罩子将那个「风筝」给扣了进去。   解决了一桩麻烦的约书亚心情很好,他推着小推车,一路向着「扭来扭去」的收容室而去。   可那个被透明罩子扣住的「风筝」,心情却好不起来。   虽然是他第一次使用自己的术式,可……不该有问题啊,这个男人明明应该变成一只大头成年人才对!   他感受到了约书亚对婴儿,尤其是对他的不喜,所以他设置的时候,就特意设计成了约书亚最不喜欢的模样。   可……别说见到大头约书亚了,他眼前的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于刚进入房间,试图扣住自己的时候相比,他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自他的耳边传来,那声音似曾相识,好像他天天都在听,可……在说不出来的地方有着微妙的差别。   反正自己被罩在罩子里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看向了那本该没有人的地方。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小推车上,本该除了他以外再无他人。   一个扎着马尾辫,红色眼睛的女人正坐在他诞生的「卵」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好呀,咒灵……”卡门原本打算用正式一点的称呼,可她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咒灵的性别,按理说,这么大的婴儿明明应该早就可以看出性别了才对。   最后,卡门小姐纠结片刻,说道:“……咒灵小朋友,好孩子不应该随便对别人的员工动手脚哦。”   “嗯……这么看来,你也长大了,原本那个「胚胎」已经不太贴切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名字好了!”   只有他能看到的黑发女性拍了拍手,像是很高兴一样:“你就叫「婴儿」了!”   这不是和那个人起的那个「胚胎」没有任何差别嘛!!   一时间被自顾自重命名为「婴儿」的咒灵都要笑出来了,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还是被两人一起!   后面这个女人简直比之前的安诺恩还要让他火大!!   婴儿将内心的阴暗隐藏起来,因为并没有如同其他的婴儿一样被母体的羊水所包裹,他没有那种皱皱巴巴的外表,他很有自信的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试图迷惑这个惹他不快的女人。   卡门看着婴儿小小的手朝着自己伸来,一时也有些好奇,好奇自己能不能摸到这个名为咒灵的神奇物种。   很快,白皙的指尖就被咒灵的小手握在了掌心。   真的能接触欸!   卡门惊奇的感受着指尖冰冷的触感,可婴儿却将原本可爱的笑容扯得更大了。   「无为转变」发动。   可婴儿看着那个女人依旧惊奇地盯着被他握住的指尖瞧个不停,她与约书亚一样,全然没有任何变换形态的意思。   他再一次失败了。   用了两次生得术式两次都失败的婴儿一时间怀疑起了自己,难不成不是他们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可是他的生得术式就是要这样用啊?!!   可他没注意到,某位红眼睛的女士在感受够了这种可以短暂接触到「物品」的感觉之后,脸上的微笑不变,指尖却悄悄的从婴儿的手掌中抽了回来。   就在卡门与婴儿的接触彻底消逝的时候,正在质疑自己是不是没用对生得术式的小小咒灵便感到了有什么人拿着锤子在反复敲击自己的脑壳,连绵不断的钝痛自头脑开始蔓延至全身。   痛得他近乎无法视物,等这股莫名其妙的痛楚退却后,他却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他被从罩子里放了出来。   不,不仅是罩子里,他甚至不在那深不见底的,安诺恩口中的「地下室」里,他正处于一片河流之上。   他见到的河流并不是他听陀艮描述的那种里面有着清澈的溪水,或是或碧蓝或深绿色的潭水,而是……一道金色的,看不到尽头的「海洋」。   婴儿的体型本就不算多大,他与这片「河流」相比,甚至比不上一粒尘埃。   他凝视着这片耀眼的光辉,不知不觉间,眼泪从他的眼中流下,并非是他得到了什么感触,仅仅是……这片光,过于耀眼了,耀眼到……他要瞎掉了。   可是,他不能,也无法闭上双眼,他无法舍弃这生命的本源。   对,这是埋藏在所有生命心里的存在,每个生命都有着这片「光」的支流,并与这之链接。   婴儿不知为何,自己会来到这里,可是……他不想离开,他想永远地,永远地留在这里,与这片光芒融为一体,回归到生命的最初状态。   原本飘在「河流」上方的婴儿不知不觉间离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近乎要贴在「河水」上方。   可这时,他却意外地发现,「河面」宛如一片明镜,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同胞,两只完全不知晓他存在的咒灵被人类的术士指使得团团转。   而他们却完全没有发现不对,甚至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不够好,无法去营救那只仍处于咒胎时期的同伴。   被骗了,他们绝对被骗了,被一个卑鄙小人骗的彻彻底底。   正当他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他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围满了「人」。   那些看不清楚面目的人都面对着他,质问着他。   “你是谁?”   “你是水井?”   “你不是人类。”   “你不是水井?”   “异类。”   “首脑会找上门来的!”   “我想回家。”   “不是同伴?”   “非人知性体!”   “Binah女士……”   “这是异类,他不配呆在这里!” 第77章 水井:他有一双cogito般的眼睛   “诶呀……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到这里。”   刚刚见过的黑发女性出现在了他与那些黑影的中间,将他与黑影隔开。   随着她的到来,黑影们如同被太阳照射的阴影一般消散了,可是……婴儿知道,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时机再度复苏。   可那些窃窃私语依然存在,或者是,在他的耳边单方面存在着。   “小朋友可不该来到这里,快走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可婴儿却终于想起了他觉得熟悉的原因,这是属于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的声音,这是安吉拉的声音。   仔细看,这两个人除了配色不同,就连脸长得都一模一样,简直就像……双胞胎。   “你已经死了吧。”孩子充满着恶意,近乎是在挑衅。   “不……我还活着。”女性如同没听懂孩子话中的恶意,脸上的表情不变。   真恶心……眼前的女人和安吉拉就像两个极端一样,真是……令人作呕。   “不要自欺欺人了,除了我没人能看得见你,你已经死了。”   “不,只要「光」还存在着,我们就不会死。”   卡门晃了晃手,有些活泼地转了一个圈,像婴儿展示着自己的「活力」。   明明他们的距离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可不知怎地……婴儿眼中的黑发女性脸上笼罩上了一层黑雾一般的东西,就连她的声音也一并远去,他的意识似乎要维持不住了。   那些低语与面前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脚下的,如同明镜的「水」面也开始翻涌,涌起的浪潮像一只只手掌一般,拉着小小的孩子向着「河流」内部而去。   卡门看着这一切,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她没有帮助「河流」之中不肯离去的「水井」,也没有去阻止孩子的坠入。   她做的只是看着,看着这个误入者,看着这个不肯离去的孩子落入这片璀璨的金。   她在等一个结果。   她并未等太久,很快,一只带有缝合线的手便伸出了河面,随后便是已经成人的身躯,那个小小的婴儿长大了。   一对莹绿色,仿佛内里蕴含着高浓度cogito一般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位于上方的卡门。   *   约书亚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仍脚步轻快的拉着他的小推车。   就算加上了那个婴儿的肉壳,他们的重量也很轻,他也就一直轻轻的拉着。   可突然,原本罩住了婴儿的罩子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随即爆裂开来,他突然发现自己拉不动车了。   怎么回事?   原本约书亚是走在推车前面,并未看着后面的情况,可刚刚,猛然增加的总量差点让他坐在地上。   约书亚狐疑地回头,怀疑是不是那个小咒灵搞了什么鬼,可不回头还好,一回头……   约书亚几乎跳了起来:“你是谁啊?!!”   一个赤.裸着身体的青年人正睁着一双绿色的眼睛,有些呆愣的看着他。   而原本的脐带与肉壳已经彻底消失,咒灵长大了。   “主管啊!!!”约书亚尖叫出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叫,但是他确实叫了出来,也许是这个人的那双眼睛吧……   他总觉得脑啡肽成精了!   ……   实验参与人员出现了问题,实验暂停。   姑且被套上了衣服的「胚胎」十分乖巧的坐在了X的对面,乖巧得……有些诡异。   X看得出来,那是从骨子里的乖巧或者说……温驯,总之和之前那个表面乖巧,暗地里一直在说怪话的胚胎完全不同。   不同得就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尤其是这双眼睛……比起更深一些的脑啡肽的颜色,倒更像是「cogito」。   “你的名字是?”   “我是斯科特,不,我的名字是瑟琳娜……走开!我是安德鲁,主管,我是……”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询问名字的环节,可是对面咒灵却像是发生了内讧一样,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和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安吉拉听着这些平平无奇的名字,心里却翻涌起了波浪,X可能不知道这些名字代表着什么,可是她知道,Binah也知道。   那是「水井」们的名字,那是已经死去的,躯体被回收的「水井」们的名字。   这是脑叶公司最黑暗的过去,是他们为了提取异想体犯下的罪孽,是密辛中的密辛,这个咒灵到底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咒灵的特性与那些死去的员工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共鸣吗?   现在的情况,倒像是咒灵被员工夺舍了……   安吉拉不明白,但安吉拉决定一会去找一位资深打水人研究一下。   一会她就下楼。   “你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吗?”X问着眼前神经状态堪忧的青年。   “?”青年疑惑的歪了歪头,他的三个辫也随之歪向了一侧,他像是没听懂一样有些迟疑,“什么身份?”   反应过来的青年猛地一震,颇为惊慌:“我不是员工吗?!您……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您不应该开除我!”   说着说着,青年便流下泪来,洗刷得他眼中的绿更为清透,就然如,针管中的「cogito」一般。   好的,确认了,要么这个咒灵傻了,要么……他被夺舍了,看样子还是被自己的员工夺舍了,看样子还不止一个,看刚刚自己吵自己的架势,最少几十个员工挤在里面。   X看着眼泪汪汪的青年,一时间有些头疼:“可是我需要一个称呼,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出一个名字吗?”   “……”青年沉默下去。   最后,极为小声的回复到:“您可以叫我们……「水井」。”   安吉拉听到这个回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那些为了打捞异想体死去的员工。   总之,所有员工都知道自己迎来了一位「新」同事。   可大家总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老」员工,有些东西,这位名为「水井」的新员工比他们还要清楚,清楚的让员工们不由怀疑人生。   *   咒胎……诞生于人类恶意的咒胎被带走了。   依旧保持着脑叶公司logo造型的羂索在苦痛中思考着,她现在对痛觉的耐受已经好了很多了。   不会像之前那样痛到无法思考,可现在……她最大的期盼,那完成千年夙愿的最某一枚齿轮被人无情地拆卸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   原本等咒胎彻底发育好之后,她还可以等待他的救援,可现在……指望那只章鱼?   陀艮还在那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枚投射下惨白光线的顶灯,嘴里吐着泡泡。   他也胖了不少,只不过与汲取养分成长的「胚胎」不同,他是纯粹被喂胖的。   毕竟,经过扫描,陀艮的肚子里可存着不少的人类骸骨。   顺理成章的,某位吃人的鬼王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位「饭搭子」。   他俩可以平分当天死于非命的倒霉蛋。   一般都是陀艮吃大头,在日复一日的投喂下,大章鱼已经不得不换了一个鱼缸。   可是!即便这样,即使包吃包住他也不能屈服!他要逃出去!逃到那个没有充足食物,但有着漏瑚与花御的地方去!   门开了,章鱼的眼睛马上朝着门口转了过去,是要吃饭了吗!!   可是出现在门口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卷发身影,而是一个……咒灵?   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比起咒灵更像是一个「员工」。   不是说他的行为模式像,而是……他整体的感觉,假如正常咒灵给陀艮的感觉是咒灵含量100%,那这个绿眼睛的男人给陀艮的感觉就是咒灵含量49%,甚至更少。   等等……看这个长相,这不是被推走的「胚胎」吗?!   他长大了?!速成吗?!   吃惊的不止是陀艮,就连羂索也惊得差点从钉子上上跳下来,怎么一下就长大了?!自己能出去了?!   可来人却十分沉默,他为这个房间做了日常清洁与设施维护,羂索发现他甚至没有多留意自己一眼。   不……他多看了,只是……那视线里带着惊叹与欣赏,是如同那些「慕名前来」欣赏艺术品的员工一样的目光。   可,多看也就多看一眼,他随即便继续他的工作了。   羂索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他不认识自己了。   等长发青年走到了陀艮的鱼缸前,他才开口说了进入房间之后的第一句话:“无惨君让我转告,他打赌打输了,今天不能陪您一起吃饭了。”   “输了?”章鱼咕噜噜的问,颇有些好奇。   “是的,无惨君今天是「食物」。”   「水井」回忆着他今天看到的场景,那群精灵简直高兴疯了。   “他死了吗?”陀艮对这个饭搭子的感情很深,毕竟……这可是愿意陪自己一起吃人的小伙伴!   漏瑚不屑于人类,花御也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就连他肚子里的那些,也都是拣那些撞到他手里的倒霉蛋吃。   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自己吃饭……无惨,呜呜……   “请放心,这只是打赌而已,明天无惨君就会来陪您一同用餐。”   「水井」的措辞十分礼貌,他不懂什么是咒灵,他只知道,对待不需要「压迫」的异想体越谨慎,越礼貌越好。   “你不认识我了吗?”羂索用「里纱绘」的嗓音问。   「水井」听到声音,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还特意看看浴缸里的陀艮说没说话,怪了,哪里的声音?   等等!   长发青年转过身,狐疑地盯着被扎在钉子上的大脑,那上面是不是也有一张嘴来着?   “你不认识我了。”羂索看着那对颜色古怪的眼睛,“你不是他,他去哪了?” 第78章 夜斗的去向:不要踩小蜘蛛   “说话了……脑子说话了?异想体……咒灵?不!那一看就是人类啊!你昏头了吗?哪有人类在只有脑子的情况下能说话啊!”   明明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可是绿眼睛的青年宛如人格分裂一般,在哪里自言自语,硬生生的在关于羂索的话题上,自己与自己吵了起来。   别说钉在钉子上的羂索了,就连吐泡泡的陀艮都惊住了,同胞!不怎么纯粹的同胞!你怎么了?!   可这时,不知是哪一位“优秀”员工突然争夺到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公司成精了呢?”   可马上另一个成功抢麦的员工便怼了回去:“你是傻掉了吗?我们的同事不是说过了,这是富有艺术气息的米兰达女士创作的作品!”   “可是我见过环指,去过环指人体派的画廊,里面的艺术品也可以讲话!”这是某一位见多识广的员工。   一阵暴发于自己之间,由知名单口相声表演者「水井」带来的酣畅淋漓的争吵之后,绿眼睛的长发青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闭嘴不言的「脑子」。   “你自己说!你究竟是什么?!”   羂索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是她完全不想说,她只知道,完蛋了,她的夙愿彻底飞走了。   眼前这个人格分裂患者……   就算她真的夺舍了那个咒灵操使,她估计也从这个「傻子」身上提炼不出自己想要的术式。   该死!那个可恶的金眼睛究竟对刚刚还正常的不像话的咒灵做了什么?!!   “你……你还能用出术式吗?”破罐子破摔的羂索问。   “可疑。”青年形态的咒灵,内在所有的意识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这个脑子,不是什么好玩意,上报!他们现在就要上报!   ……   “你也发现了?”正在研究夜斗去哪了的X偏头看着规规矩矩站着的水井。   “其实……在早一些的时候,他们就「密谋」过逃走,章鱼,羂索以及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我」吗?”   “对,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有着婴儿模样的存在。”   “可……通过今天羂索的冒进行为来看,「你」似乎是她逃跑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条件,所以她才失态成这个样子。”   “而根据她的话……她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你」的术式。”   X见过不同咒术师的生得术式,基本没怎么见识过咒灵的,一时有些好奇。   “如您所愿。”水井说着,原本清秀的脸扯出一抹奇怪的笑,伸出了手,握住了一般路过的莱茵哈特的手。   他又不傻,他怎么可能会去对主管使用那种奇怪的术式,当然要选择同事啦!   可,异变却没有发生,莱茵哈特依旧保持着有些呆傻的笑容……等等!莱茵哈特是这样的人设吗?   他怎么记得之前看到这个同事的时候,他虽然有点颓,有点弱气,但是总体上是一个精明的员工来着,现在的这个“傻子”是怎么回事?!   “莱茵哈特”慢慢地低下头,看着那只冰冷的,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疑惑的开口:“主管?”   “主管?”水井下意识重复了一下这个刻印在每一位员工脑子里的词语,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这不是自己同事!这是——「一无所有」!!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水井答对了,可遗憾的是,答对不仅没奖励,甚至还有惩罚。   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穿了“衣服”的狗子一把扯下了可怜的莱茵哈特的皮,露出猩红色的高大人形来。   一边“hello,hello”地喊着,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大肉锤朝着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水井跑去。   “主管!我就先走了!!”见势不妙的长发青年也顾不上其它了,在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水井」的属性是怎么算的,在众多员工的加持下,生气的「一无所有」愣是没追上,就那么让他硬生生的给跑了。   X看着两个几乎要将地板蹬两个坑的身影,很想问一句「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可惜的是,无论是「一无所有」还是水井,他们都没听见。   还是找夜斗吧。   X已经拨打了名片上的「热线」,无人接听,这很不对劲。   夜斗的性格是,哪怕有一丝一毫「结缘」的可能,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而如今……难不成出事了吗?   难不成他被毘沙门天堵住了?!   想到了那位女福神恨不得将夜斗生吞活剥的样子……   不行,得赶紧把这个编外人员找回来。   首先,夜斗经常出没于地上建筑部分,只有在少之又少的时间才会来到地下。   先看地上好了,在高倍速的回放下,X在地上部分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一切的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那问题就出在地下了。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根据很有时间观念的五条同学提供的时间区间,X很简单的就发现了夜斗的身影。   蓝眼睛的神明像是被人指使一样,目标明确的前往了一个工具行异想体的房间,可不知为何,他又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之内。   而后,这位神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之中。   那个收容室是——「蜘蛛巢」。   黑发少年看到这里时,不由得与监控拉开了一些距离,夜斗不见了……不会是因为被那只喂养子代的「母亲」给挂起来了吧?!   事实证明,事情就是像X推测的这样,两个员工七手八脚的将「蜘蛛巢」中悬挂着的,足有一人高的茧给放了下来。   刨开后,里面正是靠着神明轻易不会死的特性,扛到了现在的夜斗。   只有他自己,他的神器,那位白发的青年仍旧不知去向。   见X问起寒音的去向,夜斗却一反常态的保持了沉默,他甚至没有笑嘻嘻地说出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闭着嘴。   半晌之后,他才斟酌着开口:“寒音……寒器他……被我解放了。”   “我之前接到了一份委托,”他微微阖上了自己的眼睛,将那片冷冽的蓝遮掩去了大半,“委托简单到不行,仅仅是让我们将一个盒子从A点转移到B点而已。”   “可……就是在这次的委托中,寒器回忆起了他生前的事情。”   “和你们要转移到物品有关吗?”   “是的……”夜斗捧着好心文职端上来的热茶,眼神放空,“那是与寒器生前有关的物品。”   “您还记得吗?您之前提醒过我,寒器的生活习惯不对劲。”   完全丧失了插科打诨动力的祸津神冷的可怕,他现在仅仅是在述说而已。   “您预想的没错,那件物品是寒器曾经服侍过的主人,是他留下的旧物。”   “在看到那个被符咒紧紧缠缚住的「遗物」之后,他便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你为什么要进「蜘蛛巢」的收容室?”   听到这个,原本冷静得不像话的祸津神却突然焕发起了活力。   开朗的有些诡异的祸津神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寒音毕竟是我唯一的神器嘛……他走了之后我就有孤身一人了,然后……一个走神就踩死了一只小蜘蛛。”   “当时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大——”他跳了起来,两臂伸得直直的,试图比划出那只硕大无比,且充满愤怒的「母亲」的身形。   可是,夜斗发现,就算在自己的手外面再接上一节,他也还原不了那种大蜘蛛的大小,只得悻悻的坐了回去。   “反正那种大的不像话的蜘蛛,就这样咻的一下,再那样哗的一下,我就被吊起来了。”   他眼泪汪汪的诉说着自己的恐惧:“我感觉我在里面呆了好久好久,久到……我感觉一生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夜斗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张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痕。   X却发现,这个想来有什么说什么的神明,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夜斗是临时起意才去「蜘蛛巢」的收容室的,他原本的目的地是——「转性魔镜」。   当然,现在那个房间里早就不是这个工具型异想体了,「白夜」早就将祂换走,倒是「蜘蛛巢」一直没有换过位置。   但……夜斗完全没有提到「转性魔镜」的意思,他想干什么?   X不清楚,但是X看得出,夜斗在临时关头改变了自己的行动,他似乎是被什么人胁迫,才不得不前往那里的。   而他为了逃避……选择了自己被吊在天花板上。   X清楚的记得,夜斗之前在混吃混喝的时候,绝对听清了「蜘蛛巢」的禁忌。   别看夜斗看起来不大靠谱,可是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明知故犯,他就是故意的。   而只知道基础规则的夜斗并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在茧中消亡,但他仍选择被挂起来……   那个人,胁迫夜斗的那个人对他很重要,或者是有什么大恩,所以夜斗不得不去照做。   而他又不想背叛自己,或者说……背刺自己,所以他选择了未知,以自身为赌注的未知。   而那个寒音……以及主人的旧物……   X总觉得夜斗的描述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也见过那样的东西一样……   一会去仓库找找吧,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   “父亲大人,夜卜失败了吗?”带着天冠的女孩忧愁的看着暗处的身影。   “快要一个月没有夜卜的消息了。”   “不用担心哦,那孩子只是……没有完成我的心愿,羞愧的躲起来了而已。”   “不需要多久,你就可以再度与他重逢了,到时候,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被女孩称呼为「父亲大人」的男人说着。 第79章 赛跑:殷红迷雾加入战斗   “无为转变!”   一个笑呵呵的员工自水井面前路过,可不知怎地,水井下意识的伸出手,发动了术式。   水井手下一片温热,可下一刻,那温热的皮肤却爆裂开来。   “Goodbye!!”   “见鬼!怎么又是「一无所有」!”长发青年再度拔腿就跑,怎么回事?他是被诅咒了吗?为什么每次一想试验,遇到的永远都是披着皮的「一无所有」?!   丹尼尔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倚靠在绿植边上,可看着看着,他便皱起了眉。   “好像有哪里不对?”   “怎么?您有什么见解吗?”很想追在「一无所有」后面的卡莉问这位大少爷。   “你不觉得「一无所有」越跑越快了吗?”   卡莉抱着臂看着那两个进行每日赛跑的两道身影,那位福利部的少爷说的不错,「一无所有」的速度有些离谱了。   要是按照曾经的管理条例的话,要是祂不攻击,一心一意想着跑的话,就算是正义满值的员工也无法追上……   啧,这些怪物居然还能进化吗?   “喂!你别跑了!”红发的女性对着仍在加速的长发青年喊到。   可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今夜,殷红迷雾加入赛跑。   一般路过的薄暝战神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而后手上一轻,他的薄暝大剑就不见了?!   啊!他的剑去哪里了?!啊?!!   啪的一声,他的脸泛起微微的红,属于某位惩戒部部长的红色发丝就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部……”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部长大人就这样拿着他的武器绝尘而去,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究竟是什么样的场合,会需要他们的部长大人使用薄暝大剑迎击呢?   他不知道,可是他没动,不同于有着一定自由的部长们,他们员工上的第一课就是,没有主管的命令,就算异想体已经贴到脸上了,也不能动。   而现在,别说主管的命令了,就连安吉拉女士都没有广播……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一个被迫原地等待的薄暝战神心里好奇得好像有十只「CENSORED」在爬。   见了鬼了!拎着那把毛茸茸的剑,卡莉发现自己追丢了,那俩家伙早就没影了,现在都不知道钻到哪条走廊里去了。   “安吉拉女士,请告诉我「一无所有」的位置。”   卡莉看着那枚不断转动着的摄像头,问着那位了解公司每一个角落的AI。   “他们去下层了,我建议你呆在原地,根据以往的行动轨迹来说,他们会在一分钟后重新回到这条走廊。”   安吉拉看着下层被两个高速行动的家伙冲的人仰马翻的场景,很想把他们俩一起塞进「蜘蛛巢」的卵里。   卡莉杵着薄暝,在心里开始倒计时,果然在第60秒时,长发的青年率先出现,他身后便是紧追不舍的「一无所有」。   「一阵激烈的电吉他响起。」   红发的女性重新拿起了那把宽刃大剑,她先是一脚把挑事的长发青年踢到了一边,而后将大剑重重的抡向了最近超级不安分的「一无所有」。   在获得了一个血红色的「异想体之卵」后,她拎着长发青年的衣领,抬头看向监控。   “安吉拉女士,请您将背景音乐关掉。”   “……”   「一阵激烈的电吉他结束。」   “唉……”顿感心累的前任红色收尾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个天真的安吉拉似乎……跟着X学坏了?   “差点把你忘了,说!为什么要趁主管不在家的时候搞事情?!”   对上这位惩戒部部长的眼睛,水井透绿色的眸子畏惧地颤了颤:“很抱歉,Geburah大人……我……我也不知道,就……”   水井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可是那个「人」就那样路过了,然后自己的身体就那样动了起来。   卡莉的视线顿时锐利起来,她知道水井的不同之处,难不成这具身体的意识还在吗?   还是说……是残留下的,如同底层代码一样不可磨灭的东西呢?   只是……不可磨灭的是手欠这个离谱的行为,这也太可悲了吧……   顿时,水井感觉自己感受到的压迫一轻,他下意识大口的喘气起来,「他」差点以为「他」又要死去了。   而这次……是「他」最不愿意的面对的那种——「辞退」。   “等主管回来之后,你一五一十的向他汇报你的异常,记住没有?”   卡莉松开手,俯视着这个坐在地上的长发青年。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并不聪明,与其他的人相比,她只有在安保工作上才能发挥全力。   而……水井的这种情况,就应该交给那些「专业人士」,她这个「保镖」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   “安诺恩君,我可不是咒灵大师啊……”被从高专提溜出来的夏油杰弱弱的说。   “杰,不要妄自菲薄啊!你可是宝O梦大师!”凑热闹的五条悟大声起哄。   “是啊,是啊,夏油,加油啊,宝O梦大师!”   “就连硝子你也……”夏油杰莫名感觉,咒术师没救了,光看他们几个,咒术师似乎没有未来了。   因为二年级集体出动,变成了一场奇怪的课外实践,新入学的两个新生也莫名其妙的以长长见识为由,也被一起带来了。   “所以,为什么学长们要带我们一起出来?”   靠谱的金发少年将自己左顾右盼的同期给拽了回来。   前辈们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是他们可是被老师们耳提面命过,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们弄不好会因为摸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而莫名其妙的丧命。   “七海,不要这么紧张嘛,这里的大家都很好相处啊!”他的好同学不知为何,说话的声音有一些模糊不清。   金发少年疑惑看去,却发现灰原雄不知何时,手上抓着一块卖相很好的点心,正在边吃边和他说话。   而他刚刚拽的就是他拿着点心的手,这个人的另一只手上端着一只一看就很贵的茶杯,里面装着澄红色的液体,七海闻到了香气,很显然,被子里装的是很贵的红茶。   井字自少年额角暴起,巨大的无语感笼罩了他。   这算什么?老师的警告只有他自己听进去了吗?!   二年级的前辈们与这里的主人闹成一团,而他的小伙伴则是把这里当成了甜品自助……   长相可爱的文职小姐歪着头,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金发少年,顺手就塞了一盘点心过去。   “心情不好的话,吃一点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谢谢。”很有礼貌的七海建人下意识地便将盘子接了过来,而另外一位文职也顺势给他倒了一杯茶。   好了,现在他也没有立场去说灰原了,他们现在一样了。   原本正在起哄的五条悟鼻尖微动,他闻到了甜甜的气息,这附近一定有点心!!   结果一扭头,五条悟便发现自己的后辈们开起了茶话会。   “啊!好狡猾!你们居然背着我在吃点心!”   文职小姐对五条悟的口味了如指掌,毕竟这个完全没有底线的高中生可是经常蹭了甜食,还要发表一番更甜才好的离谱言论。   “给,五条君,这是你的。”文职小姐端出来放在最下层的特指甜品,他们放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就不信这次五条悟还说不甜!   “哦!好甜!”五条悟的眼睛顿时布灵布灵的闪烁着光芒。   灰原顿时好奇地凑过来,毕竟他的这位前辈可是大少爷中的大少爷啊,他说好吃的甜点会是什么味道呢?   意外地,这位对于甜食异常吝啬的前辈这次很大方的用旁边的小勺给灰原雄挖了一口。   “!”   甜品刚一入口,灰原雄的第一反应便是——甜!好甜!甜的要死了!!而后这个可怜的「勇者」便两眼发直地倒了下去。   七海建人被惊的连忙查看灰原的情况,却听见他喃喃低语:   “灰原雄,高专一年级新生,死于五条前辈的甜品。”   “七海……请,将这个刻在我的墓碑上。”   说完,这个可怜的一年级新生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哦呀……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吃的!”   X没有理会这边的乱局,他将靠谱一号夏油杰和靠谱二号家入硝子带到了地下,为水井检查。   “安诺恩君,你们家已经连咒灵都招了吗?”夏油杰看着这个绝对是特级的咒灵肃然起敬。   这完美的人形,这流利的语言表达,这忠心耿耿的状态。   宝O梦大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确实实酸的要命,他也想要这样的宝O梦!   他现在手里的那些咒灵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点也没这个好玩!   “说来话长,”少年看着长发青年的那对透绿的眸子,对着夏油杰说,“你可以认为,是我的员工抢了咒灵的身体。”   “不可能!”夏油杰十分果断,“咒灵是没有实体的存在,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完全没有换了芯子的可能……”   可是这位不断让他吃惊的安诺恩君却如此的笃定……   难不成……咒灵真的能换芯子?   “咒灵和人类完全不一样嘛!”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家入硝子医生结束了检查,发出了暴论。   她的术式对于人类来说算得上宝物,可是对上咒灵……   这么说吧,刚才这个被起了「水井」这个奇怪名字的咒灵,像是被她泼了一整瓶浓硫酸一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可是……该说这里的管理严苛吗?即便感受到这样的痛楚,这只咒灵都没有退后一步,依然按照刚刚那位安诺恩君的吩咐,站在原地。 第80章 逃不开的命运:猴子!猴子!猴子!!   医生二号夏油杰心里没底的上了!   他的检查方式其实比家入硝子还离谱,他的术式可以对于那些,濒死的,或者毫无反抗意愿的咒灵使用。   当然,这只是为了检查,夏油杰并不会将这枚有主的咒灵玉吃掉。   而眼前的长发青年便属于第二种情况,夏油杰轻而易举都完成了将他压缩,搓成咒灵玉这个过程。   而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正常来说,一只咒灵对应一枚咒灵玉,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看着光芒攒动的大号咒灵玉,以及呆在一边的小号乌漆麻黑的咒灵玉,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相信了X说的话,这个大球一看就不是咒灵能拥有的样子啊!   “呃……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咒灵的皮囊吧。”夏油杰捡起了手掌中的黑色小球,对X示意到。   “这个里面还有意识吗?”X好奇地戳了一下。   意外地,这个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硬质材料组成的小球意外地柔软,像是一个橡胶球。   夏油杰看出了X的疑惑:“肯定是软的啊……要是硬的的话,我会被活活噎死的。”   这枚代表咒灵残躯的咒灵玉意外的小,可是正常的完整咒灵可是有那个布灵布灵的大球那么大,不……比那个要小一点。   那个他真吃不了,再软也吃不了,那个像灯泡一样亮亮的大球,体积也与灯泡一般无二。   他可不想因为嘴里塞灯泡,然后被死死卡住这件事,而被五条悟拍下人生的耻辱照片!   总之,正常的咒灵玉介于大球和小球之间!可恶,这两个球都好奇怪啊!!   夏油医生不知为何,看着这两枚一大一小的咒灵玉,突然生气起来。   而后,他才回答了X的问题:“我感受了一下,这枚里面都是负面的情绪,也就是构成咒灵最基本的物质,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反馈。”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两手合拢,堪称粗暴地将两个球拍到了一起。   仿佛一滴墨水被滴进一盆水,原本通体黑紫的小球迅速淹没于攒动的金色之中,再也寻觅不见踪影。   夏油杰松开手,任由这颗球自由落体。   就在即将接触地面之时,长发青年出现了。   “安诺恩君,我想这大概是一种类似于膝跳反射一样的现象,这只咒灵是不是原本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呢?”   “比如遇到什么感兴趣的人之类的,就想发动术式……”   夏油杰也觉得很神奇,这到底是多恶趣味,或者说,多闲的咒灵啊!   没事干就去咬打火机啊,混蛋!   “夏油先生说的没错,”长发青年开口,算是附和了夏油杰的说法,“我之前在看到被「一无所有」披着皮的「人」时,基本都是没等脑子反应过来,手就伸出去了。”   X看着水井,留下一句:“你们先等一下。”   一人一「咒灵」看着黑发少年消失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   “现在呢?水井,你还想摸吗?”抱着一只原皮「一无所有」的黑发少年问。   长发青年看着这只歪着大舌头看着自己的“狗”,一时间兴趣全无。   “不想了,面对这种不是「人类」的形态,「我」完全没有冲动。”   长发青年实话实说。   “唔……”黑发少年思索一番,忽略了「狗」正在贴着自己蠕动的脏器,将祂抱得紧紧的,“你对这个形态的「一无所有」发动一下术式试试。”   “您要不然先把祂放下来呢?”水井担忧的说道,“这样太危险了,万一一会祂挣扎起来,弄伤您怎么办?”   “不用担心,放下来你们估计又要跑了。”   水井是特殊的,「他」本质上还是咒灵,无法复生的咒灵,所以他得到的第一条命令便是——「活着」。   所以他并不像其他同事那样会与异想体打起来,他恪守「活着」这条命令,跑的越来越快。   闻言,水井只得认命的伸出了手,摸向了「一无所有」的方脑壳的一角。   他要是敢摸有「嘴」的地方,绝对会被这只已经记仇的「狗」狠狠咬一口。   为什么说记仇呢……「狗」头顶的那只青色的,有着长指甲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要不是被主管抱着,「一无所有」估计就要揍他了。   也许是这次「一无所有」不再抵抗的缘故,水井意外地成功用出了无为转变这一从未成功的技能。   于是,X和夏油杰便围观到了一场大型整容秀。   等长发青年收回手之后,X怀里的「小狗」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狗。   水井甚至把「一无所有」缺失的第四条腿都补全了。   “你难不成是整容医生咒灵?!”夏油杰惊呼出声。   X看着自己怀里这张标志的狗脸,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汪!”变成狗的「一无所有」发出了狗的声音。   “不,”X否掉了「整容医生」这个选项,“「一无所有」不仅仅是外表的变化,他是从内里被改变的,最起码器官什么的,改变了。”   “您说的没错,「无为转变」是通过接触目标来改变对方的术式,甚至可以直接改变那个人的灵魂。”水井应和道。   “你改变「一无所有」的灵魂了?”   “我……”水井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骨骼拉扯的沉默粘腻的声响自小狗身上传来,无为转变失效了。   或者说,「无为转变」影响的时间到了,特级咒灵的生得术式还不足以威胁到实力蛮横的ALEPH级异想体。   声音结束之后,小狗消失了,头上顶着青色人手的「一无所有」重出江湖。   “啊……失效了。”X失去了新的可爱小狗,得到了脑壳方方的「小狗」。   这时,长发青年才继续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在「改造」到最后的时候,我的确接触到了一块地方,可是……那里是空的。”   “「我」的术式只针对「人」,”长发青年平静的说着,就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针对于「人」的术式中蕴含的恶意,“本来……”   水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与「自己」对话,最后,像是终于选出了一个合适的发言人一般,这次明显是换了一个「员工」:   “如果按照这具身体主人对于「人类」的定义的话,「我们」将无法对于「非人类」的「一无所有」使用术式。”   “但是,如您所见,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我们」,而在「我们」眼中,毫无疑问,「一无所有」是「人类」。”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无法通过术式触摸到祂的灵魂吧,刚刚我们只是大略的修改了外形,就连声音也是因为我们改变了声带。”   水井发言完毕。   X完美理解了水井的意思,而夏油杰则是用不可置信地目光在一人一「狗」一咒灵之间来回打转。   这对吗?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咒灵或者其他东西的奇怪狗型存在……你跟他说,这是「人」?   啊?!   “夏油君,你眼睛不舒服吗?”   X刚把「一无所有」放到了地上,就看到了眼角抽搐的夏油杰。   “安诺恩君,我有一个问题。”夏油杰语气严肃。   “请讲。”X看着严肃的丸子头少年,他也不由得跟着严肃起来。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那只……狗,”夏油杰打心眼里不想承认那只鬼东西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可是……他也找不到别的说法了,“会是「人类」呢?”   “异想体就是「人」啊,其实在我看来,由人类产生的咒灵也是「人」。”   “啊?你认真的吗?”夏油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可是……他在那片澄澈的金色中,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他意识到……这个人绝对是认真的。   更不对劲了好吗?!为什么他会那么固执的认为这些奇怪的东西与自己是同类啊?!!   “他的话没有任何问题。”野生的Binah出现了!   “异想体与咒灵都是人类,这一点毋庸置疑。”   发出暴论的人变多了,夏油杰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难不成是他出现了问题吗?   在告别了他们二人后,怀疑人生的夏油杰向外走去,正巧看到了一个熟人,是完全融入到这里的加茂宪纪。   太好了,是生长在御三家中,土生土长的咒术师!   “加茂君,我有一个问题,你说……咒灵是「人类」吗?”   正在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孩子被夏油杰幽怨的声音惊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努力保持笑容的夏油杰。   加茂宪纪看着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夏油先生……您还好吧?”   “我很好,加茂君,你对我的问题怎么看?”   “呃……咒灵和异想体都是「人类」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错,咒灵是因人类而诞生,所以说他们是人类很合理。”小伙伴一号继国严胜点头。   “是的,兄长大人说得对。”小伙伴二号继国缘一附和道。   “……”夏油杰的世界观面临崩塌,他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   “杰!你是被安诺恩家的恶灵诅咒了吗?脸色难看成这样!”   对下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脸色,被吓得站了起来。   “悟,是你啊。”面色铁青的夏油杰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的白毛同学,一屁股坐在了五条悟原来坐着的地方。   “啊!杰好狡猾,那是老子的位置!”   五条悟刚刚大叫出声,却发现这个不怎么吃甜食,口味清淡的不像话的同期正机械性的将他刚刚“毒杀”了灰原雄的蛋糕塞进嘴里。   还不是一口!   夏油杰正重复着塞蛋糕的动作!   “硝子!!杰他疯掉了!!”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幕,呼叫己方医生。   “真的诶,他受什么刺激了?”家入硝子在夏油杰眼前挥了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硝子……你说,咒灵究竟是什么呢?”嘴里含着勺子的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女同学。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咒灵就是咒灵啊。”家入硝子不解的问。   不知是不是家入硝子的错觉,她听到了夏油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她更好奇了。   “谢了,硝子,听到你的话之后,我好多了。”   “怎么了,夏油,你在下面听到了什么,是有关咒灵的事情吗?”   “其实……”夏油杰巴拉巴拉的讲了刚刚的事情。   “诶?那按照那种说法,夏油前辈岂不是吃了好多人——唔!”   口出狂言的灰原雄被自己的金发同学重重地捶了一拳,捂住了嘴。   夏油前辈已经很苦恼了,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上一把火了。   七海建人下意识去看话题的中心,果然,听到灰原雄的话之后,夏油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吃了人?”   “啊啊啊,夏油前辈,我乱说的!您吃的是咒灵!才不是人!!”灰原雄堪称手忙脚乱。   “唔……”听完夏油杰的话,一直在一边深思的五条悟终于开口。   “杰,其实安诺恩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他们说的人,并不是狭义上的人,而是广泛上的,而咒灵与我们狭义上的人类的关系,更像是……”   五条悟左手锤上右手,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说法:“是猴子啊!”   因为五条悟的声音不小,在场的高专学生不由得一起重复道:“猴子?”   “是啊,咒灵这种东西和人类的关系就像猴子和人一样啊,你看,猴子是没进化完全的人吧,所以,咒灵就是猴子!”   “而你!夏油杰同学,你是猴子大王!”说完,五条悟还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做了一个你真棒的手势。   家入硝子抓紧时机,高呼:“参见猴子大王!”   剩下的两个一年级,尤其是灰原雄赶紧附和,七海建人也臭着一张脸加入了这场猴子山参拜。   一时间,夏油杰完全没有了怀疑人生的时间,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猴子与猴子大王。   闹到最后,夏油杰也被猴子山同化了:“咒灵都是猴子!”   他确定的说道。   只是……悟,其实猴子是进化不成人的,正经上过学的夏油杰有些忧愁的想。   但……果然,他的朋友们最好了。   *   「扭来扭去」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这个白色的小人便永远的消失在了监控之内。   而这期间,只有两个员工在X的命令下进入了那间收容室。   并且……黑发少年看着自己手中的纸片,一共有六片。   高专二人组贡献了两片,B送过来了两片,自己员工交上来了两片。   B的那两片是天内理子的两个同学在被辅助监督一顿狂喷精神舒缓喷雾之后吐出来的,后来到了本杰明的手里,最后被转交给了他。   而这些就是全部了。   X看着这个像是个眼睛一样的图案,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   这个图案十分古朴,很像是咒术师那边的手笔。   可「扭来扭去」却是第一次被报告上总监部,也就是说,之前从来没有过「扭来扭去」的记载。   可这个图案,大概率是人为画在上面的,证据是……这个图案并不是那样的完美,有着极重的人为痕迹。   一开始,X还想把这个锅甩给某位不干人事的羂索,可一来她还在钉子上钉着,二来……这张纸干净到了极点。   别说咒力残秽了,上面甚至没有指纹或者灰尘之类的东西。   新得像是刚从印刷厂里生产出来一样。   唯一的突破点就在于上面的图案,可是……那是一种全新的物质,不属于任何的已知元素,或者说……完全不像是现世的产物。   去问问吧。   咒术师们玩的再花,也终究跳脱不了现世的规则,所以X打算去问一问「彼岸」。   夜斗最近有些躲着他,所以X打算去问之前的钓鱼小伙伴。   “十分抱歉,安诺恩大人,惠比寿神的身体状况不佳,实在无法见客。”   接电话的是惠比寿的老管家兼道标。   “感谢您的关心,只是这是老毛病了,请您安心。”   严弥的话堪称滴水不漏,主打一个,惠比寿不见客。   挂断电话之后,脸色苍白,但确实没有生病,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的惠比寿望向了自己的道标:   “严弥,你在和谁说话?”   “是安诺恩大人。”严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那位大人似乎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面妖」的面具。”严弥还想说下去,却见惠比寿摆了摆手。   “你做的对,要是被那位大人发现什么就不好了,最起码……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人将「面妖」与惠比寿联系在一起。”   “现在……还不是时候。”惠比寿话锋一转,“严弥,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情,那张面具……”   “请您放心,那绝不是从我们这里流出去的,我确认过,一张不少。”   “那就好。”惠比寿合上了自己的书,终于松了一口气。   *   总之,X来到了地狱。   仔细想想,这个图案比起正经的神明,似乎与地狱更加相配。   所以,在知会了鬼灯后,他和来上班的异想体一起穿过了那扇传送门。   异想体们安稳地在八大地狱落地,而X……   X看着这间陌生的宫殿,他这是上哪去了?   他上次跟着鬼灯导游参观的时候,也没来过这啊……   更何况,这个宫殿前面的柱子上为什么绑着一群亡者啊!!   就算是X也被这些“迎宾”的亡者给震慑了一下,难不成这就是地狱的审美吗?   更别提……他似乎不是传送到宫殿的正前方,他目前正处于这些被火焰炙烤的亡者柱子们中间的长廊。   被捆在柱子上的亡者们被烈火炙烤着,发出低微的声音,而比他们的叫声更响的则是火焰的噼啪声。   而且……这个火似乎有些奇怪。   X走进一个被铁链束缚,头上梳着异常古早,古早到像是古日本才会梳着的亡者身前,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不仅仅是他的脚下有着火焰,更多的火是自他内部灼烧,而他的面容扭曲,像是在这些火焰之外,还有什么在不断折磨着他一样。   正在X仔细观察之际,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为何生者会来到这里?”   X转过身,看到了一位穿着改良狩衣的女性,正好奇地看着他。   可这位女性的下一句话,就没那么友好了。   “等等,仔细一看,你……不是人啊。”她这样说道。   “异世之人,你来黄泉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地是地狱,不知道为什么,被传送到了这里。”   “哦……这样看来,你应该是接触了沾染妾身气息的物品,要不然……按照那家伙的要求,传送门不会弄错。”   女性用没有瞳眸的眼睛看着他,白到略微发蓝的眼睛看不出视线的落点,但X知道,这位身份不明的女士正在打量着他。   “你,”她伸出有着长指甲的手,指向黑发少年的口袋,“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那里存放的是——那六块眼睛图案的碎片。   X依着女性的话,将碎片们取出,而后,这些碎片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从X的手中飘了起来,彼此融合。   等结束的时候,它们已然变成了一张完整的图案,完全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异世之人,妾身的名字是伊邪那美,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东西?”   X实话实说,看样子,他找对人了。   “妾身曾经做过四只笔,有一个无耻的宵小之辈,哄骗了妾身,从妾身那里偷走了一只。”   “而你手上的面具,就是那支笔画下的。”   “好孩子,快告诉我,那个辜负妾身信任,欺骗妾身,胆敢逃走的家伙在哪里?!”   她贴身上前,盛怒之下,似乎与那些绑在柱子上的亡者一样,烧了起来。   火焰的痕迹爬上了她的脸,露出了美丽皮囊之下的森森白骨以及烧焦的皮肤。   “我不知道,在此之前,我甚至没见过这个图案。”   X面对着已经开始露出本来面目的伊邪那美,没有任何退缩或者逃跑的意思,甚至……想起来家里的那只同样烧的不成样子的鸟儿。   炎雀也是因为心中的火焰难以平静,才将自己灼烧成了那个黑漆漆的模样。   “你……不恐惧妾身吗?”因产子而死的母神怔愣在原地,那永不熄灭的火焰继续将自己的皮囊燃尽,露出她凄惨的死态,这才不情不愿地熄灭。   “您并不会加害于我,况且,我家里也有与您相似的存在。”   “啊……真羡慕,”黄泉女神这样说着,突然破口大骂起来,“该死的伊邪那岐!!”   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再度套上了幻化而出的皮囊,无视了那些被她吓得吱哇乱叫的亡者,邀请道:   “妾身会告诉你一切,来吧,异世之人,妾身愿意以「笔」作为代价,委托你去追捕那个背信弃义的「术士」。”   进入宫殿后,黄泉女神翻箱倒柜的在一个落了灰的角落中,抽出了一只盒子,里面放着三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毛笔。   “这是之前妾身为了打发时间做出来的,你得到的那个图案就是出自于它。”   “当然,不是妾身手中的那只,是被那个术士骗走的那只,嗯……按照现世的说法,他偷走的那只是1.0测试版,妾身手里的是最终作品。”   “怎么样,要不要和妾身合作?” 第81章 宫神的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您为什么不委托鬼灯大人呢,明明他才是接受您委托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你说他啊,他不行,”女神大人卷了卷自己的头发,让人看不清的目光落点的眼睛随着动作转到了一边,“鬼灯是此世之人,他无法跳出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   “规律?”X看着这位死后落入黄泉的创世母神,问道。   “是啊,规律……这是妾身与那个混蛋都要遵守的……混账东西。”   不知想到了什么,女神掐着那三支笔的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出于母神之手的「规则」系武器也禁不住自己造物主的怒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乎要就这样裂开。   “啊……”直到听到「笔」不堪重负的声音,女神才松开手,任由它们落到面前的矮桌上。   “妾身记得鬼灯说过你很博学,前不久还去见了「天」,那么你应当了解过妾身的传说。”   “因为规则与那个男人……妾身才困于黄泉不得离开。”   “明明那块石头,那块石头只需要轻轻一推,妾身便可向那个男人复仇,可是,这就是「规则」。”   “只要那块石头,那块被伊邪那岐堵在那里的石头还在,妾身便一日不可离开黄泉半步。”   “妾身尚且如此,更别说原本只是人类的鬼灯了。”   “但你不同,你并非此世之人,也非「彼岸」居民,你甚至算不得人类,你不受「规则」的缠绕,你可以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伊邪那美一拍桌子,脸上洋溢着的是即将可以将仇人捏入手中的喜悦。   “况且,你也被卷入其中了吧,被那个如老鼠……像蛆虫一样躲在角落的可恨之人算计的滋味可不好受。”   “妾身可以先付出一只「笔」,它可以感应到同伴的气息,一但术士出现,你第一时间便可以感知到。”   白眼的女神将其中的一支毛笔推向坐在她对面的黑发少年。   “伊邪那美大人,那个术士是不死的吗?否则,一旦他落入黄泉,不等到地狱审判的环节,您就可以出手将他扣下。”   X看着这根笔身通体漆黑,像是玉质的毛笔,问道。   “这也是「规则」,那个狡猾的东西哄骗了妾身,只要他没有正式被地狱审判,妾身便无法对他出手。”   “我知道了,那么,我还剩下一个问题,那个术士,他和您提到过「夜斗」吗?”   “嗯?”伊邪那美歪着头,一时不知道X说的「夜斗」是个人名还是个什么物件的名称。   但她开始回忆,回忆着她那些无比漫长记忆,那个术士占据的小小位置。   半晌,女神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没有「夜斗」,倒是他提过「夜卜」,那据说是他孩子的名字。”   “妾身应该没记错,是「夜卜」没错,那时他还未从妾身这里行窃,所以和妾身说了很多东西。”   “感谢您的解答,如果我找到了那个术士,会第一时间,将他送到地狱。”   金眸与女神虚无的白眼相对,黑发少年接下了这次特殊的委托。   “啊,妾身忘记说了,你不要直接杀死他,最好带着他的肉.身一同来到地狱,否则他会逃走的。”   度过漫长岁月的女神很有耐心,只要眼前的人能在千年之内将那个术士送下来,她就很满足了。   到时候……她会给他在自己门前留一个雅座的,三倍火焰的那种。   女神打算直接将少年带去阎魔厅,毕竟自己这里可没有回到现世的通道。   结果,二人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某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辅佐官在虐待门口「迎宾」的亡者,虽然脸上的表情不变,可是任谁都能看出这个男人的愉悦。   “您好,许久未来拜访您了,伊邪那美大人。”鬼灯收放自如,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像一只啄木鸟一样用手指快速敲击亡者眉心的模样。   “哦呀,您也在这里啊,我还在想,您为什么还没有坠入地狱呢。”   面容严肃的辅佐官这样说着,完全没有去看自己身后的两只小鬼,特指其中黑色短发的那个。   鬼灯大人!您说的好像是在诅咒人家早日下地狱一样啊啊啊啊!!   不过……这是谁啊?他旁边的那个是伊邪那美大人,那他呢?   他和地狱看上去格格不入啊!穿衣风格也过于现代了吧!!   “哇……该怎么说呢,这就是潮流吗?”白发的小鬼摸着下巴,莫名开始评价了起来。   “笨蛋,不要这么失礼啊!!”唐瓜跳起来就要去捂朋友的嘴,同时抬头看向那位不知为什么,让自己有些畏惧的不明身份的少年人。   好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茄子的声音也不大,那位大人没听到,此时他正在和鬼灯大人以及伊邪那美大人说着些什么。   X确实没听见,到是因为那两个……那是孩子吗?   那两个「孩子」闹成一团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忽视,结果他刚刚看了一眼,其中黑发的那个就突然原地立正了。   “鬼灯大人,那两位是……?”   “那是我们阎魔厅的工作人员,唐瓜和茄子。”   “你们雇佣童工?”X问,随即反应过来,地狱没有人权,别说雇佣童工了,雇佣婴儿都是合法的。   “不,他们成年了。”伊邪那美不大了解现世的法度,但是她知道,那俩明明是「小鬼」啊,一辈子就这么大,是「鬼」中的小不点。   “还有你,来到妾身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看向这个接替了自己职务的第二任辅佐官。   “只是视察到了这里,然后……”刚刚顶多算是表情不太好的鬼灯,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度凶恶完全可以止小儿夜啼的表情,对着绑在柱子上的亡者说,“来和你们叙旧啊。”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呐。”女神像是见过无数次鬼灯的变脸一样,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情绪。   “对了,您在伊邪那美大人这里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吓唬完「旧时」之后,鬼灯看向X,问道。   “找到了,对了,鬼灯大人,您说叙旧,您和这些亡者认识吗?”   “他们是献祭我的那些人。”鬼灯的表情不变,就像是,那些人不是害死他的凶手一样。   “好了,既然您的问题已经找到了答案,我送您回阎魔厅。”   两个小鬼没有跟着鬼灯一起离开,唐瓜比起伊邪那美这个黄泉女神,更畏惧那个身份不明的人。   “伊邪那美大人,那位是谁啊?”正在唐瓜犹豫的时候,他缺根筋的朋友却凑到了那位女神的身边。   “是神哦,是守护「那条河流」的神哦。”女神语气轻柔。   “诶,是电视里的那位能实现愿望的河神大人吗?”   “笨蛋!那是虚构啊!”   “嗯……说不准呢,他可能会替某些人实现愿望哦。”   “欸?!真的是那位河神大人吗?”黑发的小鬼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   前L公司迎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访客,「天」所拥有的三神器之一的「镜」来到了这里。   “宫神大人想让我转告给您一些话。”女性神器姿态放得很低。   “在这个世界上,「光」对应着「暗」,哪一方压过另一方,这个世界都不会平衡,宫神并不会阻拦您,但,请您不要偏向任何的一方。”   “您应是绝对中立的,请您秉持理性地守望着那条河流。”   说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低声地说了另外一句,非官方的话:“宫神大人让那只被您饲养的鬼安分一些,不要妄图再度仰望太阳的荣光,再有下次的话,宫神大人就要直接把那只鬼燃烧成灰了。”   “还有,关于伊邪那美命的委托一事,「天」不便于直接出面,但是如果那个术士真的冒犯到了您的话……您可以直接处理。”   “宫神大人要的只是大体上的平衡,并不是要求您绝对的袖手旁观。”   “那么,盼望着今年的神议与您会面,望您务必要考虑那些话。”   女性神器离去了,只留一个满头问号的卡莉,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到底让不让打啊?又不行又行的,啊?!   “您听明白了吗?”卡莉问X。   “应该是明白了。”X若有所思。   她又看向不发一语的安吉拉:“安吉拉女士,您……”   等等,她怎么感觉安吉拉死机了?!   “请不要摇晃我,我只是……有一点点过载。”被神器的话绕进去的AI这样说着,深感自己还是过的太封闭了,那些神可能活的时间还没自己长,可是……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   丹尼尔听着卡莉关于今天的抱怨,放下了杯子:“很简单啊,那位宫神大人只是在卖人情而已。”   “大体上不行,但是如果你非要去做的话,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只要不闹大就可以。”   “这就是那位神器前来的目的。”   “类似的话,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听过无数次了,当然,前面的那些话也可以算作免责声明,证明她确实阻拦过……”   这位出身大家族的少爷晃着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圈,这种事情算是他们这些人从小就要了解的基础课题了。   他正说着,却发现卡莉的表情有些不愉快。   啊,他好像说得有些太多了……   被扣上艺术大师帽子的米兰达正在和朋友们聊天,就看着自家部长一个箭步,保持着一种跌跌撞撞即将摔倒,但又勉强保持站立的神奇状态向前跑去。   而他的身后……果不其然,就是那位红发的惩戒部部长。   脑叶公司中层追逐战,开始了。 第82章 苦恼的羔羊:真正的神会为信徒指引明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见着「同化」的日期将近,心中思绪纷乱的天内理子最终做出了决定。   睡前,也许是到了日常祈祷的时间。   虔诚的少女就向她的「神」倾诉了困扰她许久的烦恼,按理说,她不该这么做,但是……那可是白夜大人啊,无所不能的白夜大人一定可以为她指出一条明路。   少女与其他「白夜」的门徒不同,她是全然无垢的信徒,是一只准备被害的羔羊,也是真正相信着「白夜」这一存在的信徒。   也就是因为这个可怜羔羊的愿望,深夜时分,一个无辜的主管被红光晃醒了。   X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直直对上了大扑棱蛾子的两只红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缠绕着他的睡意便退去了,X倒不是害怕,而是摸不着头脑。   「白夜」因祂神棍的身份,算比较矜持的异想体,祂不像随时随地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无所有」,祂大多数的时间都热衷于与异想体们更换房间。   金色与红玉般的眼睛相对,X的脑子里奇异的闪过了一个神奇的念头。   白夜不会是想和他也换一下房间吧?   就在他抱着枕头试图离开的时候,白夜的声音响起:   「我所放牧的羔羊,对替罪者怀抱怜悯,心中不安。」   几乎不需要过多的思考,X便自动翻译了白夜的话。   天内理子觉得顶替她前去「同化」的「星浆体」遭受了无妄之灾,所以她一直表现的魂不守舍。   哦,看来不是要换房间。   抱着枕头的X又坐回了自己的床上,再一次与「白夜」四目相对。   “你想怎样做?”他问。   「我将清除根源,世间再无受害的羔羊。」   「白夜」这样说着。   白夜眼睛的光线很亮,将祂的苍白显得有些昏暗,配合上祂的发言……   很好,宫神口中的「暗」这不就出现了。   X晃了晃头,试图拯救这个睡到一半不甚清楚的思维。   他在这个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啊!   “你要杀了天元?”X慢半拍意识到了「白夜」口中的根源是谁。   「对。」   得到了准确答复的X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确实,天元死了就不需要星浆体了,无论是天内理子还是其他的星浆体都没事了……   但是……那群咒术师的问题可就大了啊!!   “你先不要动,给我点时间。”X将大扑棱蛾子从正面对自己的地方揪了下来,放到了一边。   好了,这回光线就正常了。   突然变成红光小夜灯的「白夜」:「……」   「你为何不打开电灯?」   “你的眼睛很亮嘛……”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想起来的X伸手摁开了位于床头的开关,白色的光顿时倾泻下来,将原本的红光彻底掩盖。   “你来的时候,黑井小姐睡了吗?”X问白夜。   与她所侍奉的天内理子不同,黑井美里只是一位拥有咒力的女性,算得上普通的她无法直视白夜,目前处于努力提升自己,试图避免「白夜」与天内理子的单独相处。   只不过,她会在天内理子进行祷告时守在外面,她并不信任这位「神」。   「她仍保持清醒。」   “走吧,去和她了解一下情况。”   X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掏出了之前「一无所有」用过的那个参数不大精准的反向认知滤网。   X记得曾经他还想改进一下来着,但因为那个孩子已经离开的缘故,外加实在没什么必要,便被自己随手收起来了。   可,这么一看,对于「白夜」来说,开大了的反向认知滤网说不定正合适呢。   而后,X遇到了一个难题,挂在哪?   「一无所有」长的四四方方,有手有脚,随便挂哪里都行,可是「白夜」……   「白夜」的构造很神奇,祂的身体十分光滑,至于翅膀与身体的接触点……那里颇为不可名状,完全不能挂东西。   到了最后,X的目光徘徊于「白夜」的荆棘冠冕与金色项圈之间,最后还是在项圈上打了一个结,将反向认知滤网打开了。   “……”X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察觉到不对劲的「白夜」看向了X的眼睛,在金色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影像。   祂知道,眼前的人似乎会用一些有趣的称呼来称呼自己,可是……不知是不是他念叨多了,在反向认知滤网下,出现在自己位置上的是一只——带着王冠的白色巨大飞蛾。   要说与正常的飞蛾有什么区别的话,「自己」的翅膀倒是没有被反向认知滤网过滤掉。   所以,「自己」现在是一只巨大的,有着五队翅膀的,带着王冠的白色飞蛾。   「你,为何捂住口鼻?」   真·大扑棱蛾子看着莫名其妙地,拿着睡衣袖子捂住下半张脸的X。   “不好意思。”少年放下了手,可是,过不了一会,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再次捂住。   「我并非飞蛾,不会散落鳞粉。」   X知道,可是控制不住,毕竟……现在的「白夜」看起来就是一只粉量充足的,巨大毛茸茸飞蛾。   感觉距离太近的话,弄不好会被扇动翅膀掉落的鳞粉给呛死。   「我不是飞蛾!!」   「白夜」近乎尖叫出声,要是放在平时,祂会将影响整个部门的所有人,可是现在,祂面对的只有X。   而X面对祂的尖叫,选择把手背到了身后,用行动证明,自己绝对不会捂上嘴了。   姑且还算满意的「白夜」这才飘了起来,与X一起去找那位天内理子的监护人女士。   结果,黑井美里看见大蛾子的第一反应与X相同,只不过她更激进一些,她在捂起口鼻之前,先把眼睛眯起来了。   万一鳞粉进到眼睛里就不好了,黑井美里的想法十分朴实无华。   可X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白夜」再度叫了起来,而黑井美里的精神值不足以让她抵御「白夜」的叫声,她恐慌了。   在经过了一番兵荒马乱后,X与黑井美里终于心平气和的坐了下来。   至于「白夜」,祂仍旧飘在了半空。   黑井美里一直忍耐着自己的冲动,最后,她也将手背了起来。   在听了X的来意以后,这位出身世代侍奉星浆体的咒术师家族,自己更是如同母亲一般陪伴着天内理子的女性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其实……我很高兴小姐不去「同化」,也许我的话是大不敬之言,可是……小姐不用去死,真是太好了。”   “一开始,小姐一直视可以与天元大人「同化」为骄傲,可,我看得出来,她很害怕,只是……她受到的教育让她将自己的心藏了起来。”   “至于您说的事情……请原谅我的无情,能否,能否让那位星浆体去「同化」呢?”   黑井美里是一个善良的人,要不然并不打算遵循家族宿命的她就不会去照顾那个小小的,父母双亡的女孩了。   只是,也是因为这点,她无法舍弃掉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女孩,她不愿让她为了咒术师的未来,为了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去送死。   所以,她愿意背负这个罪孽。   “您能否,能否告诉小姐,说天元大人找到了别的出路,那位星浆体仍旧可以存活呢?”   “你是想欺骗她吗?”   “是的,我……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小姐在这里过的很开心,而咒术师那边不也说了嘛,他们还有其他的星浆体……”   说到后来,这位女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嘴,她也知道,自己实在自欺欺人,不仅欺骗自己,还要欺骗那个内心纯净的女孩。   「我将清除根源。」大扑棱蛾子再一次提出了这个一了百了的意见。   “天元大人就必须与星浆体「同化」吗?她试没试过别的?”   X按下了某只打算去炸了天元的大扑棱蛾子,问黑井美里。   “我不清楚,我们家只是侍奉星浆体而已,至于更多的,就不了解了。”   “我明天去一下高专吧,我去问问她,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的方法。”   毕竟……第一,天内理子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第二,她陪聊工作做的实在是好。   这次就当作是给优秀员工的奖励好了,某个资本家在心里默默盘算。   而且,总不能真的放任「白夜」去人家家里搞破坏吧。   *   “我也不想抹消那些「星浆体」,”年迈的女性坐的很直,“可是,一但我开始进化,我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我可以配合你,只是……距离「同化」的日子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你真的可以找到替代的方法吗?”   “我有一个问题,”黑发少年却像是没听到她话中劝他放弃的意思一般,自顾自的问了起来,“您能离开这里吗?”   “我不会离开,这里是结界中的节点,我需要呆在这里维持着结界。”   天元大人这样说着,她当然可以离开,只是……不知为何,她在少年身上嗅到了危机,像是,如果她离开薨星宫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那您最好做好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有人频繁的拜访您。”   准备过上一天好多个小时的黑发少年这样说着,采集了一些数据之后便离开了。   天元开始发呆,她一直在发呆,除了偶尔的维护结界之外的时间,她几乎无事可干。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时间刚刚过去了五分钟,也许还不到五分钟,她就迎来了「访客」,一个白发的六眼敲开了她的门。   替人跑腿的高挑少年拎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安诺恩让你感知一下这个东西与星浆体的差异。” 第83章 星浆体的替代品:这到底是什么做的?   天元疑惑看去,这么短的时间,那个孩子又能弄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被五条悟放在天元面前的是一块通体洁白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天元光靠肉眼看不出什么区别,就算是用咒术师的视角来看,上面也没有残秽之类的东西。   总之,这是一块死物,还是流转于普通人那边的,与咒术师全无干涉的物品,更别提与「星浆体」之间的关系了。   可是,想到自己依然答应了那个孩子,天元还是伸出手,打算触碰那个东西感受一下。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她将手触及这个四四方方平平无奇的存在时,她感受到了,这是「星浆体」。   或者说,这是类似于「星浆体」的存在,这个物品明明不是活着的,但是自己却可以在上面体验到「同调」。   对,是「同调」而非「同化」,这仅仅可以证明,这个奇怪的东西与自己的相性同「星浆体」无异。   但,它终究是一个死物,无法被自己利用。   “怎么样?安诺恩说你应该能指出他需要改进的地方。”   本该护卫着天内理子与自己「同化」的六眼这样问着。   天元看着那双与历代「六眼」有些差异的眼睛,莫名觉得这次弄不好真的可以放那些「星浆体」自由,让她们脱离那令人作呕的「命运」,也让自己不必去剥夺她们的「未来」。   “这个东西,波长与星浆体一致。”年老的女性看着这一块不明材质的不明物体,补充到,“如果不是我知道死去的「星浆体」与常人尸体无异,我还以为你给我带来了「一块」星浆体。”   说完,她抬起头,打算看看五条悟的反应,可是白发少年的表情却颇为一言难尽:“你的发言,好糟糕啊。”   “哈哈,我以为这样说,能与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到一起呢。”   表情微妙的五条悟在听完天元的神奇话语之后,内心也不由得一起微妙了起来。   微妙的五条悟带着天元的感想回去了,结果却看到那个「星浆体」小丫头正围着什么东西在哪里评头论足。   “妾身怎么觉得……”女孩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存在,在转了三圈之后,才再次开口,“这个眼睛是不是有一点点歪掉了?”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眼睛歪了?”很大一只的五条悟一挤进来,天内理子感觉光线都变暗了。   “就是这个啊!”脑后梳着麻花辫的少女示意五条悟去看这个呆立站着的人型存在。   因为「六眼」在这里不能胡乱看,五条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见天内理子指,他才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天内理子」,她睁着眼睛,有些呆滞的看了过来。   五条悟的脑子告诉他,这是「天内理子」的复制体,可是「六眼」告诉他,这不是人,这是……天天“hello”的某只“安诺恩忠实的走狗”。   “喂!你怎么了?妾身没有这么丑吧!你怎么看一眼就闭上眼睛了啊?!!”   少女被白发少年的动作弄得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理子,这样呢?”一直在调整五官的长发青年一心一意,完全忽略了外界的各种影响因素,严格遵循“甲方”的要求,进行改进。   听到水井的声音,天内理子也不去管那个莫名其妙的白发高中生,转而继续看向了另一个「自己」。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少女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面前的「人」明明已经与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要比自己这种纯天然的长相更多了一丝对称的美,可是……真的感觉好奇怪啊!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整容大师也不由得用保持着人手的那只手去捏变化成工具的手来。   真的,明明都是「天内理子」没错,可是,被自己捏出来的这个……好诡异,感觉看久之后精神值会被清空。   “你们捏的太精细了吧,细节太多,反而不像是人类哦。”   闭着眼睛的艺术鉴赏大师五条悟如是说道。   “你不是就看了一眼吗?”天内理子对这个白毛的话表示怀疑。   “老子的眼睛可是特殊的,一眼也能看到细节,而且,就刚刚的那一眼,我就看到了「你」的内在!”   天内理子被惊了一下,她微微退后半步,看着这个伸出手指向「自己」的五条悟,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哼哼,这不是你的克隆人,这其实是——「一无所有」!”   顿时,这片原本还有些乱的房间,突然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那个刚刚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姿态的「天内理子」。   “哇,这就是恐怖谷效应吗?好可怕!”五条悟叫到。   “妾身当然知道!”   出乎五条悟的意料,天内理子反倒是用一种「里面要是没有一无所有就真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五条悟。   “您可能不知道,五条先生,”靠谱的水井,或者说切换成一个靠谱员工的水井说道,“「一无所有」目前起到了一个填充物的作用。”   “主管做的这个……1.2版本的「星浆体」太空了,里面必须得有内容物才能让它呈现出「人」的姿态。”   “所以……「一无所有」是在配合吗?”五条悟不由得再睁眼看了一下那个伪人感十足的「天内理子」。   “是的,主管去研究1.3版本了,我们都帮不上忙,所以,干脆来给「一无所有」换「衣服」了。”水井答到。   “是啊,妾身模样的「衣服」其实是第二件来着。”天内理子附和着水井的话,点了点头。   “那第一个是谁?”   “是我。”幽幽的声音自五条悟背后传出,里面满含着怨气。   夏油杰生无可恋的站在五条悟背后:“悟,你回来的好慢啊,送个东西而已,我怎么感觉你去了一个月?”   “你在说什么啊!老子顶多去了十五分钟而已!”五条悟反驳道。   “怎么可能?!”夏油杰发誓,自己等五条悟等得都要长蘑菇了!怎么可能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你自己看啊!”五条悟一把将手机自自己的口袋里翻了出来,将时间摆在了夏油杰的眼睛前面。   “难不成是我的时间感知出现问题了吗?”猴子大王满脸疑惑。   “不,你们两个谁都没有问题,”被打扰到,无法安心工作的水井准备结束这场错位的争执,“是我们这里与外部的时间流逝不同。”   “在五条同学外出期间,夏油同学在这里度过了……”长发青年的话语微顿,天内理子十分贴心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卡片,青年看了一下后道,“大概四百小时。”   夏油杰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说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度日如年」。   “……在哪里?”悟好像说了些什么?   夏油杰收回了飞走的思绪:“你刚刚说什么?”   “老子说,伪人版的杰在哪里?”   “就放在那,你刚刚没看见吗?”夏油杰指向房间的角落,那里原本摆着一个四肢各摆各的的长发版「自己」。   “诶?「我」呢?!”夏油杰突然拔高了音量。   他可是拜托水井先生将那个「自己」的眼睛捏大了啊!   大眼睛的「他」去哪了!!   顿时,他们几个闲着没事的人也不接着完善「天内理子」了,一起找起来「大眼睛夏油杰」。   而得到了反馈之后,抛弃了一点几的X正式开始了2.1版本的研发,完全不知道自己家里发生了「初号机」失踪事件。   “还是支撑不起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黑发少年专注的看着手下的,仍处于流质的「伪·星浆体」。   来打下手的绿发青年没有喝酒也没有接触某些不该接触的东西,这个理智意外清明的安保部部长建议道:   “要不要融入一些硬质的存在?就像义体那样?”   毕竟他们家的主管脑子可能会不定期刷新一次,但是他们这些部长以及员工的记忆可是一直都在的。   怕X记不起「都市」之中有关义体的内容,乔凡尼十分贴心:“义体就是由金属,或者其他材料制成的,可以完全替代正常器官使用的存在。”   “你说得对,我太拘泥于「人」这一概念了。”   少年说着,乔凡尼就看见他从实验台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了几根细长金属杆,一时间绿发青年没发现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上拆下来的。   可很快,一个小小圆圆的机器人边收走实验废料边路过他们两个时,乔凡尼看出来了。   那几根机械的金属杆不就是「小帮手」的吗?!   等等……既然「金属」是异想体的一部分的话,那……实验台上软趴趴的一滩又是什么?!   这又是从哪个异想体上薅下来的东西啊!!   X完全没注意到助手先生有些崩溃的目光,他直接将「小帮手」的一部分丢到了流质的主体之中。   金属触之即融,可液体完全没有反应。   X用力捏了捏,液体鼓起了形状,可仅仅维持了一小会,便又软了下去。   还是不行,为了保证实验体的纯净,它就不可以具有任何的意识,而缺少内容物的「容器」又过于柔软了。   “「一无所有」在哪里?”X问绿头发的助手。   “祂好像还在和理子和水井他们玩换装游戏吧。”   “我去把祂叫来。”少年说着,转身出了门。   实验室内只剩下了他绿头发的助手,与实验台上的神奇流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呢?”乔凡尼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第84章 X的神奇配方:开门,爪牙□□   咕嘟。   不知是绿发青年触碰到了什么,刚刚X还在时,还宛如一滩死水的「伪·星浆体」突然翻涌了起来。   它如同被烧滚的开水一般越涌越高,越涌越高,最后的高度正好与绿发青年齐平。   乔凡尼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识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怎么说呢,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今天其实喝了一顿大酒,或者直接灌了一瓶脑啡肽进去。   他今天其实没和主管一起进实验室,而是一直在休息室瘫着,他其实是在做梦对不对?   可液体并不会给他怀疑人生的时间,它重重的一下就将这个身体素质和X差不多,总之就是完全不能打的绿发青年给撞翻。   并靠着刚刚的那一下,嗖得一下钻进了天花板上的通风系统之中,跑路了。   X带着「天内理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乔凡尼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的模样。   重点是,实验台上的「2.1」不见了!   「天内理子」看着如狂风过境般的实验室:“……也……不见了。”   “也?”X问。   说起来,刚刚他去找「一无所有」的时候,那里就祂自己,正版的天内理子和水井那一圈人都不见身影。   可语言模块实在不算优秀的「一无所有」完全说不明白,但目睹了一切的绿发青年却第一次与这个喜欢把员工「穿走」的异想体同频了。   “祂的意思是,他们那里的「1.1」也不见了!”   ……   总之,感谢他们在地下足够深,他们的通风系统也完全不同于其他的设施,手拉手逃跑的两个「伪·星浆体」很快便被逮捕归案。   而这条路也走不通了,除了第一次交给天元的那个小小样品之外,剩下的几个版本都有着「意识」,它们甚至会自己逃跑。   还有……X偷偷问距离自己最近的员工:“那个大眼睛的夏油君是怎么回事?”   正巧,被询问的那个人刚刚也在现场,他当即也小小声的回复道:“那是夏油君提出的要求。”   好吧,他开心就好。   只是在追捕的过程中,有一个「人」真的被震撼到了。   羂索依旧呆在盒子里,过着自己的「坐牢」生涯,可是,她看见了什么?!   一个夏油杰突然慌不择路的闯进了房间,有些奇怪,但是还好。   毕竟这个咒灵操使与此处的主人关系不错。   但!是!   这个夏油杰是不是不对劲啊!她可是暗中观察这个咒灵操使很久了,夏油杰的眼睛哪有这么大!!   你是夏油杰吗?!   慌不择路的「夏油杰」一下撞翻了盛放着羂索的盒子,脑子顿时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脑子朝下的栽在了地上。   要是羂索有身体的话,她绝对会狠狠地喷出一口鲜血,可是现在她没有身体,她只能在感受着剧痛的同时,惊喜的发现她脱离了那根如同梦魇一般的钉子。   她自由了!   可那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夏油杰」却即将踩上虚弱无比的她!   完了!这是羂索的第一想法,她现在极度虚弱,仅有的那么一点咒力也仅仅够将自己残破的本体修复好。   她没有多余的咒力来移动了,该死,她不会被踩死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进入了身体,一具无比契合的,内里空无一物的完美身体。   羂索也知道这具身体不对劲,但是,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可不想再无望地在这里待下去了!!   「夏油杰」的动作开始变得有条理起来,只可惜,他的眼睛暴露了「他」。   被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员工们当场就把「夏油杰」给拿下来。   倒是它钻进通风系统中的同伴更难抓一些。   羂索 in 「夏油杰」和另外一个没有具体人形,外加被「一无所有」脱下来的「天内理子」绑在了一起。   “杰,噗……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一只白毛六眼笑的几乎要趴在地上。   等他笑够了,他才正色道:“那个你不是空的,里面有东西。”   与此同时,去找陀艮吃饭的鬼舞辻无惨发现了不翼而飞的公司logo。   “羂索,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弄出来?”   金色的眼瞳冷酷无情地看向「夏油杰」……冷酷无情的金色眼瞳移开了!   不行,X也有点绷不住,主要好奇怪啊,这个大眼睛的夏油君。   羂索原本高高提起的心顿时卡在了那里,她觉得自己被蔑视了。   也是,对于这个人来说,自己也许可以算做消遣,可是……这也太侮辱人了!   把她当挂件不说,现在甚至在光明正大的嘲笑她!   这个人把她羂索当成什么了?!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您……究竟用了什么东西,来制作这些……实验品?”   米歇尔不解的看着这些有些像异想体的存在,问X。   “我在提纯的「溶解之爱」粘液中加入了「白夜」的羽毛,而后加入了「拟态」的饰品……最后将频率调到了「星浆体」的参数。”   X边回想边说,全然没注意到在场的「员工」,包括水井都将自己的耳朵牢牢堵住。   不明所以的夏油杰很奇怪,他看向痛苦面具的水井,问:“您为什么……”   “嘘!!快堵上耳朵,你难不成想被爪牙找上门吗?!!”   水井不用耳朵听都能想到这个毛头小子想问什么,但是,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他们这种小员工可以听的啊!   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被清道夫吊起来打包带走了啊!   而因为这次久违闹剧而来凑热闹的Binah:“您是怎么想到这种搭配的呢?”   该说不愧是他吗?要是他们还在都市的话,感觉都市禁忌又要增加了。   「禁止胡乱的将不同异想体的产物融为一体。」   “就……自然而然?”   「溶解之爱」算得上万能的溶剂,而有着「伪神」这一特质的「白夜」又完美顶替了被信仰的天元这一要素,而「拟态」则是为了「人」这一特性……   按理说没什么问题啊……可是现在可以自主行动的「人」有证明他的思路出了大问题。   X说的坦荡,完全没注意到「夏油杰」若有所思的表情,只需要这些东西……就能获得一具完美的身体嘛……   羂索正在想着,却被员工们,特指米兰达,粗暴地从「身体」中扯了出来。   “慢着!我的咒力已经见底,我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维持你那个粗糙的作品了!”被扯出身体的脑花尖叫到。   米兰达闻言顿了一下,问询的看向自家主管。   “那你就去黄泉好了。”冷酷无情的金眼睛少年这样说着。   “我很有用的!您在为星浆体而忧虑对吧!这个我熟!我可以为您奉献一份力!”   在这里耳濡目染之下,完全知道黄泉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的羂索忙不迭的证明自己的作用。   要是真的去了黄泉……那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况且……死并不是结束,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她绝对会在地狱中充满苦痛的度过漫长的岁月。   检测到关键词的X这才看向了被米兰达死死掐住的脑子:“你很清楚星浆体?”   “是的,只要您赐予我一具身体,我会尽全力帮助您找到替代的方法!”   既然做实验的话,他一定有很多余下的备用材料,先帮他做实验,然后……带着足够的材料逃出去,   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对待手下的员工很仁慈,基本上不出格的条件都会答应,最关键的是,他们这里是没有门禁这种东西的,只要时机成熟,她完全可以直接跑掉!   可少年凝视她片刻,却没有给予她那三具身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   被放置在铁质盒子中的羂索:“……”   我谢谢你!   *   天元在一天内迎来了五条悟的多次来访,每次都给她带来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星浆体」。   她不由得好奇的问:“五条君,那孩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研究出替代品的?”   不知为何,这个向来容光焕发的白发少年此刻却有些疲惫:“快吗?”   “你可是五分钟一趟啊!”   年迈的天元将自己闲来无事记录下来的时间表举到了五条悟的前面:“你看!”   天元说的没错,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五条悟来的时间,每次来访的时间间隔都在五分钟上下。   “……”五条悟瞪着眼睛看着上面的时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感知了一下这次送来的不知什么版本的「星浆体」后,她终于愣住了。   “五条君,这个……我可以用了。”年迈的女性怔愣的抚摸着手下的小方块,一时感慨万千。   可,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那个白发的孩子就一个闪身消失了。   嗯,她还听到了砰的一声,看来是移动的太快,把她的门给撞坏了。   ……   羂索将自己的金属身体卷缩成一团,她太天真了,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实验材料会充足呢?   这个人都是现用现拿啊!!   哪有现拔毛的啊!!   她陪着这个人捣鼓了一堆废品出来,结果什么材料都没攒下,一根都没有!   甚至她的「身体」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那个强腐蚀性的液体差点滴到了她的「本体」上!   而且!为什么这个人都不休息啊!不是说距离「同化」还有好几天吗?   为什么不肯休息一下呢?   与其这样被他高强度的驱使,还不如让她挂回钉子上!   好在那个六眼带回了好消息,她解放了。   终于可以离开实验的羂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封存在深处的「夏油杰」。   真浪费,这样好的身体就如同废品一样丢在那里。 第85章 粉色的爱心:哇,炸了欸   “你在干什么?”某个白发的家伙全无声息的站在这个战损版小铁盒子的身后。   五条悟又不是一直在跑腿,他一直在观察,观察这个天元大人的“旧识”。   他问过了,天元也承认了。   所以,旧识是真的,但是她们两个的关系是绝对不好的,大概率是彼此敌对的那种不好。   该死的……就连她看一下都不行吗?   铁盒子不甘心的离开了……没离开成功。   供她自由移动的机械臂被五条悟抓住了,四四方方的羂索不得已回头,用屏幕上拟态出的眼睛看着这个讨人厌的六眼小鬼。   可她面上仍旧保持着和善的态度:“怎么了,五条君。”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杰?”   五条悟一直暗中观察,也许没那么暗中,但是一直在观察倒是真的。   这个被叫做羂索的铁盒子,一直在暗中窥伺着杰,无论是正牌的杰,还是那个魔改版的大眼睛杰。   他作为夏油杰的好同期,可不能放任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盯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可怜同学!   “你们在说什么呢?”X带着“换衣服”要换吐了的「一无所有」走了出来。   结果就发现个子很高的五条悟正在质问个子很矮的铁盒子羂索。   说实话,九十度质问羂索的五条君看起来真的很奇怪,要不是他面上的表情毫无谦卑之意,X还以为他要给羂索鞠躬。   “没什么……”   “这个家伙一直在看杰,他一定要对杰图谋不轨!”   试图掩盖的羂索,她的声音完美的被大叫的五条悟给压了下去。   “我知道。”   “什么?!”X2   不同于单纯吃惊的五条悟,羂索的反应更为激烈。   有着一只大眼睛的铁盒子闻言猛地转身朝着黑发少年看去,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自己不是被神道的那群人,外加动了这个瑕疵必报的人的那个员工才被抓回来的吗?!   这又和自己盯上夏油杰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知道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你催生了那么多咒灵,不就是为了夺舍咒灵操使做准备吗?”   可说出了令羂索心里一咯噔的话语的黑发少年却格外平静,就好像他只是在和人寒暄天气一样的平静。   平静得让羂索两眼一黑,她……究竟是什么时候露出了这样的破绽?而他又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好了,你的用处到此为止了,羂索,你该回去了。”不同于对待那些被称为异想体的怪物的态度,少年十分冷淡的着羂索说到。   “回去?”   “你的咒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吧。”   羂索抬着头,看着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看着自己的金色眼睛。   真的是……用完就丢,真是冷酷啊。   这样想着的铁盒子身后出现了一个阴影,某个梦魇拿着钉子正在凝视着她。   *   金发的高挑女人倚靠在自己的摩托车上,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   “哈……终究是改变了想法吗?”她低声喃喃着,“还以为总监部换人之后会改变一些呢……最后还是这样吗?”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自总监部的通知。   「预定的计划取消,与天元大人「同化」一事,另有人选。」   那个小小的女孩,未被正确树立观念的女孩,终究还是要为了天元献身吗?   就是不知总监部那群人是舍不得自己这个特级,还是……对那孩子说了些什么呢……   女人收起手机,抬头看着苍蓝的天空,干净清澈,就如同那个即将「同化」的孩子一样。   思考片刻,她再次将手机掏了出来,打给了自己相熟的情报贩子:“我要买「星浆体」的地址。”   得益于她的钞能力,很快,一个地址便被发了过来,只是向来不在购买范围外多说什么的情报贩子却在末尾多打了些字。   「因为你是我的老客户,所以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是打算前往这里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去。」   这是什么意思?   九十九由基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打算当自己没看见,她今天就是要去!   她找到了地址上的位置,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那个情报贩子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结果,就在她下个车的功夫,这座平平无奇,顶多占地面积大了一些的宅邸突然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气浪迎面朝着九十九由基拍了过来,要不是她可以改变自己的「质量」,她在这种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弄不好会被直接吹飞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诅咒师来对天内理子下手了?!!   可是诅咒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就连普通的炸.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九十九由基艰难地在飞扬的尘土之中睁开眼睛,却感到了一阵无法忍受的头疼,与此同时,她的心情也开始低落起来,就好像……被某些专攻精神的咒灵袭击了一样。   被爆炸惊到的不止是她,还有设施内的员工,以及……趴在土里趴的还好的陆生鮟鱇。   那个见鬼的A级就在祂的脸上爆炸了啊!!   顿时,设施内与地上建筑内便响起了警报声,并不是几级警报,而是最朴实的那种警报声。   这个声音意在提醒出现了突发情况,毕竟……爆炸产生的30-40的白伤在全员“五级”甚至EX的现在实在是不大够看。   这次顶多是大家被崩了一脸灰而已,只是「深黯军团」爆炸这件事,所代表的含义比较重要,这证明,被祂所保护的天内理子出事了。   作为为「神」而生的孩子,天内理子可以无视「恐惧」,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面对任何等级的异想体。   但是,由于自身素质的问题,这个女孩无法穿上高等级的ego,况且……她今天是打算去学校告别的。   她的「神」给予了她新生,她也该抛弃杂念全心全意地侍奉神明,只是……她想去告别,不同于预想的死别,她这次真的只是去和同学告别而已。   那位掌控神明之人,那位安诺恩大人其实也说过,如果她想继续学业的话,他也可以像之前供养她的总监部那样,为她提供必要的资金。   他将这个叫做「员工福利」,只是耿直的女孩拒绝了他的好意。   如果没有他和自己的「神」的话,她的结局就是「同化」,而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死了,她又怎么能不去报答呢?   X见女孩的心意已定,默默的将「还是把学上完吧」咽了回去。   居然孩子那么积极,他也不好阻拦,为了以防万一,他在上班之前讲小小的一个粉色爱心交给了这位去与学校做出决断的女孩。   而现在……爱心炸了。   有人欺负他家员工!   上一个欺负员工的还在那里钉着呢!   他倒要看看是谁对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夜」专业陪聊保姆下手!!   ……   烟雾散去,出现在九十九由基眼前的是一个阴沉着脸的「天内理子」。   等等……谁?!   为什么天内理子会拿着一把粉色的狙.击.枪啊!   这对吗?   不是说这孩子是从小被洗脑着教养长大的吗?为什么……会拿着枪?虽然粉色的枪很适合这个女孩就是了……   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就在九十九由基头脑一片混乱的时候,她看到了第二个人,那是一个同样脸色不大好看的黑发人,大概是高中生的年纪,正对着「天内理子」说着些什么。   然后少年伸出了手,「天内理子」顺从地将手递了过去。   “不对,枪给我。”   少女换了一只手,伸了过去。   少年接过了枪,而后就在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下,枪消失在了少年的手中。   而后,他们才像注意到自己一样,走到了她的面前,金眼睛的少年看着她:“B和我说过,您是另一位星浆体吧,他估计您是时候要找上门了。”   “我们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请您稍等片刻。”   说着,黑发少年不知从哪里扯了块流光溢彩的白布出来,兜头披在了身上,少女则十分自然的拉住了布角。   少年向上跳了一下,金发的特级咒术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可是,少年没有遵循物理规律落下,而是就此浮了起来。   他再次看了九十九由基一眼,而后便消失了。   并没有消失的X看着九十九由基没有落点的眼睛,确定了,这块从神议获得的「布」,除了可以飞之外,还有着减弱存在感的功能。   九十九由基最后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这可真是……方便的术式,只是,为什么天内理子的体能会那么好?   她可就用一只手抓着布啊!而且只揪住了小小的一角……真的不怕掉下去吗?   就如少年所说,有人接待了她,可是她的目标都已经离开了……她现在进去还有意义吗?   可是她又想到少年说他们很快回来,还是跟着那个同样被炸了一脸灰的青年走了进去。   *   “小姐!你没事吧?!!”潜伏在暗处的黑井美里三步并两步地从窗户加速冲了下去,借由墙壁径直冲到了校舍楼下,接住了被暗处潜伏的咒灵一头撞了出去的天内理子。   要不是安诺恩大人说过,他留了“保镖”,她都想全天跟在天内理子身边了。   可恶!刚刚那只咒灵是不是咬了她的小姐?   “我没事……”天内理子有些怔愣的说。   在咒灵咬下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脆响,位置好像是……她放着那颗粉色爱心的口袋!   啊!她的爱心!!   女孩手忙脚乱的将口袋整个从裙子里翻了出来,可是……没有!   爱心不见了!! 第86章 守株待兔:好多人啊   “哈哈……天真的星浆体,居然敢孤身一人,”扯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的诅咒师正在抚摸自己的咒灵,“高专也是,这次居然没有派出护卫吗?”   “这次的报酬……简直和白给一样。”   他这样说着,边伸头向下看去,下面的星浆体估计已经变成两截,凄惨死去了吧。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有,在他的正下方,本该躺在那里的天内理子不见了。   “你在找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诅咒师的背后响起。   被惊了一下的诅咒师立刻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披着白布的身影。   “你是谁?你也接了这次任务吗?”诅咒师一挥手,他的咒灵就挡在了那个白色身影的前方。   可这时,他的背后一凉,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寒意,他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本该躺在楼下的人。   天内理子!她没死?!   见鬼,明明她不死也该重伤了啊!   可这个星浆体不仅完好无损,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站在自己背后……   他不会被骗了吧……提供情报的人骗了他?!   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星浆体呢?!   “……哈哈。”   也许是自己的表情过于可笑,眼睛几乎要瞪出来的诅咒师看见「天内理子」笑了起来。   可是……这个笑声却令他更加毛骨悚然起来。   而且仔细一看……这个穿着裙子的女孩,真的是天内理子吗?   明明外表看上去与教室内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可是……这种强烈的不安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诅咒师一动不动,而这个奇怪的「天内理子」依旧不断的发出奇怪的笑声来。   “好了,不要玩了。”是刚刚那个说话的声音,是那个披着白布,不敢暴露真容的那个家伙。   不过……玩?谁在玩?   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的女孩就裂开了……!!!   挡在中间的咒灵因主人失去理智而躁动起来,庞大的身躯朝着X就挤了过来。   X手里拿着那把粉色的狙.击.枪,下意识地就抡了过去。   这把枪并不具有庞大的枪身,但是A级异想体贡献的EGO强度毋庸置疑,即便枪不是这样用的,咒灵也被X打了出去。   一个巨大的咒灵球就这样旋转着,带着自己背后的主人一起飞了出去。   “啊啊啊!有人坠楼了!!”坐在窗边的女学生大声地惊叫起来。   而楼上,裂开的「天内理子」将这件异常坚韧的「衣服」重新拉了回去。   裂开的位置在接触到的第一时间便融合到了一起,就算拿着放大镜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主管!!”「女孩」这样高兴的叫着。   将狙.击.枪杵在地上的少年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楼下,这个袭击他员工的家伙……居然被自己的咒灵一起带下楼了。   要不然他还打算给他一枪,让他醒过来呢……真可惜。   手中拿着粉色狙击枪的人遗憾的看着楼下被盖上白布的身影。   他对着「天内理子」说道:“走吧,我们去找理子。”   *   很少有人会有见到「二重身」的神奇体验,天内理子今天感受到了。   天知道她一转头便看到「自己」的惊悚感,要不是「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披着白布的安诺恩,她的心弄不好就要从嘴里跳出去了。   “这是……「一无所有」吗?”她不确定的问。   “hello。”「天内理子」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把您给我的爱心弄丢了!”见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天内理子赶忙告诉了X这个消息。   “真是对……”   “理子,祂没丢,祂回到「家」里。”   嗯,顺便狠狠地把「家」爆破了一番。   “诶?”女孩呆呆的重复道,“回家了?”   “你被袭击了吧,祂替你放下了致命的伤害,已经自己离开了。”   “怪不得……我刚刚一点伤都没有,”天内理子下意识捏了一下原本装着「深黯军团」的口袋,“那位还好吗?”   毕竟是致命的伤害……   “祂很好,祂现在只是回到了本该的位置而已。”   好的不能再好了,就是无辜被波及的陆生鮟鱇不大好。   他刚刚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炸翻了的白色大号毛茸茸正在努力的拱着翻开的土,试图将自己埋回原来的花坛里。   “那我们回去吧,妾身……我,我今天不该来学校的。”   女孩一起低落的说道。   “没关系,你可以尽情的和同学道别,至于其他的……”X示意少女去看某位正乐呵呵笑着的「自己」,“毕竟,天内理子可是在这里啊。”   该死的,他今天倒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敢对他的员工下手!   ……   “help。”坐在树荫下的「天内理子」看着今天的第三个诅咒师,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哈哈哈!小妹妹,要怪就怪那个不负责任的高专吧!毕竟……你的命可真是很值钱啊!”   狞笑着的诅咒师也不着急杀了「天内理子」,反而拿出手机给这个脸上沾了些血迹的「星浆体」拍了一张照片给自己的雇主发了过去。   “切……居然不要活的吗?那就不好意思了小姑娘,下辈子别再当星浆体了。”   刀形的咒具朝着「天内理子」的脖子砍了上去。   没有血,什么都没有,诅咒师觉得自己一刀砍到了墙上,刚刚他用了很大的力,一时间震得自己手臂发麻,刀也弹了出去。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等!既然……既然……自己破不了这个鬼东西的防的话……那她脸上的血是哪来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   他看到了一个怪物,一个猩红的怪物自少女的皮囊之中破出……   啊啊啊啊!!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天内理子」依旧坐在那里,而他的身前还站着一个天内理子。   星浆体居然有两个?!   “想刺杀妾身的人,居然有这么多吗?”   女孩的声音十分自然,没有给诅咒师任何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人」一般。   而且她这话什么意思?   诅咒师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再一扭头,他惊愕的发现至少有十个人被和他绑在了一起。   “十二个还活着的,两个自己从高处掉下去摔死的,三个恐慌之后拧掉头的,两个互相攻击致死的。”   自从这个人出声,诅咒师才发现他的存在,真奇怪,明明这个人一直在这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忽略了这个存在感很强的人。   真奇怪,为什么他会注意不到这个大晚上披着白布的人呢?   而且……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他便没有机会去思考了。   因为这个披着白布的人拿着那把很可笑的枪对准了他们。   又不是小女孩,居然拿着一把粉色的枪,哈哈……   砰!   枪声响起,诅咒师旁边的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眸子紧缩,心脏开始剧烈的鼓动起来,这个人,这个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杀了他们!!   “这是为了效率起见,”这个可怕的人开了一枪之后,便放下了枪,“我有一个问题,你们的雇主是谁?”   为了效率?   为了恐吓还差不多吧!这不就是不说就死的意思吗?!!   但是,诅咒师被恐吓到了,他张嘴,还没等说出来,就见自己的身后,那个被诅咒师们挤的几乎要上不来气的“同僚”发出了嘶哑的喊声:“是盘星教!是盘星教下的委托!我会告诉您一切的!请您不要杀了我!!”   见鬼,哪里来的没有骨气的诅咒师,就这样的软骨头居然还敢接下这个委托!   诅咒师因为没抢到回答机会而酸溜溜的在心里痛骂着这个该死的人。   “对!我也是盘星教!”他赶紧说到。   “老夫也是……”   稀稀拉拉的回答自这些人口中说出,矛头都指向了盘星教。   “我知道了。”那个拿着枪的人这样说着,又将枪口抬了起来,再次对向了他们。   “我们都说了!!你不能……”   砰的一声,目标确是刚刚「死去」的那个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杀死你们了?”那个人这样说到。   诅咒师感知到自己身边的人在第二颗子弹没入身体之后,大喘了一口气,他真的没死!   “当然,作为冒犯我们的代价……你们也别想离开。”   ……   九十九由基喝了一杯茶,等待着那个据说很快就会回来的人。   她放下了茶杯,却惊愕的发现了外面已经暗了下去,不知何时,头顶的灯开始提供照明。   怎么回事?!她不是就喝了一杯茶吗?怎么就一天过去了?   这时,某个和守株待兔的农夫如出一辙的主管带着一串“兔子”走了进来。   “理子,这是九十九小姐。”   他说着,将控制着“兔子”的绳索交给了莱茵哈特,对天内理子介绍着金发女人的身份。   “您好?”女孩有些疑惑的打着招呼,她除了星浆体的身份之外,与咒术界的联系并不紧密。   更何况,九十九由基也是星浆体,还是一个叛逆的星浆体,自然不会有人特意告诉少女这个名字。   所以黑发少女与眼前这个金发大姐姐四目相对,心底满是疑惑,这人谁啊?   就在她们在深情凝视的时候,「天内理子」十分自然的撕开了桎梏了自己一整天的「衣服」,大摇大摆的钻了出来。   还没等祂变回「小狗」去找主管贴贴的时候,却见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Goodbye?” 第87章 我们很缺人:我们不缺雇员   如骨鞭一样的式神环绕在九十九由基身侧。   刚刚还如同一个知心大姐姐的金发女性正如临大敌的看着这个从“第二个”天内理子的身体中钻出来的猩红人形。   见鬼,早在第一面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认出来的!那根本就不是「天内理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怪物!一只……特级咒灵!!   那种被爆炸气浪席卷而过的痛楚又来了,那种特殊的,专门对精神下手的疼痛感……   但,九十九由基知道,眼前的家伙绝不是靠着精神伤害的类型,它……绝对是拳拳到肉,直接将敌人撕碎的可怕存在!   因为主管随身携带着「一无所有」,所以地上的文职被全部撤走了,从地下调了几个员工上来。   克洛伊赶忙拦着这个访客:“啊!九十九小姐!请您不要惊慌,这是……这是……”   她这是了半天,硬是无法说出这是他们主管的小狗,这怎么看都不是狗吧!   可是,她的后辈,在地上见识了很多神奇事情的莱茵哈特却一脸正直,不见任何心虚的说道:   “九十九小姐,请您停手,这是我们安诺恩大人的咒灵,是有主人的私人财产。”   克洛伊顿时肃然起敬,还得是你啊,她至今对于咒灵啥的,还有些不习惯,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这种神奇的解释角度。   而某个真的啥也不想干,只是单纯「脱衣服」的「一无所有」:“hello。”   见陌生人被熟人拦下,高大的猩红人形缩小了下去,最后结成了一个布满红色肌肉纤维的肉茧,只是上面的眼珠还在看着九十九由基。   深知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在听到了莱茵哈特的解释之后,也将即将团成一个球,被自己扔出去的式神「凰轮」给收了回来。   既然是有主的咒灵,那就不必担心了……才怪!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看就是一个优等生的家伙真的可以控制的住这么大一只咒灵吗?!!   而且……那个充满不祥气息的肉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少年的术式吗?不用的咒灵就这样收起来?   但,九十九由基低头,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恐慌之色,甚至还想去戳肉茧上眼睛的天内理子,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只是女性仍不时的看向肉茧所在的方向。   而X也对她的表现有些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名字是九十九由基的女性,也是星浆体吧?   她为什么表现的像是普通人见到「一无所有」一样?这和理子的表现全然不同啊!   “理子,”九十九由基问天内理子,“你不怕吗?”   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害怕这只可怕的咒灵吗?   “为什么要怕?祂与我的「神」是同一类的存在,不是吗?”   “天元可不是这种……”   下意识地,知道眼前少女从小接受的是何等教育的金发女性反驳出声。   “可是……妾身的神是「白夜」大人啊!”女孩的话脱口而出,留下一个满头问号的九十九由基。   “「白夜」?”她重复到。   “对!就是「白夜」大人!祂为我,为当初迷茫无比的我,指明了真正的道路,我在见到了祂之后,才明白「我」是为什么而生的……”   女孩的眼中满是崇敬,滔滔不绝的赞颂着那位不知是什么存在的「白夜」大人。   不对,不对,不对!!   这完全不对!!   「白夜」是什么?做为星浆体,天内理子不应该去憧憬与天元大人合为一体吗?!为什么要去信仰别人?   “那你……为什么又答应了「同化」?”金发女性的表情严肃,“是那个「白夜」让你去的吗?”   可她眼中被蒙蔽了心智的小可怜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妾身什么时候又答应「同化」了?”   “况且,天元大人不是已经「同化」完毕了吗?”   “什么?!!”金发女性闻言直接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说道,“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还有,既然你坐在这里,还有第三个星浆体?”   “她没用星浆体啊,用的是……”女孩指向被「一无所有」无情地丢弃在地上的「自己」,“她用的是和这个差不多的东西。”   而此时,因失去内容物而裂开的「天内理子」已经被克洛伊塞到了特制的容器之中,毕竟……这种东西可是会跑路的。   九十九由基目光深沉的看着被克洛伊摆放的活像一具尸体的「天内理子」……   “你就没有抗议过这个形象吗?”   毕竟天天有个假的自己在到处跑之类的。   “这个其实是我拜托水井先生捏的,结果因为我的要求太多,结果水井先生捏的太用力,改不了了。”   这里可是添加了「白夜」大人的成分啊!怎么能就此废弃!   更何况,她还挺喜欢「一无所有」的,就是下次不要把「她」撕的那么狂野就更好了。   嗯,直接变成两半,还是有点过于幻痛了。   “既然你并未改变心意,打算活下去,那么,理子,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眼见「天内理子」被橘发的女性推走不见,九十九由基的视线移了回来:“你被悬赏了,有不想看到「同化」的人悬赏了你的命。”   “他们雇佣了一整个诅咒师集团,还有零零碎碎的单人诅咒师,你一定要小心。”   “而且,之前有风声说他们也联系了术士杀手,只不过,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好像是没谈妥。”   “但是,无论谈没谈成,你最近最好也不要出门了,或者……你有什么可靠的渠道出国吗?你可以出国避一避,等过了「同化」的时间再回来。”   金发的大姐姐真心实意的在为自己的“同胞”的存活,给出建议。   “其实,说到这个……我今天就被刺杀了,只不过……”   少女示意金发女性去看那群被捆成一串的人。   “这些都是诅咒师。”她说。   九十九由基的注意力都被「一无所有」吸引走了,一时间还真没有注意这群本应该更吸引人注意力的诅咒师“兔子”组合。   只是这些人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更别说,还有一个挨个抽人的莱茵哈特了。   他像一个变态一样,挨个去抽那些因目睹「一无所有」脱衣服而陷入恐慌的诅咒师。   当然,是用ego的那种,他又不是真的变态。   可这一切,九十九由基并不知道,她只看到了刚刚还很靠谱的人,正在殴打一群无法反抗的诅咒师。   “要不……你给他们一个痛快呢?”杀诅咒师像砍瓜切菜的特级咒术师说道。   而一阵血肉摩擦的声音传来,那颗肉茧整个化开,变成了一只三条“腿”的“狗”。   怎么说呢,一时间,九十九由基都不知道该看哪里,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喘着气的「一无所有」用脸颊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X。   看得出来,它真的是一只有主的咒灵。   ……   九十九由基脑子一片混乱的离开了,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个经常雇佣的情报贩子要提出那样的建议了。   这里……真的不适合正常人来,真的,她现在感觉自己和早上的自己在某种地方都不一样了。   *   “那么,我们来说仔细说一下「盘星教」的事情吧。”   空荡的房间内,诅咒师一号被捆在椅子上,他的对面是那个可怕的,脱去了那块白布的咒术师,以及……那个会裂开的女孩。   这个组合总让他想到很不美好的事情。   天内理子总觉得怪怪的,她……很可怕吗?为什么那个人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可以将他一口吞下的大怪物一样。   但,一想到今天的「一无所有」……天内理子又觉得诅咒师的目光很合理,她今天不会在他面前反复「裂开」吧?   “先生?请不要发呆,如果您不想说的话,我们就换下一位了,而您……”   这个金眼睛的魔鬼并未将话说完,可是诅咒师一号已经知道他未尽的言语了,如果他不说,估计就会死。   可,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天真了,因为这个可怕的家伙并不打算赐予他那样简单的死亡。   “我是不是没和您介绍过,我们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挺缺「人」的。”   是缺人手吗?难不成他打算让自己替他卖命?   诅咒师试图让自己的冷静的思考。   “我可以为您效劳!”他赶忙出声,“我会告诉您情报,也会为您效劳,请您……”   可那个可怕的人却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匪夷所思的话一般。   “我所说的「缺人」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我是指——可供异想体食用的「人」,哦,按您的理解就是,我的咒灵缺少食物,而你们的到来,可以说为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少年的话颇为慢条斯理,用词也极尽礼貌,就好像他只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寒暄一般。   “我说!我说!!”   诅咒师一号很干脆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了出来。   一向能动用蛮力便不会思考的他第一次真正的想到了“头疼”,就为了搜刮出自己头脑内关于「盘星教」的最后一个情报。   诅咒师一号被带走了,二号还没被带来,天内理子看着这些详尽的情报,有些疑惑的问:   “我们真的会把他们喂给异想体吗?”   “当然不,”倒是X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女孩,“那就是吓唬他们的,让他们多说一点出来。”   “哦……”天内理子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她还以为他来真的呢…… 第88章 被波及的中介:牌技超烂就不要说别人牌技好   盘星教是一个信仰天元的秘密结社。   这是由所有诅咒师吐露出来的情报中得出来结论。   按照本质来说,他们并不是针对于天内理子,他们是平等的针对每一个即将与天元融合的星浆体。   只是……再多的情报,诅咒师们就不清楚了,比如像是盘星教内的人员构成之类的情报,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赚钱,又不是去收集情报。   只不过,最后一个诅咒师提供的情报与其他人不大一样。   他声称自己听到了盘星教内的人士联系「术士杀手」,只不过,那位的中介人替他拒绝了这件差事。   而他……就是从那位“黑心”中介那里了解到这个任务的。   对,他……本不是盘星教的选择,是他自己为了钱跳进了这个要命的火坑。   悔不当初的诅咒师在说话的时候,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祈祷着,自己不要被拖去喂咒灵。   *   “孔时雨?”天内理子看着这个名字,拇指与食指分开,将自己的下巴放进了那个窝里,做出了认真思考的架势。   X还以为小姑娘认识这个名字,将头侧向少女,准备听一下熟人的发言,却听见思考了半天的天内理子吐出一句:   “这个名字……感觉不大像日本人啊!”   别说X了,就连黑井美里一时间都哑口无言,小姐啊!你的重点在这里吗?!   “算了,先来联系一下这个中介吧。”X说。   毕竟,能拿钱解决的事情是最简单不过的,对吧。   孔时雨作为地下黑中介,为各色人物物色合适人物,又或者想要的物品,忙的简直不可开交。   尤其……盘星教那边一直在催促自己,让自己尽可能的让那位大名鼎鼎的术士杀手接下这个任务。   可是……这又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那个人可是一听说是这件事,可是立刻就拒绝了啊!   他还让自己不要在触碰这个任务……可是,他不得不碰,毕竟……不同于伏黑甚尔那堪称蛮横的武力,他只是一个不断奔波的可怜中介而已。   唉,面容疲惫的社畜理了理手上没有人理会的委托,又是看不到头的一天。   当当两声,是他的薄木板门发出的声音。   有人来了,这位退休的前任刑警却没有出声,这不是他常去的据点,更何况自己刚在这里停留一晚……   上门的人会是谁呢?孔时雨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过着近期可能得罪的人,一边抽出了自己在办公桌桌板夹层中隐匿的手枪。   当然,手枪对于咒灵或者咒术师之类的存在作用很有限,但是,如果来的人是普通人……哪怕是武术高手,一枚出其不意的子弹也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孔先生,你在吗?我是大久保,关于之前的任务,我有点事情想要咨询一下。”   是熟悉的声音,可是孔时雨却听出了这个昨天才接走任务的诅咒师语气的紧张。   尽管他在尽力掩饰,可是……对于孔时雨来说,这简直毫无作用。   只不过,这是一个熟人,在能力范围之内,卖他一个人情还是好的。   “来了!”他说着。   同时将自己的头发揉乱了一些,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意地丢在沙发上,做出自己刚起的假象。   果然,门外的人不仅仅是大久保,还有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不分男女款式的黑色西装。   他们给孔时雨的感觉有些奇怪,不同于常见的男女组合中男性较为强势的状态,他们倒是反了过来,全程由那位橘发的女性作为主导。   “我的名字是克洛伊,孔时雨先生。”她说着,同时伸出一只手。   她的手不同于咒术师普遍有些老茧的手,像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没怎么受过苦的普通人。   配合上她强势的气质……这是什么大公司里管理层吗?   孔时雨下意识评估着。   “您通过大久保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边握手边问到。   “我的上司对盘星教很感兴趣。”干练的女性这样说到,而后笑了一下,“您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当然,只是,里面可能有些乱。”孔时雨说着,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留意着那个弱气的男人。   这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可是自己的直觉却在莫名其妙的报警,就好像……这个人比那位女士更值得自己忌惮一样。   孔时雨将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将枪掖在了里面。   “关于盘星教的情报,您上司打算开价多少?”   “这就要看您的情报价值多少了。”橘发的女性说。   “哈……还真是一位让人无处下手的小姐呢……”孔时雨叹了口气,他现在也知道了,目前来说,这两个人没有针对他的敌意,他可以稍稍放下心。   “我们需要盘星教的成员名单,他们的组织架构,以及……资金来源,您开个价吧。”   “唉呀……您这个要求,有些不好办啊,这种详尽的资料……”孔时雨试图抬价。   克洛伊接受了抬价,而莱茵哈特则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神情,自己前辈……好像不是很会谈判的样子。   “那么,三日后,三日后我会将您所需要的东西备好,交易地址在……”   孔时雨正要说出自己经常出没的场所,可是却被克洛伊阻止了。   “孔时雨先生,请于今晚,带上资料,来到这个地址。”   克洛伊递出一张名片,在几乎完全被涂黑的名片上,最下方是一个位于东京近郊的地址,但是不是很偏。   “这可不好办,克洛伊小姐,您的地址我可以接受,可是……今晚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加钱。”   “哎呀……”   “你可以自己填数字。”   “今晚八点!”   得到了一大笔定金的孔时雨十分热情的换了一副面孔,将几人送出了门。   不对劲,虽然他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不对劲!这件事绝对有危险,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存在盯上他了。   他得暂时跑路了,要不然干脆回国好了,说起来,他也很久没回去了……   更何况,单单就是定金的这笔钱,他也可以安稳的度过一生了。   只是……他真的可以在拿了这么大一笔钱之后,全须全尾的离开吗?   答案是否定的。   孔时雨感受到了窥视的视线,可是转身看去,根本没有任何人。   哈哈,这个真是大手笔啊,也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小小中介,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人全天盯梢。   就这样,被盯了一天的孔时雨完全没有离开的机会,但好在,他在很久之前就整理过盘星教的情报,倒是不需要现去收集。   前任刑警带着资料坐上了车,驱车前往那个地址,真该死,就连开车时,他可以感受到那种令人厌恶的视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监视型的咒灵吧?!   “转机”出现在一通来自伏黑甚尔的电话:“喂!孔,你有什么钱多的任务吗?杀星浆体的那个除外。”   伏黑甚尔的补充条例成功将孔时雨的话给堵了回去,他边开车边回答道:“有,现在就有,去送一份资料去指定的地方,报酬……”   他咬了咬牙,说道:“我给你三千万,你现在来这里。”   孔时雨说出了两个路口的交汇处,此时刚刚六点,距离说好的八点……来得及!   “那送货地址呢?”已经站起身的伏黑甚尔问。   “在东京郊区……”孔时雨才说了一半的地址,他甚至没说到具体的门牌号。   可伏黑甚尔却干脆的拒绝了:“换一个,我不去这个鬼地方。”   “什么?伏黑你知道这里吗?”孔时雨顿时看到了希望。   他与伏黑甚尔的关系仅限于交易,他还真不知道伏黑甚尔知道这里。   “那个地方……你给我一亿我都不去。”重新坐回去的黑发男人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个小鬼的大福,无视着自己儿子愤怒的叫声,他懒洋洋的回答道。   可即将前往那里的孔时雨却完全体会不到伏黑甚尔的悠闲,他的汗都要下来了。   “伏黑,我想向你下一个个人委托。”   “关于什么的?”   “陪我去我刚刚说的那个地址。”   “不干。”   “我给你加钱。”   直至听着话筒里的咬牙声,大发善心给自己儿子留了一个草莓大福的伏黑甚尔这才正了正身子:   “你一个普通人去那里干什么?”   孔时雨赶快说了今天的前因后果。   “你被不得了的家伙盯上了呢,我认识那个男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出声的家伙。”   “居然把自己的看门狗都派出去了,真不知道他家今天谁开门,哈哈。”   孔时雨听着话筒里的笑声,突然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伏黑……”   “你就是倒霉而已,实话实话,尽量配合,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你都知道什么,是那个接任务的大久保惹的事吗?”   “一百万。”   “我给。”   “这可是独家消息,星浆体目前在那里,那个女孩现在可是被羽翼所庇护着啊。”   “估计是你说的那个大久保把你供出去,啧,把你牵连进去的话,弄不好还得把火烧到我的身上。”   “你不是拒绝这次任务了吗?”孔时雨完全没跟上他的逻辑。   “他们可不是正常人……冒犯他们的人,他们会追究到底。”   *   “甚尔君要来吗?!”莫名其妙和天内理子打起扑克的禅院直哉接到了来自自己之前死皮赖脸要到的号码的电话。   当然,死皮赖脸没用,他是花钱买的。   顿时,他扑克也不玩了,扔下手里的牌转身就走。   他要去洗把脸,他的脸被这个星浆体画的乱糟糟的,该死,她牌技怎么这么好! 第89章 刀与主人:禅院家神奇的遗传   “还是你啊……”高大的男人看着某个眼熟的家伙,哼笑了一声。   “伏黑先生,这是我的工作。”莱茵哈特保持礼貌的微笑。   可是他身后的家伙却缺少了他的矜持,把脸洗干净的禅院直哉兴奋的不像话,可是他还在特意绷着。   对于禅院直哉,莱茵哈特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某位禅院家的少爷轻咳一声,问候道:“甚尔君,你来了。”   莫名起来就成了局外人的孔时雨:[hello?要不他走?]   不过,就如同伏黑所说的那样,他还真认识这里的人……不,甚至算得上熟悉,别提开门的那个了,那个他认识。   就说很亲昵叫着伏黑名字的那个金发的少年人,仔细一看……虽然发色不同,但是他们的五官长得很像,一看就有亲缘关系。   “孔先生,”莱茵哈特无视了禅院直哉,对着孔时雨说道,“请和我来,我们的上司在等着你。”   “直哉,招待伏黑先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他临走前,嘱咐了金发少年一句。   禅院直哉求之不得,只不过伏黑甚尔可不想就在这里闲坐着:“我和他一起去。”   没等莱茵哈特出声,刚刚还压抑着兴奋的禅院直哉却突然冷静下来:“甚尔君,请呆在这里,安诺恩大人这次会面的对象并不是你。”   原本已经打算跟上去的黑发男人有些诧异的回头,禅院直哉居然会阻止他?   “就是这样,伏黑先生,请您先呆在这里。”   莱茵哈特也有些吃惊,随即便是一种诡异的欣慰感,孩子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偷偷长大了!   因为孔时雨并没有跑路,而是规规矩矩的带着他们所需的情报来了,所以他获得了一个规规矩矩的会客室,而不是诅咒师一二三号之前轮番呆过的,那个压抑的小房间。   可,即便这样,孔时雨的心也一直在向下沉了下去。   他……不,应该说盘星教,他们究竟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神」惹到了一个多大的麻烦啊!   他被那个白天还沉默着跟在克洛伊身后的青年一路带着向下,直至深入地底……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深了,他们究竟在地下挖了多深啊!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停下了,真正令孔时雨吃惊的场景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设施,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不,也许对于长期生活在此处的人们来说很简单,但是对于初来乍到的孔时雨来说,他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根本跑不出去。   更何况……那个自我介绍为莱茵哈特的青年还在带着他绕路,似乎正朝着更深的地方而去。   终于,在他已经彻底晕头转向的时候,他们到了。   莱茵哈特规规矩矩的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之后,他才拉开门,示意孔时雨进去。   即使自己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但是,孔时雨还是很想将这个陪了自己一路的家伙一起拉进去。   可恶!不要放他一个人进去啊!   可……终究,他还得进去,可悲的社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试图让自己挑不出一丝错处。   很奇怪,他又不是来这里面试,他干什么要这么紧张……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对这样的自己感到莫名其妙。   意外地,这里的主人,莱茵哈特与克洛伊的上司,意外地年轻……   不,这也年轻过头了吧?!!   里面等待着他的是一个一看就是将将成年,甚至压根没成年的黑发少年,以及一个比他大一些的蓝发女性。   以及……两个一看就是职员的存在,他们都穿着统一的,不分男女款式的黑色西装。   “孔时雨先生,您好。”少年很有礼貌,就好像任何一个外面有礼貌的好孩子一样。   但,孔时雨却完全不相信,这样一个有礼貌的孩子能控制住那样一群……富有个性的员工。   他这一路可是见识了不少放出去会被人争抢的职员,其中也不乏武力值爆表的存在,可是他们都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更何况……就凭还在地上的那个,伏黑的亲戚,也能说明情况了,他是知道的,伏黑甚尔,之前可是姓禅院的啊,御三家的那个禅院。   那个家族里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拿着的资料放在了桌子上。   “您好,这是您之前请克洛伊女士代下委托的那份资料。”   少年没有动作,倒是原本保持安静的那位女士将资料拿起,开始快速翻阅起来。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那位女士就将资料放回了原位。   “经过与现有资料的比对,孔时雨先生提供资料完全一致,他没有问题。”   听到了安吉拉的话,确认了眼前这个不知为何,很给他一种自家员工的亲切感的中年男人合作态度良好的X,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孔先生,您过来的时候,我想伏黑先生应该已经和您提到了,星浆体,天内理子小姐目前算是我的员工,这件事吧?”   “是的,您看,我也是为了工作……我本质上只是一个中介人,如果您需要赔偿的话……”   心想终于来了的倒霉中介试图破财消灾。   真该死,他这次不仅钱没挣到,人还可能出问题!   “不需要,您不需要赔偿我,毕竟,您也算是被牵扯进来的人而已。”   金眼睛的少年意外地通情达理,孔时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不需要赔偿,为什么要大动干戈的把自己弄过来?吃饱了没事干吗?   “那您的意思是……”他问道。   “告诉盘星教,星浆体,天内理子已经死了。”   “您不需要放出这个消息……那些诅咒师几乎就是全部了,盘星教已经无人可用,已经无法威胁到天内小姐了。”   孔时雨颇为不解的看着多此一举的少年。   “孔先生,您说,「刀」所承受的一切,是不是应该让使用「刀」的人尝试一番呢?”   “您的意思是?”   “这样,那些分散在各地的教众就会聚集到一起,不是吗?”   某种情况下,聚集在一起的人,可比分散的人好找多了。   之前收拾总监部的那次,他的员工可有不少莫名其妙的走错路,弄的最后陆陆续续的回来。   而,这些有着同一个目标的盘星教教众,则会为了那个可怜的,被他们害死的女孩聚集到一起,庆祝他们的神仍旧保持着无暇的纯净……   而且,死亡还是太仁慈了,死后的审判是一回事,生前的审判是另一回事。   盘星教这些人……其实比加茂家与总监部原先的那些人还要死不足惜,他们与自己的冲突更多是在不可控以及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可盘星教的那些人,则是完完全全为了满足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可笑信仰,而且残害一个本来就要踏上死路的女孩。   孔时雨安静地看着脸色冷淡的少年,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将盘星教推进火坑了。   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又不是自己,再说了,他都说伏黑不接不接了,还非得催着他,最后大久保才从他那里拿走了任务……   这一切都是盘星教自找的!   “那么,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孔时雨问。   “让伏黑先生接下这次委托吧,钱……盘星教会出的,至于「尸体」,由我来提供。”   少年带着穿着黑西装的职员离开了,会客室里只剩下那位蓝发的女士与孔时雨自己。   “我的名字是安吉拉,”她自己介绍到,“您有兴趣来我们这里上班吗?”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您有一种看到自家职员的亲切感。”   *   “伏黑,赚钱的机会来了。”脸色古怪的孔时雨对莫名其妙打起扑克的伏黑甚尔说道。   此时,刚刚脸蛋还干干净净的两个禅院,现在已经被画满了奇怪的图案,而那个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星浆体小姑娘则是笑得一脸猖狂,颇有一种自己是赌王的气势。   她的身前摆满了作为钱币的糖果,而她干干净净的脸蛋也足以看出她一局都没有输的事实。   怎么说呢……孔时雨一开始还以为伏黑甚尔只是单纯赌运不好,这么一看……弄不好不是伏黑的问题,是禅院家基因的问题啊!   嘶……以后小惠不会也变成这两个可悲的大人这个样子吧……   “什么机会?”伏黑甚尔嘴里问着,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手中稀烂的牌。   不信邪的可怜大人还在试图从从这个小姑娘身上翻盘,至少……赢一颗糖也行啊。   孔时雨一时无言,你还打个什么劲啊!你和那个黄头发已经没救了!你们的牌加在一起都没对面的小姑娘好,根本不可能赢啊!   “下面的那位大人,让你接下这个任务,赚的钱都归你。”   “都归我?”   “都归你。”   “甚尔君,安诺恩大人想要你接下什么任务?”同样被画了大花脸的禅院直哉好奇地问。   许是处于对连着在他脸上画画的天内理子的报复,伏黑甚尔咧开嘴笑了:“当然是杀星浆体的任务啊。”   可对面的星浆体本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很平静的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后大叫道:   “不要想试图蒙蔽妾身!快把你顺走的牌给妾身放下!!”   “切。”居然被发现了。   转移目标失败的天与暴君,术士杀手,伏黑甚尔君,脸上的神奇涂鸦喜加一。   孔时雨顿时感觉头都大了,是他不对吗?无论是收到死亡威胁还是发出死亡威胁的人都过于淡定了吧?!! 第90章 盘星教:奇怪,人呢?   “诸君!我等的夙愿已然达成!星浆体已死!天元大人将永远保持纯粹!!”带着面具站在高台上的男人语气激昂的朝着台下喊到。   “当然,为了方便验证,我已经将星浆体的尸体带到了现场!”   男人后退两步,将自己身后的位置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下,那里是一个被白布掩盖住的,微微隆起的物体。   毫无疑问,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被白布盖住的「天内理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随着教主将白皮揭开,脸上带着血痕的少女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   见此情景,台下登时传来了欢呼声,掌声甚至夹杂着些许为此情景感动的哭声,热闹得不像话。   而盘星教据点对面的大楼的某一个房间中,真正的天内理子则是拿着某位手下败将提供的望远镜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她仍通过望远镜看着远方,一边看,一边疑惑的问,问着这个本该杀了自己的男人:“妾身不明白,妾身的死亡,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哈,有钱老爷的无聊游戏罢了,”嘴角带疤的黑发男人打开了饭盒,一边从里面拣东西吃,一边回答女孩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普通人为什么那么关心咒术师的神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嚼嚼嚼,别说,这个小妞带的饭还真好吃。   天内理子疑惑的放下了望远镜,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闻到了香味,还听到了吃东西的声音?   结果,刚一回头,她就看见了自己的午饭被某个家伙吃了大半!!   “啊!妾身的饭!!”那可是周四限定的隐藏菜单啊!!   结果这个讨厌的家伙在被她发现之后,干脆直接往嘴里倒了!   少女呆愣的伸着手,看着这个像是变身之后的贪婪女王一样吞噬着她的饭的男人。   可恶!她现在过去,会不会被一起嚼了啊!   呜呜呜……难不成,她今天要没饭吃了吗?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对面建筑内,原本正在欢呼的人群却陷入了一片骚乱。   已经明确死去的女孩,此刻已经坐了起来,无神是大眼睛正盯着台下的人们。   “诈尸了?”   “是不是……没死透啊……”   “要补刀吗?”   “要补你补,我可不要杀人!”   “我也不要……快,快把那个杀手找回来!”   背对着「天内理子」的教主看着地下的窃窃私语,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试图控制场面:“诸君,我们已然在这场较量中获胜,你们又在忧虑什么呢?”   直至斜后方的女孩在弹射起步直挺挺站起来时,他才发现了不对,可是已经晚了,就站在女孩脚边的他,被站起来的,不知为何硬邦邦的女孩给弹了出去。   因为这是一个五百年不遇的盛大集会,几乎是全国所有的教众都来参加。   他们这次的台子搭得很高,也是因此,站在边缘的教主直接摔了下去。   咔嚓的一声轻响,他的腿应声折断,顿时,刚刚还精神饱满面对众人的男人边捂着腿惊声嚎叫了起来。   顿时,场内更加混乱了,他的助手急急的下来搀扶这个失手跌下去的教主,没有去留意台上的动静。   可这时,尖叫声,哭喊声,与低声的窃窃私语充斥着整个场地,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了?”教主问自己的助手,“刚刚到底是谁把我推下来了?!”   “没人推您,”助手一号欲言又止。   “那个死去的星浆体诈尸了,她站起来,把您弹下来了。”助手二号说。   “什么诈尸?还有,你们怎么不早说?!”   他扭曲着脸,靠着助手的搀扶才勉强站了起来,直至这时,这三个一直背对台子,一直处于蹲下状态的人才看清了骚乱的源头。   那个诈尸的「天内理子」。   不,那根本就不是天内理子!!那是一个怪物!!   带着面具的教主,面具下的瞳孔猛然缩小,嘴巴不自觉的张大,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安静的站在原地,忘记了一切,即便他的助手早已松开搀扶着他的手,他也依旧站在那里。   直到——助手二号拿起一旁的椅子狠狠地击打了他的腹部为止。   教主这才畏惧的抱着头,瑟瑟发抖起来:“神……这是……神的惩罚?不……这是星的惩罚……我做错了吗?不!我没错……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低语消弭于两个助手的混合双打之下,可是,即便他叫着,他也不会反抗,他只会在原地间或惨叫地呢喃着。   ……   “这可真是最好的报复啊。”被总监部派出来收尾的咒术师一号五条悟望着混乱的人群,感慨道。   “这些人……啧。”来收尾的咒术师二号夏油杰目光沉沉。   “好啦,杰,”一号拍了拍二号的肩膀,“这些人……噫,这些人简直就是大坏蛋嘛!”   “猴子……”   “什么?”   “我说,悟,你看这些人,像不像咒灵……以杀害无辜者为乐,他们又与咒灵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是啊……”   五条悟沉默半晌,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叫道:“杰!就算你说他们是猴子……不能吃哦!这个猴子可绝对不能吃哦!!绝对绝对不能吃!”   “啊?”正在思考人生的夏油杰被五条悟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回来后,无奈道,“这只是种说法而已!我吃他们干什么?!”   “好了,悟!”生怕五条悟再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夏油杰赶快说道:“我们干活吧,总监部那边不是说要活的吗?”   “哦哦。”   对于这种大范围的混乱场景该怎么弄呢?两个咒术师有着自己的见解。   宝O梦大师拿出了一个乌云一样的咒灵出来,五条悟则是掏了一排之前差点没弄死他俩的罐子——精神舒缓喷雾出来。   然后两个高中生便开始往咒灵身体里塞罐子,最后门一关,两个高中生抬头,望着蓝天,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而室内,则是高浓度的精神舒缓气体被那只膨胀到整个房间的云朵咒灵持续喷出,互相缠斗的人们渐渐的缓过神来,而后便被呛得捂住喉咙,最后痛苦倒地,昏迷不醒。   两个高中生则守在门口聊着天:“说起来,杰,今天是周四欸!”   “周四,确实,怎么了?”   “KOC打折诶!我们一会去吃好了!”   “还是等任务做完再说吧……”   “说的也是,我去看看——”白毛高中生一把拉开了身后的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下去。   “悟——”黑毛高中生不甘的喊出了坑了自己的小伙伴的名字后,也倒了下去。   等负责回收的辅助监督到达时,他们最先看到的并不是那群盘星教教众,而是两个特级咒术师“死不瞑目”地倒在了门外。   顿时,他们警惕了起来,难不成附近有人可以将两个特级一起撂倒吗?!   可以将人撂倒,但因偷吃便当而被小姑娘制裁的伏黑甚尔插着兜路过了西装革履的辅助监督。   当然,一起路过的还有天内理子,这个讨厌的家伙今天必须请她吃午饭!   不同于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盘算着吃点什么好把她给打发了的禅院甚尔,天内理子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被人围着的一黑一白两个高中生。   “诶?这不是五条和夏油吗?”她惊讶的说着,向着那边走了两步。   “咳……”正巧,两个被自己坑了的特级咒术师也缓了过来,正不住的咳嗽着。   “无论多少次,那个味道,还是好恶心。”五条悟皱着脸,说道。   “还不是你……咳咳……还不是提前把门打开。”蔫嗒嗒的夏油杰虚弱的说。   “您二位没事吧?”辅助监督适时的送上了两杯水。   “没事,您请便,不用管我们。”夏油杰摆手,示意辅助监督自己去忙。   结果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之外的人,夏油杰疑惑开口:“理子?”   但是,这个该不会是「一无所有」吧?   “是我。”哦,这个是真的。   女孩看了一眼无聊到打哈欠的某个人,突然凑近了夏油杰嘀咕了起来。   嘀咕的两个人吸引了第三个人,于是三个人一起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看着不远处嘴角带疤的男人。   “怎么?小鬼们,你们在说我坏话吗?”就算是伏黑甚尔,被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看着,也有些忍受不了了。   “不……”说话的是五条悟,他双手插兜,身体前倾,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不良姿态,“听说你吃掉了小理子的便当啊!”   天内理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开始演了的五条悟,不是,啊?   就连刚刚还在轻声细语和她说话是夏油杰也是,配合上他的长发和耳钉,不良二号也凑过去了啊!!   “哦?”第一次被“不良少年”找上门的男人挑了挑眉,“你们想怎么样?”   “请我们吃KOC!”两个不良一起喊到。   “切,真是群小鬼。”伏黑甚尔啧一声,决定将自己家里两个小的也带上,毕竟……他好不容易手里还有钱,反正一个也是吃,一群也是吃,快餐而已,能吃他多少钱。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走了。   而留在这里的辅助监督们也开始往外面抬着那些昏迷不醒的盘星教的教众,很快,他们的车便被塞满了。   他们的动作很粗暴,毕竟,这些可不是受害者,这些人在醒来之后,可是要接受总监部的审判的。   最后,空空荡荡的室内,只留下了一个呆在台子上的,重新钻回「衣服」里的「一无所有」。   奇怪,不是说有人来接祂吗?人呢? 第91章 针对神器的筹谋:问题是,人家不是神器啊   脸上带着血迹的“女孩”呆呆的垂着腿,坐在高台边缘,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   祂在等待,就在祂换了几个姿势思考异想体生的时候,有人来了。   只是……这个人并不是祂熟识的员工或者咒术师中的任何一人,反而与那个最近不怎么出现的那个蓝眼睛的家伙味道有些相似。   来人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有着一头及肩短发的女孩,她的脚步中带着迟疑,像是在害怕那个正在深思的“女孩”一样。   她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天内理子,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要靠近她……她的身上,有父亲大人需要的物品的气息。   想到父亲大人的嘱托,女孩克服了恐惧,她重重地握了握拳,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   “你……你好啊,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主人遗弃了吗?”女孩态度极其自然的问道。   “?”这家伙说什么呢?   就算穿着「天内理子」,螭也能从那对无神的眼睛中看到「一无所有」的疑惑。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否则他为什么将你自己留在这里?”   随着女孩的话语,「天内理子」原本平静的表情变了,「她」的脸皱到了一起,就算是「她」,也能听出来面前这个奇怪东西话里的挑拨。   大胆!她居然胆敢质疑祂「一无所有」在主管心中的地位!!   「一无所有」出奇的愤怒了,愤怒得要炸了!   主管怎么可能不要祂!祂可是最听话的六级员工!   不对!祂明明是最可爱的小狗!!   可恶的……这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祂现在就要披上她的皮!!   撕拉一声响,比不得之前撕开「衣服」的慢条斯理,这次的「一无所有」直接将它撕的粉碎,还没等女孩反应过来,巨大的手刀便朝着她挥斩了过来!   可近在咫尺的女孩却突然消失了,「一无所有」在惯性的作用下直直的朝着高台下方而去。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有人在挑衅完祂之后,消失了……   本来就红的异想体顿时更红了,可恶!那个该死的东西居然在贴脸挑衅之后,全身而退了?!!   等祂回去……祂马上就去告状!!祂要把她的皮彻底撕碎!!   但问题是……   人类形态的一无所有重新回到了台子上,原本被祂撕碎的「衣服」已经因为材料的特殊愈合了。   支着下巴的「天内理子」重新坐回了台子边,等待着传说中的回收人员。   祂等啊等,终于在等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等到了一个一般路过的,背着包的身影。   「她」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hello?”   北条光希身边跟着自己的表弟,此时正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向他传授着给女孩子送礼物的经验。   他正侃侃而谈的时候,一个很特殊的声线一下将他钉在了原地。   等等,这个声音……不会吧?为什么那个东西会在这里?这里的人流量可算不上小啊。   顿时,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惨案的北条光希顿时冷汗流了一身,再也顾不得表弟该送暗恋的女孩什么东西了,赶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嗯……这人谁啊?   完全不认识天内理子的北条光希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该不是「一无所有」把人家小姑娘穿走了吧?!   这个惊悚的猜测,让他下意识接道:“Goodbye?”   “help。”两个「人」就和对暗号一样,对了起来。   果然,他没听错,而他的猜测没有错,这就是那个「一无所有」,好离谱啊,为什么他们俩会在这里对话啊!   “表哥,这位小姐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表哥痛苦心情的北条表弟问道。   这位小姐看起来也就初中生的年纪,可是自己表哥早就大学毕业了,难不成是他认识的什么人的妹妹吗?   “呃这位是……是……一无小姐。”   对,她的名字叫所有。   「一无所有」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熟人在说些什么?干什么要把祂的名字拆开?   “好了,一无小姐,您这次是自己出来的吗?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少女严肃的表情消失了,进而是期待的神情,北条光希用有些见鬼的表情看着这一幕,还真是自己出来的啊?   甚至看起来迷路了,靠自己还不回去……   “唉,”北条光希叹了口气,看向自己表弟,“我得先把她送回去,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一会?”   “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可以送给日暮同学的礼物呢?”他单恋的表弟这样说着。   事实证明,北条光希的表弟审美十分奇特,他居然买了很多神奇的保健品,完全不清楚情况的北条光希战术后仰:   “你……送这些真的不会被打吗?”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他不是想送同学吗?为什么弄得和要送给老太太一样?   “毕竟,日暮同学一直在请病假嘛……一个学期也不来几次,基本只有考试的时候会来……”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明明她一直在请假,但是看起来却并不像久病的人……”   北条光希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表弟,这位日暮同学真的不是不想上学,为此找的借口吗?   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他们到了目的地,莱茵哈特吃惊的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个许久未见的人,以及……   “祂怎么是和您一起回来的?!!”   “我也在思考这件事,”终于放松下来的北条光希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我是在XX路那里捡到祂的。”   “没有别人?”   “没有……难不成那里应该有人吗?”   他眼看着这个待人还算友善的青年皱起眉,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可讲电话的他,语气可完全称不上“友善”。   “伏黑先生,你在哪?”   他说着,示意文职将两位北条外加一个「一无所有」带进去。   这里的隔音很好,可即便这样,北条光希也听到了莱茵哈特堪称发火的声音。   该怎么说呢……他根本想象不到,莱茵哈特先生那样的人居然可以气成那样,有点可怕啊……   “其实,我们就是来送一下人,很快就走了。”北条看着给他们倒茶的文职,说道。   所以,让他们离开吧,总觉得莱茵哈特现在这个样子,一会弄不好会连带不给他们好脸色。   “好的,北条先生,”文职小姐脸上仍是毫无感情的微笑,她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拉出了一个大箱子,“安诺恩大人说过,您很喜欢这种……橘子味的饮料,所以,作为您将「一无所有」送回来的谢礼,请您收下这个。”   北条光希看着这些被装在罐子里的橘色颗粒,突然看向自己表弟:“你是不是说你同学的身体不大好?”   “是的,怎么了吗?”   “你送这个吧,这个比你买的那些保健品都有用。”   北条表弟半信半疑的离开了,某位日暮姓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被赠予什么神奇小零食。   *   “果然,是黄泉的气息。”   男子缩在暗处,感受着螭身上沾染的浅淡气息,十分笃定的说。   “父亲大人,她的主人真的拥有另外的「笔」吗?”   重新换回和服的女孩问道。   “对,螭你仅仅与那个怪物……不,她可不是怪物,她的身份应该是神器,想必她一定长期和那个持有「笔」的神明待在一起吧。”   “唉,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必那位女神大人早就改进了「笔」,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黄泉气息,真是令人羡慕,螭,我也想要第二只「笔」……”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语气中满是苦恼,他看向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女孩,问道。   可不等女孩回答,他又继续说着:“可是,就连夜卜也开始躲着你了。明明,他才是可以自由出入那位神明神居的人……唉,真是孩子长大了。”   “螭,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去接近他,从他那里获得名字,而后,将「笔」带回来。”   “可是,父亲大人……我已经被……”女孩语气急切的说道。   如果今天那个怪物真的是那位神明的神器,那与她结下仇怨的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吗?   “螭,别忘了,你可是螭器啊……既然担心的话,那就让那个神器永远消失不就好了。”   “去抹消她的名字,让她永远离开那位神明。”男人的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   “想必……到时候,那位失去神器的神明大人一定会很伤心吧,你懂得你该做些什么吧?野良。”   “是的,父亲大人,我一定会从他那里获得名字的。”   “螭,果然,你比夜卜乖多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可是,夜卜,父亲大人,夜卜怎么办?他不是与那位神明的关系好的不像话吗?他会不会揭穿我?”女孩又开始犹豫起来。   “不,他不会去干扰你,对吧,焦器。”   男人的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没错,这次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即便是他也不行。”   夜斗曾经的神器,回想起自己生前记忆,却没有化作妖魔,仅仅是从夜斗那里「辞职」的里梅这样说到。   真是讽刺,在自己已然复生的现在,他的身体被那只该死的鸟所焚毁,羂索也受困于那个人之后。   他的灵魂已经无处可去,最后竟然阴差阳错被这个人类术士所收留……   但,无论如何,他放弃都不会复生宿傩大人的!   谁阻挡也不行,就算是短暂当过他「主人」的夜斗也不行。 第92章 德尔塔:这不合流程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的X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后,发现了一排跪坐的人。   他们按照从高到矮的顺序一字排开。   “他们怎么了?”摸不着头脑的X问莱茵哈特。   “他们把「一无所有」忘了!到后来甚至是北条先生将祂送回来的!”   “来个人,说一说为什么会忘记吧。”X看着他们。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补充了细节。   X听的头大,什么叫做大家一起去吃饭,结果把狗落下了啊!   这是能落下的东西吗?A级!这可是A级!!   可偏偏最大的问题是,这里面就一个正式员工,天内理子小姐是唯一一个完全归属于X的人,剩下的都算编外人员……   “总之,理子,看在「一无所有」顺利回来了的份上,你这个月工资没了,另外,在这个月内,你不可以使用‘妾身’作为自称,不可以犯中二病,要是你没忍住的话……那就顺延一个月。”   X托着下巴,说出了天内理子的判决。   登时,少女便石化当场,这个判决,怎么说呢,在别人的眼里很仁慈,但是对于这个仍处于青春期的少女来说,比杀了她都难受。   “是,妾……我知道了。”悲伤的天内理子如同一棵枯萎的植物,彻底蔫掉了。   “至于你们……伏黑先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我的条件之一就是将理子与「一无所有」一起送回来吧?”   “所以,很遗憾,您违约了,请您将我支付给您的定金退还给我。”   “没了。”理直气壮的黑发男人说道。   “没了?”他不是今早给的吗?那么多钱,就算拿去点火也用不完啊。   “这个人,今天三十二连败啊。”两个高个子的高中生围观了这位赌圣反义词的全部赌局,他们两个都赢了几次,就伏黑甚尔自己,仿佛被命运女诅咒了一般,压谁谁输。   后来他们干脆和这个赌运超差的人反着买,结果还真蒙上几次,挣了不少外快。   “一点都没了吗?”   “一分都没了,我们可以作证。”   “那你留下以工抵债吧,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才能走,还有,在还债期间,禁止一切赌.博行为,连员工之间的赌局都不可以参加。”   “下面是你们两个……”金色的眼睛转向了两个一脸无辜的高中生,“算了,你们俩自便吧。”   他没有立场去向这两个人追责。   “诶?轮到我们就没了吗?!”两个缩头缩脑的高中生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   “你这是歧视!”五条悟说。   “对,超级明显的歧视。”夏油杰秒跟。   “你们和我们又没有关系。”无情的X疑惑的看着二人。   “唔!好伤人的话语。”五条悟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悟!振作啊,虽然安诺恩的话很伤人,但是你不要倒在这里啊!!”   “杰,我不行了,明明我们和他是朋友,可是,他却……”说着,五条悟一吐舌头,“死”掉了。   “悟!!”   X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干什么,不被罚不舒服吗?   “那你们负责喂院子里的陆生鮟鱇好了。”X很想让这两个人把嘴先闭上,好吵啊。   “是!”不被排挤的两个人顿时舒服了。   可是人与人的喜悲并不相通,在一旁拎着「壶」准备去浇花的Delta先生天塌了,不是,他们浇花去了,那他呢?   自己失业了?!啊?!!   也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灼热,X不仅看了过去,视线落在了他手中拎着的「壶」上。   啊,他是不是无意间让这个勤勤恳恳浇花的文职失去工作了?   他的名字好像是——   “Delta……”多少来着,但是名字应该没记错。   见主管记得自己的名字,拎着「壶」的Delta先生直接原地立正:“23,大人,我是Delta23。”   “你转正了,一会去找米歇尔吧,培训之后就可以上岗了。”   主要这个Delta真的活了很久,感觉素质弄不好会很高。   “诶?”Delta先生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你的本名是什么?”毕竟他又不能在员工登记上写Delta23。   “实在抱歉,我……我忘记了。”使用这个代号太久,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一开始的名字是什么了。   “那就按照你作为文职时的代号,你以后就是德尔塔了,没有代号的,独一无二的德尔塔。”   X的话音刚落,德尔塔啪嗒一下就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别说别人了,就连「原住民」的莱茵哈特都懵了,这是激动到晕过去了?   *   “经过检查,他的各项属性比之前高了很多,用数字举例子的话,原来只有五十多数据,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百。”   加百列在检查室外对X说道:“另外,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在昏迷不醒的德尔塔身上拍的,在他的左大臂内侧,有一个如同使用金色墨水书写的花体词,正是X给他的新名字——「Delta」。   “按照我们之前从您以及Binah女士那里得到的情报,您似乎命名了一位「神器」。”   紫发青年说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脸上的神情也算不得好。   “您为何不小心一些呢?明明这些情报都是您告诉我们的不是吗?!”   X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想和这个仿佛要吃掉他的紫发青年对视,试图辩解:“可是,他们都要念咒语啊,好长一串呢……”   “对不起,我不会了。”心虚的黑发少年乖乖认错。   “不,是我过激了,可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问题,如果德尔塔真的成为了您的神器,那么他是否会「刺伤」您?”   “我记得夜斗神之前说过,哪怕神器有了任何一个不好的念头,神都是会被刺伤的,您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X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什么不对,而且……我总觉得我和那些正经神明不大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德尔塔并不能算作正式的彼岸居民吧,他是特殊的,他是我们的职员。”   两个人正说话时,某个稀里糊涂就成了神器的倒霉蛋也醒了。   结果德尔塔刚一起来,就看到了二脸严肃的主管和情报部部长,吓得他差点没再次躺回去。   “你有什么异样吗?”加百列问。   “……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一点?”德尔塔有些犹豫的说道。   知道神明与神器内幕的X直截了当的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神器由于名字被神明保管,会失去生前的所有记忆,鉴于德尔塔的状态存疑,X也拿不准他还记不记得……不过,他倒是真的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德尔塔的记忆。   “我记得,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德尔塔咽了咽口水,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他不会刚成为员工就被「辞退」了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既然你醒了,可以进行下一项了。”冷酷无情的情报部部长这样说着。   德尔塔闻言更紧张了,说真的,他啥也没干啊!   X对着紫发青年点了点头,看向这个由文职转上来的员工:“德尔塔。”   德尔塔只觉得自己的左臂微微发热,而后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他好像变成鬼了。   而相对的,X的手中出现了一只小小的水壶。   X看着水壶,水壶看着X,半晌后,X看向加百列。   而加百列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您刚刚在想什么啊?为什么夜斗的神器就是刀之类的……”   “德尔塔不是一种在给陆生鮟鱇「浇水」嘛……所以,就下意识地……”   “不过我有预感,这个水壶大概可以把「亡蝶葬仪」砸死。”   “为什么是「亡蝶葬仪」?”   “因为祂就在那边。”   两个人一起看向日常遛弯的某只大蝴蝶。   背着棺材散步的「亡蝶葬仪」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可是为什么?   结果还没等疑惑的大蝴蝶想出个结果,祂就看到了寒意的源头,拿着一只粉色小象水壶的X。   祂的第一反应就是,主管为什么要买一只那么可爱的水壶?   第二反应是,为什么水壶朝着祂飞过来了?   不对!!   砰的一声响,突然出现的德尔塔坐在了「脸」朝下的「亡蝶葬仪」的棺材上,而他的身下,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的大蝴蝶则是试图写下主管的名字来指认凶手。   可是……由于地面被打扫的过于干净,祂写了好几下愣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呆愣的蝴蝶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才让地上落下了一小片鳞粉,心满意足的写了个「X」后,倒下不动了。   紫发青年沉默不语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头突然就这样痛了起来,为什么异想体会有这么多的戏!   而那边,来回巡视「领地」的「小帮手」愤怒的发现被自己打扫的几乎能映照出人脸的地板上落了那么多蝴蝶的鳞粉!!   毁坏祂工作结果的混蛋!给祂去死!!   一个蓄力,「小帮手」圆圆的身体就转了起来,朝着本来就剩一口气的「亡蝶葬仪」撞了过去。   大蝴蝶原地进了棺材,而距离祂过近的「小帮手」则是不知怎地被祂一起拉进了棺材。   顿时,原本还有两个异想体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两个蛋和一个一脸懵的德尔塔。   “不管怎么说,”紫发青年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路,“您最好还是解除与德尔塔之间的链接,您知道解除时的咒语吗?”   “……我连给神器命名的咒语都没记。”   加百列深吸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第93章 见老祖宗:老祖宗准备向你扔来一道雷   基于一条流传于神明之间的神奇流言,X来到了那位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特指出差错的神器,的那位学问之神的神社。   而因为这位学问之神的特殊身份,某位白毛高中生像一块橡皮糖一样粘上了X。   所以,这次是三个人一起来的,稀里糊涂收了神器的X,稀里糊涂成了神器的德尔塔,以及兴高采烈地来参观自家老祖宗的五条悟。   对此,一起跟来的五条同学振振有词:“老子要是自己去的话,那个老头包不会出现的,我家的老头子恨不得一年拜八次天满神宫,我就没听说哪位见到过他的。”   “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发的照片,我都不知道神道那群人是真的有神明,老子小时候一直以为他们是忽悠人的。”   “我听他们说过,神明与神器作为彼岸的居民,与现世的联系很弱,就算他与你家的长老擦肩而过,在他主动现身之前,恐怕都不会被察觉。”   “没错,就如同您说的那样,”眉心绘着五瓣梅的女性轻声说道,“不过曾经,天神大人确实会见过五条家的人,只是他们在事后都遗忘了。”   “好久不见,梅雨小姐。”X认识这位由梅树化神而成的神器小姐,她作为道标,自然与她的神主一同出席了神议。   “这就是您提及的那位因失误而收下的神器吗?”女性看着穿着西装的德尔塔。   “看起来……他似乎与我们有着极大的区别。”   “确实……他比起正常的神器,反而与梅雨你更为相似。”老者的声音自他们后方传来。   梅雨朝着他们后方行了个礼,五条悟转头看去,果然是那个照片里的老头。   “哟,悟君,亲眼看到先祖的感觉如何?”穿着公卿服装的老者朝着白发的高中生挤了挤眼睛。   “怎么说呢,你和老头子说的那个道真公简直一点都不一样嘛。”   老者看着五条悟的眼睛,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收敛了自己刚刚玩闹的神情:“你……”   许是他的语气过于严肃,就连五条悟也不由得认真起来,毕竟这个老头是自己家的先祖,搞不好他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X才能看出这两个跨越千年的一老一少的相似之处,他们面无表情时的神态近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故作深沉的老头可能并没有想什么苦大仇深的东西,大概率还是在逗小孩。   果然,X的猜测完全对上了,此时的菅原道真甚至调侃起来五条悟异变的「六眼」,甚至说一些他留宿,晚上可以给他投射一下星空之类的神奇话语。   不过玩闹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X还是要先解决一下解放德尔塔的名字这件事。   正在逗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的菅原道真一秒回复到了端庄威严的天神大人的形态。   他十分正经的说道:“就如我刚刚的话,这位……这孩子的名字是?”   “德尔塔。”X说。   可菅原道真却一副「德尔塔,然后呢?」的神情,看着话说了一半的X。   X看着菅原道真,沉默不语。   而老者则是报以疑惑的目光,看着X。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到了奇怪的沉默之中。   还是梅雨为二人解的围,温和的女性适时开口:“这孩子就叫德尔塔吗?没有其他的了?”   “没了。”不光是X,就连德尔塔本塔都疑惑的看着穿着巫女服问着奇怪问题的梅雨。   “嗯……这还真是神奇的命名方式呢。”学问之神敲了敲手指,“不过,安诺恩君,你为什么非要解放他不可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神器应该很多吧。”说着,老者凑了过来,用那根并不宽的笏板挡在二人的脸前,“难不成是他得罪你了?”   “都说了,这是意外,而且,我家里和你们的运作模式不同,我家是雇佣制度。”X配合着小小声的回答道。   “诶呀,不就是向着近代社会靠近嘛,本质上不还是我们这种……”老者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甚至为了这种不符合他老人家的发展叹了一口气。   “等等,难不成你家的神器都是雇来的吗?!”学问之神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我才说这次是意外嘛!这是我给出去的第一个名字。”   “可是你这个德什么的神器,看起来是个活的……”   “您的梅雨不也是活的啊,您一定有办法吧?”   “有是有,但是……那孩子没犯过错吧,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呢?”学问之神建议到。   毕竟,对于全心全意侍奉神主的神器来说,没有什么比神主的厌弃更令神器伤心的了。   要是极端一点的神器弄不好会当场变做妖魔也说不定。   同时他也很好奇,毕竟这个……德尔塔,对,他应该没记错,这个德尔塔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在大会社里上班的精英。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与「神」扯上关系的存在啊……让他也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个男人的形态究竟是什么。   况且,菅原道真对X口中的「雇佣」也很感兴趣:“安诺恩君,你能和我讲讲你说的那个雇佣吗?”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雇佣,只不过是终身制的那种,德尔塔就是因为转正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失误,才被我命名的。”   “……这样的精英,你和我说是实习生?”手下来着天满集团的学问之神深深地疑惑了,不过,他很快便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他是新跳槽过来的吧。”   “不,你可以理解为之前的工作是后勤,现在调到了业务部门。”   正当几人在这里研究的时候,一只挂着红绳的小小绘马被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士珍重的挂在了绘马奉纳所之上。   她极为虔诚的拍了三次手,低声低喃着,看她的年纪,她大概率是为自己的孩子祈愿。   “奇怪,这个时候来这里……不是已经考完了吗?”五条悟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个盛夏却依旧穿着厚重的女士。   虽然他们过来这里,而这里的主祭神也现身接待,可这件神社本来也是照常营业的,挂绘马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这样病怏怏的女士不在医院却在神社真的很让人在意。   菅原道真与那位穿着厚重的女士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作为接收愿望的「神」,他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那道微弱的声音。   「希望在我不在的日子,小征的学业可以一路顺利。」   “她活不久了。”学问之神说道,“这算是她最后的愿望了。”   “不过……她家孩子凭借自己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来拜托我。”   菅原道真的话音刚落,那位女士就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与现代格格不入的几人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她注定什么都看不到,此世与彼世隔着一条常人无法跨过的「线」。   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位女士本该空无一物的眼中,出现了「倒影」。   她看到他们了。   “诶?”她惊讶的看着那个与学问之神画像极为相像的老者,刚刚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主要这位老者的装束十分惹眼,更别提他的身边还站着不少巫女了。   不过,女性的目光移向了站在他们边上的德尔塔,视线重点落下他堪称标配的社畜黑西装上。   难不成……今天这里要举行什么活动吗?可是直接扮成道真公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不会被那位学问之神,同时也是很记仇的大怨灵记恨上吗?   大怨灵会不会记恨不知道,但是面前的这位老者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虞,就好像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一般。   还是说自己盯着看的时间太长了?   女性微微鞠躬,表示着自己的歉意,随后转身离开了。   “看来,她真的活不久了。”学问之神的巫女团中的一位小声说道。   “是啊,她……在吾等并未主动现身之时,便已察觉到吾等的身影。”   “噤声!贵客尚在,不要说些无用之言!”   “是!”   女孩们安静了下来,只是,不知为何,学问之神依旧望着女性离开的方向。   “我认识她,她要去疗养院了。”老者说道。   “诶?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会认识她?”   “悟君,虽然我手下的天满集团很有钱,但是……老夫可是神明,神明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香油钱啊!香油钱!她家每年都会捐很大一笔钱呢!”   注意到了五条悟诡异的目光,某位既是神又是大怨灵的老者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随着他心情的变化,神社上方突然翻滚起浓厚的乌云来,仿佛随时就会降下落雷以及暴雨。   “不,我不是在说您贪财,只是,您不应该拿钱办事吗?”   “我是学问之神,不能治病。”他顶多能保佑他家小孩学习一路绿灯,又不能让小孩妈妈的身体好起来。   “好了言归正传,”菅原道真看向自己的道标,“梅雨,解放词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公。”由梅树化为人形的巫女将精美的和纸递了过来。   “安诺恩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梅雨的语气仍旧保持着平静。   “我也知道,我并不应该对其他神明如何处置神器置喙,但……请您给德尔塔一个机会,他才刚刚成为神器,不是吗?”   “哦,还有一件事,安诺恩君,鉴于你已经有过一次误命名了,我建议你还是将纸收好,千万别随便念,万一将你雇佣的「神器」们一起解放就不好了。” 第94章 疯狂的水壶:我看你也是植物   “所以我回来了。”   怎么把人带过去,又怎么原样带回来的X讲清了在天满神宫发生的事情。   德尔塔,姑且以「第一位神器」的身份活动着。   不过,也许是他「浇花」浇多了,亦或者是变成小水壶的影响,他现在看见植物都有浇一浇水的冲动。   嗯,包括那位脑袋绿油油的安保部部长,他的脑袋可真像一棵树的顶部啊……   原本拿着一罐啤酒准备享用的乔凡尼突然狐疑地左右观察了一番,好像有什么人再去窥视着他,尤其是他的头发!   怎么回事?他今天可什么都没做,这真的就是啤酒而已。   “喂!你要干什么?!”一般路过的夕美眼睁睁看着那个不仅转正,还和主管搭上关系的好运文职双目无神的试图往她家部长头上浇水!   别说即将被「袭击」的是她家可怜无助只喜欢瘫在一边的部长了,就是这个叫德尔塔的人的行为就不大对劲吧?!   夕美的声音很大,大到乔凡尼也听到了,这次有了具体的怀疑对象,他的视线马上投了过去,直直的对上了德尔塔的眼睛。   “我可不是植物啊……”语气轻飘飘的绿发部长说道。   在某种方面,安保部算得上整个公司最宽松的地方,因为他们的部长很好说话,甚至会带着他们一起吹啤酒泡泡。   只是……可怜的德尔塔显然没有那么好运,因为这里刷新出来了一个最不好说话的部长,没有之一的那种。   加百列是来制裁这个讲他打印纸库存搬空的绿色家伙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德尔塔这只「发狂的水壶」。   正巧,外面的陆生鮟鱇似乎还不大习惯别人去「浇」祂。   突然重拾旧业的德尔塔:“?”   原地失业的两个高中生:“?!!”   *   短发女孩暗中观察,她不敢离得太近,那位神明简直不像是旧时代的产物,哪里有神明在自己院子里装那么多摄像头的!!   这还是焦告诉她的,要不然按照她之前的作风,怕不是她还没把那个怪物的名字消掉,她就要在监控里面无所遁形了!   该死……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门开了,有一道身影向着焦口中的那个会吃人的小花而去。   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了,正常的植物一天浇一次水都算勤快,弄不好还会把植物淹死。   可这朵花几乎要一日浇三次水,有事夜里都会有人出来浇水,可偏偏它的长势极好,那朵微微发亮的小花都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   只是,这次来浇花的人完全不对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神器来打理这些杂事吗?为什么是那个金眼睛的神明自己来了?!   而且……这个粉色的小水壶是什么情况?神器?还是……单纯的个人喜好?!   不……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同样粉色系的魔法少女正双手背在身后,探着头观察这个小象水壶。   “他,真的能浇出水吗?”憎恶女王卷了卷垂在身侧的头发,十分好奇的看着这个本该是一个活蹦乱跳员工的水壶。   “我觉得可以。”不知为何,黑发少年的语气十分笃定。   也许是出于「神明」与「神器」之间微妙的链接,就如同员工拿到ego就知道如何使用一般。   如今拿着水壶的X,就好像曾经被分到各式ego武器的员工那样。   总之,先浇水吧。   水壶是空的,可是随着X手腕的倾斜,壶内出现了猩红色的水,其中隐约可以见到偶尔漂浮上来的小小肉块。   憎恶女王:“……”   不是……祂现在突然很想大喊一声“邪恶”是怎么回事?   这个画面不太对吧?明明这个水壶那么可爱……可恶!明明水壶那么可爱……   红色的「水流」倾倒在白色的小花上,可是,祂的花瓣就像是防水一般,仍旧是那样的洁白无瑕,只是仍在不住蠕动着的泥土,证明了祂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螭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谁才是反派。   这对吗?   为什么神明在用血,不,在用血肉来供养自己院子里的一朵花?   这种神明……真的可以存在于现世吗?真的没问题吗?   「父亲大人」一直通过一只画有眼球的鸟型妖魔在螭身边一同观看着。   一时间,他也不由得有些惊讶,他并不是惊讶于神明做出如此异端的行为,而是……他的行为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味。   他就这样,在太阳底下,在天的下方做出了如此亵渎的举动……他就不怕被天讨伐吗?   外加上他感受到的「黄泉之语」的气息,这个神怕不是从黄泉来的吧?!!   比如伊邪那美的孩子之类的,要不然他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行径!   就连曾经被他驱使的夜卜都不会这般的明目张胆!   粉色水壶中的内容物好似没有尽头,X的手都酸了,里面的水位一点都没有减少的迹象。   等再过了一会,就连地下的陆生鮟鱇都有些待不住了。   X一向是发号施令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对「陆生鮟鱇」进行「本能」工作,一时间不知道该喂多少。   有苦说不出的「陆生鮟鱇」已经吃饱了,虽然说今天是主管来喂,祂很开心。   可是……再吃就吐了啊!祂不会如同人类那样呕吐,但是……祂毛茸茸的形态可能就维持不住了,到时候乱七八糟的血肉骨骼都露在外面,万一主管不喜欢祂了怎么办!!   X脚下的土地开始振动,白色的小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就如同拔萝卜一般,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土里伸出了「头」。   虽然祂的身体几乎是一滩,但,无疑,这就是祂的头,有两颗小小的眼睛正水汪汪的看着举着水壶的X。   明明祂什么也没说,可是从那对眼睛中读到了一切的X讪讪地松开握着水壶握柄的手。   一阵微光闪过,站在那里的人多了一个,德尔塔看着这个要吐了的老搭档,「陆生鮟鱇」也泪汪汪的看着这个一级「陆生鮟鱇」饲养员。   地面的颤动仍在继续,「陆生鮟鱇」将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德尔塔的后面,试图证明自己已经消失不见。   憎恶女王抿着唇,坏了,主管成邪恶了,怎么办……要打吗?   正在魔法少女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毫无疑问,这道视线的主人比起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好笑的「邪恶」来说,才是真正的邪恶!   来活了!!   她睁大了明黄色的大眼睛,魔杖随心而动,少女一个原地起跳,直接冲了出去。   德尔塔以及他背后的「陆生鮟鱇」一同看着祂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可X不能沉默,憎恶女王干什么去了?!   也来不及叫人了,毕竟这里虽然偏僻,却也不是真正的毫无人烟,万一谁刺激到祂,到时候……X不愿意想象,那太凄惨了。   总之,先追吧。   “德尔塔,你看好陆生鮟鱇。”说完,X披着那块神明特供的白布,直接朝着憎恶女王跑路的方向而去。   好在,他腾空的间隙里还能摇几个员工,虽然不一定能用的上,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   “螭,机会来了,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父亲大人的声音自短发女孩的旁边的妖魔身上传来。   “可是,父亲大人,您不在……”她自己动不了手啊。   可下一刻,女孩便感受到了远方的呼唤,可,位置却完全不对,他们不是冲着院子里的那个水壶去的。   而是……   突然出现在男人手中的锡杖狠狠地撞上了魔法少女的法杖。   “哈……你还真是敏锐呢……”   男人摸了一把额角的鲜血,对着已经没有了笑脸的魔法少女说道。   “毫无疑问,你就是最深的邪恶!邪恶当受制裁!!”   魔法少女的声音异常坚定。   而与之相对的,是化作锡杖的螭发出的惨叫声。   「好痛啊!好痛啊!父亲大人!!」   明明魔法少女使用的力气并不是那么大,但是,为什么她会那么痛……痛得仿佛快要死掉了!!   “螭,发挥你的用途。”「父亲大人」仿佛听不见女孩的惨叫一般,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   可刚刚还在惨叫的女孩却像得到了勇气一般,用力的刺向了魔法少女的侧腹部。   「去死吧!!」   锡杖的尖端狠狠地扎进了蓝发少女的粉色衣裙之中,少女的动作定住了,几乎算得上一卡一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腰。   「我成功了!您看到了吗?父亲大人!」   要不是自己还被男人握在手中,螭几乎要兴奋的跳起来。   果然,如他们预料的一般,刚刚还在追杀男人的魔法少女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弓着腰缩成了一团。   而刚刚还如指臂使的法杖将她从头顶贯穿,几乎钉在了地上。   “哈……这可真是,居然是可以自己行动的神器嘛……”   男人这才有时间仔仔细细的擦拭自己伤口溢出的血液,他边擦拭边欣赏着这个可怜的,回忆起生前往事的可怜神器。   当然,他不会放任这个可怜人无家可归,他会给她一副面具,让她即便变成了妖魔也可以拥有一个容身之所。   “父亲大人!”   为男人打水回来的女孩的眼中只剩下了离男人越来越近的粉色光团,不由得尖声叫了起来。   可是,她的提醒显然慢了一步,巨大的羽蛇口中的激光直接将那个站在原地的男人包裹了进去。   女孩由于角度问题逃过一劫,她极为不甘的看了一眼那只仿佛可以毁天灭地的羽蛇,转身逃走了。   没关系的,螭,父亲大人还会回来的,你已经习惯了等待,你只需要继续等待就可以了。 第95章 此乃借口:大夏天要做好防暑措施哦   怎么说呢……该说这个走向是在他的预料之内吗?   少年看着下方突然瞬移出现的某只羽蛇,嗯,还有一个正好被憎恶女王贴脸的可怜员工。   他甚至不能用「贴脸」来形容他们,因为那个倒霉蛋几乎和憎恶女王的坐标叠在了一起。   要不是他的同伴伸手扯了他一把,他都不需要被羽蛇的激光击中,光是靠羽蛇自身的重量就可以当场把他压死了。   但……好在因为那位魔法少女时不时就会情绪低落一下,X以及他的员工们早就习惯了……   不,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习惯了。   而镇压策略还是同之前的方式一样,趁着羽蛇蓄力激光的时候,从背后快速的把祂带走。   嗯,唯一的不同则是,这里并不在他们的「家」,而是在外面。   而外面,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里没有监控,披着白色布匹的黑发少年浮于高空,居高临下地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几个即将路过的孩子。   附近有山,看他们戴着帽子拿着带网竹竿的样子,应该是去山里抓虫子的。   只不过……好孩子应该换一条路走,这里可不是孩子该去的地方。   “茉莉,你向后走,右转有人要回来了,把他们拦住。”   穿着一袭古典长裙,仿佛马上就要去参加高档酒会的女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而刚刚还与她站在一起的同伴没有人去阻拦这任谁看都是临阵脱逃的行为,他们知道,茉莉一定是被主管交代了其他的任务。   几个正讨论山上巨大独角仙的孩子疑惑的看着这个深色恬淡,戴着一个与衣裙同样颜色的玫瑰胸针的大姐姐。   静默半晌,才有一个较大一些的孩子站了出来。   “请问……你是迷路了吗?”被热得脸蛋红扑扑的孩子问。   毕竟,这个人在这种临近山林的地方,打扮得这么正式……正常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在那些连根草都看不到的高档场所吗?   很好,茉莉感受到了一个完美的台阶,她都不需要自己组织语言了。   “是啊,我的车子坏掉了,结果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里,你们知道怎么回到靠近城市一点的地方吗?”   不同于人情冷漠的大人,孩子们十分热情,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自己认识的路,只有一个孩子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位与附近格格不入的女士。   “我的名字是茉莉,”这位女士说道,“我的方向感实在不是很好……你们能带我走一段路吗?”   由于这里不是很偏僻,而一位独身的,穿着行动不便裙子的女性也不像是会有对他们不利的能力,所以领头的那个孩子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大答应了,地下的孩子们自然都会同意下来,于是今天抓虫子的日程就变成了帮大姐姐指路。   就在他们转过身去,打算朝着来时的方向带路时,脚下的道路极为明显的晃动了几下。   “奇怪……地震?”   因为地面仅仅晃动了那一次,所以孩子们倒也不是特别惊慌,只是单单觉得有些奇怪。   可,茉莉女士原本挂在嘴边的笑意却有些维持不住了,她突然担心起来。   不是担心自己的同事,而是担心……憎恶女王会不会瞬移到她这里,毕竟,她这里的孩子并不算少。   好在憎恶女王并没有移过来,茉莉不着痕迹的带着这几个小孩移动得更快了一些。   她为了防止掉队,还特意查了一下这些小萝卜头的数量,五个,很好一个不少。   可是正在查数的茉莉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六号仍旧的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他们。   长着圆圆眼睛的男孩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以及那位有些奇怪的大姐姐的离去。   她,一直在阻止他们向前走,是那里有什么吗?   而且……这附近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就连夏日常见的蝉鸣声都在不知何时消失了。   小萝卜头正打算悄悄的走到原定的道路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是位高中生前辈的黑发人,明明天气已经很热了,他却在衣服外面还批了一块白布。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准确的拦住了自己,在孩子没有几年的生命中,像这位黑发少年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弱的可怜,甚至就连老师都会下意识忽略他。   X看着这个蓝发蓝眼的男孩,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他刚刚其实也没看到来着,因为比较匆忙的缘故,他在让茉莉去拦人的时候,就接过了员工带来的隔音装置,让他们这里的混乱声音不传出去。   结果他刚弄好,重新飘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孩!   真的,超级突然,他第一次看到那几个孩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这种神奇的存在感弄不好可以在异想体大混战之中都安然无恙。   只是……孩子的好奇心没那么重就好了,X眼睛都不敢错开,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一旦移开的话,可能就看不到这个孩子了。   他也不继续派遣员工来拦截了,毕竟……最大的一种可能是员工来了,孩子路过,员工反馈说没有人。   所以,他自己来了。   “前面在修路。”   X拍了拍一旁的路标,上面写着大大的“修路中,禁止通行”的标语。   孩子抬头,看了看这个有些奇怪的哥哥,又看了看刚才绝对不在这里的牌子。   “前面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可以看的事故吗?”孩子问。   “是的,所以回去吧。”   某种意义上,孩子的说法完全正确,暴走的waw级异想体确实不是孩子可以看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X伸出手,示意孩子牵上来。   这算是一种保险,这种年纪,还有着神出鬼没技能的孩子不抓在手里根本让人放心不下。   万一他自己偷偷跑了怎么办?!   只是,就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呆的孩子握住了他的手的时候,X从耳机里听到了员工的声音。   一般来说,他们的通话都是由X单行进行的,员工一般情况下只需要接收命令,反馈都是在下班之后才整理成报告统一汇报上来的。   此时,因为他并不在现场,所以他打开了双向的开关,而现在,他从耳机中听到各个声音都反馈着同一件事情——憎恶女王转向了。   此时的羽蛇正在朝着他们这边蓄力,员工可以躲到羽蛇身后,可是X和这个孩子不行。   孩子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紧,而后失重感传来,他被这个并不强壮的黑发少年抱了起来。   可失重感并没有因少年的动作停止,孩子疑惑的看向下方,可……映入眼帘的是越来越远的街道,以及一道粉色的,覆盖过他刚刚站立位置的光柱。   X看着孩子空白的表情,选择将他换了个方向,让他去看白布,省着看到真正不该看的东西。   好在憎恶女王在发射完这次激光之中,便被围殴掉了最后的一滴血,这次意料之前的镇压结束了。   而现在的问题则是……这个孩子怎么办?   ……   被白布人「挟持」的黑子哲也看着正拿着奇怪机器朝着自己靠近的黑发少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要吃掉我吗?妖怪先生。”   X正在调机器的参数,他可不想一下下去,就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变成一个头脑空空的笨蛋。   在听到孩子的话之后,他十分诧异的转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   怎么看他都是疯狂科学家之类的可能性更大吧!   “就是感觉,毕竟你会飞。”他应付道。   孩子有些后悔,毕竟他刚刚可以趁着少年调参数的时候溜走,可惜,他现在正看着自己。   快转过头去吧……孩子祈祷着。   X有些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回路,嗯,在这一点上,这个孩子和缘一差不多,他也弄不动那孩子的脑回路。   他转回去,接着调这个没怎么用过的机器那该死的参数。   全然没注意到,某个轻手轻脚的孩子已经悄悄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孩子十分小心,踮着脚,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外面挪去,好消息,这位妖怪先生没有把他带回山林,而是将他带回了一处位于刚刚那条路附近的住宅之中。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蓝发蓝眼的孩子路过一只粉色的小象水壶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只有自己吓唬他人的孩子被突然出现的人从背后抱了起来,吓得他几乎僵住。   目睹了孩子逃跑全程的德尔塔无情地将孩子拎了回来。   没想到吧,有埋伏!   就算孩子的存在感再弱,在这里,只有他自己一个行动的对象,就算是瞎子也忽略不了孩子。   当然,德尔塔不是瞎子,所以他动了。   正好,X的参数也调好了,为了以保万一,他问:“黑子君,你还记得你家住在哪里吗?”   “我是不会说的。”孩子回道,怕不是说出地址之后,他们就要上门对他的家人动手了。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完全不知道有一种技术叫做“开盒”的孩子很有骨气,一个字都不说。   很有骨气的黑子哲也在被精准洗去记忆后倒下了,等他再次醒来,就看到一个温柔的大姐姐问他:“小朋友,你还好吗?”   奇怪?这里是哪?他不是来和朋友一起抓独角仙吗?   看着孩子迷茫的目光,米歇尔放缓了语气:“你中暑晕倒了,现在在我家,你还记得你住在哪里吗?”   “谢谢您,我家的地址是……” 第96章 神器的命名方式:还是不要叫名字了   确认那个叫做黑子哲也的孩子没变成傻子的X终于可以去处理憎恶女王的事情了。   蔫巴巴的魔法少女趴在小桌子上,脸颊上的肉被挤得鼓了起来:“我被邪恶戳了一下,就……”   祂对面,坐着主审官X以及作为陪审的「前辈」们。   贪婪女王纯粹是不知道在哪里听闻,在这个国家,被警察抓起来的审讯的犯罪分子会拥有一碗超级好吃的猪排饭,所以她来了。   而绝望骑士则是一如既往的靠谱,祂从可怜的魔法少女的遭遇中发现了一些十分奇怪的地方,她端正的坐在一边,准备听正主说一些更细节的东西。   愤怒侍从则是抱着弄臣的玩偶充当着气氛组,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新交的朋友为什么好久不来了。   而被好多双眼睛盯着的憎恶女王绷不住了,祂站了起来,顺手拿走了一把绝望骑士飘在一边的西洋剑。   “就这样……”蓝发的少女比划着,用剑柄戳了戳自己的侧腹部,“就是碰了一下我,我就失去意识了。”   “只是碰了一下?”X记录着憎恶女王的“口供”,问。   “呃,戳了一下,用力戳了一下,但是绝对没有伤到我!”   祂说着,吸了一口气将脸颊鼓起,用剑柄戳着自己的脸,戳出了一厘米左右的小凹陷才停止。   “就差不多这样。”   “按照您的说法……邪恶在没有明确伤到您的时候就……”骑士的话语充满忧虑,毕竟……祂们魔法少女与憎恶女王是一样的。   这个邪恶,是祂们的大敌!   “那个邪恶还说过什么话吗?比如下了咒术或者什么奇怪的话?”X看着忧虑的骑士,问道。   “说过,他叫自己的武器——螭,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他手里没有武器,在被我制裁之后,他说了一句话之后,才凭空出现的武器!”   “他说了什么?”   X已经开始想着神器的事情了,毕竟这种命名方式……真的很像。   “他说,来到我的身边吧,螭。”   少年靠回椅背,问:“是像我这样吗?”   在憎恶女王疑惑的视线中,X说道:“来吧,德尔塔。”   几乎是一瞬间,X的手里就出现了一只粉色小象水壶。   魔法少女被惊了一跳,不仅仅是祂,在场的魔法少女一起扭头看向了X。   “是……这样,”魔法少女的语气中满是纠结,“但是……那是禅杖一样的武器,而不是……水壶。”   X松开了水壶,任由他变回了人。   “其实我还有一个正在施工的标语牌。”少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正在怀疑人生。   “标语牌?”   “当时,我想有个什么东西可以让那孩子离开,结果,下意识就……”   这次遭殃的是兰登,本来他是想让他找个东西来糊弄一下,结果不知他是过于专注还是怎么,兰登变成了「那个东西」。   好消息,唬弄小孩的东西出现了,坏消息,兰登变成神器了,他的名字估计正写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   说起来……他好像还没去见这个倒霉蛋。   “我可以再看一次吗?!”憎恶女王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X向来比较“惯孩子”,所以……   “来吧,兰登。”   下一刻,像是为报差点被憎恶女王压死的仇一般,一张只有半人高的标语牌从天而降,径直砸向了正在左顾右盼的魔法少女。   好在这时有一把飞起来的西洋剑将牌子拍到了一边。   随后,第二名员工出现在了房间里。   下意识接受主管呼唤的兰登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魔法少女和主管开大会的可怕场景。   尤其……他还处于被盈泪之剑钉在墙上的可怜境地。   真的吃上了猪排饭的贪婪女王看看德尔塔,又看看墙上的兰登,突然开口:“我也要。”   “要什么?”   “被给予名字的人很幸福,我也要幸福。”   这孩子说什么呢?   不同于没有接收到魔法少女之间神奇电波的X,憎恶女王完美领悟了同伴的意思。   “我也要!我也要!”   祂扑到了桌子上,刚刚还在说话的白发少女眼疾手快的收走了自己的饭碗,几下将剩余的食物扒拉进了嘴里。   她想了想,在绝望骑士见了鬼的目光中,十分不符合常理地,把饭碗也一起塞进了嘴里。   “您……呃……我……”   绝望骑士理智清零,陷入了混乱!!   “呼唤我的名字吧,主管!”一扫之前忧伤的魔法少女快乐极了,祂不断地催促道。   “魔法少女?”   “不是这个啦!换一个,换成我真正的名字。”   “憎恶女王。”   几乎是一瞬间,魔法少女整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套的ego,真正的大全套,护甲和武器一同出现在了X的身上。   确认过眼神,是穿着粉裙子,手里拿着魔杖,头上戴着发饰的主管。   两个难兄难弟的神器顿时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的看地板,就是不看那道粉色的身影。   “异想体……也能变成神器?”X颤巍巍的问。   被他看着的绝望骑士也很绝望,双倍绝望的骑士回道:“我……我不知道啊。”   “到我了。”把碗咽下去的贪婪国王举起了手。   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干了!   哇,他身上的粉裙子变成了有着繁复花纹的旗袍欸……   “我可以吗……?”忧郁的女骑士问。   旗袍又变成了礼裙……等等,好像从贪婪女王那里就不大对吧?   不是制式ego吗?为什么他穿的是一比一复刻版啊?   “ego就是ego喽。”不知为何,移开视线的憎恶女王轻飘飘的说道。   秉承着屋子里有四位魔法少女的原则,X看向了愤怒侍从,可被白布蒙眼的少女却依旧在思念祂的朋友。   好消息,他今天的神器只喜加四,坏消息,他的魔法少女好像有心事。   “您说,我的朋友,会不会遭遇不测了呢?”   不想接着镇压魔法少女的X接话道:“哪个朋友?”   他马上就把员工叫来。   “他会给我讲自己的故事,可是我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故事了,他去哪里了?”   X听着少女的话,心里一咯噔,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他家的人呢?   “你的朋友是……”   “夜斗。”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   “您好,此号码已暂停服务。”听筒中传来了提示欠费的语音。   只是……播报的人并不是标准的女声,而是某位消失了很久的祸津神夹起来的奇怪声音。   “夜斗,我知道是你。”X无情的戳破了某位想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神明。   “……您有什么事情吗?夜斗神最近可能要暂停服务了。”   原本大部分时间都很有活力的声音不知为何十分低落,仿佛发生了什么他无法解决的事情一般。   “我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有一个叫做螭的神器。”   X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像是夜斗突然来到了无人的角落一般。   夜斗的语气十分严肃:“您是在哪里见到绯……不,螭的?”   “果然,你最近是因为那两个人在躲着我。”   夜斗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被套话了。   但……他明明都离开了,为什么他们还是盯上了安诺恩?!   “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了电话,身边没有一个神器的祸津神咬了咬唇,突然踢了身边无辜的墙一脚:“可恶……明明都答应了我……”   算了,没那么多时间了,要是父亲大人真的打算出手的话……安诺恩弄不好会很危险,快去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大人刚刚才从黄泉里被呼唤回来的夜斗焦虑万分的来到了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宅邸。   可,等待他的并不是他想象的被妖魔袭击之后的可怕场景,而是……那个经常听他讲故事的,蒙着眼睛的孩子。   “我的朋友,你真的来了。”祂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而另一边,因为瞎搞神器的X正在听训。   这次不是加百列了,这次是安吉拉,这个可怜的AI在听到X把异想体收成神器之后,一直以来都在高速运转都CPU差点没烧了。   而等她的cpu终于冷静下来之后,这位一向惯着,甚至可以算得上溺爱的AI便开始了碎碎念。   她不会用实质性的语言去否定自己的创造者。   但是,她会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强调,只要她重复的次数够多,这个不长记性的人就会将她的话刻在脑子里。   “我知道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黑发少年蔫嗒嗒的说。   “安吉拉,我”再也……   可X保证的话还没说完,安吉拉便睁开了眼睛。   “请您等一下,我被命名了……”她失去了一贯的从容,皱起了眉。   两双色泽一致的眸子互相对视着,X摆手:“我只是简单的叫了你的名字而已……”   “是的,您完全没有强调,或者其他的意图,给神器命名并不是您的意愿……似乎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出现了一些漏洞。”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神器又双叒叕喜加一的X捂着脸问。   “请您近期避免直接称呼员工的名字,”AI的话顿了顿,“部长们的名字也是。”   “我有一个问题。”X看着安吉拉说。   “你请讲。”   “你的形态是什么?”   “……我没有如同其他人或者异想体的那种形态,但是……我似乎可以做到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   “是的,比如我在刚刚被命名的时候,看到了贪婪女王把厨房的猪排饭连带着灶台一起吃掉了。”   “啊?”   “似乎我对设施的监控更严密了一些。”秘书小姐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97章 解决办法:总之,先点名吧   X失去了随便叫员工名字的权利。   他甚至不能给他们起别称……问就是,茉莉被他换了一种叫法,结果现在的她变成了贾斯敏。   嗯,身上写着名字的那种,写的是英文。   终于把愤怒侍从安抚下来的夜斗前脚刚把女孩送回地下,后脚就被X身上惨淡的氛围给惊到了。   “是那位来了吗?”他问道,特意隐去了那个名字,夜斗知道,X会将空缺自动补全的。   可,事情却并不是他预想的那样,没有外敌,也没有奇怪的野良出没,有的只是X自己的问题。   “夜斗,你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吗?”   X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有很多任神器,但是大家最后都离职了,目前手中一个神器都没有的神明。   面对那双金色的眼睛,夜斗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X揉了揉自己有些嗡嗡作响的脑袋,说:“就是命名神器完全不受控制,这种事情。”   “啊?什么叫……命名不受控制?”夜斗微微睁大了眼睛,要说刚才他只是有点疑惑,那他现在就是真心实意的疑惑了。   这种东西还能不受控制吗?他不信。   X给他现场演示了一下,他看向某个幸运儿,轻轻的说了一句:“莱茵哈特。”   刚刚还在教两个战国来的小孩英语的青年顿时消失在了原地,而对应的,X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钥匙。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将钥匙举到眼前。   “为什么是钥匙?”他疑惑的看着「莱茵哈特」版黄铜小钥匙。   而且……这个钥匙也未免过于复古了吧,这怎么看都不是开他家门的钥匙啊。   夜斗肃然起敬:“居然真的不用念咒文吗?!”   可随即,他便弄明白了X为什么这样烦恼。   蓝眼睛的神明用大拇指在下巴上摩挲两下,陷入了思考之中,半晌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早就是你的神器了,因为他们的态度,以及你对待他们的态度。”   “你们是一体的,也许也是因为这一点,在你无意间开始真正命名神器之后,独属于你的那套规则便开始运转。”   “因为我下意识便将他们当成自己人吗?”   X听着夜斗的话,也陷入了思考。   不,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思考,他的员工本来就是自己人。   而异想体……也是一样的。   要不干脆从头到尾叫一次名字好了,一了百了,省着出现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神器喜加一事件。   “对,不过……你的员工其实不是活着的人类吧?否则,神明是无法给予名字的。”   “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早就被你命名了,他们的名字大多不是本名吧,就算不是这个国度的生灵,名字也应该有着姓氏,而他们所拥有的名字,只有「名」,或者说,只有一个指向他们自己的「名字」。”   “我之前在地下见到被杀掉又复生的同一个人,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不,第二次见到,你在神器死亡的时候,不会有不适的感觉吗?感觉被「刺伤」之类的。”   “没有,除了他们可以被呼唤之外,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X完全没有奇怪的感觉。   看着X,夜斗觉得自己需要提醒这个已经开始遵循神明规则的黑发少年。   “其实……”夜斗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犹豫,“神器可以被二次命名。”   已经开始翻员工名单,打算从头开始念的X,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发出暴言的夜斗。   “二次命名?”   “没错,就拿你知道的……螭举例子,那个人给她的名字是「螭」,而我给的名字则是「绯」。”   “我们两个都可以呼唤她,而神器是无法拒绝神明的命名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别的神盯上了我的员工,我的员工连反抗都无法反抗吗?”   “是的。”   “杀了那个神呢?”X发出暴言。   夜斗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杀了那个强行命名的神不就好了。”黑发少年此时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话。   “……可是……呃……”夜斗此刻已经因X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了。   “理论上可以,但是……就是……呃,不太好吧。”   “我这里可是终身制啊,自然不接受跳槽,被迫跳槽也不行,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员工的问题,那自然应该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吧。”   夜斗向后缩了缩,下意识离这个可怕的神远了一些。   奇怪……明明他又不想偷他家的神器,为什么自己要害怕?   ……   X在念完员工花名册之后,获得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员工们变成的东西可以说千奇百怪。   异想体倒是基本和ego一致,而活人员工则是被区别对待了。   某位没少死去活来的禅院直哉同学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子边,看向了另外一个一脸严肃的天内理子。   以及……满脸写着不情愿,被他们强行拉过来的鬼舞辻无惨。   “你们要做蠢事不要带上我!”鬼王如是叫到,可是……见鬼的禅院直哉,他的动作快得不像话。   虽然打得有些刮痧吧……但是确实速度很快,他被绊住了。   卷发的鬼王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先说好,我不和你们玩牌,我可是有正事的!”   “谁要玩牌啊!你难倒就不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吗?!”金发少年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不被区别对待了?!!”被提到了伤心事的鬼王用比禅院直哉更大的力道狠狠地拍了桌子一下。   “……”金发少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确实,这个据说在战国时代威风异常的家伙一直在吃瘪,就算他现在的待遇稍微正常了一点,但是……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不要吵了,你们两个,来听妾……听我说!”天内理子差点没收住自己的口癖。   幸好,差点喜提顺延一个月了……最近安吉拉女士像是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她敢说出口,她就会百分之一万会被那位可怕的女士抓个正着。   “咳咳,”她装模作祥的咳嗽了两声,“我们来搞一个神社吧!”   金发少年瞬间对上了少女的脑回路,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可鬼王却依旧神色恹恹的。   “我说……你们这样瞎搞真的没问题吗?小心弄出什么乱子,那个人来找你们麻烦。”   鬼舞辻无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里生存,最需要拥有的品质就是,少做少说,最好一个指令动一下,这才是最保险的生存之道。   “在这件事上,我赞同你的意见,鬼舞辻无惨,或许我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了。”   神出鬼没的蓝发女性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两个试图搞事情的小孩身后。   “我想,你们应该先去培训部呆一段时间,米歇尔部长会教会你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安吉拉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是天内理子却察觉出来她话里有些不妙的含义,她朝着后方伸出手,试图让鬼舞辻无惨救一下。   可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却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去,看着墙壁,就好像那一面平平无奇的墙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可恶!宁愿面壁思过也不搭把手吗?!   鬼舞辻无惨则死死地盯着墙壁,耳朵里是安吉拉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哈——两个小屁孩,还想拖他下水,等下辈子吧?!   可是正当他打算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发现本该光洁一片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   好像是一扇门,奇怪……这里哪来的门?   *   “还是对不上,”X看着手中的黄铜钥匙,有些无奈的问,“莱茵哈特,你到底是哪里的钥匙。”   「十分抱歉。」   莱茵哈特除了抱歉还能干什么呢……他之前还觉得自己的同事变得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又是雨伞又是叉子……甚至还有一辆自行车。   结果……自己这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嘛!一把找不到锁的钥匙,和废铁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开锁这种事情,有Binah大人就足够了,他已经是一块废铁了。   不,他甚至不是铁,他是铜制的。   可就在可怜的莱茵哈特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远方的卷毛给他带来了一个称得上他的救命稻草的情报。   “有一扇奇怪的门?”X边说,边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他顿了顿,问道,“上面有锁吗?”   鬼舞辻无惨怔了一下,重点是锁吗?难道X的重点不应该放在这扇莫名其妙出现的门上面吗?!   可是他仍旧如是回答了X的问题:“没有单独的门锁,但是门打不开。”   X说了些什么,鬼舞辻无惨报上了自己的坐标。   “好的,我会在这里等待您。”   结束了通话,鬼王坐回了刚才的桌子边,直直地看着这扇奇怪的门。   这个门,到底是哪来的呢?   而且……某个怕光的鬼,严重怀疑这扇门背后就是阳光,毕竟……现在可是白天啊!   X抱着最后再试一次的心态来到了这个房间。   别说,鬼舞辻无惨形容的很到位,这扇门他之前也没见过,哪来的啊!   “您不会打算就这样直接就打开吧?”安吉拉不知何时站到了X是身后,此刻正轻声的发问。   现在她也发觉这种不同于往常的状态有多好了,之前某位创造者有什么奇思妙想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不能及时发现。   要是以前的话,弄不好这位富有探索精神的先生就这样开锁了……要是他打不开的话,他甚至会去下层找另外一位喜欢看热闹的女士来开锁。   可现在……   被她抓住了吧! 第98章 奇怪的门:我坑我自己   听到安吉拉的声音,X拿着钥匙试图开门的手一顿,而后,转过身去。   背在身后的手一松,钥匙向下坠去,抱着头的莱茵哈特试图缩成一团,最好让自己完美的缩在X的身后。   “我已经看见了,请您不要试图否认自己的行为,还有,莱茵哈特,你站起来,不要再躲了。”   闭着眼睛的女性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并不需要,但是也许是与人类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也做出了拟人的反应。   “Binah,我看到你了,你也不要再藏着了。”   “我并没有躲藏,只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为之驻足罢了。”某位一般路过的黑发女性极其自然的从门外走进来,坐到了椅子上。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Binah像是有些感慨似的说道。   方便到……让她有着眼线竟在我身边的感觉。   多有趣啊。   而这扇门也是,也算是给一潭死水的生活里扔下一颗石子,让她也不由得想起来活动一下了。   “所以,还开门吗?”X获得了座位,还获得了前任调律者的红茶,他盯着杯内的液体,问。   “开。”说话的是Binah。   安吉拉有些诧异,这个几乎要冬眠的人为什么突然积极起来了?   “把他借给我吧,我来开门。”   “Bianh大人,您自己不就……”可以开门……   莱茵哈特说了一半,自己把话咽了回去,他还是怵这位不怎么露面的研发部部长。   主要,她真的自己就能开门啊!为什么要借他,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呢……   所以,现在莱茵哈特心惊胆战的被那位研发部部长拿在手里,把他塞进了锁孔。   还真是开这扇门的啊。   X听到了咔哒的一声,而后这扇莫名其妙的门便缓缓打开。   然后门内的风景被Binah的大毛披风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见。   而鬼舞辻无惨则是三步并两步地窜了出去,他不敢赌,要是真有阳光,他不就完了。   可,随着黑发女性将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门内的景色便一览无余。   那边是黑夜。   不,准确来说是灯火通明的黑夜。   刚刚窜出去的鬼舞辻无惨又回来了,他试图假装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是,某位惜命的鬼王看着面无表情,但明显可以看出来在憋笑的莱茵哈特有些破防了。   “你看到什么了?”他阴恻恻的问。   “我看到你在房间门口反复横跳。”莱茵哈特一脸正直。   “无惨,我看到你了。”X的话,打断了两个人的深情对视。   而站在门边上的Binah则是一副很想走出去的模样。   “另外的世界……吗?”她看着另一个抱着小孩的鬼舞辻无惨,轻声说。   而看到另一个自己的鬼舞辻无惨差点没把眼睛瞪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他今天可没去照转性魔镜,哪来的另一个他?!   最关键的一点……他好像确实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而原本正抱着一个小女孩的「鬼舞辻无惨」也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向四周看去,可是目光所及,全无异样。   即便两个鬼舞辻无惨已经对视,可门里的那个,却依旧没有发现。   “我……我可以出去吗?”鬼舞辻无惨问,他看着另外一个脸上带着温柔神情的自己,那个无比自由的自己,突然有些话想问他。   比如……他是怎么从X手里跑掉的。   咳咳!当然,他可不是想跑的意思,他怎么会想跑呢……他绝对不是想跑!   X看着某只鬼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又看看外面的某个鬼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无惨,你想要个伴吗?”恶魔开口问道。   被恶魔拘束之人看了看恶魔本魔,又看了看门外那个自由的自己,一种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他可以在外面瞎晃悠!过来陪他吧!!   “您知道的,我在这里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泡在鱼缸里的陀艮打了个问号。   “也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异想体。”   喜欢打赌的「精灵盛宴」点了个踩。   “所以,请您务必把他抓……不,把他带回来。”   “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为您打工!”不知为何,X听到了鬼舞辻无惨磨牙的声音。   而这时,某位披着毛斗篷的女士沉思了片刻:“可行,你和他是有着微量区别的不同个体,并不是同一存在。”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莱茵哈特知道啊!   克隆体不可以存在超过七日……那Binah大人的意思就是,这两个鬼舞辻无惨并不算彼此的克隆体……   他正在心里想着,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不对啊,这里又不是都市,有几个鬼舞辻无惨的克隆体都无所谓吧!   *   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背后毛毛的,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个继国缘一在自己的背后一般的神奇感觉。   他看向走在自己身侧的女士:“我们今天要不要早一点回家?”   当然,他并没有抛弃自己的人设,果然,他身侧的女性有些担忧的问:“你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在自己的余光中,在一条小巷的阴暗角落,有一个自己正在死死地看着他!   鬼舞辻无惨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可是等他将女孩放回来她母亲的怀中后,再次看去,却发现那个自己依旧呆在那里。   并没有穿西装的鬼舞辻无惨看着另外一个穿着西装带着帽子,身边还有妻女,看起来十分美满的自己,颇为不屑。   他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在骗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他就不是那种安安分分结婚生子的人。   想必这位可怜的人类女性也是被自己骗了吧。   不要紧,他马上就把这个骗人感情,大概率还会骗人钱财的家伙给抓走!   “你……和你自己有多大的仇啊?”蹲在角落的莱茵哈特问。   “呵……凭什么他可以在外面。”   “你的精神值还好吗?需不需要精神舒缓喷雾?”   莱茵哈特总感觉这个本来精神就不是很好的同事,好像精神状态更加恶化了一些。   “好得不能再好了,还有,你可不要被「我」给感染了。”   下意识地,上了好久班的鬼舞辻无惨将「自己」分享血液,创造下位眷属的行为说成了“感染”。   带着帽子的鬼王自然也听到了那个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所说出的话语。   他先是看了看像一只蘑菇一样蹲在一边的莱茵哈特。   一个不值得让他分身的外国人。   而后,便看向了那个让自己幻千年之前病弱自己的那个人。   “你是我。”他说道。   “没错,我是你。”无惨扯出了一个笑容。   可,就在两个鬼王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突然发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他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带着花札耳饰的少年人,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可,他的愤怒在看到巷子里第二个无惨时僵住了。   “两个……无惨?”少年下意识说道。   可,被他拉住的人却与他的反应如出一辙,他玫红色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而瞳孔却缩得极小,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到极点的东西一般。   无惨也看向了这个少年,他耳朵上的饰品还怪眼熟的,不就是那个呆呆的小孩戴的那副吗?   仔细看看的话……他长的好像也有点像,结合一下「自己」的打扮,难不成是那个小孩的后人吗?   鬼舞辻无惨也顾不上另外一个疑似是自己的人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走……   可少年的手劲极大,他一时竟挣脱不开。   他不禁后悔起来,他为什么要好奇这个奇怪的「自己」?   现在这里的位置可以算得上偏僻到了极点,除了那个带着花札耳饰的小孩以外,几乎没有人……   有!这里还有一个外国蘑菇!   鬼舞辻无惨的动作极快,他也顾不上别的了,也许是困境逼迫人成长的缘故。   他指尖的血珠如同箭矢一般,朝着那个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蘑菇」射了过去。   可,就在血液即将触及到他的时候,那个可恨的「自己」却将手伸了出来,把血液拦截了。   “你要做什么?”那个可恨的,仿佛对着这副耳饰全然没有恐惧的「自己」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就好像,他刚刚只是挡下了一滴水而已。   “无惨,我觉得你说得对,「你」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蘑菇」缓缓站了起来,莱茵哈特继续说道:“其实刚刚主管还给了我一个东西来着,但是我怕你害怕,没告诉你。”   “你等等,你别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带了什么!!”   刚刚还非常平静的无惨此时却像只被踩了脚的猫一样叫起来。   他大致已经想到莱茵哈特带了什么东西来了……不是说好带回去陪他打工吗?   不养了吗?   接收到自家无惨目光的莱茵哈特耸耸肩:“这个算是最终武器。”   “还有,那个孩子看样子快晕过去了,哦,「你」也一样。”   而鬼舞辻无惨已经不想再听这两个奇怪的人说下去了,他趁着灶门炭治郎几乎要过呼吸的时候,一把把人扯了下来,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人群之中。   莱茵哈特接住了被甩出来的孩子,有些不满:“「你」更烂了。”   “「我」本来就烂,根本用不着你说,还有,我们不是三个人吗?Binah大人呢?”   “她似乎是去考察风土人情了。”   无惨不说话,只是看着莱茵哈特。   “好吧,Binah大人自己散步去了,她好像对这个时代很感兴趣。” 第99章 奇怪的小孩:这个耳饰我认识   被这个外国人接住的少年朝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可……鼻尖充斥着的血腥气却让他不得不看向身侧站着的这个,有些奇怪的无惨。   他与曾经屠戮了他的家人,并把自己妹妹变成了鬼的那个人的味道几乎一样,但是……他身上的血腥气更重。   就好像他一直在吃人一样……   可,他在这个无惨身上嗅不到恶意,他的恶意全部倾注在了那个逃走的「无惨」身上。   他们有仇,这句话缓缓浮现在灶门炭治郎的脑海里。   少年回过头,看着这个不知为何比刚刚面露惊恐的那个无惨还要憔悴的卷发男人。   “干什么?”无惨的语气算不上好,但,完全没有攻击这个有一定概率是他们家呆小孩后代的小孩。   怎么说呢……灶门炭治郎知道自己应该攻击,或者说,把鬼王拖在这里,然后向自己的同伴报信。   但,这个抱着胳膊看着自己的无惨实在是过于平和了,炭治郎莫名其妙有一种奇妙的错觉。   就好像这个人不是弥漫着血气的吃人恶鬼,而是经常从他家里买炭的,山下住着的邻居大叔一样。   其实真的是邻家大叔的无惨:干嘛看我?   而暗中观察,与「鬼」这个词毫无关系的莱茵哈特则是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这个孩子眼中的憎恨与迷茫并不是假的,他真的在发自内心的憎恨着「鬼舞辻无惨」这一存在。   “我觉得,你好像被自己牵连了。”他说着,松开了手,让灶门炭治郎获得了自由。   他要看看,这个孩子在没有被人钳制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可,孩子只是继续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个,嘴巴张了又合,合上再张开,把手足无措和欲言又止这个行为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两个来自其他世界线的成年人就这样看着这个脑子宕机的孩子。   直到天天与异想体打交道,直觉变强了不少的无惨脸色陡然变得险恶。   他看到了,巷子旁边的街道上,有一个穿着黑底花卉和服的女性与站在她身侧的少年人。   那个打扮的有点像禅院直哉的家伙他不认识,但是,他认识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炭治郎下意识将手伸向了刀,他嗅到了,这是充满恶意的味道,这个鬼舞辻无惨生气了!!   “珠世……”无惨原本俊美的脸上此刻已然布满了青筋,显得狰狞起来,他低声念出了这个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无情抛弃了自己,甚至还为他的悲惨未来添砖加瓦的可恶女鬼,居然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完全忘记了,那个背叛了他的珠世在战国时代便已变回了人类,这个活到现在的「珠世」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但,很会迁怒的无惨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珠世」出现了。   而且,是仍旧身为鬼的那个珠世。   “是你的熟人吗?”莱茵哈特问,他也看到了那边的两人。   而那两人,尤其是那位年龄更长一些的女性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便变了脸色。   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片绚烂的花朵将二人遮盖得严严实实。   莱茵哈特对这些不大清楚,可是他身边的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这是血鬼术。   “她怎么不像之前那样硬气了?”将花朵视作无物的无惨大步向前,而用围巾包着头部的少年人紧随其后,莱茵哈特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像一串糖葫芦一样在花朵中穿行,可是,空无一物,那两个人消失了。   “逃走了……”鬼舞辻无惨看到地上慌乱间被珠世留下的血液,语气有些遗憾。   上次的硬气去哪里了?竟然像老鼠一样逃走了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们有什么恩怨,”莱茵哈特看着某个眼睛已经变成竖瞳,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的无惨,好心提醒道,“可是这个人和你没有关系吧,和她有关系的是这个世界的你才对。”   所以,你这不是迁怒嘛!   不过,真的好久没看到无惨这么精神了……要不要回去像主管报告一下这个事情呢?   “你在想什么?”无惨感觉一股寒气突然窜上自己的背,他狐疑地看着这里唯一一个可能会有坏主意的莱茵哈特。   “我在想要不要建议主管给你添加一些丰容设施。”   “我不需要!”他几乎是喊了出来。   莱茵哈特是把自己当文盲了吗?他可是知道丰容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动物!!   “还有你!你要抓到什么时候!”无惨皱着眉头,低下头去,玫红色的眼睛望向矮他不少的少年人。   就算他认识他的祖先,他也不能像一块膏药一样黏上来就不下去吧!   “我……我不会放你走的!”少年像是终于做好了准备一般,目光坚定,十分大声的喊了出来。   一时间,离他极近的无惨耳朵都被震麻了,见鬼,这种怪婴在耳边嚎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这不是他的错觉,一直事不关己的莱茵哈特也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来。   “你的名字是?”也被震麻了的莱茵哈特问。   灶门炭治郎看着这个板上钉钉外国人,在确认自己抓得够牢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灶门炭治郎。”   无论谁来听,他的名字都很正常,可是这两个人却都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神情。   他嗅到了,那个有着和鬼舞辻无惨一样面孔以及气味的人身上很诧异的味道,像是他的名字有多么不可思议一样。   “你不姓继国吗?”无惨问。   “我们家一直姓灶门。”   “从战国的时候就姓?”   “从战国的时候就姓。”   “你认不认识继国缘一?”   少年疑惑的摇头,可是这时他想起来一个超级要紧的事情,他……妹妹呢?!   可……他还得看着这个疑似鬼舞辻无惨的人,该怎么办?!   “说不定是缘一君的后代嫁进了他们家。”莱茵哈特也加入了思考亲缘关系的队伍。   “是有这种可能。”无惨姑且认同了这种说法,但是,这个小孩真的该松手了,衣服都给他捏皱了。   “松手,我们要走了。”他说着,就去掰炭治郎的手。   可,入手的粗糙却让他惊了一下,这根本就不是这么大孩子该有的手,就算是拼尽全力去做农活都不会这样。   这……是剑士的手。   因为曾经的往事对于无惨来说算得上上辈子的事了,所以这时他才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说,你该不会是鬼杀队的人吧?”他语气微妙的问。   “鬼杀队是什么?”莱茵哈特问,“听名字像杀你的。”   “就是杀我的。”无惨十分不在意的承认了,他们又不是杀他的,杀的是这个世界的鬼舞辻无惨。   他早就从良了,他天天勤勤恳恳像一个清道夫一样和陀艮一起吞噬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他早就不吃活人了!   炭治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十分坦诚地承认了自己身份的男人。   要承认吗?他问自己,可,凭借他自己,他绝对杀不了他,更大的可能还是让他逃走,从此再无踪迹。   看出了少年的纠结,无惨冷嗤一声:   “哼……产屋敷家的人还是这副样子,看在你先祖的份上,我不对你出手,现在,松开我!”   不松,少年的手依旧死死地捏着。   “你给我松手!”无惨试图强行掰开,正当他们在这里拉扯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巡警的喊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抢劫吗?!”   “快走,我们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莱茵哈特一手拉一个,忽略了两人的拉扯,直接一蹬巷尾的墙壁,直接翻了出去。   刚刚出声的巡警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他的同伴捅了捅他,才回过神。   “刚刚,有人拉着两个人,跳上……”他呆呆的指着巷尾高大的墙壁,说着。   没等他说完,他的同事们就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那里别说跳了,没有梯子的话,爬都爬不上去,你喝多眼花了吧。”   “不……”   “哎呀,真没想到你也开始喝酒了啊……”   一开始的巡警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同事一起笑着把他拉走了。   *   好高!他怎么跳上来的!!   看着面不改色的拎着他和无惨的莱茵哈特,炭治郎瞳孔地震。   他真的是人类吗?从味道上来说,这位外国先生确实是人,可是……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血鬼术可以改变鬼的味道呢?   “我们离开那里,要怎么回去?”刚一落地,被莱茵哈特拎在左手的无惨就问出了这个相当要紧的问题。   他已经对自己可以逃脱不抱希望了,但是……他们真的还能找到「门」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只要我来开门就可以回去了。”某位钥匙说道。   “还真是便利啊。”在这种事情上也被区别对待的无惨酸溜溜的说道。   而炭治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他只知道,自己看到了一个乌冬面的小摊子,而那里正坐着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妹妹。   “谁让你还活着呢……”莱茵哈特感慨似的轻声说,“不过,为什么有只乌鸦一直在我们头顶?要我打下来吗?”   “那是鎹鸦。”被拎在右手的炭治郎下意识说道。   “无所谓吧,反正它一直在跟着我们。”莱茵哈特说着,可是炭治郎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知道,他的鎹鸦已经知道了这里有鬼王的消息。   想必很快,就会有鬼杀队的同伴向他们这边赶来了! 第100章 紫藤花:对无惨特攻   比鬼杀队员更早到来的是鬼,这次不用别人预警,无惨自己便发现了他们。   他与这个「自己」的下属可以算得上是共用的。   他感受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血液」,很想看看「自己」的脑子怎么长的,派鬼过来,是生怕自己发现不了吗?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抓着他的小孩居然也发现了,莱茵哈特可都没有任何反应啊!   难不成……他好运的遗传到了他祖先那个犯规的X光世界吗?!   拍着球的鬼刚想将球扔出去,就被吓得显出身形。   两只鬼如同前不久在那位大人面前一样,不,他们比起之前更为恐惧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在派出他们之后还要自己前来,但,他们可以感受到,自己面前的那位大人心情并不是很好。   “抬起头。”无惨终于找回了一丝自己曾经的感觉。   对啊,他曾经也有着恐惧他,被他驱使的下属……他怎么就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突然心酸的鬼王更加确定了不能让这个「自己」接着作威作福下去了,他都这样了,你也别想好。   “告诉我,刚刚,我在哪里向你们下的命令。”   莱茵哈特发现突然端起来的无惨还挺唬人,不,唬鬼的。   那两个鬼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发现两个无惨的衣着不同,万一是无惨大人心血来潮来了个极速变装呢?   “自然是在前面的——!”就像是在自家老大面前抢着表现自己一样,女鬼最先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她的脸上就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恐。   “不,请您宽恕!属下,属下并未!”   她的话永远地停住了,到死,她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在按照那位大人的要求回答问题而已,为什么就这样触犯了禁忌,被杀掉了。   剩下的那个男鬼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回答,可能会和同伴落到一个下场,可不回答……无惨大人就在那里看着呢!   难不成,他怎么样都要死了吗?   “属下,属下……”正当他垂着头,拼尽全力的组织语言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头上。   “我不是说过了……抬起头吗?”无惨的声音很冷,他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但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力度,既能让鬼感受到痛苦,又不会将他手下的头颅捏碎。   在地下设施内的生活还是让他变得软弱了,要是放在从前,这种不听话的下属,让他多喘一口气都算他仁慈。   灶门炭治郎看着这个瑟瑟发抖,头几乎要被捏到变形的鬼,他可以嗅到他恐惧到极点,以及陷入了巨大绝望的味道。   莫名地,他对自己的敌人产生了怜悯,以及……果然,无论这个无惨对待自己的态度多么的平和,他都是一个有着可怕扭曲性格的——鬼。   莱茵哈特默不作声的退到了无惨的身后,那个孩子似乎要去做些什么。   如莱茵哈特所料,趁此机会溜走打算将妹妹带上的灶门炭治郎奔向了那个小小的乌冬面摊子,他不仅要把妹妹接走,他还要把老板劝走。   等他的同伴们来了,这里估计就要变成战场了,而老板到时候势必会被波及进去。   可现在这个场面,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就算是用抗的,他也得把老板扛走!   正当灶门炭治郎准备开口劝说的时候,一声怒吼便成功吸引了远处几人的注意力。   “我说啊!就算我的面再怎么不好吃,你也不能在一口都不碰的情况下把碗摔了吧!而且!你可不能把自己的妹妹单独留在我这里啊!!”   少年手忙脚乱的比划着,想让老板小声一点,可光头老板见少年这个样子,更生气了。   “我可不怕客人的评价,就算你觉得难吃,我也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虽然老板觉得的面没有任何口味上的问题,但是他觉得这个孩子是在为他着想,怕远处的几人听到了自己面不好吃而散播出去。   但是!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他可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您的面难吃的意思,只是……对!我现在不饿了!我不饿了,而且接下来这条街道会被占用,能不能请您去其他地方摆摊呢?”   说话时,不擅长说谎的少年面容扭曲,两只眼睛也朝上看去。   摊主被吓了一大跳:“喂!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我只是……不饿了,还有……您能不能搬走呢?”   “我搬!我现在就搬!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需不需要我送你去诊所?!”   “炭治郎君,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轻手轻脚的莱茵哈特已经走到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孩子身后,问道。   遭了!被发现了!   不如说……刚刚那么大声,不被发现才怪吧……   少年顿时泄了气,可莱茵哈特却对这个摊子颇感兴趣。   而老板也对这个不怎么常见的外国面孔有些好奇。   “喂!无惨!你想不想吃乌冬!!”他向正在将那只可怜的鬼揉圆搓扁的卷发男人喊到。   眼睛已经害怕到充血的鬼已经顾不上头颅的疼痛,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外国人竟然敢直呼大人的名讳!!他不怕死,自己还怕死呢?!   想死不要拖上他啊!!   可,为时已晚,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般,这只可怜的鬼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不甘的咯咯声,最后被自己心狠手辣的「母体」远程杀死了。   无惨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粉尘。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路边的小喽喽吗?派来的鬼弱的要死。   无惨十分自然的坐在莱茵哈特身边,无视了弥豆子想要咬自己一口的样子,问:“干嘛?你中午没吃饭吗?”   “而且,你没有这个时代的货币吧?”   没钱拿什么吃?而听到这里的炭治郎想的则是,鬼能吃正常的饭吗?   事实证明,不行,但是无惨行。   当然,这个世界的他不行,上了实验台的自己可以,那个金色眼睛的恶魔在某一次实验之后,很贴心地给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身体构造。   总之,他可以吃,不过,吃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完全划不来,还不如等一天结束之后,或者干脆去和陀艮一起吃饭。   “我没有货币,但是,主管给了我这个!”   莱茵哈特从口袋里拿出了金灿灿的硬币一样的东西。   无惨肃然起敬,黄金,确实,这种东西可比货币通用多了。   别说无惨,乌冬面老板在看到之后,都差一点咬了舌头。   做为一个老实本分的面摊老板,他基本没见过这么大的面额,该说不愧是外国人吗?   “不不不,一碗很便宜的,只需要4钱,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现在一个问题出现了,作为都市人的莱茵哈特,和从战国一步到位来到现代的无惨完全不了解这里的换算。   基于他们公司的一贯操作,莱茵哈特直接将那枚硬币推了出去。   不找钱就行了!就是这么简单!!   *   不知何时,暗中观察他们的眼睛变多了,可是都埋伏在暗处,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很听劝的老板收摊走掉了,炭治郎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话来拖延时间。   而那两个人也没有停留在原地的打算,毕竟他们可是出来三个人啊,他们两个在一起,那位部长大人可是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   况且……无惨觉得,Binah绝对能一下就把自己放倒,甚至还得收着些力,要不然自己可能会被打成碎沫沫。   终于,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那是一个娇小的年轻女性,她穿着有些类似于蝴蝶花纹的羽织,里面的衣服则与炭治郎的极为相似,一看他们就是出自同一个组织。   “你就是鬼舞辻无惨。”她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冷,甚至能从中听出痛恨。   无惨神情自然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你有事吗?”   可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就变得微妙,他怎么感觉喉咙有点紧呢……   这里又没有紫藤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该不会这个小丫头,喷了紫藤花香水之类的东西吧!   “莱茵哈特,你带没带药?”无惨问。   自从之前被紫藤花妖放倒之后,他对紫藤花的敏感程度又上了一个等级。   要说之前他还可以忍受轻微的紫藤花香的话,现在的他,哪怕是看到紫藤花都会浑身不舒服。   蝴蝶忍只是往自己身上,衣服上,头饰上都撒了浓缩的,专门针对「鬼」的毒药而已。   她看着眼前捂着喉咙,脸都红了起来的卷发男人,有些疑惑,她在其他的鬼身上实验过,这种毒药有用,但……没有这么有用啊!   尤其是,对于鬼之始祖来说,毒药的威力应该会更弱一些才对,怎么比那些路边随处可见的小鬼效果还好啊!   这不合理!   而那个和鬼之始祖混在一起的外国人却用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确实,莱茵哈特万万没想到,他们对付无惨居然用这么刁钻的角度,居然用过敏原!   要不是真的带了药,弄不好他家无惨就要在这里翻船了!   莱茵哈特皱着眉,觉得应该和这个世界的本土势力说清楚:“如果你们是想来杀无惨的,那你们找错人了!”   “你们要找的那个鬼王早就跑了,那边的那个小孩可以证明,而且……你能不能稍微离无惨远一点?”   孩子要被紫藤花熏死了。 第101章 分歧:都说了你们认错人了!   基于自己曾经捕捉无惨的经验,X很放心让他们仨一起出去。   毕竟,无论如何,两个无惨绝对可以互相对冲一下,别说还有莱茵哈特了。   至于Binah,X只希望她别走的太远,除此之外,就让她自己想干啥干啥吧。   这位女士天天都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困倦状态,出门逛一逛清醒一下也蛮好的。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把三人组放生之后不久,莱茵哈特便联系了他。   理由是——无惨过敏太严重了,原本带着的药压不下来。   X:?   不是,无惨不就是对紫藤花过敏吗?难不成那边的无惨豢养了紫藤花妖怪吗?!   否则无惨绝对不会严重成这样。   完全没想到有一个对鬼有着深仇大恨的姑娘搞了浓缩版紫藤花毒药的X表示不理解。   但是他又不能放着不管,好在因为这个世界神明与神器之间的特殊关系,他们可以进行跨世界通话……以及,他现在就可以过去。   “安吉拉,我要出去一趟。”   房间内除了正在往包里塞工具的黑发少年以外空无一人,但X知道,安吉拉听到了。   “您需要员工陪同吗?”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蓝发女性问道。   “我自己……”少年本打算独身前去,可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改了口,“我带审判鸟去。”   “?”蓝发的女性疑惑的听着X有些离谱的发言,“您是说,穿着正义裁决者的玛格丽特吗?”   “不,我说的是审判鸟。”少年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圆圆的轮廓。   安吉拉知道,他是在说虽然脖子和腿都很长,但身子圆的不像话的那只蒙着眼睛的鸟。   但是,为什么啊?!那只鸟除了把人吊起来以外,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用处吗?   “你还记不记得,前不久无惨被祂吊起来?”   “……您高兴就好。”已经领悟到自家主管意思的秘书小姐不再言语。   她看着一把钥匙出现在了穿着正义裁决者,蒙着眼睛的X手中,而后,他随意的开了一扇门,就消失了。   看起来,他似乎掌握了莱茵哈特的真正用途。   不过……她还有自己的事情,不如,去看一看那两只突然缺了一只小伙伴的鸟儿。   *   事实证明,蝴蝶忍提炼出的毒药很有两把刷子。   无惨已经吃掉了药,可是症状却没有好转,反而急转而下。   算账一会再说,总之,先找主管,再拖下去,无惨就真的要死掉了啊!!   蝴蝶忍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柱,所以暂时这里只有她一个柱级剑士,但是……在她做好了献出生命的准备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异常诡异。   这已经不是她献不献出生命的问题了,看起来那边的那个鬼舞辻无惨要先献出生命了啊!   而且,这个外国青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这个无惨?   “想要拖延时间等外援的话,这种话术可起不到作用哦。”   带着蝴蝶发饰的年轻女性嘴角弯起,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鬼之始祖,杀掉他总归没有坏处。   那种恶鬼的血腥气,还说不是正主……这个人难不成是打算愚弄她吗?   虽然……那边那个马上要被毒死的人实在不像正牌货就是了。   可是莱茵哈特并没有理会这位年轻的女性,他也没有对他们出手的意思。   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公司的财产,起码,在他带着主管到来之前,不会被外面那些明显对他有着敌意的人伤害。   “想要逃走吗?”蝴蝶忍说道,那个外国青年明显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对这里并不熟悉,他之前并不居住在这里,不……应该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在将无惨塞进塞进一个角落之后,莱茵哈特呼唤了他的主管。   下一刻,他便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之中,更准确的是,他出现在了X的手里。   只有这种时候,莱茵哈特才会有“神器真方便啊”的感觉,只要在主管呼唤的时候回应就好了。   X刚一落地,就发现了好多道泛着寒芒的刀刃正指着他。   不,准确来说,是对着他身后马上就要死球的无惨。   虽然不知道刚刚的那个外国人去哪里了,但是,他们要完成夙愿,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结果他们被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吓了一跳,有几个队士下意识地向后收刀。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面前这个不仅穿得有些奇怪,看起来还是个瞎子,身上甚至还背了一个药箱一样的东西的家伙,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可,这个瞎子松开了手,一把黄铜钥匙从他的手中跌落,可预想的落地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轻巧落地的脚步声。   刚刚那个消失的外国青年出现了,他与之前躲避的态度完全不同,他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把枪出来!   莱茵哈特恨不得把这群不听人说话的家伙排队枪.毙!   是不是听不懂他说的话!都说了不是这个无惨,还在这里纠缠不休……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不是刚刚的那个带着妹妹的少年装傻,而是他也被他的同伴按住了。   理由是——他带着的那个妹妹是一只鬼。   这究竟是个什么奇怪的组织啊!缘一君,你的后代是不是被人忽悠了啊!   青年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之前他们再怎么冒犯,他都无所谓,可是……用刀指着主管绝对不行!   “劳驾,能不能把这里给我让出来呢?还有,是哪位小姐用了高浓度的紫藤花?”   有莱茵哈特在,X很放心的背过身去,开始从包里掏东西,只是,这里的人真的有点多,他东西放不下。   “您又是谁呢?您与鬼舞辻无惨是什么关系?”蝴蝶忍看着这个从远小于所装物品体积大包里往出掏东西的蒙眼少年,问道。   “虽然我大概可以理解你为了把无惨弄死所下定的决心,可是,这位小姐,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虽然紫藤花的毒性不强,但是大量使用,尤其是像你这样直接使用在自己身上……”   少年顿了顿,回过头来,像是在评估蝴蝶忍的身体素质一样:“这样高浓度的剂量,别说过敏的无惨了,就连你这样的正常人也会中毒的。”   不是过敏,是中毒。   蝴蝶忍看着这个明明眼睛上缠绕着绷带,却依旧做出转头这个动作的黑发少年,她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温柔的声音了,他又知道什么?!   只要能杀掉鬼舞辻无惨,自己死掉又能怎样!   她隔着莱茵哈特,看着这个开始对已经半昏迷的鬼舞辻无惨开始鼓捣的蒙眼人,难不成他们两个是全然站到鬼的一方,抛弃了自己身份的叛徒吗?   “我想,您应该是医生吧,去挽救这样一个残害生命的鬼……这真的符合您的初心吗?”   X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在那里根据无惨的表现勾兑药剂,他听着外面那个年轻姑娘的质问,一时间也倒不开时间去说话。   莱茵哈特却很生气:“你们自顾自的把无惨给放倒了,现在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安诺恩大人!”   “更何况,我都说过了,你们认错人了!就算无惨吃人,他也是吃的我们,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莱茵哈特的话音未落,在场的鬼杀队员们都用见了无惨的目光看着他,他说什么……什么叫做他吃的是他们?难不成他们自愿奉献出去让这只恶鬼去吃吗?!   “吃你们……?”蝴蝶忍彻底冷下脸,“你们难不成特意饲养了专门供恶鬼吞食的人类吗?!”   那倒没有,无惨在他们那里主要起到了清道夫的作用。   但,他凭什么告诉他们,这种凭着一腔热血便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攻击的人……   “我觉得他说的对,是我们认错人了。”一道平稳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刚刚把自己小师弟连带着小师弟的妹妹一起拯救下来的富冈义勇挤过了人群,走到了蝴蝶忍的身侧。   “哎呀……富冈先生,您在说什么呢?”娇小的女性握住刀柄的手因用力突出了青筋。   “炭治郎说了,有另外一个无惨,杀了他全家的是另外一个。”   “您是说那个带着鬼的队士吗?您为什么会相信,那个被鬼迷惑了心智的人所说的话呢?”   “他没有撒谎。”面对同僚的质疑,有这一双深潭一样,没有波动的蓝眼睛的青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蝴蝶忍更加生气了。   这时,巨大的喘息声从X身前传来,就差那么一点,无惨就要被活活憋死了。   就算是再不想承认,无惨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是X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安心感。   那是,无论他怎样冷酷地对待你,但,永远会为你兜底的那种安心感……   见鬼!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是不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身上的紫藤花香给呛晕了!   对,绝对是这样,他现在的脑子绝对不清楚!   “你中毒了。”将自己金眼睛遮住的恶魔说道。   “不是……过敏吗?”无惨哑着嗓子问。   “准确来说,是过敏加中毒,要不然你不会这么严重,”X示意他去看陷入争吵的二人,“其实……她自己应该也中毒了,只不过,她在你被毒死之前,绝不会倒下。”   “怎么,我还得夸她有毅力吗?”无惨瞪着玫红色的眼睛。   也许是死里逃生的缘故,他的胆子大了一些,他试图直视X的眼睛,可,他只能看到那只瞎眼睛鸟的绷带。   “你怎么穿这身?”他有些不解,X向来都是临时套一下的,很少有这种从头穿到尾的时候。   “这个不是ego,”X说,“这是审判鸟。” 第102章 神使:断罪   明明没有那根将他吊起来的绳子,可,无惨莫名地有了一种窒息感。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看着那边差点弄死他的蝴蝶忍。   “我觉得,你应该报复一下他们。”   “确实……”无惨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X居然真的思考起来了,一时间呆住了。   “我应该向他们上层反应一下这种情况,所以,他们是什么部门的?”   “什么部门?他们是产屋敷家用来杀我的!”   X发现了盲点:“你的意思是,他们是私人武装?他们没像咒术师那样,从官方那里过明路吗?”   X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什么叫从官方过明路?”   “是成为公务员的意思吗?”   “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鬼这种生物!”   一时间,队士们便开始交谈起来。   无惨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是不是可以向官方举报他们?”   不同于自己身边的呆瓜和大多出身乡野的队员们,蝴蝶忍是知道的。   如果无惨真的说到做到的话……他们好像真的会被调查,而且,从法度上来说,他们都是非法持刀的普通平民。   被抓到会被关进去的那种……   该死,这个无惨怎么脑袋这么灵光!   富冈义勇一直在观察蝴蝶忍,见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因带刀而被警察追过的他十分清楚被举报的后果。   “要撤退吗?”他问。   蝶屋的负责人十分不甘心,但是……那边的鬼王明显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那个蒙着眼睛的人究竟是谁?!居然这么快就中和了她的毒素……   他们的人手不全,就算是再多一些队员,也是白白送死。   “撤……”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   “是嘛……无惨有了全新的外援,而义勇则坚信那个带着鬼的少年所说的皆为实情,那个少年坚称有两个无惨……”脸上带着可怖疤痕的男子看向了脸上写满了歉意的蝴蝶忍。   “你做的很好,要是那个无惨真的举报的话……”   从内间走出的,他的妻子十分体贴的为他披上了一件羽织,她已经习惯了陪伴在丈夫身边。   天音夫人坐了下来,与丈夫待在一起,而这时娇小的虫柱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可这时,那位白发的夫人却失去了一贯的平静。   她直直地看向位于下手的年轻剑士,蝴蝶忍疑惑的回望,突然的静默让产屋敷当主有些奇怪。   他看不见,但,他的剑士,他的妻子都可以作为他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   “小忍,”天音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最近见过什么人吗?”   “夫人,我昨天见到了鬼舞辻无惨……”蝴蝶忍一五一十的重新复述了一次。   毕竟,天音夫人刚刚不在场。   “有些奇怪……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气息。”   出身神官家族的女性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蝴蝶忍,她重新站了起来,走向那位虫柱。   “你是不是说,那个外国人与一把钥匙有关?”   “是的,那个蒙着眼睛的人手中的钥匙变成了他。”   蝴蝶忍眼睁睁的看着一向平静的夫人脸色微变,像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一般。   “不应该啊,如果是神明的话……又为什么会包庇鬼舞辻无惨呢?”   “主公,”天音看向坐在上首的丈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个带着鬼的少年,所说的话语应该是真的,虫柱所见到的那个鬼之始祖并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夙愿。”   已经无法视物的鬼杀队当主看向自己的妻子:“去召开柱合会议吧,那个带着鬼的少年在哪里?”   “……被那几个人抢走了,他们说……我们会把他们杀掉。”   “……主公,我需要回一趟母家。”白发的女性向自己的丈夫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开了。   这是她自家人之后,为数不多离开自己丈夫的时候。   她也不想这样,但……已经到了不回去不行的地步了。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的话,也许,他们这次因为乌龙,而招惹上了完全不该招惹的存在。   *   卷发的鬼王兴致勃勃的写着投诉信,打算一会就邮寄出去。   X看着审判鸟在屋子里一圈一圈的来回踱步,看的他都要晕了。   “你是想出去吗?”他问。   黑森林的审判长点了点头,祂长脖子上的天平也随之晃了晃。   因为X的关系,他们目前呆在天照的神宫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畏惧「太阳」的无惨却十分自然的坐在桌子前。   “你不怕吗?”莱茵哈特问。   “我在这个世界可什么都没干,”鬼王振振有词,“我唯一吃的是一碗乌冬面。”   “而且,就算她要惩罚,也应该惩罚「我」才对,关我什么事。”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将已经写完的信纸展开,又在后面加上几句话。   “无惨,我带审判鸟出去晒太阳,你躲好了。”X发出了阳光即将到来的警告,一把拉开了门。   刚刚还在那里写字的无惨跳了起来,毫无形象地钻进了桌子底下,他的肢体在一瞬间变形,将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莱茵哈特堵在了桌子前面,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莱茵哈特无语地向下睨着他:“你不是不怕吗?”   “我不怕天照,但是我怕太阳啊!”   X没有去管那两个保持着微妙的姿势,还在不停互呛的两人。   他伸出手,拉住了无法视物的鸟儿的长臂,审判鸟配合的收拢了翅膀前段的爪子,溜溜哒哒的跟着出去了。   许是这里是天照神社的缘故,此处的太阳格外温暖,沐浴在阳光下,审判鸟漆黑的羽毛都散发出暖意,折射出带着虹彩的光来。   被家中长辈带来神宫的天音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蒙着眼睛的鸟,以及那个带着它散步的黑发少年。   这个形象……   天音看着那两个与这里的神官与巫女格格不入的一人一鸟,有些疑惑的问:“那位是?”   因长辈关系特意接见他们的宫司则是对着她摇了摇头,天音知道,这是不可说的意思。   “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位身份尊贵的大人,这是神的意思。”   天音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好像知道那边的人都身份了。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   虽然自己出身神官世家,但……这种事情,神明真正出现了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是神的使者吗?”她有些犹豫地说出了最好的猜想。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预想的发展,宫司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神使……要是这样说的话,”他动作极其细微地指了指那只漆黑的鸟,“那位才是神使。”   “当然,他还带了其他的两个,看样子是照顾自己起居……不,我和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宫司看向天音的长辈:“你们今日前来,所求何事?”   “您也知道我们家族的情况……”天音的祖父有些讪讪。   “是你丈夫出了什么事吗?”宫司看向天音。   “实不相瞒……我所求之事也许与这位大人有关……”   天音低着头,如果她猜想的没错的话,鬼杀队,以及产屋敷家,在神道这边可能要被拉进黑名单了。   “可是,那位大人昨晚才到……”   “实不相瞒,就是昨晚的事情,这位大人是不是带了一个卷发的年轻男人,以及一个外国面孔的神使前来?”   “……”   天音看着沉默不语的宫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能否让我替我的丈夫,以及那些冒犯他的孩子向他请罪呢?”   天音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摸了摸怀中短刀那坚硬的刀鞘,如果她以死谢罪就可以搏得那位大人原谅的话,她随时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些一心为了杀鬼的孩子们没错,而那个被牵连的另外一个鬼舞辻无惨也没错,错就错在这次的机缘巧合……   X还在带着审判鸟来回溜达,他可以感知到,这只漆黑的鸟儿此时的心情十分不错。   可,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白发被端庄的挽起,身着和服的年轻女性,她此刻正看微微垂首,像是不敢直视自己那般。   “请容我替我的丈夫,以及他孩子的鲁莽道歉。”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X有些摸不着头脑,第一,他昨晚才到,第二,这个人是谁啊?   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你是?”X伸手拦住了还想继续转圈圈的审判鸟。   祂疑惑的伸长了脖子,左右感知了一下,两片末端带红的耳羽随着祂的动作左右晃了晃。   直到祂确认了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人时,才将脑袋收了回来,乖乖的等待。   “昨夜我鲁莽的孩子们冒犯了您……”   “啊,你是鬼杀队的。”   X本想说没事,毕竟……鬼杀队可能也要开不久了,毕竟,那边有一个正在疯狂写举报信的鬼舞辻无惨。   “我的丈夫是鬼杀队的当主,我理应替他,替那群孩子们向您请罪,请您不要降罪于那群可怜的孩子们。”   怎么说呢,这个画面X莫名地有一些眼熟,如果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应该就是以死谢罪……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献出生命。”   果然。   “你不需要这样。”X摆了摆手,“你们也不是故意的,况且……很快你们应该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可这时,他身侧的审判鸟却抬起了爪子,抓起了挂在祂脖子上的天平。   “啊……”这个走向X倒是真的没有预想到。   他刚想阻止,却见那位白发的女性十分平静的看着审判鸟,她在等待一个结果。   这位神使会衡量她的罪恶。 第103章 钓鬼王的诱饵:我坑我自己   可,天音不知道,那个在她眼中象征着公平的天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倒向一侧的。   任何人都会被这位因目盲而无法公正审判的审判长判为有罪。   突兀地,地面上升起一根长满羽毛的绞刑架,一根绳子垂了下来,天音知道,那是为自己准备的。   她的眼中此刻只剩下那根绞索,挂上去……只要挂上去……她就可以洗清自己的罪孽……   可,就在绞索开始收紧的时候,那只正在审判她的鸟儿不见了,她面前的少年身上的装扮却突然变得与鸟儿极其类似。   最关键的,换上了那身衣服的少年,与鬼杀队的那些孩子们反馈回来的情报一模一样。   这就是正主。   “不好意思,是我没看住。”与那只鸟儿一样,蒙着眼睛的少年说道。   “这不是您授意的吗?”   “不,”少年摇了摇头,“你可以认为,这也是我家孩子的小小任性罢了。”   “不过,我不会向你们追究之前的事情,但,接下来,你们不可以再对无惨,我家的无惨动手。”   “我不管你们与这个世界的无惨有什么恩怨,但,我的无惨是无辜的。”   “而且……你们的目的应该是杀了鬼舞辻无惨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的目的差不多。”   “您也要对他动手吗?”女性原本低下,准备被吊起来的头颅因自己听见的话,而下意识抬起。   “差不多,”少年感受着手中天平的分量,看向那位自称的鬼杀队当主的妻子的女性,“我家的无惨想找一个伴。”   “……您想将他也一同带走吗?”   “对,如果带不走的话……为了我家里的那个的心理健康,我会考虑将他直接杀掉。”   要不然无惨看着那个自由自在的自己,突然像曾经一样有想不开的念头怎么办!   X看着这位白发的女性:“你的丈夫是鬼杀队的当主对吧,那就请你回去转告他,我刚刚说过的话,请他约束好手下的人。”   “尤其是那位喜欢玩紫藤花的小姐,她差一点杀了可怜的无惨。”   “……大人,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有一些冒犯,您……如果将鬼舞辻无惨带走,您会怎么对待他?”   “让他干活?”X也思考了起来,“不过,还是先让他和精灵们的关系融洽一点吧……嗯,顶替一下我家里的那个。”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是天音却因自己听到的东西而有些吃惊,精灵?   他还认识精灵之类的存在吗?   “您会约束好他,不让他再为祸世间吗?”她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祸世间……?”X有些迟疑,可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确实,无惨这种具有传染性的「母体」确实会“为祸世间”。   只是,和他家里的那群……比,无惨没什么存在感罢了,毕竟……要说传染性,他甚至比不上蜂后。   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的会无差别感染每一个员工,而且下位个体还能接着制造自己的同族。   X之前实验过,无惨的下位眷属想要制造同类还得需要无惨这个「母体」同意才可以。   总之,无惨是属于那种限制贼高,传染还慢,更害怕阳光的神奇生物……评级目前最高可以给到He。   “对,他绝对不能离开我的地盘半步。”在看着「自己」这件事上,无惨绝对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用心。   毕竟……他好像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自己」。   “那么,容我再次向您致歉,”她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另外,您有鬼舞辻无惨的线索吗?而且……听说您将我们队里的一位剑士连带着他的妹妹一同扣下了?”   “你是说那两个孩子啊……我把药给那个变成鬼的女孩了。”   “药?”天音不大明白意思。   “我之前做过,把鬼变回人类的药。”   一直以来都十分端重的女性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像是不可置信一般:“您刚刚是说,可以把鬼变回人类的药物吗?!!”   “对,所以现在,你们就不能以叛徒为由向那个孩子问罪了吧?”   虽然X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但是那对画着太阳的花札耳饰,确确实实是他家小孩耳朵上戴着的那副。   应该是后人吧……反正无惨说是,总之,看在缘一君的面子上,他也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小孩还要被自己人找麻烦。   “那个女孩……他的妹妹已经变回人类了?”说话时,天音的声音都有些抖。   “对,那两个孩子好像说要回去找培育师,他的妹妹也想要加入你们。”X回忆到。   “感谢您,”白发的女性说,“您拯救了那两个孩子,我会立刻赶回去向我的丈夫转达您的话。”   “另外,如果我们掌握了鬼王的情报,我们会立即分享给您,地址,还是在这里吗?”   “而且……我能否去见一见那位收到您庇护的无惨呢?我想确认一下他的相貌。”天音有些忐忑的问。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不认识这位宿敌的X愣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明明这位大人蒙着自己的双眼,可是他走路却如履平地,就好像,他可以看到一样。   天音跟在X的身后,走到了他们居住的房间外。   还没等进去,天音就听到了两个正在拌嘴的声音。   “你为什么写的都是汉字?”莱茵哈特看着还在洋洋洒洒地书写着鬼杀队坏话的无惨,有些不理解的问。   “哼,现在可不是现代,正式书信肯定要用汉字啊。”无惨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个没有文化底蕴的家伙,他曾经可是全汉字的。   “其实……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有没有可能,全汉字……已经过时了?”   “为什么这么说?”纸张的窸窣声响起,像是无惨把纸放回了书桌上。   “你看,那上面摆放的书,好多使用了平假名和片假名,甚至还有用英文的。”   “当然!”莱茵哈特的声音十分坚定,“我绝对没有说你过时的意思,但是……毕竟你是从战国被带到了现代,有些知识你不了解也正常。”   天音可以听到房间内有些沉重的喘气声,没等他继续听下去,那位将她带过来的大人开口了。   “无惨,我要开门了。”   顿时,门内的声音停滞一瞬,而后,是桌椅的碰撞声,似乎门内的存在正在找地方躲藏。   天音还听到了其中一人理直气壮的让另一个人把他遮住的声音。   想必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位无惨了。   “藏好了吗?”酷似捉迷藏中找人的那个的X问。   “藏好了。”被找到那个闷闷的回答。   “进来吧。”X看向天音。   明明外面是晴空万里的白日,可屋内正晾着灯,这是一间除了那扇可以开合的门以外,其他可以透进光亮的地方皆被封死的房间。   见莱茵哈特晃了晃手,示意门已经被关上了,无惨才瘫着脸,十分自然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他爬出来后,一抬头,却发现这里居然多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她是谁?”无惨面色不善。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灭口,该死的,居然看到他这么丢脸的时刻。   “我是产屋敷天音,这代鬼杀队当主的妻子,您好,鬼舞辻无惨。”   “呵,你胆子不小……既然敢来找我。”无惨摆出了一副纯粹的恶人面孔。   “您是受到神明庇护之人,我为什么不敢来找您?”   无惨被她噎了一下,确实,他又不能对她做什么,她也不用怕他。   但是……好不爽啊。   “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确认一下,这位诅咒了我丈夫家族接近千年的鬼之始祖的容貌。”   “那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无惨不耐烦的摆手,又不是现在是白天,他出不去,他现在就想动手把人轰走。   可是天音却没有继续说话,她正吃惊于这位鬼之始祖与自己丈夫容貌的相似。   虽然现在产屋敷耀哉已经病得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了,但……她见过自己丈夫年轻时的模样。   实在是太像了。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确认过鬼舞辻无惨的样貌之后,天音离开了神宫。   这位一直在鼓起勇气的夫人终于在走到了距离神社很远的地方,坐上了车,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得立刻回鬼杀队。   ……   “无惨,你说「你」现在会在哪里呢?”X问重新开始写投诉信的无惨。   顺手拿起来了他之前写的那个纯汉字版。   嗯,很好,他可以读懂。   无惨书写出来的内容,与对岸那个使用这种文字的国家的用词习惯完全相同。   不过……X想,在已经开始转型的这个国度,他这种书信弄不好会以为是哪个那个国家的人写出来的。   而开始紧急重写的无惨一边写,一边回答X的问题:“我应该已经躲起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那么恐惧那个小鬼,但……我,鬼舞辻无惨绝对会因为恐惧而藏起来。”   他微微停笔,思考了一下:“大概等到这个小鬼死掉之后,我才会出来吧。”   “你居然是这种人设吗?”X有些吃惊。   毕竟……他对无惨的印象就是那种……嗯……很弱。   虽然很对不起无惨,但是他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什么都不大行,精神状态还很美丽的神奇形象。   “不过,我知道怎么才能最快的钓到「我」。”突然露出一个微笑的无惨抬头,看着X。   “只要放出消息,说找到了青色彼岸花,「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出现,最差也会派出得力助手前来。” 第104章 害怕的原因:鬼王的ptsd   “青色彼岸花?”X还是第一次在无惨这里听到这个东西。   “对,青色彼岸花。”无惨十分笃定。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他在X手底下混了这么久,他也摸清了一些东西的运行原理。   如果他与那些异想体差不多的话,那这个青色彼岸花弄不好……会让他可以如期愿那般看到太阳,但,他那时搞不好就已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了。   他才不会为了太阳而抛弃自己的能力,就让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太阳吧!   无惨开始诉说自己的过去:“我……之前医闹过,把给我治病的医生杀掉了。”   “结果在那之后,我才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而那个医生给我喂的药还差最后一味药。”   “青色彼岸花?”   “对。”   “难不成你想变回人类吗?”X思考了一下,严重怀疑那味药才是最终环节。   负责执行把鬼变回人类这个环节,而最后的效果就是,那位医生成功把无惨治好了。   而证据则是……   X摊开手,让无惨看自己手中晃动的蓝色液体。   “这是药,把被你转化的鬼变回人类的药。”   无惨一直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看这个东西。   “青色……?”   “对。”   “你这个哪来的?你发现青色彼岸花了?”   “不,这个是……”少年顿了一下,“这个是纯合成的人造品,我只是根据你的细胞倒退,最后弄出了这个。”   “……青色彼岸花竟在我身边?”无惨眼睛发直地盯着X手中的小瓶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吃吗?”X问。   “不要。”无惨拒绝的很干脆,“不过……你可以拿这个去钓「我」。”   突然想起了某个夜晚并不美好回忆的X:“……我不想钓鬼。”   通过下位眷属的眼睛看过X的无惨:“确实……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引诱「我」。”   他十分贴心的更改了用语。   *   “嗯?你听说了青色的花朵吗?”端坐于高位的人,有着一头白橡色头发的青年坐直了身体,看向了下面来向自己倾诉的女性。   “是的,教主大人,我没有见到实物,但……我曾经的的朋友她们都在说,在东京附近发现了十分美丽的青色花朵。”   “这个消息……可是帮大忙了,”信徒眼中的神明高坐于上首,七彩的眼中流下泪来,可他的嘴角依旧是上扬着的,“你想要去极乐净土吗?”   他专注地看着脸上泛起红晕,十分激动的女性,这个可怜的被朋友排挤,被父母所不理解的少女。   “是!我想去,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少女的眼泪大颗地溢出眼眶,她为将要发生的事情激动不已。   “请你在今夜十一点之后再来这里。”她慈悲的教主的对着她笑了笑,这才让她离开。   她需要时间,她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这样才能去往那片净土。   “哦呀,您也在啊,您也想去极乐世界吗?”童磨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杯红茶的女性。   这位阁下是他无意间认识的,那时正值深夜,可她却孤身在外游荡,他就邀请她回来了。   但……似乎是他看走眼了呢,当时他只看到了她身上的疲惫。   可,她并不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女性,只是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看戏一般看着他开解那些可怜的女性。   嗯,她甚至见过他吃人,本来童磨都做好了将她一起送走的准备,可这位阁下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毫无情绪波动的走掉了。   这可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啊。   而有趣的人——Binah却觉得有些无趣,也许,是时候找回去了。   毕竟,X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不必,我早已身处地狱……”可能现在没那么地狱。   “要是您有什么不幸可以向我倾诉哦。”童磨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眼中满是慈悲。   “哦?你想要倾听我的「不幸」吗?”前任调律者抬眼看着那个鬼舞辻无惨的下位个体,语气不明。   “当然,有任何的不幸都可以想我诉说哦。”   童磨看到Binah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的上扬了一些,可细看,披着斗篷的女性仍旧是那副没太睡醒的模样。   “不幸之事嘛……”Binah还未开始对这个不知人性险恶的小孩诉说。   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出现了。   是鬼舞辻无惨,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鬼舞辻无惨。   不,看样子是他们出现在了鬼舞辻无惨面前啊。   “童磨!你现在就去……为什么这里有外人?她是谁?!”   “哎呀,这可真是,您为什么不提前……”   童磨说着抱怨似的话,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高高地飞了起来,鬼舞辻无惨满脸不耐:   “去把青色彼岸花给我带回来!否则……你知道的吧!”   他的情绪十分激动,他不能不激动,这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大范围听到了青色花朵的消息。   一个人说可能会有假,但是一群人一起说,那大概率就是真的。   “至于这个女人……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变成鬼,不喜欢就杀了。”   鬼舞辻无惨看着这个毫无情绪波动的黑发女性,看向了童磨。   “哎呀,Binah阁下,到了抉择的时候了,您想要那种结局呢?”   Binah选择——给这个叽里咕噜的家伙吃妖灵。   几乎是一瞬间,刚刚还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便碎了一地。   头刚刚长出来的童磨目睹了老板被瞬间打碎的一幕:“哇哦。”   可下一刻,别说刚刚行凶的Binah了,就连他都被一起踢出了无限城。   可是,相较以往,这次的无限城却被开了一个大口子。   本来浑然一体的空间被黑发女性开了一个大口子,它闪烁了好几下,才维持住身形没有崩溃。   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童磨问:“Binah阁下,是鬼杀队的人吗?”   可他又继续说道:“不,你绝不可能是他们的人,那您是从哪里来的呢!”   “谁知道呢……”她重新拿起了刚刚的茶杯。   「童磨!!你让那个女人滚!!不要再出现在你的身边!要不然你就给我一起滚蛋!!」   哇,这次无惨大人可是真生气了……不,他似乎更多的是恐惧?   明明她没有真正地威胁到无惨大人,为什么他却……!   童磨突然佝偻下身体,十分痛苦地喘息着,这是警告,与之前的身体部位被破坏的疼痛不痛,这是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疼痛。   要是他再不管好自己的心思,无惨大人就会直接杀了他。   虽然他不怕死,但……死后的世界又是什么呢?   他目前对那个世界不感兴趣,所以他还是想要活下去。   ……   深夜时分,一只无惨正呆在院子里晒月亮,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他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无惨大人,您居然自己也来了吗?”那个高大的青年边摇着扇子,边说道。   “什——”无惨咽回了自己的疑问,这个人怕不是「自己」新派来的,他十分自然,“是啊,你发现什么了吗?”   “很遗憾,我并没有找到那个传闻中的!”   白橡色发色的青年话卡在了喉咙了,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一根正不断收紧的绳子将他的脖子牢牢地扼住。   一只长腿的蒙眼鸟儿如同幽灵一样从阴影中走出,十分满意地抬头「看着」这个有罪的家伙。   要不是这里只有一个同样有罪的家伙,祂都想击个掌以示庆祝了。   无惨皱起了眉头,刚刚审判鸟是不是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祂绝对特意扭头了!哎呀这个瞎子鸟凭什么嫌弃他!   但,可悲的是,他对这个一言不合就吊人的鸟毫无应对的办法,所以,无惨选择——掉头就跑!   他就不信自己跑回X那,这只鸟还能把他吊起来。   或者,那个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吊在他的床头……嘶,也不是不行,还能吓唬他一下。   这个想法更坚定了无惨跑路的念头,只是,很可惜的是,没等他跑路成功,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单独出来了?”毫无疑问,声音是那个出门遛弯好几天没回来的研发部部长的!   Binah看了看这个因为视物问题,走路有些晃却还在奔跑,好像在追逐什么的审判鸟,又看了看随风飘荡的童磨,乐。   因脖子被勒住而垂下头的童磨看着不知为何也出现在这里的Binah,晃了晃手,想让她把自己放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自从被吊起来,便毫无力气,血鬼术也用不出来。要不是他没被勒死,他还以为自己变回人类了。   可,那位被他给予厚望的Binah女士却没有理会这个晴天娃娃。   她跟着审判鸟走掉了。   童磨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啊——毫不留情走了。   这个时间,X本来也没睡,他正在制作一朵假冒伪劣的青色彼岸花,当然,这是纯染色,不带药效的类型。   要不然,他要一个人类形态的无惨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结果,正在他充当炼金术士的时候,无惨一头扎了进来,一下把他新做出来的「青色彼岸花」给撞飞了。   “啊……”无惨看着那朵飞起来的花,以及自己眼前还拿着工具的X,突然有种转身回去,让审判鸟把他吊起来的冲动。   他后悔了,他就应该在那里陪着那个叽里咕噜和自己说话的鬼一起挂着。   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这个花!是蓝的!!”   说完,他就被追过来的审判鸟挂了起来。 第105章 无限城:停电了!   鬼舞辻无惨失去了和童磨的链接。   就像几百年前,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般,第二次有鬼在活着的情况下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他的上弦之贰,童磨真的还活着吗?   因为那个可怕的女人,他不敢……不,他不愿去分享童磨的视野。   断联之前,他还是因为童磨提到了他的名字才投下了注意力,可,几乎是同一时间,童磨与他的联系便消失了。   完全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很无辜的上弦之贰正在神宫里cos晴天娃娃的鬼舞辻无惨沉着脸,该死的,为什么这几天出现了这么多不顺他心意的事情。   先是那个花札耳饰,再是那个奇怪的「自己」,到现在,就连那个童磨也背叛他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吗?   龟缩于无限城内不愿出去的鬼王看向于下首抱着琵琶的长发女人。   “鸣女,把「我」传送进来。”   女鬼原本打算拨动琴弦的手一顿,她拿着拨子的手疑惑的停在半空,被黑发掩盖住的独眼也将视线投向上首的男人身上。   “无惨大人……您就在此地……如何……”她像是许久不说话一般,低哑的嗓音断断续续说出疑问。   “不,并不是身处此地的我,鸣女,用心感受,在外界,还有一个「我」。”   “把他传送进来。”鬼舞辻无惨语气平静的可怕。   但,鸣女却接收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上司未言明的意思。   她合上了自己的独眼,依照这个喜怒无常的上司的吩咐,开始搜寻起来。   出乎鸣女意料的是,她真的感受到了,外界还有一位无惨大人。   掩下心底的惊骇,忠诚度的琵琶女拨动了自己的拨子,定位——那一位新出现的无惨大人。   而完全没有准备的无惨正在试图拯救那朵被他撞飞,此刻大头朝下,花瓣都扁了的假·青色彼岸花。   他刚被X从绞刑架上放下来,此刻正试图挣扎:“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弥补的!”   “不要着急,我有——”备用的。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离得很近,正在摆弄那朵花的两个人一起眼前的场景一转,来到了一个有着层叠房间的空间内。   他们两个并没有出现在一起,脖子上还带着审判鸟绞索勒痕的无惨手里捏着一朵蔫了吧唧的花,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位于无限城另一个角落的X手里捏着一朵颜色更绿一些的彼岸花看着眼前绘着华美花纹的障子门。   这是哪啊?他疑惑的左右看了看,房间内很空,什么都没有,拉开门,门外还是新的门。   每个房间的布局都大差不差,门的花纹也都一样……该往那里走呢?   这个空间算得上灯火通明,但,仅仅是灯火,没有任何阳光的痕迹,而且……刚刚他是和无惨在一块。   是鬼。   这里应该就是鬼的领域了吧。   因为之前直接用次元衍射变体把鬼这一种族的「母体」直接打包带走的X对血鬼术没啥概念,但是他知道生得领域。   所以,这里应该就是鬼的生得领域。   灯火通明……   “大鸟。”少年轻轻的说出了一个名字,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摇曳着火焰的提灯,身上的衣服也化作了颗颗正在四处查看的眼睛。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无限城突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无论是被电流点亮的灯还是被燃起的蜡烛,全部都归于沉寂,不见一丝火光。   拎着提灯的少年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只是,这里与其他的地方有些不同,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人。   X溜达了半天,发现,没有一个人上钩,「小动物」都去哪里了?   「小动物」正在面面相觑。   鬼舞辻无惨看着无惨手中那朵即便饱受摧残,却依旧可以看出青色彼岸花影子的花朵,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难掩激动的鬼王问道。   “这是我的。”无惨看着「自己」这副样子,将手背到了身后。   「他」还真是如曾经的自己那般,全心全意渴望着这朵花啊。   “把它给我!”穿着西装的鬼王快走两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动作过大,将自己曾经的研究成果扫落在地。   他直直地踩过那些玻璃碎片,眼睛已经全然锁定在这个奇怪的「自己」身上。   “你也是我,你可以理解吧,这种夙愿即将达成的心情!”   因为那种莫名的感应,鬼舞辻无惨不太想和自己动手。   要是可以光靠语言就能拿下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自己的实力如何,万一他与自己的实力相当……   「鸣女,把所有的上弦和除了累以外的下弦都叫来。」   “遵命。”   冷不丁响起的女声吓了无惨一跳,但是他绷住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自己在暗中盘算什么。   要不然,那个女鬼没事在那里遵命干什么。   可他稍微的停顿却被鬼舞辻无惨给发现了,他身侧猛地甩过来一条鞭子一样的触手试图趁他不注意夺走那朵他梦寐以求的花朵。   但,变故发生了。   一瞬间,整个无限城都黑了下来,不同于黑夜的黑,这种黑……就连鬼舞辻无惨这种纯粹的黑夜生物都无法看透,他只能凭借刚刚看到的位置接着打了过去。   可是,无惨又不是一根木头,他早就闪离了那个位置。   他现在已经悟了,来到这里的绝对不仅仅是他一人,刚刚和他待在一起的,身上有着一堆神奇小道具的X也来了。   那如今的这片黑暗……无惨蹲下身,一个翻滚就滚到了房间的角落,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等待。   他也不知道X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或者说,他不知道,这片黑暗是X弄出来的,还是「大鸟」弄出来的。   要是「大鸟」……他可不想看到火光之后,兴冲冲过去,结果被鸟嘴咬下脑袋,虽然死不了,但是很痛,也很恐怖的好不好。   鬼舞辻无惨听到了声音,可是,他的感官在这片黑暗中彻底失控,他无法辨别声音的来源位置,他什么都分辨不了。   光!对,他需要光,就算没有阳光,烛光也好啊!   只可惜,这里唯一的光源距离他们还很远,而素质还不及无惨的鸣女此刻正在瑟瑟发抖,她……失去了对无限城的掌控权。   *   黑死牟在感受到自己被传送的时候,内心一片平静,这种体验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只是,他的平静只维持到了脚踩上地面,睁开眼睛之前。   与往常无限城的风景不同,这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黑到……让他怀疑,无惨大人是不是得到了新的得力下属,而这一切都是那只鬼的血鬼术造成的。   他站在原地,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等待鸣女将他传送走才是最保险的。   好在,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一朵摇曳着的火光在前方的走廊中出现,那朵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并没有照映出很大的范围。   长了六只眼睛的他甚至无法看清这朵火苗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自己凭空漂浮着,还是说,有人正举着一盏灯,这些,黑死牟都无法看清。   他只是依旧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火苗顺着这条必经之路,来到他的面前。   X举着提灯,四处看,被他召唤而来的「大鸟」也通过衣服上的大眼珠子四处看,可是,无论是他,还是祂都没有看到任何「小动物」。   就在「大鸟」即将泄气的时候,祂看到了!   「那边有一个六眼!」祂十分快乐的说着。   六眼……?听了「大鸟」的话,X有些迷惑,五条悟也在这?他又不是神器,他咋来的?   难不成趁着他们没注意到时候,偷偷溜进来那扇门吗?   可是,不合理啊,那扇门没有钥匙进不来……   正在X在思考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六眼」。   怎么说呢,「大鸟」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六眼,物理意义上的六眼。   被六只眼睛凝视的X停了下来,问道:“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黑死牟看着那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苗,在听到声音之后,他才向前走去。   他已经确定,这是一盏被人拿着的提灯。   “……非,此处的主人乃是无惨大人。”他有些缓慢的回答了那个提灯的人。   他推翻了自己刚刚的猜想,这个人绝不是新鬼,要不然,他绝对不会问出这种会被无惨大人责罚的问题。   “你是?”   “黑死牟。”这并不是什么不可以回答的问题,上弦之壹说着,他已经看到了那个提灯人的模样。   即将成年的年纪,皮肤很白,一双在火光下映照得发亮的金色眼睛正看着自己。   黑死牟的眼睛告诉他,这是一个误入的孩子,但,理性则是让他的目光转向了这个「孩子」的衣服。   六眼与数不清多少只眼睛对上了视线,那些有着如同漩涡一样花纹的澄黄色眼睛还在不时的颤动,它们是活着的。   上弦壹,这个无惨似乎有了一批得心应手的手下呢。   X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欣慰,可随即,他反应过来,这个又不是自己家的,他欣慰什么。   不过……这位上弦之壹完全没有被火光吸引过来的意思,他的素质好高!   他家的无惨到现在,只要地下一停电就会被「大鸟」迷了心智,弄得无惨现在不管导致停电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会直接闭上眼睛。   只要他不看,「大鸟」就不能把他引诱走。   “你,并非无惨大人的客人,入侵者吗?”黑死牟问,可没等X回答,他自己又说到:“你并不是战士……与你同来的战士在哪里?” 第106章 MVP:审判鸟!   这是一个武者,甚至是一个有底线的武者……   X想了想,问道:“你是无惨手下最好的员工吗?”   “目前看来,是。”黑死牟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   野生的高素质员工,想要……但,X总觉得看着这张因眼睛占位过大,而有些变形的脸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他可以确定,他绝对没有见过这只鬼,但……这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可这时,这种刚刚态度还算平和的鬼却突然轻声说道:“既然是无惨大人的命令……”   “入侵者,拿出你的武器。”   “这就是我的武器。”那个身体素质算得上孱弱的少年毫无畏惧地晃了晃手中的提灯。   提灯内微小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黑死牟不再言语,既然他毫无应战之意,那么……给予他利落的死亡也不枉为一种怜悯。   有着六只眼睛的恶鬼刚要抽出刀,给这个有些奇怪的人利落的死亡时,他的眼睛却移不了。   那朵跳动的火花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移不开眼。   可,就在他凝望着那团火焰之时,黑死牟的背部却蔓延上一股寒意,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面!   只是,由于他的心神被火焰吸引,反应终究慢上一步。   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绞索紧紧地勒上了他的脖子。   一只漆黑的鸟从黑暗中走出。   祂很高,高到吊起来的黑死牟可以与他「平视」,虽然他只能看到一颗被白布条缠绕着的鸟头。   那个提着灯的家伙并没有走,很显然,他和这只鸟是一伙的。   刚刚是在拖延时间吗……黑死牟想反抗,可是他被抽干了力气,他只能和童磨一样,当一个被挂在这里的摆件。   明明自己看不见,可鸟头却不知为何在他的面前停留许久,最后这种高脚鸟离开时,还有些犹豫。   祂将头靠向了那个提着灯的黑发少年,像是在嘀咕些什么。   拖提灯的福,他可以看得清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明显因鸟儿的举动而怔愣了一下,随即却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目光看向自己。   X确实愣住了,什么叫这是继国严胜?   啊?!这对吗?   他们家严胜怎么变成六眼了?!   “继国严胜……?”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黑死牟虽惊奇他是如何知晓他几百年前时,作为人的姓名,但,他无法回应。   被挂起来的他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就连连比划都没有力气。   X也发现了这点,就决定是你了!次元衍射变体!!   享受了与异世界老板一样待遇的黑死牟:“……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因为真空没有声音,所以X很贴心的把他的脑袋露了出来。   “仔细看,你好像长的和他真像。”可少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始通过他的容貌开始倒推起他的幼年来。   而那只刚刚把他挂起来的高脚鸟却坐了下来,两只长长的「手臂」十分忧愁地支着自己的鸟头。   好好的孩子,为什么长大变成了这样呢?   审判鸟不解,审判鸟叹气,审判鸟忧愁,审判鸟深思,审判鸟找到原因!   果然!绝对是那个罪孽深重的卷毛干的!要不然他们家清清白白的小孩,怎么会变成这个身上围绕着血腥气的吃人恶鬼!   呃……没有说吃人不好的意思。   X也是同样的心态,他围着被次元衍射变体团成一个球的黑死牟,颇为感慨:“你……是不是被无惨骗了啊?”   “你什么不知道……不要诋毁无惨大人!”莫名地,刚刚还算平和的上弦之壹突然激动起来。   “既然你在这里,缘一呢?他不会抛下你不管吧?”   提起缘一,少年态度十分平常,全然不像在谈论几百年前便已作古的人,就好像他口中的缘一是可以天天见到的人一般。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缘一?”黑死牟死死地盯着这个带着奇怪鸟儿的少年。   X却察觉出一丝不对的味道,为什么提到他提到缘一,这个严胜确实这样的态度?   他们关系不是好到恨不得天天贴在一起吗,难不成是成年之后决裂了?!   “缘一呢?”   “死了。”   “作为人类死去的吗?”   “……”   不用黑死牟说开,X也知道他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了。   这个世界的鬼舞辻无惨好坏啊,破坏兄弟感情,打包带走之后,直接塞进「精灵盛宴」的收容室里好了,省着祂们天天找由头和无惨打赌。   如果说他的无惨是员工无惨的话,那么……还没被他抓到的无惨就是文职无惨。   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鬼舞辻无惨还在催促着他几百年以来最完美的合作伙伴杀掉入侵者。   可是……他在试图通过黑死牟来观察对方的时候,听到了自己梦魇的名字,所以他准备跑路了。   反正青色彼岸花被关进了无限城,那个「自己」也没有对于鬼的直接操纵权利。   所以!他要先撤退了,等上弦们把一些都解决完之后,他再回来。   “鸣女,把我送出去。”鬼舞辻无惨说道,他在等待着那声清脆的琵琶音。   可是,没有回应,一直以来对他忠心耿耿的鸣女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毫无回应。   “鸣女?”他重复了一遍,刚刚鸣女就在他身边,不可能听不见。   “别叫了,”另外一个「他」却出声制止了他无意义的呼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恐慌了,她不会理会你的。”   “你知道什么?!刚刚那个……那个该死的人类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你居然和……和……”   鬼舞辻无惨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那个梦魇的名字,即便他早已死亡……但,恐惧却依旧缠绕着在自己身上。   这里除了「自己」以外,除了那个正抱着琵琶瑟瑟发抖的鸣女以外再无旁人。   “鸣女!鸣女!快放我出去!!”鬼舞辻无惨毫不掩饰地无能狂怒了!   “都说了,她听不见,你要吵到什么时候……不怕把鬼招来吗?”   “你在说什么?我居然还会怕把鬼招来?只有你会怕!你现在没有任何下属,你就是一个可怜的冒牌货!”   鬼舞辻无惨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精神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他轻易地说出了内心的话语。   无惨依旧闭着眼睛,他快受够这个「自己」了,他曾经有这么聒噪吗?!   “无惨大人,是您在这里吗?”   上弦六兄妹的落点距离鬼舞辻无惨不远,外加两个无惨说话时没有降低音量,很快他们边循着声音走了过来。   当然,循着声音的不只有鬼,还有「鬼」。   次元衍射变体已经被收了起来,可怜的上弦一被接着挂在了绞刑架上。   毕竟……次元衍射变体有其他的痛处,而审判鸟的绞刑架又实在好用,不致死又可以将鬼困在原地。   而且,除了X和审判鸟,没人可以把黑死牟放下去,确保他不会在X抓鬼舞辻无惨的时候突然冲出来碍事。   怎么说这都是他养的孩子的同位体……直接杀掉什么的——都是鬼舞辻无惨的错!   X与无惨没有他同员工那样紧密的联系,而事发的又突然,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他。   但,在这作空荡的城池中,说话声还是很明显的,他就这样,带着对鬼特攻的审判鸟,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光!”上六兄妹还没等成功与自家老大汇合,堕姬便看到了有一团同样在朝着他们前进的火光。   说着,堕姬便想向着光亮的地方走去,总觉得哪里不大对的妓夫太郎从她的后背钻出,还没等站稳,他便一把拉住了自己妹妹:“等等,那个光不太对劲。”   可他没等来妹妹的抱怨声,或者其他的声音,他的妹妹只是一味的想向着火光而去。   而阻碍她的妓夫太郎则是被她狠狠地推到了一侧,毫无准备的妓夫太郎被推飞,他想在墙壁上借个力,瘦骨嶙峋的鬼回身一扭,摆正了自己的身体,让他可以更好地发力。   脚下一蹬,他便想回到妹妹身边,可,就在他蹬住墙壁的时候,他便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这里很黑,不像他妹妹还有火光作为指引,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一脚踩在了纸糊的障子门上。   无论障子门上的花纹多么华丽,色彩多么鲜艳,都无法改变它本质上是被纸糊上的门这个事实。   所以,妓夫太郎直接把门踩穿了,而门后,却不是一个正常的房间,门后是走廊。   当然,是改变了角度的那种走廊,妓夫太郎脚下一空,整只鬼便直直地向下坠去。   好在,他及时的伸出了镰刀勾走了身侧的障子门,妓夫太郎一个用力,这才落进了这个房间之中。   脱困的他第一时间便想去找自己妹妹,可……他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妹妹仍处于自己的上方,其他的便完全感受不到了。   提着灯的X看到了第一个被迷惑的「小动物」,那是一个眼睛中写着「上弦·六」的年轻女性。   鉴于X没有把女鬼的脑袋一口咬掉的爱好,堕姬便被挂在了绞刑架上。   直到双脚悬空,被迷惑的上弦六组合中的妹妹才反应过来,她想召唤自己的哥哥,可是……她哥哥呢?!   她哥哥正在竭尽全力的向上突破着,可是无限城的构造实在过于复杂,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回到原来的位置!   而鬼舞辻无惨却见到了在这片黑暗中,难得珍贵的光亮。   小小的火焰正在摇曳着向他靠近,无惨在「自己」不再说话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基于「大鸟」一次只能咬一个脑袋的事迹,他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果然,那个「自己」正高高兴兴的朝着X走了过去。 第107章 无能的老板:猗窝座!你不要离开我啊!猗窝座!!   鬼舞辻无惨看着摇曳的火光,陷入到了一阵恍惚之中,直到——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绞索套住了他的脖子。   什么东西……脖子上突然出现的异物唤回了他有些恍惚的神志,可一切早已来不及,就在他疑惑地用手触摸那根绳索的时候,粗糙的绳子猛然收紧,而后,他如同他的下属们一样,挂在了这根满是羽毛的绞刑架上。   当然,作为老大,他的“待遇”远不及此,绞刑架的主人还额外赠送了他一个头槌。   原本像一条腊肉一样风干的鬼舞辻无惨被审判鸟狠狠地锤了一下之后,他顺着力道开始旋转起来。   在绞索旋转到极限之后……他又像一只大型陀螺一样,转了回去。   该死的!他要吐了!   眼见这个陌生的鬼舞辻无惨被审判鸟吊起来,X也将提灯收了起来,灯火的光辉重新回到了无限城。   被当陀螺玩的鬼舞辻无惨这才看清暗中偷袭自己的“真凶”的模样。   他居然在一只蒙着眼睛的鸟的脸上看出了皱着眉头的表情……   而且!他鬼舞辻无惨居然完全脱力地被困在这根可笑的绳子上!这怎么可能?!   吊在绞刑架上的鬼王正在怀疑鬼生,却见到刚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自己」向他走了过来。   呵……这个时候再谈合作的话,已经太晚了。   看着「自己」的行进路线微妙地绕了一个圈,避开了这只还在不断捶着自己的奇怪高脚鸟,鬼舞辻无惨猛然惊觉——果然!「自己」与他们是认识的!   就是你把他们带过来吗?!   鬼王的眼睛几乎瞪得要掉下来,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叛徒!!   无惨感受着背后来自「自己」炙热的视线,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为什么要瞪他?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阵营啊?「自己」有什么立场瞪着自己?   “总之,先把他打包带走吧。”X还没说完,鬼舞辻无惨就觉得呼吸一滞,不……不止是呼吸,他整个人就像浮在虚空中一样。   而且……好痛!为什么……是谁?!   可是他仍旧动弹不得,最关键的是,他感受不到自己了……为什么?   他可以看到那个叛徒在与那个黑头发的带着鸟出现的小鬼在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他只能看出两个人在说话……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舞辻无惨凝视着那两个把他当成空气的身影,直到……他的腿在他眼前飘过,他这才惊觉,自己的疼痛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被肢.解了。   而这里,是真空,该死的,他们怎么把自己放在真空环境里的!   不过……不要紧,在离开绞索的现在,虽然他动弹不得,但他依旧可以向他下位的鬼发送命令。   他的鬼们马上就会就会赶到这里了,到时候……他要让那只该死的鸟挂在自己的绞刑架上!   许是被鬼舞辻无惨的命令触动,原本精神见底,瑟瑟发抖蜷曲成一团的鸣女突然开始波动了手中的拨子。   因着她的动作,接二连三的脆响过后,几道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上弦一生无可恋的被挂在绞刑架上,上弦二失联,上弦三瞳孔地震地看着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上弦一,上弦四抱着头瑟瑟发抖,上弦五的罐子咕噜噜地滚着,上弦六则是上弦一同款造型。   而除了下弦一以外的下弦都怔愣当场,只有下弦一看向了如今七零八落,被困在次元衍射变体中的鬼舞辻无惨。   他去看还好,被魇梦这么一看,鬼舞辻无惨产生一种无法压抑的暴怒:“你还在看什么?!还不快把我弄出来!!”   坏消息:真空不可以传声,好消息:鬼舞辻无惨可以不用嘴说。   听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话,目前战力最高的猗窝座应声而动。   可惜的是……他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躲到了X身后,正在躲避审判鸟视线的无惨。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没有下位眷属的控制权,但,「母体」的权威是绝对的,光是他身上的气息就让猗窝座紧急刹车,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动手的话,真的不会被视为反叛吗?   而且……那位无惨大人身后的少年,为什么视线落点在他身侧?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看着他吗?为什么要看他的旁边?   X也不想的,虽然这个粉头发的鬼扑过来的气势很强,但是……有一个随身跟着他的女孩一直在试图拦住他什么的,真的让他不知道该看谁比较好。   而猗窝座这一愣神,审判鸟的天平再次发力,又一个上弦被挂了起来。   刚刚还在试图阻止上弦三的女性灵体此时正围着被挂起来的粉发上弦不停的转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经过刚刚猗窝座的「处刑」场景,剩余的鬼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的视线在七零八碎,但可以指挥他们的鬼舞辻无惨,与那个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的无惨之间扫视着。   X见那几只鬼目前都还算安分,他便问向那个依旧在围着上弦三打转的女孩。   “你是谁?”   在场没被吊起来的鬼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这个陌生的人类究竟在问谁。   而那位女性像是知道自己不会被人看见一样,对于X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试图将被挂起来的身影放下来。   可是,作为彼岸居民的灵体是无法接触到现世的,更别说,出自审判鸟之手的审判本来也不能被随意放下来了。   “你问哪个?”无惨也看不到那个女孩,他还以为X是对哪只鬼比较感兴趣。   “上弦三身边跟着一个灵体。”   “什么?!”无惨一个向日葵猛甩头,看向那只粉色的鬼,没有,他什么也看不见。   而听到X话的猗窝座也不自觉的微微动了动,他无法动弹,但是他也想知道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的灵体是什么。   是他某一个杀掉的武者吗?还是某一个满怀怨恨的鬼杀队队员呢?   “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X的话彻底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恋雪也不能再装作听不见了,她不再围着被吊起来的狛治转,而是看向这位可以看到自己的X的方向。   动弹不得的猗窝座此刻充满了疑惑,他身边怎么可能会跟着女孩子?他可是从来不杀女人的。   「您能看到我吗?」少女的灵体问。   “你跟着他,是因为他杀了你吗?”   「不!我是被毒死的,狛治从来没伤害过我!」   鉴于这个世界的继国严胜已经更名为黑死牟,X觉得弄不好这位小姐口中的狛治也叫了其他名字。   “他叫什么?”X看着距离自己比较近的那个壶,问道。   “噫!无惨大人不允许我们说出!十分抱歉,无惨大人!我不会多嘴了!!”   “你来。”X看向身边的无惨。   可,无惨还没等说话,刚刚就畏畏缩缩的上弦之四就颤抖着开口:“那是上弦之三猗窝座大人!!”   “你还记得狛治这个名字吗?”X看向被审判鸟放下来,可以自由活动的上弦之三。   “那是谁……”为什么无惨大人要在他的脑子里大叫?   猗窝座的头很痛,他完全不知道狛治那个名字……而且无惨大人的声音真的很大,他快要无法思考了。   「能否请您转达……我的名字是恋雪,请让狛治停下来吧,不要在被那个男人哄骗了!」女孩看着捂着脑袋的粉发身影十分心疼。   “那么,恋雪呢?狛治你还记不记得恋雪这个名字?”   明明无惨大人的声音很吵,猗窝座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另一位无惨大人身边的少年声音并不大。   可,他却清晰地听到了那道平稳的声音,也听清楚了那个明显属于女性的名字。   恋雪……恋雪……被毒死的女性……与……自己?   那个是自己吗?身为人类的自己?   鬼舞辻无惨眼睁睁地看着因自己陷入虚弱,本就不牢靠的链接彻底断开。   顿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失去猗窝座了!   事实证明,他不仅从心灵上失去猗窝座,物理上也失去了。   回想起一切的狛治哽咽着:“她,恋雪,是我没保护好她……”   「狛治先生,请不要哭泣,请……同我一起离去吧。」   “恋雪有话想对你说,”X看着秒抬头的上弦之三,不,狛治,“她想让你同她一起离开。”   像是宽慰一样,X又说:“等你接受了地狱的审判,受过刑罚,将身上的罪孽洗清之后,你们终会相见。”   被困在次元衍射变体中的鬼舞辻无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上弦之三当着他的面自裁了。   见鬼!哪里来的恋雪!这个人绝对是在忽悠你啊!猗窝座!!   可是,在连接断开的现在,身处于真空环境中的他,根本无法将声音传递出去!   “我有一个问题,”X问无惨,“我把「你」带走的话,剩下的鬼会怎么样?”   “会死吧。”无惨也不清楚,但是他确实没有眷属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您不必怜悯他们,”另外一个世界的恶鬼头子毫无感情的说道,“他们绝对吃了很多人,弄不好比我还坏。”   真·大坏蛋无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我们快把「我」带走吧,我有点饿了。”   他不饿,他只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己」倒霉的样子了。   “我还有点事情想和这个鬼王以及……黑死牟说,”X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六眼鬼,“你要不先拿德尔塔凑合一下呢?”   无惨见了自己似的瞪着自己手里的粉色小象水壶。 第108章 回归:六眼见六眼   X没去管那个一看就在找借口的卷毛鬼王,在次元衍射变体的内容物多了一个后,X总算弄清了前因后果。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不如你弟弟?!”黑发少年十分诧异。   “你可是全面发展的人才啊!缘一一个战斗专精的偏科员工怎么能和你比!!”   “你……”X听到了黑死牟磨牙的声音,“你凭什么诋毁缘一!那可是!那可是!!”   X看着这个再也绷不住了的六眼鬼,颇为疑惑的反问过去:“你弟弟会处理公务吗?”   “……”   “他算数怎么样?”   “……”   “沟通的技巧呢?”   “……”   “人际关系呢?”   “……”   嫉妒弟弟,嫉妒了四百年的上弦之壹脑子一片混乱,最后干巴巴的说:“缘一的战斗天赋无人可敌!”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出来那个名字啊!”一起被放了颗头出来的鬼舞辻无惨尖叫出声。   只是,令人心酸的是,在辩论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理会他。   X:“所以,除开战斗这方面呢?”   “缘一的战斗天赋无人能及!!”黑死牟坚持着,要不然……他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我家卡莉的战斗天赋才是无人能及!”X却摆了摆手。   “人都是有短板的,你是均衡发展,缘一则是偏科……”   眼见这个钻牛角尖的鬼还要说什么,X提前说到:“别说你爸爸的标准,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黑死牟被噎了一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无话可说。   鬼舞辻无惨虽然害怕,但是他看着自己哑口无言的合作伙伴,莫名地生起气来。   “你凭什么说……有短板!他可是差一点杀了我啊!”鬼舞辻无惨加入了辩论,但是他还是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杀掉你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X疑惑地歪头。   “他在一瞬间把我片成了1800片!!”鬼舞辻无惨也不去管那些捂耳朵的下属了,他大声喊着自己过去的凄惨时刻。   “卡莉能把你打成肉馅。”   “可恶!那她能和前几天把我打成肉沫的那个女人打吗?!”   “那是谁?”出现了新的变量,一时间X和黑死牟都看了过来。   “就是一个黑发的女人,和童磨一起,穿着大斗篷!”   “……”X的脑子里突然晃出了一个也在这个世界的身影。   “她……这里有金色吗?”X在自己的耳后比了比。   “怎么,你认识她?”   “……”   确定了,Binah在溜达之余,还把这个世界的无惨胖揍了一顿。   “是她吗?”X示意鬼舞辻无惨看他身边。   被召唤来的Binah低着头,对上了鬼舞辻无惨见了鬼的视线。   “嗬!她怎么在这?!鸣女!!”   “无惨大人,鸣女……被吊起来了。”黑死牟靠着六只眼睛,视野比自己老板宽阔一些,他看到了那只鸟正在挨个挂人。   “那她怎么进来的?!”   “你,刚刚问我和卡莉……是吗?”脸上带着些倦怠的研发部部长问。   “她一定不认识那个卡莉吧?”鬼舞辻无惨用期盼的目光看着X。   X却摇了摇头:“她们认识。”   “我喜欢这个孩子,您能不能把他让给我?”Binah问X。   “要注意他的精神状态哦。”X提醒道。   “当然,他会一直清醒着,为您工作,”披着斗篷的女性看着面露惊恐的鬼之始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想要一个人。”   “你还有喜欢的吗?”两个挑鬼像挑大白菜的人开始“分赃”。   “他不在这里,在神宫外。”   “啊,是那个眼睛花里胡哨的鬼。”无惨拿着「德尔塔」想起了那个被挂着的鬼。   “如他所言。”Binah点了点头。   “那么,你呢?”X看向黑死牟,“你选择就此死去,还是……去见见另一个世界的你?”   “另一个我?”   “对,另一个你,不过……那个你还很小,现在九岁。”   “嚯。”不知为何,黑死牟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缘一……我的弟弟也在吗?”   “在。”   “请容我一同……我想看看他,”他闭上了所有的眼睛,“而后,悉听尊便。”   *   遍布各地的鬼杀队队员陆陆续续地报告了鬼消失的事情。   产屋敷天音扶起产屋敷耀哉,走到会客的外间,此刻他们的柱级剑士正全员不差地等候于此。   见自己主公出现,他们都恭敬地行礼迎接。   “你们都听说了吧,鬼的数量正在极速缩减,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迎来了他的末日。”   “虽然,诸君没有亲眼得见那一场景,但……我们也因此得以避免消耗,我们的夙愿终结了。”   “主公,虫柱曾经见过另一个鬼王……”风柱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天音夫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实弥,请不要再谈论那位……”   “夫人!我们不是为了杀掉所有的恶鬼才聚集在这里的吗?!”   “风柱!你打算对夫人,对主公不敬吗?!”   “抱歉。”   “这也是我这次要说的,实弥,那位鬼王……”产屋敷耀哉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他是与他的主人一同降临于此世的。”   主人,降临……?   柱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请让我来说吧。”产屋敷天音接替了她的丈夫。   “那位鬼舞辻无惨,是……神明的扈从,这点,我已经通过神宫确定了。”   “神宫?”   “是天照大人的神宫,他身为恶鬼却停留于此,这足以证明他的正统性。”   “那就是说……鬼舞辻无惨,身为恶鬼的鬼舞辻无惨已经死去了?!”   “起码,神明将他带走了,鬼也不会再出现了。”   正在他们为此事探讨之时,一位西装革履的官员面色不虞的带着自己的部下走了进来。   “产敷屋先生,有人检举你们非法持刀,违反了废刀令!”   他左右扫视了一下,哈,真的是凑巧,这些人身上现在居然还佩戴着刀。   况且……一想到刚刚自己进入宅邸的受到的刁难,官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劳驾,哪位是产屋敷耀哉先生?”   *   “诶?有两个无惨!”不明真相的员工一脸懵地看着两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卷发青年。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有一个无惨显得有些憨憨的,就是那种没被职场痛揍过的愚蠢。   果然,如他们的预计,那个憨憨无惨是新来的。   而且……他好像还得罪了Binah大人,真是不想活了。   三个小孩放学回家,加茂宪纪一切如常,可是继国兄弟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房间外正等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保持着六只眼睛本相的黑死牟安静地看着这两个小萝卜头。   他们与自己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不同,两个孩子都像如同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剪了短发,身上穿着一样的……被他原来世界的人类称为洋服的衣服。   与一向呆呆的缘一不同,变化最大的竟然是「自己」。   小小的继国严胜脸上没有了曾经故作沉稳的拘谨,反而更像,他曾经见过的,领地里那些快乐的,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孩一样。   “您是新来的员工先生吗?”「自己」抬头问道,他的话语中只有好奇,全然没有曾经的自己那种连说一个字都要思考一番的谨慎。   也是……这个「自己」已经不需要背负家族的重担了,他自然不用考虑那么多。   “兄长大人……?”呆呆的孩子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绝对成年了的先生会是自己的兄长呢?   继国缘一莫名感觉,如果自己兄长长大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不不不!不对,这个疑似兄长大人的先生不对!他像是被无惨先生感染了!!   这个得上报才行!虽然无惨先生没招惹过他,但是以他在这里接受的教育,这种感染现象已经算得上紧急事态了!   万一无惨先生凶性大发,随便感染人怎么办!!   “莱茵哈特先生,无惨先生开始感染员工了!!!”缘一边说着,便抓住了自己兄长的手快速后退。   他和兄长没有那个亮亮的「光」,要是被感染的话就是真的感染了!   不过,他好像听无惨先生说过好像有解药来着,但是即便如此,那也是不要感染比较好。   “什么?!无惨居然……”莱茵哈特抄着自己的枪就打算让无惨体会一下什么是来自同事的制裁。   结果他看到了黑死牟,他看看六眼的鬼,又看看紧张地两个小孩,放下了枪。   “没事,他的状态一切正常,他是合法的感染者。”   “诶?”两个小孩都有些呆呆的看着莱茵哈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之前安诺恩先生不是严禁无惨先生制造眷属吗?”继国严胜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们可以认为……”莱茵哈特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五条悟的大呼小叫。   “哇!杰!你快看,是六眼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咒术师正十分欠揍的围着这只战国老鬼点评着。   “悟!不要这么没礼貌!”靠谱的,相对靠谱的丸子头少年将自己上蹿下跳的同学揪了回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莱茵哈特天塌了,他们从哪进来的!!   “嗯?他们是我带进来的,怎么了吗?”下班的X拿着自己外套,有些不解。   “……完全没问题。”被哽了一下的莱茵哈特蔫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出了差错……原来是主管啊,那就没问题了。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你要留下吗?”见黑死牟站在不远处,X问道。   “请……让我去往无惨大人身边。”黑死牟看着两个快乐的小萝卜头,说道。 第109章 两个坏东西:童年阴影   “已经确认,「门」并不是固定出现的。”来自情报部的格蕾丝汇报到。   “「门」只会出现在非「神器」的面前,目前除了鬼舞辻无惨那次之外,禅院直哉也报告过类似的现象。”   “现在那扇门还在吗?”X问自己面前拿着文件报告的棕发姑娘。   “不同于上次鬼舞辻无惨的「门」,这次的「门」只维持了三十分钟。”   “消失了?”   “是的。”   “另外,我们将这种特殊情况通知了每一个部门,不过重点还是那些「新员工」。”   “直哉的「门」出现在哪个房间?”   “是他的个人休息室……只不过,根据预算,下一次「门」出现的坐标是异想体生活的设施内。”   “莱茵哈特还在,目前除了Binah没人能打开上锁的门……”接着分析规律……   X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安吉拉的声音:“很遗憾,目前发生的事情与您预计的情况有所不同,「白夜」跑了。”   “「白夜」?祂去哪里了?”   “「门」出现在了「白夜」的收容室内,当时天内理子正在对祂进行工作。”   “理子呢?她也进到门里了?!”   “很遗憾,「门」的机制似乎与收容室的门一致,异想体可以在不破坏,不打开的情况下出入。”   “她还在收容室里面吗?”按道理说,天内理子在自己神明跑路的第一时间就该叫起来才对。   “是的,因为收容室的门没有检测到「白夜」离开,但「白夜」这一存在确实不在收容单元内,所以收容室被锁住了。”   天内理子此刻正眼泪汪汪的被关在收容室内,救命!她出不去了啊!!   姑且她被人从外部放了出来,而作为钥匙的莱茵哈特则是打开了这扇出现在「白夜」收容室内的「门」。   “诶?”天内理子看着门内的场景怔愣出声。   门内并不是刚刚消失不见的「白夜」,而是一个戴着软呢帽的鸟嘴医生。   X看着那个正摇晃着自己五对大翅膀的「疫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他「白夜」呢?为什么突然变成青春版了啊!   “安诺恩先生……妾,我为什么在祂身上感受到了「主」的气息?”天内理子没见过「疫医」,但是她总觉得这只黑漆漆的家伙有「白夜」的味道。   “祂们本质上仍是一体。”X说着,就想越过门扉,把那只突然“返老还童”的大扑棱蛾子揪回来。   要是祂在外面胡乱亲人,然后敲钟就不好了,虽然那不是他们的世界,但……被使徒围殴的感觉总不是很美妙。   “恕我直言,安诺恩大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到陌生的世界,还是过于冒险了。”从办公室一路跟着X过来的格蕾丝说道。   格蕾丝作为在各部门中,本就靠谱的情报部里,最为靠谱的那个员工,她想自己有必要阻止自家主管这种完全没有准备的鲁莽行为。   想必,如果她的部长也在场的话,绝对也会和她有同一个想法的。   只可惜……白夜今天住在安保部,这里的部长以及他手底下的员工都比较散漫,换句话说就是——和情报部不大对付。   当然,是情报部单方面不对付,安保部的员工大多数都被他们那个部长影响到了,比情报部散漫的不只一点。   当然,她没有诋毁安保部的意思,绝对没有。   “白夜。”X试图呼唤那个跑路的原A级,现Z级,只可惜,「疫医」并没有回应他。   也对,他叫的「白夜」,关「疫医」什么事……   一会他就去把这个改名换姓的大扑棱蛾子逮住。   *   东京近郊,「窗」联合官方部门刚刚疏散完人群,正打算将这次的任务转交出去的时候。   一只奇怪的「咒灵」突然出现在建筑内,它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安静的飘在那里,戴着鸟嘴的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图。   “那是什么?”一个警察指着漂浮于天空的漆黑身影惊讶的叫到。   “什么?”他的同伴有些疑惑,把头转向他所指的方向,“那是什么东西?!恶作剧吗?”   没有亲眼目睹过见过「咒灵」的两个普通人惊异不已。   可「窗」比他们更惊讶,这只咒灵不同于常见咒灵的丑陋扭曲,祂有着近乎于「人」的形态,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普通人也可以看到?!   “快!把附近的无关人士全部清走!!这有可能是特级咒灵!!”   “不,不是说……是未孵化的咒胎吗?!”年轻的辅助监督惊叫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个漆黑的身影。   “不!”年长的辅助监督面色十分不好,“这……不是咒胎,刚刚的咒胎还在里面!”   “您的意思是……”   “这是一只新来的,全新的咒灵!!”   “那前辈,我们还要向高专发送任务吗?”年轻人畏惧地看着上方。   “……很遗憾,这种事情并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决定的,总监部已经下了命令,无论如何……那几名学生,尤其是宿傩的容器,必须进入这里救人。”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联系伊地知前辈……但,他真的会在明知道有两只咒灵的情况下,放那几个人学生进去吗?”   “这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新人,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是!”   两个辅助监督边说着,边向建筑外围撤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高悬于天空之上的身影正在缓缓落下,直至紧贴地面。   祂的袍子极长,足以掩盖祂没有四肢的秘密,要不是祂的翅膀暴露了祂非人的身份,现在的祂看来就是一个打扮奇怪的怪人。   就在这时「疫医」听到了呼唤,那是X,只是……你叫的「白夜」,关我「疫医」什么事?   「疫医」全当没听见X的声音,祂可以感受得到,这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祂就是为此而来的,祂将救赎世人。   只是祂还没有等待到将被祂拯救的世人,祂就先被一只白皙的手扯住了,刚刚远程呼叫,却被祂忽略的X,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并死死地抓住了祂的翅膀。   “「疫医」,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嗯,不需要被祂拯救的「世人」好像生气了。   不过,祂现在可不在X命名的选定范围之内……「疫医」没有ego,而且处于微妙的过渡状态。   祂比起正常的异想体,更像一颗尚未完全复苏的异想体之卵。   也就是说,祂其实在变回「白夜」之前,可以随时从X这里跑路。   当然,跑路之后,在被抓住……可能就没那么美妙了。   「疫医」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金色眼睛,也许是因为此时形态的影响吧,祂莫名地回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和亚当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尚且处于中二期的小孩。   祂与其他的异想体不同,并非一开始便是「白夜」的形态,那时X的身边只有三只异想体。   异想体的回归是按照某种神奇的规律,与曾经进入公司的顺序相反,最先回归的是ALEPH级。   当时小小的X仅仅拥有一只奇形怪状的「狗」,以及一只长了很多条腿的小小爱心。   就在即将轮到祂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一只Z级的,十分无耻的,被挂在十字架上上的骷髅头抢占了祂的位置,堂而皇之地混进了A级的队伍。   而后才轮到祂……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X被脑子里的的亚当忽悠的团团转,一时间有点什么事情都来找祂……   唉……异想体年纪大了,莫名有些伤感的「疫医」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大了孩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捏住了胸口的小毛领子。   “你……为什么要以这个姿态进入这个世界?”X看着「疫医」脸上的鸟嘴面具,问道。   「白夜」要是以「白夜」的形态跑路,X还能说祂可能是想出来透透气……   但是「白夜」以「疫医」的形态出击……这就有些说不通了,祂想干嘛?再召集一次使徒吗?   “我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鸟嘴医生这样说着,祂试图把自己的毛毛领从X手中解救出来,很遗憾的是,失败了,这个形态的祂,没有四肢……   等等,祂好像哪个形态都没有四肢……算了,孩子想揪着就揪着吧。   “我感受到了绝望的气息,这里有人在等待着我。”   「疫医」说着,拍打了几下翅膀。   可X看着这个小时候忽悠自己的家伙,颇为怀疑,他已经被骗过一次了……谁知道祂会不会骗第二次。   那次他一次性损失了十二名员工,当然……在不久之后,他才惊觉,员工居然可以复活,但是……怎么说呢,也许是黑历史都缘故吧,他对「疫医」的感官不大好。   哦,还有那个自称是他第二人格的家伙,这俩简直是一丘之貉,从那天开始,他便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中二时期。   “总之……你跟我回去。”X看着「疫医」,颇有些干巴巴的说。   「哼,你在畏惧些什么?」   X的表情一变,是谁在说话?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要打出自己童年的组合技啊!!   「怎么……你的记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里有等待我治愈的病人。”   「儿时的记忆不该令你羞耻。」   黑发少年被脑子里和脑子外的二重奏弄的头大,他刚想出声反驳,却听见自己脑子里的声音话锋一转。   「安静,有人来了。」   「疫医」极为配合地顺着他揪着毛毛领的力道将黑发少年向后一带,一人一异想体一同匿入黑暗。 第110章 共识:奇怪的咒灵   那是三个高中生年纪的人,X不认识,但是X知道,这三个人里面那个有些炸毛的黑发少年绝对是禅院家的。   他们家的长相可以说是一脉相传,只是……比起直哉,他更像伏黑甚尔,不过也没差,直哉说过,伏黑先生是他的堂哥。   那么三个高中生,外加那个西装革履的社畜……身份已经很明显了,还在上学的咒术师以及,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   不同于辅助监督不大好看的脸色,三个高中生反而是十分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只是他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疫医」与X所在的方位。   「无能的庸人只会暗害他人。」   不知为何,见到了「疫医」的亚当一直在喋喋不休。   “汝等皆为渴求治愈之人。”很好,二重奏又开始了。   只是,比起刚才,「疫医」的声音小了不止一点。   就在他们连带着那位自称第二人格的家伙暗中观察的时候,X听到了一个耳熟的词——五条老师。   听到五条的时候,X的第一反应就是某个喜欢跳来跳去,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敢做的五条悟。   可等他听到老师的时候,他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其他五条家的人吧……但,可悲的是,他们的「五条老师」有一个前缀——特级。   特级咒术师,外加姓五条……怎么说呢,咒术师的未来好像要完蛋了。   一想到在五条悟的教学下,一群小号五条悟在总监部里蹦哒……   X不禁为某个戴着眼镜的灰发青年担忧起来,就算是B,面对一群五条悟也得应付得头都大了吧。   另一个世界中,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一群蔫巴老头的本杰明突然十分莫名的打了一个喷嚏。   面对底下人或担忧,或惊讶的表情,灰发青年的笑容却更加真诚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老师在想他。   *   某个长着五对翅膀的家伙,以及被脑子里的声音烦的不行的X,尾随着三个高中生进入了咒灵的生得领域。   X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什么低配版乱七八糟的无限城。   各种楼层,管道,电线杂七杂八的扭在一起,完全没有规整的无限城那样的美感,给人的感觉只有压抑以及杂乱不堪。   第二反应则是……他异想体不见了。   「呵,你才发现吗?」   亚当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他似乎想把这些年被禁言的话一口气都倒出来一样。   X看着手中拿着的锤子手柄,很想用那个透明的锤头给自己一锤子,最好能让自己脑子里的家伙把嘴闭上。   但……可悲的是,大概率是他自己会先闭嘴,而亚当大概率会在他被自己打晕之后,继续说话,弄不好还会笑上两声。   X深吸了一口气,仔细观察起这里的环境来。   刚刚的三名高中生早已不见踪迹,而就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不知何时,他的脚下原本坚实的地板突然消失了。   下方早已做好准备的咒灵正在缓缓地蠕动着,它的身体上遍布着沾染着血迹的大嘴,毫无疑问,它已经靠着这种方式吃掉不止一个人了。   但,这个细皮嫩肉的黑发少年却没有如同之前的人类那样径直落入它的口中。   不知何时,他兜头披着一块白布,正悬浮于半空之中,冷淡地看着下方的咒灵。   「拙劣的把戏。」亚当点评到。   “是啊,”X第一次附和了亚当的话,“拙劣的把戏……”   他认识这只咒灵,准确来说,他见过这只被他员工祓除掉的咒灵。   就在加茂家的灭族那日,因管理这些被圈养的咒灵的人员已经变成了「CENSORED」的养料,这些无人看管的咒灵便开始四散逃窜。   而这只,正是逃窜之后,被祓除掉的咒灵之一。   经过上次无惨的事情之后,X便知道世界与世界的发展会有微妙的不同,就像两个无惨虽然都是无惨,但他们不同的地方却不仅仅是度过的时间。   他们的「本质」便有着些微的差别。   可,大方向是不变的,如果当时,无惨没有被歌唱机吸引,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会经历大正年间的那个无惨所经历的一切。   而这只咒灵……绝不是那些因都市传说产生的假想咒灵,这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咒灵,这就是加茂家的那只。   「吾已然言明,这是庸人的圈套。」   “他们这样做,真的不怕彻底断送他们的未来吗?”   由于X在自己的世界对腐朽的咒术界高层来了一次大清洗,顺便将世家势力彻底洗牌,他并没有切身体会到那些被上层打压的平民咒术师所遭遇到的一切。   不,他其实也体会到了,就是刚体会到一点,他们就把桌子掀了。   粉色的粘稠液体自那个披着白布的身影手中倾泻而下,下方口水流了满地的咒灵刚一接触上,便开始惨叫起来。   它的身躯正在被看似无害的粉色粘液腐蚀着,慢慢地,下面只剩下了粉红色的液体,那只咒灵被蚕食的连残秽都没能留下。   X将下方的液体重新收集回杯子里,要是不小心碰到人就不好了。   黑发少年没有再次着陆,他干脆就这样飘着,向着感受到「疫医」的方向飘去。   果然,这里与无限城很相似,起码这种乱七八糟的空间很相似。   只是……好多眼熟的咒灵啊,这些高层好像真的很怕这三个高专生活下来。   这个世界的五条君,人缘好差。   虽然X这样想,可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这可真是腐朽,孩子在为这些人卖命,这些人却在背地里致这些孩子于死地。   要不然在把「疫医」弄走之前,再去炸一次总监部好了。   「哈!果然,你与吾是相同的!」   亚当又在说话了,可这次,X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忽视他。   “仅仅在这件事上。”   「……切。」   钉崎野蔷薇一个头两个大,先是进来之后与自己的同伴分散,到现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形的咒灵……   见鬼!是那个特级孵化出来了吗?!   从小跟着家里学习的她知道,越像人的咒灵危险程度越高,而她面前的这个除了长了一堆翅膀之外,几乎就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汝无需畏惧,我是为了治愈世间而来,并非是为了残害生命。”   漆黑的身影缓慢地扇动着翅膀,话语十分具有条理。   钉崎野蔷薇更警惕了,这个家伙的语言能力简直和真人没有什么区别!   特级!这是板上钉钉的特级!!   扇动着翅膀的「疫医」看着橘发的少女,橘发的少女手持铁钉看着眼前的大敌,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钉崎野蔷薇的心脏正在剧烈鼓动着,她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本能,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畏惧的姿态。   就算是再害怕都不能露怯,露怯的话……对面的咒灵估计就会马上动手了。   就算是面对已然孵化出来的特级咒灵,她也要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同伴争取时间!   “你的答案呢?”「疫医」的声音十分轻柔,像一团柔软的棉花一样,包裹着少女饱受恐惧炙烤的心脏。   少女很想回答,但是她忍住了,这只咒灵不对劲,她现在的状态更不对劲!   一时间,一异想体,一咒术师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动。   直到……一个刺刺头撞破了墙壁冲了进来。   不像自己一直在这里与「特级」对峙的女同学,伏黑惠是实打实的与正面遭遇的咒灵打了一架。   “钉崎——!”他呼唤同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也看到了,一个漆黑的人形咒灵正浮在橘发少女身前,毫无疑问,那是特级。   一时间,伏黑惠觉得自己后背的衣物都要被他出的冷汗打湿……现在该怎么办?   而且,既然钉崎在这里的话,虎杖又去哪了?!   两个刚认识不久,但是极具默契的高专生对视一眼,决定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们正要逃跑的时候,「咒灵」说话了。   戴着鸟嘴面具的头转向伏黑惠,祂的「视线」明显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我见过你爸爸。”   一时间,两个暗自蓄力,准备对上暗号就开始跑路的学生,都因「咒灵」的话愣住了。   这是什么咒灵界全新的吸引咒术师的话术吗?   “喂,伏黑,它在说什么?谁爸爸?”   “我怎么知道?”   “我看它刚刚一直在看你。”   “那个男人早在我小时候就不见了!”   “万一它真见过你爸爸呢?”钉崎野蔷薇十分小声的说道。   “万一,我的意思是万一,它和你爸爸有一点交情,就这样放过我们呢?”   “……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伏黑惠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女同学。   “没有。”钉崎野蔷薇说道。   很好,那个咒灵明显在听他们两个说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大喊一声:“就是现在!跑!!”   两个人一同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只可惜,两边都是死路,就连刚刚伏黑惠撞进来的那个破洞也消失了。   甚至,伏黑惠发现了一个凄惨无比的事实,他们落下的这个房间是环形结构。   “哈哈,好巧……又见面了。”钉崎看着那个依旧飘在那里的漆黑咒灵,尴尬的笑了一下。   可,正当两个人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留遗书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不同于那个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展现出攻击欲望的鸟嘴医生,另外一个人形的咒灵从顶部径直的冲向了它。   新来的咒灵甚至在空中就捏起了拳头,打算直接从上方偷袭。   可,下面的鸟嘴医生仅仅是挥动了一下翅膀,那只来势汹汹的咒灵便被扇飞了出去。 第111章 共同之处:你不要瞎讲,谁和他一样了   「你已经路过这里三次了。」亚当指指点点。   “那你说,我该往哪边走?”飘过同一个地方三遍的X瘫着脸,问亚当。   「向右。」   X换了一个方向,三分钟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水管,依旧是那个打着团的电线。   “呵。”亚当受到了嘲讽。   「你打出去不行吗?不要在这里兜圈子了。」   “我在找生得领域的主人,把它祓除,我们就可以出去了。”X想直接把混乱的源头拿下。   就在他即将飘过这里第五次时,他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   虎杖悠仁的神经绷得很紧,他从一进来便失去了两个小伙伴的踪迹。   而这里绝不是普通的地方,根本没有人类会将建筑修缮成这个扭曲的鬼样子。   而且……他也没有见到那个尚未孵化的咒胎,别说咒胎了,他现在什么能动的东西都没看到,幸存者亦或者其他……什么都没有。   而且,眼下有着奇怪条形花纹的粉发少年有些泄气的抬着头,看着回型走廊上的写着保健室的吊牌,叹了口气。   他好像迷路了,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路过这个保健室了。   伏黑……钉崎……你们在哪啊……   而且,说好的咒胎,咒灵,幸存者呢?!怎么他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他快要萎靡的坐在地上的时候,一张嘴出现在了他脸颊的一侧:“小子,那边有人来了。”   不知是不是虎杖的错觉,宿傩比起往常那种还算平静的态度,好像兴奋起来了,就像是那边过来了什么令他感兴趣的存在一样。   原本有些懈怠的粉发少年,顿时警惕起来,宿傩会感兴趣的存在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虎杖放轻了呼吸,尽可能的让自己听清宿傩口中的那个人走路所发出的声音。   可……什么都没有,粉发少年就算憋住了气,一动不动,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甚至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鼓动,以及血液在血管内流淌的声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小子,谁告诉你,来的人是用走的了?”在这无比安静的时刻,宿傩的声音差点让虎杖一拳打出去。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话啊!”粉发少年很想把自己脸上的那张嘴捏住,最好让他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而来人,一直在飘着的X也在听到有人类在说话后,加速飘了过去。   虎杖看着那个裹着白色布料,离地十厘米左右漂浮着的黑发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这里的幸存者吗?”   “哈哈,小子,他可不是什么幸存者,”宿傩嗤笑出声,他可不是虎杖悠仁那个不识货的普通人。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家伙,但是他可认识他身上的布,那是被「天」承认的神明才会拥有的布啊。   “没错,我不是你口中的幸存者。”X说道。   看着粉发少年眼中陡然熄灭的光,X拢了拢身上的布,落在了地上:“不过,我倒是看到了几具穿着制服的尸体,那是你要找的人吗?”   “是吗,都死了吗?”粉发少年一下子便蔫了下去,可随即他察觉到了事情有哪里不对。   “不对啊,你不是幸存者,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伊地知先明明说人员都已经疏散完毕了啊?!”   虎杖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黑发少年,思考了一下:“啊!难道你是高年级的前辈吗?!”   他脸上的嘴发出了一声嗤笑,虎杖悠仁面不改色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响亮的巴掌声让正在X脑子里说话的亚当都停顿了一下。   X有些迟疑:“刚刚说话的是……?”   难不成现在咒术师人格分裂还能分裂出嘴巴吗?!   「鸠占鹊巢的卑劣之人。」   X悟了:“你被夺舍了。”   这个他熟,他家里现在还有一个夺舍惯犯被扎在铁钉上。   可,X懂归懂,虎杖不懂啊!   不如说,他全程目瞪口呆的看着X自顾自的把他身体里有另外一个灵魂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果然,要是你看不出来,才是奇怪。”从另一边脸颊冒出来的嘴巴这样说道。   虎杖又是朝着那张新出现的嘴一巴掌打了过去,可那张嘴却在他挡在自己脸前方的手背上长了出来。   「……好烦啊,这个卑劣的夺舍者。」同样很烦的亚当这样点评着。   X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沉默,可是……亚当,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呢?你不会长嘴,但是你会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说话啊!   「你!吾与他可谓天差地别!!吾与你乃是一体!」   读到X想法的亚当炸了,他不仅炸了,他还想把对面那个让X产生这种想法的那个卑劣的夺舍者炸了。   只可惜……他出不来,要不然他就要让那个家伙知道什么叫苹果为什么这么红!   “不,我没有把你和他比较的意思,”X试图安抚某个气炸了的「自己」,“就是……你们都在说话嘛。”   宿傩坐在自己的生得领域中,通过虎杖悠仁的眼睛看着外界,自然没错过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自顾自说着奇怪的话的神明。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这样一看,他怕是活不久了,他就没听说过哪个健全的神明会有这种好像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的行为。   这叫什么来着……距离宿傩可以自由活动的岁月,实在是太久了,有些东西就算是他也要记不清了。   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神明是会换代的,曾经的他杀掉过一个土地神,可没过多久,那个碍眼的家伙却再次出现了。   只是,新出现的那个土地神却不像之前的那个喜欢多管闲事,也不在认识他了。   而这个外表看起来比虎杖大上一点的神明……应该也是要换代了吧,比如正在和下一个「自己」说话之类的。   宿傩不了解完整的神明换代的机制,而换代的土地神自然也不会巴巴的凑上去告诉他自己上代和自己的关系,自然,宿傩只能自己瞎猜。   但,宿傩知道,没有那个正经神明会像自己眼前这个想得了……小鬼之前看的那个电影里怎么说来着,对,精神分裂。   没有哪个健全的神明会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一看精神就出了大问题的样子。   “你还好吗?”虎杖可不想宿傩那样用恶意来看待眼前之人,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疑似是自己前辈的人,弄不好被这个混乱的空间吓到,精神不大好这才有些自言自语的趋势。   “我很好,”在安抚完亚当之后,X这才想起来问问「疫医」,“你看没看见一个长着五对翅膀,戴着鸟嘴面具的黑色家伙?祂是我的同伴,我们走散了。”   “我没见过,那是你的咒灵吗?”虎杖问道,毕竟,按照X的描述,那实在不像是个人。   “对。”   “鸟嘴医生嘛……真酷啊。”看过很多电影的虎杖悠仁发自内心的感慨到。   黑袍子,黑帽子,尖鸟嘴什么的,真的很酷啊!这不比两张脸四只手的宿傩酷多了。   “小子,我劝你再想想。”不知为何宿傩今天很有耐心。   “鸟嘴医生比较帅。”虎杖悠仁维持原判。   鉴于某个粉发少年微妙的夸了一下他家的异想体,X问道:“需要我帮你把那个占据你身体一部分的家伙弄走吗?”   “!”虎杖悠仁先是被X的发言弄怔住了,毕竟……宿傩已经呆在自己身体里了,真的能把他弄走吗?   而且,要是能轻易弄走的话,五条老师应该早就动手了。   心神激荡之下,虎杖一时不察,被突然上号的宿傩给顶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暗红的液体中,被动地观察着外界。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顶替了自己的宿傩这样说着。   因为宿傩使用的是他的身体,虎杖悠仁可以轻易地感知到,他放出了咒力凝结而成的刀刃。   目标正是刚刚说要把宿傩从他身体中弄走的前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宿傩怎么激动,但……那个看着并不强壮,更准确来说是完全不擅长体术的前辈真的能躲得过去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虎杖悠仁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宿傩重新被挤回了自己的生得领域。   该死,他总有一天要和这个小子立下束缚,至于那个大放厥词的神明……他们来日方长。   “前辈!你没事吧!”刚一回到自己的身体内,虎杖悠仁就紧张的看着X,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变成好几片。   “没事……”X的有些微妙的看着虎杖悠仁,“夺舍你的那个东西,不会是两面宿傩吧?”   “是啊,前辈你连这个也知道啊。”虎杖悠仁十分坦荡,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果然。”X说,他怎么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呢,原来是老熟人。   不过,既然是宿傩的话,他其实有秘密武器来着,他们家的那根手指依旧处于一种微妙的「CENSORED」的状态之中。   想必这个世界都宿傩估计也和自己世界的「自己」差不了多少。   “这是前辈的咒具吗?”粉发少年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架在鼻子上的黑发少年,问道。   “算是吧,呃,你的名字是?”X刚想叫他,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虎杖,前辈,我的名字是虎杖悠仁。,前辈呢?”   “叫我安诺恩就好,虎杖君,请你先将身体交给宿傩,然后你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要听,也不要看。”   X加重了语气:“尤其是眼睛,绝对不要因为好奇睁开。” 第112章 手指的下落:被「CENSORED」了,悲   宿傩不是傻子,他自然可以看出这个自称安诺恩的家伙别有用心。   但,不就是神吗?他又不是没杀过。   而且……他也很好奇啊,这个陌生的神明会给他带来什么有趣的东西。   而那副平平无奇的眼镜又代表着什么……   随着虎杖悠仁放弃了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漆黑的咒文爬上了粉发少年的面庞,原本眼下像是花纹一样的图案陡然睁开,两大两小的眼睛一同看向了X。   “初次见面的——神,”脸上带着咒文的粉发少年拖长了最后的那个发音,本该值得人惊讶的词语被他说的讽刺无比,“你有什么致胜的招数吗?”   他没有率先攻击,反而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除了那块白布以外,完全不像是神明的身影。   ……宿傩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X不大了解,他也不想去了解。   他只是呼唤了那个名字,那个讲难以言喻之物,定格于「名字」中的「CENSORED」。   有什么话,对我的「CENSORED」说去吧!   “「CENSORED」,对面是你的熟人,去说一声好久不见吧。”   手臂连带着肩膀上都攀附上不可名状之物的少年这样说道,他看着被打了码的手臂,又看了看了「虎杖」发青的脸色。   果然,这个宿傩与自己从手指中窥见的宿傩精神属性大致相同。   自己手臂上的「CENSORED」与员工使用的ego武器完全不同,这是货真价实的作为异想体的「CENSORED」,是作为“神器”被召唤来的本尊。   目前的形态也是因为“神器”的特性……当然,在解除掉目前的形态之后,宿傩可能就要倒大霉了。   少年垂下手,原本似乎与手臂合为一体的「CENSORED」像是可以流动的液体一般,缓缓流淌到了地面,化为了在X眼中,被打了码的一滩小方块。   坐在宿傩生得领域中的虎杖悠仁感受着微微震荡的领域,他身下的液体在不断的涌动着,像是它们的主人也收到了冲击一般。   好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那位前辈真的可以打败宿傩吗?   可……虎杖记得少年的嘱托,绝对不能去看,他最后干脆将头低了下来,打算继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暗红色液体中的他明明没有移动,可他身体的触感却变了,原本不算粘稠的水性液体,此刻不知为何变得更有阻力。   他很听话,两只手都在捂着耳朵,不能用手去感受变化。   等等,安诺恩前辈是不是说过,眼睛绝对不能睁开,那他稍微摸一下水面,就一只手,稍微感受一下……就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坐在水中的粉发少年将左手从耳朵上拿下,他仅仅是手掌与耳朵分离开了一个小缝,就听见了绝对算不上正常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软体动物在互相缠斗,又像是有人在踩水……几道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最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声响。   虎杖沉默着,默默地将手重新捂了回去,作为从小就接触电子产品,玩过不少游戏的正常青少年来说。   在这种有人特意提醒过你不对劲的时候,再去作死容易打出失败CG。   万一安诺恩前辈真的把宿傩拿下了,结果,自己却因为不听劝而倒下了……那也太可悲了吧。   不存在,自己坐在水里,自己坐在水里!   虎杖悠仁感受着自己屁股底下越来越奇怪的触感,只能这样对自己的说道。   不过……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宿傩作为这里的主人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闭着眼睛捂着耳朵的少年在心里想道。   宿傩感觉十分不好,简直糟透了,他说这个看起来完全不擅长打架的神明为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原来是给他来这一手吗?!   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对他的攻击照单全收,不仅这样,他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绝对出了问题!   粉发少年在躲避那团东西的时候,还抽空看了一眼那个完全不受影响,站在原地的黑发少年。   宿傩顿时更生气了,他在这里像一个一样左右躲藏,那家伙此时又开始了他神经的行为,他又开始与那个看不见的人对话了!!   “水井。”他又在那里和自己说话了。   可这次,他的身边却出现了奇怪的东西,一块暗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金色文字的四四方方的石板一样的东西浮现在他的身侧。   下一刻,石板消失,一只特级咒灵冒了出来。   “您叫我?”长发的员工集合体问道。   今天的「主人格」的性格很活泼,活泼到他刚对着主管露出一个微笑,就听到了「CENSORED」正在「CENSORED」的声音,脸色突然萎靡的长发青年一顿一顿地转过头去,确认自己真的看到了「CENSORED」后,十分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这个「人格」便被集体意识踢了下去,长发青年仿佛在表演变脸一般,刚刚萎靡的神情一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十分抱歉,刚刚「我」失态了,”他说着,“请问您想要我去做些什么?”   X讲述了他的打算,水井点了点头,板着脸,向着正与宿傩纠缠的「CENSORED」走去。   宿傩在纠缠之余,向着正在接近的长发青年刚出了一道斩击,可他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就那样面不改色的吃下了这道攻击,而这用出了宿傩十成十力道的平A却没有让青年的步伐停下片刻。   “真是……不想和「CENSORED」在一起打架啊,是啊,好恶心,闭上嘴!你们这些不思进取的家伙!那你来啊!”   宿傩一边听着「CENSORED」的奇怪声响,一边攻击这团恶心的聚合物,一边听着新加入战斗的那个和远处的黑发神明一样有着精神分裂倾向的长发青年自己和自己吵架,感觉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该死!该死!该死!!他们居然胆敢这样愚弄自己!!   正在「吵架」的水井见宿傩明显有些恍惚,感觉伸长了手臂,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身上。   宿傩眼下的小眼睛向着斜下方看去,在他的脸上,正有一只像肉色的泥巴一样的东西,而这,正是水井刚刚甩出来的手。   “很好。”宿傩笑了出来,他几乎要为这只新来的咒灵鼓掌了。   可下一刻,正有一部分粘在他身上的黏糊糊的「CENSORED」,宿傩自己,外加那个莫名其妙的咒灵一同,出现在了宿傩的生得领域之内。   呵……居然敢来到他的主场吗?   被「CENSORED」糊住半边脸的宿傩感受到了自己生得领域的气息,刚准备笑出声,却在将「CENSORED」打下去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首先,他的领域下方,是澄澈的水,虽然水的颜色不对,但是那也是清水!!   现在那些挤挤挨挨的「CENSORED」似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虎杖悠仁,这个被外面那个该死的神明忽悠了的小鬼还在那里捂着耳朵,闭着眼睛,那些鬼东西都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爬了啊!!   可这时,一直黏黏糊糊,不做出实质性攻击行为的「CENSORED」却猛地露出了自己的另一副面孔,祂感受到了,现在的宿傩,不是人类!!   是时候吃掉它了!!   一直感受着奇怪触感的虎杖皱起眉,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现在他捂着耳朵也可以听到很大的声音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疑惑,但,这巨大的声响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周围便重归寂静。   没错,寂静,就连那些奇怪的触感都不见了,水也不见了,他……好像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地板?   宿傩的领域里哪里来的地板?   虎杖将信将疑地拿下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身下,入手平整冰凉,确实是地板……   就在他还在感受时,他听到了安诺恩前辈的声音:“可以了,虎杖君,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诶?安诺恩前辈也进到宿傩发地盘里了吗?   “宿傩已经被剥离了,你真的不睁开眼睛看看吗?”   听到这句话的粉发少年直接跳了起来,什么叫宿傩已经被剥离了?!   他看着对面毫发无损的X,又看了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一块镜子的长发青年。   他眼睛下的花纹彻底不见了。   “……诶?”他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宿傩真的不见了?”   “不见了。”   “那他的手指呢?”   “呃……被吃掉了。”   “被谁?!还有人充当了宿傩的容器吗?!”粉发少年不想看到为了拯救自己,而把另外的人拖下水。   “这个你不用担心,手指不会再出现了。”   少年还是不能放下心,但他现在已经有空去思考其他的了。   “前辈,您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他手忙脚乱的比划着,“一个这么高,头发像刺猬的,叫伏黑——”   “等等,那个不是禅院家的?”X被惊了一下,“姓伏黑……难不成他是甚尔的孩子吗?!”   “甚尔是谁?”   “我见过一个长的和他很像,还一个姓的男人,他的名字是伏黑甚尔。”   粉发少年还想说些什么,脚下的建筑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砖块一块接一块的落下,他们的脚下也开始坍塌。   X干脆一手拉一个,将水井与虎杖悠仁都捞了起来,在这种时候,浮空才是最安全的。   直到……他通过坍塌建筑的缝隙中,看到了另外一个浮着的,长着五对大翅膀的黑色身影。 第113章 另一个自己:真人:这是个什么玩扔?   那只新出现的咒灵在被扇飞之后,敏锐地发现这只看似与自己差不多,有着高度拟人形象的「同类」没有四肢。   因早产尚且不具备完整语言功能的咒灵摸了一下自己因巨大冲击而渗出血来的伤口,发出一声愤怒的啸叫,朝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而去。   可恨的是,就算这只长着翅膀的「同类」没有拳头与其他的攻击手段,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祂,撕碎祂!   两个被「特级」的气势震慑,一时间有些动弹不得的可怜人也因那只新来的狰狞咒灵被当成球拍来拍去而稍微安下了心。   一年级的高专生们互相对了个眼神,二人十分果断地掉头就跑。   与刚才不同,那只后来的咒灵明显是这个简易生得领域的主人,随着他的到来,这个环形的死路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可以跑路了!!   被当成球“玩”的咒灵在翅膀间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随着“主人”的死亡,简易的领域也开始崩塌。   在最后的时刻,「疫医」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   “是吗……那些肮脏的烂橘子趁着我不在……打算对我可爱的学生下手吗?”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已经奔三的靠谱教师面色阴沉。   他看了看身上写满局促的伊地知,又看了看意外没受什么伤的三个一年级学生,着重看了看完全看不出被宿傩“寄居”痕迹的虎杖悠仁。   “一个前辈干的?”   “对。”   “他让你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不看不听?”   “对。”   “然后宿傩就消失了?”   “对。”   “……我不信。”   而后他看向另外两个受了些微不足道轻伤的二人:“一只有人形,会说话的咒灵?”   “对。”   “祂和新来的特级打起来了?”   “对。”   “然后领域就没了?”   “对。”   “不对!”在这里玩问答游戏的三名学生中,唯一的女孩子举起了手,“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玩这种奇怪的游戏啊!”   “哎呀……”吊儿郎当的五条老师讲两只手别到脑后,身体放松着向后,靠在了沙发上,“谁让你们没留住那位悠仁口中的前辈呢?”   “五条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刺猬头的黑发少年看着莫名要开始偏离正确方向的三人。   “很好!惠!请说出你的看法!”五条悟连带着另外两人一同看了过去。   而,可怜的辅助监督则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溜走了。   “那只咒灵……就是没有对我和钉崎表现出攻击欲望的咒灵,那只咒灵说,见过我爸爸。”   “诶!你们遇到了这样的咒灵吗?”虎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等等……等等!”他微微站起身,离自己的同学更近了一些。   “我见到的那位安诺恩前辈也说过这种话,我想问他见没见过你们,结果我刚一问伏黑,安诺恩前辈就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不知何时,五条悟失去了他的笑容,他面无表情的问道。   “和伏黑一个姓氏的,叫伏黑甚尔。”   眼见着自己的同学开始回忆往事,虎杖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老师。   “而且,那位前辈说,他在找他的咒灵,有着五对翅膀,带着鸟嘴面具的咒灵。”   “!”两个在鸟嘴面具咒灵下方跑过圈的两个学生马上看向了说出了不得了话语的虎杖。   “那就是我们看到的咒灵!”   “我们来捋一下,”一直在旁听的五条悟说,“惠和野蔷薇是遇到了一个自称见过他爸爸的咒灵,而悠仁则是遇到了一个认识「伏黑甚尔」的不知名人士。”   “而这位不知名人士在不知道做了一些什么之后,成功的宿傩从悠仁的身体中分离了,然后带走了手指。”   三个学生一起点头。   “嗯……这可难办了啊。”五条悟抵着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苦恼的神情。   “首先,最重要的宿傩的手指不见了,第二……没错,惠,那个人口中的伏黑甚尔就是你的父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人和那只咒灵是一起的。”   可虎杖悠仁却有些担心:“那我们要去找安诺恩前辈和那只咒灵吗?”   “没错,如果让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人,公然带走两面宿傩的手指这种特级咒物的话,他会被总监部通缉吧。”   “而且,很遗憾,悠仁,你说的那个看起来可能会比你大一点的前辈……在两所高专都没有记录,更何况,你不觉得他的名字和这个国家格格不入吗?”   “确实,”钉崎野蔷薇复述了一遍那位不知名人士的名字,“安诺恩,这不就是unknown嘛!这种名字简直就是完全没有遮掩的假名,这和直接说自己叫X有什么区别!”   “诶?”完全没有联想到假名上面去的粉发少年露出了愚蠢又清澈的眼神,“可是安诺恩前辈说的很自然啊?”   “那是他演技好吧。”伏黑惠和自己的女同学打出了连携技。   虎杖悠仁倒地不起。   五条悟则是摸着下巴,说道:“现在还是要先找到悠仁见到的那个人吧。”   “说说他的外貌特征吧。”   “黑色短发,感觉可能高二或许高三?金色眼睛,皮肤很白……对了!宿傩对他很感兴趣,在那个时候不停的在说话。”   “而且安诺恩前辈似乎也在与我看不见的什么存在说话。”   “哦?”五条悟起了一些兴趣。   “就像我和宿傩一样,安诺恩前辈像是和一个不存在的人交流。”   “只不过我看不到到那个人的样子,也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罢了。”   “虎杖,我怎么听着,你说的这个人也像是个「容器」呢?”钉崎野蔷薇有些迟疑的说道。   “只不过他和你不太一样,他们是靠脑子沟通,不像宿傩得和你物理交流。”   “还有吗?悠仁,这个人的术式是什么?”   “啊!还有一件事,在宿傩消失之后,多了一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应该二十多岁,具体年纪看不出来。”   “结果,安诺恩前辈在飞起来之后,那个新来的一句话没说就把我打晕了!”   虎杖悠仁正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水井的恶行。   而暂且跟着主管一起留在这个世界的水井则遭遇到了斯托卡跟踪事件!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绝对有人在尾随他!!   该死的,难道是什么心怀不轨,打算破坏掉自己任务的邪恶之徒吗?!   被安排了买早餐任务的水井如是想到。   尾随着「自己」的真人万万想不到,自己被扣上了早餐觊觎者,这个莫须有的头衔。   他只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溜达,结果却发现了他「自己」!   要不是他自己就是咒灵,他都要合计自己是不是见了咒灵了!   于是他就开始勤勤恳恳的尾随,他倒要看看,这个「自己」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眼见着「自己」一直在往人多的地方走,真人暗自思忖,果然,这个「自己」应该也是想要制作改造人,珍藏起来吧!   事实证明不是,被他尾随的长发青年完全没有对路上的行人下手的意思,反而是规规矩矩的付钱,买起了东西……   这对吗?这不对啊!!   真人就要开始揪自己头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自己」变异了吗?   终于,「自己」拐进了一处阴暗的小巷,真人已经无法等待了,他紧紧地跟了上去,与前方的长发青年相隔仅有一个拐角。   “出来吧,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水井脸色严肃,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搭在腰上,那里别着他的ego,一旦有什么异状,他随时都可以掏出来。   这处小巷空无一人,在水井的话出口之后,一片死寂,就好像是水井感知错误一般。   但长发青年知道,那个人,那个跟了他一路的人,依旧在暗处躲藏着。   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果然,在过去了三分钟之后,一个脸上带着缝合线的「自己」缓缓地走进了巷子。   透彻的绿对上了一对异色的眼睛,水井也彻底看清了这位尾随者的真实样貌。   水井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被「他们」抢来的,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大概已经沉在了「河」底,嗯……也可能被彻底湮灭于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了。   而这个脸上有着缝合线的年轻人……大概就是没被「他们」夺走的,属于那个小小咒灵的“未来”吧。   “真是没想到,我居然可以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属于这个世界的,尚未被夺走身躯的咒灵如此感叹道。   “你好呀。”他的语气有些粘糊,像是很高兴一般。   水井看着那只伸到自己身前的,手腕上还带着一根缝合线的手掌,缓缓地握了上去。   见状,真人本就有着弧度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他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他想验证,这个自己究竟是不是咒灵。   毕竟……那些术式千奇百怪的咒术师可真令咒灵防不胜防,万一这个「自己」是一个假货呢?   到时候,漏瑚他们被哄骗了可就不好了。   哈,果然,这个奇奇怪怪的「自己」是假的,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术式已经启动。   “您在试探我吗?”本就没什么表情的水井,此刻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被使用“无为转变”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这个世界并没有被「河流」眷顾,他无法将真人带上另外世界中的「自己」的老路。   真人越来越放肆的笑容卡住了,他疑惑地看着完全没有变化的水井,疑惑不已:“你……究竟是什么?” 第114章 一分为二:哇!员工宿舍升级了!!   水井一直没有收回手,他也没有回答真人的问题,保持着手掌与真人接触的状态,发动了这具身体自带的术式——无为转变。   “嗯……你为什么不说话?”真人试图抽回手,这时却发现自己面前这个人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他比起自己更像一个非人的存在,莫名开始发毛的真人打算直接切断自己的手腕。   可,他的另一只手刚刚化作手刀,还没等断腕,真人却呆愣在原地。   他的皮肤开始剧烈的鼓动又收缩,这是——无为转变!   可是!可是!!他的术式明明只对「人」生效啊!!   为什么——   正在真人疑惑的时候,他已经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看到水井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神情。   “下手轻点啊!是啊,弄成这样,我们怎么住。要不你自己搬过去好了。为什么你们已经确定要搬走了?那还用说嘛……难不成你想让主管养着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真人费力地睁大被鼓胀的眼皮挤压到只能睁开一条细缝的眼睛,不甘地看向这个开始自言自语的,格外古怪的「自己」。   “我……我诅咒你们,”人类恶意凝结而成的咒灵这样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   “你们,这个「我」是被你们这些人类夺走了身体吗?”   “真是可悲……但,我可和他不一样!”被自己的术式变成了十分可悲模样的特级咒灵含糊不清地说着。   他费力地用左脚切断了右脚,右脚刚一落地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真人向外跑去。   就在他前方不远的位置,那里就是一个排水口!只要!只要到达那个位置!   小小的真人像耗子一样向前窜去,全然抛弃了身后那个可怜的「自己」,只要他能活下去,「真人」便活着!!   只是,一把缠绕着雪白绷带的宽刃大剑从后方被抛出,精准无比地自头顶贯穿了这只小小的咒灵。   真人大部分灵魂都留在水井手中,逃走的几乎只能占原来的百分之五,正义裁决者无情地将这片小小的灵魂收割殆尽。   毫无意外地,自由的「真人」死去了。   而,水井手中的真人成为了这次的战利品。   盘踞在白布上的「CENSORED」十分满意地吃掉了这个「人类」的灵魂。   毕竟,依凭人类负面情绪而生的咒灵,又怎么不是一种人类呢。   当然,「CENSORED」并没有将真人吃光,他吃掉了真人,留下了一具缺少灵魂的空壳。   X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水井作为「员工宿舍」似乎有些太挤了,以至于,员工自己参与了宿舍的扩建,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更何况,是真人先出手的,又不是水井一言不合就上街把真人打昏扛走,这只能说,真人自作自受。   *   “说是要找人,去哪里找啊。”粉发少年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蹲在河边,抬着头,望着日渐西斜的太阳。   长相清秀的刺猬头少年拿着三瓶饮料走了回来,递给两个同学一人一罐,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不近不远的地方,问:“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什么认不认识?”差点被可乐喷了一脸的钉崎野蔷薇站了起来,看向伏黑惠望向的方向。   “那个钓鱼的人吗?我们来之前,他就坐在那里了。”   “……”虎杖悠仁沉默了一瞬,放低了声音说道,“怎么说呢,从我们坐在这里开始,那个人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三名学生对着这个可悲的钓鱼佬行起了注目礼。   被盯着的X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为什么要看自己?   他对望了回去,结果看到了超级眼熟的三个小孩。   “啊!”X3。   “喂!虎杖,这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X!”   “不是X!是叫未知才对吧!”被各种X相关的言论,彻底绕进去的虎杖悠仁发出暴言。   “你们在说什么啊!是安诺恩才对吧!”伏黑惠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X:“……”   这几个孩子为什么突然开始玩弄他的名字?   「未知,你好。」   哦,还有这个,他脑子里的家伙好像要笑出来了。   看样子,鱼是钓不下去了,黑发少年沉默着开始收杆,往好处想想,虽然他这次没钓上来鱼,但是他也没钓上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嗯,没有奇怪的东西就是胜利。   「你已经如此可悲了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这样说道。   “你确定你可以比得过我?”X问。   「……愚蠢之言,吾并无躯体。」   很好,等他回去,就想办法把这个家伙塞进他之前搞得星浆体替代品里,然后带着他去钓鱼。   就这样决定了。   远处的几人,一直在观察正在收拾鱼竿的X,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   “虎杖,他……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钉崎野蔷薇十分委婉的问。   “我不知道啊。”虎杖真不知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拎着鱼竿的X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和虎杖「口供」中形容的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年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五条老师,就是我们的老师,他……”虎杖巴拉巴拉的说着。   而伏黑惠则是一直在观察这个自称认识他父亲的人。   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在听到「五条老师」的时候,似乎下意识抿了一下唇,似乎是怕……笑出来?   为什么他会笑出来?伏黑惠不大理解,五条悟当老师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吗?   X听完这几个高专生的话之后,陷入了思考,可他问出的问题却打了几人措手不及。   “伏黑君,你今年多大……不,你们五条老师多大了。”   “二十多……应该没到三十吧?”虎杖问询似的看向于五条悟关系最为密切的伏黑惠。   “他今年28岁,是有什么问题吗?”伏黑惠没有隐瞒的意思,这种不算机密的事情,花点心思都可以查到。   “……”X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事情,伏黑惠显然不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也就是说,他把一个年幼孩子的父亲扣下了,那孩子怎么办?   “你小时候是和父亲一起生活吗?”   “是啊,不过他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伏黑惠下意识说道,随即了然,这个人认识他爸爸来着,“是您看到他了吗?”   可X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黑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伏黑君,我对不起你。”   X赶紧远程联系了安吉拉:「甚尔是不是有一个单独在家的孩子!」   伏黑甚尔抬起眼,看着这位前来转达X的意思,颇为盛气凌人的蓝发小姐,有些惰怠的回答:“是啊,我家里还有一个小鬼,怎么,你们还收童工吗?”   “你应该提前说明情况,虽然你不算正式员工,但是我们是有专门针对员工家庭的福利的。”   “唔,那直接把钱给我就好了。”   “否定,你会将钱私吞,并不会用于家庭开支上。”   “那还说什么,我给那个小鬼留了钱,他会自己生活的。”   “……我想,对于家庭负责,也算得上一种美德。”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般的官腔,伏黑甚尔却听出了一些胁迫的味道。   就好像他不对家庭负责,这个蓝发小妞就会制裁他一样。   姑且屈服的伏黑甚尔:“问题是我可是被勒令要上满一个月的班啊。”   更何况……那个孩子估计也不想看到他这个烂人吧。   “你们去接吧,地址是……”男人闭上眼睛,说出了一串地址。   看着那个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去的身影,他重新往嘴里塞了一个小面包,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   「疫医」看着三个小孩,三个小孩看着「疫医」。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直到……他们看到了一对双胞胎兄妹或者姐弟,他们都有着雾蓝色的长发,以及一对绿得发亮的眼睛,他们都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   “你们是什么大企业的精英吗?!”敏锐地捕捉到时髦因子的钉崎野蔷薇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这只咒灵已经被确认为家养的了,总不能这个十分和善,就是精神状态可能有些不太美妙的人是诅咒师吧。   “你们好,我是西斯特恩,那是我的妹妹斯普林。”   由于两人瓜分了「水井」这一概念,X干脆让他们调了两个名字,重新分配。   “我们只是在为安诺恩大人工作而已,”西斯特恩说道。   虽然L公司绝对是大企业中的大企业就是了。   X看向他们:“好了,你们可以通知你们的五条老师了。”   “你们从刚才就在和五条悟发短讯吧。”   就在三人脸上露出心虚表情的时候,一个超级高的蒙眼白毛坐在了窗户上。   “没错,我的学生们很贴心的告诉了五条老师你这个可疑人物的行踪呢。”   “事先声明,五条老师可不是什么跟踪狂哦,老师只是为了我可爱学生的人身安全才行此下策的哦!”   黑发少年看着这个还残留些许口癖的成年五条,很好,初次见面的陌生感径直飞走了。   “不过……你是真的恶趣味呢,把那种东西塞进了咒灵的身体里,该说你富有创造力吗?”   五条看着那对与人类几乎没有差别的双胞胎,点评到。   “那只是我的家人罢了,这位五条老师。”X说道,同时他加了一句忠告,“请你压制住你的好奇心,乱看,可是会出事的。” 第115章 建议:不合的理念   钉崎野蔷薇眉头一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虽然五条悟人不大正经,经常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他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耍宝。   那就是说,她身边的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不是人吗?   她凝聚心神,将咒力聚集到眼睛,惊愕地发现,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扭曲的咒灵残秽。   可以说,这里已经被这两个家伙腌入味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另外的那个长着翅膀的那家伙的残秽。   但……为什么她刚刚没发现?!   仔细一看,这两个人模人样的家伙不是两只咒灵吗?!   而且,这种高度拟人的咒灵……岂不是说,这个给了虎杖一个假名的家伙养着三只特级吗!   “怎么了,钉崎,你怎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虎杖悠仁还在状况外,他看着变了脸色的同学,有些奇怪。   钉崎野蔷薇看着这个纯粹的新人,很想啧一声,但很显然,现在并不是时候。   她一把扯过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愣头青,开始不着痕迹的向着五条悟背后移动。   可是她介于薛定谔的靠谱状态的五条老师,却在听了那个疑似是诅咒师的家伙的话之后,十分干脆的拉下眼罩。   X看着那双瑰丽的苍天之瞳,嗯,是很原生态的六眼,看惯了他们那边的五条君的眼睛之后,看着这双如同晴空的眼睛,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   五条悟把叛逆写进了骨子里,他偏要看,不仅要看,还要用「六眼」看!   嗯……咒灵的壳子,里面很亮,很亮的不明成分,没了。   这有什么值得眼前的人警告的吗?明明没有什么出奇的东西……   白发冻颜的成年人如是想到,直到……他的目光移向了像一个背景板的「疫医」。   黑不溜秋的「疫医」依然飘在那里,这也是X还没离开的原因,「疫医」不知为何,对留在这里的执念很重。   而众所周知,「疫医」是不会突破收容的,祂也没有血条,同时,因为X拥有「白夜」,而「疫医」是白夜的前身……   所以,还真被祂卡bug成功了,就算是对异想体堪称因果律武器的「教学兔兔」也不能拿这只还没进化成大扑棱蛾子的扑棱乌鸦怎么办。   所以X只能留在这里,毕竟……放任「疫医」不管,可能会发生一些很“美妙”的事情。   比如,多了几个穿着骨甲,十分虔诚的信徒在敲钟之类的事情……   X突然发现了盲点,既然如此,他摇十二个员工轮流让「疫医」亲一口不就好了!   到时候直接把祂变成「白夜」打包带走!   可不听劝告去凝视着「疫医」的五条却出了一些幺蛾子,他如同一尊被美杜莎注视了地石像,凝固在了原地。   就在X再度想要将Binah摇过来,把五条悟的无下限开了的时候,这个性格成熟了不少的五条悟却突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自己把精神回上来了。   “……”他沉默着,深深地看了这个显然知道「六眼」的运行原理的少年,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来高专上学?”   “我……曾经也有一个会使役咒灵的同学,当然,是真正的咒灵,而不是你这些奇怪的东西。”   X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同学是谁,但,他总觉得五条悟的话有哪里不对,什么叫曾经?   “曾经?难道现在他就不是你的同学了吗?”   难不成这两个人吵架了?还是说,夏油君终于抛弃一切世俗烦恼,孤身一人踏上了宝O梦大师的道路?   “……”五条对此报以沉默,半晌之后,才再次开口,“你既然知道「六眼」,那你应该也会知道他才对……”   “我应该知道什么?”X疑惑不已。   只是,看五条悟的表现,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能看出来,夏油杰似乎并没有走向他预想中未来。   这难道也是不同世界带来的偏差吗?   “看起来,你似乎知道的并不多呢!”五条悟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道。   “怎么样,想不想来伟大的五条老师这里上学?毕业之后可以自由选择成为咒术师或者继续升学哦!”   “我不会在这里呆太久。”X实话实说,如果他的计划顺利的话,他过会就走,当然,是带着「白夜」和他的十二使徒一起。   “诶——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可是五条老师发出的邀请哦!”五条悟拖着长音,有些黏黏糊糊的。   “不了。”X刚想送客,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对了,五条……先生,”X有些困难地叫出了这个称呼,“关于我与虎杖君的初见,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他看了看缩在五条悟身后的三个眼神清澈的学生,说道:“能否让你的学生们先行离开呢”   “当然,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斯普林,你去送一下。”   听到主管的命令,双胞胎中的女性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走!”钉崎野蔷薇十分警惕地说道,像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强硬,她马上改口道,“不用这么客气,是吧,虎杖,伏黑?”   同样看出端倪的伏黑惠马上点头表示赞同,而不明状况,连残秽都不会看的粉发少年则是被自己的两个同期给拽走了。   在离开X的暂住地快要二百米,堪堪脱离了那对双胞胎的残秽范围之后,他们才停下脚步。   被捂着嘴的虎杖悠仁这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们突然怎么了?钉崎,你不是很喜欢那两个人吗?”   “唉,”钉崎野蔷薇捂着自己的脑门,一时间觉得头都大了,“你……你把咒力集中在眼睛上,去看我们刚刚走过来的路!”   “哦!”虎杖照做了。   “那些脚印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他问。   “是那两个人的残秽,他们不是人类。”伏黑惠说道。   “残秽是什么?”   两个人看着这个真·啥也不知道的同学,一人揪住一条胳膊,打算找个地方给他恶补一下常识。   而另一边,X的居所内。   “好了,我可爱的学生们都已经离开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五条悟收起了笑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他本质上与那边内里不明的咒灵是一样的,只是,他更为纯粹,五条悟一时都无法判断,自己眼前的「人」到底能不能算作人类这一存在。   “我在少年院内发现了属于加茂家的咒灵。”   “哦,怎么说?”原本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已经有了冷下脸的趋势。   “我见过那只咒灵,在加茂家。”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诅咒师那边派来挑拨离间的?”五条悟提出了合理的疑惑。   毕竟,这个人确实奇怪,他知道「六眼」的运作原理,这种事情基本只有总监部的那些老橘子才知道。   可他又不清楚杰的事情,要是他真的出身总监部的话,他绝对会知道六眼和咒灵操术曾经搭档过……   难不成这个人是装的吗?   “五条先生,你似乎对我有一些误会。”X说,“我并不是咒术师,更别提诅咒师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五条悟露出了吃了苍蝇的奇怪神情,他指了指坐在一边的两只一模一样的特级咒灵,说:“你管这叫普通人?”   “我说过了,他们是我的家人。”   家人,五条悟像是被这个词触动了某根神经一样,脸色更不好看了。   杰也经常这么说,说他手下的人都是他的家人……   算了,比起这种事情,他还有一个更要紧的事情找这个人。   “悠仁说,你拿走了从他身体分离出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没错。”   “既然你自称普通人,那普通人留着两根特级咒物是很危险的,能不能把它还给我们呢?”   “我说,这个被吃掉了,你信吗?”   “你手里有其他的容器吗?”五条悟问。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吃,是物理意义上的吃掉了,那两根手指已经被吞噬干净了。”   “我不信。”   “你看不了那个。”   “我不信。”   “你看了会疯。”   “我不信。”   “你得信。”   “我不信。”   X头都要大了,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你现在不应该去处理一下你们那些高层偷偷摸摸的暗害你学生的事情吗?”X试图转移话题。   “我早就知道了,那些烂橘子永远只会使出这样的手段。”   “那你去处理啊。”不要再在这里跟他要手指了。   “这种事情……急不了的,就算把他们杀掉,还会有新的烂橘子顶上来。”五条悟垂下眼睫,十分冷静地说道。   “……你把他们杀了之后,扶一个靠谱的人上去不就好了?”   听了五条悟的话后,X很疑惑,相当疑惑,在换了个老大之后,他们那边的咒术界老实得像猫一样,他就不信五条悟没有这样想过。   “实在不行,你自己当老大也可以啊?现在还有人能打败你吗?”   X听B说过,五条悟这个人在咒术界算得上是断层的强者这件事情。   所以,他现在就是很奇怪,明明他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却依旧任由上面那些人胡来。   “秩序会崩掉的。”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起了自己的理念,也许是他莫名地合他的胃口吧……   “如果不管不顾地将上层都杀光的话,下面的体系会彻底崩掉,但是,如果我培养出正直的下一代,等他们掌管了总监部,权利就可以顺利,平稳地过渡下去。”   “要不然,秩序彻底消失的话,那些被咒灵肆虐普通人怎么办?” 第116章 世界的参差:哇,是长大的五条!   “你还真是,长大了啊。”不知为何,X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欣慰。   “你明明对我说着敬语,为什么又表现得像我家的老头子一样,明明我比较大才对吧?”   X全当没听到这个大号五条悟的抗议:“但是,五条先生,你这种方法实在是太慢了,更何况,你也看到了,你口中的烂橘子并不会放任你的小树苗安稳地生长下去。”   「优柔寡断。」   “你先别说话。”   “你在和谁说话?”五条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只要不去看「疫医」,他的「六眼」就可以正常运行。   而他眼前的「人」,虽然不大像人,但是在黑发少年的身体中,确确实实只有一个存在。   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容器」,难不成真的是精神分裂吗?   “那个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五条先生,你该如何护好你的学生。”   “我觉得很重要,你真的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吗?”五条悟看着这个和自己学生差不多大的黑发少年。   「呵。」亚当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老实一点吧,等我回去,你可以亲自出来和他说话。”X依旧在对着空气说话。   「等等,吾现在就要与这个优柔寡断之辈对话。」   “不行。”X总有种感觉,亚当弄不好会被揍。   「你来转述。」亚当全当没听见,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见X没有回应,他又说:「否则,吾将循环播报你幼时所行之事。」   谁还没有个见不得人的时期呢,尤其,他小时候被亚当忽悠的一愣一愣的……X承认,他被亚当拿捏住了。   但是,他确定了一件事情,他在分离了亚当之后,他将第一个揍他一顿,嗯,安吉拉来劝都没用那种。   五条悟摸着下巴,看着那个一直在自言自语的X,嗯,要不他直接把人绑去心理医生那里好了,看起来,他病的着实不轻。   “你没有资格来置喙吾等。”X面无表情地复述亚当的话。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自己对面的少年,试图看出不对劲,可是没有,他看到的与刚才并无差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不是人格分裂,是中二病吗?!   确实,年纪也差不多……   “收起你的毫无依据的揣测,五条悟。”X依旧毫无感情的棒读道。   “那么,你又想对我说些什么呢?”五条悟放弃思考,准备听听面前人的第二人格会说些什么。   “看在我的份上,吾来为你指明道路。”   哦,他还分得很清,第一人格是正常人,第二人格是中二病吗?   五条悟面上不显,心里暗自分析着。   “对待庸人,怀柔只会助长气焰,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确实,总监部的那群人,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好,更别提那些让他连轴转的任务了……   “所以,这个你,和你的想法一致。”五条悟悟了,这两人,或者这一个人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去把总监部收拾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五条先生,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X说。   “嗯……这个我信。”五条悟轻微的点头。   那你刚刚一直在不信个什么劲啊!难道以后自己认识的五条君也会长成这样的大人吗?!   “我在原来的世界里,被总监部威胁了。”   “嗯嗯。”五条悟十分配合的发出了声音。   “然后领头的是加茂家,他们让我去高专上学,要不然去要制裁我。”   “嗯嗯。”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五条悟继续点头。   “然后我把他们都杀了。”   “嗯——嗯?”五条悟头点不下去了,他猛地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把他们都杀了……不,还留下一个,呃,两个,加茂家的大长老和宪纪君还活着。”   “剩下的都没了?”   “都没了。”   刚刚在对话的时候,五条悟就觉得少年过于激进,这样看来……好像还是自己保守了,这分明已经激进过头了啊!!   “其他的呢,你刚刚不是说是加茂家带头吗?”   “都杀了。”   “那你们世界的我呢?”五条悟觉得这种情况,自己应该不会放任不管。   “你也参加了,你跟着去加茂家凑了热闹。”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艰难的开口:“五条和禅院呢?他们是不是也参加了。”   毕竟这种事情,一般是加茂牵头,禅院秒跟,五条看情况。   “没有,直哉君在我家,而五条家因为你和我关系很好的原因,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五条悟陷入沉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是自己做了少年做过的事情的话,禅院家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和加茂家站在一起。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直哉居然会离开禅院家吗?”五条悟疑惑的问。   X也疑惑的看向他:“我其实已经放直哉君自由了,但是他回禅院家之后,又回来了。”   “是禅院直哉吧?”以防万一,五条悟这次连名带姓的问道。   万一是因为世界差异,那边有个伏黑直哉之类的神奇存在呢?   “我想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X有些莫名其妙。   可五条悟的表情却微妙到了极点:“我觉得,不是,我认识的直哉……嗯,性格很微妙。”   或者说,他认识的那个禅院直哉是个板上钉钉的烂橘子预备役。   “他性格挺好的啊,”X忽略了刚来的禅院直哉那烂到地心的性格,说道,“他明明从来没赢过,但是还是会在空闲时间陪理子玩牌。”   “等等,”五条悟捕捉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名字,“你是说……理子?”   “你应该也认识她,天内理子,星浆体的那个。”   “她……还活着吗?”   “这个世界的理子……和天元同化了吗?”毕竟,看五条悟的样子,她实在不像还活着的样子。   “没,她没有和天元大人同化,她死了。”   什么叫没同化,还死了?   “……她被暗杀了吗?”   五条悟没说话,但X已经看出来了,他试图转移话题:“我那边的理子很会玩牌,她从甚尔和直哉那里赢了不少……”   “你说谁!她从谁那里?!”不知为何,五条悟突然激动起来。   “甚尔和直哉,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突然又有点不信了。”大号的五条说道。   X看着这个情绪低落的人,觉得不行,他要拿出证据。   “那,你想见见理子吗?”   少年说着,捡起了矮桌上的黄铜钥匙,五条悟下意识地看着用这把明显插不进锁眼的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咒具吗?他正想着,就看到了门后的场景。   门外并不是他预想中的街道,而是……另外的一个看起来十分冰冷的金属制成的房间。   “你等一下哦。”少年回头,对他说。   “安吉拉,能帮我把理子叫过来吗?”   他的话音未落,五条悟就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在房间之外的走廊上奔跑。   “是「白夜」大人想要见到妾……我吗?!”少女的声音由远及近。   即便隔了这么多年,五条悟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确实是理子。   随着皮鞋摩擦地面的急刹声,一个背上带着单只翅膀的天内理子探出头来。   这个理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很显然,理子背后的翅膀与那边刚刚差点把他脑子烧断的家伙是同源的。   “诶?五条悟变大了!!”她惊讶的指着五条悟。   刚刚只是路过,抱着一打文件走的好好的,差点被飞奔而来的天内理子撞飞的禅院直哉听到了天内理子的声音。   他没好气的问:“你刚才是不是吃「小王子」了,什么叫悟君变大了?”   这个疑似菌子中毒的疯丫头在这里说什么呢?   他路过房间门口的时候,十分自然的看了过去,对上了一个成年版五条悟。   “啊!悟君变大了!!”   “你还说我,你声音更大啊!”   五条悟沉默着看着那两个明显不大的孩子,他们的时间线,居然那么早吗?   而且,就算是不大点的禅院直哉,他的性格也不对吧?!   这还是禅院直哉吗?!   “你的表情好奇怪。”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自己遭遇的天内理子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五条悟,说道。   “安诺恩大人,您是去了未来的时间吗?!”禅院直哉超级在意,“未来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同样听到禅院直哉问题的五条悟陷入沉默,怎么说呢,看着这个和自己学生差不多大的禅院直哉,他有些说不出你是个烂人这样的话。   X则是想了想,问道:“你们要过来玩吗?”   “可以吗?”   “可以……在他们跟着的情况下可以。”X指向两个除了性别一模一样的长发身影。   “水井先生……变成了两个?”   “介绍一下,这位是斯普林,那位是西斯特恩。”   “我们分宿舍了。”男性的「水井」说道。   “安诺恩大人给予了我们新的名字。”女性的「水井」说道。   “所以,直哉跟着西斯特恩,理子跟着斯普林。”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毫无异议,他们已经习惯了去跟随前辈。   等二人过来之后,X关上了门,拔出了钥匙。   他并没有将钥匙放回原位,而是将它扔了下去,在落地一瞬间,五条悟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把钥匙,竟然是人!他完全没有看出来。   理子在和「疫医」打过招呼之后,就看着超级高的五条感叹道:“好高啊,长大的五条。”   她围着五条悟转了两圈还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第117章 血缘的关系:不对!这不对!甚尔抱错孩子了吧!!   “所以呢——这两位是临时的借读生!”五条悟热情洋溢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向坐在下面的三人介绍起了两个「新同学」。   不同于呱唧呱唧鼓掌的另外两个状况外的家伙,伏黑惠则是打量起了那两个新同学中的一人。   虽然染了头发……但,这张脸,这么看都是禅院吧?   果然,那个已经漏了本来发色的禅院开口了:“我是禅院直哉。”   “我是天内理子!”重新上学的女孩高兴极了,虽然只是短暂的体验,那也很好了。   可,下一刻,一个黑脸的大叔走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不是说这里是咒术师学校吗?!这个极道大叔是哪里来的!!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妾身可不怕你!!”她十分“硬气”的挺起胸膛,完全忘记了收敛自己的口癖。   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这个死而复生的星浆体一眼,对着这个小女孩点了点头,看向偷偷向外移动的坑老师的白毛。   “五条悟!你跟我出来!!”   屋内的人目送着蔫了吧唧的五条悟离去,而后便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全然没有人去关心可怜的五条老师将要遭遇到什么。   而,一般路过的某个同样属于禅院家的女学生则是从教室的窗户里看到了令她匪夷所思的东西。   她看到了一个年轻版的禅院直哉!!不是,他怎么变小了……不对,这不是重点,他怎么大摇大摆的坐在一年级的教室里啊!!   禅院真希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拉开了教室的门,这个人渣离惠那么近……难不成他想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可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今天久违的没有任务,而负责授课的五条悟还被校长拎走了。   为了最快速度地和这些新同学熟悉起来,天内理子神神秘秘地掏出了她打发时间的秘密武器!   那是一副牌,大体与扑克牌没有差异,但……   “这个你是从哪里买的?”虎杖悠仁拿着一张牌左看右看,觉得有些奇怪。   “哼哼,这个可是我们内部自制的牌哦!”天内理子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三套牌,“还有白夜大人和祂的使徒专场哦!”   “哦哦!”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白夜是什么,但是三人还是十分配合地鼓起了掌。   虎杖看着那套绘着白夜和祂的使徒们的牌,前面的画风大差不差,都是苍白与鲜红交织的怪物,可本该到了代表国王的「K」的时候,上面印的却是一只长着单只翅膀的Q版理子。   “这是?”他抽出这张牌,问道。   “啊,这个是「白夜」大人的仁慈!祂允许我也加入到使徒的行列中去!”   虽然听不懂,但是跳过,虎杖又向下翻去,本该是黑白色小丑牌的那张牌面上绘着一只长着五对翅膀的苍白胎儿一样的神奇生物。   “这个又是什么?”   “这便是「白夜」大人!”天内理子语气变得高昂起来,“此乃我等的「主」!”   会玩扑克牌的三人都有些疑惑,按她这么说,「白夜」明明不应该仅仅是一张小王啊?它不应该是彩色的那张才对吗?   在听了他们的疑惑后,天内理子双手撑着下巴,刚想解释,却被禅院直哉抢走了发言权。   金发少年哼笑一声,说道:“那还用说吗?「白夜」也仅仅是安诺恩大人家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异想体罢了,毫无疑问,大王的位置是我们的主管大人!!”   他一把翻过了那个正面画着一个「X」的牌。   “……好简陋啊。”钉崎野蔷薇看着那张被人打了个叉一样的牌,这个牌的画风都不对了啊!   “什么?!你们竟然敢说安诺恩大人的名字简陋?!”禅院直哉几乎要跳了起来,他今天就要和这几个没有品味的家伙决斗!   “禅院直哉,你为什么在这里?”禅院真希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她质问着那个背对她的背影。   “哈?”正在气头上的禅院直哉表情臭到了极点,倒是和禅院真希记忆中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对上了。   “我在这里自然是受到安诺恩大人,和悟君允许的,你又是谁,敢来管我的事!”   禅院直哉都不用看,这张脸一看就是他家的,是他家的就不用顾忌了,在他家里,除了他家老头之外,他就是最大的!   不过……这个年纪,这个长相,这个咒力量……   禅院直哉快速地想了一下自己家里的人员组成,很快便锁定了眼前少女的身份之一,他抱着胳膊,有些意味深长:“哦……你是真希还是真依?”   “禅院前辈。”黑发的刺猬头向她问好。   而天内理子则是第一次见到禅院直哉表现出这副模样,毕竟……他在设施内总给她一种嘴臭臭的,但人不坏的感觉。   怎么面对自己家的人就秒变不讲理的恶霸了呢?好奇怪……   “都说了,叫我真希。”扎着单马尾的少女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是真希啊……居然长这么大了。”平复了情绪的禅院直哉有些感叹。   他家里的真希和真依还是一个小萝卜头,因为有他家老头,和那个稳坐咒术界第一把交椅的本杰明在上面压着,禅院家的氛围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是说他回家不横行霸道的意思,只是……宽松了许多。   毕竟,他在很多时候,都被不止一位女性前辈当陀螺一样使唤,他还不能生气,问就是打不过。   而他那些守旧的长辈们,也不得不收敛了原本的那套对待小辈的方式,主要是……那位可是对孩子有着特殊优待的。   万一哪天那位大人溜达到了禅院家,挑了小孩走呢?   看看那个彻底改头换面,甚至可以吊打除了他爸爸以外的禅院家的成员的禅院直哉吧。   而且……直哉打败禅院直毘人也是时间问题了,现在的他还没有彻底长大,所以,那两个本来饱受歧视的孩子,也得到了正常的资源。   就是家里只是当养着两只宠物一样罢了,但……确实没有人会去特意欺负她们了。   可,这一切,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禅院真希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从小便在那个令人作呕的家族长大,而从小到大便欺辱她和妹妹的人正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看着自己。   她要吐了,如果这是禅院直哉新学到的招式的话,他赢了。   “是你认识的人吗?”和禅院直哉关系很好的女孩悄咪咪的问,她总觉得,一会这两人弄不好会打起来。   尤其是……对面的那个长的和伏黑惠很像的女孩子。   天内理子已经看出来直哉刚才是在迁怒了,他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但,对面的这个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啊!她脸都绿了啊!!   “她是我二叔家的妹妹。”直哉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很直接的说了出来。   第一次被承认身份的禅院真希瞳孔地震,这家伙说什么呢?他不一直觉得自己是禅院家的耻辱吗?   可完全不知道咒术界封建大家族弯弯绕绕的虎杖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吧,真希前辈明明看起来比你大啊,是二叔家的姐姐才对吧?”   “我那边的真希才四岁啊!”   “你不会要说些时空穿越之类的鬼话吧?”禅院真希已经后悔自己冲过来了,她就该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路过才对。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要是他像外表这样大的话,她确实只有四五岁。   她该谢谢他还记得自己的年龄吗?   “这是事实,所以,你是单纯来打招呼的吗?”禅院直哉看着这个长的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妹妹,问道。   “谁是来和你打招呼的啊!只是路过罢了。”   禅院真希转身就走,还像拍去脏东西那样,十分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你被嫌弃了。”天内理子说道。   “不应该啊?”禅院直哉不理解,因为他的实力的原因,他在家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好不好,尤其是真希,她之前听自己说过那些女性前辈的事情,在得知了那些人甚至连咒力都和自己差不多的时候,眼睛都亮起来了。   真希和她更为怯懦一些的妹妹不同,她很直接,她甚至会毫不畏惧地缠着自己,她也想亲眼见见那些很厉害的女性前辈。   “不是我吹,真希可是很喜欢我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对这个真希的反应很是奇怪,难不成是叛逆期?   正处于叛逆期的禅院直哉暗自揣测到,可是他揣测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   还是玩牌吧,他这次一定要抽到主管!   那是不可能的,再一次被贴满了纸条之后,禅院直哉开始怀疑人生。   “你是叫惠是吧?”他看向没有参与牌局的黑发少年,问道。   伏黑惠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这个素未蒙面的亲戚。   “你来替我。”金发少年不怀好意的将他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呵……甚尔君的儿子,他绝对比自己输的更惨!   还没等他的笑容挂上嘴角,他就看到了伏黑惠抓到了代表着大王的主管。   怎么可能!!他可是甚尔的儿子啊!甚尔!那可是甚尔!!   那个比自己输的还惨的甚尔啊!他怎么可能被幸运之神眷顾?!   该不会抱错孩子了吧?   禅院直哉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黑色的刺刺头,很是怀疑,但看脸又和甚尔君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伏黑惠被这个奇怪的背后灵盯得浑身不得劲,他是有哪里不妥吗?   可,牌还是要打的。   天内理子,失去了她的赌王宝座,她,输了。 第118章 被哄骗的真人:不要去惹心情不好的钓鱼佬   西斯特恩被一个顶着奇怪头颅的独眼咒灵拦住了。   “真人,你不要再和人类玩过家家游戏了,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   漏瑚看着这个生活突然规律起来的同伴,有些痛心疾首:“你……不要被人类迷惑了啊!他都是在骗你,人类都是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他睁大了自己唯一一颗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了这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没错,真人这个新诞生的咒灵,与他和花御相比,就是一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的实力,尤其是对咒术师和普通人类的实力,完全不需要人操心。   他们就这样放心的让这个以玩弄人类为乐的孩子在外面自己玩。   可是!根据他们最近的观察,真人好像不是在玩弄人类,而是被人类玩弄啊!!   他天天乐呵呵的在给人类干活!   你还记得你是一只咒灵吗?!你可是人类的敌对方啊!   可是这个偷偷给自己整了个容的傻孩子却摇了摇头:“我是真心实意跟着安诺恩大人的,才不是玩过家家。”   很显然,西斯特恩今天的主体是个实诚孩子,他甚至不会撒谎。   漏瑚差点被「真人」噎死,可,孩子是无辜的,他现在要去找那个欺骗小孩感情的家伙“谈谈心”了。   该死的人类!他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喷发的富士山!!   他要用岩浆烧死那个欺骗感情的混蛋!!   “混蛋”正在钓鱼,高专里面很安全,所以只有斯普林留在了那里,西斯特恩回到了他的身边。   因为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X回了一趟自己的世界,把那个喋喋不休的亚当分了出来。   而现在,是时候当那个嘲笑自己钓不到鱼的家伙,自己来实践的时候了。   “吾定然不会如你那般可悲。”亚当放出了狠话!   亚当开始钓鱼!   亚当的浮漂沉下去了!   亚当露出了一个笑容!   亚当钓上来了一只蝇头!!   笑容消失的白发少年一拳锤扁了那只蝇头。   破水而出的蝇头发出了咕叽一声响,就死掉了。   沉默着的白发少年全当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再次扔下了挂着鱼饵的钓线。   很快,浮漂再次沉了下去,可白发少年却没有上次那样乐观。   果然,这次不是蝇头了,而是一只丑不拉几的,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咒灵。   X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亚当的肩膀,都是「他」,亚当这种自己比他强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呢?   X这样想着,坐在了亚当边上,也开始钓鱼。   事实证明,他们被诅咒了,亚当锤扁了自己的蝇头,又生气地把X钓起来的蝇头锤扁了。   “吾觉得,这片水域有问题。”白发少年说道,这里面怕不是都是蝇头。   X点了点头,确实,他之前自己钓鱼的时候,也没钓上来这么多咒灵啊。   二人一拍即合,换地方!   等漏瑚找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地微弱的,属于低级咒灵的残秽。   虽然低级咒灵的残秽不会存在很长的时间,但奈何刚刚二人钓起来的咒灵实在太多了。   所以,此时呈现在漏瑚眼中的景象便是,这里似乎出现一场针对咒灵的屠杀一般。   这里本应该是青翠的草地,可,暗紫色的「鲜血」以及尚未消失的咒灵遗骸让这里变得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恐怖。   该死的人类!!   即便那些没有思维的低级咒灵并不能算作自己的同类……但!但!!怎么可以如此毫无人性地对待他们!!   更别提还有那个被忽悠傻了的「真人」了,一时间火山头被气到火冒三丈!   当然,是物理层面上的火冒三丈。   初战失败的亚当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远离人烟,不会像刚才那样频繁的钓起来那些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   亚当再次下杆,他面色凝重,眼睛紧盯着平静的湖面。   可这次,他等待很久,很久……   嗯,没有咒灵,但是鱼不咬钩。   就在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人呆呆地望着湖面的时候,一路喷着火的漏瑚终于追了过来。   “该死的人类!真的让我好找!!”喷着火的火山头愤怒地咆哮道。   可是,更加愤怒的亚当一鱼竿把喷着火的漏瑚推进了湖里。   这么大一个热源被扔了进去,湖里的水顿时沸腾起来,可,出了一个愤怒的火山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X看了看半熄火状态,正在冒烟的漏瑚,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把鱼竿撅折了的亚当,说道:“湖里没有鱼啊。”   是的,按理说,沸水里鱼会被直接烫死,然后浮起来,但很可惜,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两个注定白等。   也许是看在漏瑚能说话的份上,亚当没有像之前那样把他拍扁,而是……用都市妙妙材料特制的,已经变成了两节的鱼竿把他钉在了湖里。   X带了备用鱼竿,两个人就这样抛弃了那个在水里咕噜咕噜的漏瑚,接着去找合适的地方钓鱼了。   ……   「漏瑚,你在这里吗?」带着硕果仅存的陀艮一路找来的花御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老夫……*咕噜噜*……在这里!”泡在湖里的漏瑚很费力的边吐着泡泡边回应花御。   “该死的,咳咳,该死的两个小鬼!”漏瑚站在湖边,愤怒不已,他想喷火,可是他现在只能喷出白烟,顿时,本就脾气暴躁的咒灵更生气了。   “不是说难对付的就一个五条悟吗?那个白毛的小鬼是从哪冒出来的?”他问花御。   「白头发……五条悟就是白头发啊。」   本就进了水不大舒服的漏瑚听着耳朵和脑子里不一致的声音,更难受了。   “我见过五条悟的照片,那就不是五条悟!”   在暴怒之下,漏瑚终于喷出了岩浆,他目光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去找夏油吧,他的情报渠道比较全。”   「真人呢?」   “要是那个人一心想扣下真人,我们也没有阻止的办法。”漏瑚凝视着这片蒸发了大半的湖泊,语气沉郁。   “要不是他没有要杀了我的意思……我现在已经死了。”漏瑚并不愚蠢,他自然看出了白发少年仅仅是在发泄,否则……他的下场绝对不是被钉在湖底这么简单。   “出现了新的强大咒术师?”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两只咒灵,语气玩味。   “只要他想,老夫随时会被他杀死。”漏瑚严肃地说道。   「夏油杰」玩味不起来了,虽然他和这些咒灵互相瞧不上,但……他们不会对自己撒谎,看样子,真的有一个强力的咒术师出现了。   “他长什么模样?”   “白发。”   “你是不是见到五条悟了?”提到白发,「夏油杰」第一反应便是那位咒术界的最强。   “老夫认识五条悟!!”   “好好好,不是五条悟。”头发扎在脑后,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夏油杰」安抚道,这里可不是外面,万一漏瑚真的生气了,把盘星教点了怎么办?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漏瑚这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嗯……”「夏油杰」思索起来,“我没见过这个人,况且,你说那是两个除了头发颜色之外,长的一样的「小鬼」。”   小鬼这个词,就证明这两个人的年龄绝对不大……这是从哪来的这么有天赋的咒术师,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我们来问你了,夏油,你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吗?真人已经被他忽悠走了!”   漏瑚一提到那个被咒术师迷惑了心智的死小孩就生气,头顶的岩浆跟不要钱似的向外喷洒着。   「夏油杰」忍受着自己额角跳动着的青筋,操纵着五六只可以喷水的咒灵在那里灭火。   果然,无论是多么拟人的咒灵,都无法控制自己,真是……卑劣的种族。   但,为什么自己的计划,他只能咽下这分不满,安抚起来。   等送走了两只咒灵,扎着丸子头的男人才可以安静地坐下思考。   毫无疑问,漏瑚带来的情报十分具有价值,但,这对双胞胎是从哪冒出来的?   总之,先让人捅到总监部再说。   毕竟……他们可是在完全可以杀死特级咒灵的情况下,将咒灵放走了啊。   这对于一名受总监部管辖的咒术师来说,可是毫无疑问的大罪,甚至可以视为对人类的蔑视。   *   五条悟被气笑了,他看着手中那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隶属于总监部的人。   什么叫做判照片上的人死刑?   总监部的那群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就在他刚打算推掉任务的时候,对面那个人又开口了:“另外,我们发现你们私藏了那个早就该执行同化的星浆体,我们将向阻碍同化的东京高专问责。”   “你没有六眼。”五条悟十分冷静地说道。   “没错,五条大人,六眼不是我这样的人物可以拥有的。”   “但是你有眼睛吧?”五条悟嗤笑出声,“你也说了,早该执行同化的星浆体……我问你,天元大人同化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十年之前。”   “哈哈,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十年之前,”他一把揪起这个穿着和服的家伙的衣领,让他距离自己更近了一些,“那她不应该二十五六岁了吗?!”   他将被吓得不清的人丢了回去,冷冷地说:“我的学生可是十几岁的孩子,她可不是那个死去的星浆体。”   听着五条悟堪称咬牙切齿的的声音,总监部的人顿时色厉内荏地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五条悟!难道你也要像那个叛徒一样反叛吗?!!” 第119章 绿色之物:奇怪的青蛙出现了!   “呵。”坐在屏风后,真身不明的老者听着那个派去高专的人带回来的话,发出一声嗤笑。   “看样子,五条悟的野心越来越大了。”同前一位一样,坐在屏风后,身份显然不简单的老者说道。   “他已经有了反叛之心。”   “要处理掉吗?”   “天真,掌握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已经立于无敌之地了,你能拿他怎么办?”   “那就按之前的规矩,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事情十分简单地被定了下来,当然,这次会议,没有任何五条家的人参与……不,还是有的,不满五条悟行径的五条分家,可是全员到齐了。   只是……他们并不会向他们的主家汇报今天的事。   而他们,自然也会为总监部出一份力,他们分家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五条家,但……拿捏两个来路不明的咒术师还是手拿把掐的。   更何况,听说那两个里面,只有白发的那个有战力,黑发的那个可是一直躲在后面啊……   另外,普通人可能不知道,对于他们咒术师来说,双胞胎可以说是不详中的不详了。   母亲肚子里的本应该是拥有一切的「一」,可,双胞胎的出现就会将「一」化为残缺的「二」。   作为双胞胎出生的咒术师注定走不长远,运气好的话,还能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运气差一点,可能还没长大,两个孩子就一同死去了。   男人作为五条分家之一的家主,将管事的老者拦了下来。   “为了弥补我们家主的失言,我们愿意代替他接下判处那两个叛徒死刑的任务。”   老者闻言,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一双即便因年纪变得混浊也掩饰不住精明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这个愚蠢的愣头青。   他以为,他们为什么非得让那个难搞的刺头接下这次任务?   能轻易致特级咒灵于死地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会是什么好拿捏的存在吗?   但……既然他都这么要求了,自己也不是不能成全他,正好可以让这个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家伙替他们探探路。   毕竟……他们可不会拿自己家族的前途开玩笑。   *   “理子,直哉,老师有话对你们说,先出来一下。”五条悟扒着窗户的边沿,对里面正在闲聊的学生招着手。   “怎么了?”   两个人直接翻出了窗户,落在了校舍外的草地上。   等候在外的五条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个理子,好像比他们这个世界……不幸死去的理子要活泼不少。   是物理意义上的活泼,她似乎接受了一些常规的训练,比起原本只有「同化」这个使命的「自己」,身手要好上不少。   “总之,老师刚刚被烂橘子恶心到了。”五条悟恢复了自己一贯的语气,说道。   “烂橘子?”两个第一次听这个词的孩子有些疑惑的重复。   “悟君,你捏到腐烂的橘子了吗?”直哉发出了常识人的声音。   “不,直哉,这个显然是隐喻。”理子小姐的头顶的天线动了一下,发现了盲点,“答案只有一个!你遇到了很可怕,会释放精神攻击的绿色橘子咒灵!!”   被指着的五条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挫掉天内理子的兴致。   但,即便是另一个世界的她,能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   “不,老师是遇到了恶心的烂人!”   直哉闻言,惊愕地退后两步,悟君,五条悟居然还有被人恶心到的时候?!   不对,还真有这个时候,悟君看见「CENSORED」的时候会捂住脸,掉头就跑。   而众所周知,在他们那里,异想体属于「人类」,所以……悟君是遇到「CENSORED」了吗?!   「CENSORED」也过来了?!   “悟君,”直哉说道,他忽略了五条悟大叫着叫他五条老师的抗议声,有些迟疑地说道,“你看到「CENSORED」了吗?”   “诶,你刚才说的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五条悟疑惑的问。   禅院直哉也疑惑的看向他,既然不是「CENSORED」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个大号的,见过世面比自己那边的悟君要多的悟君真的被人恶心到了吗?!   究竟是何方神人可以达成这个神奇的成就!!   “真的是人吗?”金发少年问。   “是人哦,总监部的,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你不觉得他们像一颗颗的烂橘子吗?”   金发少年陷入沉默,首先,他好像忽略了一点,这个世界的咒术总监并不是那个阴险的灰毛眼镜男,那岂不是说,现在的禅院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想到自己还是一个大少爷的时候怎么对待真希和真依的直哉:“怪不得真希对待我的态度那么恶劣!”   五条悟看着这个原地宕机的小号直哉,对着还摸不清出状况的天内理子说道:“所以,理子,他们已经盯上你了,最近要多加小心……安诺恩派来跟着你们的人呢?”   “我在这里,五条先生。”斯普林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小不点的,像是一个迷你挂件的东西自天内理子的发箍上站了起来。   她原本一直在发箍上当一个羽毛样子的小印花来着,这就是她,「斯普林」的形态,她是“翼”上的羽毛,即便「她」曾经死去,她也是羽毛。   同样的,西斯特恩与她一样,他如今的形态也是一片羽毛,只有他们一起的时候,才会成为那一块沉睡在研发部里的「刻着名字的石碑」。   只是,在她脱离「神器」形态时,高专内猛然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这个声音只有一个意思,有陌生的咒灵侵入了高专。   “……对哦,你算是咒灵来着。”五条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但一切都晚了,愤怒的校长已经抵达了,与他一同到达的还有留校的二年级学生。   “这是误会,你们信吗?”五条悟有些心虚地说道。   毕竟,之前警报一直没响,他还以为结界识别到了斯普林的内在,谁知道是这样进来的啊!   等她的咒力被录入完毕,夜蛾正道才收起了自己凶恶的表情。   他看着这个依旧年幼的星浆体,诚恳地建议到:“你最好趁早出国,要不然,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咽下了几个字,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二年级走掉了,只有禅院真希留了下来。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金发少年,说道:“校长的建议,我想你也听到了,看在你并不是那个令人厌恶的自大狂的份上,你最好和她一起走,禅院家留在总监部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们这边的那个禅院直哉好像也知道了你的存在,所以,还是快走吧。”   说完,她推了推眼镜,面色如常地走掉……没走掉,她拐了个弯重新回来了。   这次她摘掉了那副可以让她看见咒灵的眼镜,但,她依旧可以看见刚刚引起警报的那只人形咒灵。   “我说,你真的是咒灵吗?”毕竟,现在在这只咒灵既没有展露出攻击意图,自己也没有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她本应该看不到才对。   可,斯普林仅仅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疑惑的孩子。   禅院真希讨了个没趣,她重新带回了眼镜,离开了。   *   又是和平的一天,两个不信邪的人离开了东京,他们打算去乡下,人少,环境又好的地方试一试。   这就是他们现在坐在大山里的湖边的原因。   今天是休息日,可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本就看不到多少人,更别提在这处更偏僻的大山里了。   可,X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这并不是咒灵或者动物可以发出来的声响,更像是有人在地上说话。   “仅仅是些弱小之物罢了。”亚当也听见了,但他并不想去理会这里的小妖怪们。   闻言,黑发少年也不再在意,而是重新看回了钓竿。   只是,他们的身后此时传来了很响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大摇大摆地正在接近。   “神。”   “是神。”   “为什么神会来我们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   “神在干什么?”   “神在钓鱼。”   “神想吃鱼吗?”   “鱼!鱼!”   “要奉上贡品吗?”   两只穿着和服的妖怪躲在一棵树后,正在一唱一和的说话。   问题是……那棵树,就在他和亚当的背后,这两只真身不明的妖怪就像两只背后灵一样。   正在X走神的时候,他的浮漂动了,有什么东西正拉着他的鱼钩向下拽。   下意识地,黑发少年将线向回收,可,另一端毫无阻力。   是不是挂到水草了?他想着,将鱼线彻底拉了上来。   ……绿色的,但不是水草,一只小青蛙正咬着他的钩,但,小家伙很聪明地避开了尖锐的部分,比起咬钩更像是含着。   亚当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严肃地看着这只青蛙。   被两对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含着鱼钩的小青蛙汗都要下来了。   “是它故意咬钩。”亚当说。   “这是妖怪吧?”X思考着。   “啊,被发现了!”   “发现了!发现了!”   树后的两只妖怪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别说X了,就算是精通人性,自诩为神的亚当,也有些理不清这些天然的形成的精怪,那种神奇的脑回路。   白发少年看向自己的半身,真心实意地问道:“不应该是鱼故意咬钩吗,为什么咬上来的是青蛙?”   好问题,他也想知道。   看着疑惑的亚当,X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两双迷茫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还在那里苦苦支撑的小青蛙。 第120章 即将前往的地狱:吃饱了没事干的老头真讨厌   一只小小的青蛙连带着两只妖怪跪坐在X和亚当的面前。   两只妖怪还乖乖地将原本捏在手里的扇子放在了身前。   “万分抱歉。”独眼长角的妖怪说道。   “抱歉抱歉。”长了个牛头的妖怪附和道。   “呱。”小青蛙也叫了一声。   “哎呀,仔细一看,这不是三筱大人的家臣阁下嘛!”独眼的那个妖怪突然叫了一声。   “三筱大人?”X重复了一遍。   “您不知道吗?!”他像是十分惊讶一般,瞪大了仅有的那只独眼。   “两位大人可是正在他的池塘里钓鱼呢!”   “池塘之主!池塘之主!”   X的衣服上有一个羽毛样式的图案,此刻,图案微微晃动,当着妖怪们的面,直接滑到了地上。   毕竟,主管和他的半身正在聊天,而他们的鱼竿一会就彻底滑进水里了。   作为贴心的员工,他不能忍受在他眼前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人类形态的西斯特恩仅仅是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攻击他们的衣服,光凭身上那来自「真人」的气息,就让两只妖怪连带着一只小青蛙惊恐地抱成一团。   “不详的气息。”   “可怕可怕。”   “呱。”   “哪里来的——!哦呀,这不是两位神明大人吗?”破水而出的巨大马头妖怪刚要朝着西斯特恩咬去,就看到了两个对于他来说,个子微不足道的少年人。   但……好亮啊,他们这个小地方什么时候有了这两位绝对不是路边那种随时会消失的小神那样的神明了。   这绝对不是类似于自己这种被祭拜的存在,这是……正统的神明,弄不好位格还很高。   亚当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水,看着这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妖怪。   “实在是万分抱歉。”滴水未沾的妖怪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小手绢,用指头尖尖捏着递向了这位看起来不太好相与的白发少年。   亚当接过了那张对于他来说大小正好,对于这种妖怪则小到不行的手绢,他怔愣的看着眼前的洁白,疑问萦绕在他心尖。   这个手绢,这只叫做三筱的妖怪,他自己能用吗?就连擦眼睛这种小事都不做到啊!   名为三筱的妖怪,转动了一下自己巨大的眼珠,在听了自己的家臣——那只小青蛙呱了几声之后,他说道:   “既然那位是您二位的侍从,我便不必多加置喙。”   虽然在他的视角内,那个长发的人形东西身周正弥漫着黑气,但……这两人全然没有人表现出痛苦来。   起码证明,那个正拿着鱼竿的存在,仅仅是外表唬人罢了。   而后,这只巨大妖怪无比友好地给他们两个指出了哪里更适合钓鱼,而后再度潜入了水中。   哦,他还带着自己的小青蛙家臣。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深深地看了西斯特恩一眼:“我也有自己的主人,在某些情况下,帮助主人完成一些事情,是我们的义务,你说呢?”   说完话后,巨大的妖怪才消失于湖面之上。   西斯特恩眯起了他绿色的眼睛,他觉得三筱话里有话。   难不成……他在暗示自己什么?一只一般路过的河童手里拎着一条鱼。   西斯特恩定定地看着那条鱼,他好像知道三筱在暗示他什么了!   而X将一切收于眼底,他觉得西斯特恩正在酝酿着一个大胆的想法。   决定了,等回去之后,他就让西斯特恩去穿「以爱与恨之名」,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憎恶女王完全共鸣啊!   “西斯特恩,放弃你那个大胆的想法。”主管的声音将长发青年钉在了原地。   “是。”西斯特恩的挂鱼计划死于萌芽。   他蔫蔫地跟着二等分的主管走到了三筱口中的最佳钓位。   托咒灵壳子的福,这次没有奇怪的小妖怪“偷偷”潜伏了,可,似乎有更加奇怪的东西缠过来了。   得益于遍布这个国度的「窗」共享的情报,五条分家的人跟着这两个专门往没人地方跑的奇怪家伙走了好远。   结果还不小心跟丢了,要不是「窗」重新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彻底找不到了。   真是见了鬼了,这两个人是野人吗?城市不好吗?非得跑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   五条悟都没他们奇怪!   不过……终于让他们等到下手的机会了!   虽然这里比他们预计的多了一个路人,但看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怕不是等鱼等到睡着了。   不要怪他们卑鄙啊,这也是为了任务!   分家家主的术式是操纵虫类,仅仅是操纵,他并不能像冥冥那样与黑鸟共享视野,但……在暗杀这种事情上已经足够了。   这附近确实没有什么有毒的虫类,但,他自己带了。   两只混迹于草地中的小虫十分迅速地向前爬去,就在触碰到他们的时候,虫子卡住了。   不!不是卡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住了!!   无下限吗?!!他们哪里来的无下限!!   分家家主趴在地上,眼瞳剧烈地震颤着,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很快他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这绝不是无下限。   无下限并不会对阻隔在外的生命造成伤害,可……他的两只毒虫被「无下限」绞了个粉碎啊!   这究竟是什么术式?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脖子前方猛然一紧,有什么东西正拎着他的后衣领!   “您在这里做什么呢?”有些柔和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除了那两个任务目标之外的第三人,本应该坐在湖边的长发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背后!   该死,预警呢?!就算他来的再怎么快速,他们家族小队中,负责预警的那个人也应该弄出一点声音吧!!   他忍耐着窒息感,朝着潜伏着家族成员的方向看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家族天赋最高的那个孩子,那个负责警戒的孩子正面容扭曲地趴在地上,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他死了。   他猛地看向脸上挂着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的长发青年,很是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你!混蛋!你都干了什么?!”   “这个事情应该是我问您才对吧,”西斯特恩弯起了眼睛,“您想对我等的主人做什么呢?”   “主人?你们是一起的吗?!”   分家家主十分惊恐地看向笑眯眯地青年,不可置信地问道。   “杀了他。不,应该把他抓起来,拷问他!干脆分成八块拿去喂「怪婴」好了。愚蠢,喂「怪婴」最好喂活的!那喂「无惨」不就好了。”   听着长发青年如同精神分裂一般的话语,分家家主眼睛都要瞪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喊到:“你要做什么?!我要是死了,总监部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没有,他说总监部诶。总监部又来挑衅了,真是令人作呕的蛆虫。”   “何等……何等大胆!竟然胆敢诋毁总监部!你们都是诅咒师吗?!”   “你太聒噪了,「我」,让他安静一会。”随着这个「自己」的声音,西斯特恩很干脆地向着他的后颈敲了一下,顿时,世界安静了。   长发青年粗暴地拉着这个俘虏,来到了湖边,全然没有在意那些外围的小妖怪们惊恐的目光。   “可怕。”   “好可怕。”   “无论是哪边,都好可怕。”   听着耳边的声音,西斯特恩绕过了「次元衍射变体」,向主管展示这次的罪魁祸首。   “又是他们啊……”X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他向五条建议过,但……这和他与亚当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又找他们的茬?   亚当则是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冷笑了一声:“此人并非祸首,仅仅是出头鸟而已。”   “没错,”X叹了一口气,“又是那帮吃饱了没事干的老头。”   “还钓吗?”他看向「自己」问道。   “……你在挑衅吾?”亚当看着X,问。   “那你看看我呢?”X摊开手,他今天就钓上来一只小青蛙。   “……”亚当闭嘴了。   “走吧,去找五条君,然后……带着他去找那些老头好好谈谈。”X在最后四个字上压低了声音。   *   五条悟看着这个十分眼熟的家伙,脸沉了下来。   “这是五条分家之一的家主。”他的声音有些轻。   虽然他知道烂橘子在咒术世家中比比皆是,但……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做出这种事情,他还是……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五条悟问道。   “你不想把他带走吗?”   “不了,这只是弱肉强食而已,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那,就按我那边的规矩来了。”黑发少年说道。   话音刚落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家主醒过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的脸。   他刚打算躲避,就想到了什么,大声喊了出来:“家主!家主!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他现在脑子里满是那些奇怪的死法,比起这个,他宁愿背上五条家叛徒的名号!   可,令他绝望的是,他最大的希望,他们五条家的六眼,他们的神子却摇了摇头,全当没有听见他的话。   “西斯特恩。”X呼唤了长发青年,打算让他将人丢到另外一个世界,作为异想体的加餐。   长发青年应声而动,见男人还想挣扎,他十分干脆地折断了他的手脚。   剧痛之下,分家家主看着对他“漠不关心”的五条悟,狠狠地说道:“哈!神子,这就是我们五条家期盼已久的神子!你只会将五条家带入地狱!!”   五条悟依旧沉默。   可X却看向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失败者:“可现在,下地狱的是你自己啊……我们那边的地狱会招待你的。”   “什么——”还没等他说完,西斯特恩就一脚把他踹进了莱茵哈特打开的门里。   吵死了,这个人。 第121章 朋友:不同的发展   分家家主来到了地狱。   当然,这只是个形容词,他并没有死,他也没有见到地狱里那个凶恶的辅佐官。   他只是见到了,一个井然有序,如同地下蜂巢一般的组织罢了。   而他,则像一只被工蜂打包带回来的猎物一样,被随意地被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塞进了小房间里。   虽然房间的门没有完全关闭,可他被折断的四肢并不能支撑他逃离,他只能像一个被遗忘的可怜虫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经过的男男女女。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绝对不会看错的人。   那是五条悟,不,那不是五条悟。   五条悟没这么小,这个长得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人,仅仅只有十几岁,脸蛋稚嫩的不像话。   闲来无事溜达过来的五条悟很无聊,无聊透了。   他的熟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不在,而且……什么叫做去平行世界旅游了啊!   可恶,这简直帅爆了好吗?!他也想去啊!   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猛地回过头,屋子里那个四肢扭曲的人很明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而且……为什么他会觉得有点眼熟呢?   一般路过的五条少爷选择进来看看,可有一个人比他的动作要快,六眼的上弦在向他点头示意之后,走了进去。   “你先等一下。”五条悟看着这个比他们家最封建的老头还要封建的「六眼」,拦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吗?”黑死牟有些断断续续的说道,他还是不大习惯与人交流。   “他长的有点眼熟,这人哪来的?”   “听说是,不敬之人。”黑死牟毕竟是新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这个人的下场是什么。   毕竟,这并不是简单的不敬,他似乎想要对安诺恩大人下手。   而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则是带着这个人去评估素质。   当然,不是要让他入职,而是看这个人值不值得让「无名怪婴」食用。   毕竟……异想体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吃,按怪婴的食谱来讲,祂最低食用的都是文职。   而这里的文职,虽然看着没有什么用,但……他们放出去都可以成为各个企业的精英。   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优质人才,呃,也是优质食材。   要是这个人素质很差的话……大概率会被无惨大人食用,或者拿去喂主管的大章鱼。   虽然那只章鱼现在已经吃得像一个球了,但很显然,它还没长大,还是个孩子。   五条悟弯下腰,稍微地扯松了一点自己脸上的蒙眼布。   戴他的小圆墨镜还是风险太高了,所以根据安诺恩的建议,他干脆去喂了一下这里的那只蒙着眼睛的鸟,没几次就喜提了这个超级实用的绷带。   而被那只物理六眼吓得不轻的分家家主此刻脑中一片混乱,他呆呆地凝视着从绷带缝隙中露出的瑰丽眼瞳。   那色彩如同「六眼」一般美丽,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根本不是那对苍天之瞳!色不一样!!   “你是发现,有哪里不对吗?”黑死牟看着五条悟的动作,问道。   “没,我只是确认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啊。”   “是什么?”   “这是我们分家的人。”   “嚯。”封建老人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而后问道,“你要,把他带走吗?”   “不啊,这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这边的他可是在勤勤恳恳地为总监部工作呢……”   等等,为总监部工作?   五条悟狐疑地看着这个平行世界的分家家主,问道:“别告诉我,你是在总监部的授意下去袭击安诺恩的?”   都不用眼前的男人回答,五条悟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哇啊……见过作死的,没见过那么作死的,这算什么?每个世界的总监部都将走向消亡吗?   可恶,他更想去了,还能再揍一次那些讨厌的老头欸!!   顿时,五条悟一把将绷带缠好,也不去管黑死牟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分家家主·平行世界版了,他要去找一个能远程和安诺恩聊天的人转达,他也要去!!   可恶!这种有趣的事情不要把他自己扔下啊!!   远在高专的夏油杰:“Hello?”   *   “诶?我今天上学的时候,有很可怕的神明来到了八原?”   有着一头浅栗色短发的少年刚一拉开自己房间的门,就被房间内塞的满满当当的妖怪吓了一跳。   在听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他也不由得思考起来:“确定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目前看,是这样的。”被自己的头发遮住一只眼睛的女性妖怪面色有些忧愁地说道。   “丙,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吗?”少年看着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现,有些担忧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那是两位正统的神明,”她轻轻地捏了捏手中的烟管,“而且他们已经离开了,但是……我担忧的是那个跟着他们的侍从。”   “侍从?”   “对,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十分不详的气息,我们刚刚还去他停留的地方看过,那里至今还残留着污秽的痕迹。”   少年安静了一瞬,在短暂的思索后,他问道:“……那个痕迹会影响到你们吗,是不是需要净化一下?”   “这个倒是关系不大,就是,恐怕会招惹来除妖师的视线。”   有着蓝紫发色的女性吸了一口烟,说道:“我们尝试过清除掉那个气息,只是失败了。”   “三筱也失败了吗?”   “对,那位侍从似乎与我们的体系不同,外加他跟随的神明实力比我们这些要强上太多,所以,自认倒霉吧。”   她说完,一脸正色的看向她面前的孩子:“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你要是看到奇怪的双胞胎可千万不要凑过去啊!”   夏目点了点头,不过……   “双胞胎是有什么不对吗?”   “那两位神明,长的一模一样。”   “没错,没错。”   “我知道了,也请你们近日务必要小心。”夏目送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有些担忧地坐在榻榻米上,看着自己胖乎乎的猫。   “猫咪老师,你见过一模一样的神明吗?”   “哼,这个国家的神可是一抓一大把呢!”脸蛋上带着些许红晕的大胖猫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过,只要他们不来抢友人帐,就没关系吧。”   说完,它便一头栽进了自己的垫子里,发出了小猪一样的声音。   “猫咪老师也是的,怎么喝成这样……”少年看着睡觉还抱着酒的猫,摇了摇头。   但,这样睡总归还是不舒服,看着咯在它脖子下面的罐子,少年轻手轻脚地将它抽了出来。   “奇怪……猫咪老师居然喝啤酒吗?”   而且,这个酒他也没在冰箱里见过,不是滋叔叔的,这个是哪来的?   看着眼前暗绿罐子上满满的英文,学习相当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完蛋的夏目选择不看。   嗯,完全看不懂呢!   ……   一个喝醉了的绿藻头在对着「疫医」吐泡泡,他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尝了一口啤酒被苦的面目扭曲的五条悟。   大号的,属于本世界的五条悟刚一进来就看到了面目狰狞地吐着舌头的小号自己。   “虽然见过了理子和直哉,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你好矮啊。”他径直坐在了比他要小上一圈的「自己」身边,说道。   “哇啊,为什么「我」一脸疲惫的社畜样子?!”悟十分夸张的叫了出来,“难不成你偷偷的在给安诺恩打工吗?”   “五条君,我可以听见。”被诋毁了的X表示抗议,“况且,这边的五条先生是位老师哦。”   “老师?”脸上依旧蒙着绷带的少年惊叫出声,“怎么可能?不应该是杰那种的,才会留校当老师吗?!”   “啊,我知道了,绝对是你当老师,杰去当校长了对不对,然后那个夜蛾原地退休……不,他去总监部了!”   完全不知道事情走向的少年凭借着本能,猜测着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绷带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很遗憾,夜蛾还是校长,当老师的只有我。”五条悟回答「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诶?”少年疑惑地皱起眉,“那杰去哪里了?”   “他死了。”   比年长的自己要矮,但依旧拥有傲人身高的少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叫做,死了?”   年长的五条悟则是保持沉默,毕竟……按照时间来算,这个自己很快便会知道为什么了。   正在和亚当鼓捣一些东西的X也疑惑地回头,看了过来:“夏油君怎么死的?”   这个他真没想到,主要五条悟的身边干净得不像话,一点没有被某个夏油姓男子跟着的样子。   没有多余的灵体啊。   五条悟看着这个懵懂无知的自己,打算告诉他真相,这样,起码这个「自己」可以最快地注意到夏油杰的不对劲,并阻止他。   “在理子死掉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大好,而后,在一次事件中,他杀掉了事件中的村民,救下了两个还是孩子的咒术师……再然后,一年前,我杀了他。”   蒙着绷带的五条悟也沉默下来,半晌后,问:“是哪个事件,我到时候会阻止他的。”   不,到时候他会自己去。   “是……”他刚刚说出了一个名字,就被X叫停了。   “等等,那个村子我知道,但是……你们应该不用担心了。”说话时,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个村子已经在地图上消失了,而且……这个世界的夏油君,救下的孩子是不是叫美美子和菜菜子?”   “你知道什么吗?”小号的五条问。 第122章 计划:哇,这是什么绝世好咒灵!   “就是……悟君,你不是看过那个长了一张嘴,被米兰达钉在钉子上的脑子吗?”   “哦哦,我知道那个,是和章鱼放一起的那个被叫做「艺术品」的那个东西吧?”   “对,就是它。”   “当时抓捕它的地点,就在你们说的那个村子。”   看着大号五条头顶的问号,X觉得自己得说一下前情提要。   ……   “所以,那颗脑子是一个会随时随地穿走人壳子的,夺舍专精的咒术师?”   “对。”   “然后这个家伙还一直在觊觎咒灵操术?”   “对。”   “……”听了X肯定的答案后,白发男子的脸色差到了极致,他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他怎么了?”X问青春版五条悟。   “我不知道啊?”白发少年疑惑摇头。   “吾早已言明,”另外一个白头发突然从X身后冒了出来,说道,“他过于优柔寡断,那具由他亲自断送生机的躯体,此刻已然归于他人。”   “夏油君尸体被偷走了?!”不同于还得反应一下的五条悟,自带翻译的X立刻听懂了亚当的话。   “什么?!他居然没把杰交给专业人士吗?!”五条悟可不是这个对处理咒术师尸体流程毫无概念的X,他清楚地知道,尸体是需要专业处理之后,统一火化的。   *   一个脑花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正轨,不,脱轨了。   他还在应付那个试图让他用狱门疆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白发小子关起来的漏瑚。   “咒术师那边已经发布了判处他死刑的决定,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漏瑚。”   「夏油杰」堪称苦口婆心地劝到:“要是我们把狱门疆用在他的身上,五条悟怎么办?”   “哼,我看,五条悟也就那样,老夫这就去找他,到时候,你就乖乖地用这个,”他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着的小方块,“用这个把那个该死的白发小鬼给老夫关起来!!”   羂索忍住把狱门疆摔在这个该死的火山头脸上的冲动,再次把他忽悠走了。   可还没等他坐下,他就听到了轰地一声,同时,他脚下开始了剧烈地晃动,就好像哪里爆炸了一般。   他原本就有些挂不住微笑的脸猛地沉了下去,该死,那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咒灵是不是又开始随意泼洒他的岩浆了!   他召唤出咒灵,围绕在自己身侧,面无表情地向着爆炸发生的方位走去。   好消息:爆炸不是岩浆溅到某种电器上引发的。   坏消息:爆炸是五条悟干的。   超级坏消息:五条悟有两个,甚至一大一小。   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夏油杰」就猛地缩回了门外,哈哈,他肯定是眼花了。   里面应该只是一个生气的漏瑚而已,他要对自己的合作伙伴有耐心,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于他呢?   他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而后,再度看向房间里面。   很好,完蛋了,是两个五条悟,因为他直直地对上了四只十分美丽的眼睛。   虽然小的那个六眼这么看怎么不对劲,但……那绝对也不是一般的眼睛!   该死的,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不就要彻底崩盘了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这两人只是单纯路过呢?   “Hello。”他对两个人打着招呼,不管了,能关一个是一个!   大的那个正微微咬着牙,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一副早已看破他,想要将他撕碎的模样。   而小的那个则是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只是……莫名地,羂索觉得不大对劲,他看着的好像不是「夏油杰」这一存在,而是其他的某些东西。   但……时间足够了!   羂索猛地一矮身,躲过了五条悟的攻击,而后——“开门!”   那个小号的,怔愣在原地的五条悟猝不及防便被狱门疆困住,动弹不得。   大的那个也顾不上自己了,他转身就想把小号的他弄出来。   可,那个被血肉困住的少年却摇了摇头:“我不用你操心,快把这个讨厌的东西抓住!!”   羂索还没等出生,就被「苍」整个贯穿了肚子,但,很遗憾,夏油杰不会反转术式,但他羂索会。   几乎是一瞬间,全力运行的反转术式便治好了他的伤,羂索头都没回,闪进了盘星教内的密道就不见了。   等五条悟回到年幼的「自己」被困住的房间时,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长着眼睛的盒子。   “不是说,不用操心的吗?”他捡起盒子,说道。   *   “哦,这个啊,你不用操心。”X接过了盒子,“我们有专业开锁的。”   “这是只进不出的咒具,不是锁。”亲眼见证了朋友被夺走的躯体后,五条悟已经没有了开玩笑的兴致,他十分严肃地说道。   X本就没有在和他开玩笑:“五条先生,一切封闭的物品都可以看作「锁」,就连你的无下限都是「锁」。”   “没错,所以我才说不用你担心啊。”被Binah开了盒的少年说道。   五条悟看着这些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内的人,突兀地有些头疼。   “现在总监部发布了针对你们的死刑通知,所有的咒术师都可以参与,我现在要去找那个该死的东西,你们要不要先回去?”他诚恳地建议到。   建议得很好,不要再建议了。   “五条先生,我们会自行处理这件事情,请你放心,另外,为了避免误伤,请你通知你所熟识的人,最近,绝对不要靠近总监部。”   “嗯……还有那些参与了会议的,高层的宅邸。”   他现在也不打算给「疫医」摇员工来变使徒了,干脆现场取材吧。   顺便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看看,什么叫做「神」。   其实主要是,「白夜」和祂的使徒一起动手,效率真的很高。   “你要干什么?”五条悟看着这个依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少年。   “自然是,让那些庸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亚当接过了话茬,说道。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那我也要去!”他们世界的五条悟举起了手。   他可不怕使徒,除非Binah跟着使徒一起乱杀,要不然仅凭使徒连他的防都破不了。   ……   加茂家捕获了一只奇怪的咒灵,一开始差点没把他们吓个半死,毕竟,这可是高度拟人的咒灵啊!   结果,在看清祂没有手脚之后,他们才安心下来。   其中的领头人还因刚刚丢了面子,而发泄似的在这只穿着漆黑袍子的咒灵身上踹了一脚。   深夜,「疫医」身边泛出柔和的紫光,本该沉浸在睡梦之中的加茂家主猛然惊醒,他突兀地产生了一种渴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去圈养咒灵的地方看看。   他挥退了打算跟着他的侍女,独自一人走到了饲养咒灵的地方。   结果他看到了其中一个小房间中,正发着微微的光芒,他好奇地看了过去,那是一只高度拟人的咒灵,他情不自禁地拉开了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他的妻子疑惑地看着自己丈夫脑后的像光圈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某种咒具吗?   “家主,您脑后是……”她组织着语句,试图不触犯到丈夫那敏感的神经。   随着五条家式大,他们加茂家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了,就连她这个正妻的日子都变得不好过起来。   可今天,她丈夫的心情显然不错:“啊,你说这个啊,这个可是一个宝贝,有了这个之后,我的咒力量都上涨了一大截……”   他也不去管食不言寝不语这一套古板的规矩了,边吃饭,便对着她侃侃而谈起来。   “对了,一会,我要和长老们开个会议,你去把宪纪叫回来。”   “是。”   她柔顺地离开了房间。   作为正妻,她并不喜欢这个侧室所出的孩子,但,谁让她的孩子没有遗传到祖传术式呢……   想起自己丈夫脑后的光圈,加茂夫人摇了摇头,打算去做一些权利之内的事情,当然,她肯定会去通知那个孩子,让他回家。   不过……那孩子的想法可就不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可以揣测的了。   ……   “家主,您说的是真的吗?!”大长老激动的几乎要站起来,“那个咒灵,真的有您说的那般神奇吗?!”   加茂家主见他们不信,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而是带着这堆老头子去了操场,打算用事实堵住他们的嘴。   他简直爱死那只带着鸟嘴面具的咒灵了,要是每个家族成员都可以像他一样拥有这个神奇的光圈……那,只有一个五条悟的五条家又算得了什么!   在一群老头的视线中,他猛地将手合十,随着祖传术式的发动,一股极细的血流自他指尖喷射而出。   这个招数大家都知道,「百敛·穿血」。   而家主的极限射程是150m左右,再远就控制不了速度和方向了。   可今天,这帮长老们一个个都惊讶地看着那道穿过代表150m靶子的血流,没有任何减速和失控的意思,依旧在向前冲去。   “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比老头子们要年轻一些的男人喊到。   他是家主的弟弟,因为和兄长的关系不错,才有幸来参加这次的会议。   “就是靠那只咒灵。”加茂家主指了指自己脑后的光圈,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这一切简直像是被神明眷顾了,不,这就是被神明眷顾了,要不然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的走到那只咒灵的位置?   哈哈,五条悟!让你再和总监部对着干!让你再倚仗着实力,不把加茂家放在眼里!! 第123章 叛徒:我没有选中你   加茂家发生的事情极为隐秘,就连留守在总监部内的加茂族人都没有察觉。   他只觉得,自己家族的人,任务完成度要比之前强上不少,他和家主的反应是一样的,这是好事啊!   不过……在感慨完家族的未来一片光明后,他就开始忙手上的事情。   五条分家的家主失踪,其带领的队伍也一并消失,总监部批下的判定为——阵亡。   当然,他们会给五条分家一些抚恤金,毕竟,人是为了总监部死的,但,更多的,他们就不可以肖想了,比如原本答应的权利和咒具之类的奖励。   不过,不同于折戟的分家家主,这次他们倒是有了全新的收获。   他们竟然找到了野生的星浆体,只不过那孩子与正统的咒术师不同,他只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术式。   真可惜……加茂家留守的人正在感叹着,就被安排了相关的任务。   “排查清夏目贵志与那两名诅咒师是否有联系,并安排入学高专?”他看着那一行加粗的字体,不由得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他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是那种可怜的,没有根基的小辅助监督,他可是加茂家的人!   总监部的人居然安排他去干这种杂活?!   他有些愤怒地起身,可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禅院家的辅助监督,他正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年轻的男人晃动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说道:“看来,你也收到了这份特殊的任务?”   “你也?”   注意到出身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禅院晃一也接到了同一个任务,加茂圭介缓缓地坐了下来,他平衡了。   这起码证明,不是总监部的高层在歧视他,也许……这个看似枯燥的任务在什么地方有着特殊之处呢。   *   加茂家圈养咒灵的那个院落,此时正挤满了人,每一个人都是家主嫡系中的嫡系,可最“嫡”的那位继承了祖传术式的嫡子却不见踪影。   加茂家主阴沉着脸,问自己的妻子:“宪纪呢,为什么他还没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早就告诉了那孩子,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家,”穿着华美和服的女性顿了顿,推了自己的儿子出来,“要不先让他试试?”   加茂家主颇为挑剔地看看了这个正妻所出的真·嫡子,思忖半晌之后,点了头。   “要是他可以博得「医生」的欢心,那还不算过于无能。”   他挥了挥手,让看守将自己的儿子放了进去。   不同于那晚的他,被命名为「医生」的咒灵不在慷慨,他像是在筛选一般,只会给和他眼缘的人那个光圈。   幸亏他们家人多,要不然估计没有几人可以得到「医生」的承认。   不同于欢欣的族人,年迈的大长老正在暗自观察着,他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看向第一个得到增益的人,说道:“家主,你能注意到「医生」的变化了吗?”   那只咒灵绝对有着不可言说的目的,它送出的礼物……究竟是好是坏呢?   很快,正妻的儿子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他的脑后空无一物。   趁着开门的空隙,大长老眼尖地看清了房间内咒灵的样貌,它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装饰,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那只洁白的咒灵闭着眼睛,一个如同西方神话中,洁白无瑕的天使才会拥有的光环悬于它的上方。   正在他入神地凝视着那只咒灵的时候,他听到了呼唤。   他下意思地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有任何异样,那道柔和的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到到。   「来到我的身边,我将治愈你身上的顽疾。」   大长老直觉这个咒灵的话有鬼,但……他无法拒绝,他的身体像是换了一个主人一般,径直地朝着还未闭合的门走去。   “大长老?”家主疑惑的声音从老者身后传来,但,他甚至连转过头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看着自己距离那只咒灵越来越近,越夹越近。   看门的二人见是他,完全不敢阻拦,甚至十分“贴心”地将门拉得更开了。   不!这绝对不对劲!快来个人阻止他!!   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样,就连一开始说话的家主,也全当他想自己去体验一把「医生」的赐福。   这只足有半人高的洁白胚胎,收拢了翅膀,把老者拢了进去。   加茂家主见状,十分高兴,大长老也成功了!   可异变就发生在翅膀松开的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咒灵」睁开的猩红眼睛,那绝不是一双抱有善意的眼睛!!   但,他们察觉的太迟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钟声,宣告了「主」的降临。   血肉和衣物被撕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那只蜕变成完全体的咒灵升入空中。   被自己丈夫的血淋了一身的加茂夫人望着这个高大的,绝对不是自己丈夫的怪物,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可她的声音还未彻底喊出便戛然而止,来自“丈夫”手中那柄鲜红的镰刀便收割了她的生命。   加茂家至此彻底陷入混乱。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两个正在前往偏远乡下小镇的辅助监督,对此,一无所知。   加茂家的乱像很快便被紧挨着他们家的禅院家和五条家知晓。   可……禅院家仍在观望,五条家干脆直接闭门不出。   没过多久,那栋风光一千余年的老宅便除了使徒们巡逻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不,其实还有一个,身为第十二名使徒的大长老正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那块骨制的面具像是焊在了他的脸上,他甚至无法攻击到那些变成怪物的族人,更别提阻止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的家主和族内为数不多的高级术士一起屠戮着他们的家人。   上了年纪的老头实在经受不住打击,他捂着胸口,倒了下去,不久后默默地爬了起来。   多可笑啊,他甚至无法死去,带着面具的老者抬起头,仰望着高悬于天上的「主」,心中充满恨意。   该死的咒灵!!   “居然是你当了叛徒吗?”   是谁?!   带着面具的老者猛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可是,没有人……不对,人在上面!!   而他听到的声音则是从房间深处,一个小巧的耳机一样的东西上传来的。   该死!难不成他们是被人暗算了吗?!从一开始,这只咒灵身上就带了一个可以随时和外界沟通的设备吗?!!   他抬着头,无视了刺目的阳光,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毁灭了他们家族的罪魁祸首。   是他!!那个刚刚被通缉的诅咒师!具体是哪个他看不出来。   “无耻之徒!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加茂家下手!!”他愤怒地朝着上方喊到。   “那你们,又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呢?”说话的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老者的痛苦一般,语气冷静的可怕。   “什——”加茂家的大长老刚想反驳,却发现,这个人说的没错。   因为一贯的打压政策,对于这种野生术士,加茂家的态度一贯如此。   该死……谁知道,这个人也拥有使役这种强大咒灵的力量呢?!   “为什么……为什么留下我?”无论他如何生气,加茂家的状况已经明了,他们完了。   大长老的声音中透着死气,他望着天上的两团白色,问道。   「很简单,我没有选中你。」   洪亮的声音回荡于大长老的耳边,毫无疑问,这是咒灵的声音。   大长老惨笑出声,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翻车翻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身上。   “你们别得意,总监部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天上的人说出的话语却让他面具后的瞳孔猛然缩紧。   “谁告诉你,我会放过他们了?本来,我们只是过客,可……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魔鬼这样说道。   极恶!这是比夏油杰还要极恶的诅咒师!!   他得立刻去通知总监部!   只是,他定定地看着天上,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事实证明,会放过。   X把白夜收走了,连带着他新招募的使徒一起,哦,那个叛徒老头除外。   毕竟「叛徒」与「白夜」并不是同一方。   而且……他也不需要他去“赎罪”,毕竟,「白夜」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叛徒的下场不言而喻,他将同他的「主」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当然,他并不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世界。   *   出门找自己家失踪猫咪的夏目贵志在八原的湖边遇到了一个脑后梳着麻花辫的女孩,以及一个和自家猫咪喝成一团的绿发……呃,应该是男人。   他也终于知道了那个没见的啤酒罐子是从哪里来的了。   此刻,那个没见过的人手中正捏着一个同样的罐子,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他不像这个国度的人。   “怎么样……你还没钓上来吗?”确定了,是男的。   少年暗中观察着。   这时,他也看见了那个被绿发青年搭话的人,那是一个白发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陌生人。   莫名地,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他,但又实在是没有印象。   “嗯?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不想钓鱼,又不想和酒鬼待在一起的天内理子眼尖地看到了夏目贵志,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少年前面,问道。   “我是来找人……不,找猫的,那边那只是我家的猫。”   “哦!那只像大叔一样的猫居然是你养的啊!!”天内理子瞪大了眼睛,而后隐蔽地打量了一下少年,问道,“你真的能把它抱走吗?超级大胖猫欸!!” 第124章 名字:小心神隐   醉的软成一滩的“超级大胖猫”敏锐地竖起了自己的小耳朵,他听到了,有人在诋毁他!!   “什么?!本大爷才不是什么大胖猫!小丫头你不要乱讲!”   一只白色的巨大肉团子十分敏捷地朝着天内理子的脸弹了过来。   “小心!”夏目下意识地叫了出来,而后一拳把冲过来的猫拍到了一旁的树上。   “可恶的……夏目。”大胖猫发出了不甘的声音,缓缓地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坐在湖边钓鱼的白色身影对于这边的闹剧充耳不闻,X出去了,他让他带着某个绿头发的家伙出去透透气。   他只是把某个换个地方瘫着的家伙拖到了这里而已。   至于其他的……只要乔凡尼不一脚踩进水里,他就不管了。   可失去了如此懂他的酒友的乔凡尼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要去解救他的超级大胖猫小伙伴!   松松垮垮地穿着西装的绿发青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很顽强地走着直线,一把掐住了他的大胖猫朋友!   他的手臂用力,因为这只猫太宽了,他两只手无法合拢,就只能以这样吃力的方式将它拿起来……   没拿起来。   绿发青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又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猫。   这不对吧?啊?!   可事情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就算是喝醉了,他也可以拿起份量不轻的武器,但……这对吗?为什么他拿不起一只猫?   醉鬼不打算放弃,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在两个孩子略微吃惊地注视下,缓缓地将猫举了起来。   天内理子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夏目不明所以,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鼓起掌来。   但,他们的掌声还没结束,三花猫就把绿发青年压在了下面。   “啊啊啊!部长啊!!”女孩一把把三花猫掀到了一边,拉起自家部长仔细观察了起来。   嗯,应该没事。   就算是不想管他们的亚当,也被这个声音吵到不行,他看着有些混乱的场景,很有些无语。   他突然佩服起了X,这个世界的公司远远没有他们原来还生活在都市时残酷,但……好闹啊,他们。   更何况……他这里还有一个更闹的。   小号的五条悟拿着鱼竿,疑惑的望着亚当,然后开始摇动着把手收线,他,钓到鱼了。   事实证明,钓不到鱼并不是因为环境因素,毕竟,五条悟已经坐在这里钓了一桶了。   亚当看着那边混乱的部长和员工,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在挑衅(并不)的五条悟,他要去换班!!   他要带着「白夜」去找那些庸人的麻烦!他受不了了,快让X回来!   *   X和亚当交换了位置,两个白色的「神」一拍即合,去征服总监部了。   而他……   黑发少年看着五条悟的一桶鱼,陷入了和亚当一样的沉默。   他知道的,他……唉。   五条悟和亚当不熟,就算他和X长的一样,他也不大喜欢他,他和亚当有些合不来。   但,安诺恩他熟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朋友,五条少爷再浮漂沉下去之后,直接交换了鱼竿!   哼,他就不信,鱼都咬上了,还能跑?   事实证明,能跑。   还没等X接住鱼竿,五条悟就感受到了,刚刚还咬得死死的鱼,松嘴了,不,好像是他的钩子被咬掉了。   这不对吧?   白发少年看着掉段的鱼线,陷入了放空的玄妙状态,他大脑宕机了。   X对这件离谱事情的发生完全没有意外,不如说,要是一切顺利才不对呢……   而旁观了全程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三花猫发出了大叔的声音。   “我说,你被河流诅咒了吧?”见过识广,只是被封印在招财猫身体里的大妖怪这样说到。   “不然,光凭你这亮到刺眼的光芒,怎么可能钓不上鱼?”   “嘘嘘!猫咪老师,你这样太失礼了!”夏目一把捂住了自家保镖的嘴。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知道面前人是谁了,毕竟,黑白发色的双胞胎,还是神明。   这不就是之前丙说的那两个神明吗?!   “没关系,”X看着平静的湖面,说道,“我的渔运,就连惠比寿神都无法拯救了。”   夏目呆呆的重复:“惠比寿神?”   是他想的那个惠比寿吗?啊?这下他终于有了一种神明竟在我身边的实感。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X感觉,当时要不是有自己的道标在场,那位惠比寿神大概都想自己跳进海里给他挂鱼了。   毕竟……在他的专业领域受到质疑什么的,实在有损神明的威望。   “不过,也不能算一无所获,”金眼睛的神明说道,“我钓上来了一只章鱼。”   和他熟识的三人都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是啊,章鱼,章鱼咒灵怎么不能算做章鱼呢?   夏目注意到了自己身边女孩的复杂表情,但是出于礼貌,他没有多问,总觉得问出来的话,弄不好会勾起这位神明的伤心事。   就在这时,两个出身御三家的辅助监督终于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这里简直像一个迷宫一样,他们差点走不出来!   两个面色阴沉的辅助监督还没等喘匀气,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不是,哪来的五条悟?!   等等,不对!这个五条悟是不是缩水了?!   而且仔细一看,这里除了他们此次任务的目标外,是不是还有那个被高专私藏的星浆体……甚至还有那个被通缉的诅咒师!!   啊?他们是商量好了,来湖边团建吗?   “你们是?”没等夏目问出口,他就是看见一直笑着的少女露出一个警惕的神情,并将他护到了身后。   “为什么辅助监督会在这里?”她冷冷地问。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天真无邪,全心全意信任总监部的小女孩了!   现在的她可是「白夜」大人的信徒,主管勤勤恳恳的员工!   另外,那个大号的五条悟的警告她可没忘,来找他们的辅助监督,除了她见过的那位算是自己人的伊地知先生以外,没有一个好人!   “自我介绍一下,”意外地,他们没有去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姑娘,而是直直的看向了被她拦在身后的发色很浅的少年,“我的名字是禅院晃一,这位是加茂家的,我们希望你可以来就读我们专门的,教育咒术师的学校。”   “当然,我们不需要你额外花钱,我们会给你发补贴。”   不知为何,他们的声音充满急切,脸上也没有御三家的倨傲,反而是有些……害怕?   天内理子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神情,确认再三后,才发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们就是在害怕。   可为什么?背对着X的女孩不思其解。   可她背后的X却知道原因,想必他们刚刚已经收到了总监部发出的求救讯息了吧。   亚当和「白夜」应该已经到了。   果然,这两个辅助监督根本没有撑多久,话说到一半,转身就跑进了山林之中。   “他们两个,到底是来干嘛的?”女孩疑惑的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   “谁知道呢。”   “呵,咒术师。”猫咪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我有一个问题。”夏目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猫咪,问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大胖猫打了个哈切,说道,“这不是你印象中,专门和妖怪打交道的除妖师,咒术师是一群将妖怪和咒灵混为一谈的家伙。”   猫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拟人化的嫌弃表情:“总之,你离他们远点,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还有,千万别信他们的鬼话,像你这样天真的小鬼,会被他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保镖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   X看着正在聊天的一人一猫,又想想这个孩子之前连咒术师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好像是他们给这个孩子带来了无妄之灾。   “你是叫……夏目对吧?”他问道。   “是的,我的名字是夏目贵志!”少年的话音刚落,他怀里的猫就跳起来给了他一个重重地头槌。   猫大声喊了起来:“笨蛋!呆子!谁让你随随便便的向神明交付真名的!你想被神隐吗?!”   少年捂着自己泛红的下巴,闷闷地说:“我觉得他不会干出老师说的那种事情。”   “难道坏人会在脸上写着自己是坏人吗?!”   X收回了本来打算交付「深黯军团」的手,说道:“看来你已经有了稳妥的保护者了。”   猫咪十分骄傲地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夏目最伟大的保镖!”   它十分眼尖地看到了X收回口袋的手,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想拿什么东西出来?”   “没什么,既然夏目君有你这样稳妥的保镖,我这个略微带有危险性的「礼物」还是收回的好。”   “哼,神器吗?”猫咪老师露出了一切都在把握之内的表情。   “没错,是神器。”   “神器?”第一听到这个词的少年有些疑惑。   “就是供神明驱使的魂魄,”猫咪说道,同时斜了少年一眼,“所以我才说,不要向神明交付自己的名字,万一被神明保管起来,就麻烦了。”   “这个你不必担心,”X摆了摆手,“我认识的神明中,没有会拿走生魂名字的存在。”   要是真这样做的话,会被刺伤的。   不过,不是神明的存在就不一定了。   “好了,夏目!我们该走了,我出来之前,塔子说要炸天妇罗哦!”不想在这里多呆的猫咪催促道。 第125章 报应:可悲的工具人   “所以,老师,神明掌握神器的原理和友人帐是一样的吗?”   夜晚,躺在被子里的少年望着天花板,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三花猫咪的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这个声音有些奇怪,夏目疑惑地转头看去,他家的胖猫咪此刻正背对着他,毛茸茸的背影还因为它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猫咪老师,你在干什么?”他疑惑的问道。   “嗯?”圆脸的猫扭过头,夏目这才看清了他嘴里的东西。   少年借着明亮的月光打量了一下,那好像是一块不知名的肉类。   “哦,这个啊,”猫咪注意到少年视线的落点,三两口就把这块肉咽进了肚子里,“这是中级他们烤的鱼。”   “中级?”   “对,他们正在庆祝赶走了那两个讨人厌的咒术师。”   还没等少年对上号,猫咪很是干脆利落的解释道:“就是那两个跑路的家伙。”   “不过,他们也说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事情。”   猫咪后爪着地,前爪抱在一起,做出了十分拟人的思考姿态。   “他们说,昨天来了好多外地的妖怪,他们试图和他们搭话,可那些妖怪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们。”   “会不会是除妖师的式神呢?”   “不,就算真的是除妖师的式神,那妖怪也应该有反应才对,哪怕攻击呢?”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假的一样。”   “现在那些一动不动的妖怪还呆在八原吗?”少年问道,他已经做了起来。   见少年准备穿衣服,去妖怪那边看看,猫咪晃了晃它的小短手,否定到:“不,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少年坐在被褥中,思考起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起来,过了一会后,说道:“会不会他们不会说话呢?”   “不可能,”猫咪否认道,“就算是真正的哑巴,也该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才对,可他们就像是石头……”   猫咪皱着脸,冥思苦想起来,他记得有一个词很贴切来着……是什么呢?   “对了!”猫咪猛地一拍手,说道,“即将你同学家里摆的那种塑料小人一样!”   “手办吗?”夏目问。   “反正就是这种东西,反正,不像是活着的妖怪。”   “其他人怎么说?”   “丙最近不在八原,她之前呆的森林中出现了一些状况,三筱和她一起去了。”   “也就是说……”   “留在这里的妖怪,最厉害的就是中级他们了。”   “……”不妙啊,感觉要是有强力一点的妖怪过来,弄不好会出事!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结果,他卧室的窗户就被轻轻敲响了。   有着一头色彩绚丽的蓝紫色发丝的女性正轻轻地拍打着他的窗户,她身后还有一只巨大的,属于三筱的眼睛。   少年刚把他们放进来,就听到了一个令他诧异不已的消息。   丙和三筱明显返回得很急切,丙所穿的和服上还泛着夜间水气的湿意。   她还没等翻进窗内,就开口说道:“操纵那些妖怪的不是除妖师,而是咒术师!”   “不可能!”与刚刚了解咒术师这一群体的夏目不同,猫咪十分笃定地说道,“咒术师可掌握不了妖怪!”   “那要是那个咒术师本来就可以操纵咒灵,并且了解妖怪呢?”丙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本来就更偏向于诅咒那一侧。   要不是三筱也跟着,靠着「沼之主」,这一诞生于人类崇拜的特性替她挡了一下,她真的就会被那两个穿着袈裟的一黑一白的咒术师阴到。   “我去通知中级他们!”夏目想顺着窗户直接走。   “不,你不能去,夏目,你先听我说。”丙一把就把即将冲出去的少年拉了回来。   “我这次并不是为了那两个咒术师去的,我只是听说,在我出生的那片森林中流传起了一个传说。”   “结合最近八原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怀疑这个也与这件事情有关,就去了。”   她的语速很快:“然后你应该也知道吧,虽然大家都对除妖师闭口不提「友人帐」的事情,但是,妖怪中知道你保管着的妖不在少数。”   夏目也听明白了,他看着大半夜来访的丙,问道:“……那个把妖怪收服的咒术师,问出了「友人帐」的事情吗?”   丙摇了摇头,示意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乐观:“不止,他是直接提取的记忆,那些被他收服的妖怪都成了一具没有感情,只会供他驱使的傀儡。”   “所以,夏目,在他还没有彻底找上你之前,先出去躲一躲,我们会帮你照看着你的家人的。”   夏目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变回原身的斑咬住了睡衣,整个人直接腾空,被他叼在了嘴里。   “放开我,我不能走,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可,很显然,没有人听他的话。   少年的拳头下意识紧了紧,随着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他也落到了他房间外的屋顶上。   斑捂着被打了一拳的鼻子,郁闷不已地趴在房顶上。   “果然,夏目大人应该乘坐我离开。”三筱十分惊悚地裂开了他的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来。   “不,我没打算离开,”少年说着,翻回了房间里,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有些潦草的纸条,“既然是咒术师的事,我想,问问另外一个咒术师应该也可以吧。”   更何况……友人帐与神明的神器根本不是一个体系,那位与咒术师十分熟悉的神明应该不会觊觎他那本写满妖怪名字的,来自外婆的遗物吧。   “啊!”窗外的斑发出了难以置信都声音,“你什么时候接下的联系方式!!”   他怎么不知道,他千防万防怎么还是搭上线了!   夏目伸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大呼小叫的猫咪老师,要不是他看着是妖怪的状态,就凭他的声音,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今晚就别想睡了!   “当然是你从乔凡尼先生那里拿啤酒的时候啊!”   外面突然安静了,夏目这才转过头,对着丙解释道:“我见到之前来钓鱼的神明了,他……看起来很好相处。”   “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很可怕的侍从也没有跟来,他身边都是人类。”   “不,有一点你说错了。”变回猫咪的斑探出头,说道,“那个品味和我很投缘的家伙,是神器,我可以感受到,他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   他与那个神明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直白地告诉他们这些妖怪,他们是一起的,这比商品上的防伪标识还要可靠。   *   X接起电话,X挂断了通话,X拨通了另外的号码:“五条先生,羂索找到了,他在八原的山林里,听说还有一个穿着袈裟的白头发的人跟着他。”   “我知道了。”五条悟的声音里似乎藏着无法融化的寒冰一般,他现在就要去找那个窃走他朋友尸体的恶心东西算账!   “我们也走吧,米兰达。”X看着脸上挂着细微笑意的,被员工们推举为「环指大师」的女性员工,说道。   不过……亚当好慢啊,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总不能翻船了吧?   事实证明,翻船是不可能翻船的,但是意外总归有一些。   亚当见到了一个疲惫的社畜,他的职位是咒术总监,他是官方承认的,管辖着所有咒术师的最高职位。   但……他没有实权,也许在官方那里有着实权,可在封建世家遍地走的,大家一传承就是一千年,几百年起步的咒术界,他只是一个向上面交差的吉祥物。   而这个男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安稳地退休,离开这滩浑水。   可,他的梦想在今天无情地破碎了,先是总监部的老头们将他“瞒在鼓里”,搞出了一件又一件地愚蠢阴谋。   他真的不知道吗?他知道。   但是,他不会去管,因为就算他管了,这些人也不会去听,反而是他要被记恨上,他们不会再明处对他下手,但……   他不想无缘无敌地摔跤,无缘无故地被车撞。   所以,他屈服了,他已经习惯当一个甩手掌柜。   只是,今天报应来了。   被迫害的「苦主」上门了,不仅上门,甚至还来砸了场子。   脸色灰白的咒术总监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些是咒灵吗?为什么他们永远不会死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禅院家的特别一级与特别二级术士们将一只背生双翼地苍白与猩红交织的怪物打至跪地。   可……怪物并没有如同常规的咒灵那样逐渐消失,而是……在经过两分钟,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毫无来由的,不可抑制的痛苦之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毫无防备地路过它身边的咒术师,就这样悲惨的失去了他的头颅!   咒术总监站在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混乱的一切。   完了,全完了,终究没有挺到任期结束……这一切都完了!!   他这么努力地融入这里,终究毫无用处!   他知道,上面的才是真正的咒灵本体,但他不敢看。   他的副手,和他一样是总监部边缘人物的可怜虫,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尖叫着,抱紧了自己的头颅,而后一下揪了下来。   他的血此刻还在自己的脸上沾着……这让他如何敢去看上面?!!   可,就算他不去看,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他终究还是要死的。   就算他侥幸在这里活了下来,他也不能承受住后面的责任认定……   “迷途的羔羊,吾来为你指一条明路吧。”年轻的声音自他的背后传来。 第126章 三只手:哇,这份工作不需要眼睛欸!   咒术总监看着这个白发的年轻人……等等,他真的年轻吗?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面前的人是一位富有见识,十分可靠的——「神」?   咒术总监没有信仰,可,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心脏却开始剧烈鼓动起来。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盼头了,也许是因为这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新面孔。   总之,咒术总监很愿意与这个陌生人聊一聊,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和这个小朋友聊聊天。   他已经很痛了,在那个死去的怪物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痛得快要死去了,可,他依旧活着,所以,比起自己独自痛苦,还是听听这个小朋友怎么说吧。   疲惫的男人望向神色自若的年轻人,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只觉得脑子一片眩晕,他……他……他!   他听到了声音。   有东西自他身体中破土而出的声音。   啊啊……真的,只要照做,他就不在感受到那种无边的痛苦。   “感谢……您。”他的语言系统似乎受到了「破土而出」的东西的影响,就连短句说的也不是那么顺畅。   不过……哈哈,已经无所谓了。   在他,哦不,祂身后,有一对金色的眼睛近乎欣赏似的看着面前的「生物」。   果然,不管看了多少次,这种褪去人类皮囊,将最真实的内里展现在外的姿态才是最美丽的。   这才是最纯粹的人类!   只是很可惜,他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找人话疗了,要不然,「自己」会和他打起来。   虽然X打不过他,呃,没有ego的时候打不过他。   但是……嗯,还是安分一些吧,X要是穿上ego……   嗯,别想了,他不想进行一场同源之间的1v1擂台赛。   他看着眼前异化出三只手,在身前正不断挥舞着的「扭曲」,没有出声,他想看看这个人,这个男人的内心究竟会指引他去做什么。   可,出乎亚当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如同曾经他见过的扭曲那样冲动,而是将刚刚被他推到的办公桌扶了起来,重新坐回了那个代表咒术总监的位置上。   “您……很意外吗,我,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三只手都拿着笔的「扭曲」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不对吧?   亚当微微皱眉,这个「扭曲」怎么回事?   他的内心怎么这么社畜?!谁把工作狂放他面前了?   “对了。”三只手的「扭曲」头也不抬地说道,祂的三只手正在原本被摆放在桌子上,可刚刚散落一地,即便被捡起来,也无法掩饰脏污都文件上胡乱地画着。   祂没有抬头,就仿佛自己仍旧是那个每天除了签字以外无事可干,只待退休的咒术总监。   “您,能否,代替我……将从高专的,疾苦中取出的咒物转交,呢?”   亚当觉得不可,这个「扭曲」大有问题,鉴于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搞出来的第一个「扭曲」,还能排除他的问题。   决定了,带回去吧。   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别说X了,就连老头的自己都不能挑他毛病。   亚当这次是带着X的白布出来的,也许是因为和自己曾经的装束很相似,亚当还是很喜欢这块布的。   只是,布上正趴着一个ALEPH级的异想体,虽然亚当觉得用不上,但是这个也算是双重保险,他也就一起带来了。   此时,听到“三只手”的话,不知为何,一直安安分分,当自己不存在的「CENSORED」突然蠕动起来,祂正顺着亚当垂落下去的雪白长发向上爬着。   祂在亚当耳边叽叽咕咕的发出一连串诡异到令人想要呕吐的声音,但,里面似乎也有一些奇妙的规律。   亚当听懂了,扭曲所说的那个咒物,「CENSORED」知道,不仅知道,还很喜欢。   “宿傩手指?”他问。   “不……”「三只手」突然发出了否定的声音。   “不对?”   “不愧!”   亚当安静地看着三只手,三只手用自己的……哦,祂没眼睛,祂无法与亚当对视。   很好,等回去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扭曲的语言系统调整好。   “宿傩手指在哪?”   「三只手」也知道自己最好别说话,祂不仅崇拜这个人,祂同样的畏惧着他。   不同于之前胡乱地在纸上乱画,这次祂速度极快地绘制了一副精度很高的图出来,但,质量出人意料的高,就连门上的细节都被祂原封不动地画了出来。   亚当看了这个画图小高手,还想说些什么。   可「CENSORED」一直叽咕个不停,虽然他不会因这个声音而恐慌,但……说实话,真的不好听,这个声音无关精神值,只是很单纯地卡在那一条线上,一直在这里挑衅他身为「人」的生理极限。   ……   还没缓过来的宿傩看着再次出现在他领域内的「CENSORED」,脸都要绿了。   这个恶心东西怎么又来了?!   可,不管他有多么讨厌这个鬼东西,祂来都来了,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走。   宿傩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感受其中蕴含的能力,突然发现了不对。   这个力量……这个鬼东西究竟一次吃了他多少根手指?!绝对已经超过他全盛时期的一半了!   “呵。”宿傩拢了拢自己的袖子,四只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来。   他看着光是存在就在恶心他的「CENSORED」,抬手比了一个手势。   笑话,这次他也不是上次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了,他才不会在这里傻乎乎的使用斩击。   这次,他要领域起步。   一个范围不算大的领域,贴着宿傩与「CENSORED」的边缘展开,而后将二「人」包裹其中。   「CENSORED」一时间响都不响了,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大餐?   还有这种好事?!   可,数不尽的斩击在领域成型的时候,便如雨点般朝祂袭来。   对于曾经的X来说,「CENSORED」的物理抗性有点高,但,只是有点。   可是相对于离开了逆卡巴拉抑制器的「CENSORED」来说,宿傩的攻击让祂感觉有点痛,完全不至于威胁到祂的生命。   所以,祂就这样硬生生地顶着宿傩的斩击,以及他见了鬼的目光,一点一点地蠕动到了宿傩的身前。   然后一个弹射,便将「头」重重地锤在了宿傩的胸口。   宿傩只觉得一个小锤子砸了自己一下,不算痛,更别提他还拥有可以治愈伤害的反转术式了。   可,钝痛还没过去,他就觉得刚刚砸向他身体的小锤子猛地锤向了他的脑子。   虽然身为咒灵的他并没有明确的脑部结构,但,感受是实打实的。   最明确的证据就是,他原本丰沛的咒力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他的精神,被攻击了。   不……准确的说法是,在他见到这个鬼东西的第一时间,他的精神就被削弱了至少一半,而刚刚的攻击再度将他削弱。   这可真是……难缠啊。   宿傩仍旧维持着自己领域内的斩击,可渐渐地,他的咒力量有些撑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耗着了,再这样下去,他用不了多久就会术式熔断了。   他可以看到那个未来,在术式熔断之后,因为精神值回不上来,他的咒力便无法恢复,而他只能呆在这块属于他自己的生得领域之内……   哈哈,这不是无解吗?!   真是可笑,他自己的生得领域反而成了困住他的牢笼吗?   谁说不是呢,他在被那些咒术师封印以后,不是一直被关在这里面吗?   而如今……他也将迎来这个令人不适的「处刑者」了。   即便他的身体与精神一同抗议,宿傩也依旧看着那个当他领域内攻击不存在的恶心东西。   “虽然你很恶心,但……你可比那些孱弱的咒术师要好多了。”   宿傩说着,一把撕掉了自己的上衣,他放弃了远程的想法,也解开了领域,就算是死,他也要用出全力!   ……   亚当低头,看着正在他腿边鼓来鼓去,像是一滩正在冒泡泡的油漆一样的「CENSORED」。   又抬起头看了看在桌子上画圈圈的「三只手」。   嗯,是时候回去了。   白夜的光圈都放了不知道几轮了,要不是靠着「光」的庇佑,「三只手」都得死了四五次了。   不过……「CENSORED」好像还没消化完,正常状态的祂虽然奇怪,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冒泡泡。   他伸手,去戳了戳一个正在胀大的泡泡,像是惊醒了「CENSORED」一般,所有的泡泡,不论大小都猛地炸开。   而后,「CENSORED」蠕动着缓缓拔高身体,顺着白布的边缘再度爬了回去。   直到现在,亚当才能说,一切都结束了。   不对,没结束,他回去还得把这个口齿不清,说话结巴的家伙语言系统调好。   但,他可以带着人离开了。   他看着「三只手」还抓着笔的手,思考了一下,抓过了中间的那只手,把剩余的两只手塞进了祂破破烂烂的衣服里,再用他脖子上幸存的领带一捆。   很好,现在可以拿了。   *   禅院直哉没有目睹总监部和加茂家发生的惨案。   即便每一个禅院家的人都在说这件事,他还是不大相信,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总监部,除非是悟君自己去炸了那里,否则,光凭咒灵怎么能把那里平掉!   哦,对了,他们甚至失去了咒术总监!那个吉祥物现在正处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微妙状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27章 小偷:我的钱呢?   还没等怀疑人生的禅院少爷想明白,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金发青年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LINE,怎么说呢,他的卡,被不知名人士盗刷了。   虽然支出的并不是大钱,但……这很反常啊,居然有人盗刷盗到他头上了!更别提他还在因加茂家与总监部的事情而头疼……   该死的,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叠在一起了啊!   更别提,他的钱基本处于只进不出的状态,他一向花钱都是刷他爸爸的卡的!   可恶!究竟是谁刷了他的卡!!   金发的青年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兴味的笑来。   不过……在事态如此紧张的现在,他还得感谢这个盗刷他卡的小偷,毕竟有这样的事情作为调味剂,再紧张也紧张不起来了。   禅院直哉虽然如同家里的老头子们一样,打骨子里对某些事情的看法格外封建。   但,这不代表他就是那些老头子的翻版了,他可是和悟君一样,与时俱进的咒术师!   于是,与时俱进的禅院直哉循着消费记录找到了那家花了「他」的钱,进行消费的餐厅。   等金发青年踏入这家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朴素得不像话的家庭餐厅以后,他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是他们家的那个废物真希,此刻她正在和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她边上还有几个……嗯,应该是她同学的人,他看到了很明显的高专制服,还有……一个长得很像甚尔的。   哈,那就是他跑出去之后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吧。   半大的孩子们凑到一起,颇有些乱哄哄的意味,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尤其是……今天有人请客,而这个人是他们同学名义上的长辈。   直哉早就查过,他的卡在这个世界依旧是他的卡,能刷。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世界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吃一顿饭能花多少钱,他就不信自己闲到这个地步。   但,这个已经习惯了禅院家之外生活都孩子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真的闲到了这个地步。   他真的来了。   随着禅院直哉距离那群高专学生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也看清了那个正和真希交谈的人。   刚刚由于视角问题,他只能看出来那里有一个和真希差不多高的人,更多的看不清。   可现在,这个人的样子完完整整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时间,金发青年停住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而后,他彻底忍不住了,大步走上前去,居然有人胆敢顶着他的外貌招摇过市!不可原谅!   就是,这个冒充者显然没有下过功夫,他今年都27岁了……这个不大点的小屁孩是怎么回事?!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要是早了十年,这个家伙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话,光凭眼睛看,怕是他家老头都认不出来。   但……假货就是假货,就算外表模仿的多么相似,内在也是不同的。   直哉原本只是和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上一点的侄女说话,结果无意间眼睛一转就看到了一个成年版的自己。   甚至那个自己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不是……真的找过来了啊!   大为震撼的直哉陷入了无法理解的状态,而且……为什么是「他」自己过来的,不怕这是专门针对「禅院直哉」的陷阱吗?!   不不不,肯定是「自己」已经变得很厉害了,所以不怕别人的暗算……吗?   虽然有些心酸,但是直哉看着这个大号的「自己」,他看起来,好像确实不怎么强。   怎么说呢,直哉有着错觉,那就是这个「禅院直哉」甚至打不过自己。   “这位小偷君,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耳熟到刻在骨子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禅院真希下意识想抽出武器,却被自己身侧的那个另一个世界的「禅院直哉」按住了。   这个比她略小一些的金发少年对着她摇了摇头,看向这个世界的「自己」,说道:“我们出去说好了。”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成年的禅院直哉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这个「自己」。   越看越明显,这个人除了外貌与自己年幼时极度相似,剩下的……完全就不一样嘛。   这种过于遵守秩序的软弱态度,以及,他凭什么用这种柔和的态度对待那个废物!   但,金发青年什么都没说,他甚至微微退开了一些,让这个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少年走出去。   “让他出去真的没问题吗?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吧?”钉崎野蔷薇问道。   禅院真希摇了摇头:“没问题……你们之前也看过直哉的实力吧,说来可笑,我之前虽然觉得我们这边的禅院直哉是个人渣,但,不容置喙的现实告诉我,他很强。”   “不过,来借读的直哉比那个人渣更强,”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他被痛揍一顿之后的表情了。”   虽然这与她经历过的事情,算得上温和,但,那位大少爷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果然,「自己」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   禅院直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在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后,他先动了手,但……他的术式发动失败了。   金发青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那个冒牌货说道。   “我就是「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自己术式的弱点?”   他有咒力,容易被「自己」预判到,可,异想体没有,ego更没有,在高速预判着对手行动的「自己」身上,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法预测的情况。   说来心酸,但,他在和前辈们过招的时候,经常吃这样的大亏,然后他就会像一个可怜的雕塑一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卡在那里。   遇到坏心眼的还会在那个时候给他拍照!   这次终于轮到自己搞这种事情了!!   不过,这也说明,这个「自己」完全比不上他家的老头。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家老头可是在被用这招的时候,很快便反应过来,顺便揍了他一顿。   金发少年看着这个比你高了一些,据说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家伙,颇有些疑惑,他说道:“你好弱啊,别说爸爸了,你怎么连我都打不过?”   “呵,只是区区一个冒牌货而已,你有什么资格称呼我爸爸为爸爸?!”   金发少年并没有趁禅院直哉陷入僵直的时候进行攻击,他只是安静地呆在那里。   这让禅院直哉更生气了,这个人,这个冒牌货实在瞧不起他吗?!!   可,少年却有些迟疑地说道:“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冒牌货吗?明明我们的术式都是一样的?”   “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你,呃,十年前的你。”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哇啊……现在直哉认同这个世界真希的说法了,这个自己烂透了,性格超烂的啊!   这不是比无惨那个家伙还要……真不甘心。   只是不甘心也没办法,毕竟直哉知道,要是没有他家老头之前那种“将他卖掉”的强硬行为,他大概率就会长成这个臭脸大人的样子。   可恶,今年父亲节,他绝对会好好给他家老头买一个符合他心意的礼物的!!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愤怒的「自己」不甘心地重新发动了术式。   “唉,何必呢。”少年没有躲避,任由「自己」的攻击落在了他的身上。   成了!禅院直哉感受着手下的触感,他成功打到了!   可没等他打出一串连击,便再次僵硬在了原地,不是因为术式的原因。   而是因为痛楚,他……感受到了痛楚,来自他自己的攻击的,痛楚。   “所以,我才说,何必呢。”那个拿着一把有些古怪的,像是工艺品雨伞一样的,自称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金发少年说道。   ego武器,黑天鹅,出自那个采取荨麻来为哥哥们做衣服的可怜女孩。   具有概率反伤的效果,而禅院直哉的运气看来不太好,他自己的攻击被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好了,我们现在能好好说话吗?”直哉也有些厌倦了这个自己,他不再使用流行于东京周边的标准日语,而是使用回了,颇为阴阳怪气的京都口音。   他眼睁睁地看着年长的自己,在听完话之后,从额角不可抑制地冒出的青筋,他看起来快要气炸了。   “你很闲吗?”直哉问,“要不然你为什么大老远从京都跑过来?”   他不知道的是,禅院直哉压根就没在京都,在加茂家发生那件事之后,他爸爸就让他搬到东京来住了。   要不然,就算他要来这里,在禅院老宅也会有人来拦着他。   “哼。”金发青年从鼻子里挤出哼声,“你的实力不错。”   “多谢夸奖,那我走了。”金发少年转手就走。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怎么锻炼成这样的?”金发青年看着这个比自己强了不少的孩子,问道。   既然他说他是「自己」,把向自己请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崇拜「自己」什么的,也还算说得过去。   可孩子却陷入了一阵沉默,半晌后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就,上班,然后就这样了。”   “上班的?”打死禅院直哉他都想不到这个答案,“你成年了吗,就上班?”   感受着金发青年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直哉哽住了:“对,所以我被辞退了。”   现在他是编外,不算正式员工。 第128章 灵体: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   “驾驶”着夏油杰身体的羂索脸色很差,他已经失去了维持笑容的余裕。   也不知道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他明明都躲进深山里了啊!   况且,他只是想要扩充一下自己的「库存」,狱门疆已经行不通了,总监部也指望不上了,他只是想要那个妖怪们口中的可以指挥巨量妖怪的咒具而已!   为什么要围追堵截到这种地步!!   他现在就像一只可笑的老鼠,被几只猫围了起来,最关键的是,他可以感受到有哪里不对,但是他无法观察让他不对的东西究竟是出在哪里?   而里梅那个该死的家伙,在发现形势不妙的时候,他居然自己跑了!!   真该死!   可,无论他现在有多么生气,他都得忍住,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漏瑚口中的那对奇怪的术士之中的黑发少年,他自己独身走在这里,身边不见他的兄弟。   他像是迷路了,一直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上打转。   要不是他完全没有接近他的意思,羂索都要以为他被发现了。   可,随之而来的人就没有前一个那样无害了。   那是……五条悟。   哈哈,果然,他已经暴露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快便找到他。   这可真是,失策啊。   那个黑发少年此刻已经晃到了距离他较远一些的位置,即将彻底走到他的身后。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停住了。   “果然,夏油君,你一直跟着你的身体啊。”那个少年人看着眼前的空地,说出了让羂索心凉了半截的话。   羂索摸了摸身上可以完美隐藏气息的咒具,又看了看在和空气聊天的黑发少年,心中猛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在思考要不要向神祈祷的时候,他不祥的预感成真了,脸色相当不美丽的五条悟走到了少年的身边。   他问道:“什么意思,你看到了杰吗?”   “我看到了,五条先生。”他看着这个朋友站在眼前,却无法看到的可怜人,说道,“我可以让你们短暂的见一面,但……你不可以叫他的名字,可不可以让他回想起他身前的记忆。”   对于这种带着执念的灵体来说,X自然可以将他收成神器……但,这种不同于员工的神器有这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生前的记忆以及自己的死因。   一旦知道后,他们便会发生无法预料到的异变,甚至彻底失去理性,化作只知道杀戮的妖魔。   “要是他一直这样存续着呢?”五条悟合起了眼罩后的眼睛,问道。   X想了一下,夜斗还真跟他说过这件事:“这些无法得到解脱的灵魂,最后会被彼岸吞噬,或者在执念解除之后离开。”   “执念?”   “执念。”   羂索一直听着两人的谈话,他不敢动,在五条悟在场的情况下,还是这种没有可以转移他视线的存在的这种状况下,他一但暴露,一切都完了。   可,他要是一直留下这里,结局和暴露也没什么两样……要怎么办呢?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他就看到了少年朝着他的方向径直地看了过来。   他发现了!   这是羂索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难不成他真的可以看到夏油杰的灵魂不成?!   这真的有可能吗?   羂索不知道,羂索大为震撼。   可少年并没有向他这边走来,只是抬起胳膊,想着这边茂密的灌木中扔了一个尖尖的东西过来。   那是一根有些钝了的钉子,钉子上还带着些许暗红色的锈迹。   钉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径直地滚到了他的脚下,不动了。   羂索看着脚边的钉子,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发现了他。   可下一刻,那根被锈迹腐蚀的钉子发出了微微的光,而后,一把看不见锤身的锤子便朝着他,迎头敲了过来。   羂索的体术不差,眼见着自己已经无法再躲藏,他干脆直接与那个钉子变成的女人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他释放出了大量的咒灵,来遮掩他们的位置,并伺机去袭击这里面看起来最弱的黑发少年。   他就不信五条悟会为了追他而放弃去救那个近在咫尺的人。   第一,他们很明显是认识的,第二,就算那是一个陌生人,五条悟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夏油杰那个需要保护弱者的观念已经将这个出身名门的大少爷牢牢地束缚住了。   而这,就是他逃生的最好时机!   不过,现在,他得先应付这个讨厌的女人。   他挡住那把只有握柄的锤子,颇为头疼,这个女人力气好大,而且,以他的格斗术竟然不能在她手下讨到好。   该死的,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可不信那颗该死的钉子真的能变成人。   可,无论这个女人是不是钉子变的,他现在是实打实的给她绊住了。   正在疲于应付不要命似的朝他攻击的米兰达的羂索没有注意到。   三枚圆圆滚滚的灰色小球,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来到了他的身后。   就如同信号一般,在米兰达再次挥舞起她的锤子的时候,从小球中心亮起的那一抹碧蓝便成了羂索最后的记忆。   “这可真是便宜他了。”米兰达掀开了夏油杰的脑壳,一把揪出了那个因恐慌而在不断尖叫着的,带着嘴的粉色脑子。   五条悟看着那个被钉起、装盒一条龙服务的粉色脑花,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彻底断绝生机的男性遗体,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将被掀起来的头盖骨按了回去,将自己朋友的遗体背在了背上。   “我要走了,”他看着刚刚X虚空对话的方向说道,“这次我会好好的让硝子处理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一步一步地背着夏油杰的尸体离开了。   X看着跟在自己身边,根本不在原来位置的灵体,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不同意他认识的夏油杰,这个死去的亡者长发随意地披落在肩头,如同他沉默的朋友那般,他也保持着沉默,望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   直到看不见五条悟的背影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已经没有什么停留下这里的原因了。”   “感谢你可以让悟再次与我说上一句话。”虽然五条悟压根就是在和空气说话,但……这真的是他们的最后一句话了。   “我要走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对他点了点头。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那些影视剧中演的那样消失,或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他仍呆在这里。   在他说了一些比较煽情的话之后,他没走!!   啊啊啊!他不应该直接消失吗!为什么!!好尴尬!让他走!!   他看着那个依旧看着他的少年,缓缓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问道:“既然您能看见我,那您知不知道,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X想了想,说道:“按照常理来说,你其实在死亡之后,就会被地狱的迎接课扣走,毕竟就算你的身体仍在活动,但是「你」,夏油杰这个人已经死了。”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夏油杰打断了:“等等,等等,迎接课是什么?”   “就是地狱中,专门负责迎接亡者前去地狱的部门。”   X对着正拿着脑子的米兰达那里指了一下,说道:“穿着的话,和她差不多,都是西装,一般头上都长了两只角。”   “……”夏油杰突然陷入了一阵奇怪的沉默。   “怎么了?”X看出了他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我……见过您说的那些人。”披着头发的夏油杰突然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他捂着脸的手掌下传出,有些闷闷的。   “我当时以为是人形的咒灵,然后……我把他们打走了,”他的嗓音有些奇怪,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尴尬,“后来又来了几次那样的人,最后,来了一个戴着眼镜,很像家庭女教师的人,她在看了我之后,带着那次来抓我的咒灵离开了。”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群穿着西装的人。”   “……”X也沉默了,把迎接课打回去了可还行。   可该说的话还要说:“你最后见到的那位……家庭女教师,是荼吉尼天,她是迎接课的主任。”   “她应该是像上面递交了申请,终止了对你的「迎接」。”   “那现在该怎么办?”依旧捂着脸的夏油杰问。   X看着这个成年了,感觉很有社畜风格的夏油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要不要来我那里上班?”   “也在地狱吗?”   “不在……呃,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也可以介绍你去。”   夏油杰抬起头,看着这个看样子正在上高中的人,问道:“是你刚刚和悟说过的那种吗?”   “对,”少年点头,“所以,你的想法呢,要来我这里上班吗?”   他顿了顿,说道:“还是说,你要留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夏油杰不大理解。   “我是从另外一个位于十年前的世界来的,你要是去我那里上班的话,自然要和我回去。”   “……我可以再去看看美美子和菜菜子吗?”   “如果你想和她们面对面,你就得变成神器,但,你变成神器之后,你会遗忘掉你生前的记忆。”X十分直白地说出了他的看法,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孩子们和那个夺走我身体的人生活了很久,”夏油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他的目光坚定了许多,“她们一直想夺回我的身体,但……我更希望她们过得好一些。”   “您能不能带着「我」,让「我」去劝说她们放下一切呢?”   毕竟……失去了记忆的夏油杰,已经不能算「她们想要夺回的那个自己」了。   还不如让她们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第129章 搭档:我们绝对可以让脑花更加艺术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个子的新任神器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我好像都记得啊,您是不是失败了?”   稍矮一些的神明一把撸开了这个标准亡者打扮的高个子男人都衣袖,他指着手腕上那个金色的「夏」字。   “你看,成功了的。”   夏油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字,陷入沉思:“但是,我还记得我是夏油杰,就连生前的事情都记得。”   “……”少年沉默了一瞬,他伸出手,呼唤道:“夏器。”   下一刻,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足有半米长的冰锥,而原本站着夏油杰的地方空无一人。   「……」变成冰锥的男人一时无言,「可是我都记得啊。」   “安诺恩大人!这是我们的新同事吗?!”不知为何,刚刚还一直处于围观状态的米兰达眼睛亮亮的看着X手中的冰锥。   被她死死地禁锢起来的羂索下意识猛烈地扭动起来,该死!这个女人绝对是想用那把冰锥对付自己!   “对,这是即将入职的新员工。”X松开手,让重新拥有实体的夏油杰站在地面。   不同于她疏离的外表,米兰达十分热情地与这位新同事握了握手。   “夏君,”她使用了主管新给他的名字,来称呼这位新同事,她上下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我们绝对会很合得来的!”   “既然你什么都没有忘记,那你有没有兴趣来加入到对我们公司logo复刻的行列中来呢!”   “以你的形态,绝对可以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很远!!”   夏油杰看着这位陌生的,热情到让他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的小姐。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不是个脑子一直泡在负面情绪中的咒术师吧?那为什么他感觉这位米兰达女士的精神状态要比咒术师还要美丽?   “好了米兰达,我和他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回去找亚当。”   听到了主管的话,米兰达一秒立正,就好像刚刚那个热情到恐怖的女性不存在一般。   夏油杰吃惊地看着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才是蛊惑人心的秘密结社的头头吧?为什么那此被他忽悠瘸了的教众,对他话语的服从度还比不上米兰达小姐的十分之一?   还是说……是因为他们是猴子的原因?但,按照这个标准来算的话,米兰达小姐也是猴子……   猴子大王不由得陷入了宇宙猫猫头的状态,就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他看到了试图挣扎的脑花被米兰达一下拍扁。   嗯……确定了,米兰达小姐是力气很大的猴子。   “好了,”X扭头看着这位被给予了「夏」这个名字的男人,问道,“你收养的那两个女孩在哪?”   好问题,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现在也不知道她们俩在哪。   尤其,这位已经是他「主人」的黑发少年一直在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他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但,X却像是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样,拿出手机就开始发讯息。   很快,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之后,说道:“找到了,她们目前还在东京。”   *   乔凡尼看着「三只手」,每只手都捏着笔的「三只手」满脸不赞同地看着这个惰怠的家伙。   “你。”无眼且有着三只手的扭曲说道。   被叫到的绿发青年疑惑地看着这个和审判鸟一样,处于很微妙的「看不见」状态的扭曲。   叫他干嘛?   他在等待着这只扭曲的下文,毕竟,叫他总得有目的吧。   ……   为什么不说话啊!   明明祂一直在看着他,这明显就是话没说完啊,倒是说啊!!   被死死盯着,还得不到下文的乔凡尼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和一群加百列在他身上爬有什么区别!   快说话啊!   而且!不要在纸上无意义地画来画去了!先说话啊!!   可怜的安保部部长就这样难受的不像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亚当,却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注意到了绿发青年的视线,亚当动了动,还是说话了。   只是,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安保部部长,而是那个说了一个字就没有下文的扭曲。   “忘记吾与你说过之事了吗?”   “谨记在心。”经过「三只手」不懈的练习,这个词倒是被祂十分顺畅都说了出来。   而后,没有眼睛的面孔转向了乔凡尼,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蹦着:“不、要、懈怠。”   绿发青年失去了一贯有些忧郁的表情,他看了看这个奇怪的扭曲,又看了看那边的亚当,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正在休假。”他很认真地看着「三只手」,说道。   休假的人懈怠一点有什么错!   “你、没、退休。”   没退休的人有什么资格休假,就算休假了,有什么纰漏的话,责任也会追究到你的头上,所以,没退休的人没有资格休假!   乔凡尼被震撼到了,这不对吧,这个人,不,这个扭曲是怎么回事?   他才是都市人吧!怎么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还在翼里苦苦挣扎的人跟他一比,像极了不务正业的薪水小偷?!   大受震撼的绿藻头看向了把「人」带回来的亚当。   “就是这样。”亚当说道。   就是哪样啊!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乔凡尼突然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翻译,既能翻译这个诡异的工作狂,又能翻译这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发言的亚当的话的翻译。   可,令他悲伤的是,这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他注定只能自己面对。   乔凡尼不想面对,他想跑路。   “主管呢?”他问亚当,他现在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他要去找那个不知道上哪溜达去了的主管!   可亚当却颇为诧异的看着他:“你直接让他呼唤你不就好了。”   对哦,他给忘了。   太棒了!他一秒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三只手」看见这个惰怠的人当着他的面瞬间消失,他转回头,有些疑惑:“为什么……”   祂看着那对没有感情的金色眸子,「三只手」默默改变了自己的说话方式。   “为什么、他、要、逃走?”   亚当坐在这只被他话疗出来的扭曲面前,说实话,他也想走。   但……他还没彻底将这只扭曲的说话方式纠正过来,他不会放弃。   *   夏油杰再次目睹了何为大变活人。   一个蔫啦吧唧的,有着绿色长发的青年突然出现在他和X身边。   看着这颗像是被什么东西摧残过的绿藻头,X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乔凡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亚当带了一只扭曲回来。”   “然后,这是扭曲不会正常说话。”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想去回忆自己之前的可悲记忆。   X拍了拍这个有些崩溃的部长,安慰到:“没事,亚当也不会说话。”   听了“安慰”的乔凡尼更萎靡了,是啊,他刚从两个说话奇奇怪怪的家伙那里逃出来。   “什么叫做不会说话?”也许是确定了自己与面前的少年之间已经绑定的缘故,夏油杰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来看待,他十分自然的出声问道。   “就是……那个扭曲,祂是个结巴!不是一般的结巴,是那种既结巴又一个字一个字说话的结巴!”   乔凡尼认识夏油杰,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   可说完,安保部部长却发现了现在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用有些飘忽的语气问自家主管:“夏油君也过来了?他怎么没和五条君待在一起?”   毕竟,这两个人只要一起出现,就跟魔术贴的正反面一样,粘在一起。   之前是五条悟自己溜过来,他单独行动很正常,可现在……   乔凡尼仔细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这个身高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等等,这个该不会是这个世界的夏油杰吧!   像是看出了眼前之人的疑惑,真·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朝着他伸出手,十分友好:“你好,我是「夏」。”   夏?   乔凡尼虽然平时不大靠谱,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一下就想到了自家主管相较以前多出来的一丝特殊之处。   “这是新的员工吗?”他问到。   “对,他以后就叫做「夏」。”   忧郁的部长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的家伙,有些微妙的不安,这个家伙,怎么感觉比自己认识的那个友善待人,偶尔有些闹腾的夏油君要……   他要怎么形容呢?   感觉这个人会暗戳戳的谋划一些惊天阴谋……这个家伙应该去和本杰明坐一桌。   不,本杰明要比他更那个一点,确定了,本杰明坐那桌的主位好了。   可,无论绿发青年脑子里在想着多么失礼的事情,他依旧十分友好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乔凡尼,安保部部长。”   说到这里,绿发青年看着主管,问道:“夏君会被安排到哪里?”   X略微思考了一下:“让他去找B吧。”   绿发青年肃然起敬,居然让这两人待在一起吗?!   可随即,X又接着说道:“「夏」比较熟悉咒术师的管理流程吧,而且,我总觉得B不想在那里多待。”   灰发的青年比起外界,似乎更想回到自己身边。   所以,让这个大号的夏油杰去看着那群偶尔脑抽,干出莫名其妙的事情的老头,算得上物尽其用。   而且……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圆梦吧,只要他别像自己那边的夏油君那样,给咒灵起名为猴子一号、二号那样,给那帮老头起外号就好。   当然,就算真的起了也没事,那些老头也不会抗议。 第130章 上当:你想多了   夏油杰脸上的微笑有些绷不住了,什么叫做,他清楚咒术师的管理流程?   他不清楚啊!他就算是在自己极为短暂的咒术师生涯里,一直是被管理的那个啊!!   而且……他作为一个精通人性的秘密结社的头头,他可以听出他的这位神明大人短短的一句话中,透露出的含义。   哈哈……要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就太讽刺了。   他在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将总监部踩在脚下的打算。   反而是死掉以后,被「保送」了吗?   可作为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全部流露出来,所以,他绷住了。   乔凡尼看着这个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僵硬的新员工,总觉得他似乎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只是,既然X都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深究。   不过……   绿发的青年十分自然地贴到了X的身上,不着痕迹地把这个古怪的新员工隔开。   真的不是他对这个大号的夏油杰有偏见,实在是……他给了他一种很微妙的,正在算计着什么的感觉。   夏油杰可以感受到这位绿发青年似乎对自己的感官不佳,但,谁让他是新来的呢。   新人总会受到一些排挤,他也对此早有预料,只不过,原本预料的是一个全新的,对这个世界全然的陌生的「夏油杰」。   但,既然他保留了记忆,那他就有了原本丧失的优势。   他这么多年在社会上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说实话,这位安保部的部长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得上天真。   要是这位他的新上司所有的部下都是这一款的话……他似乎可以争抢一下他身边的位置。   当然,他并没有对他不利的想法,只能说……习惯使然。   就在夏油杰跟在二人身后暗中盘算的时候,他听到了两个人小声交谈的声音。   “员工福利?”   “对,这也算得上家庭安置的一种。”   “丹尼尔说的吗?”   “我之前翻记录,翻到了这个条款。”   “嗯……要不要让专业的人士来?”   “所以,这就是你们叫我过来的原因吗?”   很好,他前面的人又多了一个。   夏油杰继续暗中观察。   这次来的人要比刚刚的绿发青年高上不少,此刻正在和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次的声音很轻,夏油杰听不清。   但,新来的那位蓝发青年并没有像那位名为乔凡尼的先生那样走在他的前方,而是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好,「夏」,我是福利部部长,丹尼尔。”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他说起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事情。   “具体的细节,主管已经和我说过了,这确实是我们福利部主张的一部分,不过……”他顿了顿,说道,“鉴于「门」可能会在主管返回后彻底消失,这项福利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打折扣。”   “没关系,本来我也只是去打声招呼,让她们放心而已。”   ……   美美子和菜菜子自从那个奇怪的存在带着夏油大人的躯体彻底跑路之后,就在一边寻找,一边窝在她们曾经与夏油杰一同相处的家里。   只是……她们找不到。   无论去哪里都找不到,就好像那个占据了夏油大人身体的混蛋带着夏油大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两个女孩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却看见了一个如假包换的夏油杰正在向他们招手。   并不是那个冒牌货透着做作的模仿,而是……货真价实的,抚养她们长大的那个夏油大人!!   两个女孩将她们失而复得的夏油大人围在中间。   太好了,就算百鬼夜行失败,但,她们还可以生活在一起!只要可以呆在夏油大人的身边,管那帮咒术师去死!   可,夏油杰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以后要自己生活下去了,我已经死了,我会拜托悟……五条悟照顾你们的。”   两个女孩呆愣在原地,看着这个说出离别宣言的男人,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夏油大人不要我们了吗?”   “夏油大人……想让我们去「正确」的那方吗?”   “夏油大人……”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完全不给男人反驳的机会。   女孩们有种发自内心的预感,如果真的和夏油大人告别的话,估计就再也见不到了。   “要喝咖啡吗?”在站不远处,围观着告别现场的丹尼尔问表现的有些困倦的乔凡尼。   “不要。”绿发青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自己同事的邀请。   困了的话,去睡就好了,他为什么要喝他那个苦到舌根的咖啡。   蓝发的部长耸了耸肩,他对乔凡尼的表现早有预料,他看向那边还在拉扯的三人,问X:“您,要不要将他们三个直接打包带走?”   “那两个女孩是米兰达曾经救出来的孩子吧,她们两个应该仍旧跟着父母生活,就当作正常的员工福利,将她们带走怎么样?”   丹尼尔依旧奋斗在保障福利的第一线上,好在这里不像在公司,没有一位红头发的女性会发出嗤笑声。   X沉思片刻,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夏油大人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的,但,两个女孩十分高兴,她们两个甚至兴奋到击掌。   太好了,她们不用和夏油大人分开了!!   不太好,两个女孩紧紧地贴在一起,蹲在房间中的一个角落里。   好消息:只有她们呆在这里,等到时间了,她们可以和夏油大人一起走。   坏消息:这里有一个很折磨人的结巴!还有一个试图调好结巴语言系统的脑回路异常的人!!   啊啊啊啊!她们不要听这个啊!!   “美、美子,我好、像……”   “啊!你快捂住耳朵!你已经被传染了!”   两个女孩尝试听过购买耳塞来解决一切,但,那道结结巴巴的声音,和试图教会祂正常说话的声音,用极其微小的音量,如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一样,极轻地飘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们不想变成结巴!   两个痛苦面具的女孩坐在了院子里,试图远离污染源。   可,那个可怕的污染源却如同粘糕一样,粘住了她们。   而且……说得还是那些很可怕的话!   “工作……”游荡出来的「三只手」说着一些很社畜的话,祂看着两个面露惊恐的女孩,嘴角几乎要下压到下巴。   “我们可不需要工作!”   “我们是未成年人!”   “日、不去、上课!”   “……见鬼!那个白头发的为什么还教不会祂正确的断句?!”   “不要说了,祂又要过来了!”   两个捂着耳朵的女孩就这样被这只可怕的结巴「咒灵」追的满地乱窜。   而这一切,都被一只暗中窥伺的咒灵看在眼里。   他只有一只眼睛,所以看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这两个被那个怪东西追得满地乱跑的小丫头。   这是那个不遵守承诺的夏油家的小丫头!!   在背信弃义之后,竟然还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阳光之下吗?!!   滚烫的岩浆因身体主人的情绪波动向上喷出。   “该死的人类!!你们以为可以在愚弄我漏瑚之后,可以全身而退吗?!”   愤怒的独眼咒灵一路喷着岩浆,直接撞塌了这个临时落脚地的墙壁。   巨响让正在进行一场紧张刺激的追击战三「人」都停了下来,一同看向了这只喷火咒灵。   “赔偿。”「三只手」发出了捍卫财产的声音。   “老夫当然会赔,”漏瑚瞪着大眼睛说道,“但……时间是你们死掉之后!!”   说着,一只滚烫的小虫子便直奔三人的方向而去。   “办公。”「三只手」说着,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笔投掷了出去。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火光将那根平平无奇的笔烧得灰都不剩。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只奇怪的,绝对不是咒灵的东西,拥有着力量。   就算祂刚刚完全是靠着蛮力,那也不容小觑!   “区、域内、不允许有飞虫!”   “什么?!”漏瑚一开始还以为这招叫「办公」,结果现在看来单纯是因为这个鬼东西是个结巴!   他的这招居然被一个纯劲大的结巴给拦下来了?!!   而乱哄哄的声音,终于让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亚当拉开了,面色不善地望向了那个一直在冒烟的火山脑袋。   意外地,是个熟「人」,这不是之前那个碍事的家伙吗?   亚当看着这个眼熟的火山头,不由想起了那令他心酸的往事。   决定了,揍他一顿吧。   一把顶端是那颗禁果的蛇杖被亚当拿在手中,他也不是次次都那么好脾气的,漏瑚的行为与挑衅无异。   而,挑衅亚当的代价,一般人,或者说一般咒灵的承担不起的,特级咒灵也不行。   就在漏瑚喷着火的时候,自地下伸出的猩红三角旗帜将他贯穿,巨大的痛楚直接触及了他的灵魂。   该死,究竟是什么时候……攻击又是哪里来的?那个躲在暗处,偷偷攻击的人在哪?!   这种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楚,绝对不是他面前的三个家伙可以做得到的!   终于,漏瑚看到了那个手持蛇杖的身影,他单个的眼睛不由得猛地震颤起来。   是他!是那个差点杀死他的人类!!   等等……难不成夏油杰跑路,是因为暗地里投靠了这个人吗?!   果然,人类一直都是狡诈的,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身就倒戈了……这两个女孩估计也是被那个阴险的男人推到明面上的诱饵。   目的就是把他钓出来……该死,他上当了!   漏瑚想要反击,可是他的肢体却不受控制,他的动作在结结实实都吃到那一下攻击之后,变得迟钝了! 第131章 虾:虾虾好,虾虾给冰激凌吃   “这是什么,你放这的?”X拿起一个小小的,造型很奇怪的壶,问亚当。   “工艺品。”   “那这个呢?”黑发少年指着壶上面插着的一朵鲜红色的,长的有些像玫瑰的小花。   “装饰。”   亚当头也没抬地说着,但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识别到了X询问的物品。   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少年,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本《教你三步治好结巴孩子》的神奇书本,满脸写着凝重。   X见他看的认真,便不再去理会他,而是仔细研究起了这个古怪的壶。   这绝对不是工艺品,这个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咒灵……   就像在印证他的猜想一般,那个色泽很像陶器的「花瓶」瓶身,在正对着他的那一侧,猛地张开,露出一只略微凸起的眼睛来。   那只独眼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略微有些诧异的少年人,黑发,并不是那个把他和赶来支援的花御一顿扁锤的那个可怕家伙。   眼睛上下左右转了一圈,目光死死地钉在左下角,那个正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邪恶术式的亚当身上。   该死!他也在这里!   这个长得和那个可恶人类一样的小鬼还在这里拿着他……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白毛还在,他就能杀了这个长着一张可憎面孔的人类了!   “咒灵?”X下意识地戳了一下那个胡乱转着的眼睛。   他听到了一声属于老人的尖叫声。   “该死的咒术师!!”又长了一张嘴的壶骂到。   X无所谓地将壶放回了小桌子上,他又不是咒术师。   “我们要回去了。”他坐到了亚当的身边,说道。   “那就走。”亚当已经看完这本什么用都没有的书了。   手臂上带着玄妙花纹的白发少年一把把刚刚还被他认真阅读的书扔在了一边。   “没有用吗?”   “毫无意义。”亚当觉得自己被身边的X传染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看这种奇怪的东西。   “一切都已然结束吗?”他问「自己」。   “结束了……等等,那个花瓶还有花是哪来的?”   “无谓的吵闹者而已……唯一值得称赞之处,也只余胆量。”   “所以你就把他们放桌子上了……你想把它们带走吗?”   带走的话,到时候可以摆客厅里,虽然有点丑,但造型还算独特。   “这只是一时兴起。”   懂了,不带走,杀了吧。   不过……杀了有些浪费,还是给夏油君……「夏」吧,他的术式并没有因他变成神器而消失,正好给他增加库存。   “「夏」。”X的话音刚落,一个眼睛下方带着黑眼圈,形容十分憔悴的男人便出现在了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语气有些飘忽的问道。   他……好像无意之间,站在了咒术师们的顶峰,起码从行政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疲惫呢?   就在他回应他家神明的呼唤的前一秒,他还在和他的挚友,那个同样蔫巴得和霜打的茄子一般的五条悟,疯狂处理这些遗留的文件,并且将任务分发下去。   因为人员空缺太厉害,他们都恨不得去找一个可以让人分身的术士来了。   能抓来的靠谱人士都被他们两个像拔萝卜一样挨个抓来了。   现在的新·临时·总监部简直已经成了加班地狱,更别提他本质上是一个临时工了。   悟……你要坚强的活下去啊!不要被工作打倒啊!!   一个侥幸逃离「地狱」的眯眯眼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的挚友双手合十祈祷。   “我们要走了。”他的神明说,“这两个亚当不想要,杀了还浪费,你要不要?”   “喂!小鬼!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们又不是大白菜?!”就剩了个头的漏瑚看着这个现出真身的叛徒,前所未有的愤怒了。   要是那个白头发的侮辱自己也就算了,毕竟他们确实打不过他,可……这个全程没有出现的小鬼,凭什么用评估货物的语气说他们?!   「夏」用自己熬得发酸的眼睛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壶,以及上面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红色花朵。   “要。”因为死亡,库存彻底清零的宝O梦大师说道。   这可是送上门的咒灵,况且看这个语言的流畅度,至少是一只准一级。   漏瑚试图拼死一搏。   可他的岩浆还没等喷出来,他彻底陷入休眠的同伴,花御残留到最后的部分,已经被那个新来的眯眯眼揉成了一个小球。   “喂!人类!夏油!你真的要彻底背叛我们吗?!”   “嗯?”已经把小球的一半塞到嘴里的夏油杰停了下来,他疑惑的问道,“你认识我?”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披着你那层伪善的面孔吗?与咒灵合作的诅咒师还打算堂而皇之的混在人类中吗?”   “你认识他?”X问。   “我不认识啊……”夏油杰有些茫然,可看着那个愤怒的独眼花瓶,他不由得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该不会是漏瑚吧?”   毕竟他印象里的咒灵,好像就漏瑚的脑袋能和这个小不点花瓶微妙的对上。   就是……这个花瓶太小了,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漏瑚的头是比正常人类头颅还要大上一圈的尺寸。   看着那个已经开始喷岩浆的小花瓶,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作出约定的人是漏瑚,关他夏油杰……不,就算作出约定的是「夏油杰」,那关他「夏」什么事?   他现在可是连「夏油杰」这个名字都舍弃了啊!   想到这里,本来也没有心理负担的夏油杰把整个小球塞进了嘴里。   在漏瑚的怒视中,将名为「花御」的特级咒灵吃掉了。   许是自己同伴在自己面前「惨死」,漏瑚感觉原本禁锢在自己身上的桎梏消失了。   他的咒力回来了,花瓶猛地放大,几乎是瞬间,他的躯体就长了出来,盛怒之下,火焰伴随着岩浆直冲二人而去。   可,随着一把长剑轻敲地面,不知从何而来的风雪将火焰强行冰冻,刺骨的寒冷中和掉了岩浆的炽热。   漏瑚的岩浆虫在被迅速冰封之后,啪嗒一下摔落在了地上。   他脚下凝结的冰面清晰地映出了他脸上诧异的神情。   他的岩浆无法撼动这永不融化的坚冰。   眼见着冰层一点一点的爬上他的身体,漏瑚将两只手合拢,做出一个有些奇怪的手势。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周围的场景瞬间发生改变,可……冰雪仍旧存在,只是与漏瑚的领域各占一边而已。   一边是死寂的冰封之域,一边则是不断翻滚着的岩浆海。   就在这样的僵持中,漏瑚看到了两只穿着靴子的皮皮虾从冰雪之中打着哆嗦走了出来,他们像是极度恐惧严寒那样,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由冷却的岩浆形成的薄薄的「地面」之上。   漏瑚看着这两只古古怪怪的虾,不由得提起了精神,这绝对有诈!   但,很遗憾,这里是他的领域,在岩浆里,他就是绝对的。   呃,可能目前没那么绝对,毕竟,在另外一个领域存在的情况下,他已经失去了「必中」这一有利优势。   两只直立行走的虾还在朝着他前进,漏瑚干脆对着他们释放了岩浆,全部命中,可这两只虾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依旧在向前走着。   漏瑚使出了所有的攻击手段,可……就连他们脚上的橡胶靴子都没能融化。   终于,两只虾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漏瑚身边,漏瑚很紧张,但,他还要去对抗对面的领域,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心。   但,事实证明,这两只穿着围裙和靴子的虾显然不是来他的领域中旅游的。   左边的虾率先发难,祂抖动着祂长长的虾须,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祂在模拟人类说话。   「你想不想喝酸酸甜甜的韦尔奇乐汽水?」   右边的虾也「说」道:「我们有樱桃味、原味以及酸酸甜甜的葡萄味,你想喝什么味道的?」   “老夫什么都不想喝!”   左边的虾左右晃了晃脑袋,十分遗憾:「真的不喝吗?韦尔奇乐汽水超级好喝哦!」   右边的虾则是沮丧的垂下了虾须:「他拒绝了我们。」   两只虾一起晃起了那颗虾头,齐声道:「不行!他不能拒绝韦尔奇乐的邀请!」   两只喋喋不休的虾所说的话越来越奇怪,站在他们中间的漏瑚暗感不对,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两只有着手臂的虾就一左一右的将他的两只手攥在手中。   一台有些劣质的汽水自动贩卖机在漏瑚的正前方缓缓升起,上面写着大大的韦尔奇乐几个字。   明明没有人去投币,可自动贩卖机自己开始了工作,一罐紫色包装的汽水滚落到了出货口。   「去吧,喝下它。」左边的虾说道。   「成为我们的一员。」右边的虾说道。   “汽水……”单只眼睛转着圈圈的漏瑚挣开了两只虾的手,目标明确的朝着汽水贩卖机走去。   领域消失了,漏瑚也消失了,解除了召唤的X手里拿着一罐樱桃汽水,以及……一个人鱼冰激凌。   “哪来的?”亚当问。   “虾给的,你吃吗?”黑发少年举着冰激凌,问道。   “不吃。”   “夏,你吃吗?”   “我不太喜欢吃冰激凌。”夏油杰总觉得这个冰激凌怪怪的……但是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   被拒绝了一圈的X选择把冰激凌放进了冷冻。   因为接到要从这个世界离开的通知,几个过来「旅游」的小孩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一个五条悟翻开了冰箱,他把冰激凌塞进了嘴里,五条悟皱起了眉,这个古怪的味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是难吃,就是,和他这么多年吃过的冰激凌不一个味道……   他疑惑的翻到了背面,上面写到,配料:人鱼……   啊?什么叫人鱼冰激凌真是用人鱼做的?! 第132章 试图挣扎:贷款失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慷慨的五条少爷自掏腰包,请全校的老师和学生吃起了冰激凌。   “五条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家入硝子舔了一口手中的冰激凌,问自己的另外一位同学。   “硝子……这个冰激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她的另外一位同学看着手中的冰激凌,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没什么不对吧,人鱼冰激凌,也许人家就这个味道呢?”家入硝子满不在意地说道,她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不……重点不在这里,硝子,”夏油杰欲言又止,止了半天才说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吗?”   “有吧,都有咒灵了。”心脏异常强大的女同学说道。   而突然变成冰激凌自动贩卖机的两只虾颇为幽怨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干嘛……他们又不是专门卖冰激凌的。   与右边那个已经开始神游的同伴不同,左边的虾目光颇为不善,对于这种小孩,就应该让他喝葡萄汽水,让他自己去买冰激凌!!   愤怒的「虾」几乎要克制不住摘下头罩的冲动了,他才不是虾!他是被套上头罩,在被叫做「大湖」的地方捞了好久的鱼啊!   结果他还没吃上一口被船员们吹的神乎其神的人鱼冰激凌,就被安排来给这个白毛小鬼,原本世界中,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十六七岁的五条悟送一箱冰激凌啊!   他还被那帮船员警告了,要是他敢偷吃,他们就把他挂在船头,去钓鲸鱼!   火山头被整个罩在了大虾面罩下的漏瑚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完全没有十年后那副聪明相的白发少年,一时间很想喷他一脸岩浆。   但……很可惜,他的力量在套上这个头罩之后尽数消失了,所以他现在只能是一只看着售货机的虾。   甚至明天之后他还要回船上,这个站岗的活可不是固定的。   *   里梅一直暗中潜伏着,羂索消失了,他不得不自己观察咒术界的现状,以及……暗中探查他的宿傩大人手指的位置。   在听说手指被从高专转移走之后,他还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迫不及待的一位高层搭上了关系。   当然,里梅自然不会明说自己想要宿傩大人的手指,他只是说忌库中有他所需之物而已。   那个目光短浅的老头很快便答应了下来,可还没等他们里应外合,他混进忌库,达成目的后杀人灭口的时候。   总监部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不仅是那些留在总监部中的人,就连一些很活跃的世家也整个消失不见了。   自然,里梅的合作伙伴也在这一场变故中没了,他的计划就此夭折。   可他不放弃,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只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些归属于高专的咒术师绝对会将宿傩大人都手指重新收回咒术高专。   只要他等到那个时候,重新规划一番……不,目前的重中之重,还是得先把那个容器的事情解决。   他竟然偷偷把宿傩大人给弄丢了!他的身体里可是有着至少三根手指!   如果他找不到这三根手指的话……就算日后宿傩大人复活,也不可能重新回到巅峰状态了!   况且……到时候,只有十七根手指的宿傩大人大概率打不过那个该死的六眼。   今天,里梅依旧在暗中盘算,但……他的盘算注定落空。   里梅瞳孔地震地看着自己高价买入的情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叫做——宿傩大人原本存放在高专忌库,后转运到总监部的那十根手指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羂索那边的咒灵暗自行动了吗?   可是他不是听说那几个特级咒灵已经消失很久了吗……除了那个还是咒胎的红色章鱼以外的咒灵。   而剩下的那个,名为陀艮的章鱼咒灵已经确认死亡了,在失去了同伴之后,被平平无奇路过的五条悟直接弄死了。   据说,因为五条悟很忙,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几发苍就把它给带走了。   “我说,你一直在我们家后山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一个被邀请回来胖揍禅院家的,小号的禅院直哉问。   他一直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本着一贯的生死直觉,他极为小心地绕到了这个披着袈裟的身影背后。   里梅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的被吓了一跳,随即风雪便朝着他的方向吹了过来。   里梅迅速后撤,试图与这个无声无息地摸到自己背后的存在拉开距离。   虽然听到声音很年轻,但……万一呢,羂索已经不见了,他要是真的死在了这里,就没有人再次为他挑选一副合适的躯壳了。   直哉看着这个披着袈裟,男女莫辨的人,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绝对不是他家的,就看他刚才那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他不会是来他们家搞什么事的吧?   虽然这个家不是他们那个世界的禅院家,但……在不影响主管的情况下,帮一下也不是不行。   里梅一边放着冰雪,一边想着该往那边撤退,以及暗自蓄力着可以一击必杀……至少也可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招式。   可,一道明亮的光,穿透了厚重的苍白风雪,直直地闯了进来。   那是一根发着光的羽毛,它此刻正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只余下蒸腾的水气。   里梅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东西,天然的克制自己的术式。   对上它绝对讨不了好处。   里梅只是有些愚忠但他并不愚蠢,这种情况下再不跑等着自己也和冰雪一样融化吗?   虽然看那根羽毛的样子不至于让他整个融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要是与那根羽毛正面接触,他的咒力储备肯定会下降一大截。   他不能把咒力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所以,里梅溜了,十分果断地溜了。   但……很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禅院直哉,就算不使用ego,光凭术式,速度也可以在咒术界排的上号的禅院直哉。   几乎是一瞬间,还没等里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灼烧的剧痛。   禅院直哉发动了「投影术法」,在勾勒脑内画面时,直接带上了「荣耀之羽」。   ego意随心动,每一帧都和高速运动的咒术师合上了。   里梅在短短一秒内,就被荣耀之羽连带着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长柄雨伞发出了一连串的combo。   呵……只有从前的他才会空手使用术式!要不是他现在只有两只手,他甚至可以一次拿三个武器!   被主管指出刮痧本质,并加以改进的禅院直哉已经不是曾经的刮痧小王子了,现在的他是禅院·双持ego·直哉!   痛!好痛!他的身体与他的灵魂都好痛!这个武器究竟是什么?!   这是什么咒具?!   里梅完全无法跟上禅院直哉的术式,一秒二十四次攻击实在是过于离谱了……   他甚至连向未来贷款的束缚都没来得及说出,他便被禅院直哉这一套成熟的小连招给带走了。   “……这就死了?”禅院直哉倒退两步,有些不可置信。   反击呢?他因为被洞察之后扰乱的动作呢?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这对吗?!   啊?   身边环绕着羽毛,手中拿着一把黑色洋伞的金发少年怔愣的看着倒地不起的里梅,在确认了他确实没有了生命特征后,颇为疑惑的挠挠头。   “起来啊……”他用雨伞柄戳了戳。   他在家里和家人打的时候,一直没用出来这套连招,至于在公司……嗯,别提了,他没有打出整套combo的机会。   他基本上打两下就会因为动作被扰乱而卡在那里。   难不成……他其实挺厉害来着?!不不不……应该还是ego的事情。   毕竟,ego可比那些冰冷的咒具听话多了。   大号的禅院直哉见小号的自己去了后山之后,迟迟未归。   对于崇拜小一号自己毫无心理负担的他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万一「他」像甚尔那样跑路了怎么办?!   他一定要弄清那个小号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强的原因!   他走到一半就看到小号的自己正抓着一把十分眼熟的黑色洋伞的伞尖,阳伞的柄部,那个橘色的酷似人手的位置,正抓着一个生死未知的人。   “这是谁?”   “入侵者。”   “还活着吗?”   “死了。”   禅院直哉看着这个有些眼熟的白色短发,微微皱起了眉:“我好像见过他。”   “他一上来就对我攻击,而且……我们家没有白头发的人吧?”直哉说。   “请不要放在心上,这个人在禅院家连奴仆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分支家聘请的……什么来着?”   因为身份过于卑微,禅院直哉甚至只见过一面,当时那个聘请他的那个禅院还和他介绍过……到底是什么来着?   禅院直哉思索一番,没有思索出来,索性到:“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是术士……”   “不对!”禅院直哉发现了盲点,“你说他攻击你?!”   “他是术士,他可以操纵风雪。”直哉和「自己」边拖着里梅,边向下走着,他看着「自己」,说道,“你之前没看出来他是术士吗?”   “我没去理会这个无名小卒。”他对他的印象,只有那头白色齐耳短发而已,再多一眼都没看。   直哉站在原地,有些无语:“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轻轻松松的杀掉家族中的人。”   结果这么大一个术士混进来了,你跟他说没注意到?!   「自己」的性格也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第133章 梅开二度:这是……倒贴啊!   X开始回收员工,在把天内理子和亚当白夜等等一堆人打包塞走之后,他身边就剩下了一个绿藻头。   哦,还有一个作为钥匙的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见主管还没有回去的意思,有些疑惑的问道:“您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可他刚说完,就发现了不对,刚才回去的人是不是少了一个来着?直哉去哪里了?   他想到这里,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对,我们现在就是去把他带回来。”   “他不会自己回来吗?”莱茵哈特颇为不解。   “直哉跟我说,他被禅院家缠住了。”说实在的,X也有些不理解,但事实如此,他的编外员工被绊住了。   禅院直毘人看了看这三个自称来接他十年前的那个儿子的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就是老夫儿子口中的安诺恩大人?”   X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来带直哉离开的。”   可这个特意没喝酒的老头却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了:“你对老夫的儿子还有没有兴趣?”   “还?”   “还。”   禅院直毘人很馋那个懂事到几乎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的小直哉,但……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直毘人」的儿子,不是他的。   但他也想要一个,而一手把「他」儿子调.教出来的人就坐在他的面前,这让他怎么能不心动!   “禅院先生……我们目前不缺员工了。”X尽可能让自己说的委婉一些。   主要……要是按照曾经直哉的属性,那简直是惨不忍睹。   况且,当时自己把人带回去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弄出来的意外善后,而这个大号的禅院直哉……他带回去干嘛?给自己添堵吗?   禅院直毘人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把扇子出来,十分隐秘似的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老夫可以加钱。”   “虽然比不上那个惹人怜爱的直哉,但,老夫的儿子也是一级术士,他绝对可以帮上忙的。”   怎么样!他可是倒贴钱送自己儿子去帮忙哦!心动了吧?!   出乎禅院直毘人的预料,自己面前都少年像是被他的话触动到了一般,下一次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神情。   该说真不愧是同一个人吗?怎么这两个老父亲的话术都差不多……   难不成每个世界的不同年龄段的禅院直哉就这么让人操心吗?   X毕竟只见识过小号禅院直哉的,仍旧秉持着这个天真的想法,而他的对「禅院直哉」的初印象,终止于见到大号的禅院直哉。   乍一看这个大号的禅院直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比起X和他家直哉的初见还要懂礼数。   但……禅院直哉一开口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阴阳怪气的,难不成是口音问题吗?   毕竟他家的直哉除了一开始的那段时间还有些口音,后来都是直接讲标准日语的。   可,在禅院直哉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之后,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他看着自家老爸,扯起一侧的嘴角,问道:“您的意思是说,那个「我」是被这个……非术师培养出来的?”   禅院直哉并没有说出算得上冒犯的言语,但……就连禅院直毘人都能看出来,他这个好儿子完全看不上他试图为他寻找到的好出路。   莱茵哈特作为整个公司内,和「禅院直哉」打交道最多,尤其是和前期的那个有着大少爷脾气的,颇为桀骜不驯的孩子进行了一番斗智斗勇的人。   他一看就知道这个禅院直哉烂透了,比自己家那个被异想体和员工硬掰回来的小树苗不同,他似乎已经腐烂到了根子里。   这种对待非术师的歧视绝不是一天就可以形成的。   莱茵哈特的手有些痒,他现在很想将面前的人胖揍一顿,但很可惜,看主管的样子,这位大号的禅院直哉入职的可能性更低了。   而跟着一起出来的小号直哉则是三两步窜到了乔凡尼背后,立场异常坚定。   因他的动作,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毘人一起看向了这个脸颊有些微微泛红的绿发青年。   喜欢喝酒的老爷子胡子颤了颤,目光移向了“挡”在「自己」儿子身前的乔凡尼的眼睛。   “干嘛……”被死死盯着的乔凡尼问,“我们部门已经满员了。”   他是不会收这个大号的禅院直哉的,死心吧!   “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老头不死心。   “父亲,”在有外人的场合,禅院直哉使用了正式的称呼,“我并不觉得,跟着一个非术师能学到什么东西。”   看着自己身前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年,又看看自己一直在插话的儿子,直毘人表演了一番何为家主的威严。   “……直哉,闭上你的嘴,坐下。”   大家都坐着,就你一个人像根木头似的在这里杵着。   一个被强制闭麦的金发青年坐下了,可他依旧不服,但……谁让他不是家主呢。   “恕老夫冒昧,那个世界的「我」付出了什么条件,才让您接受了直哉?”   听到这里,梦回一年前的直哉眼神放空,低声喃喃:“桌子。”   “桌子?”禅院直毘人重复了一遍,问道,“您想要那张桌子都可以拿走。”   哪怕是他家供奉先祖的桌子也行!   “不,禅院先生,您理解错意思了。”黑发少年制止了禅院直毘人试图把整个禅院家的桌子都翻出来的行为,说到。   “是我付出了一张桌子。”   “……什么意思?”   可听到这里,被自己爸爸闭麦的禅院直哉心里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等等,他付出了桌子……不会吧!   与无差别瞧不起大部分人的嚣张样子不同,禅院直哉并不是一个笨蛋。   果然,他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我那个世界的禅院先生,以一张桌子的价格将直哉君卖给了我。”   听了X的话,禅院直毘人的胡子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买断?”禅院直毘人问。   “买断,只要保住命,其他的事情,直哉君会任我差遣。”   “不可能?!你在撒谎!爸爸怎么会卖掉我?!”刚坐下没多久的禅院直哉又站了起来。   莱茵哈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而缩在部长背后的小号直哉已经捂住了脸。   经典再放送啊……   禅院直哉这个人十几年了都没有长进吗?为什么十四岁和二十七岁的表现一模一样啊?!   禅院直哉没有去理会那些带有微妙含义的视线,他彻底的愤怒了!   长这么大还是有人这样羞辱自己!他可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啊!!他们……这些非术师们怎么敢的……还有那个很厉害的「自己」!你倒是跳出来反驳啊!   “说句话啊!「我」!告诉我,他在说谎……”   在「自己」的不断催促下,直哉还是开了口:“安诺恩大人没有说谎……那张桌子现在还在爸爸的房间里放着。”   “!”禅院直哉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要不是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过于强悍,他当场就能晕过去。   “那……继承人呢?「我」出局了,禅院家的继承人又是谁?”他咬牙切齿的问。   “还是我。”直哉看着失态的「自己」,回答道,“……我、我被辞退了,现在是编外。”   听完「自己」的话,禅院直哉就算是咒术师也有些顶不住了。   他捂着有些发晕的头,颤抖的问:“什么叫做……辞退?你被抛弃了吗?!”   他颤抖着指向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黑发少年:“你居然被一个非术师嫌弃了?!!”   禅院直毘人看着自己随时都可能晕倒的儿子,为气晕他的道理上再次添了一些助力:“老夫……老夫可以不要桌子,而且禅院家的忌库可以任由阁下挑选三样合心意的咒具!”   禅院直哉一个向日葵猛甩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爸爸,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禅院先生……您误会了一点,”X说,“我并不缺少做事的人,我对您忌库中的物品也并不感兴趣。”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要。   他被拒绝了?他被非术师拒绝了?!他甚至没有被辞退的资格……他!   禅院直哉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整个人砸在了禅院直毘人身上,被气晕了。   “……您也看到了,”禅院直毘人叹了一口气,“直哉他有些……被我惯坏了。”   出于对儿子都疼爱,他咽下了一些不大好的形容词,试图可以打动眼前的人。   “禅院先生,我无法保证将他带走之后,是否还能连接上你们的世界,即便这样也无所谓吗?”   X试图讲道理。   禅院直毘人拒绝了他的讲道理,这个禅院家老一辈中最开明的人恳求道:“以直哉的性格,我无法保证我死后……他的处境,虽然他在禅院家算得上佼佼者,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他的性格太差了。”   “您已经养过一个了,应该也可以忍受第二个……至于重逢,我想这就要看我们的缘分了。”   一开始还有些吊儿郎当的老者重重的行了个礼。   ……   “呀,你醒了,直哉君。”他的眼前是一个眨着布灵布灵大眼睛的五条悟。   因为距离太近了,近距离观看那对奇怪的「六眼」让他有一些恶心。   等等……为什么是奇怪的六眼!   而且,这个嬉皮笑脸的五条悟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他不应该在家里吗……   一时间,晕倒前的记忆一幕幕的在他眼前浮现,最后定格在了他被嫌弃的场景上。   坏了……他是不是在晕倒的时候,直接被打包送走了啊! 第134章 素质测定:这个人的年纪似乎白增加了   好多人啊。   这是被五条悟拉出房间的禅院直哉,面对眼前场景的第一反应。   就算他已经习惯了大家族的人数,但这里真的好多人,穿着西装的人与穿着各式奇异衣服的人混在一起……他甚至看到了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魔法少女!   一只憎恶女王正快乐的混迹于员工之中,仿佛自己是一个无害的小姑娘。   “唔……你醒的还真是时候。”即便年龄才十几岁,但仍旧比金发青年高上不少的五条悟感慨道。   他都很少看到这么多人,一般大家都呆在各自的部门里,很少有这样扎堆的情况出现。   “为什么这么说?”禅院直哉问道。   “现在是休息时间啊,你但凡早醒一会,这里也没有这么多人。”   穿着高专制服,与这里的画风完全没有违和感的青春版五条悟,抓着这个穿着和服的禅院少爷就进入了员工休息区。   有不明所以的员工疑惑的看着这个突然成熟的小孩,怪了……他们公司什么时候收容了可以凭空增长年龄的异想体?   “劳驾,米歇尔小姐在哪里?”五条悟问道。   正巧在附近的培训部员工为他们指明了方向:“部长的话,应该还呆在办公室。”   “谢了,请你吃冰激凌。”五条悟变魔术一样的掏出了一只冰淇淋递给给他指路的员工。   “谢谢,”员工小姐下意识道谢,而后才看清手中冰激凌都模样,“诶,这个冰激凌……五条君,你是从哪弄来的?!”   出身U巢的员工小姐十分惊喜的看着自己家乡的特产。   当场拆开后,就塞进了嘴里,满脸幸福的对着这个和主管关系很好的小朋友竖起了拇指。   “诶?”反而是五条悟比较惊讶,她居然不知道吗?他有些疑惑的说到,“是那台由虾守着的贩卖机给我的。”   快乐的员工小姐僵住了:“哦,原来的贩卖机卖的、等等……什么叫韦尔奇乐兼职卖起了人鱼冰激凌?!祂什么时候开拓了新业务啊!”   “不可能!”一个下巴上带着胡茬的男性员工冒了出来,“我十分钟前还喝了一肚子的苏打汽水,那里根本就没有人鱼冰激凌!”   “乔治,你小声一点。”被震得不那么快乐的员工小姐抱怨道。   “不好意思,”名为乔治的男性有些抱歉,他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但我的话不变,韦尔奇乐就是卖汽水的!”   研究起包装的员工小姐附和道:“你说的没错,祂们似乎只是充当了代购的工作。”   她指向了包装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上面写的是U巢中的一处大型渔港船,而且最重要是的,那里的署名,根本不是韦尔奇乐!”   乔治恍然大悟,然后凑近了五条悟,在禅院直哉满脸问号中,问道:“还有吗,人鱼冰激凌?”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五条悟塞给了乔治一支,看着这个刚刚还在打着汽水嗝的家伙快活的跑掉了。   “悟君,他们说的人鱼冰激凌是什么?”完全不知道冰激凌事件的金发青年问道。   “把你忘了,也给你一只。”   禅院直哉接过了平平无奇的冰激凌,出于对这个小号五条悟的信任,他吃了。   “……这是什么味?”他发出了和五条悟一致的疑问。   “人鱼味喽,”走在前面带路的白发少年头也不回地说道,“人鱼冰激凌,原料是人鱼很合理吧。”   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停下了,五条悟回过头,看到了面色扭曲的禅院直哉。   “悟君……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早说。”真的很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的禅院直哉说道。   一直人鱼冰激凌、人鱼冰激凌的叫,他还以为这是个牌子呢!谁知道这次图片和实物完全一致了啊!!   就在这时,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深色西装的成年男人迎面向着他们走来。   “哦,杰,你在这里啊。”五条悟对这个十年后的大号挚友适应良好,他极其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可禅院直哉并不知道自己世界的夏油杰也一起过来了,他看着这个板上钉钉的特级诅咒师,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夏油君吗,你怎么也在这里?”金发青年颇为阴阳怪气的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禅院君。”成熟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大人明显要比这位长期宅家的大少爷有应对人的经验。   夏油杰,不,更应该称呼他为「夏」。   夏晃了晃他的工牌,摆明了自己身为正式员工的身份,用一种很感慨的语气说道:“我听说你的事情了,你似乎是被禅院特别一级先生塞进来的……”   金发青年脸色阴沉,要不是他打不过这个该死的眯眯眼,他现在很想把自己手里的冰激凌塞进这个讨厌的诅咒师嘴里,嘴这么碎,吃人鱼去吧!!   “我怎么记得,你已经死了,夏油君?”禅院直哉咬牙切齿的问,“是我们那边的五条君谎报了你的死讯吗?”   一个可怜的金毛试图扳回一局。   “我死了啊,要不然我怎么成为正式员工呢?”成熟的大人不吃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眯眯眼的狐狸带着笑意补充到,“当然,我可没有说过,禅院君死掉就可以成为正式员工之类的话哦。”   五条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这个杰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怪怪的!   杰!大号的你好像坏掉了啊!!   单纯的高专生可以轻易地与大号的禅院直哉同频,却有些看不懂这个大号的挚友了。   大吃一惊的五条悟下意识想往嘴里塞点东西,他的脑子要转不动了,他需要糖分!   他背后一直背着一个从这里薅的现状保存盒,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一直虚空变出来冰淇淋。   当然,里面还有正常的小蛋糕之类的,五条悟爱死这个东西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也下意识去摸,试图摸出一个爆炸甜的小蛋糕来挽救一下他即将宕机的脑子。   五条悟摸到了一个东西,五条悟塞进了嘴里。   呸呸呸!怎么还是那个该死的人鱼冰激凌!   米歇尔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神奇的场景。   大号的,据说要被她重新培训一遍的禅院直哉脸色铁青,捏着冰激凌的手掌上都冒出了青筋,看起来似乎是要让笑眯眯的夏cos独角兽。   而另一边,同样捏着冰激凌的五条君则是一副被毒害的痛苦模样。   “诸位,还好吗?”棕色长发的女性关切的问道。   她看向已经是成年人的禅院直哉,自我介绍道:“我是培训部的部长,米歇尔,当然,要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Hod。”   禅院直哉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一看就很软弱的女性,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侮辱。   几乎没过脑子,金发青年的话语脱口而出:“女人……他居然让女人来负责!”   他的话终结于夏油杰狠狠地一脚上。   这个混蛋用了十成十的力,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上!他穿的可是木屐啊混蛋!   米歇尔不大理解禅院直哉的意思,她的脸上仍旧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看着这两个前后脚来培训部报道的员工。   “女人?”她疑惑的问,“女人怎么了……难不成禅院君对女性过敏吗?!”   她说着,虽然自己熟知的直哉并没有这种奇怪的反应,但她还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让这个过敏原奇特的员工休克。   米歇尔远远的喊道:“禅院君,你好些了吗?”   禅院直哉更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了,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她也在瞧不起自己吗?   过敏……这种软弱的字眼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对女人过敏!”   “是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哦。”温柔的部长叮嘱道,“好了,你先和我去测定一下素质。”   “我也一起去吧,部长。”不大放心的靠谱丸子头大人跟了上来。   “还有,悟,你还好吗?”他很是关切的问。   “没事……既然人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没呸呸呸成功的五条悟游魂一样的飘走了。   他回去就把所有的人鱼冰激凌都塞进冰箱!!   有了一个特级在一边虎视眈眈,禅院直哉倒是十分配合米歇尔的指使。   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直到——米歇尔一脸凝重的看着他的报告。   呵……这个非术师的女人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也不大相信她可以从这个古怪的机器中获得什么情报。   金发青年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这个长发的姑娘在那里自顾自的规划着他的培训计划。   过了快半个小时左右,他才看见这个叫做米歇尔的女人停下了在机器上敲打的手。   她对着禅院直哉点了点头,拿起了电话:“本杰明先生在吗?……对,我需要给他存档……另外,请帮我叫直哉君过来。”   不一会,年幼的「自己」便出现在了禅院直哉的面前。   他表现的很奇怪,颇有种等到了救星的感觉。   禅院直哉觉得很奇怪,他不由得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这才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有着些尚未被洗干净的痕迹……他的脸之前似乎被某个人画了什么图案。   在休息时间被天内理子完虐的直哉正愁无法脱身,来自培训部的通知简直是一道甘霖,他终于可以从那个赌运爆棚的疯丫头手里逃走了!!   “米歇尔部长。”他向棕发女性打了招呼,而后才看向「自己」,“走吧,我带你去记录部。” 第135章 研究:工作不要开小差   金发少年看着眼前的一幕,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觉。   还是那个笑眯眯的灰毛,还是那个熟悉的相机,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被拍的人换成了更大一些的自己……   嘶……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   直哉陷入思考,直哉惊讶,不对啊,为什么他会笑眯眯的坐在这里?他不应该在总监部吗?!   为什么咒术总监跑路到地下了啊!!   “你、好。”真·咒术总监·「三只手」友好的向直哉打着招呼。   “你好。”直哉下意识地回应道,可随即,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是个什么东西?   新的异想体?   “我……是隔、壁的咒术总、监。”   “您能重复一遍吗?”不可置信的金发少年问道。   “当、然。”这只长相神奇的东西扭了扭自己的手,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辞。   “……九条总监?”   “是……我。”   见鬼,他们世界提前退休的九条总监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您是被什么奇怪的咒灵诅咒了吗?”直哉小小声的问。   “当然……”   “当然是这样?”   “当然、不是。”   “……”直哉想回到过去掐死搭话的自己,叫你嘴欠!没看到那个灰毛都自己坐在一边,当他不存在吗?!   可找到说话对象的「三只手」自然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他磕磕绊绊的向金发少年搭话,直哉的脸都绿了。   最后,拯救他的还是本杰明。   终于离开总监部的灰发青年明显心情很好:“直哉,你可以带他离开了,去找米歇尔吧。”   金发少年在点了点头后,一把抓住了「自己」,用自己的术式,一秒二十四帧的跑掉了。   “那么,说说我们之间的是吧。”本杰明看着丧失了谈话对象,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的扭曲,说道。   “请……讲。”   “你的工作不变,”本杰明纯当自己没听见那结巴到不行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我们会派一个人辅助你的工作,你也想尽早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干够法定的工龄吧?”   「三只手」虽然没有眼睛,但是他灵魂里的“眼睛”此时都快要发光了。   “感谢您!”第一次,他没有结巴的说出了一句话。   “夏,你和他一起去吧。”他看向扎着丸子头的黑发青年,说道。   夏油杰早就知道自己的安排了,他刚才纯粹是故意气禅院直哉的,他顺从地点点头,拉着快乐的「咒术总监」离开了。   本杰明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也很快乐,是时候去看看老师了!   他的快乐终止于一场由亚当引起的爆炸。   事情的起因是亚当翻到了「黄泉之语」,他看着这根出自黄泉母神之手的毛笔,心底暗藏着的,名为「研究」的欲望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按照X曾经玩过的RPG游戏来说,这根笔毫无疑问是传说级道具。   要研究吗?可私自动别人东西不太好,但是……X是别人吗?X是「自己」啊!   出于某种仪式感,拿着一根平平无奇毛笔的白发少年自言自语道:“吾可以研究吗?”   “当然可……”   「当然不可以!!」年老的「自己」在亚当的脑子里制止到。   “亚伯,你醒了?”亚当一边和年老的「自己」对话,一边没有丝毫犹豫地,迅速把毛笔给拆了。   「不是说,别拆吗?」   亚当似乎听到了拐杖触地的响声,但……亚伯只能动动嘴皮子而已。   亚当可不是X那个听话的乖宝宝。   他单方面屏蔽了那个「自己」,专心的研究起了手中的笔来。   原本浓缩聚拢于「黄泉之语」内的,来自黄泉深处最污秽的气息顺着被卸开的笔杆流淌而出。   它们遵循着本能,遵循着母神曾经发出的诅咒,试图尽可能的杀死现世的生命,让现世就此沉寂下去。   可……它们的触须还没等伸向外界,就被亚当截断了。   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一大团来自黄泉的污秽之气试图离开。   它们浸染不了面前的「人」,自然要去外面寻找可以送往黄泉的猎物。   亚当看着黑气,又看了看手中拆了一半的笔,有些无语地评价道:“……何等的粗制滥造。”   他还以为2.0是升级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结果居然只是简单的把污秽之气塞进可以承载的笔中吗?   毫无技术含量。   失去大半兴趣的白发少年轻而易举地便将那团黑气聚拢在了手中,准备将它们塞回去。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团黑气停滞在笔杆之外,不肯回到最初的「居所」。   亚当将缺口扩大一些,塞了一部分进去,可剩下的部分,却十分突兀地炸开。   「……都说了,不可以……」亚伯的声音听上去异常疲惫,全然不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意识。   一般路过的本杰明因爆炸声停下了脚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好像是老师的实验室……!   他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现场,好在他的权限很高,他全程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了实验室。   也看到了实验室内的现场。   好消息,爆炸的范围不大,坏消息,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实验台上站着两个孩子。   白发的孩子正抓着一根破破烂烂的毛笔在前面跑,而黑发的孩子则是拿着一根举起来的拐杖在后面追。   “老师?”本杰明略带迟疑的开口。   两个莫名二等分了一个身体的两位「构筑部部长」一起扭头看了过来。   本杰明顿时推翻了自己原本的猜测,黑发的孩子并不是X,看神情,这位应当是亚伯。   可……亚伯先生也会这么活泼吗?   他还以为这种追逐战只会发生在X和亚当之间。   一个怀疑人生的本杰明陷入沉默。   在看见本杰明那副要晕倒的样子之后,黑发的孩子先是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又一把揪住了刚刚还像一条泥鳅一样乱窜的亚当。   在确定抓稳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我们出现了一些意外,可以帮我把X叫过来吗?”   ……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原本正在围观禅院直哉2.0版被老骨头胖揍的X一脸懵的看着两个小不点,问道。   “你好,我是亚伯,是「你」。”黑发的孩子言简意赅的说。   “哦,你好,亚伯,”X仰视着这个站在实验台上的孩子,问道,“你们两个能先下来吗?”   “当然。”亚伯跳了下去,还一把把「俯视众生」的亚当薅了下来。   “还有,亚当,你手里拿的什么——你不会把它拆了吧?!”   “哼,显而易见。”白发的孩子别过头去。   “然后它炸了?”   X刚刚在上层,对下层的爆炸事件一无所知,但……亚当头发足足蓬松了一大圈,现在活像一个大头娃娃。   要不是爆炸的话,他总不能在这两个小时里出门去烫了个卷发吧。   把头扭回来的亚当看着X,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   X也注意到了,他也朝亚当脚下的地板看去,原本光洁的地板上突兀地生长出了一颗圆润的红色眼球。   而刚刚亚当正好踩在了眼球的上面。   “……你,别告诉吾,刚刚穿刺乐园……”亚当没有说完,但X理解了他的意思。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沉默,半晌,他语气有些飘忽的说道:“好像,直哉在里面,新来的那个大直哉。”   “……”亚伯啪的一声捂住了脸,他的头好痛啊,「他」难不成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离谱啊!   总之,他们姑且转移到了监控室。   美丽的荆棘将「果实」挂满枝头,还不断的在摇曳着,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欢欣。   可「果实」们不同于枝干,他们完全欢欣不起来。   *   禅院直哉有些恍惚,他看着绽放在自己眼前的荆棘之树,突兀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   身体上似乎还残留了些许被穿刺的痛楚,他看着正在不断转动着的金红色眼球,捂住了嘴。   而他的举动似乎成功激怒了位于面前的「怪物」,祂一改刚刚规矩站立在原地的姿态。   有几根红色的细小枝丫朝着他伸了过来,而后,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手掌。   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疼!!   刚刚好不容易压抑下的恶心感再次朝他袭来,禅院直哉突兀地觉得,比起肉.体上的折磨,这种诡异的恶心与眩晕感似乎更加难以忍受。   他……他……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里只有数不尽的怪物!!对!怪物!这些东西甚至不是咒灵!他的术式也对祂们没有作用!   甚至——只有祂们伤害自己的时候,他甚至无法伤到他们的皮毛!   该死!爸爸!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送到了什么地方!!   禅院直哉对眼睛变得赤红,他要回家!他要……杀光这些该死的怪物!   「您看到了吗?禅院直哉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请您尽快处理。」   米歇尔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直至目前,禅院直哉仍归属于她。   金发青年刚刚踏出收容室,便看到了「自己」,一脸淡漠,身边漂浮着羽毛,满不在乎的看着他的「自己」。   该死!他在看不起他!杀了他!!   他现在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好,他充满了力量,现在自己未必不能打败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鬼!   几乎是一瞬间,金发青年就闪身朝着「自己」袭去。   看着因「勇气」过剩,而冲向自己的身影,直哉叹了一口气,他……之前真的这么差劲吗?   荣耀之羽随着他的心意而动,「自己」已经发动了术式,而他只要跟上「自己」的术式就好。 第136章 换代:他要死了   禅院家主在执行完总监部分配下来的任务后,「顺便」路过自己儿子“上班”的地方,他打算看看自家越来越不可爱的小萝卜……不对,中号萝卜头。   禅院直毘人捋着胡子,抿了一口茶,打算看看自家小孩,结果小孩没等到,一个绝对成年的直哉出现了。   禅院直毘人诧异到了极点,他嘴里刚刚还没咽下去的茶差点没呛死他。   不是他中号萝卜头怎么变大了?!!   他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他指着禅院直哉,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儿子是不是遭遇到了什么神奇事件时,一个年龄和自己儿子对的上的禅院直哉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你们、这是分裂了吗?”禅院直毘人瞳孔地震。   在真·儿子的叙述下,可怜的老父亲这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仔细打量起这个成年的「儿子」起来。   嗯,果然还是他的中号萝卜头更好一点,与异世界的「自己」想比,他赢了!   看着心情好到爆炸,哼着小曲离开的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问「自己」:“老爸……一直这样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奈何事实如此,金发少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禅院直哉轻哼一声,起码他家的老头不会这么……神经质,他赢了!   直哉疑惑的看着这个突然快乐起来的「自己」,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坏了,「他」不会上班上疯了吧?!   禅院直哉看着掉头就跑的自己,他干什么去了?那么急?   虽然刚来不久,但禅院直哉也算初步适应了这里,望着跑走的「自己」,他想,应该是主管给他分配了新的任务吧。   要不然「自己」不可能这么急,久违地拥有了空闲时光的金发青年想到。   可,在金发少年消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候,米歇尔满脸担忧的来到了地上。   “禅院君,直哉报告说你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禅院直哉满头雾水的看着眼前脸上写满关心的棕发女性,说道:“我怎么了?”   “欸?”培训部部长疑惑的望去,发现他看起来好像真的蛮正常的。   那可能是他刚刚做了什么事,让直哉产生了怀疑他精神状态的念头?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禅院君,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去中央本部报道了。”   “中央本部?”禅院直哉有些困惑的说道。   “对,它在培训部的下方,是连接上层与下层的桥梁。”   禅院直哉想起来了,他之前跟着「自己」去记录部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很大的空间,那里应该就是中央本部了。   他无所谓似的点了点头,毕竟再糟糕也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直到他看到插着腰的金发女孩以及ALEPH级异想体之前,他都是这样的想的。   *   因为检测到了浓郁的黄泉秽气,「天」再次派遣了使者来探查原因。   穿着狩衣的黑发男子手中捏着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瓶子,看着自己面前神情自然,没有任何忍痛痕迹的X,颇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痛吗?”   即便大部分的秽气已经在那场导致亚当亚伯二等分的爆炸中消耗干净,但……光光是残余的量也让建御雷神暗暗吃惊。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眼前的少年居然一点「恙」都没有染上。   不……看起来,好像比染上「恙」还要严重。   小小的白发孩子抱着臂,一脸不爽的坐在X身边,正直直的看着建御雷神。   建御雷神看着这个从神明的感知上,与X一模一样的孩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坏了,不能是被黄泉腌入味了,马上要换代了吧!   他看着这个疑似神明替补的小孩,又看了看更为熟悉的X,颇有些惋惜。   “唉。”他摇了摇头,拍了拍X的肩膀,就这样摇着头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他怎么了?”在建御雷神接收到「好可惜」意味的X问。   “吾怀疑,他认为你要死了。”亚当前后晃了晃他的腿,说道。   X看着亚当下意识的动作,绝对有点不对劲,他怎么感觉越来越像真小孩了?   而X的视线也让亚当发现了自己的不对,他不着痕迹的坐直了身体,说道:“孩童的身体需要适当的玩闹,吾亦不会压制这一份欲望。”   “可是,亚当,你的身体本质上没有年龄,这是人造的躯体啊。”X反驳道。   “等等。”亚当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他继站在实验台上之后,又站在了沙发上。   站起来之后,他俯视着X,说道:“我要去钓鱼。”   X被跳跃的话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对吗?为什么突然跳到了钓鱼这个话题上?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孩子想去,就去吧,省着他再因为干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之后,再被亚伯拎着拐杖追。   可建御雷神的拜访并不是结束,反而更像是奇怪事件的开端。   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向「天」汇报的,总之,最近X很忙,就像是临终关怀一样,比较熟悉的神明总是不经意的在他家的附近刷新出来。   今天轮到了惠比寿,看起来比他这个被神明单方面认定为“活不久”了的可怜人还要憔悴。   X很担心他随时都会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死在他这里。   “我都听建御雷神阁下说了,”面上带着病容的青年神明说道,“污秽的「气」侵蚀了你。”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见到建御雷神口中的那个提前出现的接替X位置的那个孩子。   于是他问道:“那孩子呢?”   惠比寿知道自己的问题比较残忍,可……也许是X的神情过于平静了,让他缺少那种神明即将换代的实感。   “钓鱼去了。”X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惠比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很好,这两个绝对是同一个人,建御雷神完全没有误判,就看这个样子,他俩不是一个人,惠比寿就能倒立着爬进海里去!   可……他即便再无语,也不能表露出来,他需要调查原因,这种高浓度的黄泉气息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对于「他」,对于「惠比寿」在一次又一次的换代中的传递夙愿来说,可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且……说来惭愧,这里的气息甚至可以为他的“实验”遮掩一二,不,就算是不遮掩,在黄泉气息的笼罩下,就算是「天」也无法确切的查看此地的情况!   想到这里,惠比寿看起来非常替X着想的提出了一个建议:“您要不要先搬离这里呢?去找一处清净的地方,万一您的身体自我修复了呢。”   惠比寿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底下的庞大设施,他打量着地上建筑的布局,以及散落在房子内的神器数量,颇有一条龙服务精神的说道:   “我有几处闲置的房产,您可以去那里修养。”   等X走了,这里就是他的了,他再也不用因为神器发现不该看见的东西,而把神器处理掉了!   惠比寿虽然研究面妖,但他本质并不坏,所以……他也不愿意看见误入的神器因此而死。   可,X却摇了摇头,婉拒了惠比寿的好意:“请您放心,这里的黄泉气息不会维持多久了。”   他从地狱带来了全自动污秽回收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谁发明的,但,鬼灯向他大力推荐了,所以他就搞了一台。   事实证明,很有用,之前莫名其妙开始倒霉的员工和异想体运气都开始回升了。   “是我唐突了。”惠比寿有些抱歉的说道。   “只是……我生病了,治疗期预计很长,我由衷的希望,下次前来拜访您的时候,您还在。”   惠比寿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当然,遗憾是真的,无论是对于X还是对于这块适合实验的土地的遗憾都是真的。   ……   “严弥,你说安诺恩真的可以会换代吗?”离开了建筑,坐进了车里后,惠比寿问向自己的道标。   作为侍奉过无数个「自己」的神器,严弥对于神明换代的敏感度极高。   可开着车的老者却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他说道:“少爷,我感受不到那位大人身上将要换代的预兆。”   “……建御雷神看走眼了吗?”   “不,建御雷神大人代表「天」讨伐过不少神明,他的判断不应该有错才对。”   “严弥,你的意思是?”惠比寿直起身子,看向自己的道标,问道。   “想比建御雷神大人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另外一位与安诺恩大人有着同样气息的新生神明。”   “只是,少爷,请您不要忘记,那位大人与我等不同,他是「光脉」的代言人……”严弥的话说到一半,还没有说完,可惠比寿并未等他说下去,他打断道:   “我刚刚在那里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惠比寿的语气带着些怅然。   “伊邪那美命吗?”严弥惊讶的问,“恕我愚钝,可是少爷,那里难道不是普通的黄泉秽气吗?”   “不……”惠比寿微微阖眼,像是有些撑不住疲惫的身体一般,在他的左脸上,紫黑色的斑块正在飞快蔓延着。   “浓度太高了,甚至……我……”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一头栽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前排的靠背上。   也是这一砸,稍微唤回了一些惠比寿的神志,他揉了揉刺痛的额头,说道:“安诺恩的手里,绝对有与我母亲有关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母亲大概率将可以使役面妖的黄泉之语交给了他……唔!严弥,去最近的神社!”   「恙」侵蚀的好厉害,再不净化的话,不管安诺恩死不死,他绝对是要先死了! 第137章 委托:审判鸟一如既往的得了mvp!   正在钓鱼的白发孩子遭遇了一只很眼熟的咒灵。   而同样令他感到熟悉的,还有场景。   罕有人迹的河边、他,还有一个火山头,除了没有X以外,简直就是曾经的场景再现。   看着这个一般路过,完全没有搭理自己意思的咒灵,亚当没有动作,他只是看着他而已。   毕竟……他又不是咒术师,没有祓除特级咒灵的义务。   可,被来自亚当的视线跟随着的漏瑚却停下了脚步,朝着这个明显能看到自己的小鬼回望了过去。   三只眼睛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   因为前段时间行事不顺而心情憋着火的漏瑚没有忽视人类的义务,更何况是对于一个可以看见自己,大概率是未来的咒术师的人类小鬼。   小小的、状似瓢虫的飞虫直奔白发的孩子而去,而飞虫的主人,漏瑚则是继续向前走去。   无需确认,以这个白发人类的水准,他绝对无法躲避「火砾虫」,等待他的未来,只剩被焚烧成灰的命运。   果然,在他的身后,他听到了火砾虫爆裂的声音。   燃烧成灰吧,小鬼。   漏瑚边惦念着他红色的、圆鼓鼓的同伴,便打算去找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硕果仅存的花御汇合。   与他们合作的人类术士为他们带来了最新情报。   他们终于等到了动手的时机!!   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可以自由行动的。   要不然那个一直没有报上姓名的术士一直在拘束着他们两个,不让他们随意外出,怕他们打草惊蛇。   漏瑚并不是听话的咒灵,可是那个术士的口才实在是好的不得了,硬生生的忽悠着两只咒灵信了他的邪。   独眼的咒灵正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可他的身体却本能性的向下蹲去,一个不明物体擦着他的“头顶”,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漏瑚猛地回身看去,却看见本该变成灰的白发孩子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保持着投掷东西的姿势。   很显然,刚刚那个差点削掉他半个脑袋的不明飞行物就是出自这个小鬼之手。   漏瑚快速地向后瞄去,那里赫然插着一把手斧,略微崩刃的斧身上弥漫着血色,就好像,这把斧子已经夺走过数不尽的生命一般。   *   被火焰喷了一脸的亚当改变了原本无事咒灵的主意。   这只咒灵未免过于阴魂不散了,不仅如此,还暴躁的过分,没有任何缘由,便发起了对他的攻击……   亚当本想直接弄死这个讨人厌的咒灵,可……他突然想到,似乎有一位跨界招聘的员工是不是还缺少手下。   白发的孩子在扔出手斧后,呼唤到:“夏,来到吾的身侧。”   远在总监部,正在苦哈哈整理着文件,以及应付“顶头上司”的结巴的夏油杰在听到呼唤后,第一时间便应答了。   太好了,他暂时脱离了那个有着双重折磨的总监部。   可他在被召唤之后,却只见到了缩小版的亚当,而X完全没有踪影。   “是您呼唤我的吗?”正在头脑风暴的夏油杰问道。   可回应他的并不是亚当那些晦涩的话语,而是冲天的火柱。   漏瑚动手了,这两个人类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胆敢当着他的面聊天!!   虽然不知道那个成年人类是从哪来的,但……一起烧光就好了!!   “他是你的了。”亚当说道。   夏油杰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失之交臂的独眼咒灵,抬手便放出了曾经与他结伴而来的,使役草木的咒灵。   “去吧,花御!”也许是被这个世界的自己影响,夏油杰重新恢复了一些活力,他像一个大龄中二病一样,喊出了符合他宝O梦大师身份的台词。   漏瑚的动作猛地一僵,这个男人的话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叫出花御的名字?!   看着眼前的场景,火山头咒灵仅有的那只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中掉下来。   毫无疑问,那就是花御!!   该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花御是什么时候被咒术师暗算的!!   漏瑚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他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情绪不对,但是他已经无法忍受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同伴在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而现在,他最后的同伴——花御,竟然变成了一个被术式抹消掉感情的傀儡!!   该死的人类!   虽然对于漏瑚来说,站到最后的不一定非得是「漏瑚」或者「花御」,只要最后胜利的阵营是咒灵就好了。   但……他现在完全看不到胜利的曙光,反而是眼前一黑又一黑,他……成了一个可悲的孤家寡人。   而这个新来的黑发眯眯眼咒术师则明显对他也有兴趣。   想到这里,漏瑚头颅里的岩浆因愤怒而不断翻滚着。   他……要这两个人死。   这并不与他们的夙愿相关,他仅仅是为了可怜的花御,他今天一定要杀掉他们!   微缩的火山口附着与河边的石头上,随着黑烟的腾起,火山头吐出了大量的岩浆,以及其中夹带的火焰,将他对面的两个身影彻底淹没。   漏瑚完全没有松懈的意思,他再次追加了几只火砾虫向二人所出的方位袭去!   可比火焰更快一步的是一把扎进漏瑚眼睛中的长冰锥。   被扔出去的夏油杰保持着神器的姿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现在他确定了,亚当和主管绝对不是双胞胎,他们是同一个人……   等等,身处于虚空之中的夏油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推论。   毕竟,根据他的了解,对于咒术界来说,双胞胎并不是美好的存在,而是天赋被一分为二的惋惜。   因为对于咒术师来说,双胞胎虽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   所以还是瓜分了天赋的双胞胎吗……一个插在眼珠子上的夏油杰陷入思考。   而漏瑚则完全没有夏油杰那样的悠哉,他捂着自己剧痛的眼睛,两只手死死地捏住冰锥的握柄,试图将这个要将他的脑袋贯穿的冰锥抽出来。   可,冰锥就像是和他的头焊在一起一样,即便是特级咒灵的他,也无法顺利地将它拔出。   就在漏瑚正在和自己眼睛较劲的时候,一道黑影正安静的呆在他的身后,长长的、长着羽毛的手臂之中,握着一杆已经失衡的天平。   暗中潜伏着的审判长做出了自己的判决:「毫无疑问!压倒性的有罪!!」   说着,一条绞索便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将这个可怜的火山头吊了起来。   审判鸟刚想在这里溜达溜达,却猛然回头,看向自己的小号便携式绞刑架,那里本该挂着火山头的位置空无一物,别说火山头了,就连绳子都不见了!!   被暗算的漏瑚躲在角落之中,暗中观察着那只蒙着眼睛的怪鸟。   要不是岩浆顺着头顶的绳子一路烧下去,他就真的要在那里用脖子和绳子进行拔河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审判鸟愤怒了,该死的罪犯!竟然胆敢逃跑!!   审判长不太顺滑的羽毛都被气炸了,现在的祂要比之前看起来圆了两圈。   而面对这种情况,只需要……   漏瑚在心里痛骂着那个该死的术士,说好的已经到了最佳时机呢?为什么他现在只是一般路过就被人按着打?!   这就是漏瑚被夏油杰吃掉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因为审判鸟在锁定他的一瞬间,一根加粗加大的绞索便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漏瑚还想故技重施,可是,仔细一看,这次绞索竟然是类似于审判鸟身上的羽毛所制的类型。   他根本烧不断。   而他眼眶中插着的冰锥则是自动从他眼中脱落,在漏瑚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变成了那个刚刚还在“玩弄”花御的男人!   而事实证明,一个动弹不得、咒力也被一并锁住的咒灵,即便是特级,也完全没有危险性,以及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所以,最后的最后,漏瑚还是被夏油杰吃下了肚子,勉强可以将这里视为他与「花御」的团圆之地。   *   东京某处,穿着和服的男人坐在台阶上,等待着螭。   短发女孩作为有着众多名字的野良,自然与父亲大人的合作伙伴也有联系。   她抚摸过某一个名字所印刻的位置,主动呼唤了那位的名字,而后安静的坐在一边,等待着惠比寿的呼唤。   果然,就如父亲大人所料,知道了一些真相的惠比寿果然坐不住了。   短发女孩顺从的作为「疫」被惠比寿叫走了。   等她出现在惠比寿面前时,即便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作为七福神之一的惠比寿看起来病得快死了。   “您的神器背叛了吗?”女孩轻声细语的问,“您好像很痛苦,需要我去打水来吗?”   可这个看起来快要死了的青年神明却摇了摇头,拒绝到:“请帮我联系术士,我想拜托他去调查一个地方。”   螭点点头,问:“惠比寿大人,您有确切的位置坐标吗?”   惠比寿将目的地,以及周边的那些地方都一一讲清楚,从根源上杜绝了术士迷路的可能性。   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个地址……上次父亲大人就是在那里被怪物杀死的。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只好点了点头,呼唤起了她的“父亲大人”来。   惠比寿看着女孩消失的位置,缓缓坐了起来,他看向一直缩在阴影中的严弥,问道:“我这样做……是不是背叛了我的友谊呢?”   委托别人去翻自己朋友的家之类的……   “少爷,您不必自责,如果不是这里残留的黄泉气息,您原本不是打算自己探查的吗?”严弥宽慰到。 第138章 看法:你们个个都是躲猫猫的高手   浅色的、有着类似于树木纤维般质地的高大咒灵找上了这个躲在暗处的男人。   「漏瑚消失了,我只看到了他留下的残秽。」   眼睛部位伸出两根树枝的咒灵看着这个与他们暂时合作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嘛……那你们、很弱啊。”一直做出温和有礼姿态的术士第一次对着花御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的诅咒,居然什么情报都没能传回来,就直接死去了嘛。”   「你——是故意的!」   巨量的树根朝着术士袭去,花御混迹于自己的术士之中,瞄准了这个并不强壮,咒力也十分孱弱的术士的脖子,就要敲击下去。   可……一根禅杖,一根看起来随时都会被折断的禅杖牢牢地拦住了她的攻击。   什么时候!明明刚才他手中还什么都没有!!   “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自己来见你吧,看来,你们这些咒灵的脑子似乎也不大灵光。”   男人手腕翻转,看似轻巧的动作却将花御直接弹开,禅杖只是在空中轻轻一划,一条泛着微光的线就令花御不能接近。   「这是……什么?」花御查看着被灼伤的自己,不可置信的出声。   “所以才说你们上不得台面,我当初还想与你们合作,可真是做了一件蠢事。”术士没有回答咒灵的疑问,他像是忍耐到了极点,完全撕去了一贯的伪装。   男人看着被「一线」这种纯粹正面力量侵蚀的花御,突然停下了打算置她于死地的动作,转而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颇为古朴的笔来。   “让我们来试试这个吧。”他的眼睛亮极了。   *   最底层的构筑部中,X表情严肃的说道:“惠比寿的反应不正常。”   “怎么说?”亚伯端着从Binah那里端来的红茶,问道。   他并没有如亚当那样围观全程,对会面的细节不大了解。   “他一直在劝我离开这里……他一向待人很有分寸,不会这么执着,”X看着自己面前的黑发孩子,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在我拒绝了之后,他很干脆的就放弃了,和他之前的表现反转很快。”   “你觉得他有什么目的?”亚伯放下了茶杯,事实证明,孩子的身体似乎不大喜欢红茶的味道。   如同之前下意识开始晃荡腿的亚当一样,亚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皱起了脸蛋,一脸不情愿的把茶杯推得离自己更远了一些。   X看着这个比亚当靠谱很多的「自己」,违和感越来越重了,他没有回答亚伯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亚伯,你、我是说原本的「你」大概是什么年龄?”   亚伯虽然疑惑X的问题,但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已经老了。”   很好,亚伯绝对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年轻人,那……这两个人是受到了那天那次爆炸的影响?   X选择直接问:“你刚刚的表现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亚伯陷入了思考,“如果你不提醒我,我想,我自己并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我和亚当,似乎行为举止逐渐变得向幼年时期靠拢了。”   “我想,我应该去拜访一下「黄泉之语」的发明者,那位黄泉之母——伊邪那美女神。”X说道,“她应当知道解决方法。”   他看着亚伯,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亚伯看着自己属于孩子的手,拒绝到。   “你不是说惠比寿不对劲吗?如果我和你一起离开,在亚当不在的现在,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X已经了然的点头。   “我会尽快回来。”   ……   事实证明,亚伯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暗处确实有很多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孩子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他回头看去,房间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但……视线确实实打实的。   光看表面,亚伯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都正常的不像话,但……   孩子一把拉开了露出一丝缝隙的办公桌抽屉,顿时对上了好多只眼睛。   看着这只被自己发现的「狗」,亚伯颇有些头疼,祂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在X来之前,这里绝对只有他一个人,可就这么一会……   孩子把狗放到了地上,又用力拍了拍台灯上的罩子,在粘腻的摩擦声中,一团粉色的史莱姆流到了桌子上。   很好,两个。   孩子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不对,他倒退两步,仰头去看天花板,果然,上面趴了一个扁平的、装作自己真的是一个儿童涂鸦的「宇宙碎片」!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异想体突然变成潜入专精的特工了?!   这对吗?!!   亚伯还在各个角落对比着找不同,他就不信,这里还能塞进去异想体!   就在亚伯玩躲猫猫但异想体的时候,伊邪那美在抓着两侧的头发看着自己被拆开的笔。   “妾身当时在设计的时候,可没有预想到会有人把它拆开啊!”   她睁着纯白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指着毛笔看向X说道。   “家里的孩子好奇心比较重。”黑发少年话音未落,伊邪那美就把笔怼到了他的眼前。   “看啊,这里,这个地方根本无法打开,你家里的孩子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大力士吗?!”   “伊邪那美女神,他不是徒手打开的,他使用了工具。”   “不,用工具也不可能吧?改进品实验的时候,我可是使用了类似于液压机的装置,确定过材料强度的!”   女神摆了摆手,还是不大信。   见她不信,X准备现场拆给她看,X从自己带来的包里向外掏着工具。   “奇怪的工具。”热衷于发明的女神拿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工具,突然燃起了热情。   X丁零当啷就把笔给拆开了,女神看着空无一物的内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看来,你说的那个变小的问题很好解决。”   她伸手一抓,一团浓郁的黑气便汇聚在她的手中,她将手中的黑气递向X,示意他接住。   X依言照做,黑气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你看,”女神抱着胳膊,很笃定地说道,“你身上的「光」可以很好的抵消掉黄泉的秽气。”   “而你说的那场爆炸事故,则是因为……对于「你」、对于光脉的代言者这一存在,站在妾身面前的你才是主导者吧。”   “你其余的半身并没有你那么浓郁的光,这只是短暂的虚弱而已,至于你说的行为问题……难不成是妾身在什么时候思念了孩子吗?”   女神摸着下巴,挨个想着自己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算了,不想了!   “总之,只要时间够长,他们都会变回去的,”女神点点头,说道,“况且,变回小孩子欸,多么新奇的体验……”   不像她,作为创世神的伊邪那美,从诞生开始,就是成年形态了,她也想变回小孩啊!   “不过……果然,这支笔废掉了,妾身这里还有两支,你要挑一支吗?”女神像变魔术一样,一手拿着一支毛笔,问X。   “感谢您的好意。”X拒绝了,他本来要这个也没啥用。   “好吧,不过,你得把这只坏掉的笔带回去,它会自动吸收弥漫的黄泉气息,省着你那里出现妖魔。”   女神试图将被X大拆开的笔拼回去,失败了。   她干脆直接将那一堆零件推了过去,示意X打包带走。   拎着一袋丁零当啷的零件的X刚一出大殿,就被门外的场景震慑了。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外面不是还是经典款亡者迎宾吗?   现在那些不可名状的猫是怎么回事?!   这是啥啊!!   天天面对千奇百怪的异想体的X,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受到了考验。   就算「CENSORED」来和他跳贴面舞感觉都没面前的画面扣他精神值。   伊邪那美有些疑惑的看着不动的X,好奇的走到了他的旁边,看着自己殿外的场景,一时间也沉默了。   “这种……发出类似于猫叫的生物是什么?”X的声音有些颤抖。   “哦!伊邪那美大人!看,这么布置怎么样?”白发的小鬼眼尖地看见了面色空白的两人,挥了挥手。   “布置……?”X问。   “对,妾身觉得一个风景看久了,有些厌倦,所以想换一个。”   X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不懂艺术了,为什么这个装饰会给他这么大的冲击。   “您慢慢欣赏,”X的声音很轻,“我就先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今晚睡觉,会梦到一群这种诡异的东西围着他叫。   伊邪那美看着跑路的X,又看了看已经跑到自己身前的前卫艺术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还是换回经典款吧,这种好像是有点……嗯。   就算是她,也不想要这群神奇的东西在她的门前发出噪音。   *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异想体?”X刚一进构筑部,就被趴在地上的「一无所有」拌了一下,再仔细一看,怎么这么多异想体?!   这里不是构筑部吗?异想体难不成要在这里开联谊会吗?!   亚伯表情不大美妙的看着X,问道:“我并不像亚当那样一直关注着外界,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祂们一个一个都是躲猫猫的高手?”   “……”X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玩捉迷藏吧。”   主要他躲起来的话,被异想体们一抓一个准,所以后来干脆变成他当鬼了,所以异想体的隐蔽性都更上了一层楼。   “……”亚伯听完,重重的吸进了一口气,又呼出去,干巴巴的说,“你高兴就好。” 第139章 术士:被坑了   “奇怪……夏也没说过派咒灵过来了啊?”德尔塔看着在陆生鮟鱇附近徘徊的咒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认识这只咒灵,这是他同事家养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咒灵在脸上戴了面具,但是……既然是自己家的,那就不用分心去管了。   对咒灵和咒灵之间区别一无所知的德尔塔无视了那个行为古怪的咒灵,径直走向陆生鮟鱇。   可还没等他走到地方,那只原本还在不近不远的观望着陆生鮟鱇那朵娇嫩的小白花的咒灵却突然暴起,从地底深处的树根直奔毫无准备的德尔塔而来。   处于长期挣扎于生死之间的直觉,背对着花御的德尔塔向左跳去,整个人滚成一团。   在他跳开的一瞬间,数不清的树木冲破草地,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瞬间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由树木构筑而出的「木墙」来。   因刚刚的混乱,德尔塔的头发中夹杂着少量草末,他有些纳闷回头望去,却看见那只咒灵发狂了。   干嘛……咒灵也和异想体一样,需要定期工作的吗?   德尔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这时才发现,刚刚的树根把陆生鮟鱇也一起从土里拱出来了!!   此时那团毛茸茸的不明生物正睁着两只豆豆眼,十分愤怒的看着那只眼睛长树枝的咒灵。   院子里的动静并不小,很快,便有不明所以的员工和文职出现了。   在有人联系了那位代替某位记录部部长外出打工的“发狂咒灵主人”后,得到了一个令他们惊愕的消息。   “什么叫你的咒灵还在你身边?!!”   夏油杰揉了揉自己被震得有些痛的耳朵,再一次的确定了自己的答案:“我的花御正在帮我搬文件,把陆生鮟鱇从土里弄出来的那个是这个世界的花御吧。”   “真不是你的?”那个员工再次确认到。   “真不是我的。”   “那我们可打死了。”   “……请便。”   夏油杰听到对面听到自己答案后,猛然嘈杂起来的声音,想必那些人应该一拥而上了。   一时间他都想不到这只本世界的可怜咒灵会被分成多少块。   可留给他的脑补时间并不多,他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上司」正在催他去工作。   七海的话说的不错……工作就是狗屎!   *   X获得了一张新的,画着眼睛的覆面纸。   与之前零零碎碎的不一样,这次这张是完完整整的,上面的笔迹新鲜到会让人有一种现在抚摸会弄污墨水的错觉。   毫无疑问,这是被人新画上去的。   线索出现了。   而某位「天」的心腹,不知为何那么闲,几乎天天来报道的建御雷神却在看到那张绘着图案的纸后,脸色大变。   “您是从哪里得到的?”他问。   X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提到了曾经的那张与这张的区别。   却见建御雷神和他讨要起这张覆面纸来:“「宫神」极度厌恶「术士」,我们会协助您的调查,请允许我将它带走。”   望着雷神离去的背影,一只无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直接让他带走,不要紧吗?”   另外一个无惨也缓缓冒了出来:“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   这可和对待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   “还有,「宫神」是谁?”   此话一出,空间内的几人都诧异的看向这个带着下属一起跳槽的前任鬼王,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宫神」?!   鬼舞辻无惨看着这些人微妙的表情,心底突兀地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来。   “不用告诉我了!”他说着,转身就想钻回桌子底下,在挖个洞挖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可「他」又这么会放过「自己」呢?   无惨一把拉过了他的西装后领,脸上露出了微笑,在「自己」堪称惊恐的目光中,用无比清晰的话语说出了鬼舞辻无惨最不想听到的话。   “「宫神」就是太阳啊,「我」。”   无惨说完,想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我记得相册里有「宫神」的照片,「我」,你想不想看看太阳女神的荣光?”   还没等鬼舞辻无惨回答,X便拍了拍手,示意无惨别欺负「自己」了。   “好了,你不怕自己也被连带着烧死吗?”   无惨闻言猛地一怔,想是没想到这一茬一样,他如同掉帧了一般,一卡一卡的转过身来,语气飘忽不定:“为什么我也会被烧死?”   “因为你们都是「鬼舞辻无惨」,「宫神」降下的神罚是概念性的,只要是「鬼舞辻无惨」就都会被太阳灼烧。”   刚刚还挑衅的无惨突兀地闭上了嘴,安静下来,他才不像这个多活了四百年的家伙,他可还没活够。   两个无惨都灰溜溜的走掉了,客厅终于恢复了安静。   这时,叮的一声传来,一个「人」从电梯里探出头,问道:“我听说您弄到了新的面妖面具?”   夜斗做出摩拳擦掌的架势,他今天就要徒手认证面具的出处!   可他别没等走到预定位置时,他便听闻了“噩耗”。   “什么叫被建御雷神拿走了?!他根本不懂面妖!!”一个夜斗露出了痛苦面具,这样一来,他不是一点用场都没排上吗?!   可事情已成定局,他就算再闹也没有用,蔫巴巴的夜斗丧失了斗志,失去色彩地锁在了沙发里,彻底失去了梦想。   见夜斗萎靡成这个样子,黑发少年举起了依偎在他腿边的「小狗」,说道:“我让祂记住了气味,我们可以先找。”   夜斗一秒上色,他快乐的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胸口,保证自己会完成这次的护卫外加侦查的工作!   可他看着X怀里的「小狗」,蓝色的眼睛突然露出锐利的微光。   他摸着下巴说道:“这是假的!!您真正打算携带的小狗是波迪对吧?”   “Hello?”你礼貌吗?某个开了认知滤网的「狗」很不满意的开口。   夜斗陷入沉默,半晌后才问道:“祂真的能跟随味道吗?”   比起「一无所有」来说,「波迪」才是最正常的、有着明确犬科形态的狗吧。   「一无所有」纯粹是由人类的残肢杂乱拼合而成的、名副其实的怪物,他应该不具有……不,应该说是。没进化出媲美犬类的嗅觉。   但,X清楚,「一无所有」的一形态具有超高的嗅觉灵敏度,而且,祂并没有「波迪」那样对于某些特定的人群那样有着病态的吸引力。   祂只要把参数调好,就可以完美冒充别人眼中可爱的小狗狗了。   就这样两个外出溜狗的人,一路跟着「小狗狗」走着,直到它停留在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鸟居前。   夜斗有些迟疑:“这里不是惠比寿的神社吗?”   X陷入了沉默,他只知道惠比寿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是……他为什么会使役咒灵来袭击他呢?   这不合理,惠比寿更像是被扔出去顶包的那个替罪羊,而非真正的,令「宫神」厌恶的术士。   打破了沉默气氛的是不知何时到来的建御雷神的道标——黄云。   黄云的面色颇为凝重,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但……他的神主战斗的时候,需要他化作武器,所以绝对不可以过多停留。   他言简意赅的说:“「宫神」已经确定,惠比寿私自研究不祥之物,此举已经严重违反了「条例」,所以……”   黄云感受到了自家神主的呼唤,他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他说到:“安诺恩大人,换代是正常现象,还请您务必不要因惠比寿大人的离世感到悲伤。”   “即使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X问道。   “没错,虽然很遗憾,但……他确确实实的触碰到了「禁忌」,那种术是被「宫神」明令禁止的!”黄云的声音随着远去,轻轻的传了回来。   “我有一些细节要补充。”X说道。   而刚刚作为讨伐主力的建御雷神则是在打得最上头的时候被强行喊停,他疑惑的抬头望着天,半晌后才说道:“您先不必说,「宫神」大人为了此事,特意开启了临时神议,请您到场就可以。”   高天原,临时神议现场。   惠比寿被捆着扔在了大殿的中间,同为七福神的六位都不忍心般的将眼睛移开,不再去看「同伴」的惨状。   「宫神」睁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重臣们,语气中带着些说不清的感觉:“已经确认,惠比寿实为暗中研究妖魔的「术士」。”   “按照律法,当斩。”   可X却阻止了他:“「宫神」,你也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墨水并没有完全干透,这是被人新画上的。”   “我前不久与黄泉母神见过一面。”他说到。   在场的神明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大多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跟我提及过,她有四只可以驱使那些被你们称为面妖的生物的笔。”   “那不成这次的事情是母神所做?”有神明在小声的交谈着。   “这不可能……伊邪那美命根本无法离开黄泉!”   X接着说:“她有一只笔被一个穷凶极恶的术士偷走了,而这个图案……看起来就是出自「黄泉之语」的笔下。”   “本次神议,讨伐的目标改变,”漂浮于大殿上空的「宫神」说道,“请诸位去讨伐那个夺走「黄泉之语」的人类术士。”   “另外,”她看向依旧瘫倒着的惠比寿,说道,“对你的判决是——去往母神身边。”   “伊邪那美命?”惠比寿询问的声音轻极了。   “没错,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第140章 面具师:你真认识啊!   “有人来陪妾身,妾身确实很高兴……只不过,他真的可以呆在这里吗?”   睁着全白的眼睛,伊邪那美问把捆得结结实实的惠比寿扔到自己地盘的鬼灯。   “这是高天原的意思,”鬼灯用手指指了指上面,他皱起了眉,说道,“真是的,那些神明专门干一些麻烦别人的事情。”   把一个畏惧「恙」的神明扔到黄泉女神的身边……这些神不来地狱上班简直屈才了。   甩掉了一个麻烦的鬼灯对着伊邪那美点点头,离开了。   他可没时间和那些神明玩游戏,阎魔厅里一堆事情等着他呢。   “哎呀……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伊邪那美蹲下身,想要将这个莫名让她有些许好感的神明身上的绳子解开。   可,就在她靠近的时候,大片的黑紫色攀上了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的脸颊。   是「恙」。   “……该死的伊邪那岐。”女神低声骂道,她稍稍远离了惠比寿,手在空中上下一划,绳子应声而断。   两个早已等待在这里的狱卒将尖叫着出现的神器……不,他已经不是归属于神明的神器了。   这个可以变成绳子的灵魂被他的主人作为献给母神的祭品,将与惠比寿一道归于地狱。   当然,惠比寿的刑期只有短暂的几天,「恙」会侵蚀他的生命,他很快便会迎来换代。   而这个倒霉神器,将作为一名普通的亡者,在衡量完罪孽,受过刑之后,再入轮回。   两个狱卒在向女神行了一礼后,拽起那个不可置信,因为彻底归于彼岸之后,想起了自己生前记忆,此刻正处于崩溃状态的前任神器离开了。   惠比寿忍受着刺骨的痛楚,看向这位该被他称为“母亲”的女神。   当然,除去“母亲”这个通用的称呼外,她……也确确实实是他的母亲。   只不过那时,他并不是如今的大福神,而是一个可怜的被父母一起放逐的、身体残缺的蛭子而已。   “母亲。”他轻声呼唤到。   可伊邪那美那双代表着死者的纯白眼睛,令他看不出一丝情绪。   而她更是对「母亲」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露出了些微厌烦的神色。   伊邪那美讨厌与伊邪那岐有关的一切。   可随即,她便掩去了那丝情绪,她不认识这个孩子,就算迁怒也不该迁怒到他身上。   女神问道:“你犯了什么事?被天照发配到妾身这处贫瘠之地。”   “我研究了面妖。”惠比寿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甚至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去了解更多。   不就是换代嘛……他死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更何况……死在母亲身边甚至可以算作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生活在现世的神明……你研究那个东西做什么?”伊邪那美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不像那个家里一堆奇奇怪怪东西的小家伙,作为一个有名的福神,他为什么要接触那些东西……难不成是活腻了,找死吗?!   想到这里,伊邪那美略微张大了嘴,向后退了一些。   “我……我想拯救世人。”   “嗯?”黄泉母神发出了不理解的声音。   “妖魔作祟……令许多无辜之人惨死,”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世世代代的「我」都死于与妖魔接触而染上的「恙」中。”   “但,总有一个「我」会抵达那个可以将所有妖魔都控制起来,令它们无法伤害世人的未来吧。”   伊邪那美看着这个因「恙」带来的痛楚,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的神明,说道:   “妾身曾于黄泉比良坂发下过誓言,每日都要杀掉一千个人,你可知……你的言论是对妾身的挑衅?”   “母亲……我很抱歉,但、这是我千百年,无数的「惠比寿」都想要达成的心愿。”   “……”短暂的沉默过后,伊邪那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拍了拍手,带着些恍然大悟的意味说道:“那个小家伙所做的事情好像与你期愿的差不多。”   “小家伙?”   “就是那个亮亮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的——”伊邪那美一时间拿不准惠比寿到底见没见过X,正当她打算描述出来的时候,正主推门进来了。   “就是他!”   刚进来就被伊邪那美指着的X,疑惑的左右看了看,没错,指得就是他。   X不由得问道:“我怎么了吗?”   伊邪那美叽里咕噜的把刚刚的谈话转述了一遍,X听完后,陷入了思考。   “所以你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是为了那只碎掉的「黄泉之语」散发出的黄泉气息吗?”   惠比寿看着这个即便身处于黄泉女神身侧,也没有表现出来丝毫不适的少年,一时十分感慨。   啊……要是他也和他一样,是不是就不用那么频繁的换代,不需要重新成长学习的他是不是就能加快研究进度了呢。   真令人羡慕。   他已经没有几天活路了,他不介意在这里和盘托出,更何况……换代之后的他大概率会被「宫神」严加看管起来吧。   “没错,我需要你那里作为温床,也能借此来掩盖面妖们带来的秽气。”惠比寿说道。   他并不会为自己开脱,本来占据那里也是他的真实目的,即便他当时真的觉得X应该搬走,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你想收容面妖?”   “更准确来说,是收容妖魔,”等死的惠比寿十分乐意与人交谈,他毫不藏私的说道,“只有带上了「面具」的妖魔,才能被称为面妖。”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X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说道。   “可,总该试一下,我并不聪明,想要达成目的就需要反复试错。”   “……我的意思是,我收容过类似的存在。”X的异想体们即便处于半放养状态,他还是得管的,起码不能让他们随意溜走。   要不然……面妖算得了什么,在ALEPH们溜走之后,大家差不多就要搬来黄泉生活了。   “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您又知道什么?!!”长期奋斗的目标被人轻飘飘的否定,惠比寿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伊邪那美女神,我可以将他借走五分钟吗?”   “当然可以,”女神很大方,像是想到了什么,伊邪那美提醒道,“从传送门走,天照看不到地下。”   惠比寿一脸懵的看着两个正在交谈的人,要是没弄错的话,他才是当事人吧。   可,当事人就这样在地狱和黄泉女神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被偷渡去了现世。   X将人带回了总控室,而后十分无情的宣布今天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安吉拉闪现在二人身后,看着这个明显不是来做客的惠比寿,问道:“您想做些什么呢?”   X略微凑近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最后安吉拉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起了标准的微笑,回答道:“他们也松懈很久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重温一下过去。”   冷酷无情的AI如是说道,所有的异想体和员工紧急就位,今天是久违的「工作日」。   哦,异想体有两位缺席,怪婴和面壁女出去“上班”了。   监控一块区域一块区域的亮起,将整个地下设施彻底暴露在惠比寿的眼前。   只敢在地下室偷偷摸摸研究面妖的神明直直的看着这些被关起来的怪物,以及那些待命的员工,不由得怔愣在了原地。   “这些是……”   “按照你们的规则,异想体是光脉的产物,而这就是按照你的想法,收容之后的样子。”   “只要我拥有足够多的神器,总可以管得过来……况且,我只要有那只笔!只要我可以得到母亲的笔!我就可以操纵那些妖魔,届时控制它们便毫不费力了!”   “事实上,惠比寿先生,”安吉拉开口说道,“异想体都很愿意听从主管的话,但即便这样……我们每天都在不可避免的迎接员工的死亡。”   “我们可以复活员工,但您的神器会彻底死去吧,要是我的数据库没有错漏的话,您并没有复生之类的权柄。”   惠比寿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她的用词都很礼貌,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戳刺他的理智。   他的理想被这两个人用现实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踩了个粉碎。   可他不死心,他执拗的看着监控,看着那些莫名其妙就开始屠戮员工的「怪物」们。   就算X不以生产能源作为评估标准,那些需要人定期陪伴的异想体也在不断的弄出事端,而后便是恐怖的连锁反应。   惠比寿看到了死亡,而这个庞大的设施之中收容的异想体却仅有几十,数量比起妖魔,简直少的可怜。   惠比寿安静的看着,从一开始偶尔发言,到最后的彻底沉默。   最后的最后,他看向X,说道:“请您转告换代之后的「我」,请务必放弃这个可笑的、不成熟的想法。”   “另外……安诺恩,我了解一些你们寻找的那个术士的消息,不过具体的我不大清楚,但,我知道他被人称为「面具师」。”   “面具师?”   “受过他恩惠的人是这样称呼他的,据说他有一座隐藏起来的坟墓,信仰他的人坚信即便「面具师」不幸死去,他也会于坟墓中回归人间。”   X阴差阳错的获得了一个不得了的情报,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一开始他觉得是被坑了的钓鱼小伙伴。   你原来真和他认识啊!   “请将我带回母亲的身边吧,安诺恩,”惠比寿看着监控反光中,自己脸颊上消退了一些的「恙」,说道,“被发现的话,「宫神」会向你追责的。” 第141章 结界:可恶!我不要被淘汰啊!!   白发的少女拢着自己的长发,她坐在薨星宫的长石阶上,看着这个断绝了星浆体命运的少年。   “被隐藏起来的坟墓?”她若有所思的重复道,天元闭上了眼睛,与无数个大大小小,将这个国度笼罩起来的结界感应着。   半晌,少女睁开眼睛,语气笃定的说道:“我感应不到异样,但……在濑户内海的一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   天元不大去感应没有人迹的地方,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那里感受到异常。   “谢谢。”X获得了新的线索,他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天元叫住了。   天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地图,开始比量着刚刚她感受到异样的地方画坐标。   最后,她在不存在陆地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圈。   “就是这里。”   “已经确定,被天元女士所圈定的位置存在一块形状类似于门的礁石。”跟着X一起来到薨星宫的安吉拉通过卫星图像锁定了那片区域。   天元十分意外的看着这位一直闭着眼睛的小姐,她只能通过结界感知到大致方位,她怎么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确定那边的确切图像?   她不由得问了出来。   安吉拉没有隐瞒的意思:“天元女士,我接入了卫星,摄像头将那里拍摄的很清晰,您想要看照片吗?”   “卫星?!”一直保持着靠谱大人形象的天元打死自己也想不到是这种纯科技。   那她刚刚那么费力的去使用结界术算什么?算她咒力多吗?!   咒力……她的结界难不成要被科技淘汰了吗?   “感谢您的帮助,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两个年轻人十分有礼貌的与怀疑人生的天元挥手告别。   在他们离开后,薨星宫再次陷入了宁静,下意识抓着头发的天元满脸空白的盯着被自己画了个圈的地图,默默地开始放空自己。   两个拿着条子来忌库取东西的一年级生看着灰暗的天元,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已经知道,这个雪白的女性就是他们咒术界的“神明”——天元大人。   在「同化」事件之后,他们也见过她偶尔走出薨星宫,在外面晒晒太阳,但这副模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性格较为开朗的灰原雄有些担忧的问:“天元大人,您还好吗?”   “孩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天元说道。   “好的,你请问!”蘑菇头的少年当场站直了身体,大声回复道。   “结界术和摄像头,哪个看得比较清楚?”   “诶?”万万没想到被问了这个问题的灰原雄发出来疑惑的声音,而后简单的思考了一瞬,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摄像头吧,那个还能留下录像呢!”   天元,再起不能。   “啊啊啊啊!七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天元大人,你不要倒下啊!!!”   看着被自己“击倒”的天元,灰原雄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要去把天元大人扶起来……不,他还是找硝子前辈吧!   天元大人啊!!   表情相较朋友更为严肃一些的金发少年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灰原雄,阻止他真的跑向二年级校舍的行为。   “您还好吗?”七海建人看着瘫坐在一边的白发少女,问道。   天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这两个无辜的学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等等!   “你们是去忌库的吗?”她问。   “是的,”靠谱的未成年人回答道,“我们要去取这次任务所需的咒具。”   “位置是?”   “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天元扯出刚刚的那张地图,问道:“给我指出来。”   “是……”七海建人在地图上点了点,指出了自己的任务地点。   他疑惑的看着这个突然燃起干劲的女性,颇有些不解。   哈,是她赢了!!天元突然支棱起来,那个村子偏僻得不像话,有雾有树,飘在天上的卫星什么的,根本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但,她的结界术可以!   她才不是被时代抛下的老古董!   可是,还没等天元松口气,她却在结界内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两个一年级学生,又看了看结界中看到的咒灵,这不对吧?   以防万一,天元问道:“你们这次任务是调查还是祓除?只有你们自己,还是有老师或者其他的带队术士跟着?”   虽然不大明白天元的意思,但七海还是一板一眼的将这次的任务交代清楚。   “……”天元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微妙,“「窗」中负责观测的人弄错等级了,这只咒灵最少准一级,只凭你们两个……会送命吧。”   “什——”七海建人的声音微微拔高,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替他们提前看了一眼的天元,要不是今天、要不是今天他们正好撞上行为不大对劲的天元,那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   少年的面色阴沉,他不想还摸不清状况的灰原雄,他清楚的知道这件问题的严重性。   “天元大人,请容我们先去确认情况。”金发少年仍旧保持着克制。   天元看着两个咒具也不拿了的孩子离去的背影,再度坐回了石阶上。   总监部,「夏」几乎是掐着一位在之前那次的清洗中存活下来的高层的脖子,语气轻柔的问道:“我之前是不是说过,「窗」的观测有误,要求至少由一级术师前去执行?”   “为什么东京高专的人在天元大人的提醒下,才发现咒灵的等级不对?”   “……那是你危言耸听!别以为你和那个三只手的怪物有那个人撑腰就了不起了!「窗」再三确定了!那只咒灵就是二级!”老者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天降的领导,颇为不忿。   他们承认,在那次清洗之后,他们很怵本杰明,但……现在他可是离职了!他们可不会畏惧一个毛头小子与一只说话结巴的怪物!!   「夏」不想和他吵,他只是看着他,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天元大人比不上「窗」?”   “什么……”老头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气音。   “你在质疑天元大人。”   “……”老者陷入沉默,他突然意识到,他被这个该死的小子下套了!   他要是承认天元大人的话是正确的,无疑是在打他自己的脸面,但……他决不能质疑天元大人。   那可是咒术师的基本盘啊!   他要是敢质疑天元大人,今天白天说出来,今天晚上他就会被自己的那些“好朋友”挫骨扬灰!   不,他甚至连灰都不能剩下!   不知不觉间,老者松弛的脸上已经被冷汗濡湿,他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起来,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辞。   该怎么办才好——   比他的办法更快到的是那两个差点去送死的高专生的前辈。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着穿着西装的丸子头青年点了点头,一左一右的站在汗流浃背的老者身边。   五条悟恶魔低语:“你打算背叛咒术界吗?”   夏油杰恶魔低语二重奏:“你想故意残害咒术界的未来吗?”   哈哈,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往常都是他跳着脚这样问他们的!!   几个身量很高的人都在走廊里,显眼的不像话,尤其他们还是两名特级咒术师。   很快,便有另外一名不明真相的高层拄着拐杖,走了过去。   掌握着「窗」的高层是他多年的朋友,他看到自己的朋友被这个几人围在中间,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语气不善的问道:“就算总监部换了人来管理,你们也不给去欺辱一个无辜的高层!”   “你说什么——?”五条悟摆出了标准的反派面孔,微微拧着脖子回身朝着新来的高层,像极了一个勒索可怜老人的小混混。   拄着拐杖的老人被他过于颜艺的表情吓了一跳,随即生气的用拐杖敲击这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你们不要在这里胡闹了!!再闹下去……再闹下去……”   再闹下去他也没办法,老者捏着拐杖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该死,他们的权势已经大不如前,就算是五条悟当着他的面把他朋友当场揍一顿,他除了去五条家,找那个只会打哈哈的老东西抱怨一番,他什么都做不了。   难不成他还能去那个人那里投诉吗?!   一个拄着拐杖,除了生闷气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的老头默默闭上了嘴。   “啊……要是老子没记错的话,你是姓古市的吧。”五条悟勉强认了一下脸,说道。   “我们可不是来找茬的,你自己问这个老家伙干了什么?”   古市这才注意到自己汗流浃背的朋友,他是怎么回事?今天虽然很热,但……这里可是开了中央空调的啊!   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他都多穿了一件外套,可他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快说啊,对着古市说,你做了什么。”五条悟接着恶魔低语。   管着「窗」的老者汗流得更多了。   他要是说出来,弄不好就要开会讨论秘密死刑的事宜了!   不行!决对不能说!   可,他不说,有人替他说。   那个眯眯眼的空降混蛋像是十分不经意的说道:“我们刚刚在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位老先生在我已经提醒过的情况下,仍然固执己见,甚至不惜否定天元大人的判断呢。”   “老夫没——”老者几乎要跳起来反驳,可是两只手死死地压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古市!相信我,是他们胡说——”老者的话仅仅说出了一半,便卡住了。   他的朋友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种他们全部都失势的时候,他被曾经的利益集团放弃了。 第142章 坟墓:哇!他计划成功了欸!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蘑菇头的少年看着那个孤身进入村子的老者,问自己身边的两个前辈。   “当然没问题啦!”五条悟嘴里含着棒棒糖,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毕竟他可是坚称这里的咒灵是二级呢。”   “悟说的没错,灰原,这也是总监部那边的意思,他们觉得需要让他来这里亲身考察一下。”   而七海建人则是不发一语,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窗」的负责人进入了村子。   “夏油前辈,你说,「窗」真的侦查失误了吗?”   “……没错,是他们弄错了。”   灰原雄可以听出来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被极力压制着什么一般。   事实确实如此,夏油杰从「自己」那里得到了未来的情报。   如果他们那天没有去找天元的话,在总监部被瞒得死死的「自己」未必可以及时察觉到这件事。   二年级的丸子头少年强行将嘴角扬起,拍了拍这个死里逃生的后辈的肩膀,说道:“你们想好放假去哪里了吗?”   “诶,我应该是去陪妹妹,七海你呢?”眼睛亮亮的少年看向自己的同学。   “目前还没有决定,应该是要出去旅游吧,前辈们呢?”   “嗯……”白发少年陷入深思,“如果没有任务的话,老子应该在家里打游戏吧。”   “我要去总监部帮忙。”夏油杰的话一出,三个人都吃惊的看了过来。   “什么?!杰!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毕竟,我被拜托了嘛。”   想到那个明明挺大个人了却十分对不起自己的外表,摆出了一副JK架势的「自己」,夏油杰就惊出了一身汗。   不行,他以后绝对不要成为那样的糟糕大人!   想到这里,夏油杰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再次坚定的说道:“我以后绝对不会成为JK!!”   不对!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不对啊!!   可一切都晚了。   五条悟的小圆眼镜甚至都因为过于吃惊呗拽到了地上。   五条悟都这副样子,更别提那两个一年级后辈了。   灰原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正在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而七海建人则是直接了当的捂住了耳朵,撇清了与自己的关系。   完了。   哈哈,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回到学校之后,会把硝子笑成什么样了。   “我说我口误了,你们信吗?”夏油杰试图挣扎。   五条悟终于大笑出声,还十分配合的捏起了嗓子:“杰酱!你在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了要和可爱的悟酱当一辈子的JK吗?!”   夏油杰挣扎失败。   而打破这边快乐气氛的是村子里传来的爆炸声。   尴尬得脸都要红了的夏油杰一个箭步便冲了进去,他现在急需一个沙包。   嗯,沙包的种族取决于里面活下来的是谁。   *   按照正常的情况,他们大概需要找到正确进入这个封印着面具师坟墓的结界的正确进入方式吧。   但,X已经不想解谜了。   在尝试使用莱茵哈特进入未果后,他干脆摇来了某位妖灵的拥护者、开锁专家Binah女士。   事实证明,结界也是锁,所以被可以开锁的妖灵打开十分合理。   几乎是一瞬间,他们便看见如同拱门一样的礁石之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岛屿。   小岛上只有一栋制式古朴的房屋,而附近的痕迹则证明,这里仍旧有人生活着。   “完美的复活吗?”某位被居住在这里的老者热情迎接进来的首脑若有所思。   “对啊,面具师大人可是即便前往黄泉也可以重新行走于人世间的奇迹啊!”   枯瘦干瘪的老者的眼睛很亮,他说道:“受到过面具师大人恩惠的我,只需要呼唤他的名字,便可以报答恩情……多么仁慈的大人啊。”   「就是这个!」听筒里的伊邪那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就是他一直在妨碍妾身!!」   X将耳机的音量默默调低了一些,看得出来女神很生气了,刚才她的声音差点没把他的魂给震出去。   “呼唤名字?”X问。   “对啊,老夫只要一日呼唤三次那位大人的名字即可,很简单吧。”   “你呼唤了多少年?”   “多少年……”老者陷入沉思,可随即他咧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来,“老夫一直在坚持着,时间早已没有了意义。”   “更何况,就算老夫大限将至,老夫的儿子、孙子他们也会坚持下去的。”   莱茵哈特神情有些微妙的看着这个独身居住的老头,严重怀疑他是精神失常了。   “可这里只有你自己啊。”   “哈哈,不要开玩笑了,明明我和我儿子一家住在一起啊。”老者笑呵呵的。   看着他们的表情,他像是试图说服这几个久违的客人一样,说道:“……不要开玩笑了。”   “你很清楚,我们没有人在开玩笑。”X说道,他看着这个自欺欺人的老者,揭露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我说过了!我和我的家人住在一起!!”   毫无预兆地,老者的身体猛然膨胀起来,数只乱转的眼睛从他膨胀的肢体之中钻出。   “咒灵?”莱茵哈特掏出了武器,将主管护至身后,抬起黄蜂对准了已经失去人类形态的怪物。   “不,他是被「恙」彻底污染后变成的妖魔。”被恶补了知识的X点名了这只妖魔的身份。   “ego对他的作用不大。”   出自黄泉的妖魔天生处于现世、处于「伊邪那岐」一侧的现世的对立面。   因此,只有神明与神器才能对付它们,所以这时就应该——   一把黄铜钥匙从怪物的眼球之中贯穿过去,留下了一条极窄的缺口。   但,从这处开始,庞大的妖魔像是被线绞过一般,开始碎裂,直至……碎成了一地的残块。   一直以为自己和工具性异想体没有差别的莱茵哈特惊了,作为一把平平无奇小钥匙的他……居然还有战斗力吗?!   「这个妾身知道!是之前电视里演的那种……呃,贯穿妖魔之钥对吧?!」   不,这个奇怪的升级怎么看都是刚被你想出来才对吧?   而且……您还挺潮流的。   「好了,在你的右侧,打破那扇门。」伊邪那美远程指挥到,「那里有一个被那个该死家伙打穿的,链接黄泉与现世的洞!」   X拉开了那扇平平无奇的障子门,垒成小山的头骨因为障碍被移走,咕噜咕噜的滚落在X的脚边。   「恶心的家伙,居然从黄泉逃走这么多次——」   X听到了女神愤怒的磨牙声。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把它捣毁吧,安诺恩。」   一把通体缠绕着绷带的宽刃大剑被X握在手中,几乎不用X费多大力气,愤怒的审判长便带着他的手重重的挥了下去。   因作用到灵魂的伤害,被主人所抛弃头骨小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只骷髅的嘴巴都在上下开合着,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一般。   可,随着X的第二下挥击,头骨们纷纷化作了碎片,渐渐地消失不见。   最后留在原地的只有一片空洞的黑,黄泉之中的秽气正不断的从中逸散出来。   东京,男人的心脏剧烈地鼓动起来,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恐令他死死揪住了自己胸口处的衣服。   “父亲大人……您怎么了?”螭关切的扶住了脸色青白的男人。   可他的脸越来越白,白的让短发女孩不由得慌乱起来。   “焦……焦器!里梅!!父亲大人这是怎么了?!”她扭头朝着闭目眼神的白发神器喊到。   “孱弱的家伙。”里梅对这个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的家伙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他还需要这个男人,他在男人试图要挟他的时候,就会直接杀了他。   但,很显然,现在并不是旁观的时候,他还需要他。   脑后有着大片红斑一样花纹发色的白发少年走上前查看,仅仅是一眼,他便知道这个男人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   “怎么样?!”螭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这位父亲新收的神器。   “你会不会反转术式?”里梅刚一问出口,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这个术士……不,他只是被称为术士而已,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并不是一个咒术师。   “没办法了,”里梅摊了摊手,“我的反转术式无法对外输出,他又没有咒力。”   要不还是回去找夜斗得了……先要跳槽的里梅想到,忍辱负重什么的,他也不是做不到。   “里梅!你想去哪里?!”短发女孩看着那个已经有离开意图的神器,开口质问道。   “螭,让他去吧。”男人的脸色依旧难看,但姑且稳住了。   只是他清楚的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的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他的布局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虽然比预想的时间早了将近十年,但……这些已经足够引起混乱了!!   他今天就像那些高居于天上,却对人间疾苦视而不管的神明复仇!!   强撑着一口气的男人拄着螭化成的禅杖,重重地朝着地上一点,巨量的秽气连带着妖魔从他这么多年布下的节点喷涌而出。   男人这次的身体长着一张堪称可爱的娃娃脸,但……他阴郁的神情却令这张脸变得如同鬼娃娃一般令人脊背发凉。   男人看着窗外令人心情愉悦的场景,嘴角逐渐向上勾起,哈……天照又如何,神明又如何,还不是让他的计划成功了!   可,他的嘴角尚未完全翘起,便僵住了。   除去已经逸散出来的黄泉气息与那些已经来到现世的妖魔外,它们前来的通道、那些链接黄泉与现世的通道却被不知什么人切断了。 第143章 新成员:奇怪的异想体出现了!   “虽然妾身曾经许下过一日杀死一千人的誓言,但……”   女神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黄泉各地通向现世的通道给她一一切断。   比起布局千年,意图反抗于「天」还要借助曾经从她这里骗走的「黄泉之语」的可怜家伙来说。   黄泉可谓是她的地盘,无论她隐退与否,她都是黄泉的主人!   一直躲着伊邪那美的术士,脸色极为难看的看着自己谋划千年的计划的执行现场,不自觉的捏紧了禅杖。   他并没有失败,可显然,他的计划根本没能按照计划施行,正处于成功了但没完全成功的尴尬境遇。   「父亲大人……」螭担忧地呼唤着术士,提议道,「夜斗……我们去找他吧,让他来……」   “他不会来了!”自从那个孩子不再轻易出现于外界的时候,术士便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他本来还抱着计划施行之后,用肆虐人间的妖魔来逼这个内心善良的孩子不得不出来面对他。   可……如今,他的计划已经大打折扣,别说逼夜斗出来了,现在的妖魔量甚至不会惊动「天」,光凭在各地镇守的神明便可以轻易的解决掉。   真该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行动似乎一直在受挫。   只是,还没等他从屡屡受挫的压抑之中重整旗鼓,再度谋划时,他听到了水声。   一开始还是细微的,几乎听不清楚的轻微水声,可就像有人将水龙头的开关逐渐拧到最大一般,水声越来越明显。   到了后来简直像是水管破裂,甚至是海边涌起浪潮一样的声音。   “我的孩子,你听到了吗?”术士问自己手中的禅杖。   「我听到了水声。」   “是啊,我也听到了。”   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在身边响起的不同寻常的声音,这代表着什么,术士再清楚不过了。   “看来有客人找上门了。”术士转过身,望向正有暗色液体溢出的方向。   “你……”说话的「人」声音有些怪异,带着奇怪的质感,不大像人类,甚至听起来不大像妖魔——   是咒灵啊,而与水有关的咒灵……要是他没想错的话,这就是那两只特级咒灵一直在寻找的家人吧。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从那个可怕的家伙手中跑出来的,但,多么可笑啊,在“家人”尽数死亡的如今,它却自己出现了。   “你是陀艮吧。”术士想要再度拉咒灵入伙,现在的情势对于他来说,过于不妙了。   即便是低劣的咒灵,在目前的状况下,也可以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帮手。   “人类,你在愚弄我们吗?!”熟悉的、有些苍老的声音令术士皱起了眉。   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已经确认死亡的漏瑚!!   「不值得信任的人类。」   这个让人听不清楚话语,却可以在心里理解意思的恶心感……这是花御。   如果说漏瑚的死可能有猫腻,但……被他带上了「面具」的花御绝对死透了!   暗处的咒灵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果然就是已经死亡的那两个被他狠狠坑了一把的倒霉咒灵。   还有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圆鼓鼓的红色章鱼咒胎……   等等,这个好像有点不对,他们给自己描述外貌的时候,没说这么圆啊!   况且他在惠比寿神社外也见到了它,它当时至少比这个红色球形生物小了整整两圈!   “无需与这个卑鄙的家伙言语,卑劣的蛆虫就应该下地狱!”   漏瑚说着,头顶的岩浆里一次飞出了数只小虫,直奔脸色难看的术士而去。   果然,就算侥幸没死,愚蠢的咒灵仍旧还是那样的蠢笨。   不然,他怎么还用自己了解过的术式来对付自己?   没有术式却懂得结界术的术士撑起了一个临时的结界,所有的小虫都被结界阻隔在外。   他像是散步一般,侧身躲过了从地下伸探而出的巨大藤蔓,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自然的切换到了招揽模式。   他说道:“我之前的邀请还有效,怎么样,还要不要和我合作。”   他表现的就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自然得让漏瑚恨得牙痒痒。   再次躲过花御的攻击之后,术士摊开手,状似无奈的说道:“你看,你们拦着我,我也无法离开,而你们却又无法杀死我。”   “过一会咒术师来了的话……你们会被祓除的吧,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仇恨将自己搭进去呢?”   “虚无缥缈的仇恨?”   “是啊,虽然我坑了你们,但你们不是没事吗?还找回了你们的「家人」,这不也是因祸得福了吗?”   男人的表情十分真诚,真诚到漏瑚脑袋里的岩浆被气得喷了一米高。   “胡说八道!!什么叫我们没事?!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死去了啊!!”   “诶?”术士一时间没弄懂漏瑚的话,什么叫死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和咒灵打交道,咒灵死了啥样,他还能不知道吗?   与人类不同,咒灵死掉之后连残骸都不会留下,甚至,他们连前往地府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花御在术士怔愣的瞬间发动了术式,原本因打斗而变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顿时布满了大片的各式花朵。   术士的精神不由得再度沉沦了一瞬,而一直在用小虫子骚扰他的漏瑚却在他怔愣的时候,摆出了一个奇妙的手势。   而这一切,沉浸于花朵的术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他手中的禅杖,因转观形态而获得不一样视角的螭正在大喊着“父亲大人”,试图唤回男人的神志。   神器的声音过于急促,术士不由得踉跄了几步,可……已经来不及了。   被他瞧不起的咒灵已经展开了领域。   如同火山内部一般的领域将男人死死地困于其中,因为「必中」这一特点,一直以来为他规避伤害的结界也无法生效。   被岩浆侵蚀的部位很快便开始碳化发黑,他看着那个咧着嘴笑起来的独眼咒灵,也笑了。   “漏瑚,我不会放过你,这次是我输了。”   “哈哈!花御,你听到了吗?他说这次,难不成你还想下次来向老夫复仇吗?!”   被漏瑚特意留了一口气的术士说道:“是啊,我还有下次,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等着吧,我会再度从地狱中归来的。”   漏瑚几乎是怜悯的看着这个不知道自己的“坟墓”已经消失了的人类。   乐观点好啊,就这样保持着乐观去地狱吧!!   岩浆顷刻之间便将男人吞没,甚至连一具像样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被排斥在领域之外的短发女孩怔怔的看着出现在原地,毫发无伤的三只咒灵,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的父亲大人死掉了。   明明只是千年以来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不知为什么,她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酸涩感,就好像……她再也见不到父亲大人了一样。   被这种几乎将她掏空的恐慌的驱使下,她朝着那三个转过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的咒灵喊到。   “咒灵!!父亲……我的父亲大人呢?”   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就连原本想要抗议,说自己有名字不叫咒灵的陀艮也被花御拦了下来。   “我们该回去了。”虽然他们很不愿,但……他们本质上只是被咒灵操术驱使着的傀儡而已。   唯一一个自由咒灵,只有这个吃得圆圆的陀艮而已。   短发女孩还在后面徒劳的呼喊着,终于,有人理会她了。   穿着白衣红袴的统一制服的神器们把她围了起来。   “跟随术士的野良,你被捕了。”   “诶?”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的螭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我只是野良而已……我只是一个想要名字的野良而已啊!我犯了什么错!”   “花言巧语,螭器罪大恶极。”   “经由「宫神」批准,将处于封印之刑。”不知从属于哪位神明的神器说道。   “宫神……”原本还在挣扎的螭突然停下了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用术将自己拘禁起来的神器,呆呆的重复道。   “她……她都知道了?”   “「宫神」无所不知。”   “那……父亲大人呢?”   神器不说话了,但,螭看到了他嘴角嘲讽的笑容。   一切都完了。   *   女神用她之余纯白的眼睛看着被鬼灯胖揍一顿之后被绑到她宫殿门前柱子上的术士,略微思考后,看向还未离开的鬼灯。   “束缚他的这根柱子就用那个白发小鬼的设计方案好了。”   “您的眼光堪称完美,”鬼灯不知觉的鼓掌道,“果然在折磨亡者这条道路上,我还需要向您学习。”   “嗯……就是那个小家伙以后可能会不愿意来妾身这里了。”   伊邪那美想起上次X受到的地府审美冲击,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被绑起来的术士说道。   可鬼灯却像想起什么一样,凑近了女神耳边说道:“我听说,安诺恩大人家似乎有了新成员。”   “嗯?他家的神器不是一直处于内部循环的流动状态吗?”伊邪那美疑惑的说道。   “不,是异想体多了一个。”   鬼灯对于这些可以来地狱兼职的可爱存在们总是更在意一些。   所以,异想体多了一个这种大好事,他不会搞错。   “……”女神陷入沉默,半晌后,她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难不成,他去光脉里钓鱼了吗?!!”   就算是鬼灯,也被女神这突如其来的惊世言论吓了一跳。   “您最近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妾身最近在追那部新上映的那部大脑与钉子的爱情长跑喜剧,说起来,导演好像说过这是他无意间得到的灵感来着。”   “好了,您不要再说了。”   “所以,新成员是有什么问题吗?”还要鬼灯特意提一嘴。   “……”鬼灯突然面露难色,他思考了一番,才组织好语言,“他的异想体一号,吃掉了一个内部含有灵魂的咒物,结果吃的太多了,有些消化不良,之后据说是发生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然后安诺恩大人就获得了一个基于被吃下去的咒物这一概念的全新异想体。”   “那是啥?”女神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叫祂——两面宿傩。” 第144章 善与恶:生活仍将继续   看着指向某一位异想体的监控,X呆愣当场,亚当一头问号,亚伯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吾……吾是不是看到……”第一次,亚当有些不自信,他有些迟疑的说道,“「CENSORED」生蛋了?”   “我也看到了。”X很想把眼睛摘下来擦擦,再塞回去的冲动   他的眼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最靠谱的亚伯则是试图解释这一现象:“「CENSORED」有转化员工的行为,所以转化异想体也是合理的,嗯,合理的。”   “你真的不是在说服自己吗?”被从意识海里挖出来,结果第一天就看到如此劲爆场景的亚伯兰看向那个小号亚伯。   就在四等分的主管被安吉拉塞在监控室思考人生的时候。   她已经带着卡莉进入了「CENSORED」的收容室。   刚“生完”的异想体仍旧是平常的模样,没有任何异样。   卡莉踢了踢足有半人高的蛋,指着祂问:“我能不能把祂砍了?”   这不会是「CENSORED」占领地下设施的第一步吧。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有“生命”危险,蛋晃了晃,咔嚓一声,裂开了。   四眼四手两张嘴的「人」看着面前的两人,开口道:“可以吃的女人和……”   他看向安吉拉:“不能吃的女人。”   下一刻,卡莉手中的大剑便挥了过去,很快,新生的异想体便知道了,祂面前的是两个不能吃的女人。   只是两个不能吃还有些差异,一个是打打不过,而另一个是不可食用。   文职们抬起这个新来的异想体,将祂无情的与「母亲」分离,塞进了全新的收容室中。   “已经确认,「CENSORED」的异状是因为食用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紫发部长面色不大好看的看着某位心虚的黑发少年。   “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投喂了奇怪东西给异想体的主管先生?”   “我错了。”   “唉,”加百列叹了一口气,“好在只是弄出了一个异想体,没出别的乱子。”   不是……什么叫做「好在」?   灰发的研究员不可置信的看着加百列,一时间分不清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这种提取方式倒是省力。”第二个「疯子」出现了!   曾经工作就是勤勤恳恳打水的前任调律者从某种角度上附和了紫发部长的「好在」。   “不过,有一点,我想向您强调,”加百列说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异想体,请您务必不要独自接触。”   万一这个本来是咒灵的鬼东西会咬人怎么办!   重新“出生”的宿傩独自呆在收容室内,消化着刚才被红发女人按在地上痛揍一顿的事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感受着自己重新焕发生机,比起通过受肉的方式来获得身体,更像是重新拿回了千年之前的肉.体那般契合。   只是有一点不大合他心意……   他的力量似乎被削弱了不少,不然不至于那样一边倒,他甚至没用出几招,在反转术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打死了。   虽然死了也能复活就是了,就在祂仍旧思考着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高大的异想体看向低着头抱着记录板走进来的、感受不到强大咒力的普通人类。   “您好,我是卡塔杨娜,听说您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来自情报部的卡塔杨娜说道,“为了您生活的舒适度,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   经常接触「CENSORED」的女性,看着这个外貌几乎可以算作正常人的宿傩,情绪稳定的可怕。   她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可眼睛却死死地盯在这个全新的异想体身上,拿着笔的手也做好了随时记录下祂性格特点的准备。   多有意思啊,宿傩看着这个胆子大到可以随机吓死几个平安时代的阴阳师的姑娘,露出了一个颇有兴味的笑来。   “好啊,你想问我什么?”   宿傩抱着胳膊,打算看看卡塔……啧,真是个别扭的名字,但,有趣的人可以让他把这种小事放在一边。   卡塔杨娜的话却出乎宿傩的意料,她没有问那些老生常谈的善恶观之类的话题。   “第一个问题,您喜欢吃什么?”   卡塔杨娜注意到了宿傩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我们会提供给您舒适的生活环境,自然包含为您提供食物。”   “人。”宿傩歪着头,打算看这个人类会做出何等的反应。   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板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第二个问题,您喜欢洗澡吗?需要我们为您进行清洁服务吗?”   卡塔杨娜在宿傩堪称诧异的目光中,说出了让宿傩都懵了的话。   不是……他是诅咒之王吧?怎么弄得他和被人豢养在家中的猫狗一样?!   “疯子。”   “您是想要疯子来给您洗澡吗?”   眼见卡塔杨娜又要在那个该死的板子上标注,宿傩气笑了:“我说,你真是个疯子。”   “……您是想让我来为您清洁对吧。”卡塔杨娜放下手中的记录板,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把小刷子出来,看样子正打算撸起自己的袖子,将他好好的清洁一番。   沟通工作出了「差」的两面宿傩愤怒的将卡塔杨娜赶了出去。   “他脾气还蛮好的。”差点没把宿傩气死的卡塔杨娜对着来接自己班的同事竖起了拇指,发出了自己的肯定。   推着小餐车的米兰达向她点点头,进入了收容室。   “您好,”她很有礼貌的对脸色阴沉的宿傩笑了笑,“根据您的用餐喜好,我为您带来了食物,如果您有特别喜爱的类型,还请您告诉我。”   生的、熟的、调味的、没调味的、新鲜的、早已死去的、甚至还有一块无惨非友情提供的肉。   “……”宿傩沉默的看着一推车五花八门的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身为人类却依旧满面笑容的米兰达。   宿傩长久的沉默让米兰达有些不自在,她思考了一瞬,说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些的话……您喜欢内脏吗?脑之类的。”   “我可以给您吃一些,只有一些哦,不能吃光的!”   她从底部掏出来一只粉白色的大脑,羂索看着宿傩,缓缓张开了嘴:“你……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这是什么玩意!宿傩先是被说话的大脑惊了一下。   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东西……这不是羂索吗?!他怎么被人掏出来了?!   “您要尝尝吗?”米兰达笑着问。   完全笑不出来的羂索尖叫着:“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点餐!而我要被摆在餐桌上!”   “真不好意思,”米兰达抠进软乎乎的脑组织内,将那张聒噪的嘴捏了起来,“食材似乎有些聒噪。”   “所以,您有感兴趣的食物吗?还是说,您想吃活的呢?”   “把他留下。”宿傩指了指被米兰达捏在手里的脑子。   “我给您切一半怎么样?”掏出了一把长刀的米兰达问。   “……算了,你走开,”宿傩挥了挥手,“我不想看见你。”   本能工作为「差」的米兰达带着逃过一劫的脑花伤心的推着小餐车离开了。   事实证明,两面宿傩一点都不好养。   员工们在他的收容室进进出出,可是甚至连个「良」都没得到,反倒是宿傩越来越不耐烦。   上一个还能在收容室里待上十分钟,下一个可能连五分钟都呆不到就被轰了出来。   直到——宿傩再也忍受不了了,这群人真是让他烦死了!!   兴味彻底消失的宿傩突破了收容!!   宿傩被聚集在祂门前走廊中的大量员工围殴回去了!!   再次从蛋壳里爬出来的宿傩陷入思考,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了,这里太奇怪了!他得离开这里。   等下一个员工进来时,宿傩问:“你们这里谁管事?”   下一刻,那个物理意义上不能吃的女人便出现了,安吉拉问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要出去,我要晒太阳,没有太阳我要发霉了。”宿傩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   安吉拉看着这个找事的家伙,从虚空掏出了一本相册,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   “看这里。”她说道。   在宿傩眼睛移过去的第一时间,照片中原本面容恬淡的女孩霎时如同一颗闪光弹一般,爆发了惊人的亮度。   要不是宿傩有反转术式,他的四只眼睛当场就会原地退休。   “这是什么?”闭着眼睛的宿傩问。   “这是太阳。”把照片收起来的安吉拉回答道。   “我是傻子吗?”   “很抱歉,关于你所需要的资料我这里还不全面,所以关于你是不是傻子这件事,我暂时无法判断。”   宿傩差点被这个答案噎死。   X则是猛地回头,看向正在和亚伯分苹果吃的白发孩子,问道:“你给安吉拉看什么了?!”   “(嚼嚼嚼)嗯?”亚当看着被AI丝滑小连招噎得够呛的宿傩,“吾只是教授她一些必要的技巧而已。”   在某天用来噎一下X之类的。   “只是,吾也未预料到,她居然真的会有应用的那一日。”   就算是他,他也想不到X会弄出来一个新异想体啊。   总之,宿傩陷入了吃喝不愁但十分忧伤的生活中。   像一个五大三粗的文艺青年的宿傩侧着头,看着收容室外一边路过的「一无所有」,问试图和他聊天的员工:“我也要出去。”   “好的,我会为您向主管反应您的外出需求。”   而出于X的习惯,大多数放风的异想体都是他亲自跟着的。   可……宿傩毕竟不是原生的异想体,但就与一视同仁的员工福利一样,别的异想体有的,宿傩也应该有。   只是,和他们一同出去的还有一个类似于「监护人」的异想体。   宿傩看着那个黏糊糊的,给自己造成了极大心理阴影的「CENSORED」,突然觉得放风也变得没那么美妙了。   可某位主管完全没有感受到宿傩变差的情绪,他正忙着把糊在他身上的「CENSORED」撕下去。   终于成功把「CENSORED」团在手里后,X看着某位比自己高了好长一截的宿傩,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感受着正常的太阳,思维已经完全异化的宿傩陷入思考,是啊,去哪里……   他现在出来了,好像是应该找一个可以溜达的地方……   “要不你先想呢?”再次开始撕糊在身上的「CENSORED」的X建议到。   可,原本试图蹲夜斗的里梅却差点自己眼睛瞪出来,黑头发被一团诡异东西糊住的那个他认识,可是那个四只眼睛四只手,高大威武,正在发呆的男人不正式他伟大的宿傩大人吗?!   他……这个可怕的人,难不成让宿傩大人复活了吗?!   X全然不知道自己被里梅糊上了一层神奇的滤镜,他只知道,今天的「CENSORED」好粘人,怎么就撕不下下去呢?   一个要被异想体爬到头上的可怜主管手忙脚乱的撕掉了大半,就看到了一双突然在他眼前的,闪到不行的眼睛。   里梅十分热情的试图帮他一起撕,然后就被突然“站起来”的「CENSORED」攻击了。   认出自己小跟班的宿傩拎着里梅的袈裟将人举了起来,让他远离「CENSORED」。   然后这个高大的男人就被自己的「母亲」背刺了,「CENSORED」痛击了宿傩肚子上的那张嘴。   里梅试图下去帮忙,但宿傩分了一只手把他举着,他自己则是和「CENSORED」打了起来。   宿傩被「CENSORED」一个“头槌”撞断的胳膊高高飞起,而后重重的砸在了无辜的陆生鮟鱇的小白花上。   被砸的几乎要“脑震荡”的陆生鮟鱇愤怒的将那条有着咒文的手臂吃掉了,而后向上拱去,露出了两颗黑亮的眼睛,祂要看看是谁砸了祂!   毛茸茸的家伙刚刚将眼睛露了出来,就飞快的缩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大家都是同事,玩什么命呢,祂才不要去凑A级异想体的热闹。   而位于战场中心的X则是拍了拍手,示意异想体看他。   在两只纠缠在一起的异想体都停下来后,X才对着保持着头槌状态的「CENSORED」说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想帮忙。”   他又看向保持着举着里梅状态的宿傩:“你喜欢他吗?”   在得到宿傩肯定的答案后,里梅获得了一份新工作。   见到了自己专属厨子的宿傩风也不想放了,祂现在!就要!吃正常的饭!!   当然,不是说员工做的饭不好吃的意思,不过,还是用惯了的厨子最合祂的心意。   而「人」吃饱了之后,喜欢聊天。   不吝啬情报的某位与羂索合谋的前·诅咒之王十分“不经意”的把一些了不得的情报流了出去。   “我谢谢你。”某颗完全暴露在外界的大脑被拎到了两张嘴一起吃饭的宿傩面前,保持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诡异的平静说道。   那不成自己是因为被打击太多次疯掉了?没招了的羂索看着那个被好吃好喝伺候着的诅咒之王。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的计划被执行成了这个鬼样子……诶,这个好吃,里梅我还要这个!”   粉白的脑子张了张嘴,差点没被这个可恶的“吃货”给当场噎死。   “已经没救了。”羂索说道,他的计划已经完全没戏了,而这个宿傩……   唉,诅咒之王,唉。   他还是洗洗睡吧。   某一个放风日,院子内。   “我说,你真的不是从23号巷出来的吗?”扛着刀的卡莉看着这个属于那些令她厌恶的怪物行列的宿傩,问道。   “那是什么?”刚刚和她重新打了一架的诅咒之王问道。   “啧。”卡莉咋舌。   而两个贴在玻璃上,位于最佳观影席的两个孩子则是十分捧场的发出了惊叹。   卡莉的视线移向了本来应该正在写作业的两个孩子,问道:“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发出惊叹的孩子们马上缩了回去,试图装作自己不存在。   “唔啊……这个又像咒灵又像异想体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五条悟一把揪下了自己的墨镜,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四眼四手,身形魁梧的怪东西。   宿傩看向那个有些闹腾的白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咒术师……不对,那对眼睛是什么情况?   “失礼的咒术师,这是宿傩大人。”刚刚在两个人打的噼里啪啦的时候,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里梅突然冒了出来。   “……诶?宿傩……是那个两面宿傩吗?”和五条悟一起出现的夏油杰诧异的问道。   “是我。”抱着臂的宿傩看着这两个小鬼,扯起了嘴角。   可,那个看起来稳重一点的奇怪刘海却突然掏出了手机,问道:“可以合照吗?我想带回去给老师和同学看。”   “哦哦!杰,你是天才吗?我也要合照!!”   莫名其妙和两个快乐的咒术师拍了合照的宿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们是咒术师没错吧?   *   新一年的神议上,X和天照确认了一件关于「善」与「恶」的事。   也彻底知道为什么宿傩会被「CENSORED」转化为异想体的原因。   高居于天上的女神说道:“在「恶」尽数伏诛的此刻,平衡已然被打破。”   “身负光芒之人,牵制「恶意」之人,打破平衡之人,一切皆为「平衡」。”   跟着X来到高天原的「夏」听的一脸问号,这位至高神在说什么呢?   经常和谜语人,尤其是喜欢说这种怪话的亚当打交道的X却听懂了。   他好像收拾掉了不少会让现世出乱子的家伙,导致现在过于平和了,所以这个世界的规则为了保底,把相当于关底BOSS的宿傩硬塞过来了。   为了不让他再次被收拾掉,干脆直接弄成了不会彻底死亡的异想体,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永远的「恶」。   X带着一头雾水的丸子头青年离开了天照所在的正殿,可他还没走上几步,就被人扯住了上衣的下摆。   他有些疑惑的低下头,对上了一对有些熟悉的眼睛。   刚刚一直躲在暗处的、新生小号惠比寿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X。   见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自己,孩子说道:“安诺恩大人!我听说了您和我前代的事情了!”   “感谢您为那个「我」所做的一切,母亲、伊邪那美女神答应教授我如何正确的使役那些……了。”   因为身处高天原的缘故,小小的惠比寿不便明说,但,他相信,这位大人一定会知道他在说什么。   果然,小小的神明感受着自己头顶的温度轻轻的移动了几下,他被摸头了。   “严弥呢?你怎么自己在这?”X问,他这次并没有看到那位长久随侍惠比寿的老人。   “严弥是谁?”孩子疑惑的问,“我的道标是邦弥啊。”   天照的神器之一在殿内比着手势,示意那位老者已经代主受过,已经像一个普通的亡者那样进入轮回了。   “他是前代的神器。”X看着这个连前代记忆都要从他人那里获取的孩子,说道。   “……是嘛,我、不记得了。”孩子有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便振作起来,孩子牵着他的手,带着X远离了一些天照的宫殿,这才问道:“「我」给我留下了一个东西。”   见那双瑰丽的金色眼睛朝他看过来,孩子伸手在小号狩衣的衣料堆叠处摸索着,最后拿出了一个十分朴素的形似御守的物品出来。   “我对这个东西不大了解,但……「我」似乎想将这件物品转交给您。”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佩戴上这件来自「我」的,最后的礼物吧。”   ……   “……”白发的孩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背影。   “……”孩子距离背对着自己的黑发身影更近了一些。   亚当一把揪住某个被鱼竿带着向湖里滑落的X,然后被拖着一起滑向湖里。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对啊,这不对吧!   不仅是亚当,就连X都感觉到不对了。   最后他还是靠着ego才把咬着他的钩子的东西甩上了岸。   一大一小两个人十分同步的失去了表情。   亚当甚至不可置信的掐了一下自己,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果然,一点都不疼,他就是在做梦。   X捂着自己被狠狠掐了一下的手,不可置信的看向“偷袭”的亚当:“你掐我干什么?”   亚当看着那双金眼睛,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掐错了人,他再次掐了自己一下,很痛,这不是梦。   “不是梦?”他喃喃出声。   “是啊,这怎么不是梦呢?”X也呆呆的说道。   他怎么能在不做梦的情况下,钓上来那么大一条鱼呢?   “你——”亚当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问道,“挂在你衣服里的,是什么?”   “前代惠比寿留给我……”X看着这枚平平无奇的御守,想要将它拿下来。   可,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御守的一角,御守便像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那样,消失了。   X看着空荡荡的指尖有些恍惚,而亚当却隐约的看见,在空荡的湖面上,有一个成年之后的惠比寿的虚影正在欣慰地用一条手帕擦拭着眼角。   “吾觉得,你应该在回去之后,去研发部打个水。”   “欸?”   ***   异想体图鉴已更新。   新增异想体:「换代」。 第145章 认亲:哇,我还有两个妈妈和一个大爷爷欸   虎杖悠仁,十五岁,从小跟着爷爷一起生活。   在爷爷离世之后,他被护士小姐告知,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母亲不仅活着,并且……他妈妈还和他的另外一个亲戚住在一起。   粉发的少年背着自己的包,跟在那个与自己照片中的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身后,来到了东京,见到了自己的另外还活着的亲戚——他的爷爷的哥哥,他的大爷爷。   嗯……眼前的高大的身影是不是他大爷爷这件事可能有待商榷。   毕竟……他的爷爷只是一个身高平平无奇的小老头而已。   而这位“大爷爷”……   粉发少年抬起头,仰望着这位两米五、且!有着四只手、四只眼睛的高大身影。   嘶,等等,刨除那些不大像人类的部分以及年龄的因素,这张脸……好像真的和自己的爷爷重合上了大半啊!   “悠仁,这是宿傩,是你的大爷爷,快叫人。”他死而复生的妈妈还在催促着他,把他向这个怎么看都不像人的大爷爷那里推了推。   长大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关怀”的粉发少年十分僵硬地走到宿傩的面前,说道:“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大爷爷您好。”   他可以感受到“大爷爷”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而后,一只宽大的手捏住了他的脸。   “算你有胆量。”看着这个一脸愚蠢样的小鬼,宿傩颇为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而后整只手啪叽一下糊在了虎杖悠仁的脸上。   祂无视了粉发小鬼有些无助的扑腾,直到过了三十秒才松开了手。   “我的脸还在吧?没有骨折或者被捏变形吧?!”   感觉自己脸都被捏小的少年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发现她正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作品一样。   “宿傩先生,这两位是?”帮自己老师过来跑腿的刺刺头少年看着两道陌生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问。   他的疑惑只维持到了虎杖悠仁转过头来,伏黑惠看着少年脸上那繁复的咒纹,恍然大悟。   “原来是新来的员工嘛,您好,您长得真年轻。”   “诶?什么年轻……我们是同龄人吧?”   “诶?”刺刺头少年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他用一种你别逗我了的目光看着这个脸上有着宿傩饰品的粉发人,“安诺恩先生现在已经不招收未成年人了。”   所以,这个人绝对和自己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   “非也,这是我们宿傩大人的亲戚。”一个里梅突然出现。   “……哈?”比未成年员工还离谱的答案出现了!!   总之,虎杖悠仁与一直用奇怪目光看着自己,仿佛他也不是人类一样的伏黑惠一起进入了这栋占地面积比正常人家大了一些的宅邸之中。   羂索身上临时穿上的「衣服」在他踏入玄关之时,便如同一根被太阳炙烤过的雪糕一样化掉了。   “对了,那边的那位是我的妈妈——”虎杖悠仁的介绍以一声鹅叫收尾,他也不想这样的,但……他的妈妈化掉了,只剩下了一只张着嘴的脑子。   过于掉san的一幕让这个一直生活在正常世界的可怜孩子呆愣当场,阿巴阿巴的指着那只脑子,一时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悠仁,虽然我变成了这样,但我还是妈妈呀。”脑子上的嘴仍旧在一张一合的说着话,可虎杖悠仁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地拿锤子敲了一下,他眼前一黑,意识直接飞走了。   “哈哈,”见到“亲妈”吓晕“亲儿子”这出好戏的宿傩不由得笑了出来,祂看着闭上嘴巴的脑子,说道,“多有趣啊,我喜欢这个小鬼。”   *   总之,虎杖悠仁在脑子妈妈这里住了下来,当然,他住在员工宿舍那一边,不和收容区的羂索x2住在一起。   天知道他看见两只脑子一起对着他叫儿子时的感受,他差点没晕过去第二次。   也许是刺激过大,亦或是宿傩糊在他脸上的咒纹起了作用,他突然可以看见那些被称为「咒灵」的古怪生物了。   在被一个蒙面白毛邀请入学高专之后的某一日。   虎杖悠仁和同期们去外地出差,在给某位喜欢吃东西的大爷爷带了一些手信后,虎杖悠仁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四只手的大爷爷往嘴里塞小饼干。   “怎么样,你喜欢吗?我尝过之后觉得味道不错,就给你带回来了。”粉发少年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了一瓶淡紫色的牛奶,递给咔咔吃着饼干的宿傩。   说实话,他都怕祂被噎住。   “这是什么?”宿傩拿起那个对于他来说十分小巧的牛奶瓶子,问。   “薰衣草牛奶。”   “这是什么东西?”   “钉崎买了一瓶嘛……我看这个你应该没喝过,所以也买了一瓶。”   宿傩看着这瓶紫色的可疑物品,又看了看某个眼睛布灵布灵看着他的小鬼,思考了一下,拧开了瓶盖,小尝了一口。   短暂的沉默过后,祂将瓶子递给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虎杖悠仁,说道:“很神奇的味道。”   “诶?神奇的味道?”   里梅十分有眼色的适时递上了一个杯子,把剩下的牛奶都倒了进去。   “请用。”他将盛着淡紫色液体的杯子放到了虎杖悠仁的手里。   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虎杖想着,但出于对自己大爷爷的信任,他还是喝了。   “……”粉发少年陷入了沉默,好神奇的味道,虽然不能说难喝,但……好怪啊。   “哼,即便挑选手信的品味堪忧,但,心意尚可。”宿傩接过里梅递过来的水,把嘴里的怪味道压下去。   “小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心情大好的诅咒之王问道。   吐着舌头的粉发少年闻言一愣,而后十分坦然的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啊,不如说,知道我还有亲人活在世界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宿傩斜着眼睛看着这个眼睛干净得不像话的家伙,笑容更大了。   “陪我走走吧。”诅咒之王说道。   “哦。”被打上不大聪明标签的粉发少年呆呆的跟着这个将阳光挡下不少的大爷爷身后。   说是散步,他们并没有向院子外面走,毕竟,在被主管严令五申不能自己瞎走之后,就算是宿傩也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员工和异想体一起围殴的体验了。   他可是一直都是个老实异想体。   老实异想体带着自己弟弟的孙子开始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转圈,而后这两人便一脚踩进了一扇横放在地上,还没关门的「门」里。   “宿傩大人!!”里梅一边喊着一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虎杖悠仁的红色兜帽。   三人就这样在粉发少年喊着“快松手!要勒死了!”的话语中,直直掉了下去。   *   新宿的一栋大楼的楼顶上,一道出现在空中的门像是被人拧动了门把手一样,缓缓敞开,三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从里面掉了出来。   更准确一点,是高个子的那个一手拎了一个小个子。   宿傩感受着楼顶的夜风,将两个人放下,他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通向异世界的门,但……这是祂第一次切身的体验到这扇神奇的门。   这多有趣啊,而且……祂可没乱走,门可是突然出现在他们下面的。   可,虎杖悠仁显然不觉得这里有趣,他探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出了发自内心的疑问:“我们是进入了哆啦O梦的任意门吗?”   “不,”宿傩摇了摇头,“我们进入的是,X的传送门。”   “……安诺恩先生知道你这样编排他吗?”虎杖悠仁当然知道X是谁,他看着这个显然在拿顶头上司开玩笑的大爷爷,有些担忧的问。   他现在严重怀疑嘴欠的宿傩会被人穿小鞋。   “呵,小子,他不会理会这些小事。”X对待异想体的态度一向温和,当然,只是那个人自己而已,被那个AI秘书听到可比被本人听到的后果严重多了。   “好吧。”虎杖悠仁虽然不理解,但,既然是宿傩说的,姑且相信他好了。   而且,目前的重点显然不在是传送门还是任意门上,他刚刚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十字路口。   这样看来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新宿。   看来他们只要走回去就可以了,虎杖大舒一口气。   太好了,看来他不用被扣上拐带老年人离家出走的帽子了。   姑且放下心来的粉发少年打算先从楼顶下去,他刚刚拉开天台的门,就被迎面扑上来的咒灵吓了一跳。   在下意识一巴掌把它糊在墙上后,虎杖悠仁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的咒力浓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他刚刚处于宿傩的咒力辐射范围内,一时间还没察觉到,可,现在的宿傩仍旧呆在天台边上吹风,还算平和的他没有特意扩展的咒力辐射范围,他这才得以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   “大爷爷,这里好像不大对劲。”突然严肃起来的粉发少年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呢。”   “你早就发现了?”   宿傩对此的回应是一道“你说呢?”的目光。   虎杖悠仁突然看清了面前的这个家伙,这个人,不对,这个异想体……祂好恶趣味啊!   “请不要想失礼的事情。”背后灵一样的里梅幽幽的说道。   虎杖悠仁被突然出现的里梅吓得一下向后退去,他捏着栏杆拍着胸口说道:“你不要突然出现啊……不对,你刚刚到底躲在哪里了啊!”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是什么技能……千年之前的忍术吗?! 第146章 死机:机械丸:我死了。   某个被吓得差点掉下楼去的高中生正打算和里梅好好理论一番时,他听到了呼喊声。   更准确来说,是「虎杖悠仁」的呼喊声。   脸上被他“和蔼可亲”的大爷爷糊上宿傩同款咒纹的粉发少年十分疑惑的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我怎么觉得,声音这么熟悉呢?”   “那就是你的声音吧。”里梅走到虎杖悠仁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宿傩的声音里带着愉悦。   “果然?”眼神清澈的高中生问道。   “这里果然不是他的世界啊!!”四手的怪物一把拎起粉发少年的后衣领,一边用两只手揽住了里梅,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你——这是——区别对待啊!!!!!”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的虎杖悠仁在风中喊道。   远处的大楼上,仍旧在蓄力喊着的「虎杖悠仁」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朝着对面的黑暗看去,有些迟疑。   “我……是听到回音了吗,为什么我感觉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   「不,我也听到了,那道声音在说“区别对待”。」附在虎杖悠仁耳朵上的迷你机械说道。   可,那道声音转瞬即逝,就算「虎杖悠仁」就此停下,他也无法再次捕捉到异样的声音。   目前的事态已经容不下「虎杖悠仁」去探寻刚刚事态的真相了,少年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刚要喊出来,却被机械丸的警报声震得耳朵差点麻掉。   「虎杖!!那是——」   小小的机器发出了震惊的声音,甚至因运算速度过快,而带出了嘶嘶拉拉的电流声。   轻微的落地声传来,「虎杖悠仁」转过身,看向让机械丸激动到几乎宕机的来者。   只是在他看清之后,粉发少年的反应却与机械丸如出一辙。   「虎杖悠仁」瞳孔猛缩,先不要说那个穿着高专校服的疑似是「自己」的那个人了,光是这个脸上有着宿傩的咒纹,四手四眼的家伙就足够他联想到某些极为不妙的东西了。   “哈哈,小子,怎么哪个你看到我都是这个反应。”宿傩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边敲了敲自家小鬼的脑壳。   “居然……真的有平行世界吗?”虎杖悠仁看着这个明显陷入深思的「自己」,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虎杖悠仁,那边的是宿傩和里梅!”   “真的是宿傩……?”「虎杖悠仁」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一样。   “哦——这不是里梅吗?!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少年的眼下,像是纹身一样的小褶皱睁开,一张嘴也浮现在「虎杖悠仁」的脸上。   「宿傩」比起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的「自己」,反而是对里梅的兴趣更大一些。   毕竟……按照他与羂索的约定,里梅应当受肉在这个时代的人身上才对。   可,这个里梅却仍旧保持着千年之前的样貌,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就像那个保持生前状态的「自己」一样,他与那个「自己」完全处于断联的状态,就好像……他们不是一个人一样。   「宿傩」没有想错,本质上是“宿傩”这一存在抽象出来的异想体「两面宿傩」与咒灵版宿傩还真不是一个存在。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物种都不一样。   “久疏问候了,宿傩大人。”里梅说道,但……也仅仅是问候一句罢了,他的主人,值得他追随千年的伟大存在可就在他的身边。   而「宿傩」看着里梅下意识的反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样子。   他知道,这个里梅,不是他的里梅,仅此而已,他可不是那些遇到不合心意的事就随意迁怒的小鬼头。   只是……那个一脸愚蠢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喂!小子,你为什么不害怕?”单眼单嘴的咒灵问道。   “啊?你说我吗?”虎杖悠仁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状况外。   “我为什么要害怕?”真心实意问出这个问题的孩子颇为不解的看向这个疑似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大爷爷”。   “我……”虎杖悠仁语气沉重,“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正常的人类形态吧……最起码也是高度拟人,我可是见过……”   “见过褪去伪装的妈妈啊!!”粉发少年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想回忆起那掉san的一幕。   “妈妈不是死掉了吗?!”「虎杖悠仁」被「自己」的话镇住了,他呆呆的问。   “……其实,她是假死。”   “哈?!”   “就是,妈妈的头上不是有一道疤嘛,”虎杖伸手在额头的位置比了一下,“她其实是里面的脑子来着。”   「什——」机械丸差点没再死一次。   小小的机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个突然出现的虎杖所说的都是实话的话……那岂不是说,虎杖的妈妈先夺舍了夏油杰,又封印了五条悟?!   而现在,作为假夏油亲儿子的虎杖又拼命的想要去夺回被自己母亲封印起来的五条悟?   机械丸的小灯绿了又红红了又绿,在一阵疯狂切换指示灯后,灭了。   “喂!机械丸!你还好吗?!喂——”   「虎杖悠仁」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弄死机的超小号机械丸,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算我们妈妈还活着,”「虎杖悠仁」看向「自己」,说道,“可,你又为什么要和这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宿傩待在一起?”   “诶呀,其实我是来送手信的,然后……”   粉发少年把自己穿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下,着重强调了那扇开在脚下的传送门。   “等等。”「虎杖悠仁」发现了盲区。   “你为什么要给他带手信?”「自己」和宿傩关系好到不正常了啊!!   “可是去外地,空手回来很失礼吧?”虎杖说道,他就不信「自己」会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礼节。   “不,我不是在说手信的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宿傩会吃你带回来的手信啊!”   “他喜欢吃东西啊!我还特意挑食物类手信带回来呢!”   “不,你就不应该给他带东西!”   “……为什么不给他带?”虎杖悠仁几乎要被问号淹没了,他总不能谁都带了,就不给宿傩带吧……那不就成了孤立老人吗?   “他是咒灵!”   “可是,按照严格一点的评判标准,宿傩是异想体啊,祂又不是咒灵,况且……夏先生和夏油老师还会使役咒灵呢!”   可,比起不知道是谁的夏先生与夏油老师,「虎杖」显然更关注哪个没听过的词汇。   他问道:“异想体是什么东西?”   “诶?你们这边没有异想体吗?”虎杖悠仁大吃一惊,而后微微皱起脸,冥思苦想一番后,说道:“是「人」!”   虎杖看着「自己」有些奇怪的表情,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不死不灭的「人」。”   “而且,是你比较不对劲吧,”虎杖看向平行世界的「自己」,说道,“你为什么对宿傩有那么大的恶意?”   他家大爷爷除了吃东西之外,就偶尔挑一个幸运员工打一架,然后就是像一条咸鱼一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退休老人产生这么大的恶意啊!   等等,难不成是和自己一样,被宿傩的恶趣味暗算了?   那也不至于态度差成这样吧……真是想不通。   “他可是咒灵……会伤害到无辜市民的咒灵啊!”   “……啊,这个世界的你走的是这条路子吗?好痛!”嘴欠的小孩被自己的长辈制裁了。   刚给了虎杖悠仁一下的宿傩按着正在扑腾的小鬼的脑袋,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支撑身体的拐杖。   祂保持着压着他的姿势看向这个被「自己」寄生了的可怜家伙。   “嗯……看来,你们这边的发展才是正确的啊。”   “你在说什么,什么正确的?”「虎杖悠仁」有些硬邦邦的说道。   “我是说,我是你爷爷。”   青筋自粉发少年的额角绷起,不自觉捏紧拳头的少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不,是他的爷爷被侮辱了。   该死的宿傩,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厚颜无耻的自称为他的爷爷!!   身体素质极佳的虎杖悠仁几乎被某个绝对故意向下压的某位退休老人压缩水了。   可悲的是,他没有宿傩力气大,而里梅则全然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不对!他是不是在偷偷吹口哨!!   就在某个强压之下的少年准备反抗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愤怒到极点的「自己」,尤其是他的手中依然腾起了咒力的虚影,虎杖悠仁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将要使出的攻击轨迹。   他一时间也顾不上与压着自己脑袋的宿傩角力了,他连忙开口道:“歧义!这是歧义!祂不是爷爷!祂是爷爷的哥哥,宿傩是我们的大爷爷!”   楼顶的夜风吹过,「虎杖悠仁」手中的咒力如同一颗蒲公英球一样随风飘走了。   “……”被极为掉san的话语穿过脑子的「虎杖悠仁」,一时间脑子空空,呆呆的看着这两个似乎在打闹的两个「人」。   他嘴唇微微蠕动,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反而是一直在看戏的「宿傩」出声了:“原来是爷爷嘛……我还以为亲缘关系是来自小子的父辈。”   “是啊,这位平行世界的大爷爷,呆在孙辈的身体里似乎不大合适吧?”虎杖悠仁终于从宿傩手下逃了出来,他躲得远远的,问「自己」身体里的「宿傩」。 第147章 再见故人:你真是喜欢这具身体啊   “两个两面宿傩?”伏黑惠瞳孔地震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场景,“是……找到其他容器受肉了吗?”   “不……很遗憾,伏黑君,这个咒力量,是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容器受肉,这是——本尊。”   脸上带着眼镜的金发青年原本就严肃的脸此刻更加严肃了。   他伸出手,将跟着自己来的学生拦在自己身后,阻挡了那只完全体诅咒之王投过来的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   七海建人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伏黑和猪野安安稳稳的离开——   不对!!因为那个宿傩过于惹眼与高大,他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在天台的阴影之中,还躲着一个虎杖悠仁!!   虎杖有两个!   不——带有颜色的镜片挡住了七海建人的神情,也挡住了这个面色不变的青年人流露出的些微失态。   那个虎杖……看起来比起与宿傩对峙的、自己熟识的眼下带着纹路的那个十分不同。   他的咒纹是全套的,就像是宿傩已经取得了身体控制权了一般。   可,他的神情明明是属于那孩子、属于虎杖悠仁的!   “哦!这不是七海海嘛!!”隐藏于黑暗中的孩子见到了熟人之后,直接三步并两步窜了过来。   “你好!我是平行世界的虎杖悠仁,”他十分热情的抓住了七海建人的手,上下晃了晃,“那边的是宿傩和里梅。”   “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绝对是紧急事态对吧?我刚刚还听到了五条老师什么的,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带着针织帽的猪野一开始还在认真听着,可听到了后面,他的表情已经不可抑制的扭曲了起来。   “先停一下,”他挤到了两人的中间,问道,“那边的那两位,也会帮忙?”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呃、起码我可以帮忙!”虎杖降低了音量,离猪野和七海更近了一些,“我大概可以说动里梅,就是那边那个白头发的,但是……宿傩会不会帮忙,那就要看祂的兴趣了。”   “有兴趣的话,我们都不用拜托,祂就会自己动手,但是没兴趣的话……”   除非某位对他们掉进异世界一无所知的安诺恩先生强制征调,否则他不来捣乱都算好的。   ……坏了,他不能真来捣乱吧!   “小子,收起你失礼的想法。”宿傩已经完全吃透了这个单纯小孩的表情,别以为他偷偷做怪表情祂就不知道了。   “难不成你想参与进来吗?”虎杖悠仁对此持怀疑态度。   “哼,偶尔活动一下身体也不坏。”   “你不是天天都在活动身体吗?”明明天天都在溜达。   “闭嘴。”宿傩选择了物理闭麦,他仗着自己手多,直接捂住了这个烦人小孩的嘴。   “我见过你,”宿傩说道,“你是那个白毛的后辈。”   白毛……是在说五条老师吗?   一提到五条悟,「虎杖悠仁」就说道:“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唔唔唔!”被捂住嘴的粉发少年不住的扑腾着,这件事他知道!!   夏油老师在教师间的互损时间讲过这件事情!   年幼无知的五条老师也被封印过!   可恶!这次宿傩这么这么大力气,挣脱不了!!   粉发少年像一个想要发言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高高地举起了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宿傩配合的松开了手,祂可以预见,这个小孩可能会讲出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我们那边的五条老师也被封印过!”他刚打算继续向下说,却突然停住了,虎杖悠仁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十分不得了的事情!   “我……我想起来了,那个封印了五条老师的人,好像是我另外一个妈妈来着……”   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另外一个妈妈……?”「虎杖悠仁」对于「自己」那个还活着的妈妈,本来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可是,听到传说中的第二个妈妈,他还是愣了一下。   “就是,那件事情与我们这边的类似,据说还是一个高专生的五条老师去平行世界旅行,然后……在当时已经28岁的五条老师面前,被一个叫做狱门疆的东西封印了。”   「五条悟确实是被狱门疆封印的。」   死机了很久的机械丸终于重新亮起了绿灯,他用着极强电流声的机械音回复到。   “总之……我们把狱门疆弄回来就可以了吧。”蹲在地上的虎杖悠仁问道。   「没错,我们得在被封印在狱门疆里的五条悟被带走之前赶到那里。」   “我有一个问题,”「虎杖悠仁」问,“你们的五条老师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啊,当时夏油老师刚说到一半,五条老师和他就打起来了,之后我们就跑掉了。”   要不然,被那两个打架打上头的家伙波及到怎么办!   “不过,我们只要先把狱门疆搞到手不就好了,到时候我可以问我们那边的五条老师,就知道该怎么打开那东西了!”   *   “宿傩呢?”X看着空空如也的草坪,发出了疑问。   叽叽咕咕的声音传来,陆生鮟鱇探出了祂的豆豆眼,毛茸茸的身体蠕动了一番,发出了怪异的叽咕声。   “掉进草坪里了?”   X听着刚刚围观了全程的陆生鮟鱇的报告,走向了祂刚刚说的方向。   “是这里吗?”他问,“哦,再右一点——”   黑发青年边问边移动,可,还没等他得到陆生鮟鱇的肯定答案,他也享受了一次宿傩同款传送服务。   他踩空了。   好消息:他想到了该用什么ego来应对这个场面。   坏消息:他反应慢了一拍。   Dacapo就差一点点就勾住了门框,只是,差一点点也是没勾到。   悬于半空的门扉再次打开,可落地点早已改变,X没有等到意料之内的失重感,他直接落地了。   驾驶着夏油杰的羂索看着这个拿着漆黑镰刀,看起来十分不好惹,且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一时间陷入沉思。   空间传送类的术式吗?而且……他没见过这个人,是找来的帮手吗?还是某个家传的术士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哪个对自己也没差别,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有着同一个身份,那就是——都是妨碍自己计划的、应当被清除掉的人。   姑且和他交流一下吧,虚假的夏油杰这样想着,问道:“阁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羂索,你还是这么喜欢夏油的身体啊。”   怎么哪个世界都能看着穿着夏油杰的羂索。   “阁下是?”羂索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开始疯狂回忆起来。   可,没有,他对这样的眼睛没有任何印象,按理说,这样独特的眼睛,以他的记性,不应该见过就忘啊!   死灭回游尚未开始,他也不是那些与自己做过约定的古代术士……这个认识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X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把夏油杰穿走了,问过五条悟和菜菜子、美美子的意见了吗?”   “您说笑了。”   “夏油杰”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可他的身后却突然出现了小小的漩涡,一只长着大嘴的咒灵向着这个并不强壮的黑发青年直直扑了过去。   这只是羂索使出的一次小小的试探而已,他放出的是无伤大雅的准一级咒灵。   他看不到青年的咒力,但他又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光是以认得他这一条算,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黑发青年就与「普通」二字绝无关系!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普通人中的那种精英上班族。   果然,他看得见咒灵。   在那只准一级咒灵即将咬到他的时候,青年挥动了自己手中的镰刀,只一下,仅仅是一下,那只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咒灵便直接化成了灰烬。   “……你要和我比召唤术吗?”差点被咒灵咬到的青年问道。   “您说笑了,我并不是召唤师,刚刚只是为了……杀掉你而已!!”   “夏油杰”的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咒灵便浮现于羂索身后,可比咒灵更快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手中握着长冰锥的女性。   这十年X可不是白过的,他成功的把自己的神器玩出了花。   谁说只有神明才能使用神器的,事实证明,神器也可以使用神器。   就像现在,米兰达比起远程的新星之声显然更喜欢「夏」变成大长冰锥。   而身为曾经被羂索穿走过身体的苦主,夏在这一刻与渴望刺穿羂索的米兰达的想法高度一致。   那就是,扎穿这个偷穿别人壳子的混蛋!!   原本就有半米长的冰锥猛地延伸,带有灵魂伤害特性的夏器像扎穿一张白纸一样,刺穿了挡在他面前的咒灵们。   而后,重重的扎进了「自己」的脑壳上有着缝合线的位置。   他今天就要让羂索死!!   夏看到了这个世界作为游魂的「自己」,那个「自己」正在因为羂索靠着他的身体封印了自己的挚友而痛苦不已!   大概是因为相同经历的缘故,他似乎与「自己」产生了共鸣,作为冰锥的夏器造成的伤害毫无疑问是最为强大一次。   被隔着头颅刺穿的脑子发出了扭曲的惨叫声。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反转术式无法使用?!   他……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夙愿……他、他才不要死在这里!!   尖叫着的脑子扭动着身体,试图从冰锥下挣脱,可……他被牢牢地钉在了夏油杰的头颅内,完全无法动弹。 第148章 成为神器的原因:妈妈像大运一样撞过来了!   X抖了抖手里软塌塌的脑子,又看了看把脑子拿给他的米兰达,问道:“死了?”   米兰达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用反转术式,不小心……就、死了。”   明明她使用的力道都差不多……不应该啊?   “是我的问题,”脸色有些不好看的丸子头青年说道,“我……我好像是被「自己」影响到了。”   他看向脑壳被掀开的「自己」,那里应该站着一个怨气冲天的灵魂,可……现在那个几乎要变成妖魔的灵魂不见了。   诶?人呢?   “别找了,”X说,“你不觉得你自己现在一闪一闪的吗?”   “什么一闪一闪——”夏的声音卡住了,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怎么真的一闪一闪的了?!   “恭喜你,夏先生,你好像要升级了。”米兰达鼓起了掌。   “不……这不对吧!您先别鼓掌……主管!这是怎么回事?!”   当了十多年神器,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夏油杰看着那个正和米兰达一起鼓掌的黑发青年,有些绷不住了。   “刚刚在你们杀死羂索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夏油君好像很欣慰,然后他变成了虚影融进了冰锥里。”   啊……原来那个类似于共鸣的感觉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算什么……宝O梦融合进化吗?   他不是宝O梦大师吗?为什么他现在变成可以进化的宝O梦了啊!   “我曾经在神议的时候听过,普通的神器会进化成祝器,但是,好像并不是你这种情况。”   “你这种……更像是要升级了,就是类似于员工评级上升的那种。”   X的话音刚落,闪来闪去的夏突然亮得像一个小灯泡一样,就连原本呆在坑底的狱门疆上的眼睛也痛苦的流出了被晃到的泪水。   宝O梦大师超进化!夏进化成了——   “还是原来的样子啊。”比起围观的X,倒是进化的本人十分失望。   “不,你确实升级了。”比起本人更加了解手下神器状况的神明大人如是说到。   “你把你的咒灵放一个出来试试。”   一只火山头被放了出来,火山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X,一时间不知道叫自己出来干嘛。   “……”他沉默着等待着命令。   “说句话啊,漏瑚,你觉得自己变强了吗?”超进化的夏问道。   “喷个火试试。”X说。   “在这里……?”很有常识的咒灵看了看这己身处的环境,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里不是地铁站吗?你们让我在这里喷火?!”   究竟他是咒灵还是你们是咒灵啊!!   “你开个领域喷个火试试。”米兰达补全了主管的话。   她不由得用一种“不会揣摩上司心思的家伙不是好员工”的表情十分失望的看着漏瑚。   不是——一个被生活磨掉了暴脾气棱角都咒灵试图深呼吸,不要生气,和这些家伙生气没有意义……深呼吸……   不行!还是生气!!气死他了!!   暴怒的漏瑚愤怒的捏着手诀,展开了领域。   嘶……不对,他怎么有这么充沛的咒力量?!   三个围观群众看着比起原来更为澎湃的岩浆,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恭喜你,夏先生,”米兰达说道,“虽然不是你进化,但是我们看到的场景,不正式宝O梦大师的毕生追求吗?”   毕竟大师又不用自己进化。   “等你回去,夏油君看着你的咒灵会馋哭的。”   “不,米兰达小姐,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被馋哭吧。”   夏表情微妙的看着这位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稳重的前辈,「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   「等等——」机械丸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电流声,将他揣在口袋里的「虎杖悠仁」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都麻了一瞬。   “怎么了?”他问。   「假夏油被杀了!」   “什么?被谁杀了?!”   「……被两个陌生人,以及一个突然出现的夏油杰?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突然出现的夏油杰?”状况外的「虎杖悠仁」不明所以的重复道。   “……我好像知道「妈妈」是被谁杀掉的了。”虎杖悠仁说道。   机械丸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而后滋啦一声响,再度死机。   “喂!你醒醒啊,你先别死机啊!你先告诉我是不是那个人啊!!!”   虎杖有些崩溃的看着关键时候下线了的迷你机械丸。   “你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吗?虎杖君。”靠谱的成年金发男性看向上下摇晃着机械丸,试图让他醒过来的虎杖悠仁,问道。   “是啊,按照他的描述,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那位突然出现的,应该是夏先生才对。”   “夏先生本质上已经不是夏油老师了,他……不是人!”   感受着「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伏黑投来的诡异目光,虎杖纠正道:“我不是骂人,主要……他真的不是人啊,他是神器!神器!!他已经死了!”   “据五条老师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夏先生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虎杖君,我有一个问题,神器是什么?”七海建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不,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神器」,而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把神器与某个人结合到一起的说法。   “诶?你们这边没有这种说法吗?”一个大大的问号从虎杖悠仁的脑袋上浮了出来。   “神器就是神明的仆从啊,必要的时候,还会变成武器,或者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   “夏先生就是安诺恩先生的神器之一,那两个陌生人应该就是安诺恩先生和米兰达小姐了吧。”   “米兰达小姐又是谁?而且……你的意思是那个安诺恩先生是神明吗?”术士是某种意义上的「神降」的猪野再也忍不住了,问了出来。   “米兰达小姐是安诺恩先生的另外一位神器,一般在有关妈妈的事情上,都是她和夏先生搭档着一起出现。”   “神器原来可以存在复数吗?”伏黑惠问道。   “分人吧……”虎杖思考到,“夜斗先生一般处于一个两个或者没有的状态,安诺恩先生的神器数量比较稳定,基本不会增加……”   “不对!宿傩!你是不是知道安诺恩先生过来了?!你不也是他的神器吗?”   “知道了又怎样?”宿傩十分欠揍的说道。   他当然知道,神器怎么会感应不到自己神明在哪里呢?但是他凭什么告诉他们?   “宿傩……也是神器?!”「虎杖悠仁」已经数不清今天第多少次收到异世界的冲击了。   “他……是死了吗?”他怀有希望的问道,是不是在他们的世界中,自己集齐了手指,所以宿傩被杀掉了?   只可惜,答案却并不是他期盼的那样。   “不,宿傩是异想体啊,与夏先生与米兰达小姐不大一样,他是天生就属于安诺恩先生的「财产」。”   “何等的失礼。”里梅低声说道,他恨不得狠狠地踹这个像漏勺一样什么都往出说的小混蛋一脚。   “无碍,难不成阻止了他,小鬼说的就不是真相了吗?”宿傩倒是很大度,毕竟,虎杖悠仁说的都是事实。   作为异想体的他,本就是属于那个人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如果他此刻跳脚反驳的话,反而更加丢脸。   “哦……小子,你可真敢说,那个叫做安诺恩的人竟然说「我」是他的财产吗?”「虎杖」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宿傩」的嘴来。   “那个人,竟然傲慢到了将「我」视为所有物的地步了吗?”   虎杖陷入了些微的沉默,他看着「自己」脸上那个倨傲得不像话的宿傩,有些犹豫。   他很想说出真相,但是……会不会戳到自己大爷爷的弦啊。   只是个WAW什么的……在异想体里也只能算作稍微靠前,连最强大的异想体算不上。   抱着臂的宿傩却没有被体贴到的感觉,祂俯视着这个寄生在「虎杖悠仁」身上的自己,说道:“是我自己要求的。”   当时安诺恩早就结束命名了,祂又不像那个从一开始就拟态成惠比寿与X套近乎的「换代」那样有存在感,如果祂不自己提出来的话,那祂就真的是一个外来者了。   虽然,祂也不是什么合群的异想体吧,但是……被「CENSORED」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什么的,还是过于惊悚了。   祂完全不想回忆,在那个大家都去睡觉的晚上,祂被一团黑影死死地凝视着。   结果睁眼一看,是「CENSORED」人立着站在床头,不知道用哪里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崽啊,你这样不行的,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你得会争夺主管的注意力啊。」   宿傩看着「CENSORED」颇为苦口婆心的模样,即便同为异想体的祂,不会被祂震慑到,但……这也太诡异了。   而且!谁是你的崽啊!!   ……不对,自己在某种情况下好像真是祂的崽,该死……自己的出生方式就不能体面一些吗?!   总之,一个天天晚上被「CENSORED」盯着的宿傩终于受不了了,祂还打不过这个该死的东西,不能物理撵走祂。   心力交瘁的「崽」就这样在「妈妈」坚持不懈的催促下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待遇,他成为了一个可以自由变换形态的神器。   直到现在,宿傩都不大愿意回想起那段时间的痛苦记忆。   就应该把这个狂妄的家伙送去自诩为自己「母亲」的「CENSORED」那里接受改造。   结束回忆的宿傩说道:“等你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你也会想成为神器的。”   要不然,「CENSORED」就要像黄泉列车一样撞过来了。 第149章 否定:我看你就是加茂家的   五条悟感受着身下的有些咯人的骸骨堆,正准备在这个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地方思考一下人生。   可他还没开始伤春悲秋,头顶的光亮便倾洒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的「六眼」毫无防备地看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什么样的物质啊,即使是规模超标的「六眼」也完全不能理解,那种形态……那样的组合方式,那样的……   X要感谢狱门疆,直面「CENSORED」冲击的五条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无下限」。   不,大概是这个倒霉孩子的大脑在「六眼」试图解析「CENSORED」的时候直接过载了吧。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手里正拿着Dacapo的X,唯一一点不好的是,五条悟的精神值很长,X单方面锤了抱头恐慌的白发青年好久。   “……”有着一双清透的苍天之瞳的青年怔愣的站在原地,即便他的精神成功的回复上来,一天内经历了太多事情的五条悟也有些呆滞。   坏了……这个五条不会被「CENSORED」变傻了吧!   接受到自己神明目光的夏很上道的向前走了一步,对着五条悟挥了挥手。   “悟,醒醒……”   感觉自己中了一发「无量空处」的五条悟看着这个脑袋上没有线,行为举止也正常的不像话,可唯独不像个人的夏油杰,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幻觉吗?还是说,这是封印自己的咒物搞出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的圈套呢?   “不行,还是没反应,他……不会真的傻了吧?”夏忧心忡忡的看向X。   X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电筒就想去照五条悟的眼睛。   不想被晃眼睛的五条悟终于说话了:“这不是幻觉?”   “什么幻觉?你现在还能看到幻觉吗?!”X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别真给五条悟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后遗症啊!   米兰达从自己裤子上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准备就异世界五条悟与「CENSORED」发生的奇妙反应写一篇临时报告出来。   “不……不是幻觉,”五条悟看着自己绝对没见过的金眼睛说道,“我不认识你,你不该出现在杰的身边。”   “哦。”X冷漠的收起了自己的小手电。   “如果不是我的幻觉的话,那这个奇怪的杰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晃眼睛?”   “晃眼睛?”X问,米兰达马上开始记录五条悟的“口供”。   “就是,像那种瓦数很高的大灯泡一样,难不成他变成天使了吗?”   “不,我是地狱的使者。”夏瘫着脸说道。   “向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也是来接你去地狱的。”   “……我觉得你在骗我。”因为过度亢奋,比起夏来说,更像用眼睛开了远光灯的五条悟摸着下巴说道。   米兰达一脸冷漠的把刚刚写了不少字的笔记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地铁站幸存的垃圾桶里。   哈哈,要不是主管在这里,她绝对会让这两个混蛋把她的笔记吃进去!   “算了,”五条悟说道,“不管你是怎么变成大灯泡的,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揍那些该死的家伙吗?”   可被他灵魂肯定的挚友却看向了那个拿着镰刀的黑发青年,像是在征求他的肯定。   “我有米兰达就可以了,你可以先自由活动。”   有了X这句话就够了,丸子头青年十分果断的应了这个世界的好友的约。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杰。”白发青年一边清理着到处都是的改造人,一边说道。   “你看出来了啊。”夏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说道,“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很遗憾,这个世界的「我」已经消失了。”   “是这样啊……不过,你为什么会变成大灯泡?”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飞速前进。   “……我说我宝O梦大师超进化了,你信吗?”   “什么东西?”五条悟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十分小众的东西,“进化的主体是不是不大对劲?”   “所以我才不想说的啊。”夏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估计是进化之后,评级上升,所以从主管那里得到的「光」变多了吧,所以你才觉得亮亮的。”   “……其实你比那个被你叫做主管的那个人要亮。”   “没办法啊,之前你,我的意思是我们原来世界的「你」,「你」一直说晃眼睛,所以主管干脆研究了一下,弄了一个专门针对「六眼」的反向认知滤网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很高科技的样子。”   “五条悟——你怎么从狱门疆里出来了?!!”一般路过的火山头几乎要尖叫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我可以这么快出来,咒灵,你想好该对你的同伴说什么了吗?”   “什么同伴?”   “当然是那个先一步去地狱等着你的同伴了!!”   在没有普通人的现在,五条悟完全不必留手了,几乎是瞬间,他就贴到了漏瑚的脸上,左右手直接按在了火山头的两侧。   白发青年露出了笑容,而后,两只手分别进行了术式顺转与术式反转,两团本该合为虚式的光球却因为火山头上物理阻隔无法融为一体。   “真是碍眼,”他说道,“所以,你想好遗言了吗?”   “什——”漏瑚的话淹没在了骤然炸开的咒力团中。   “看来是没想好说什么了,不过,不要紧,反正有的是时间说,可以下去慢慢想。”   比反派还像反派的白发青年甩了甩两只被极近的爆炸震得有些发麻的手,眼睛更亮了。   “啊,我忘记了,”他看向丸子头青年,说道,“是不是要留一口气来着……下一个我会注意的。”   “不,我有他。”咒灵大师向异世界的小伙伴展示了自己的库存。   “嗯……少一个。”五条悟摸着下巴,看着花御和漏瑚,说道。   “哦,你说陀艮啊,那个是主管钓上来的章鱼,目前还泡在鱼缸里,那个我不能吃的。”   “不是,我说的不是章鱼,是那个刚出改造人的缝合脸混蛋。”   “缝合脸?”那又是……不对,差点忘了,他说的应该是真人吧!   那个就更不能碰了,那可是老资历员工的集体宿舍啊!他吃了前辈们就没宿舍住了。   夏突然发现了盲点,他问道:“难不成那个缝合脸还在活跃着吗?”   没有被人提前干掉或者变成宿舍?!   “改造人就是他放出来的,那个家伙应该在上面的某一层等着我们。”五条悟沉下脸,看着天花板,说道。   “悟,我先走一步!”馋无为转变很久了的夏真的很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真人。   这一次,他一定要捕获成功!!   ……很有干劲嘛。   五条悟看着干劲满满的夏油杰想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副样子了,还怪让人怀念的。   两个一心奔着真人去的特级咒术师完全没注意有一只受肉了特级咒灵蹲在了一盆绿植的后面,装作自己是一盆不起眼的盆栽。   胀相看着那两个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现在却哥俩好的家伙,只觉得莫名其妙。   更何况夏油还在短短的时间内玩了一把换装,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耍他们玩吗?   确定他们两人都消失了之后,胀相才从绿植后面挪了出来。   还没等松一口气,他就看见了两个像是逛街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普通人这时该有的恐慌感的家伙。   “主管,请到我的身后来。”身边漂浮着新星之声的米兰达说道,她与咒术师打了不少交道,这个打扮古怪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   X看着这个扎着古怪发型,脸上带着咒纹的人,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那是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在哪里见过一样。   “你……是加茂家的?”   这些咒术师家族怎么都共用一张脸啊,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普遍长的都很像。   “人类,你在侮辱我们吗?我们与加茂家没有关系!!”   “不……你怎么看都是加茂家的吧,和宪纪有点像。”   “加茂宪伦……?你竟然胆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   胀相要被气死了,他与寻常的咒灵不大一样,他只想和自己的弟弟们安稳地生活下去,他也不想杀人的!   但,胀相看向这个再三在自己雷点上蹦迪的人类,他也不介意在杀了他之后,再向虎杖悠仁复仇!   这个距离的话,就应该用这招!   看着合起手掌的胀相,这下不仅是X了,就连米兰达也看出了这是赤血操术的起手式,还说他不是加茂家的人。   「百敛」类的技能虽然很好用,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前摇太长了。   还是那盆绿植,还是一道躲在绿植后面的身影,还是没有注意到绿植背后有「人」的人,不,咒灵。   就在胀相将血液凝聚在指尖的短暂时间内,一道漆黑的身影自绿植后闪出,金色的天平于细长的脖颈上倾斜着。   立于胀相身后的身影,用有些伶仃的鸟爪拿下了脖子上天平,随后,一只漆黑生着羽毛的绞刑架缓缓升起。   从绞刑架上垂落的一根绞索死死地套住了胀相的脖子。   黑森林的审判长判决道:「有罪!」   究竟是什么时候——   胀相在脖子有些痒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可,一切都太快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被悬挂在空中了!   况且……这又是什么咒灵!!   而另一边,试图围捕真人的两人也遇到了新的状况。   “我很聪明!所以我不怕你们!!” 第150章 哥哥:什么叫我的妈妈是你的爸爸?!   “……这啥啊?”   白发青年看着这个弱的要命,但是自称自己很聪明的大聪明,收住了即将把他脑袋拧下来的手。   “悟,这个我要了。”夏油杰很中意这个高度拟人的搞笑咒灵,就算没有战力,也能带回去逗小孩嘛!   嗯……当然,他指的小孩是高专的学生们,绝对不是那两位中层的万年小孩,嗯,绝对不是。   “你们要干什么?!别想骗我,你们绝对是在对暗号吧,别想骗我!”一看就是蝗虫的咒灵说道。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那个咒术师暴揍致死后还活着,但……他知道,他很聪明!!   聪明的咒灵看着这个经常和真人待在一起,此时却和咒术师一起对付自己的人类,沉思道:“你别想骗我!其实是那边的白毛来打我是吧!”   “不啊,就是我来打你。”笑眯眯的夏没有驱使咒灵,而是一拳把蝗人打了出去。   “什么……!难不成,你也很聪明?!”   “杰,你真的你换一个吗?我总觉得你吸收了他之后,你会变成笨蛋。”   夏还没回答他,另外一个声音却开口了。   “我很聪明!”   “不,怎么看,你都是个笨蛋吧。”五条悟看着这个大聪明,说道。   “速战速决吧,我总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会笑出来。”   “你说得对。”真的快要笑出来的夏很是赞同白发青年的话。   更何况,他还要去抢真人呢!   说着,还没等这只好不容易重获新生的咒灵消化他们话中的含义,几只细长的咒灵便从地底弹出,将他想腊肉一样,穿了起来。   苦等虎杖的真人正在玩弄自己手中的小改造人,可虎杖没等到,脚步声却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夏油,你已经可以拿动狱门疆了吗?”他说着,没有回头,依旧在摆弄自己手里的小人。   奇怪,怎么没有回应?   灰蓝色长发的缝合脸青年有些奇怪,他转过身却发现有一个微笑着的白发青年,正安静地贴在他的身后。   见鬼!是五条悟!!他怎么?!   夏油去哪里了?该死,难不成被突破狱门疆的五条悟干掉了吗?   真人保持着笑呵呵的模样,伸出手,贴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哈哈,果然和漏瑚说的一样,碰不到呢。”他笑着,身体却开始极速后退。   也是这么一退,他才看见被高个子挡住的,稍矮一些的夏油,他怎么和五条悟待在一起?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夏油!   他的缝合线去哪里了!   “呀,你注意到了啊。”看着真人脸上不住变换的神色,夏说道。   “嗯……你不是夏油,你是谁?”脸上露出天真表情的真人问。   “我才是真正的夏油杰啊,真人。”   可真人却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啊,难不成你们把他,把夏油杀掉了?”   “都说了,那个是假货!”   五条悟冲向背对着自己的真人,这个该死的咒灵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那个该死的家伙占据了自己挚友身体的事实!   “哎呀,好危险,”突然变矮一截的真人看着原本可以打碎自己脑袋的拳头,一边跑向夏一边说道,“新的夏油,你能接下这招吗?”   像个孩子一样的真人一头撞进了完全没有防备他的新夏油的怀里。   「无为转变」   “啊嘞?”孩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这个诡异的手感怎么回事?   他发动术式失败了?!难不成他不是人吗?   那种对着空气发动无为转变的诡异感觉是怎么回事?   “很遗憾,真人,我的灵魂并不受我的掌控。”夏露出了一个怎么看怎么阴险的笑容,他死死地扣住了小号真人。   不知何时,一只火山头出现在了真人的背后。   “漏瑚,领域展开。”夏说道。   “什——”真人刚想挣脱,可,“同伴”的领域已然成形,那就……用领域对抗领域!!   双手被控制住的孩子张开嘴,口腔内部伸出了短小的指头。   孩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可嘴角尚未完全扬起便僵住了。   他的领域……为什么用不了?!   孩子猛然抬头,看向掐住自己的夏油:“是你!”   “很快就是你了。”夏笑着说道。   在漏瑚的领域中,他的攻击是必中的,在他咒力被「光」对冲,暂时无法使用的现在,他比刚刚的蝗虫强不到哪里去。   很快,夏的库存+1,他GET到了新的咒灵!!!   二人再次向外冲去。   *   “白毛小鬼被放出来了。”宿傩突然开口。   “什——”刚开机的机械丸再度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电流声,又死掉了。   “安诺恩先生告诉你的吗?”虎杖放慢了脚步,退到了宿傩身边,问道。   “不用他和我说,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吗?”他朝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虎杖看那边。   “?”粉发少年一时间没弄明白,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五条老师站在半空,正在观察下方的动态。   “啊,真的是五条老师。”他指着上面说到。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几人不由得抬起头,向上看去。   在看清那个如神祇一样,高居于夜空之中的存在后,几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只是他们,仍旧停留在新宿结界内的咒术师一方与诅咒师一方都看到了这个刚刚被人宣布“被封印”的男人。   “没戏了,走吧。”诅咒师们说着,尽可能隐蔽的走掉了。   而咒术师与辅助监督则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要五条悟还在,他们便不再如同刚刚那般惊惧不安。   总监部则是紧急撤回了一份夜蛾正道的死刑通知,该死,不赶紧撤回的话,死的可就是他们了!!   ……   “什么叫我杀了我的哥哥,而这是我另一个哥哥?”「虎杖悠仁」满脸空白的看着被X带出来的胀相,语气飘忽。   X像抱母鸡一样抱着缩小的审判鸟,点了点头:“对的,这就是你哥哥,羂索生了你,是你的母亲,而胀相的父亲也是羂索。”   “……我的妈妈是他的爸爸?”   “是这样没错。”   “伏黑,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没睡醒啊。”   “不,我现在也在怀疑我在做梦。”听了全程同样一脸空白的刺刺头少年说道。   “太好了,快,扇我一下,我不要做这个梦了!”   而胀相看着这个新来的弟弟,一时间感慨万千,该死的加茂宪伦,要不是他,悠仁怎么会误杀了自己的哥哥!!   “悠仁,”他说道,“我是哥哥。”   而「虎杖悠仁」正在和伏黑惠讨论该怎么扇巴掌才能醒过来,冷不丁被自己的哥哥呼唤,作为独生子的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早就接受过两个妈妈冲击的虎杖适应良好。   “你好,异世界的哥哥,”他十分捧场的说道。   而后他看向抱着母鸡……不对,抱着审判鸟的黑发青年,小小声的问道:“安诺恩先生,我们世界的「九相图」还在吗?”   他不会回去之后也要喜提九个哥哥吧?   “如果你说的是被小瓶子装起来的胚胎的话,还在。”   “而且……要是按这么算的话,你还有一个姐姐,比胀相还要年长的那种。”   “什么?!我还有个姐姐?!”粉发少年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姐姐?”胀相的目光不由得锐利了起来,难道他还有除了悠仁以外,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难不成,他还要多一个妹妹吗?!   自诩长兄的咒灵十分关切的看向这个自称从平行世界来的新弟弟。   “对,只是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那个咒灵……”X说道。   “你们听过子取箱的传说吗?”金色眼睛的青年向他们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底层民众为了反抗领主剥削,而献上阴邪之物致使领主家破人亡的故事。   “很遗憾,我没有见到那个被制作出来的子取箱,”五条悟回忆了一番说道,“我倒是祓除过都市传说衍生而成的子取箱咒灵。”   “那就是世界的参差了。”   X看向夏,问:“你知道这个传说吗?”   他们家的子取箱一直黏在「溶解之爱」身边,几乎没与夏见过面,X一时间也不知道夏出身的世界有没有子取箱。   “我也没听过。”夏摇了摇头。   “是嘛,我们的世界里,没有妹妹吗?”胀相略微有一些失落。   “不,那是姐姐。”X纠正道,就算子取箱是个孩子,按照出生年份来说,她也要比九相图早。   作为第一只子取箱,她比起大量出现于明治初期的其他箱子要早很多,同样,她也要比同样诞生于明治初期的胀相他们要大。   可以说,自己家里的那个小姑娘,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羂索最大的孩子。   这么看来,她将那些小瓶子都堆到自己房间,也不是单纯的对于形似自己的存在的喜爱了。   她应该是感应到了,瓶子里的东西与她有着真切的血缘关系。   “虽然没有姐姐很可惜,”胀相说道,“可悠仁,这样一来我还是长兄,快叫哥哥!”   “伏黑!我们怎么醒不过来啊!”「虎杖」用力摇晃着自己的小伙伴。   “放开!我要、吐了!”被晃的天旋地转的伏黑惠喊到,“这就不是做梦!你的妈妈就是他的爸爸!!”   “啊……”   一个灰败的「虎杖」颓然倒地。   “虎杖君,能不能请你先闭上眼睛呢?”那位陌生的,对他说出了震惊他一整年的家庭伦理关系的先生突然开口。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自己,但不想面对现实的「虎杖」还是闭上了眼睛。 第151章 异世界的朋友:出门要看脚下   早有准备的米兰达十分干脆的将眼睛里还转着圈圈的伏黑惠放倒了。   “五条君,我要放「CENSORED」了,你要先回避吗?”   说话时,黑发青年的表情并没有起伏,就好像他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可……原本还算气定神闲的五条悟却闭上了眼睛,不仅如此,他还试图用夏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的头套住。   他倒不是害怕那只诡异的东西,只是……五条悟有一种预感。   如果他再毫无准备的多见那只怪物几次,「六眼」绝对会再次试图读出那只怪物的信息。   到时候,他还是不是五条悟都说不准了。   突然合体成半人马模式的夏有些绷不住了,不要不打招呼就把头塞进别人的衣服里啊!!   “七海君和这位先生也是,请远离这里,千万不要看也不要听。”X说着,再确认没有人窥视这边后……   不对,还有人在看他。   一向只有他监视别人的份的青年抬起头,看向一只落在路灯上,正用黑亮的小眼睛看着自己的乌鸦。   “冥小姐,”金眼睛的青年抬起头,看着歪头看着自己的乌鸦说道,“虽然你不认识我,但,这是忠告,请不要试图观察我们,会变得不幸的。”   通过乌鸦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的,用雪白的发辫挡住自己一只眼睛的女士取消了自己的术式,放那只乌鸦自由。   “姐姐大人,总监部那边还在派人过来……”有着同样发色的孩子敲了敲门,对自己的姐姐说道。   “不,忧忧,我们不必去理会那些人。”冥冥将自己的头发拢起,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   不同于自我封闭了视觉与听觉的「虎杖悠仁」,「宿傩」倒是觉得很有趣,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个陌生人,他从未见过的,带了一出家庭伦理大戏的人似乎有一些很有趣的招式没有使出来。   一只穿着虎杖皮的宿傩正襟危坐,准备观影。   ……   他错了,这一点都不有趣!!这啥啊!   对付「宿傩」这一个体已经很有经验的「CENSORED」像黄泉列车一样撞进了「虎杖悠仁」的意识里。   当然,祂本来是做不到的,但……自从将宿傩转化为异想体后,对于虎杖这种货真价实与宿傩有着联系的存在,祂像是获得了一个来去自如的「后门」一样。   真正的宿傩都没有祂进出方便。   况且……祂喜欢「宿傩」对自己进行牺牲工作,祂喜欢他!!   闭着眼睛的「虎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脑壳里面晃来晃去,只感觉下一刻他自己就要进化成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口中的脑子妈妈的同类了!   救命……他要吐了。   好在,位于「虎杖」精神之中的战斗进行的并不慢,很快,一只像一只快乐小狗一样的「CENSORED」从「虎杖」的身上溜达了出来。   宿傩,好吃!要不是家里的是自己的好大儿,祂也想吃!   ……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走吧。”某个真一脚踩空的黑发青年说道。   “可是安诺恩先生,我们该怎么回去?”第一次跨越世界的虎杖问到。   “找到一扇门,然后……莱茵哈特。”X说着,手中便多了一把钥匙。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门,甚至锁孔都与莱茵哈特变成的钥匙完全不匹配,可门就是开了。   门后是熟悉的院子与草坪,虎杖甚至看到了在风中摇曳着的,属于陆生鮟鱇的那朵小白花。   太好了,可以回去——了?   不是,怎么就他和宿傩以及夏先生回来了?安诺恩先生和米兰达小姐去哪里了?!   *   事实证明,连续一脚踩空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不是不可能。   抱着母鸡,不对,抱着审判鸟的X刚刚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出门后一脚踩在坑里,甚至那个坑还是个无底洞的奇妙体验。   总而言之,他在跨越世界的时候,出了一些小问题,他又被传送走了。   说实话,这种体验着实有些令人厌倦。   所以,X决定不管自己到哪里,他都要立刻拧钥匙回家!   可是……用钥匙回家的前提是,有一扇可以适应钥匙的门。   而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一扇门都没有,全是墙!   像一只黑漆漆的母鸡一样团在一起打盹的审判鸟却突然伸直了脖子,有熟悉的人来了。   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的鸟头挡住了青年的视野,也挡住了对面走来的人投向青年的目光。   深夜在地下室研究面妖的惠比寿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即将抵达新捕获的面妖的笼舍时,见到了一个抱着鸟的青年。   青年的样貌看不清,他只能看清一个绑着绷带的鸟头。   “阁下为何出现在我的居所内?”惠比寿问道。   这里是一代又一代惠比寿的秘密基地,是就连擅自入内的神器都会被处死的绝对禁地。   这个陌生人是怎么进来的?   X越过审判鸟的耳羽,看到了说话的人。   果然,是惠比寿,准确来说,是成年版的,与「换代」几乎一模一样的惠比寿。   这次是神明的世界吗?青年有些无奈的想。   X将审判鸟放下来,选择实话实说:“我跨越世界的时候,落点出现了偏差。”   “……阁下觉得我会相信吗?”惠比寿反问道。   “你信。”   “我不信。”   很好,这个异世界的惠比寿没有自己那个已经死掉的朋友友善。   “况且,我并不认识阁下,如果阁下真的可以跨越时空,我不应该不认识您。”   “您要知道,世界与世界之间是存在参差的。”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翻出了照片。   惠比寿看着手机,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说道:“是这样啊,在您的世界,我已经换代了吗?”   X看着有些怅然的惠比寿说道:“你离开的还算安详,你是在你的母亲身边离世的。”   嗯,虽然X也不大清楚,神明在地狱死掉算不算离世。   “母亲?”惠比寿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在母亲身边。   “这个你们应该是一样的吧,你的母亲难道不是伊邪那美女神吗?”   惠比寿看着眼前的青年,点了点头,说道:“我彻底相信你是我的朋友了,无论是哪个「我」,都不会轻易地说出自己的身世。”   “那么,「我」的朋友,您需要我去做什么呢?”   “我真的只是路过,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看着满脸写着不信的惠比寿,X久违的有些头疼,这个惠比寿怎么这么执着呢?   不过,是有一件事情他应该提醒一下。   “惠比寿神,我需要提醒您一件事情。”   望着青年严肃的脸,惠比寿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十分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您请讲。”   “小心面具师,”X全当没看见惠比寿陡然改变的脸色,继续说道,“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不然的话,你会被单方面打上术士的标签,你的道标也会被监管,甚至送去轮回。”   “您说的这样详细,是在说「我」的经历吗?”   “算是吧,”X说道,“你的出发点很好,但……你的落脚点错了,面具师只是让你吸引视线,转移「天」的注意力而已。”   “感谢您的提醒。”惠比寿点了点头。   “那么,您能告诉我出口在哪吗?我需要一扇门。”   这个要求虽然有些奇怪,但神明嘛,很多都怪怪的。   惠比寿见怪不怪的带他来到了唯一一扇门前,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对了,我差点忘了,惠比寿神,请小心短发女孩模样的野良,她是面具师的人。”   说完,X打开了门,直直对上了他可爱的“小狗狗”。   惠比寿差点被这个比妖魔还要妖魔的存在吓得跳起来,他一把拉住了试图穿过门扉的青年,语气急切的说道:   “看您的样子,您并不是一位以战斗见长的武神,您的神器呢?您带了吗?您要不要先停留在我这里呢?哪怕是等那只妖魔离开——”   “请不要担心,那是我的家人。”X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他是不是被夏传染了,他的话怎么有些怪怪的?   而正直勾勾看着门那头正在聊天的X的「一无所有」呆不住了。   比「波迪」还要“可爱”的ALEPH级的可爱小狗一个飞扑就扑进了门里。   然后就和与蹲在那里的审判鸟撞成了一团。   一个小小的井字出现在了审判鸟的鸟头上,祂的耳羽差点没被这只横冲直撞、体重还异常敦实的“狗”给撞掉!!   看着在自己面前直接打起来的两只异想体,惠比寿突然觉得刚刚真心实意担心的自己像个傻瓜。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再见了,「我」的朋友,我会记得你的忠告的。”   惠比寿沉默的看着那个人带着两只妖魔……不,他的家人离开的背影,直到这扇门被那个人的神器彻底关上,他也没有动。   就算面具师有问题,他也不能放弃自己的设想……只是,稍微做一些改动吧。   比如,提前告诉「天」之类的,自己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很有地位的大福神,他说的话,总归还是有可信度的。   悠哉生活在暗处的面具师突然被针对了,该死……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今天第三次喝水呛到后,面具师严肃的放下杯子,他……是不是暴露了?   可,怎么可能!   可恨的「天」不是高傲到全然不理会人间的疾苦吗?!   完全没想到自己盟友会背刺自己的面具师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那一天——那位高居于天上的神明、「天」真的降下了神罚。   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次复生都会被第一时间锁定,只要他还行走于阳光下,他就无法逃离。   而他引以为傲的死而复生,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最难以忍受的诅咒。 第152章 观影·疑惑:为什么这么平静   沉寂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灯,随后亮起了第二盏、第三盏……   一张张或疑惑、或惊慌的面孔被灯照亮,相邻的人们彼此对视着,交谈着,质疑着,直到——最前方的巨型荧幕亮了起来。   「请安静」   漆黑的字浮现于纯白背景下,十分显眼。   可人们显然不会去听从将他们绑架到这里的幕后之人的指示。   “唔姆,难不成这里是电影院吗?”长得形似猫头鹰的剑士摸着自己的下巴,看向自己身侧坐着的鬼杀队剑士问道。   “啊呀!!!!”坐在他身边的黄发少年看着他,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   要不是他动不了,吾妻善逸几乎要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虽然见到炼狱先生很开心,但……他不是死了吗?!!   “少年,冷静一点,”确实已经死掉了的炼狱杏寿郎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不过,看你的样子,你还在好好的活着啊。”   “是的,”姑且冷静下来的黄发少年说道,“我们已经打败了鬼舞辻无惨,您可以放心了。”   已经走完全程的少年人看着倒在过去的炎柱,十分严肃的说道。   “是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呢。”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嘴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被某种力量强制禁言了。   不仅是他和身边的黄发少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强制闭麦了。   这时,屏幕上的字开始跳动起来。   「观影即将开始,请保持秩序,不要大喊大叫,不要打闹,不要试图毁坏场内的设施。」   「由于观影内容的特殊性,与之相关的亡者也被允许一同观影。」   「在观影结束之后,现世与彼岸会重新画出界限。」   “特殊……有多特殊?”正用手指晃着自己小圆眼镜的白发高中生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同期,说道。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是某一只咒灵搞的事,不过他现在也看不出具体的名堂了,他的六眼在这里被临时「关机」了,现在就是两只在普通不过的眼睛。   嗯……可能颜色可能比较普通的眼睛要漂亮一点。   “悟,我一直很在意那边。”夏油杰指向与他们间隔一个过道的另一侧,“我总觉得那边似乎还有人。”   “其实老子也这么觉得。”只是六眼下线,他看不过去。   而另一侧,与据说消失了的挚友面面相觑的五条老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杰,你还在啊,我以为你变成那个「你」的升级耗材了。”   “其实我也以为我变成耗材了。”穿着五条袈裟的猴子教主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观影,是看什么?”   “不知道。”   本就不算明亮的灯突然灭了,出身现代的人们知道,这是电影开场了。   「灰蒙的天色下,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人行走于破旧的村落之中,他的脚步不时的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终于,他拉开了一扇半掩的房门,他像是全然没有看到氤氲在地上的暗色痕迹一般,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恐怖片开场?”一歧日和稍稍朝着座椅里面缩了缩,她……其实很怕这种东西。   “感觉下一刻他就会被这间房子吃掉。”带着帽子的少年人抱着一桶爆米花,眼睛却没有离开屏幕。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妖魔——啊!雪音!你是从哪里拿到的爆米花?!”   “什么,不就在那里放着……不对!我为什么会拿着爆米花?!”后知后觉的少年看着这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爆米花,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喂!你不要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啊!”雪音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却见他的神明和饿死鬼一样,抓起一把就吃了起来。   夜斗一边嚼嚼嚼,一边竖起了拇指:“我帮你试过了,没有问题,是很好吃的爆米花。”   “问题不在这……”雪音有些无力。   可一歧日和却示意他们安静,影片继续播放了。   「房子内的光线也和外面一样,暗的不行,却可以让人清晰的看见屋内的场景。   一具孩子的尸体正躺在房间内,那些暗色的痕迹正是自这里流出的。   孩子漆黑的发丝上正别着一只小小的暗红色的蝴蝶结。   “不在这里嘛……”黑发少年完全没有看到尸体的惊慌,他如同绕过一个普通的摆设一般,绕开了这具小小的尸体。   在确定了这间房子只有这个孩子后,他才转身离开。」   “安诺恩先生?”虎杖悠仁看着那对熟悉的眼睛,认出了这个比自己前段时间见到的那位先生要年轻不少的少年人。   “是他,”伏黑惠肯定了自己的同学,“难不成,这是为我们展示了安诺恩先生的过去吗?”   “安诺恩先生……难不成这个人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吗?!”跟着禅院直毘人行动,错过不少东西的钉崎野蔷薇问道。   “对……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个村子里呢?还穿成这样。”   “穿越了吧,”前排的五条老师加入了学生的讨论之中,“就像他来到我们世界一样。”   “等等,那个刘海……杰!你怎么也出现了!”   “我的刘海怎么了!”   「“你可以叫我安诺恩。”   面对突然出现的夏油杰,少年不同于之前的冷漠,显出几分友好来。   可他对面的少年却变了脸色,丸子头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微妙地问道:“你也是来学校找人的吗?”   “是啊,我家的孩子不小心走丢了。”   ……   与之前的漠视不同,少年十分自然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看着夏油杰给那个惨死的孩子盖上,就好像他一直这么热心一样。」   “我觉得有些怪怪的。”雪音紧了紧怀里的爆米花。   “我也……他、真的不是装的吗?就像那些电影里深藏不露的反派一样。”   “不,”夜斗提出了其他意见,“会不会是他见惯了这样的尸体呢?不是故意伪装成好人,只是刚刚没意识到?”   “那按你这样说,那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只有一件外套,盖完这个之后,就没有多余的衣服了,所以干脆选择一个都不盖。”雪音看向夜斗,脸上写着大大的不信两个字。   「夏油杰虽然还没正式入学高专,可他的责任心去让他一路跟在了少年的身后。   直到——嘈杂的声音传来。   这时,他才看清了那位辅助监督所说的咒术师们的真实面目。   出身自咒术名门的人们此刻正乱作一团,因为他们无论如何对敌,都无法逃脱减员的命运。   “直哉少爷!!”   被呼喊着的少年人动作很是敏捷,可他身边的人却被卷走吃掉了。   这边闹哄哄的乱作一团,刚刚抵达这里的安诺恩脸色也不大好看。」   “这是鬼吗?”鬼杀队队员们脸色严肃。   “可是天还算亮啊。”   “但是那东西吃人。”   鬼杀队队员们小声讨论着,眼里满是厌恶。   「少年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满,他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跑出来就算了,居然还在外面乱吃东西……真是坏孩子。   少年冷着脸,观望着那群与怪物搏斗的人,直到,那只如同烂泥婴孩一样的怪物十分拟人地瘪了瘪嘴。」   “……”   “乱吃东西的坏孩子?”   “难不成这只吃掉禅院家术士的咒灵,是他养的吗?!”   “诅咒师!这个人是诅咒师!”   “为什么要强制我们看诅咒师!是他的阴谋吗?!”   坐在一起的老人们嘈杂起来,像一群聒噪的鸭子。   「怪物发出了尖厉的哭嚎,捂嘴失败黑发少年像是无奈的松开手,双手拍了拍。   一只有着人类身体,脑袋确是由蝴蝶翅膀构成的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身边。   大翅膀互相摩挲着,像是在与少年进行对话。   “去吧。”   直到听到了明确的指令,这只拿着棺材的蝴蝶才动了起来。」   “直哉,真是难看啊。”抱着臂的禅院甚一看着屏幕中被咒灵救了的小号禅院直哉,对身边大号的禅院直哉说道。   “甚一君,谁知道这上面是真的假的,万一这是诅咒师的阴谋呢?”   “哈哈,直哉,你先看看嘛。”禅院直毘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禅院直毘人在心中默默算着,绵羊一样的,让人陷入睡眠的咒灵,凭空出现的转盘,隐匿于房间内,血色凝胶一样的咒灵。   以及——转盘规则性的能力,这个孩子是从哪里划拉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血,到处都是血,暗红色的,鲜红色的一层又一层的堆叠着。   就连常与咒灵打交道的夏油杰都被呛得脸色难看。   可,自称为安诺恩的少年却仍旧那副见惯了的样子。   不,他还是有些嫌弃的,这里的灰尘太多了。   从口袋里拿出手套的少年已经开始将手伸进了那只可疑的箱子中翻找起来。」   “呕……”   “见鬼!这是什么三流的血浆片吗?!”   “这种东西不应该打码播放吗?!为什么他可以直接下手啊!!”   「“婴儿的脐带与指骨。”   “幼儿的指骨与肠。”   “儿童的指骨。”   “恶趣味的家伙。”少年仍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看着这些惨绝人寰的东西,他的情绪变化甚至没有他刚刚看到“坏孩子”乱吃东西来得大。」   “看吧,”夜斗面对这些血淋淋的东西,仍旧从雪音那里抓了几颗爆米花扔进嘴里,“他就是经常见这些东西。”   “……夜斗,你为什么还能吃进去东西?”脸色苍白的一歧日和看向某个脸上写着“快来崇拜夜斗大人”的神明,不解的问道。 第153章 伪装:不对!这个主管大有问题!   「美丽的蝴蝶咒灵原本还在看守着名为子取箱的小小咒灵,可,不同于他唬人的外表,那团猩红色的咒灵仅仅是攻击了祂几下,祂便躺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棺材之中。   烂泥一般的婴儿不愿去理会这只口感恶心的家伙,小小的子取箱趁着没有人注意到它,便干脆地溜走了。   而仓库内,夏油杰还在讲述着那个自己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故事。」   “好弱……这只咒灵是假的特级吧。”一个野生的诅咒师说道。   “不,你为什么觉得他是特级呢?”   “不是很明显吗?你看他除了脑袋和手之外,不就是一个标准的人类?”   “可是他弱的要死欸,几下就被干掉了?”   “所以我才觉得他是假的嘛!”   两个诅咒师吵得不可开交。   正巧坐在他们身边的夜蛾正道投去了黑道大佬的凝视。   “看我干什么?!别以为你长的吓人我就会怕你!”   “喂!蠢货,你不认识这个人吗?!”诅咒师二号示意他闭嘴。   “怎么,他是什么诅咒师前辈吗?我可是不想上那个鬼班才来当诅咒师的!!”诅咒师一号丝毫没有克制自己声音的意思。   诅咒师二号也恼了:“蠢货!那是高专的校长!!”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一时间周围的人也顾不上看荧幕了,都在围观他们两个吵架。   “高专是什么?”雪音问一歧日和,几乎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他对学校没那么了解。   “嗯……就是读完就能出去直接就业的学校,是那种直接教授学生们谋生的技巧的那种专门学校哦。”   “那他们不上大学了吗?”   “一般都不上了,不过也有少数会选择高专升学的呢。”   “是嘛……”雪音看着被那个黑脸大叔呵斥之后丧失了反驳勇气的二人,还是有些不理解。   “那为什么他们会怕一个高专的校长?”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不太好吧。”   一歧日和没有明说,但……她总觉得这为校长先生应该在外面有一些神奇的兼职,比如极道大哥之类的。   “哼,两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总监部的老头子们窃窃私语着,他们已经受够了在这里观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他们要出去!   终于,一个等不及的人站了起来:“不管你是谁,限你三秒之内放我离开,否则……后果绝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老者的声音极为洪亮,充满了身为总监部高层的底气,他将手拢在袖子里,无比自信地看着屏幕。   ……   安静,极致的静,老者有些疑惑,就连原本屏幕中正在交谈的声音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不要试图拖延时间了!诅咒师,现在立刻把我放出去!”   突然心慌的老者仍撑着自己的面子,向幕后主使呵斥道。   可是,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他低下头,打算让自己的朋友与他一起。   没有,不知何时,这里只剩下他自己,就连屏幕也不知何时只余下一片空白,影像消失了。   “人……都去哪了?”老者喃喃道,“不要装神弄鬼了!老夫不会上当的!”   对了……术式!他为什么要像那群愚蠢的家伙一样在那里看那种鬼东西!   他可是一级术士啊!他只要用尽全力就可以——   “诶?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拎着水桶的文职小姐惊愕的看着这个在这片新开辟的空间内胡乱用咒灵乱砸的老头。   不是……这个老头哪来的啊!!这里不该有老头啊!   大惊失色的文职小姐一边用手中都拖把指着他,一边快速拨通了对讲机:“我是beta07,这里有一个奇怪的老头!!”   她又看了看他的样子,说道:“还是一个不知道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的老头!”   “小姑娘,放尊重些,不要这么粗鲁。”看着这个一看就是个普通人的姑娘,老者终于放下了心。   哈哈,果然,他的威胁是有用的,这样看来,他大概率是被放回了一个电影院内。   真是可笑,他刚刚还真被这个该死诅咒师的把戏给吓到了。   老者推开这个穿着西装的保洁,虽然他也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人穿着西装来搞卫生,但……他得回去了。   什么时候他回到自己的宅邸,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你不能走!”文职小姐一把揪住了老头的袖子。   要是入侵者当着她的面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就算主管不追究,她自己都要接受不了内心的谴责了!   “放开我!”没想到这个普通人手劲这么大,老者一时间根本拽不回来自己的袖子,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因为文职小姐的报告,就算不用术式,速度也很快的禅院直哉直接冲了进来。   见鬼,怎么还会有诅咒师或咒术师来捣乱?他们不是都被安排妥当了吗?   在总监部的高压下,哪怕是诅咒师,也都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了,怎么可能还有敢入侵他们的……   嘶,这人咋有点眼熟呢?!   “禅院!!快让她放开我!”在金发青年开口之前,老者先大呼小叫了起来。   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禅院直哉想到,这人认识他。   不过认识自己也没用,就算是自己爸爸想来看自己都得提前通知呢,一个认识自己的老头又算得了什么?   ……   老者见到了刚刚他眼中的“诅咒师”本尊,不过是大一号的。   已经是青年的主人公坐在他的对面,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在打量着他,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是他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   “按照记录,中里良太郎先生……”   黑发青年看着手中的资料,嘴里说着敬语,可老者却在他身上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尊重。   “小子,虽然你的情报是正确的,但听我一句劝,年轻人不要过于骄傲了,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   “不,中里先生,请您让我说完。”青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老者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大妙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这个人,与影片中看到的那个……不是一个人呢?   “按照我司留存的记录,您在十二年前就在您自己的宅邸内离世了。”   穿着条纹西装的黑发青年放下了手中的纸张,再度看向了脸色已经不大好看的老者。   “那么,早早离世的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设备内呢?”   不对……这不对!   老者看着这个与印象中的少年等比例放大的青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人会这么害怕?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不是人?!!   刚刚进门的禅院直哉疑惑的看着这个不自觉的发抖的家伙,不是,这老头怎么了?主管又不会故意吓唬……   等等,等等等等!   主管为什么要穿亚伯先生的衣服?这衣服不对吧?而且这个感觉……   金发青年看着将资料递给文职的「主管」瞳孔地震,他想起来了……今天,主管是不是和亚当先生钓鱼去了?他们好像还带上了安吉拉女士……   那……这个穿着亚伯先生衣服的主管又是谁?!   难不成亚伯先生重获青春了?   黑发青年看着瞳孔地震的禅院直哉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也是这一下,让禅院直哉几乎跳了起来。   见鬼!这个像是被一无所有附身了的主管是怎么回事?!   闹鬼了吗?!   金发青年下意识向后退去,由于过于震惊,他根本顾不上看路,直接撞上了某个抱着小花盆的长发身影。   继国缘一,大学学了植物学,他一直将无惨叔叔的惨状看在眼里,所以,他致力于研究出原生态的,可以在夜晚开放的青色彼岸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无惨叔叔一直在拒绝食用自己的青色彼岸花,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现在他已经研究出来了与青色彼岸花成分相同的紫色、黑色甚至还有彩虹色的彼岸花!   不管无惨叔叔想吃什么颜色的,他这里都有!!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惨叔叔最近一直在躲着他。   而现在,他抱着最近出炉的研究成果,再次踏上了寻找无惨的征程,这次,他搞出了莹绿色的彼岸花!   就连乔凡尼先生看了都想打成汁尝一尝呢!   然后满怀期待的继国缘一就被后退的禅院直哉撞了。   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牢牢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花盆!!   禅院直哉一看到被自己撞到的是这个眼睛堪比X光的家伙,眼睛猛地亮了。   他忙说道:“快,缘一君,你快看看这个家伙,不对,是不是亚伯先生被一无所有穿走了啊!”   金发青年的脑子一片混乱,精神值极速下降,整个人徘徊在了恐慌的边缘。   被他吓了一跳的养花小能手下意识看向里面,不由得怔住了。   “您是谁?”他问道,“您为什么要吓直哉先生?”   “诶……我被发现了吗?!我还以为我装的挺像呢!”   屋子内,黑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有些苦恼的说道。   看着这个笑,禅院直哉几乎直接撅过去。   他……他就算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见鬼,一无所有也不敢这样吧!!   “我说过,你唬不住他们。”不怎么露面的亚伯兰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了办公桌的一侧。   那里是视觉死角,在他不出声之前,没有人注意到那里还躲了个人。   “可是,我还特意去亚伯那里拿了衣服欸!”   灰发的研究员看着这个穿着亚伯衣服,行为有些跳脱的「自己」,捂住了脸,有些闷闷的说道:“可是,卡门,你……OOC了。”   “啊!我居然OOC了吗?!” 第154章 观影·总监部:幕后黑手的身份   “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门,是你们主管的朋友。”   褪去伪装的卡门女士挨个握了握在场人员的手。   她着重拍了拍差点被她吓死的禅院直哉的肩膀,小声说道:“不好意思哦,把你吓成这样。”   可金发的青年的脸色更难看了,这……真的是这个自称为卡门的女性的真实面貌吗?   看到“安吉拉”对自己抱歉笑笑的禅院直哉觉得他今天就要去彼岸见死球的加茂家主了!   “不,我没有被吓到,您不用对我道歉。”青年有些卡顿的说出了客套话,随后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晕倒了。”卡门低下头,看着禅院直哉有些感叹,“我记得他抗压能力很强的啊,怎么一下就晕掉了?”   “他没直接恐慌,就已经是抗压能力强的表现了,”找过来的亚伯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对卡门说到,“卡门,好久不见。”   “你好你好,”卡门上下摇了摇手,“看到你这么成熟的样子,我还怪不习惯的。”   “那么,你这次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年长的后辈看着自己永远定格在那个年纪的前辈,问道。   “被你发现啦,”年轻的女性说道,“是哦,我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   “我原本还在都市里面观察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直面自己的内心,但是,我突然发现有人在窥视着我可爱后辈的世界!”   “那个人简直太过分了!他甚至连招呼都没打,所以我把祂撵走了!”   亚伯看着脸上写着“快夸我”的学姐,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所以,你回不去了?”   “诶嘿。”   试图萌混过关的C女士感受着某位A开头的先生的目光,突然破功:“是啊……我和那个鬼东西打起来了,然后我把祂撵走,结果我也被卡在这个世界里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说道:“看啊,祂甚至十分贴心的送了我一具身体。”   “不过,我也不是毫无收获,”她说着,一把扯过被捆成粽子的老头,“当当!他当时很想出来,所以我就把他弄出来了!”   “小丫头!不管你想干什么,你现在都最好把我放开!”   “唔……明明你刚才还怕得不像样呢,状态恢复得好快,直哉君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C女士发出暴言。   “总之,”C女士无视了老者的抗议,接着说道,“我可以借着他这个媒介进入到那个所谓的「影院」中去。”   “你还想要回都市吗?”亚伯问。   “没错!都市中还有那么多无法认清自己内心的孩子在等着我,我虽然也不想与你们离别,但……我还是得回去。”   “不过,在成功打开通道回去之前,我会帮你们审核「影院」播放的内容哦!”C女士笑着说道。   随后,她看向自己的后辈问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嗯……播放内容就暂定为——「X的日常」卡门导演剪辑版好了!”   “让亚伯兰陪你看好了,他们都出去了,得留下一个负责人。”靠谱的亚伯如是说道。   “好吧,那我们走吧,亚伯兰。”   “等等,我——”   亚伯兰的话卡在嘴里尚未完全说出,就被C女士给薅走了。   虽然可以和卡门待在一起很开心,但他不想再看一次曾经作为人格之一,在X脑子里看过的内容啊!   亚伯看着一下空了不少的房间,坐到了刚刚卡门的位置上,翻看起文件来。   半晌,被热心大学生继国缘一同学带回自己房间,并被塞进被子里的禅院直哉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熟悉的房间摆设,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他刚刚是不是在主管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脸上挂着笑容的主管变成了和蔼可亲的安吉拉女士?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金发青年弹射起步,结果被掖得很严实的被子绊了一下,差点直接摔下去。   见鬼,他什么时候会这样盖被子了?   被子?   他在床上?   哈哈,他说呢,怎么可能主管会大变活人变成安吉拉女士。   原来是做梦啊。   太好了,是做梦。   *   坐在一起的总监部的老头子们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中间的某一个人闪了闪。   名为中里良太郎的老者在短暂消失后,重新回到了「影院」,由于中间的间隔实在太短了,所以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在某一瞬间,身影有些模糊罢了。   而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大放厥词的老头,以及……等待着将他们所有人都弄到这个「影院」来的存在作何反应。   可,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老者此时却异常沉默,他沉默着重新坐了回去,即便面对同僚的视线与询问,他依旧沉默着。   “看来这里的管理者脾气很好呢,”五条老师有些不满的说道,“就算烂橘子闹起来,也没有惩罚措施。”   “悟,”夏油捅了捅他的腰,示意他安静,“观影的内容变了。”   “什么?”原本还在看着后方的白发青年将头转了回来。   屏幕上原本播放的内容渐渐模糊,开场前的字再度浮现出来。   「鉴于某些观众的要求,本影院即将播放与之相关的片段。」   「播放完,与片段有关的人便可自行决定是否离开。」   “这个好诶,我们看完就能走了。”   “可是……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你不觉得现在屏幕上的字,比之前冷冰冰的公告,似乎多了一点活人的感觉了吗?”   “就好像,有一个幕后的人一直在看着我们一样。”   “不,这种没有幕后控场的人反而奇怪吧。”   有些胆怯的观众怔愣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对。”   而屏幕也在交谈中再度暗了下去,新的影片开始了。   「“是那个人授意你们做的吗?”穿着和服的老者目光灼灼的看着拿着笔记本的三人,问道。   被摊开的笔记本上赫然写着密密麻麻的姓氏。   拿着笔记本的青年看着面露严肃的自家长辈,说道:“不,这和安吉罗斯先生没有关系。”   青年人脸上满是疑惑地说道:“外公,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越精准、越不会牵扯到无辜之人越好吗?”   “对啊,不知道是谁的老爷子,”穿着高专校服的五条悟将双手枕在脑后,用他那被墨镜遮挡的瑰丽眼睛看向这位老者,说道,“虽然我恨不得把你们的名字都写上去,但……这种事情还是越仔细越好吧。”   “悟君说的没错,我建议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不然……”金发的少年顿了顿,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他,“你也不想你什么都没做过的朋友莫名其妙的满门消失吧。”   “哇,直哉,你在哪里学的,好糟糕的台词!”   明明轮番放过狠话,可白发少年却突然捂着嘴,与禅院直哉闹了起来。   北条雄一郎看着这两个出身咒术名门,却站在总监部对面的大少爷,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被迷住了心智的外孙,沉默片刻,说道:   “老夫可以透露更多的细节,老夫也知道他们已经放弃我了,看在你们没伤害光希的份上,我会说的。”」   “哇哦!那个「我」是打算干什么?!”五条悟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看着那本漆黑的笔记本,突然被远古的记忆攻击了。   “悟,我怎么看那个本子有点眼熟?”   “巧了,我也是。”   “他们俩在说什么?”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钉崎有些奇怪。   同样不怎么关注的伏黑惠摇了摇头,虎杖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好像知道了,”他说道,“这不就是死亡笔记嘛!”   “死亡……”“笔记?”   两个少年人颇具默契的接上了彼此的话语。   “就是,一个写上名字就会死掉的死神的笔记本啦!”   三人再度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沉默了。   “喂,虎杖,要是按你说的意思,他们是要按照笔记本去杀人吗?”   “应该是吧……”虎杖悠仁有些没底,主要这上面的名字实在有些多。   为什么年轻的五条老师他们要对那么多人动手?   “我还有个问题,”伏黑惠说道,“那位老先生说的「那个人」是谁?”   “呃……幕后黑手吧。”   “这还用你说嘛!这不是默认的东西嘛!”短发的少女皱起眉头,略微思索一番,说道,“按照之前出场的人来算,我觉得是前面那个可疑的眯眯眼!”   可疑的眯眯眼笑眯眯的回过头,看着他挚友的可爱学生,说道:“好孩子可不能随便给别人安上罪名哦。”   钉崎野蔷薇在夏油杰转回去之后压低了声音:“绝对是他,这种笑面虎心眼最多了。”   五条悟则是有些绷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你好啊,幕后黑手君。”   “悟……怎么看那个年纪的我都不是幕后黑手吧!”他摸了摸下巴思考到,“说不定是安诺恩先生呢。”   “……不可能吧,”五条悟想到之前那个行事克制的青年,说道,“他可是面对偷偷监控的冥小姐都会好言劝阻的性格哦。”   “确实,以安诺恩先生的性格不会干出这种激进的事情……”   “那会是谁呢?”几人陷入思考。   可名字在「死亡笔记」上的人却不像这边这样冷静。   他们死死地看着自己家族的姓氏被那几个傲慢的家伙像开玩笑一样写在上面的情景。   “该死……五条悟也就算了,那两个我们不认识的家伙也算了,可是禅院直哉——他为什么会和那些叛徒待在一起?!” 第155章 观影·蜂后:胃痛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屏幕中的禅院直哉显然不会回应他们,现实中的禅院直哉又坐得距离他们很远,此刻正被他的父亲,禅院家的家主挡得严严实实。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倒是对屏幕中的「自己」没什么感想。   不,感想还是有一点的,那个「自己」和悟君的关系不错嘛!   「那是一座位于深山之中的宅邸,十分宁静。   宅邸的大门紧闭,显然不欢迎外客,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却已然站在了门前。   穿着与深山格格不入的青年人核对了一番手中的资料,在他通过耳机向他们家的AI确认自己没走错后,他动了。   不同于他身上有些文雅的气质,在示意自己的同伴后退后,拿着一杆来福枪的青年一脚踢开了门。   他的同伴,穿着一身标准的西装,好像刚刚从自己所就职的会社之中走出来的青年人则是十分配合的走到了一边。   穿着西装的青年正万分小心地抱着一只被黑色不透明布料所包裹着的盒子。   被施加了咒术的门被并不强壮的「客人」踢开,被入侵者触发了开关的两只咒灵自笼中向门口袭来。   砰的一声枪响,一只咒灵被子弹贯穿,明明只是细微的伤口,可下一刻,这只准一级咒灵便像是被灼烧一般,满地滚动了起来,而它的伤口也随着它的动作越裂越大。   “请吧,Delta23先生。”穿着黑金配色长风衣的青年用枪杆夹住另外一只还有活动能力的咒灵,他看向跟随自己前来的文职,示意他放出那只「礼物盒」中的存在。   很想掏出自己怀中小手枪给咒灵两下的西装青年点了点头,将盒子放在了地上,抽走了原本盖在盒子上的布。」   “小原……这不是你家吗?”某位和这栋宅邸主人关系不错的总监部高层说道,“他们竟然光天化日就去你家里搞破坏吗?!”   “真是些胆大包天的家伙。”   “诅咒师吗?”   “罪该万死。”   可话题的中心,小原圭却皱起了眉头,那里确实是他的一处房产,更准确来说,那里是他存放咒灵的地方。   那些人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既没有钱财又没有……幽!他们是奔着幽去的!!   “那个人手中拿着的咒具很有意思嘛。”禅院真希看着那杆来福枪,有些手痒的说道。   “枪形态的咒具还是比较少见的,更别提是这种硬度与精准度都极高,子弹还附带有烧伤效果的枪……”熊猫摸着自己的毛茸茸的下巴,点评道。   “真希……会很贵哦。”熊猫得出结论。   “这是当然的吧,”梳着高马尾的少女推了推眼镜,“这种东西一看就贵得要命。”   “不过,真希前辈,我有一个问题。”坐在前排的钉崎听着后面的动静,加入到了他们的讨论中去。   “什么问题?”   “那个拿枪的人是不是叫那个辅助监督一样的小哥「Delta23」了?为什么名字后面还有编号啊?”   “是啊,搞得他和量产出来的机器人一样。”虎杖悠仁接话道。   “组织代号吧?”禅院真希思考一下,有些迟疑。   “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虎杖悠仁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   “什么?”   “就是那位23先生的名字啊,希腊字母中不也有一个「Delta」吗?”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难道还有除了这个字母以外的编号吗?”没上过学的熊猫挠了挠头。   “不知道啊,”虎杖悠仁露出了有些天然的神色,“我只是觉得有可能而已——”   “别说了,虎杖,快看屏幕!!”伏黑惠一把把那两个同期都转了过来,让他们去看屏幕中内容。   「两只咒灵“抬头”仰望天空,或长或短的肢体不住地抓挠着可能是脖子的部位。   下一刻,黄黑相间的、带有尖利牙齿的头颅从中探了出来,先是头颅,再是两只长一些的触肢、翅膀,以及尾针被一根猩红色,像是肠子一样的东西代替的身体。   一只狰狞的黄蜂自咒灵中诞出,随后便是第二只。   祂们凑到了刚刚被黑布所蒙住的盒子前方,略微俯身,如同向祂们的国王致敬一般,而后,便径直朝远方飞去。   盒子是透明的,一只形似黄蜂却残破不堪的存在正位于盒子的中心,唯一一颗淡蓝色的眼睛正凝视着宅邸深处,就好像有什么值得祂渴求的东西正位于那里。   Delta23也看着那两只飞离的黄蜂,视线中却带上了一丝不解,他问:“莱茵哈特先生,为什么「黄蜂」会诞生于咒灵?”   作为除了员工之外的存在,他都做好成为第一只负责「繁衍」的“工蜂”的准备了。   “Delta23先生,您不会以为您被要求与我一起,是为了成为第一只工蜂吧?”听到了文职疑问的莱茵哈特颇为诧异。   他们是来杀人的,又不是来这里杀自己人的?!   “诶……主管、主管他真的没有这种打算吗?”   “当然了,主管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里的「食物」有很多,才会让我们带着「蜂后」过来啊。”   莱茵哈特露出了一个有些浅淡的笑来:“毕竟,咒灵可是「人」啊,即便让Binah来,她也会赞同主管的判断的。”   一路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单纯只是来作为耗材的文职先生,猛地松了一口气,而后眼睛亮亮的说道:“那,莱茵哈特先生,我们带上「蜂后」一起吧,这样效率会高一点。”   被套了个特制口罩的Delta先生再度抱起了那个盒子,与莱茵哈特一起,向宅邸内部走去。」   “那位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灶门炭治郎脸色有些难看,“什么叫做「成为第一只工蜂」?难道那位「主管」还有献祭那位先生,让他变成那种怪物的打算吗?!”   “……不,最大的问题似乎在于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吧?”   “难不成他见过很多被那位「主管」要求变成怪物的时候吗?”   “天呐……”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道声音格外突出。   “为什么他们会饲养这种怪物?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养这种怪物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啊,有用就养了。”一位坐的离他们比较近的诅咒师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口中的怪物可以帮助到那位「主管」,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种手段真的很棒吗?!”   看着黄蜂们屠戮咒灵,将那些可憎的存在变成一只只新出生的黄蜂,他的脸颊不由得漫上了红晕。   要不是隔着一个屏幕,他真的想认识一下这位饲养着「怪物」的「主管」啊。   “对啊,这样一来,清除咒灵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呢。”他的同伴也与他一样,持认可的态度。   可恶,他们怎么没遇到这样的好用工具呢。   只要拿到那个盒子的话,他们想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   “疯子。”总监部的人说道。   而小原圭也要疯了,他的咒灵!!那两个混蛋和那些黄蜂在对他的宝贝咒灵做什么?!   「「蜂后」不停的散发孢子,工蜂们也勤勤恳恳的为了增加同类而努力着。   很快,小原圭的徒弟,也是他早就决定好的继承人幽,便很快发现了不对。   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皱着眉,手中拿着提前绘制好的用来封印摆动咒灵的符纸,风风火火的赶往了关押着咒灵的方位。   “真是一天都不让人清闲。”他口中不断的抱怨着,直到——他看到了贴满黄符的纸门上,那一个个圆圆的洞口。   “奇怪?怎么这么多洞?”小原圭的人品可能不好,但他的结界术与咒灵的封印术绝对是咒术世家中可以排上号的优秀。   跟随师傅姓氏的小原幽完全不觉得这些洞是那些被关押的咒灵干的,他更倾向于有别的,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嗯?这是什么?”小原幽看到了联排房屋前的草地中似乎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毫无防备的走了过去,正好结结实实吸了一口肉眼无法察觉到的,来自「蜂后」的孢子。」   “幽!”小原圭有些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影片中为了让他们清楚地知道发生的事情,特意将那些身处于其中的人无法察觉的事物标注出来了。   就像现在,所有人都看见小原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结结实实的吸入了一大口像是花粉一样的东西。   刚刚变成黄蜂的咒灵就是吸了这种鬼东西,一时间所有人都提起心,看着这个毫不知情的中年男人。   大家都在等他的结局。   「“唔……奇怪,我的胃怎么这么疼?”小原幽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腹部,“我今天吃饭了啊……”   怎么感觉今天看到的东西都怪——   “咳、呃……”只是因胃痛而微微皱起眉,依然想要去查看门口那些洞的男人停住了,他像是喘不上气一般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男人抓挠着自己的脖子,直至抓挠出一道道血痕也没有停下。   不,他停下了,在他的脖子猛地扭到他背后之后。   小原幽的手软软的垂了下去,他死了。」   “幽!该死!那些人究竟对老夫的徒弟做了什么——”   老者的话尚未说完,他便看到了他“死而复生”的徒弟。   「就如同场景复刻一般,一只拖着肠子的黄蜂用利齿破开了人类脆弱的皮肉。   祂仅仅是啃噬了几下,那颗脸上带着惊恐色彩的头颅便咕噜噜的滚落到了草地上。   黄蜂“破土而出”,祂飞过去,如同提着篮子一般,抓起了小原幽的头发,飞向了祂们的女王、祂们想要壮大的王国。」 第156章 观影·黄蜂杀人事件:惊!老头连环死亡竟是因为——   “呕……”   “天呐……居然,那个怪物居然也可以从人类身体中诞生,而且,那个死掉的人竟然完全没发现吗?”资历尚浅的鬼杀队员白着脸,眼瞳正在他瞪大的眼睛中颤动着。   他……即便是在鬼吃人的现场,也没有见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   “等等!”他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对着周围的人喊道,“这和那些被鬼舞辻无惨转化的鬼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是啊,这种繁衍方式……”饱受「鬼」造成的苦难的人们不住地交谈着,他们看着屏幕的视线中也带上了嫌恶与恐惧的含义。   “不,水口君,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情。”被从彼岸拉回来的虫柱,蝴蝶忍说道。   “鬼的转化大部分都是由鬼王进行对吧,可是……这些「虫」可是可以自行转化出新同类呢。”   娇小的女性指向那些被虫子杀死的咒灵,此时它们的躯体并没有消失,而是异常的鼓胀,在「尸体」抽搐几下后,一只全新的黄蜂便撕开咒灵的“皮肉”,诞生于世。   “如果这些「虫」没有鬼那样的弱点……会毁灭吧,那个世界。”   “好像是这样呢。”有着一头樱饼配色发丝的女性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安慰道,“但,既然这是被人饲养着,那个人总归会有控制手段的吧。”   脾气比较暴躁的风柱一直沉默的看着影像,他在评估,评估这些存在与「鬼」有没有差别。   「穿着西装的Delta23将蜂后安置好后,便紧紧跟上了莱茵哈特。   即便他这样说了,但他还是有一些恐惧,还是跟着员工一起行动比较好。   Delta23并不惧怕会有人趁机将装着蜂后的小盒子捡走,对于完全没有防护手段的“外人”来说,那些孢子足以为黄蜂的王国添砖加瓦了。   要是真有想要偷走蜂后的家伙,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或者她,变成一只新的黄蜂而已。   数只黄蜂跟上了他们,准确来说,是跟上了穿着「黄蜂」的莱茵哈特。   他们一起去到了宅邸深处,那里的环境更加静谧。   “就是这里吗?”Delta23问,他听到了紧闭的障子门内有些微的人类声音。   莱茵哈特点了点头,用手中的「黄蜂」虚虚地指了指门内:“那个老头就在里面。”   他们没有动,跟着他们的黄蜂率先用祂们的利齿破坏了门,而后一头钻了进去。   门内,刚刚还在与远方友人交谈的老者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脸色十分难看。   拿着来福枪的青年却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十分直接地直呼了主人家的大名:“你就是小原圭?”」   “何等的失礼!”吹胡子瞪眼的总监部高层恼怒地看着异世界的影像。   就算不是他们的世界,可这样的冒犯也太过了!   这个该死的小子甚至没有说敬语!他以为他在和谁说话,那可是小原圭,小原家的现任当主啊!   这个毫无尊卑概念的混蛋怎么叫的和叫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毫无敬意!   老者看向影片中的“主角”,被人贴脸嘲讽了的小原圭,刚想让他也参与进他们的声讨中来。   可,小原圭的表现却有些奇怪,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中所发生的一切。   与总监部的愤怒不同,五条悟简直要为影片的内容吹口哨了。   “哇,钥匙先生还真是硬气呢。”白发青年呱唧呱唧的鼓起掌来。   “钥匙先生?”当时不在现场的钉崎有些奇怪,她看向自己的老师,问:“为什么你要叫他钥匙先生?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吧,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哦,那个时候要不是我的眼睛,要不是我有「六眼」,我真的要以为那是一把钥匙了。”   “……你说的谁听得懂啊,能不能讲一点前情提要啊!”短发的少女有些黑线。   “啊!那把钥匙,就是这位莱茵哈特先生吗?!”虎杖悠仁大吃一惊,“难怪那个时候,安诺恩先生要说出这个名字!”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他给那把钥匙取了名字呢,比如这把钥匙叫莱茵哈特,那把钥匙叫克里斯汀什么的……原来真是人名啊。”   “所以!能不能有人告诉我,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个我说就可以,把五条老师放出来的那位安诺恩先生不是其他世界来的嘛,他穿梭世界,靠的就是用「莱茵哈特」变成的钥匙开门!”   “哈?人变成钥匙,开任意门?!”一时间,少女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坐在稍远一些的「神」也听到了她的话。   “这个描述……是神器吗?”学问之神摸着自己的胡子,分析道。   “那个「主管」是我们的同类?”   “可是,放任手下神器屠戮的话……可是会被「恙」刺伤的。”   “难不成是野良?”一位暗戳戳给予了野良名字的神明推测道,“所以,那位主管才敢尽情的让那个莱茵哈特去做这种事情……”   坐在他身边的神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对野良的事情这么清楚?”   “推理嘛,推理,我最近在看侦探小说来着。”差点暴露的神明打着哈哈,“我们还是先看好了,万一一会莱茵哈特就变成钥匙了呢?”   「看着抱着「自己」头颅的“幽”,老人涨红了脸,十分愤怒。   而后,小原圭便知道,自己完了。   丧失了全部咒灵,还被名为「黄蜂」的来福枪砸了一下的咒灵使,绝望的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莱茵哈特:“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您在说什么呢?”孩子十分有礼貌地使用了敬语,十分疑惑的问出了自己问题,“我们的仇怨可是才结下不久啊。”   “安吉罗斯吗?”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原圭突然有了底气,他直视着莱茵哈特,脸上露出了堪称不屑的神情。   Delta23看着这个用这种态度提到自家主管的老头,感觉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上门挑衅的无名之辈罢了……他、他竟然用这样轻慢的态度——!   刚刚还在担忧自己姓名的文职也不害怕了,要不是莱茵哈特先生将他拦在身后,他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个该死的老东西知道,什么叫做得罪不起的人!   莱茵哈特摆了摆手,示意Delta23冷静一些,更何况……要是论教做人的话,作为员工的自己,绝对应该排在文职前面!」   “疯子!都是疯子!”小原圭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我的幽!我的咒灵——该死的安吉罗斯,我要杀了他!”   “喂,小原,你冷静一点,这只是影片而已,不要太往心里去……”坐在小原圭身边的同僚试图劝慰他的话戛然而止。   沉浸式观影的老者注意到了身边的声音不大对,他转过头,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同僚的鲜血劈头盖脸的撒了一身。   “什么——”情况?!   就像是与影片中,被黄蜂开膛破肚之后的「自己」相对应一样,双目赤红的小原圭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凭借着蛮力,像是那只诞生自「小原圭」,并抱着「他」的头颅的黄蜂一样,将刚刚还在好言劝说的同僚的头整个拔了下来?!   “小原……?”老者怔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的猩红,而那位失去头颅的可怜家伙则是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向坐在他周围的人们平等的喷洒“水花”。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一时间附近的人都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不同于愣住的老头们,坐得稍远一些的老者正大声呵斥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快阻止他啊!”   这时,愣住的人才注意到,小原圭拔掉了一个脑袋还不罢休,他像是完全丧失了神志一样,瞄上了第二个倒霉蛋。   可……这处空间的规则十分不讲道理,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有一张座椅这么大,在咒力咒术全然消失的现在,他们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小原……我可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放开我好不好?”被盯上的倒霉蛋坐在座椅上,正吃力地用手架住试图行凶的小原圭。   “喂!谁来帮帮忙啊!我可没得罪你们啊,快来救救我!”   事实上,不是没有人不想救,只是……他们动不了。   坐在他右侧的老者已经拿拐杖去敲疯掉的小原的头了,可是……疯子是不知道痛的。   即便血液已经浸染了那根实木的拐杖,小原依旧没有停下,更没有转换目标。   人类的头颅与红酒的瓶塞有什么区别呢?   拿拐杖重重地敲在小原圭头上的老者想。   也许区别就在于人类的头颅在脱离“瓶身”的时候,不会发出“啵”的一声吧。   视线被同僚血液模糊的老者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挥了下去。   即便老者早已不出外勤,但事实证明,年老的咒术师仍旧是咒术师,大猩猩老了还是大猩猩。   在那一下后,实木拐杖碎成了三段,小原圭的头被直接敲扁了。   他死了,死得连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都救不回来。   差一点自己的脑袋也要不保的老者重重的喘着气,他松开手,让短短的拐杖滑落。   不管怎么说,他还活着。   坐在老者右侧的另外一个老头还来不及庆幸,便看到这位拯救了自己的英雄突然满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嗬嗬地喘了两口气后,彻底不动了。   不会吧……老者伸出了一只手,摸向他的脖子,一片死寂。   他也死了。 第157章 观影·加茂:最可爱小狗争夺战的败者   即便血液已然浸湿了地面,管理着「影院」的存在也没有停下影片的放映。   「“挂了。”莱茵哈特拿着捡起来的通讯设备,回过头对着Delta23说道。   仍旧有些生气的文职先生接过了那个终究没有写上字迹的笔记本:“我们要回去吗?”   莱茵哈特却按了按自己的耳机,接收到了额外的命令。   他向着Delta23摇了摇头:“你得自己回去了,安吉拉女士对我下达了新的任务,地点是——刚刚那个挂断我们电话的人。”」   作为影片中和小原圭通话的人,老者真的不想看下去了。   看看小原圭的下场吧!   该死……他们到底为什么会招惹到这个“安吉罗斯”的?   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   屏幕突然分成了很多个小块,每一个小块都对应着一个总监部的高层。   四分之三甚至更多的小块中正经历着与小原圭差不多的事情。   尖叫、求饶、咒骂、而后便是刺目的猩红将整块屏幕覆盖。   总监部的高层们目眦欲裂的看着异世界的「自己」被无情地屠戮,可,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看着,他们又不可以进入到影片之中。   更何况,就算他们进去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提前知道了这件降临到头上的祸事,可是他们有足以应对那些疯子的手段吗?   他们没有,除非他们要求五条悟来救场,否则,他们绝无胜算。   “惠比寿君,你的表情很微妙啊,你还好吗?”借用了他神明的贫穷神,小福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个面色古怪的男人。   “不,我没事。”依旧病弱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毕竟你是福神……要是看这些东西不舒服的话,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好吧。”粉发的女性还是有些不放心,惠比寿的脸色和表情都有点太奇怪了。   但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是不希望她打扰的意思吧,女性不再询问他,转而暗中观察起来。   惠比寿并没有什么不适,他只是惊讶而已,惊讶那个与自己有着一面之缘的青年竟然会让他手下的神器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感觉换个人来这样做,神明和神器都可以迎来结局了——神明换代、神器堕为妖魔的那种不怎么愉快的结局。   “等等……这是加茂家?!他们竟然还要对御三家动手吗?!”   加茂家的咒术师眼瞳微缩,死死地瞪着屏幕上所显示的那座古老宅邸。   与之前的影片不同,这次不知为何,影片突然变成了第一视角。   「一只白皙的手将一团被黑红色的「CENSORED」码住的东西抛向前方。   手的主人说道:“去吧,好孩子,去和他们玩耍吧。”   “好孩子?他管那东西叫好孩子?!真的假的?”   “悟君,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虽然「CENSORED」很可怕,但……毫无疑问!祂就是好孩子!”   “直哉,你不用附和我的,”充当摄像头的人颇为温和的说道,“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我给你一副认知滤网好了。”   “不,我只是、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我可以的,请您相信我!”金发少年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在听了那个人的话后,顿时冒出些不好意思的红来。   “好吧,你要是实在扛不住了记得说。”」   “哼,那个「我」是怎么回事?居然对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摇尾乞怜吗?”金发青年十分不屑地向下压着嘴角。   “直哉,多令人怀念啊,你小时候不经常这样看着甚尔吗?”禅院甚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   “是啊,甚一,”禅院直哉斜了他一眼,说道,“要是你长的再像甚尔君一点就好了,啧。”   “什——”要不是禅院甚一不能离开座位,他一定要给这个嘴欠的小子一下……   “好了,你们两个,安静一些。”完全清醒的禅院直毘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是,父亲。”禅院直哉还是十分尊重自己的父亲的,他点点头,老实了。   可五条悟那边却炸了锅,当然,是单方面的,在看到自己的底牌站到了加茂家的对立侧的时候。   总监部的老头子们彻底绷不住了,该死……他们竟然没有预料到五条悟会站在敌人的那一面!   那他们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更何况……那个被又红又黑的方框遮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影片里的五条悟的眼镜那么大,弄得他真的和一个看不见的盲人一样!   “五条悟,你果然是要背叛了吗?!”色厉内荏的老者吼道。   “啧,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白发青年转头,看着那些老头子们,“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你们又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我正看得开心呢,老爷爷们。”   因为主人的心情原因,也暗沉下来的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这些面目扭曲的老者的声音。   “我刚巧从影片中得到了一些灵感,如果不想让我出去就去总监部尝试一番的话,你们最好闭嘴哦。”   刚刚还吵嚷个不停的老者顿时想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一样,一个个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五条悟也不怕他们瞪,刚刚那些聒噪的家伙们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多有趣啊,也不知道他们叽叽喳喳个什么劲,不知道看电影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持安静吗?!   而且,他好像知道那个被打上「CENSORED」模样厚码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那个差点没让他当场死机的那个鬼东西吧!   那确实需要打码,那种神奇的存在,即便隔着一层屏幕,也会让大量的人直接疯掉的。   「“哇……恶心的东西变多了。”五条悟正用着他优渥的脸坐着怪表情。   “五条君,胡闹可以,但是你要小心别把眼镜弄下来。”   “切。”小小声的抱怨之后,很高一条的高中生像一只蘑菇一样背对着正不断生成小号「CENSORED」的方向蹲了下去。   而他的背后,此刻已经是一片红与黑的海洋了。   数只需要打码的东西聚在一起,本来分明的字母也开始互相交叠,重合。   “我……我有点受不了了,”脸色惨白的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精神条正在跳水,“好恶心。”   “直哉,你先留在这里吧,我带着祂们走远一点,而且我要点一下数量。”」   “呕……”即便是观看了打码版,也有人忍受不了,直接吐了出来。   “好恶心,那是什么?”   “他们要用这些东西对加茂家做什么?”   京都高专的学生们则是将关注点放在了自己的同学身上。   看那个五条悟的年纪,加茂宪纪估计还是个小孩……   一个刚刚觉醒了术式的小孩在这种大人都会被屠戮殆尽的情况下又能做些什么呢。   同学们,连带着他们的老师都有些不忍,他们不想看到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前辈和同学变成那种令人作呕的怪物。   反倒是板上钉钉逃不掉的加茂宪纪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容来:“不要难过了,这只是影片而已,你们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还是别笑了,加茂,你笑的和哭一样。”   “我也不想的啊,毕竟……大家都死了。”   「打着码的怪物所过之地,只留下小小的打着码的小怪物们,那些死去的加茂族人,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依旧是那只手,他正抓着一个小号的「CENSORED」,看样子是试图将这只小怪物塞回到母体的身上。   “有点多啊……”造成了这一切的人像是有些苦恼的说道。   “你真的不想吃吗?”他的手没入了那片打着码的区域内,像是在戳着更大的那一团「CENSORED」。」   “看来,这位饲养着怪物的先生有十足的把握,这些怪物不会伤害他呢。”甘露寺蜜璃倒是没有如同那些低级剑士一样反胃。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用绷带缠着嘴部,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蛇的剑士。   “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像伊黑先生和镝丸君呢。”   “咳。”伊黑小芭内摸了摸镝丸的头,没有说话。   “这么多,还不能塞进母体里,这个人会怎么处理?”富冈义勇一脸严肃。   “看这个人这么熟练的样子,应该是有专门的解决手段吧。”灶门炭治郎思考了一瞬,说道,“您发现什么了吗,义勇先生?”   “没,就是好奇。”   主要,实在太多了,要是和那些黄蜂一样……对于那个世界的人们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一片「CENSORED」的海洋。   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个饲养怪物的人会用什么方式收场。   「“安诺恩先生,我们把人带来了。”禅院直哉和五条悟像扛着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扛着可怜的加茂长老。   刚刚还在与「CENSORED」黏黏糊糊的手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十分无情的抽走了。   明明被「CENSORED」覆盖着,却能十分明显的看出那只大一点的怪物的情绪。   祂向前伸出了一只小小的「CENSORED」,可,刚刚还把祂当宝贝的安诺恩,此刻却像是没看到祂的挽留一样,径直迎向了带着人的二人而去。」   “总觉得,祂有点可怜啊。”   “对啊,明明帮那个人实现了愿望,但……”   “绝对的效率至上吗?”   某一个缩在角落中的面具师看着屏幕中的那只“被遗弃”的怪物,颇有些心动。   要是他也有这种强度的妖魔,那他的计划…… 第158章 观影·总监部结束:你是御三家,你说的对喽。   【“真是没想到,老夫竟然会栽在这里。”被捆着的加茂长老目光阴鸷。   可作为被他怒视着的目标,却只有满心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做出决定之前,你们应该做好了承担责任,以及吞下最后结果的准备了吧。”   “你们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你又为什么对着我生气呢?”   为了对话方便,已经被放下来加茂长老被一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他猛地挣脱了绳索,摆出了「百敛」的架势。   傲慢的小子,给加茂家以死谢罪吧?!   压缩到极致的血流径直地朝向毫无防备的少年而去。】   众人几乎可以看得见正前方的少年即将的遭遇了。   “哼,既然是咒灵使,就该老老实实的与自己的咒灵待在一起。”   “加茂家的大长老可是「赤血操术」的拥有者啊,他是怎么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近的。”   甚至还有人提前开香槟:“我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忌惮这个小子,看到了吗?他马上就要死了!”   脸上终于带上了些笑意的老者转头去看自己的同僚,打算听听他是怎么附和自己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同僚的脸上看到如此奇怪的神情。   不就是那个小子要死了吗?他为什么要摆出和看见宿傩和他跳贴面舞一样的表情……!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那层看不见的、隔绝了「百敛·穿血」的阻碍是什么?!   “不不不!大家不要慌!”他强行稳定了一下心神,喊道,“他……他、他可能是使用了某种手段而已!”   “这只是某种拙劣的把戏!这个人可是长得和五条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干嘛,我们五条家的长相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再次看了过来。   “虽然我知道你们长得不大好看,也嫉妒我们家主的脸,连带着可能会对我们有些意见,但……你刚刚是不是在歧视五条家?”五条家上了年纪的长老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万一这就是我们五条的血脉呢?”   “不要大放厥词了!他姓安吉罗斯,名字也是外国人的!”   “你才是,我可告诉你,我们家长的本来就偏混血!我们家主都长了一张外国人的脸,再来一个外国亲戚很奇怪吗?!”五条长老虽然年纪大,但是他的嘴依然很毒。   “你!你年轻的时候可不像外国人!”   “你有证据吗?!我可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根本没拍过照,你说不像就不像了?!你有本事就拿出我年轻时候的照片来!”   “老夫不和你争辩,”差点被气死的老者转向了屏幕,随即叫道,“你看,屏幕里的那个五条悟都说他抄袭!他就不是五条家的!”   “……但是他是五条家的朋友啊?四舍五入就是我们五条家的。”   话头被堵的死死地老者指着这个气死人的老头子,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五条悟看着自己家好久不吵架了的老头,呱唧呱唧的鼓起掌来。   这位长老一直安安稳稳的生活,他都要忘了这位长老的「战斗力」了。   “悟……你家长辈,呃、一直这么……活泼吗?”   说好的封建世家呢?为什么会有这种老头……   坏了,以后五条悟老了以后,不会就是这种老头吧。   “对啊,”五条悟边鼓掌边点头,他用胳膊肘怼了怼自己朋友,示意他也一起,“我家的老头可是很会吵架的。”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鼓掌的,但,夏油杰十分配合的拍起了手。   而后,高专的学生虽然也有些不明所以,但……不能输场子。   总监部的人听着越来越响的掌声,以及那个一脸得色的五条老头,气得脸都绿了。   【“时间差不多了。”黑发少年转过头,看着越来越多的「CENSORED」,思考了一番,说道,“可以开始镇压了。”   原本呆在加茂家外面,隔绝「CENSORED」带来的精神伤害的员工们这才三三两两的拿着武器进入。   “唔,好多啊。”   “当然了,这种宅子里面的人应该都死了,生成的「CENSORED」绝对少不了啊。”女性员工一锤将小不点「CENSORED」锤到一边,一边和同伴闲聊着。   随着员工们的入场,刚刚还密密麻麻的「CENSORED」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减下去。   一只眼熟的大蝴蝶也混在员工群里,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   而再度被「捕获」的加茂大长老则是被两个同为「御三家」,却没有丝毫轻易的两位未来家主「玩弄」了。】   “你们竟敢!!”看着「自己」的惨状,加茂长老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们还当自己是长辈吗?!   倒是让他张嘴啊!不是审讯吗?倒是让他说啊!!   “大长老……你先冷静一点。”坐在他旁边的加茂族人安抚道。   他真的很怕这位年纪很大的老者一口气上不来,就像那位总监部的「勇者」一样,直接死掉。   更何况……要是他也像之前的小原圭一样突然发狂开始杀人怎么办?   他可是就坐在他的旁边啊!他还不想死——虽然影片中的「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但是他可不想死啊!   “请您先冷静一点,”加茂家主也开始劝慰他,“您不必把影片当真。”   “我们家族的实力您不是很清楚吗?那只被打着码的怪物几乎是一瞬间便将我们都变成了小怪物,但……您注意到了吗?”   加茂家主觉得自己抓到了影片的漏洞,他十分自信的说道:“这就是一场禅院家与五条家联手设下的骗局而已。”   “那些年轻的、以「员工」自居的家伙们轻轻松松就将「我们」转化而来的怪物给杀掉了。”   “他们甚至看到那个怪物母体的时候仍旧一副有些紧张,但仍旧保持理智的样子。”   “您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大长老也发现了不对,这些年轻人实在是过于淡定了,也过于强大了。   凭什么他们在面对这只将加茂家一网打尽的怪物时,安然无恙,哼,他就说呢,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毫无道理的怪物。   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大长老这样想着,也这样喊了出来。   可影片并不能实时交互,即便他呐喊的声音很大,但影片仍旧播放着。   【溜达了一大圈一无所获的大蝴蝶蔫巴的走了回来。   明明祂并没有人类的头颅,更没有传递情绪的眼睛,但……祂成功的通过表现出了自己现在不大高兴。   祂走到了少年的身边,略微有些下垂的翅膀互相摩擦着,发出了一种让人有些不适的沙沙声。   可那个刚刚血洗了大半个总监部的黑发少年却没有露出半点不适,反而很耐心的倾听起来。   半晌后,他才有些迟疑的说道:“你想要一些正常的尸体……?”   “这里好像没有……不,”他将大蝴蝶转了半个圈,让祂注视着宅邸门口的方向,说道,“没有完整的了,不过那里有一个大致满足你需求的。”   “这个可以吗?”他很有耐心的问道。   大蝴蝶的头上的翅膀猛地支棱起来,祂可以!!   看着将尸体收敛起来的「亡蝶葬仪」,少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看回了那个被「玩弄」的大长老。】   他满意了,自然就有不满意的人,看完了刚才的片段,现在加茂大长老更生气了。   “该死的家伙,他竟然胆敢戏弄我们加茂家的家主!”   他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就有人惊异不定道:“等等,刚才那只蝴蝶咒灵是不是把断了头的加茂家主装进棺材里了?!”   “真的,刚刚长老没说,我都没意识到,那个断头的尸体竟然是家主吗?!”   “……父亲也死掉了吗?”加茂宪纪看着屏幕中的场景,却突然庆幸起来。   按照时间线来说,自己绝对已经被记成“嫡子”了。   那么,自己的母亲、作为父亲妾室的母亲就不会待在加茂老宅中了。   她是安全的,虽然自己死掉了,但是自己的母亲不会有事,太好了,被记作“嫡子”实在太好了。   加茂宪纪是不信大长老与父亲的话的,他比起他们,更相信五条悟。   而那位五条家主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在异世界中,他们加茂家已经完了。   事实证明,完蛋的不止是加茂家,那个世界的总监部也和完蛋没什么区别了。   【“诸位,让我们一起为了咒术界的发展而努力吧。”灰发的青年坐在上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   他苍绿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清澈,结合他外表的年纪,像极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大学生」的威慑下,仅存的高层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就好像一抬起头,上面的青年就会挨个砍掉一般。   “当然,如果有人想要阻碍发展的话,我也不介意去帮助他们,毕竟,要是有人再去打扰那位先生,这就是我做学生的失职……不是吗?”】   “这算什么,威胁吗?”「确认死亡」的总监部高层愤怒的说道。   “还有你们,那只是一个小孩,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又看向那些「仍旧活着」的高层。   “金井君,不要这么大火气,”被他盯着的,确认自己在影片中活下来的老者说道,“您没听到加茂长老说的话吗?这都是假的,您又何必这样激动。”   他与金井互相对视着,半晌,两人都笑了起来,对啊,这都是假的而已,他们何必这样在意呢?   金井看向屏幕,问道:“已经看完了,现在没有我们总监部的事了吧?不是说看完就能离开吗?” 第159章 观影·战国:不要吓唬一个钓鱼空军的人   「当然,请在影片中死去的诸位从左侧离场。」   “只有死掉的才能走吗?”被剩下的总监部高层问道。   可屏幕并没有回应他们,而他们也不能像那些「死亡」的人员一样从座位上离开。   而曾经大喊大叫过的老人——中里良太郎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的意图。   他旁边的辅助监督有些奇怪:“中里先生,按照这里的规则,您可以离开了。”   “老夫喜欢看电影。”老者说着蹩脚的谎言,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才不要离开……要是回去的不是原世界,而是刚刚他到达的那个奇怪建筑怎么办?   他年纪大了,再被那样吓一次,弄不好命都得留在那里。   辅助监督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地位放在那里,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   外出钓鱼的三人组回来了。   除了快出活动很快乐的安吉拉以外的两人都不怎么快乐。   他们这次……连只蝇头都没钓上来。   蔫嗒嗒的X刚一进门就迎上了一个正在阿巴阿巴比划着的禅院直哉。   “怎么了,直哉?”看他的样子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主管,”他语气严肃,“我怀疑我遇见鬼了。”   “诶?”X一时间没转过来弯,“你不是天天能看见鬼吗?无惨今天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无惨的那种鬼……是幽灵那种!”禅院直哉压低了声音。   “哦?详细讲讲。”亚当倒是很感兴趣。   “就是……”直哉叽里咕噜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下。   结果刚刚那一脸「吾能解决一切」的亚当,突然变成了「唯独这件事情,吾爱莫能助」的表情。   金发青年不可置信的看着摇着头,仿佛再说他没救了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重重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他是不是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你别逗他,”X有些无言地望着自己的半身,安慰禅院直哉道,“那是卡门,她只是有点喜欢玩而已,没有恶意的。”   禅院直哉深呼了一口气之后,心事重重的走掉了。   而几乎是他走掉的同时,一只旋转突进,身上沾满血迹的小帮手在他们的面前紧急刹车。   看着这只血淋淋的小帮手,安吉拉有些疑惑地接入了监控,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电影院了?!   而且……好多人、不对,好多老头!好多碎掉的老头!!   “主管,似乎有复数的非法入侵者出现了。”   “入侵者?”好陌生的词语。   半人高的小帮手突然向上弹了弹,示意X看自己。   “嗯……你把他们都清扫干净了?”X看着那两只豆豆眼,问道。   黑发青年得到了小帮手明确的答复后,夸奖道:“真棒!”   血糊糊的小帮手快乐走掉了,然后祂愕然的发现,原本被自己清扫干净的走廊上,此时已经一片狼藉,沾满了从祂身上滴落的红色液体。   啊——!祂刚搞好的卫生!!   小帮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祂要先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回来重新把走廊弄干净!!   看着小帮手滚走后,X才问:“入侵者是谁?我们认识吗?”   他要视情况看看要不要「TT2」一下。   “您还记得十二年前,有一些来自总监部的咒术师试图对您不利吗?”   “好像有点印象,他们不是都死了吗?”之前他还在地狱看见过受刑的总监部老头呢。   “这次的入侵者就是那次的死者。”   “《木O伊》吗?!”   “您是在什么时候又看了一次这部电影吗?”安吉拉发现了不对。   X平时可不会说到亡灵直接想到这部电影,他直接想到地狱还差不多。   “之前和宿傩还有悠仁君一起出去的时候,正好悠仁君想看来着……”莫名其妙看了一场电影的X说道。   “总之,这次是他们突然出现在设施内的,”看完回放监控的安吉拉说道,“请问您要向总监部那边询问具体情况吗?”   “不,”X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件事比起总监部那边,有一位刚刚被直哉提到的那位的嫌疑要更大一点。”   “被你发现啦。”一位卡门女士突然出现。   “是我哦,毕竟,那孩子,那个与你相处的很融洽的孩子真的希望他们与影片中的「自己」一样嘛。”   “所以你就把他们弄过来了?”X下意识接话道,随即,他才发现哪里不对,“什么影片?影片中的「自己」又是什么?”   “啊……不小心说漏了。”卡门女士目光飘忽,错开了那对金色的眸子。   “我可是帮你把那个偷偷放电影的家伙给赶走了,现在播出的内容可是我精心挑选,绝对不是暴露你隐私的版本哦!”   卡门女士突然想起来,这次又不是自己搞的事,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   “所以你们刚刚看了总监部那段时间的事情?五条君也在?”   “答对了!”   “所以只有五条君他们?”   “……”   “还有别人吗?”   “我看看哦,有这个国度的神明,有无惨那孩子的相关人员,还有五条君他们!”卡门女士挨个数着观影的人们。   “其实还有两个时间线很早的五条君和夏油君来着,后来我接手之后,就把他们弄回去了,”卡门眼睫微微垂下,说道,“过早的变动时间线,说不准会发生一些更可怕的事情呢。”   “所以,你想不想来看电影?”卡门问,“顺便还能给我圆不上的剧情临时打个补丁,配两句音什么的。”   “……等等,为什么还要配音?你不是剪辑吗?”X发现了盲点。   “事实显而易见,”亚当说道,“影片中的你,与现实中的你形象并不相符。”   “你真的没剪得太离谱?”X有些怀疑地看向已经提前心虚的卡门。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很想吹口哨的卡门女士说道。   留下值班的亚伯:“X回来之后,又出去了?!亚当和安吉拉也跟着走了?!”   *   也许是影片暂时告一段落的原因。   即便那些「死掉」的人除去“粘在”椅子上的中里良太郎以外已经尽数离场,可影院的灯光仍旧比影片播放时要亮上很多。   “……不放了吗?”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不如说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一名鬼杀队的剑士说道。   “对啊,我们和他们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的,为什么我们要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影片?虽然看电影很令人高兴就是了。”   像是感受到了他们的抱怨一般,灯光再次暗了下去,这次播放的内容正是与「鬼」有关。   【深夜,有着一头浓密黑色卷发的貌美女子穿着小袖,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专心地坐在烛火前阅读着。   “万分抱歉,无惨大人,属下尚未发现您口中医师的住处。”   女子一改刚刚的恬淡模样,额角暴起青筋,目光恶狠狠地看向这个跪伏在地的家伙。   “找不到?接受了我珍贵的血液之后,竟然胆敢怠慢我的吩咐吗?!”   “请您宽恕我,无惨大人——三日!三日内,我一定将那个医师给您抓来!!”】   “真是令人作呕,竟然拟态成女子吗?”   “这副打扮……怎么感觉有些古老过头了?”家里有些传承的剑士看着鬼舞辻无惨身上所穿的衣服,若有所思道。   “他抢的吧,从哪些可怜的受害者身上。”   “不,你看他的房间布局,这不是这个时代的样子……难不成这个影片的时间比我们要早吗?那……那个人到底活了多久?”   “是不是换了一个主角了呢?毕竟这里是观影厅,不会只放这一部片子吧?”   “悟,你怎么看?”夏油问道。   “安诺恩都能穿越世界了,你觉得他不能穿越时间吗?”少了很多烂橘子后,感觉这里空气都清新了的五条悟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夏油杰正了正身子,打算接着看。   可他原本是个空位的隔壁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有些眼熟,但是却让他有些不敢确定的人。   他长了一张属于安诺恩的脸,却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最关键的还是气质。   他认识的黑发青年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可这位……感觉却完全不同。   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一般,白色长发的青年看了过来。   就连眼睛也是同样的颜色,难不成是双胞胎吗?   正想着,他却发现白发青年突然站了起来,与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位置。   这下熟悉了,换位后,坐到他身边的是他熟悉的黑发青年。   “安诺恩先生,那位是?”对于影片主角的到来丝毫不觉得奇怪的夏油杰问道。   “那是亚当,是我的半身,他看了好多个夏油杰,稍微的有一点厌烦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啊……果然,影片里就是在胡说,安诺恩先生明明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好人啊。   夏油杰这样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了影片中那个被钓着鱼的黑发少年一拳打扁了脑袋的可怜家伙。   不同于之前的「CENSORED」的打码,这次的画面十分高清,清晰到他感觉白花花的脑浆都要飞到他的脸上了。   “wow!”沉浸式观影的五条悟发出了小声的感慨,“他的力气很大嘛!”   “怎么还是他?!”总监部留下来的人脸都绿了。   “等等……这个年代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到底活了多久?!”   “根据这些建筑来看,大概是四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难不成他……活了整整四百年?!”   “不,这个人可一直都是一副未成年的样子啊!” 第160章 观影·紧急暂停:差点变成歌唱机独奏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的错觉,安诺恩先生的表情似乎在平静中夹杂些许不自然……是他看错了吗?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见那位被称为亚当的白发青年递给了安诺恩一只红艳艳的苹果。   毫无防备的青年拿着苹果:“嗯?你什么时候带……”进来的?   X的话尚未完全说完,那只苹果却突然变换了形态。   “你怎么把「失乐园」上的苹果拆下来了?!”   不对……这是大变活「异想体」了啊!   白夜是给亚当什么好处了吗?让他把祂一起带进来了?!   还有,祂什么时候精简了自己的神器形态?那么长一根蛇杖怎么就剩个苹果了?!   猩红色的光芒自X所处的区域内闪烁着,五对翅膀的“大扑棱蛾子”飘在黑发青年的面前,两只眼睛闪着红色的光。   X看着祂,祂看着X。   夏油杰看着这只白色的带着翅膀的「勾玉」,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   好在,他稳住了,没有因被ALEPH级异想体贴脸而陷入恐慌。   好在似乎这种感觉只有在刚见面时起效,夏油杰只是恍惚了一瞬,就看到他隔壁的X已经这个挡住他所有视线的东西给拽了下来。   X不大想去看连锁恐慌反应,这种事情就算是在设施内也很难搞,一个恐慌的人还好说,要是一群人都恐慌了,就算是薄暝来了都得跟着一起慌。   总之……先把白夜收好。   可往常都能想一个大抱枕一样的白夜今天不知道闹什么别扭,一直在拱来拱去,X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掐着白夜翅膀与翅膀之间的缝隙,将祂微微举了起来,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感知到不甚熟悉的气息。」   “?”X疑惑地看着祂两只红玉一般的眼睛,半慢拍才理解祂的意思。   “你想去后面吗?”   他刚刚在入座之前,从卡门那边看到了座位分布图,那里正扎堆坐着一群另一个世界的神明。   「可。」   懂了,换地方。   “夏油君,我们要换个地方,你们先看。”说着,X一把揪住了亚当,把他也一起带走了。   “唔啊!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第一次见到他·有一些神奇滤镜的雪音差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跳起来。   说好的空位呢?!看看电影,突然身边出现了影片主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而且……那是什么?巨大飞蛾吗?”雪音指着被「主角」抱着,十分毛茸茸的“蛾子”。   X在换地方之前,就给白夜套上了反向认知滤网,只是……这个不是白夜专用的版本。   看起来……好像是外形出现了一些问题。   听着雪音的话,X这才看了看正在白夜翅膀上挂着的仪器的标签。   「一无所有用」   那就不奇怪了,毕竟、小狗就是要毛茸茸的。   还庆幸在这里出现的不是长着五对翅膀的“狗”吗?   “唔……你们两个,是一样的呢。”暗中观察的夜斗说道。   “一眼就能看出来吧,”雪音说道,“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双胞胎吗?”   “不,雪音君,这次你可说错了,他们可不是双胞胎。”同样暗中观察的天神说道,“他们的概念是「一」,虽然你看到的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他们是同一个存在。”   “我说的没错吧,这位……安吉罗斯君?”   “您说得没错,我们是同一个人,”X示意菅原道真看前面,“你们的世界应该没有咒术师吧。”   “是哦,我们那里只有妖魔,诶呀,要是还有那么多咒灵的话,那就有些过于棘手了。”俊美老者模样的神明感慨道。   “所以,前面有什么?”他问。   “在我们的世界,前面那个白头发他们家,是您的后代。”   “唔……嘛、每个世界的走向都是不一样的,不过……从事于咒灵退治什么的,还挺有趣的嘛。”   “不过,你看起来对我们很熟悉嘛,是哪位神明的相关人员?”   “不,我算是体制外的。”   “……难不成是夜斗小弟的信徒吗?”老者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算吧,不过我确实在养着他。”   “什么?!居然是你养着我吗?”夜斗突然把头从雪音与座椅靠背的缝隙里挤了出来,眼睛亮亮的。   “什么嘛……原来是夜斗大人的信徒,我可以给你签名哦!”他无视了雪音的抱怨,十分不经意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试图营造一种可靠神明的感觉。   原本还在一边看着电影的亚当也被他吵得看了过去。   他十分不客气的戳破了真相:“你只是一个编制外的员工而已。”   “诶?是这种「养」吗?!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夜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真是的,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都要听不见了!!”被挤得整个人向前拱去的雪音忍无可忍的喊道。   “哦……”夜斗姑且安静了下来,再度看起了影片,然后就听到了血肉被钢铁高速切割的声音。   【内部布满齿轮的钢铁机器正在不断切割着内里的那一团还在不断蠕动着的烂肉。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最普通的齿轮运转的声音,却对远在城中的鬼王产生了致命的吸引。   “我!还!想!听!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该死的废物,倒是让这美妙的音乐继续下去啊——!”眼睛瞪得大大的鬼王神态癫狂。   “不……得忍住、现在……现在是白天,不能出门、对,我只要等到晚上就……”卷发的“女性”死死地攥着手中来之不易的医书,却完全看不进去了。】   “那是什么?”   “为嘛要把他扔进去?”   “这样真的能杀掉鬼吗?”鬼杀队的剑士看着那些仍旧具有活性的血肉,感觉这种杀鬼方式完全不可行。   可……他刚想与身边的同伴讨论一二时,却发现他们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眼中充满了与那个「鬼舞辻无惨」同样的渴求。   “为什么停下了?!”一个年纪较轻的剑士喊道,“我还要听!不要停下啊!”   “燃料吗?是不是缺少燃料?快,快放新的燃料进去啊!”   “为什么停下这美妙的音乐?”   剑士惊愕地看着这堪称群魔乱舞的场面,一时有些无措。   “喂!你们在说什么?这不就是最普通的摩擦声吗?喂!”   “看来,这个东西也是那些可以影响到人类精神的那些怪物中的一种呢。”虫柱很想去帮助那些明显不正常的剑士们,但,她根本无法离开。   更何况,她对如何解决他们的异状,毫无头绪。   “要不换一段呢?先释放精神舒缓喷雾吧。”X突然对着空气说道,“除非装上认知滤网,要不然……「歌唱机」对于这里的观众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啊?可是我都设计好了,你不是也把无惨那孩子带来配音了吗?」   “可是……你看他们现在的反应,已经要变成歌唱机演唱会现场了。”   「呜呜。」C女士十分不甘心,但……他们的素质就放在这里,歌唱机对他们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你可以放另外一段。”X提议道。   「可是那里我还没剪好……啊!你怎么坐那去了?」   “白夜想来嘛。”   「那就先放他们的片段好了,剩下的等我重新剪一下。」   “你在对谁说话?”雪音看着刚刚自言自语的黑发青年,问道,“是这里的主人吗?”   就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一般,屏幕突然白了,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因场内观众出现大量精神异常,现更换观影内容,请鬼杀队的大家稍安勿躁。」   而大量的烟雾也在鬼杀队所在的位置上炸开,把他们岌岌可危的精神条向上拉升一大截。   “所以,我们都是被你和那个幕后之人弄过来的吗?”那个有些敏锐的孩子十分执着的问道。   X突然感觉自己和卡门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口锅。   从不替人背锅的X直截了当的否定了这一离谱的猜测。   可雪音看上了那对带着些冷意的金色眸子,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干的啊,而且,这样的表情,果然,刚刚的友善是装出来的吗?   可是他们身上又有什么可以谋求的利益吗?况且,一次性拉来这么多的神明,这个人真的可以掌控目前的场面吗?   雪音不知道,但……他只是一个神器而已,还是一个祸津神的神器,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提醒那些神明呢?   夜斗注意到雪音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头,轻声说道:“他不是坏人哦,我感受不到缠绕在他身上、带有诅咒的「缘」。”   夜斗没明说的是,要是一个存在可怕到一种地步,那些「诅咒」也是会绕道走的。   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诅咒」只有敢缠上去,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这个祸津神是安诺恩新捡回来的吗?”拿着帽子,头上有着一只小角的青年社畜问。   莱茵哈特:“是的,他是主管钓鱼钓回来的。”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壮举。”   莱茵哈特的目光带着些奇怪的意味看向他,他感觉他在内涵自家主管。   “借调吗?”黑发少年看向这位地狱之中的来客,问道。   “是的,我想向您借调一些您家中的「孩子」,我们的狱卒有些松懈了。”】   “地狱?”   “狱卒?”   两个神明有些惊奇的说道,“那个世界的黄泉居然有着完整的体系吗?”   “诶?你们没有吗?”这次反倒是X有些惊讶了。   “我们那里只有充满污秽的黄泉啊。” 第161章 观影·地狱:可怕的职场环境   而不同于思考起地狱与黄泉这种玄之又玄的概念的神明们,剩下的人则是思考起,为什么地狱要来这个人家里借“孩子”。   他们当然知道地狱是什么,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会值得本就是「恐怖」这一概念具象化的地狱特意来借调呢?   “安诺恩先生家里会有比地狱中的鬼怪还要恐怖的孩子吗?”虎杖悠仁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那就要看恐怖的定义了,”看了不少书的伏黑惠说道,“要是倾向于精神的恐怖的话……安诺恩先生家里说不定会有不少精于此道的咒灵呢。”   想到了一开始听到的那个刺耳的哭声,钉崎野蔷薇不由得点了点头,赞同了自己同学的话。   “确实,那个刺耳的程度……现实中十个小孩一起哭都比不上吧。”   “还有那个打了码的……呃,那个东西,不也是一照面就把人都弄疯了吗?”   【因着地狱鬼神的过大的声音,他成功吵醒了原本与沙发融为一体、毫无存在感的某位酒鬼。   “你们在说……地狱?”宿醉的绿发青年声音很轻。   名为鬼灯的鬼神看着在工作时间内,光明正大保持着醉醺醺状态的绿发青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您真的不需要对他进行管教吗?”以严苛出名的鬼神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看起来简直像是堕入叫唤地狱的亡者一般!”   “……地狱?”尚未完全清醒的绿发青年喃喃念着这个有些熟悉的词语。   “他这样已经很好了,鬼灯先生。”黑发少年阻止了鬼神对他管理条例质疑的行为。   “他……”少年的话尚未完全说完。   那个醉鬼却轻笑两声:“我不正身处于地狱——”   他的声音停住了,绿发青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一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眼中的醉意荡然无存。   绿发青年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他确实是朝着那位此刻尚未看向自己的安诺恩看了过去。   完蛋了,他说错话了。】   “喂,虎杖,那个绿发小哥好像很慌啊,你之前见过这个人吗?”钉崎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没,我没见过他,五条老师呢?”   “我也没见过……不过,确实如野蔷薇说的那样,他好像是说出了了不得的关键词呢?地狱……吗?”   “不过,天天与那些咒灵打交道,弄不好真的与地狱无异呢。”五条悟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位先生是在害怕吗?”夏油杰则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他似乎不想让安诺恩先生知道他觉得这里是地狱。”   “……职权压制吗?”伊地知发出了社畜的声音。   “可是不至于说出一个词就醒酒了吧,他一看就喝了不少。”   “呜……这就是职场啊。”一个辅助监督掏了个小手绢出来,给自己擦了擦同情的眼泪。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位绿头发的可怜先生被那个年少的上司穿小鞋的未来了。   而鬼杀队剑士的看法则是与他们全然不同,在还留有旧时代思想的他们眼中看来,这是恐惧,被主家抓包的恐惧。   曾经作为大户人家帮佣的剑士说道:“他……不会被惩罚吧?”   扣钱或者……不让吃饭什么的。   毕竟在上班的时间内又是喝酒又是抱怨说是地狱什么的……   这简直是会被赶出去,甚至……在那些严肃的大家族中会被动用私刑的罪过啊!   尤其是……那位年少的主人,他可是在听说到了「地狱」这种话之后,始终不发一言啊。   “不至于吧……那个时代不是没有我们这样严苛吗?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句抱怨……”   可,说话的人自己越说越没有底气。   是啊,究竟什么样的地方,才会逼得人喝成那个样子,还会在不清楚的时候,将「地狱」脱口而出呢?   更何况,这位饲养着怪物的黑发少年……本来看起来也不大好相处,他甚至都不笑!!一直板着一张脸,配合上他那对没什么情绪的金色眼睛,真的很可怕啊!   要是让他去那里干活的话,他怕是一天都坚持不下去,就要辞职跑路了!!   【“他只是被我没收了一些……违禁品,所以喝的稍微多了一点而已。”黑发少年对着面露疑惑的鬼神说道。   鬼灯自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作为管理者他都这样说了,那他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安诺恩安抚性地帮着有些呆愣的绿发青年理了理他有些乱的头发,示意自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而后才再次与他的访客谈起正事来。   乔凡尼则是保持着安静,离开了办公室。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某位正在和文职说话的紫发青年,情报部部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真少见,在这个时间,你居然保持着清醒。”   “真是毫不留情啊,”乔凡尼揉了揉自己的脸,说道,“我是被吓醒了。”   “你不是在主管的办公室吗,主管吓你了?”紫发青年面露怀疑。   他又不是小孩了,没事吓他一个酒鬼干什么?   “是我自己吓的,不小心说漏嘴了。”乔凡尼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漏什么了?”总不能这个家伙当着主管的面,大喊我是一个喜欢喝脑啡肽的铁盒子吧?   “他们在说地狱……”   “……”加百列不说话了,半晌后,他拍了拍这位与自己一同待在上层的,同僚的肩膀以示安慰。】   “……”   “这怎么看都有问题吧?!说话啊!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被压抑到了诅咒师有些绷不住了。   “见鬼,不要在这里当谜语人啊,到底怎么地狱了啊!”   “所以……这个叫安诺恩的绝对有问题吧?为什么这两个一看身份就不一般的人会这么压抑啊!”   “愚蠢,”自诩聪明的诅咒师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你不是看到了之前的总监部和加茂家了吗?”   “这个叫安诺恩的家伙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到连我们诅咒师都比不上的超级狠角色啊!”   “……不如说,你究竟是怎么敢把诅咒师与那个家伙放在一起比较的?”他旁边的人真心实意的问道,“我们何德何能与那位敢直接冲总监部的大人相提并论啊。”   诅咒师沉默片刻,说道:“你说得对。”   “是有什么误会吧。”虎杖悠仁说道,“安诺恩先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可是,我们不就和他相处过短短的时间吗?”   “但是,他一直在帮助我们……”   【“那么,我们就说定了。”谈妥了的鬼灯很高兴。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叠精美的和纸,并嘱咐道:“「十月」指的并不是公历,请您在农历十月的时候,务必到出云一聚。”   “还有,您有空的时候,可以先来地狱考察一下您家「孩子们」的工作环境。”   “我听说……您家里的那位「鬼」似乎有些不安分,您可以一并带来。”   “毕竟,对于那种罪孽深重的存在来说,呆在您身边就是最大的仁慈了,死亡永远不是那些生活在现世的人们所以为的安眠之所。”   “感谢你的提议,鬼灯先生,我会考虑的。”】   “鬼?!他还养了鬼吗?!”   “他是人类的叛徒吗?”   “感觉果然没有错……他不仅纵容那些怪物残害自己的同胞,甚至与……鬼同流合污!”   “请稍微安静一些。”前代主公的妻子,产屋敷天音却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她在鬼杀队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原本的嘈杂也在她的声音落下之后,渐渐停了。   “主公,事情有一些不对,”她对着自己与之一同赴死的丈夫说道。   “你也注意到了吗?”产屋敷耀哉看向自己的妻子。   “出云与十月,放在一起似乎过于巧合了。”天音的脸上满是纠结,“可……他们还说了稻荷大明神与地狱……”   “如果就连神明都站在「鬼」的那边……我们、那个世界的鬼杀队真的可以如愿以偿吗?”   产屋敷耀哉拍了拍自己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我」能否战胜,但……我们不是胜利了吗?”   “即便我们已然离去,但……鬼舞辻无惨也堕入了地狱不是吗?”   “所以,我们还是继续看下去……我们应当相信神明的公允,我总觉得那位、”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语,“那位年少的……神明并不会全然倾向一侧。”   “十月?出云?!”夜斗再次挤过了可怜的雪音,叫了出来,“你原来也是神明吗?!”   “那,他说的我是你员工的意思是……那个世界的我,在一位神明的手下打工?!”夜斗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要惊讶成这样?”雪音向后挤去,试图把这个家伙挤回去,“你不是经常帮其他神明的忙吗?”   “不,偶尔帮忙和长期买断可不一样啊,雪音!长期的话……那不是成为了下属的从神一样的存在了……”   夜斗正说着,发现屏幕上开始有了自己的戏份。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而后亮了起来,他就当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十分殷切地将X的手从那只大飞蛾身上扒拉下来,上下晃了晃。   “您竟然愿意带我去出云吗?!成为您的员工,是我的荣幸!”   竟然敢顶着压力在十月的把祸津神带去出云?!别说长期打工了,就算是让他晚上不睡觉,帮着赶蚊子他都愿意啊!!   “吾说过,”亚当看了过来,“你是编外。”   所以,不要在他耳边吵了。 第162章 观影·处境:这个无惨真的好惨   【“请看,这里就是大叫唤地狱。”鬼灯导游手中拿着小旗子,像一个在校园开放日负责迎接家长的老师一样,介绍道。   黑发少年跟着这位导游走在略显荒芜的地狱中,他的背后加紧紧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一直尝试去抓少年衣摆的孩子有着一头卷曲的黑发、苍白的皮肤以及石榴红色的眼睛。】   对于那些扛到最终决战的剑士来说,孩子都身份毋庸置疑。   “那是鬼舞辻无惨!!”愤怒的剑士们用敌视的目光瞪着那个表现得有些仓惶的孩子。   “该死!他竟然搭上了神明的路子吗?!”   “他怎么变得这么小?”   “他就是靠着这副无辜的样子,才成功欺骗了那个人吗?!”   “他很害怕。”仍旧保持冷静的蝴蝶忍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说道。   “没错,鬼舞辻无惨,这位鬼之始祖似乎怕得有些过了。”   鬼杀队的前任当主也发现了与他们一族纠缠了千年的鬼舞辻无惨的异状。   可,他根据这些仅有的部分,无法得出更多的结论。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的他都畏惧死亡,畏惧得不像话。”   “可是,即便他怕成这副样子,他仍旧跟随名为安诺恩的少年来到了地狱。”出身神官家族的天音仍旧将视线停留在那位疑似是神明的少年人身上。   “是为了讨好他……还是因为这是他无法反抗的存在呢?”   【孩子哒哒哒的跟着他们游览着地狱,他一言不发,只是几乎贴在了走在前面的少年身上。   他安静地看着少年与那个地狱中的鬼神交谈,直到少年将荣耀之羽递给了鬼灯。   看来这个一脸无所谓的亡者要倒霉了。   果然,如他所料,鬼灯为他演示了一遍合为「大叫唤地狱」。   脸色阴沉的鬼神用着手中的狼牙棒,重重地砸在了已然烧焦的亡者身上。   孩子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想死了,要是地狱也是这副样子的话……他死了又有什么用?!   很有自知之明的鬼王知道,一旦他真的死去,他绝对会在这里这个可怕的地狱中服刑的!   那还不如凑合活着呢!   因自己脑内的联想,害怕到了极点的鬼王不自觉地的开始抖了起来。   年幼的孩子下意识想朝着这里只能给他安全感的人靠去。】   “唔……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地狱啊。”五条悟看着鬼灯好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感慨道。   “不,准确来说,名副其实的是那位冷酷到鬼灯先生吧。”夏油杰说道。   “对啊,那位一开始的狱卒先生可是被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呢。”   “不过……为什么安诺恩要把那个孩子一起带过来,我感觉他都要被吓晕了。”虎杖悠仁发现了盲点。   “怎么看,这个都不是正经的小孩吧?”钉崎说道,“之前这位鬼灯先生不是说过吗?可以带上那只不怎么安分的「鬼」。”   “况且,你们不也听到了吗?那边现在可是乱哄哄的,不都是在诅咒这个孩子的吗?”禅院真希用大拇指比了比鬼杀队所处的方向说道。   “要不是这里没有咒力或者术式可以生效……那边的怨气足以催生出一只最低也是一级的咒灵来了。”   “所以,这个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他们那样讨厌他?”   “鬼……鬼……!”虎杖悠仁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说到鬼的传说的话,那不就是酒吞童子那类的吃人传说嘛!”   “按你的说法……这孩子吃人?”钉崎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而已!”   “不过,起码我们知道一点,”粉发少年竖起了一根手指,“这个小孩会变化身形。”   “之前影片中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脾气很大的那位小姐,应该和这个孩子是一个人吧?”   不同于这边关于无惨会不会变身的和平讨论,鬼杀队那边则是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畅快以及一些迷茫。   鬼舞辻无惨在地狱中怕到极致的丑态是让他们很畅快……但,什么叫做「还不如凑合活着」?   “难不成他有过轻生的念头吗?”吾妻善逸一想到这个词与那个恨不得再活一千年的鬼之始祖可以联系到一起,他的头发就都要炸起来了。   鬼舞辻无惨不想活了的可能性还没有他在太阳底下喝紫藤花茶、吃紫藤花馅饼大啊!   “炭治郎,你觉得呢?”他表情奇怪的看向了沉默着的小伙伴。   “我闻不到他的味道,但……他的恐惧绝不是伪装,如果他的心声没有错的话,他曾经应该是有不想活了的时候,正好被人撞见。”   他的目光移向了那个面对如此残忍景象,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黑发少年。   “大概率就是这位安诺恩先生发现的吧,而后那位鬼灯先生才提出带他来地狱的建议。”   “那岂不是说……地狱是怀着让无惨活下去的心思才——他们是一伙的!”   得出结论后,我妻善逸的眼睛都直了,他喃喃道:“那这个无惨岂不是,真的死了以后,也无法逃走吗?!”   “?”炭治郎一时间没理解自己小伙伴的意思,他疑惑的看了过去。   “善逸?你在说什么?”   “你看啊!炭治郎!”黄发的少年人突然叫起来,“你可能对这种事情不大熟悉……但,这个鬼舞辻无惨的处境也太窒息了吧!”   “我不是在同情他,但……他活着的时候要呆在那位安诺恩先生的身边,哪怕是死亡也只是被移交到他们的盟友手里……这、这不是,根本无处可逃了吗?!”   我妻善逸可以感受到自己同僚投过来的,带有些不善意味的目光,但……他只是就事论事啊,这个鬼舞辻无惨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还不被允许死去的鸟雀一般。   多么可悲啊。   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嗯,要是他们世界的无惨在死前也经历一遍「鬼舞辻无惨」的经历就更好了。   “你这该死的小子,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你在同情那个一切不幸的起源吗?!”   “不,我只是……”   “实弥,请你先冷静一下,我妻君说的很对,”产屋敷耀哉示意自己的风柱先冷静,而后才看向被恐吓了的黄发少年,“如你所说,这位鬼之始祖所度过的时间,比起他渴求的永生,更像是一个无处可恶的、被狱卒看守起来的犯人。”   “这种滋味,也算是他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赎罪了。”   鬼杀队看着这个据说处境艰难的囚徒,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在少年的询问过后,完全抛弃了鬼王包袱的孩子,就像是每一个「同龄人」一样喊了出来:“对!我害怕!!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啊?!”】   被震慑住的不止是影片中近距离接收音波的黑发少年,大部分的人都被这位「囚徒」大胆的行为给惊到了。   “这真的是我们的宿敌,那位可怕的鬼之始祖吗?”看着那个如一个真正孩子那样耍赖的卷发孩子,年轻的剑士目瞪口呆的问道。   “应该……吧,毕竟你看那些柱级剑士的反应,那些大人应该不会认错人吧。”坐在他边上的剑士十分不确定的回答道。   “是这段啊。”X看着屏幕里就差趴在地上打滚的孩子,有些怀念。   好吧,可能没那么怀念,但是,这真的是无惨胆子最大的一次了,而从那天之后,他的精神状态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   只能说鬼灯先生真的是一位资深的心理专家。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夜斗小小声的问。   “什么?”X不大理解。   “就是那个孩子到死也逃脱不了什么的。”   X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异世界的夜斗,说道:“……我不会去地狱抢人的。”   他们怎么说得和无惨刚死,就会被地狱送上来一样?   地狱又不会给他开后门,要是无惨真的死掉,自然是要在地狱受刑的啊。   不过……无惨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去地狱了,他又不出设施,死掉之后,直接回调时间不就好了。   可夜斗的脑回路却正好和他错开,他有些可刻意地捂住了嘴,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震惊」来。   “原来……是地狱把人给您送上来吗?!”   X觉得要强调一下:“地狱是一个有着合理体系的大型行政系统,他们是不会把亡者随意送出去的。”   “而且,无惨不会去地狱,他现在已经没有轻生之类的念头了!”   只要他不提出「辞职」,他这辈子都去不了地狱。   当然,提出了「辞职」也不行,毕竟他不是正规“招聘”进来的,他是被自己带回来的,没有「辞职」的权利。   “那他现在还在你那里吗?”雪音问,“毕竟,影片中的你看起来很小。”   “还在哦,毕竟他得为我工作。”   “可恶……这么多员工,这就是有钱神吗?”   【“凭什么他可以站在那里,不用同我们一样在这里受刑?!我们家可是被灭门了啊?!!”带上天冠的加茂家的咒术师以及总监部的老头们十分愤慨地质问狱卒。   正在看那边拉拉扯扯的狱卒们被突然吵嚷起来的亡者吓了一跳,十分不耐烦的恶声恶气道:“你们在吵些什么?!你们怎么敢那样对着一位神明这样说话的!不怕天罚吗?!”   “天罚……?”完全摸不清情况的咒术师十分怔愣地重复那两个与那边的少年完全联系不上的词语。   随即反应过来后,加茂家主说道:“这不可能!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该被我们指使的普通人而已!”】 第163章 观影·情感:为什么啊   “……啊啊,这些人到了地狱,还是一副这样的嘴脸吗?”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老熟人”,这算什么,烂橘子到了地狱还是烂橘子?   “唔啊,他们不是都被铁链捆住了吗?这样闹的话,真的不会被那位很凶的狱卒呵斥吗?”已经见证对于风土人情的虎杖悠仁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些人的下场。   “就是说啊,那位一看身份就不一般的鬼灯先生还在呢,他们这样大喊大叫真的没问题吗?”   【孩童模样的鬼之始祖拽着少年的手,做足了耍赖模样。   只可惜,少年也只是纵容了一半而已,他没有去训斥鬼舞辻无惨那不合时宜的动作,但,仅此而已。   他仍旧没有任何返程的意图。   只是他对面的鬼灯脸色很是微妙,即便是“活”了几千年的公务员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为什么一个畏惧着他的鬼会做出这样的依赖姿态呢?   就好像他即便对安诺恩怕得要命,却又无法脱离他独自生活一样……这好像不是什么健全的职场关系吧?   不如说……就算是家庭关系还是什么的,这样的状态都不正常吧?】   “我怎么感觉,比起合作,或者同流合污什么的,这更像是鬼舞辻无惨被当成狗来养了?”   “还不是什么名贵犬种。”坐在他身边的剑士顺口接道。   他可是见过那些养着西洋犬的家庭是如何对待那只漂亮狗狗的,只能说……鬼舞辻无惨的待遇与那只被捧在掌心的漂亮小狗有着天差地别。   “哼,这不是更好吗?要不然,这样的混蛋可以在神明的庇护下,可以生活优渥的活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听着大屏幕上被特意标出来的,大概是鬼灯心声之类的东西,X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种状态……不正常吗?”   明明这种状态才是效率最高的职场啊!   一味的纵容或是一味的恐吓都不好吧?之前无惨不是都被他吓抑郁了吗?明明这种状态刚刚好。   “你不会觉得这样正常吧?”雪音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   “很正常啊。”影片的主角这样说道,就连神情也与影片中的那个年幼一些的自己一模一样。   雪音看着那对略带着疑惑的金眼睛,不说话了。   果然,刚刚的好相处都是假的吗?这个人……怎么看都有很大的问题啊!!   “雪音君,这也许只是安诺恩君与他下属的相处方式,作为夜斗君神器的你,最好不要去质疑另外一名神明。”看在夜斗都份上,菅原道真真心实意的说出了有些强硬的话。   相比于震惊到不行的雪音,他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他们国度的神明数量庞大,每个人与自己神器的相处方式也不甚相同。   况且,说到底,这也是别的神明的家事,更何况人家还不是他们世界的神明,他们没有理由去质疑人家。   【牵着安诺恩一只手的孩子姑且安分了下来。   可另外的人却根本安分不下来,加茂家主正在吵嚷着「上诉」。   “我不服!凭什么残害我们的凶手就在这里,可是你们却视而不见!我要见阎魔大王!!”   哼,这些人类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孩子像看小丑一样看着那个领头闹起来的亡者。   胡乱攀咬也要有个限度,就算自己对他怕得要死,他也是个混蛋之外,他、安诺恩绝对算得上一个与世无争的好人。   他一个没事喜欢搞点小发明的人能杀这么多人吗?!一群瞎甩锅的混蛋!】   看着那个恨不得踢鬼灯上去打两下的鬼舞辻无惨,鬼杀队的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这对吗?   “喂……炭治郎,鬼舞辻无惨是不是……”吾妻善逸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挂着一言难尽的神情。   灶门炭治郎严重怀疑自己的小伙伴在问自己鬼舞辻无惨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凡他脑子清醒一些,也不会如此维护一个令他恐惧的人吧?   “他已经被驯化了。”产屋敷耀哉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向屏幕的孩子,笃定地说道。   “多么可悲啊,无惨,获得了无尽的生命……却被人死死掌控在了手中,就连死亡都不被允许。”   他看着这一幕,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或许,这才是比简单的死亡还要适合他的赎罪方式。   「诶?为什么情感等级一下高起来了?!」控制室中,C女士惊讶地看着情感等级一下来到「IV」的箭头。   为什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高起来了啊!   刚刚放了什么吗?   满头雾水的C女士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都地方。   到底为什么啊!   她勤勤恳恳剪了半天,结果在该涨的地方只涨了一点点,为什么会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涨那么多啊!   难不成是无惨那孩子的原因?   鬼舞辻无惨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社畜,今天也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总之,他在喂鸟。   有薄暝在的好处就是,他可以一次喂三只鸟,由于「鬼」的特性,他还可以无视大鸟蠢蠢欲动的嘴。   不就是咬掉个脑袋嘛!孩子喜欢咬就咬了!   突然少了个头的无惨如是想到,然后他空空如也的脖子上的肉芽便开始蠕动。   在这里,他摄入的营养十分充足,自然不用去担心再生所需要的能量,大鸟的嘴很大,一口下去说实话也没那么疼。   正在飞速长出一颗新脑袋的无惨在手上拿着肉块,挨个投喂鸟儿们,结果还没来得及长眼皮的鬼王只觉得眼前一闪,套着皮质防水围裙、一手拎着血糊糊的桶、一手拿着一块肉的「怪物」就这样站在了产屋敷一家的面前。   比起吓了一跳的鬼杀队主公一家,鬼王收到的惊吓反而更大一些。   鬼舞辻无惨一个用力,手中的肉块被他捏得直接炸开,肉沫和暗色的液体糊的到处都是。   他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脸,有些迟疑的说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话,产屋敷耀哉也想说。   这个突然出现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与影片中的人物画风都不一样了啊!   “无惨!是无惨出现了!!”   不用炭治郎说,鬼杀队前任当主与发现了这件事情。   鬼舞辻无惨的再生速度快极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穿着围裙的鬼之始祖了。   即便产屋敷耀哉大概也能想得到鬼舞辻无惨都处境,但……直接看到这副装扮的鬼王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毕竟鬼之始祖一直给人的印象极为体面,而眼前鬼的这副模样,实在是太……   「唔……果然,是他的问题吗?」C女士看着窜到「V」的情感,满意地点点头。   而后她满意地把鬼杀队众人送走了。   他们的情感已经不能再贡献任何价值了,留着也没用。   冷酷的C女士如是想到。   完全没理解现状的无惨刚看到他曾经写举报信举报之人的面容,还没和他说话,那个人……不,那群人便一起消失了。   干嘛……   一时间这块空间只剩了他与空座椅的鬼舞辻无惨拎着桶,陷入了迷茫。   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脑袋上传来了痛感,他的脑袋再次离开了他的脖子。   这种熟悉的感觉——绝对是大鸟!!   他又回来了?   大鸟咬着头,正打算嚼嚼嚼的时候,却发现,祂口中的头发出了声音:“我想问一下,我刚刚是不是消失了?”   咕咚一声,头被祂咽了下去。   但无惨的话三只鸟儿还是听到了,有很多只眼睛,看得很清晰的大鸟表示了肯定。   祂每一只眼睛都看到了!刚刚无惨绝对闪了一下!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无惨决定一会就去向上反馈情况,现在……还是先喂鸟吧。   *   “与「鬼」有着仇怨的人类消失了。”一直沉默的白发女孩说道。   “宫,您看到了什么吗?”坐在她身边的神器问道。   “无碍,他们只是回到了本应归属之处。”女孩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前方和自己发色相似的青年。   因着女孩开口,而注视过来的黑发神明问道:“是那位异界的神明有什么不妥吗?”   “我看到了,”女孩的声音很轻,“他的内里。”   “无序、暴乱、渴求、傲慢,如果他存在于我等的世界,我会第一时间要求讨伐吧?”   “但,若是将他与另一人视作一体……”女孩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说道,“那个世界迎来了新的变革。”   “宫……您的意思是?”一直作为宫神最忠实的武神的建御雷神有些不解。   “我没有立场去评判他们,那个「我」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建御雷神:“……”   他好像听明白了,「宫」是让他闭嘴看电影的意思吧?   黄云看着自己做出来一副「原来如此」样子的神主有些无言。   他已经看透了他,这个神绝对没明白,但,这里神明实在太多了,他也不能开口解释,要不然真的显得他的神明有点笨。   「我把他们送回去了。」C女士的声音在X的耳边响起。   “能量已经够了吗?”   「已经收集到了30%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他们的情感为什么会突然涨那么多。」   在这个世界,卡门女士并不能同她在都市一样与人们进行交谈与观测。   所以,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宿世的仇敌给人打工会迸发出那么多情感。   “可能在他们的眼中,无惨这副样子比死亡更能让他们释怀吧?”X想了想之前被无惨举报的那个鬼杀队,说道。 第164章 观影·混乱的神议:宝O梦大师的沉思   看着与那个超大号阎魔讨价还价的加茂家主,就算是加茂宪纪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父亲在家中一贯是说一不二的强硬形象,可那个长着自己父亲面孔,却毫无形象地扒着柱子的无赖是怎么回事?   那真的是他的父亲吗?真的不是什么有着自己父亲面容的咒灵吗?   加茂宪纪沉默着看着静琉璃镜上播放的内容,最后可悲的发现,那个混蛋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他只知道自己是家主的儿子,但……没有人和他提起过,他父亲上位的手段如此不堪。   沉默着的加茂家嫡子眼睁睁看着那个坏事做尽的父亲被狱卒拖了下去。   他的同学们有心安慰,却……根本说不出来安慰的话,这些世家密辛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是太早了。   最后还是作为老师的庵歌姬开了口:“加茂你不要想那么多,这是你父亲犯下的罪孽,与你无关,你只要遵循着你自己的心走下去就可以了。”   加茂宪纪看着脸颊上带着疤痕的女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那就好,我们接着看下去吧。”   他的同学们看着他逐渐好转起来的脸色,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安诺恩君,你没带那两位新员工来吗?”与粗犷的外貌不同,十分老好人的阎魔开口问道。   可被他询问着的少年却像是有些犹豫一般,他问道:“您的胆子够大吧?”   “诶?”阎魔像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么提问一般怔愣出声,随即笑道:“我可是阎魔啊,又有什么东西会让我感到害怕呢?”   少年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伸手从极浅的衣服口袋里掏了一个卵形的、长得有些奇怪的东西出来。】   “……这个像是从咒怨片场出来的蛋是怎么回事?”虎杖悠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可恶,这次我也不得不赞同你了。”看着那个造型十分经典的女鬼形象的蛋,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的钉子都要蠢蠢欲动了。   “……为什么你会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么奇怪的东西啊?”雪音有些崩溃的说道。   这和移动的枯井井口有什么区别?随随便便就掏了一个女鬼出来了啊?!   “嗯?这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X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被伸长脖子的面壁女吓到的孩子说道,“这只是……嗯,对,这只是我的神器罢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刚刚饱受惊吓的雪音了,就连夜斗也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了过来。   长成这样的神器吗?真的假的?   X看到了夜斗脸上大写的「我不信」,思考了一下,将手伸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之中。   雪音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又联想到了刚刚屏幕中播放的影片,几乎要跳起来,但很可惜,他跳不起来。   少年面露惊恐的看着这个,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黑发青年,大喊出声:“你要掏什么出来?!”   慌乱到极点的他根本无心去顾及自己的音量。   结果看过来的人都目睹了和影片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颗女鬼造型的卵形物体被从绝对不可能装的下祂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以及坐在黑发青年身边的,那个几乎要被吓撅过去的可怜神器。   「唔啊……这孩子真的被你吓得不轻呢。」C女士看着突然窜到「III」的情感等级,感慨道。   “我信了!真的,安诺恩大人,我相信这是您的神器了!请把祂收回去吧。”已经预见到不能离开座位的自己被那个脖子很长的女鬼缠住的夜斗说道。   没想到这样也能收集到能量的X很满意地将蛋重新揣了回去,遣送回了地狱内。   刚刚发现女鬼消失而喘了一口气的亡者瘫坐在地,结果……   “啊啊啊啊——!!!”被突然从背后探头出来的女鬼贴脸的亡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果然,你们还得向面壁女学习,”严苛的阎魔厅第一辅佐官看向狱卒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听听,这是多么悦耳的惨嚎声啊,为什么你们不能让亡者叫的那么大声呢?”   “是,我们一定会向面壁女组长学习的!”狱卒们眼睛中燃起了名为斗志的火焰。   *   【重操自己老本行的祸津神敲了敲玻璃,没有人理他,他加大了一些敲玻璃的力道。   终于一个头发乱糟糟,嘴里叼着牙刷的高中生满脸不耐烦的探头出去。   “悟,你直接进来不就……你是谁啊?”看着这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夏油杰的疑惑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人,毕竟……他们宿舍可是在二楼啊。   “我是夜斗,”来人介绍道,“我是来替安诺恩送东西的。”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瓶子,递给这个一看就刚起床的少年人,然后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转眼间人就消失了。   “杰,刚刚是什么声音?”熬大夜的五条悟从隔壁走了出来,问道。   他看到夏油杰手中的瓶子,原本半睁半合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睛亮亮的问道:“这就是那个东西吗?”   “对,这就是那个东西。”比起蠢蠢欲动的五条悟,夏油杰的反应可谓平淡。】   “那个东西是什么?”虎杖悠仁问前面的老师。   可是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五条老师也不知道,他看向了事件的主人公,那个被神明转交物品的夏油杰。   “看我干什么,我也没经历过这件事情啊!”夏油杰看着扎着布灵布灵眼睛看向自己的五条悟说道。   “看悟他们的反应,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东西吧。”熊猫用毛茸茸的手掌摸着自己同样毛茸茸的下巴思索着说道。   “可是,看那个五条的表现……我总觉得那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禅院真希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还是先看下去吧。”夜蛾正道说道,“……”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性格都是一样的。   作为他们的班主任,即便隔了这么多年,看到两个打成一团的学生,久违都井字还是爬上了夜蛾正道的额角。   哈哈……他还是太天真了,居然期望着可以从两个青春期的孩子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是……是吗,是可以改变味觉的药啊,太好了。   虽然夜蛾正道与学生的关系并没有学生之间的关系密切,但……他在夏油杰叛逃之后……也深刻检讨过自己,他还是对学生的关心太少了,这是他的失职。   “……”看着那两个因为洗漱大打出手的少年人,夏油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更多的还是沉默。   那个世界的他应该没有自己这么多的烦恼了。   真是……太好了。   【“欸?安诺恩君不打算带神器吗?”阎魔有些惊讶。   毕竟……那么大的地方,没有神器他自己得打扫到什么时候去?】   影片十分贴心地附上了阎魔的脑内画面。   夜斗看着那片宽阔的空间,一时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多地……可恶,这就是大神明的空间吗!   “那个……安诺恩大人,”祸津神有些犹豫地问道,“您在高天原上的地皮真的有那么大吗?”   那个地方简直大过头了吧!   “有哦。”可恶的高天原地主如是说道。   夜斗被击沉了,雪音看着几乎要流口水的神主,很是无情地补了一刀:“别想了,比起神社的地皮,你还是想想我们出去之后吃什么吧。”   “可恶……雪音!你非得在我心存美好幻想的时候提醒我可悲的现实吗?!”   一个祸津神委顿下去。   【夜斗如愿地抵达了出云,然后被穿着礼服的女武神撵得满场地乱窜。   而将他带来现场的神明却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少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由神明造成的闹剧。   而他带来的员工则是勤勤恳恳地将混乱隔绝在他以及另外一位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女士的身边。   橘发的姑娘拿着一把洋伞,像打棒球一样,将不知哪位神明的神器砰的一下打回去。   形态是一只碗的神器被这一下打的不轻,在被打回神明身边后,一下变了回去,极快的速度令他的眼睛中还转着圈圈。   他的神明正紧张的查看着他的情况,见他没事后,才继续与那个与他不对付的神明吵起来,并且有再次把他扔出去砸那位神明的迹象。】   “嗯……参加的时候还不觉得混乱,这样一看,我们好像是有些吵呢。”菅原道真看着第三视角的神议现场,感慨道。   “是啊……明明是神议,居然还这样咬着我不放。”夜斗鼓着脸看着那个被毗沙门天追得上蹿下跳的自己。   不同于见惯了这个场景的神明们,咒术师们的则是大吃一惊。   “所以,神议就是一群神明待在一起吵架吗?”虎杖悠仁豆豆眼。   “这和我想象的神明聚会不一样!他们不应该很优雅的聚在一起开会吗?!”钉崎野蔷薇抱着自己的头,不愿相信神明们会混乱成这个样子。   “唔啊……他们开会居然这么有趣吗?”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看着全武行的神议现场感慨道。   “不过……他们真的是用人类的灵魂来充当神器啊。”夏油杰反而更关心那个被克洛伊打回去的那个「碗」。   许是同为宝O梦训练师的感应雷达动了,他现在想的是,那些神明究竟可以收拢多少人类的灵魂作为神器。   而且……神器都可以变成什么形态呢?收服的时候就像他一样需要把那些灵魂搓成球吃下去吗?   “杰,为什么我觉得你在想一些不得了的事情?”五条悟发现了盲点。 第165章 观影·宫大人:既然是掌管河流的神明,那一定很会钓鱼吧!   “你不觉得神奇吗?悟。”夏油杰盯着那些跟在自己神明身侧的神器们,“明明生前都是一些普通人,可死后却可以被神明驱使着变化形态……”   眼见着自己挚友即将开始碎碎念,五条悟十分干脆地伸手制止道:“我当然觉得神奇。”   “杰,别忘了我见过的神器是谁?”   “……对哦,你见过「我」。”可夏油杰完全没有因为「自己」也成为了神O宝贝的一员而沮丧,他反而更兴奋了。   “那个「我」很强,”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般,“身为人类的我只有体术与咒灵操术两个手段,但「我」不一样,他有着更多的可能。”   “那个眯眯眼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禅院真希对夏油杰的印象相当不好,全程不在场的她完全听不懂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虎杖悠仁解释道:“在那个时候,安诺恩先生带了神器,就是影片中的那种,由人类变成的神器。”   “然后呢?”   “里面有一个神器就是夏油先生。”   “……啊?”短暂的惊讶后,这位经常使用各式咒具的女性咒术师很感兴趣地问道,“那他变成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好像只有五条老师看到了,当时我也在外面。”   “真希对这个感兴趣啊,冰锥哦,一把有半米长的超大号冰锥,看着就觉得被扎一下超级痛的!”   “冰锥?”这是什么东西?这个到底算日用品还是算武器啊?   “对,那个「我」的形态就是冰锥。”被二年级讨厌的眯眯眼无所谓般的说道。   由于他在当时一定程度上成为了「自己」的升级材料,所以他获得了一定量的,来自「自己」的记忆碎片。   “「我」的形态在安诺恩先生的神器中算是有攻击性的了,他有好多没有攻击性的神器,水壶或者小台灯之类的。”   “神明要那么多日用品做什么?他不需要和别人一样处理妖魔吗?”禅院真希看着屏幕中五花八门,但每个神明至少用有一个攻击性神器的场景,十分不解的问道。   “……那当然是,他并不需要人类,或者说但是狭义上的人类神器来为自己提供助力啊。”   “确实……他用其他的就够了。”五条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完全不想回想之前看到的,广义上的“人类”变成的「神器」。   “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呢?”   “嘶……”钉崎野蔷薇的脑袋上突然亮起了一只小灯泡,“真希前辈,你说,之前那只把加茂家杀光的怪物会不会也是神器呢?”   “……说到底那种东西能算做人类吗?”   “能哦,”突然想起来不得了东西的虎杖悠仁说道,“那个宿傩,就是那个异世界来的宿傩,好像分类就是人类。”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问啊!”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但好在,屏幕中的动静也不小,夜斗仍旧在躲避着那位与他有着仇怨的女武神,直到——   【“那边的两个混蛋!不要在这种场合打架啊!”很潮流的中年男性形象的神明一边拿着话筒,一边拍着桌子。   夜斗这下有了喘息的机会,他边喘气边缓慢地滑到了地上。   就在神明们终于严肃起来的时候,有一位头戴金色冠冕的女性神器拜访了昏昏欲睡的少年与他身边真的睡着了的女性。   “请和我来,「光脉」的代言者,「宫」大人希望可以与您见上一面。”】   “哦呀,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菅原道真看着那位女性神器,颇有些感慨。   “您认识她吗?”神器资历很浅的雪音问。   “这位可是「御镜」啊,「宫」大人的三神器之一的「御镜」。”   “御镜……”被强制睡了很久的一歧日和终于上线,她刚醒就听到了「御镜」这个词,脑子尚不清楚的她有些疑惑,“镜子吗?”   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之后,她才彻底清醒过来:“诶?我居然睡着了吗?!”   夜斗和雪音都十分贴心的没有唤醒这位女高中生,毕竟……之前的场景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日和说的没错呢,「御镜」就是镜子,那面超级有名的镜子哦。”   “是什么有名的奢侈品吗?”一歧日和一时间还没有和屏幕中的女性神器联系在一起,还以为只是单纯在说普通的镜子。   “不,不是物品,”雪音补充道,“是那个叫做「御镜」的神器。”   “要是神器的镜子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特别有名的,八尺镜,这是我们最有名的神器镜子了……啊,「宫」大人竟然是那位吗?!”   女高中生因自己的联想大惊失色:“我居然能在电影院看到货真价实的天照大神了吗?!”   “什么!「宫」大人居然是天照大神吗?!”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雪音。   “真是聒噪,”黑发的神明皱着眉头看着那个一惊一乍的生魂与那个少年模样的神器,请示道,“「宫」,需要制止他们吗?”   虽然他过不去,但是……他可以让距离自己不远的大国主像「他」在屏幕里那样,再喊一次。   “不必,我很想知道「我」是怎样看待变数。”   【白发金瞳的女孩居于高台之上,不含感情的金眸向下方的两位异世之人投下了目光。   “欢迎你们,与「河流」共生之人。”】   “河流?他是河神?”有的神明摸着下巴与同伴交流。   “没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区区河神的话,他又不是大绵津见神,哪里值得「宫」特意接见?”   “可是河流数来数去不就是那几位大人们?我们不是都见过吗?”   “不确定,再看看。”   【“我只是作为人的一侧,来见见被「自然」选择的你们而已。”   少女姿态的至高神从高空落下,站立于这两位异世之人的面前,她略微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些的黑发少年,眼中金色的光芒流转,就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般。   她没有理会那些围绕着她的神器们,就像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一样。   黑发中夹杂着金色的女性轻笑,却没有出声,她只是旁观着这两个眼睛颜色十分接近的存在在交谈而已。】   “「宫」的话语似乎暗藏着深意。”   “吾等无法参透,何为人类,何为自然?”   躲藏于暗处的术士眼睛一转不转地瞪着那个白发少女姿态的神明,这就是天照,这就是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着世间苦难的根源!   她竟然用如此轻飘飘的语气说出她是「人」这一边的神明!她明明根本不在乎人类!!   可笑,神明、这位至高的神明是何等的虚伪!   不过……什么是「自然」?那个少年模样的神明又与河流有什么关系?   不止他想知道,影片中的少年神明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天照的话却十分隐晦,令人不得其意,该死……这也是天照的伎俩吗?!   术士的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暴露,他还没有彻底失败!   【“你可以飞吗?”明显舒了一口气的白发女孩问道,同时,她看向了「御镜」。   「御镜」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将属于「天」的神明才可以拥有的白色织物交给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黑发少年手中。   女性神器的语气十分恳切:“这并非是「宫」的恩赐,您与我们并不相同,这只是为了让您更方便一些……还请您一如既往地,看管好那条「生命的河流」。”】   “生命的河流?这个一听就超级厉害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五条悟感觉自己的雷达都动了。   这种游戏基础设定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回事?生命O流吗?!   “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看管「生命的河流」的神明手中为什么都是那种、呃、怪物。”诅咒师一号百思不得其解。   诅咒师二号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很明显吗?这种东西一看就很重要吧,要是没有一些威慑手段,万一有人把这条河抢走,或者破坏掉怎么办?!”   “……我们是诅咒师对吧?为什么你现在说话像一个高专出身的正派一样?”   “愚蠢的家伙!这个东西一听就很重要,真的坏掉了的话,搞不好大家都要一起去见那个超大号的阎魔大王了啊!”   “我们只是诅咒师,我们又不是活够了!”   “你说得对啊!!”   “我说,虎杖,”钉崎面色古怪的听着诅咒师二人组带来的漫才表演,问道,“他们真的不是什么打着诅咒师旗号出道的什么搞笑漫才组合吗?”   “可是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啊。”   “你说得对。”   伏黑惠听着这两个同期一唱一和的话,总觉得第二个漫才组合可能也要诞生了。   【“对了!”突然来了精神的祸津神说道,“我知道一位钓鱼很厉害的神明哦!”】   “钓鱼?为什么你会提起这种奇怪的话题?”雪音颇为不解。   “我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夜斗又不是异世界的那个夜斗肚里的蛔虫,他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神议上说钓鱼。   惠比寿则是缓慢地坐直了身体,总觉得,好像要有「自己」的戏份了。   毕竟……他可是钓鱼高手!难不成那个「自己」就是这样与安诺恩先生认识的吗?   借用了惠比寿名字的小福则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掌管「河流」的神明会对钓鱼那么感兴趣呢?”   “对啊,这种情况不应该你想钓多少就有多少吗?”夜斗也奇怪地看向了已经成长为青年的X,问道。   “你还是……接着看下去吧。”X面无表情地回望了过去。 第166章 观影·这个不能播:揭秘!小海带英语突然变好之谜   【“惠比寿神,福神中的福神哦。”夜斗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已经聚在一起的神明那边看去。   奇怪,他为什么没找到?   “您在找我吗?”穿着狩衣的青年模样的神明完全不见外地坐了过来,十分好奇的问道,“是你们中的哪位喜欢钓鱼吗?”   毕竟,他不仅管着渔运,他还真的是钓鱼高手。   “看在今天缘分上,我可以额外分给他一些渔运哦!”青年板着一张脸,却说着平易近人的话。   而且……即便这是他口头应下的“愿望”,但实现时,效果绝不会因为这儿戏一样的赐福而打折扣。   估计那位喜欢钓鱼的人,至少可以半年不愁渔获了。   昏昏欲睡的黑发少年明显不困了,他十分真诚的握上了惠比寿的手:“你能传授我一些钓鱼的技巧吗?”】   “这不对吧?为什么他是一副真的很烦恼的样子?”神明一号大惊失色,“不是河神吗?河里的鱼难道不该排着队去咬鱼钩吗?”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真是河神的神明面露不虞地说道。   “抱歉,我没在说您,但是……您看这个场景合理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掌管着某一条小鱼很多的河流的神明神色微妙,“其实不用下鱼钩,我拿根结实一点的草放进河里,鱼都会直接咬在草上。”   “……啊?”   “所以,我就觉得,很奇怪,看「宫」对待他的样子,他的位格绝对低不了,但……他为什么一副钓不上鱼的样子?”   “河神先生,”神明沉思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问道,“「生命的河流」,会不会是字面的意思啊?里面没有鱼,只有生命。”   河神沉默了一瞬,才说道:“那他也应该能钓上来东西啊,比如某种有着生命的……就是他管着的那条河里的东西。”   惠比寿听着两位神明的对话,怔愣了一瞬,而后问X:“安诺恩先生,那个「我」起作用了吗?”   “算是起作用了吧。”X想到了自己家里那只已经孵出来,彻底脱离了咒胎形态的章鱼,回答道。   “算是……?”所以,钓上来的并不是常规的渔获吗?   异世界,同样是钓鱼高手的惠比寿沉默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会失手啊?   他难道不是福神吗?按理说又赐福又在一起钓鱼什么的,在怎么不走运,也该能钓上来一两条小鱼的啊!   惠比寿看着屏幕中,正在安排档期的「自己」,莫名地生出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思。   「我」啊,「我」,你怎么就失败了呢?   “其实还是我自己的原因,与您无关。”X叹了口气,“您后来给了我御守,我成功的钓上来鱼了。”   虽然是单次限定,但是!他还是钓上来过鱼的!!   亚当那天可是连只小鱼苗都没钓上来!   只是后来,根据「换代」和他聊天的时候,说的话来看……   要是那次自己拿了那枚御守之后还钓不上来鱼,「死掉」的惠比寿弄不好就要变成特级咒灵回来了。   当然,这只是自家异想体比较俏皮的说法……X感觉前代惠比寿弄不好会变成妖魔回来。   但好在,他钓上来了,这才避免了某位神明“晚节不保”。   “哦!是老夫,我居然也有戏份吗?”学问之神看着屏幕中的自己,突然很想拍张照片。   虽然他倒是不像夜斗那样需要别人记住他,但……类似参演电影之类的经历他还真的没有体验过,他一时间十分惊奇。   X的既视感又出现了,好像啊,即便不在同一个世界,菅原道真和五条悟的共性居然还在。   而屏幕中,真的和五条悟有关系的那位「学问之神」仍旧在寒暄着。   【“不过……我见过您,您应该见过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吧。”老者一边摇着手中的扇子,一边说道。】   “他说的是谁啊?我们认识吗?”直到现在仍旧不大了解咒术界的虎杖悠仁问道。   “菅原道真,日本三大怨灵之一,同时还是学问之神……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吗?”伏黑惠有些无言地看着自己的同学,说道。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突然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了的虎杖悠仁嘟囔道,“但是,他家的「小子」到底是谁啊?”   伏黑惠叹了一口气,刚想回答,却见五条悟突然转过头来,语气幽幽地说道:“悠仁,五条老师我,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小子」。”   “诶?!”粉发少年大吃一惊,“原来老师你是学问之神的后代吗?!”   惊讶了一瞬后,虎杖悠仁摸着下巴开始了思考,最后眼睛亮亮的问道:“既然老师你和神明有着关系,那考试之前拜你有用吗?”   “哦!虎杖!你小子脑子转得很快嘛!”现在眼睛亮亮的看着五条悟的人变成了两个。   “很遗憾,”无情的五条老师用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过去,“我想我应该强调一下,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听着五条悟的话,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一下就扁了,对啊,有神明的是那个平行世界。   他们这里,被叫做「XX神」的东西,大概率都是咒灵啊!!   这时,白发青年却十分羡慕的说道:“可恶,我也好想要一个去和神明开会,还会帮我带祖宗签名的朋友啊!甚至还是to签!”   “悟,你认识那个叫做切原赤也的孩子吗?”没参与聊天,一直在看屏幕的夏油杰问。   “没,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他似乎很棘手啊。”毕竟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安诺恩都露出那样的神色了。   “弄不好就是那种怎么学英语都学不会的小孩呗。”五条悟不大在意的说道,“你不也见过吗?那种挺常见的,不喜欢学英语的小孩。”   “……你说的对,”夏油杰有些迟疑地说道,“但是,我看到了一些属于「我」的记忆,那个叫切原赤也的孩子好像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呢。”   “十多年了,有时候他们在聊天的时候还会用一种很奇妙的语气提到他……”   “啊?学习不好也不至于记这么多年吧?”听着听着,五条悟也好奇起来了,“难不成是不想学英语,结果搞了一个「今天也要认真学英语」的特级咒灵出来吗?”   夏油杰被自己朋友大开的脑洞惊到了:“你说的怎么比那些安诺恩先生家的职员口口相传的版本还要离谱?!”   “切,居然不是吗?”五条悟突然失望。   而卡门女士则是遇到了有些棘手的情况。   她本来想继续放下去的,可是同样在演播厅控制室内的安吉拉,那个十分贴心的小可爱却阻止了她。   “卡门女士,我不建议您继续播放下去,以下的内容对于与神明混坐在一起的神器来说,就好像您当着首脑的面徒手捏了一个非人知性体一样,是禁忌中的禁忌。”   “他们会疯掉的。”摸透了神明与神器之间关系的AI说道。   “这样啊……那剩下的就不能播了。”C女士突然无力地说道。   “不如更换一段进行好了,”有着与卡门相同面容的孩子建议道,“大家似乎都有些好奇那个名字叫做切原赤也的孩子。”   “只能这样了。”   *   切原赤也和他的小伙伴们本来还在进行日常的训练。   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英语上开窍之后,他再也不怕考试了!   本来他学习就不算差,薄弱的科目也只有英语,而现在,最棘手的英语也轻松起来了!   想到这里,孩子就不由得裂开了嘴,然后原本只是微微张开的嘴,不自觉张得更大了。   不是……他们网球场呢?!这是哪啊!!   几个初中生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说他们了,原本正在疑惑为什么会呗那个叫做克洛伊的女性神器特意提到「切原赤也」这个名字的人们也惊住了。   不同于之前鬼杀队悄无声息的退场,这次这几个孩子掉下来的动静很大,他们正好落座于高专众人的前方。   “这是哪……”有着一头卷曲的如同海藻一样头发的少年抱怨的话尚未说完,他就停住了,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是不是多了点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赤也?你还好吗?”看着突然抱着头不说话的部员,幸村问。   “部长……我、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满脸空白的小孩看向了自己的部长兼前辈,“我好像知道我英语为什么变好了……”   “?”   就算是幸村,也完全想不到,他们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和切原赤也想起来,自己的英语为什么变好会出现在同一时间。   “赤也……?”   被人叫了的切原下意识地回应道:“怎么了?”   可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这个声音不对!是谁在叫他?!   他多了一段记忆之后,更觉得这次的情况不对了!   难不成和之前那次一样吗?!又是那个叫做咒灵……   “啊,你怎么变大了?!”就算是这两个高中生前辈长大了,他也能认出来!   这俩人他认识啊!!   不过……与穿着一身紫黑色衣服的五条前辈不一样,夏油前辈为什么出家了啊?   他真的要去当大师了吗?!   捕捉到少年微妙目光的夏油杰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诶?你不是去当真正的隐世高人了吗?!可是你穿着袈裟……”   看着孩子清澈的目光,一直绷着的五条悟终于绷不住了,笑出了鸭子一样的声音。 第167章 观影·起因:又大又可能很有学问的狼   “你认识他们吗,赤也?”   “算认识吧……我刚刚不是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嘛……他们就是我在我突然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认识的人。”   而这时,刚刚突然暂停的屏幕突然再度浮起了文字。   【「鉴于后面的影片涉及到一些不适合观看的内容,所以,本厅将播放其他内容。」】   “不适合播放?”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后面的东西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弄不好是一些神明的秘密之类的东西吧,”钉崎野蔷薇说道,“不是经常那样的电视剧吗?就是凡人窥伺到了神明某些不得了的本质之类的。”   “你看的还真多啊。”虎杖有些惊讶。   “那也比喜欢看什么蚯蚓人的你要好吧!”   “……”神明那边则是大多陷入了沉默。   他们大概知道被掐掉的是什么了,怕不是差点把神器的秘密捅出去。   他们又不是没看见之前那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类那边发生的动乱。   要是真放出来的话,他们这边估计也不比那边好不上多少。   而且……万一连道标都跟着一起出事的话,他们该怎么换代啊!   要知道神器一起“崩溃”掉的话,神明可是也要被牵连的!!   “奇怪,您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有神器看着自己神主奇怪的脸色,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你看嘛,很奇怪为什么后面不能放出来。”   “是啊,真奇怪。”神器稍稍放下心,赞同道。   “嗯?后面有什么不能放出来的内容吗?”因为影片主角就坐在自己身边,雪音有些奇怪的问了出来。   “后面是神明的秘密,不能播出来的。”X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好吧……”虽然感觉他在敷衍自己,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唉,真的好好奇啊。   【头发卷曲的少年抱着自己的背包,睡得很香。   即便周围人来人往也没有惊醒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赤也,你背着我们去拍电影了吗?”   “才没有……”虽然他也被这段像录像一样的东西惊了一下,但,这确实是他的亲身经历。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是怎么“穿越”的。   【原本几乎满员的列车进入了隧道之中,再次驶出隧道时,除了睡着的少年之外,整辆列车里的乘客都消失了。】   原本还算放松的少年们顿时安静了,这似乎不是他们想的那种简单的东西,如果真的是拍电影的话……切原赤也参演的大概率也是一个恐怖片。   “啊!居然是这个时候吗?!”主角本人也惊呼出声,他说那时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列车缓缓停下,少年迷迷糊糊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有些见怪不怪。   应该是到终点了吧,少年想着,拿着包站直了身体,向外走去。   可是,这里与这列列车停靠的终点站的情况完全不同,在少年刚刚站稳的时候,列车便驶离了。   “啊……”少年看着离开的列车,又看了看面前的站牌,“我下错站了!”   略显破旧的月台上方,正悬挂着一个写着「如月车站」的牌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上车就睡觉的习惯?”真田弦一郎皱起了眉,他总觉得这个场景有哪里不对劲。   “我好像看过这个。”幸村突然开口。   “什么?”   “我看过这个怪谈,”幸村回想了一下,大致总结道,“误入到「如月车站」的人再也回不到自己原来的时空了。”   “赤也,这真的是你经历的事情吗?”他问道,他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家部员不小心误入了其他人的整蛊现场。   海带头的少年突然无力地回答道:“如果部长说的那个「如月车站」是我想的那个的话……”   “那我确实是进入到正版的怪谈里面了。”   “?”   看着自家部长笑容几乎都要凝结住的脸,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切原赤也破罐子破摔:“对,这就是我经历的事,我去到了十年前!”   而X看着屏幕中这个让自己久久不能忘怀的孩子,一些并不想回想的记忆突然浮上来了!!   明明只有二十六个字母,他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呢?!!   屏幕中的孩子在山林中行走着,画面却突然切到了自家地下设施中。   X突然不是很想看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不是一会会有一场魔法少女大乱斗来着?   可屏幕的内容并不会等他,照旧播放着。   【“我这样做,主管真的会高兴吗?狼先生?”长相可爱的女孩坐在一只像简笔画画出来的大灰狼身前,面露疑惑地问道。   “这只是第二手准备而已啊,魔法少女小姐。”大灰狼晃着自己的小圆手说道,“要是主管钓鱼顺利的话,你直接把鱼带回来,或者吃掉不就好了。”   “你就全当自己出门郊游了,但是!”大灰狼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副符合祂尺寸的眼镜,祂戴着眼镜,假装自己学问很高的样子。   “又大又可能很有学问的狼”的目光突然坚定了起来:“万一,我的意思是,万一主管没钓到鱼呢!你忍心看着他两手空空吗?”   “唔……”蓝发的女孩抱着胳膊突然深思起来,半晌后,祂同样目光坚定地看向了“又大又可能很有学问的狼”说道,“狼先生,您说的对!”   魔法少女与狼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想要鱼?”厨房的文职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位阴晴不定地魔法少女,有些疑惑,“您怎么会想要这种东西?”   「憎恶女王」又不是水蛇,祂也不吃鱼啊?   “就是……”身边漂浮着魔法棒的魔法少女嘀嘀咕咕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文职闻言一怔,而后严肃起来。   “请和我来。”他说道。】   “……”X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视角,他只知道背后有一只大坏狼在出主意,但是,具体的细节他不知道。   而且……祂眼镜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诶?怎么突然切走了,不是在播放如月车站吗?切原呢?他后来怎么了?”   可本该出现在影片中的少年目光却也严肃了起来。   他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自然比较了解,而这里,似乎就是之前自己被哭泣的绝望骑士吓晕的前因!!   而他们后一排的咒术师们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那只狼……好厉害啊,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虎杖张嘴张了半天,憋出来这样一句话。   “厉害在哪里了?话说,为什么这个穿的那么像魔法少女的漂亮妹妹会被一只狼忽悠去干这么离谱的事!”   钉崎野蔷薇也不知道蓝发少女比她大还是小,但是看神态,她应该不大。   不要戴个眼镜就开始忽悠漂亮妹妹啊!!   “重点在这里吗?!”伏黑惠也惊了,“难道不是那只狼长的像个假的才对吗?”   “我感觉像一个人穿着那种卡通的皮套在忽悠人啊!”   “不不不,伏黑,你还没习惯这些长的奇奇怪怪的生物吗?”钉崎晃了晃手,“这不比那个丑丑的婴儿什么的可爱多了吗?”   “不过,可爱归可爱,这只狼怎么能忽悠人呢!”   五条悟这时插嘴道:“野蔷薇,你怎么知道那个你口中的漂亮妹妹是人呢?”   “这不一看就知道了吗?她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对啊,钉崎,你不觉得那位先生对待她的态度很奇怪吗?就好像一不顺从她,就会被吃掉一样。”   “有吗?”已经被魔法少女蒙蔽双眼的钉崎问道。   【蓝发少女带上了两个小伙伴,在神情微妙的安吉拉的注视下,带着一筐鱼出门了。   “祂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安吉拉女士?”莱茵哈特担忧地问道。   “要不我去挂好了。”担忧的员工提议道。】   “犹豫的点居然在这里吗?!”   “不不不,那个女孩是怎么拿起这么大一筐鱼的!”   “而且……谁能一次钓上来这么多鱼啊!这也太假了吧!”   禅院直哉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对,他看着那个闭着眼睛,像是地位很高的女人,有些不屑的说道:“果然,身处高位的女人也是女人,居然能同意这种满是漏洞的计划。”   要是他来的话,去找一个操纵咒灵的咒灵使,让咒灵去挂不是更高效吗?   想到这里,他更不满了:“那个人也是……明明实力很强,却甘心被区区一个女人驱使,真是自甘堕落。”   禅院甚一却察觉到他话里有些奇怪的味道,他低声问禅院扇:“直哉的话怎么怪怪的?”   禅院扇可太了解这个鼻子翘到天上去的侄子了:“他可能是觉得那个强者太可惜了。”   “那他骂他干什么?”   禅院扇看着他说道:“他还说你长的不如甚尔呢,小孩子,单纯的嘴欠。”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27了,不算小了。”   “……”禅院扇沉默了。   禅院直毘人听着自己身后叽叽咕咕的话,沉默半晌,说道:“先安静一些吧。”   再说下去,一会他那个长不大的儿子该原地爆炸了。   “是。”x2   【“啊,找到了,是「一无所有」。”魔法少女打扮的女孩看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狗”。   祂在这里,主管还远吗?   果然,在稍远一些的湖边,祂看到了一个发呆的主管。   蓝发女孩低下头,与那个脑袋方方,长的奇形怪状的“狗”低声嘀咕了一会。   祂们越说面色越沉重,最后,魔法少女叹了一口气,说道:“狼先生是对的,主管……没钓到鱼。”】 第168章 观影·妖魔:压力值上升了   “……不就是没钓到鱼吗?为什么说的跟出了大事一样?”完全摸不清状况的诅咒师说道。   “哼,天真的家伙,你没上过班吧?”有些沧桑的诅咒师看向这个年轻人,目光复杂。   “是啊,我是跟着爷爷干的。”   “所谓的职场啊……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上司喜欢钓鱼,你也得投其所好,要不然……这辈子别想升职喽。”   “……你到底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年轻一点的诅咒师惊了。   “不过……她怎么面对那样的怪物还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呢?现在的小姑娘喜欢养这种狗吗?!”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鬼东西是狗了?!”   “这不很明显吗?呃,眼睛鼻子嘴啥的,哦,对了,还有腿。”   此话一出,不只是刚刚与他交谈的年轻诅咒师用异样的目光看了过来。   就连其他原先闭口不言的人,也纷纷朝着他看了过来,这个人的脑子没事吧?   狗,这个鬼东西?真的假的?   【太阳即将来到最高点,女孩也一直没有等到那只奇形怪状的狗。   祂站在湖边,心下了然,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看样子,主管真的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不能再等待下去了!!现在已经到了魔法少女出场的时候了!!   女孩看着她从厨房拿来的一大筐鱼,下定了决心。   我可是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啊!而且,主管真的钓不到鱼的话,他会难过的吧?   感谢您,大坏狼……不对,大好狼先生!等祂回去之后,一定会带祂的老相识小红帽女士去看祂的!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身形高挑,穿着一袭深蓝色礼服的女性问到。   “没错!前辈!”女孩眼睛亮亮的看了过去。   “我这是为了正义!主管坐了这么久,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实在是太可怜了!我是在帮助他!!”】   “真的和漫画里的魔法少女差不多诶,”丸井文太说道,“赤也,你是说这都是你多出来的那段记忆中的事情吗?”   “……”切原赤也的回应是沉默。   “诶?干嘛不说话?”   “这确实是魔法少女,但……祂和你想的不大一样。”   “……难不成是魔法少女O圆那种吗?!”   切原赤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一下自家前辈动漫涉猎范围之广,还是该说他说得对……   “总之,你先看吧。”一想到一会发生的事情,他就像一根枯萎的仙人掌那样蔫巴了下去。   幸村看了过来,他察觉到了一会发生的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但……生活在常规世界中的他,只能感觉到异常,却无法预测异常的来源在哪里。   而钓鱼高手则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掌管渔业的神明似乎感知到了天命,这个女孩注定不会成功,这一筐鱼大概率一条都挂不上去。   果然……   【蓝发的魔法少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在手上抓上一条鱼,祂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祂的挂鱼大业……   不对!!祂鱼呢?!她满满一筐的鱼去哪里了?!   祂顿时气也不憋了,扭过头看向自己装鱼的筐。   可是……没有!!筐里一条鱼都没了!!   要是可以流汗的话,穿着礼服的女骑士此刻大概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同于一心一意跳下去的憎恶,与满脑子都想着吃的贪婪,祂……可是围观了全程啊!   谁知道人类形态的贪婪女王嘴怎么张得那么大的啊!!   眼见蓝发的魔法少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并开始一步一步地靠近贪婪女王后。   真的有些绝望了的绝望骑士说道:“我再去拿一些好了。”   蓝发的女孩看向了自己的前辈,理智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祂姑且赞同了祂的话。   可这是,贪婪女王已经不想装了。   祂褪去了原本人类少女的身姿,变成了一条身上有着金褐色复杂图案的大鱼,原本那颗面容姣美的头颅,就那样像一个小灯笼一样,从祂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听着白发头颅发出的笑声,蓝发的少女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啊?”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发出了最真挚的疑惑。   “真没突然就变形了啊!!这是什么,特级咒灵吗?!”钉崎野蔷薇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虎杖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的女同学,总觉得她下一秒弄不好也要变点什么东西出来。   “钉崎,你先冷静一点。”他有些无助地说道。   “可是,特级咒灵真的可以做到这样有逻辑吗?”伏黑惠提出疑问。   而前排,夏油杰都眼睛梅开二度地亮了起来,这是什么?没见过的特级,他好想去抓……   不对,这是安诺恩先生家的……唉。   “你在想什么?”被自己挚友眼睛中的光晃了一下的五条悟面露狐疑地问道。   “我在想……为什么安诺恩先生家里的咒灵都长的那么好看。”   五条悟被这个死了也在惦记宝O梦的家伙惊到了,他语气严肃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不是咒灵。”   听了他的话,夏油杰反倒是有些奇怪:“我知道啊。”   他不是早就说过,他获得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他」的记忆碎片吗?   是不是咒灵,他难道还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说咒灵,你能听懂。”某个眯眯眼假大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五条悟的手突然控制不住地痒了起来。   被夏油杰这样一打岔,五条悟刚刚想说的话都飞走了。   他阿巴阿巴了两声,气呼呼地转过了头。   而神明那边则是微微地有些嘈杂,主要是神器们。   这种由人类变化成「妖魔」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白发的女孩堕落了。   “那位钓不到鱼的先生还好吗?”女性神器有些担忧地问向自己的神主。   可,她的神明此刻也一脸严肃,他并不是什么大神明,神器也只有她一个。   所以他一直很珍惜他仅有的神器,可……无论他神器有多少,他也不愿看见一个神器在自己眼前堕为妖魔。   “他应该没事,”神明说道,“毕竟,你看,他有很多神器……但,这个神器应该没救了。”   神器一旦变做妖魔,便不可回头了。   他正在深思着,却听见自家神器的声音突然抖了起来。   “您快看!”   【“哈哈,你也是鱼……对啊,鱼,干脆把你也挂上去好了!!”   蓝发的少女垂着头,小声地呢喃着:“不过……我,我这个体型好像抓不住你呢……不要紧,我可以的……我可是魔法少女啊!”   原本一直在漂浮在祂周围的法杖突然动了起来,脸色难看的魔法少女一动不动地呆愣着,被祂自己的法杖上下贯穿了。】   “那不是她的法杖吗?!”   “我怎么突然看不懂发展了?”   “剩下的那个快要哭了……”   “她……自杀了?”虎杖悠仁愣了片刻,问道。   “不像。”禅院真希说道,“这更像是某种进入二阶段的手段。”   “她刚刚不是刚说过自己有办法吗?怎么可能办法就是让自己去死。”   “哦——真希说的没错,你们快看。”熊猫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指向了屏幕。   【耀眼的光自被法杖“背刺”的魔法少女身上绽放。   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一只体型庞大是粉蓝色相间的羽蛇出现在了原地。   祂的特征十分明显,与刚刚那个魔法少女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有二阶段啊。”   “唔……像看大片一样呢。”   【羽蛇张开了嘴,粉色的激光自祂的嘴里射出,直直地打在了大鱼的身上。   大鱼像是感受不到疼痛那边,迎着激光就向着羽蛇冲了过去。   三人中仅剩的人类姿态的绝望骑士终于绷不住了,祂低低地哭了起来。   漆黑的液体从祂的眼眶中流淌而出,数把锋利的西洋剑,朝着刚刚的同伴倾洒了过去。】   “……我有一个问题。”看到这里,虎杖悠仁突然面露疑惑,“你嘛呢还记不记得她们仨是来干什么的?”   “钓鱼……不对,挂鱼啊?”钉崎野蔷薇没好气的说道。   “对啊,所以,她们还有人记得那位苦苦等待,还没有鱼上钩的安诺恩先生吗?”   “呃,应该没人记得了。”   【苦苦等待的黑发少年原本仍旧在湖边发呆,直到憎恶女王的激光把树一棵接一棵地击倒,他再也不能发呆下去了。   压力值猛然窜升的可怜人也顾不上钓鱼不钓鱼了,先把自己家里的小可爱们管好吧。】   “好惨哦。”雪音看着那个脸上浮现出痛苦面具的黑发少年,感慨道。   “好惨。”夜斗跟着补了个刀。   “没关系的,安诺恩先生,”好心人,不对好心神惠比寿试图安慰他,“我会尽最大努力祝福你的。”   就算他的祝福并没有什么用!他也会祝福的!!   “……”X并没有感受到安慰,他感觉自己更可怜了。   “没关系的,”他说道,“我习惯了。”   【等到少年走到混战中心时,两只庞然大物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贪婪女王变成的大鱼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转弯,失去了理智的祂只想将所见到的一切都全部吞噬。   而目标明确的憎恶女王却截然相反,祂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瞎吃东西的家伙给挂上去!   最后呈现在少年前面的则是一副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粉蓝交织的羽蛇死死地缠绕在有着奇妙花纹的大鱼身上,两只怪物谁都不愿意先松开。   羽蛇的翅膀已然被撕裂,而大鱼的头也几乎要湮灭在羽蛇的激光之下。】 第169章 观影·时间:坐车的时候,不要睡觉哦   “……我该说毫不意外吗?”虎杖此刻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了。   在看到大鱼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那个蓝发的魔法少女也不是正经的「人」啊。   “他们家……那个安诺恩家里,是没有正常人了吗?”目睹了美少女大变活蛇的钉崎野蔷薇双目无神地说道。   “有哦,”前排的夏油杰突然出现,“他们家的职员全部都是正常的人类哦。”   “真的正常吗?”   “……相对正常。”就算是当了很多年的神棍,夏油杰也不能说出安诺恩家里的人都正常这种话。   如果他真的说出来的话,那他不确定还在不在的良心绝对会隐隐作痛。   “这些……是什么?”出身普通世界的孩子们瞳孔地震的看着这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怪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赤也……你真的见到这种怪物了吗?”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直到有人说出了:“你能活着回来,真是一个奇迹。”   “没有前辈们说的那么可怕啦……她们平时其实挺正常的,嗯,只要别惹到她们就好。”   “啊?”   坏了,这孩子是不是脑子出了一些问题?   而另一边,被神明们凝视着的X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踌躇片刻后,最为厌恶神器不洁的天神开口确认道:“安诺恩君,那两只妖魔,是您的神器吗?”   “是,怎么了吗?”   “你不觉得如此轻易堕落的神器……有些……”   “你是在说这个啊。”X恍然大悟。   主要他与他们世界的神明相处习惯了,而那些神明也习惯了他们家那些奇奇怪怪的异想体,所以他一时间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异世界神明的异常。   “祂们是异想体,和常规的神器不一样,祂们是可以变回来的。”   说着,X轻声呼唤了一下正在屏幕中与大鱼纠缠的憎恶女王。   当然,不是变成ego,是整个叫过来的那种。   毕竟,X没有在一群不熟悉的人面前穿裙子的癖好。   被叫过来的蓝发少女手里还捏着一只银色的勺子,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的祂看着这些即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停顿了一下,才把嘴里的勺子拔出来。   “你们好?”祂有些犹豫的说道。   憎恶女王刚刚在和差点没被炎雀热化的文职小姐一起吃冰激凌来着。   结果主管叫祂,祂就来了。   祂举了举怀里的冰激凌桶,问道:“有人要吃冰激凌吗?”   毫无疑问,这位蓝发少女不仅没有堕落,甚至待人依旧那么友善。   “不好意思,是老夫多言了。”天神紧急撤回一个并不友善的提议。   而憎恶女王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整个人僵住了。   哈哈,祂好像产生了错觉,怎么可能嘛……切原赤也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绝对是祂冰激凌吃多了,脑子被冻昏头了!   嗯!绝对是这样!!   至于切原赤也真的在这里的这种可能性……被祂下意识忽略了。   抱着冰激凌桶的魔法少女略微俯身,靠近了X,问道:“我好像感受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气息,我是不是生病了?”   “如果你是在说切原君的话,他就在那里。”X指向了前面偏左一些的方位。   “呜……”魔法少女发出了一声被击中的声音,小声地为自己鼓气,“不要怕!你可是魔法少女啊,如果连这点挫折都无发面对的话,以后你该怎么去对抗邪恶!”   打气完毕,少女一脸坚毅地看向了主管所指的方向。   凭借着高度优势,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十分显眼的海带头,真的是你啊!切原赤也!!   表情坚毅的魔法少女看着对自己的到来一无所知的海带头,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祂问X:“主管,为什么十多年了,他一点没长啊?”   难不成是邪恶的英语把他的生长所需要的养分尽数夺走了吗?   “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X解释道,“对于他来说,可能见到我们不过是上个月的事情。”   “所以,你要留下来看电影吗?”X问道,毕竟憎恶女王算得上是被他临时薅过来的。   “我要看!”魔法少女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呜,真不甘心。”   不甘心的魔法少女抱着祂的冰激凌桶离开了,而屏幕中的切原赤也也成功地被X捡了回去。   “赤也,你……唉。”他的前辈们看着那个踏进未知之地的小海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又不是什么实时播放的影像,这是回放啊!!他们说的再多也不能改变自己后背所经历的事情啊。   【“……杰,你看这棵树眼不眼熟?”少年时代的五条悟站在一棵树前,满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少年时代的夏油杰提出质疑。   两个人一起看向了负责带路的初中生,然后他们发现,这个比他们小一点的海带头心虚了!!   “啊!你果然是路痴!!”   被戳中了的切原赤也说道:“这里的树长的都一样啊!!”】   “……赤也,唉。”   “我当时真的很努力在认路了……”更颓了的切原赤也说道。   【“你也被那家伙诅咒了吗?”五条悟围着切原赤也转了一圈,问道。   被「高人」宣布自己被诅咒了的孩子脸色苍白地看向这个又靠谱又不靠谱的大师。   “我……被诅咒了?”   “你的时间和直哉那家伙一样啊,都乱乱的。”】   玩玩没想到还有自己事情的禅院直哉坐不住了,什么叫他的时间乱乱的?   那个世界的悟君!你倒是把话说全啊!!   不止是他,他一向疼爱儿子的父亲也提高了注意力。   禅院直毘人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儿子的「戏份」好像有点多呢?   难不成在那次围猎那位安诺恩家里的咒灵之后,两人还有交集不成?   “为什么那个「我」感觉和禅院直哉那么熟悉?”五条悟大为不解,他看向夏油杰,试图想要这个获得了一些异世界记忆残片的神棍解答自己的疑惑。   “你问得是哪个?”   “啊?什么哪个?不就只有一个禅院直哉吗?”五条悟懵了,哪怕那个世界的禅院直哉有一个双胞胎,那也不至于是哪个吧,禅院直毘人那个老头又不会给双胞胎起同样的名字。   “就是安诺恩先生那里有两个禅院君,一个类似于影片中的禅院君,一个是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禅院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类似于那个世界的杰,和变成了神器的杰的关系。”   “恭喜你,就是这样。”   “他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啊?比如有一个小的,就得在弄一个大的之类的?”五条悟严重怀疑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其实还有别的,他有一个四百年前的无惨和四百年后的无惨。”   “……”五条悟陷入了宇宙猫猫的状态!   坏了,该不会这个人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夏油杰看着自己挚友那神奇的表情,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我」只看到了一个五条悟呢,只有一个小号的……”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杰,你演的太过了,干嘛……他还能把我绑架带走吗?”   “啊,被你识破了。”   “……喂,我们前面坐着的真的是我们的老师吗?”禅院真希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那两个跟小学生一样的家伙,说道。   “悟就是那样的啦,真希,你还没习惯吗?”熊猫倒是见怪不怪了,毕竟那是五条悟,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不过禅院真希显然更关注某个一直欺辱自己的混蛋。   “你知道禅院直哉的事吗?”她看向曾经与他们打的你死我活的夏油杰,问道。   “这个我倒真的知道哦。”夏油杰说道,“那个悟所说的时间乱乱的,大概是指禅院君死了很多次吧。”   “什么!!谁死了?!夏油杰!你区区一个诅咒师,居然敢诅咒我们禅院家的人!”   距离他们较劲的禅院家的人坐不住了,他们并不是核心的血脉,但……那可是下一任家主啊,现在不正式讨好他的机会吗?!   可是被讨好的人却没有丝毫的触动,他只是疑惑的思考着。   要是他真的死了的话,大概率是他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可以怨恨的。   但……什么叫做他死了很多次?   死亡是能很多次的东西吗?   啊?   【“我来到了十年前……?”海带头的初中生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   “我不就坐了一个车吗?”他呆呆地问道。   “是啊,你只是很简单坐了一下车。”五条悟说道,“但是!恭喜你!你中奖了!!”   听着耳边热情洋溢的声音,切原赤也十分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就不该去搭乘那辆列车!!】   “……唉,这次真的不是你的错了,赤也。”他的前辈们怜惜地摸了摸这个小倒霉蛋的头发,说道。   “……不,大概还是我的错。”   “什么?你不就坐了个车吗?”   “我要是不睡觉的话……我大概就不会被卷进去了吧。”   “不要垂头丧气的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赤也,要向前看。”铁面无私的副部长突如其来的安慰,让切原赤也有些受宠若惊。   “是!”他说道。   “然后,等我们回去以后,我去陪你坐车,”真田弦一郎看向突然僵住的切原赤也,“我绝对会把你的毛病纠正过来。”   “是……”刚刚被注入的能量,又像水一样流走了。 第170章 观影·夜半时分:你家怎么还有规则怪谈?   【“你也想要玩网球吗?”头发卷曲的少年十分犹豫地看着这个绿发的女孩,说道。   “这……对你来说有些危险了。”   少年并不是瞧不起面前的女孩,只是……绿发女孩的眼睛被雪白都绷带一层一层的缠住,根本无法视物。   可女孩却摇了摇头:“这只是装饰而已,我可以的。”】   “这种身体状况不大适合去玩网球吧……容易摔伤。”   “或者,会不会她也是类似于那两只怪物一样的存在呢?”   “……那危险的就会是那个叫做切原赤也的孩子了。”   “……你说得对。”   屏幕中,正巧路过,却被切原拉住的文职与观影的人们有着同样感受。   【文职先生用看勇士打目光看向了这个把异想体当成无害小姑娘的少年。   外加上,他遵守着拒绝异想体的要求,大概率会带来不幸的准则。   想到这里,文职先生对着一无所知的海带头少年竖起了拇指:“加油啊!”   一定要加油活下来啊!!】   “这不对吧!!为什么弄的这孩子跟下一秒就会暴毙一样啊!”终于绷不住了的辅助监督先生吐槽道   “呵,我让你去陪一个披上伪装的特级咒灵打网球,你觉得你能活多久?”坐在他边上的同事没好气的会了他一句。   “说真的,”他说,“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会选择自杀。”   落到这种咒灵手里,还不如自己先把自己送走呢!   弄不好陪玩了一圈,结果自己还要被那只咒灵当成网球来拍!   【眼见他们真的要玩网球,文职先生马上找来了自己的同事。   文职们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很快便搞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网球场出来。】   “哇!好快!他们是干什么的?某种秘密组织的特工吗?!”   习惯了拖拖拉拉的烂橘子们的工作效率,五条悟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适应不来。   “这是文职。”   “……文员吗?那不应该是坐办公室的吗?”后排的虎杖问道。   “不,安诺恩先生家的文职人员算得上那种全能的后勤人员吧。”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说道:“据说他们除了接触异想体之外,什么能都能干,是全能型人才呢。”   “那我怎么感觉他们有点……不自信呢?”就算他没了六眼,但是他又不瞎。   优秀的后勤明明应该被供起来才对,就像是那些能力超群的辅助监督,大概率会被那群老头扣在总监部。   甚至有的直接拉拢到自己家族的利益集团中。   哪像这个,感觉刚刚的那些人像极了神经绷到极限的小鸟,只要有人斥责他们,他们马上就会直接跪地请罪一样。   说真的,这很奇怪。   “「我」来的时候,那些文职就是这样了,”夏油杰说,“而且,我问过直哉,就是那个世界的,和「我们」同龄的那位禅院直哉。”   “他说,他来的时候,文职们就是这样一副温顺的样子,就好像升起一些反叛之心,或者略微惰怠的话,马上就会被处决一样。”   “……处决?”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也会像总监部的那群人一样,随意处决那些侵犯到他们利益的人吗?”   “不过,这都是那位直哉的推测而已,起码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看到被处决都文职。”   死了的文职倒是看到不少,不过员工也是一样,大家基本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不过死了还能活就是了。   所以问题不大,某位被「自己」的记忆做局了的前任神棍如是想到。   五条悟对此持怀疑态度,他越来越好奇,那位「和善」的先生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手下的人了。   【海带头少年双眼紧紧地注视着那位拿着一个球拍站在自己对面的女孩。   很好,只要平稳地发出一个球……   啊!他刚刚下意识打出去了!   遭了……她——   切原赤也还没等说出小心,那颗小球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了回来。   击打在小球上的力道极大,要不是切原赤也的动态视线很不错,他几乎都无法捕捉到那颗球。   他目送着那颗被人当成棒球,来了个本垒打的网球消失在天边,突然放下了心。   起码,女孩的身体是真的没有问题。】   “……那个蒙着眼睛的小姐是初学者。”   “不,连初学者都谈不上,她完完全全是第一次打网球,就连最基础的规则都完全不了解。”   出自网球部的少年们看着那个如同高速发球机的女孩,以及那个喘的快要死了,到处跑着接球的自家后辈,得出了结论。   “怪不得我感觉你最近发体力变好了,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吗?!”   【深夜时分,人生地不熟的少年突然惊醒,他听到了声音!   刚受到惊吓不久的少年睡眠很轻,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很想出门看看情况。   可这时,他想到了睡前「好心人」对他说的话:   “夜间不要轻易出门,听到声音不要开门,敲门也不要回应,我们晚上是不会去打扰你的。”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躺回去?】   “规则怪谈吗?!他们家!”钉崎野蔷薇说道。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虎杖悠仁眼睛亮亮的。   “干嘛……我可不会陪你去玩那种劣质的密室逃脱。”   “你怎么知道我要邀请你去玩这个?!”粉发少年大吃一惊,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吗?!我又不是伏黑那个不会看人眼色的笨蛋!”   “不会看人眼色可真是对不起啊,”「笨蛋」没好气的说道,“不过,你们先不要说话,真的有人敲门!”   他的话音刚落。   咚、咚、咚……   什么东西拍击门板的声音被刻意调大了。   “我说……这个声音发出的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头?”被这种有些诡异的气氛裹挟着,钉崎野蔷薇的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来。   她说着,不自觉地朝着中间挤了挤。   虎杖也下意识地向着伏黑那边靠了靠,用气音说道:“太低了吧……我反正不能在那里敲门。”   “我们不是咒术师吗?为什么你们害怕成这样?”被两面包夹的伏黑问道。   “嘘!小点声。”   三个一年级咒术师就这样“瑟瑟发抖”地挤作了一团。   当然,中间那个是被两个同学带着抖的。   【犹豫再三后,少年屏住呼吸,手里拿着他心爱的球拍,尽可能轻地靠近了那扇仍旧在响的门。   只要门外一有异样……他的球拍可不是塑料做的!   可这时,敲门的声音停下了,哒哒哒离去的脚步声十分明显。   少年看着这扇突然安静下来的门,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可,他刚打算回去的时候,紧贴着门板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了一声「hello」。】   “……所以,他之前睡不好是因为这个吗?”X只知道这个小孩有些认床,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睡不习惯呢,没想到是被吓了。   “是波迪吧。”亚当说,“那个高度,是祂的尾巴。”   “应该是,”X回忆了一下,“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一无所有来找过我……”   “啊,脚步声是波迪是被引走了吧,”X看穿了真相,“我那天根本没看到过波迪。”   “请问,波迪……是什么?”雪音犹豫了一下,问道。   “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哦。”对待未成年,X的态度一向比较好,“一无所有也是一只可爱小狗。”   虽然长的可能不大可爱,但是!我们一无所有绝对是最有用的小狗!   “所以,刚刚是两只狗在门外吗?!”   “对。”   可这时,负责播放的C女士将视角切到了走廊。   【一只脑壳方方的「可爱小狗」正一边转着祂好几只的眼珠子,一边前进着。   祂只有三条腿,但速度很快,直到……祂看到了地板上散落着一根白森森的骨头。   “小狗”停下了脚步,好奇似的歪了歪头,决定带上这根与自己很有缘分的骨头。   就这样,祂头上青色的手握住了它。   在路过玻璃时,一无所有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很好,这个骨头作为让主管眼前一亮的装饰很合格!   快乐的“小狗”再次踏上了前往主管房间的道路。   可是,丢了自己刚刚叼来的骨头的波迪并不快乐。   祂骨头哪去了!!有贼啊!!这个时间,就算是随处刷新的文职都不会把祂的骨头清走啊!!   可爱的白色小狗的鼻头动了动,不对,祂闻到了……是一无所有的味道!   同为「狗」类的异想体,波迪圆溜溜的眼睛一眯,发现了不对。   祂的骨头是不是被另外一只狗给拿走了啊!】   “您刚刚是不是说,波迪是一只可爱小狗?”   “对,祂难道不可爱吗?”X有些奇怪的问。   “很可爱,但……您是不是说一无所有也是一只可爱小狗?”   “对。”   “对吗?”雪音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屏幕中那种“可爱小狗”,几乎破了音。   “对,你看祂还知道找根骨头装饰一下自己呢。”   雪音闻言,略微后仰,这个人……是不是被那个叫做一无所有的“狗”……见鬼!雪音甚至不想承认那个东西是狗!   这个叫做安诺恩的神明,怕不是被那个一无所有给蒙上了眼睛!   他被诅咒了吧,他绝对被那个一无所有给诅咒了吧!   这都没有正常审美了啊!这只狗到底哪里可爱了啊!!   但是……他又承认波迪可爱,可恶,这个诅咒下的好精妙,专门针对于自己的是吧!   一无所有!真是一个可怕的诅咒大师!! 第171章 观影·认知滤网:我觉得你在忽悠我   “不过……这个是人类的骨头吧?”经常和人类尸体打交道的诅咒师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怎么看都不是动物的骨骼啊!   人类的腿骨随意被自己家里养的狗叼来叼去什么的……到底你是诅咒师还是我是诅咒师啊!   “……真的诶,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诅咒师同伴也惊了一下。   “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劲啊?为什么人类的骨头会像狗玩具一样被随意丢弃在走廊里啊?”   他们的声音并不算小,起码高专那边的人可以听得到。   “也许……是之前总监部死去的那些人剩下的骨头呢?”虎杖悠仁说道。   “有可能,但是……之前你注意看了吗?虎杖。”   “什么?”   “就是环境啊,环境,我怎么感觉这个影片是插叙呢?”   “什么意思?”   “野蔷薇的意思是,现在这件事可能那个世界的总监部的老头们还活着。”   “诶?那骨头哪来的?”粉发少年一脸天真的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   “……看来,那些穿着西装的文职那么战战兢兢的原因,已经找到了。”   “他们的生命似乎不受保护,这根骨头的主人,生前大概率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生态,黑暗森林吗?谁厉害谁就能活下来?!”钉崎狠狠地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   “杰,我可爱的学生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吗?”五条悟问道。   “……”夏油杰没说话,但五条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的啊……那这里可真是严酷的组织。”   坐在他们前面的初中生们,听了这些见过大风大浪的咒术师们的谈话,脸色都不大好看。   “赤也,你在那里的时候,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幸村问道。   “没有,他们对我都很和善,我甚至没有见过那只……”   头发卷曲的孩子指向了屏幕中有很多只眼睛的“小狗”:“我都没见过祂。”   【白色的可爱小狗一路闻着味道,很快便发现了头顶的手抓着自己骨头的一无所有。   波迪没有放轻自己的脚步,四只小脚哒哒哒走在地板上的声音立刻就被一无所有捕捉到了。   祂转过身,好几只眼睛一起望向这只靠着外表俘获了文职们的喜爱的小东西。   不行,不能让祂跟上来。   万一主管看见祂之后,觉得自己不好看怎么办!   呼哧呼哧喘着气的“狗”觉得不行,祂得把祂弄走。】   “唔啊,这么一比,波迪真的好可爱啊。”   “它叼着人类的骨头到处走哦。”   “可是……它真的好可爱!”   坐在她旁边的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她:“我说它叼着人类的骨头啊!”   “可是小狗狗又不知道,你不应该谴责制造骨头的人吗?!管我们波迪什么事!”   “你是不是疯了啊!”   听着那边的声音,辅助监督脸色不大好看:“这只狗好像可以影响人类的精神。”   他等待着同伴的回应,可是她并没有理会自己,奇怪……   结果,等他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同事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波迪好可爱的队伍中。   “你醒醒啊!那是咒灵!!”   「奇怪……波迪居然能影响这么多人吗!」C女士惊了。   “您现在应该释放精神舒缓气体。”安吉拉建议到。   「对哦。」C女士拍下了一个按钮。   浅白色的雾气顿时在观影区弥漫开来,那些恨不得冲进屏幕中,抱抱那只可爱小狗的人们才冷静下来。   “……我刚刚是怎么了?”刚刚被迷惑的人们如梦初醒般道,他们有些畏惧似的看着那只仍旧可爱的小狗。   “它……不会是把人引诱过去,再吃掉吧?”   “对,这样的话,那根骨头就能说的通了!”   “这个人为什么要养这种怪物啊!!”   【可爱的小白狗跟着一无所有停在了一扇门前,祂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被一无所有头上的手握住的骨头,小尾巴一甩一甩地拍在门板上。   一直朝着真正的人类进化,比波迪聪明许多的ALEPH级的“小狗”看准时机,一把把头上都骨头投掷了出去。   波迪快乐地跟着骨头飞出的方向跑了出去。   一无所有看着那只愚蠢但貌美的小狗,发出了一声不屑的hello。】   “……所以,那天晚上,居然是他们吗?!”切原赤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恐怖片变成搞笑片了啊!”钉崎野蔷薇同样面无表情。   “不,钉崎同学,”前排的夏油杰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十分复杂,“如果那位切原赤也同学真的开了门的话……他应该会疯吧。”   “啊?”   “别看那只「小狗」看起来只是长的怪了一些,但本质上,他是可以归为某种不可名状的事物的。”   “普通人在毫无防备,甚至是做足准备都情况下,看上一眼便会陷入疯狂。”   “……那为什么祂会在外面随便溜达?”虎杖问。   “应该是习惯了吧,安诺恩先生,与那些生活在这里的人。”   “那要是那位切原君真的开了门怎么办?”   “值班员工会来处理的。”   【在把真正可爱的小狗忽悠走后,一无所有蹦蹦跶跶的顶开了门,再一个起跳,蹦到了某个深夜熟睡的人的床上。   然后祂就被某个差点被祂震到地上的人抓住了。   任谁在睡觉的时候被一个一无所有弹了一下床,谁都会醒的。   被迫深夜苏醒的黑发少年看着那几只即便在黑暗中也在发光的眼睛,有些无言。   “Hello。”他可爱的小狗如是打招呼道。】   “我觉得,果然是我的话,我大概会被这几只眼睛吓死。”   “不,你会先被弹到地上,然后再被吓死。”   “干嘛……这只妖魔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只普通的狗了吗?”不可置信的神明说道。   “弄不好是神器呢,您忘记了吗?那位毗沙门天还有一只狮子呢。”与他交谈都神明压低了声音,说道。   “可是那只狮子我们都见过啊,就是一只正常的狮子,可这个……就算是神器,这也长的不正常啊。”   “……万一这是人家的审美呢?”   “我觉得你在忽悠我。”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莱茵哈特看着某位已经被辞退的大少爷,问道。   “悟君他们很忙,所以我来帮忙了。”某个年纪轻轻,已经染了一头黄毛的禅院少爷如是说道。】   “直哉,居然还有你的事。”刚刚被说长得不好看的禅院甚一说道。   金发青年欲言又止,莱茵哈特明现在怠慢「自己」,但是……他很强欸。   可是,他怠慢自己……   一时间,禅院直哉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状态,直到他看到了自己像被迷了心智一样,抱着一只可爱的狗蹭来蹭去。   见鬼,他根本就不喜欢狗!!   “这个「我」……”禅院直哉刚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见到那个抱着狗的「自己」突然向后横飞了出去。   “怎么,直哉,那个你是被空气打了吗?”禅院甚一也被惊了一下。   【“你没事吧?”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卷发少年看着这个摔在柜子上,感觉问题很大的人,颇为关切的问道。   禅院直哉吐出一口血,没好气的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所以,「我」为什么飞出去了?那只狗又是哪来的?”禅院直哉突然冷静下来,试图分析一下现状。   “那个叫做安诺恩的人,家里还养了第三只狗?”   这只狗他们之前可没见过啊。   “不,直哉,刚刚那只狗说话了,”禅院扇看着屏幕中极为凄惨的侄子说道,“听声音是一无所有。”   “啊?”禅院直哉指着屏幕中爆炸可爱的小狗,满是疑问,“这个和一无所有哪里像了?”   屏幕中的他也问出了相差无几的问题。   【“主管在实验反向认知滤网。”莱茵哈特将金发少年拉了起来,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禅院直哉瞪了过去,“看我热闹很有意思是吗?!”   而一旁的切原赤也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一无所有不是一只小狗吗?”   “……啊?”禅院直哉看向切原赤也的目光活像见了鬼。】   “我说当时他怎么这样看着我。”终于得知真相的初中生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   原来那只狗就是这只狗啊。   坐在他旁边的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   “直哉,你感觉那只叫做一无所有的狗实力怎么样?”禅院直毘人问。   “很强,”突然正经起来的禅院直哉回答道,“那个我大概十四岁吧,那个我跟本没来得及发动术式,就被打出去了。”   “而且,反向认知滤网那是什么?真的可以让我被那样的一只怪物迷惑吗?”   “听起来像是某种反向的东西……是类似于反转术式一样的吗?”禅院扇说道。   他很潮流的哥哥则是有其他的看法:“不,比起术式,这个更像是某一种技术,是科技那种的。”   “什么技术可以把怪物变成这样惹人怜爱的模样?这种技术根本不存在吧?”他看向禅院直毘人,感觉他在胡说。   “扇,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加茂家的那次,”禅院直毘人也不生气,“那种随时会变动的「CENSORED」不就是一种类似于这种的技术吗?”   “我们当时可是一直在通过某一位的眼睛来观看啊。”   “您的意思是,那种通过固定对象的是认知滤网?而这种覆盖在怪物身上的是反向认知滤网吗?”禅院扇面露狐疑。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多么有趣的技术啊,真可惜,我们这里没有。”禅院直毘人有些遗憾都说道。 第172章 观影·弄臣:满足好奇心也是员工福利的一环   【深夜时分,金发少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恶,根本冷静不下来,他越想越气:“不是,凭什么啊!!”   气得他干脆从床上跳了下来,就在他在床上和地下来回折腾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顶着一团乱发的金发少年安静了下来,仔细去听传来的声响。   是尖叫声。   为了防止自己出现了认知差异,他还特意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时钟。   没错,是深夜啊。   哪个异想体会选在深夜造反啊?真奇怪。   禅院直哉轻轻推开了门,探头出去张望了一番,很好,没有人。】   “这种经典吓跑探路的炮灰剧情是怎么回事?”看着熟人的“演出”,五条悟几乎要捧一桶爆米花了。   “之前那个赤也君,不就被提醒过吗?不能深夜出门什么的,为什么直哉一副出门也没问题的样子?”   “因为人家在这里工作啊。”夏油杰无奈般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轮到他值班的话,他一晚上都会陪着那些异想体的。”   禅院直毘人看了看屏幕中蹑手蹑脚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臭着一张脸的儿子,颇为忧伤的想,还是小时候都直哉更可爱一些啊。   “您在想什么?”禅院直哉面露狐疑,他总觉得自家老头可能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唉。”禅院直毘人没说话,只是感慨般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禅院直哉被自己父亲的举动弄的颇为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   【金发少年谨慎的不像话,他就连拐弯的时候都要停顿片刻,就好像他直接走过去的话,就会被某种不明生物咬掉脑袋一般。   就在这样谨慎的行进下,他与发出声音的地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直到——他再次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禅院直哉眼前一闪,腿上一凉,他就出现在了另外的地方。   不是……他裤子呢?!为什么他身上穿着裙子啊!!】   比起爆笑出声的自家不靠谱老师,学生们倒是看着这条略显眼熟的裙子分析起来。   “这件衣服与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可以变成鱼的女孩身上的那件很接近。”伏黑惠说道。   而更关注衣着的钉崎野蔷薇则说道:“不,应该就是那一件,就连上面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他穿别人衣服干什么?”   屏幕中的少年一时间又想拉上面的衣服又想拽下面的裙子,颇有些手忙脚乱。   “不止是他,”伏黑惠看着几乎同步出现的某个这辈子也忘记不了的白毛说道,“五条老师也出现了。”   “……干嘛,他去偷那个大姐姐的衣服了吗?”钉崎野蔷薇面无表情地看着穿着那个穿着蓝裙子的小号五条悟。   “我觉得是咒灵干的,”虎杖悠仁说道,“虽然五条老师之前穿过你的裙子……但是这次一看就是集体活动吧。”   禅院直哉看着那个局促的自己,几乎要气笑了,但……既然悟君也一起了,那就这样吧。   嗯,说不定别人想穿还穿不上呢。   “直哉,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禅院甚一看出了这个小少爷的心思。   “甚一君,请你安静一些好吗?”禅院直哉斜了自己这个丑丑的堂哥一眼,“起码,就算是穿裙子,那个「我」也很好看。”   禅院甚一被他惊了一下,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被冒犯一点就原地跳脚的小少爷吗?   他们家未来继承人是不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夺舍了啊!   “哈哈,”禅院直毘人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   像一个傻爸爸的老头突然有些遗憾,唉,在这种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他手里居然没有摄像机……亏大了。   【“让老子给你拍一张照片,给你爸爸看。”】   哦!禅院直毘人的眼睛略微睁大,干的漂亮啊!五条家的小子!!   【五条悟来回摩挲着:“奇怪,我手机呢?”   准备激情十连拍的白发少年遗憾地发现自己的手机似乎被留在了他原本的衣服里面,他身上穿的裙子根本就没有口袋。】   ……看错你了,果然还是那个除大事之外都不怎么靠谱的五条悟,禅院直毘人失望地靠向了座椅的靠背。   “爸爸,你的表情好奇怪。”禅院直哉的直觉告诉他,他爸爸可能在想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穿着魔法少女同款粉裙子的是一个相貌普通,额头上缠着绷带的青年人。   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禅院直哉类似,他也是瞬间出现的。   与金发少年不同的是,他仅仅是怔愣了片刻,在看到与禅院直哉凑在一起,笑得十分猖狂的五条悟后,他便看向角落,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角落这里,已经有人了。   X蹲在某个睡梦中被换了衣服,并瞬移到这里的某个可怜小孩的边上,试图把人弄醒。】   “啊!”海带头的少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十分激动,“部长,我记得这里。”   “安诺恩前辈给过我一个超级好用的网球!”   “好用的网球?”幸村想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所以,你之前到处买不同牌子的球就是为了找到它吗?”   “对!虽然只是一颗球,但是我在击打它的时候,却感觉它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明明之前给我这种感觉的都是球拍,可那颗球却让我觉得我也跟着一起飞出去了!”   “……虽然我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感受过那样的感觉了。”切原赤也有些失落的说道。   “切原君,”坐在他们后面的夏油杰突然开口道,“如果你是在说屏幕上的那个灰色小球的话,你在外面是买不到的。”   “啊?”   切原赤也先是看了看这个长大了之后似乎从事了宗教行业的高人二号,又看了看屏幕中被他打来打去的灰色小球,颇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是安诺恩前辈家自己做的吗?”他突然顿了顿,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问道,“难不成是什么超级贵的国际大牌子吗?!”   可是他也没见过冰帝的那群人用过……到底要到哪里才能买到啊!   “不,你误会了,切原君,”夏油杰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可不是网球,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某种武器。”   “……?”   夏油杰读懂了那双眸子中的疑惑,他解释道:“那个球,本来是可以直接飘着的,算是远程武器。”   他示意初中生们去看屏幕:“不过,被你像这样当成网球打出去的话……也勉强算得上远程吧。”   就是可能是从白伤远程变成了红伤远程就是了。   【几个穿着对应ego的“魔法少女”已经被本尊的投影一一替代。   在魔法少女们的努力下,那个被祂们所呼唤而来的弄臣被打败了。   祂尖角帽上的铃铛晃动了最后一下,而后,小丑打扮的异想体委顿了下去。   「请您……不要再度让我听到祂们的呼唤了……」   最后,魔法少女们与大号的小丑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只小丑模样的布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黑发少年捡起了那只笑着哭泣的布偶,镇压结束了。】   “好悲伤……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小丑与魔法少女们并不是对立面呢?它最后留下的话也是……”   也许是灵魂状态更能共鸣那些同样出自人类心灵之中的生物,离开了「身体」的一歧日和突然感觉很难过。   “生魂小姑娘,你不要过于沉溺于这种情感之中了,”坐在她身边的神明说道,“小心迷失在彼岸啊。”   “我知道……可是……”   “是我们的失误,”X说道,“您似乎并不适合留在这里。”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被一起带进来了,我把她送走吧。」C女士也觉得不行,这位一歧日和小姐再呆下去弄不好会隔空进入侵蚀状态了。   “啊,日和不见了。”雪音呆呆的看着那个空下来的位置。   紧接着,那张空着的座椅也不见了,他和夜斗一起向着那位刚刚出言提醒一歧日和的神明那边挪去,一张空着的座椅出现在了他们与黑发青年的空位之中。   而后,一位有着浅蓝色长发的女性便出现在了座椅上。   “你放心了吗?”X问。   之前安吉拉就是有些不放心观影内容,才没和他们一起看“电影”的。   “是的,我与卡门女士一起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公布的影像。”   闭着眼睛的秘书小姐略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卡门女士建议我出来一同观影,她将自己独自监控情感等级。”   “能量还差多少?”亚当问。   “还差20%,剩下的部分,卡门女士考虑酌情播放一些处理过后的公司上班影像。”   “观众还是他们吗?”X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在这些人眼里有些偏移,要是播放曾经上班的影像的话,感觉情感也不会多多少。   “不,观众将是我们的员工,主管,您还记得吗?曾经直哉他们一直对从都市带过来的员工们口中的生活感到好奇。”   “……”X看向自己面色平静的秘书,有些怀疑的问道,“你不会想说这是员工福利吧?”   安吉拉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可X怎么看都觉得她这个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您说得没错,满足员工的好奇心也是我司的员工福利中的一环。”   “这项福利……丹尼尔知道吗?”X问。   安吉拉并没有回答,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第173章 观影·梅开二度的弄臣:我咋又来了   “所以,我们之所以被聚集到这里,就是为了你们口中的那个能量吗?”夜斗问道。   “不,我们并不是将你们聚集起来的存在。”安吉拉看向这个异世界的熟人,并没有认下这个误会。   “那我们可以离开吗?”   没有人喜欢在这种莫名其妙,连自由活动都不行的地方呆着。   “可以,只要看完这段影像你们就可以走了。”   “……夜斗,我怎么感觉她是说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呢?”雪音小声说道。   见安吉拉没有生气的意思,夜斗才对着雪音小声说道:“你感觉的没错。”   这个女人……不对,他感受不到这个人身上的活气,她好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但,根据自己打工的经验来看,她绝对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   可恶!他也想去大会社上班啊!!   【被传送回房间的卷发少年陷入了沉睡。   但,他通红的脸却表明了他似乎并不是自愿陷入睡眠的。   敲门声传来。   “切原君,你睡了吗?”是安诺恩的声音。   许是长久没有回应的原因,在砰的一声响后,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禅院直哉踹开。】   “啊,我说我怎么醒来的时候不在房间里。”切原赤也看着第三视角被扛走的自己,说道。   “这是恶魔模式吗?”   “不像,这像是将身体潜能压榨过头了。”   “他是发烧了吗?红成这个样子?”虎杖悠仁听不懂什么恶魔模式,他感觉这人红的不正常。   “发烧烧成这个样子的话,人都要熟了吧?!”钉崎野蔷薇说道。   好在“红温”的少年被很快送进了处置室,很快便白了回去。   【“切原君是普通人?”黑发少年看着手中的报告单,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要是普通人,那我就是多了术式的普通人。”禅院直哉说道。   “术式……说起来,切原君好像也有类似的东西。”X翻看着切原赤也保持着“红温”状态时被记录下来的身体数据,说道。   “不过与咒术师先天便拥有的不同,他的「术式」更像是后天被发掘出来的。”   金发少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被自家主管拿在手里的身体报告,有些不解。   后天发掘出来的术式……他又不打咒灵,发掘术式干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打网球吧?】   “打网球怎么了!我最爱网球了!”切原赤也万万没想到禅院直哉之前居然是这样想的。   气呼呼的孩子有些红温,但……随后的影片却给他结结实实的泼了一盆冷水。   啊……是他的英语教学片段!!!他不想看这个呀!!   “哦!终于播放到正题了吗?”幸村颇有兴趣地说道。   他真的很好奇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作为英语超级苦手的赤也变成一个不复习都能及格的合格学生的。   【“赤也!让我们一起为了爱与和平而努力吧!”眼睛亮亮的魔法少女一号如是说道。   “哦!”切原赤也被魔法少女的活力感染,充满了干劲。   虽然她们本质并不是人类,但在人类形态,切原赤也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得到很多灵感!】   “……这是在学英语吗?”   被各种阿卡纳在脑子里刷屏,刷得晕乎乎的观众们有些绷不住了。   【“诶?你问我阿卡纳是什么意思?”憎恶女王有些惊讶的看着海带头的少年。   “对,虽然你说的很高兴,但是……我真的听不懂。”切原赤也面露菜色。   “可是……阿卡纳就是阿卡纳啊?”蓝发的女孩一脸无辜,她的法杖也像是无措一般,围着她转了一圈。   “那……你继续?”少年有些无力的说道。   “嗯……那要不然,我给你讲讲我打倒了三个坏蛋的故事?”魔法少女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那得是三个多么毁天灭地的坏蛋啊。”西宫桃吐槽道,她之前可是见过这个粉粉的可爱女孩变身的样子,那么大的羽蛇,别说三个坏蛋了,就算是三十个坏蛋也会被她一下压死吧。   “弄不好是三个禅院直哉呢。”禅院真希说道。   虽然他真是个烂人,但……他的实力并不弱。   魔法少女一次打三个的话,弄不好真的会被她一直记着。   禅院真依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她想笑,但……话题的中心,“三个坏蛋”的三分之一还在他们不远处坐着呢。   她又不像真希那样与家族近乎决裂,她得忍住,要不然她就要在禅院家混不下去了!!   一直听着后面动静的夏油杰有些绷不住了,安诺恩当然没有三个禅院直哉,只不过他有俩。   嗯……只能说还好魔法少女打倒的是三个坏蛋,不是两个。   【黑发少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滔滔不绝的魔法少女,以及一个感觉马上就要死了的切原赤也。   啊!是主管!   魔法少女撤回了自己没说完的话,凑到了刚进门的少年身前,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我们派上用场了吗?”   少年看着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颇为迟疑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我觉得还是先让切原君可以听懂你说的话比较好。”   魔法少女闻言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海带头少年后,下定了决心。   她说道:“请给我书!!”】   “……让她来教真的没有问题吗?”钉崎野蔷薇的可爱少女滤镜也挂不住了,她觉得这个活力四射的魔法少女在教学这件事上,完全不靠谱。   “让她试试呗,万一她很会教人呢?”虎杖悠仁则是持相反态度。   一直没说话的伏黑惠皱着眉头,说道:“不,你看那位切原君的状态,他感觉有点英语过敏。”   “不至于到过敏的程度吧?”   前排也听到了钉崎的声音,网球部曾经辅导过某位英语苦手功课的人们下意识点了点头。   过敏什么的,还是太轻了,放在之前,切原赤也和英语的关系就好像地球的南极与北极一般。   恨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见面的那种。   但,事实证明,换了一位可以变成大怪物的老师,他们的后辈还是愿意学的。   当然,学不学的会另说。   【魔法少女的十分热情地展开了她的教学工作,她唯一的学生也很认学。   可最后的效果却不尽人意。   在两名员工见了鬼的目光下,充满热情的憎恶女王被英语白痴击沉了。   祂甚至没有变身的欲望,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光彩,距离变回蛋只剩下一步之遥。   可祂的教学对象却依旧一脸迷茫的看着书,问道:“为什么啊?”   “啊,让我来吧,您先去休息一下呢?”本来就有些忧郁的骑士,看了这一幕更忧郁了。   祂将瘫倒在椅子上的憎恶女王向一边挪了挪,顶替了祂的教学工作。】   “真的假的?啊?他怎么学不明白呢?我都看明白了啊!”   出声的是一个根本没学过英语的诅咒师,从小就跟着父母从事这一行的他压根就没上过学。   可即便这样,他都听懂了啊!!   他严重怀疑这个小子在装傻,他的脸明明长得很聪明不是吗?!   可这时,他的父亲却一脸严肃的开口:“我听说过有一种人会牺牲某种才能向上天交换在另一个领域的成就。”   “那是什么?”   “那些咒术师叫这种人为「天与咒缚」。”   “据说那个很久之前就隐姓埋名的术士杀手就是他们的一员。”   “所以……他的英语也不好吗?”   “应该是吧。”只是听说,完全没有见过本人的年长诅咒师说道。   在他们不远处,真的认识本人的诅咒师全程用见了鬼的目光看着这两个离谱的家伙。   伏黑甚尔英语不好?真的假的?!   【“前辈,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莱茵哈特看着四个倒下的魔法少女,一脸忧愁的看向橘发的女性。   “你觉得这是没问题的样子吗?”克洛伊瘫着脸反问道。   “我觉得我们马上就会完蛋。”   “那你就不要在这里问我了。”   “说起来,前辈,你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莱茵哈特怀疑自己听错了。   克洛伊紧紧地盯着那边的魔法少女联合,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是铃铛吧,可能是波迪或者一无所有……”   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下意识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额外的工作安排吗?”   橘发女性的背后,正站着一个眼中不断溢出黑色液体、头戴帽角悬挂着铃铛的尖角帽的小丑。】   “!”看着梅开二度的小丑,雪音惊了一下,“祂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你的话并不严谨,异想体并不会迎接世俗意味上的死亡。”安吉拉转过头,看着这个一惊一乍的少年神器,纠正道。   “不会死……是什么意思?这些怪物不会彻底死掉吗?”此话一出,神明那边也坐不住了。   这种具有威胁的存在竟然无法根除吗?!   他们推来推去,最后问询的工作还是推到了距离X比较近的学问之神身上。   被寄予厚望的老者并没有问这位冷淡的小姐,他看向表现得没那么有攻击性的黑发青年,问道:“安诺恩君,你饲养的这些怪物,如果祂们暴走的话怎么办?”   X听着学问之神的话,颇为疑惑:“之前应该放过祂们暴走的画面吧?只要把祂们镇压就好了。”   “只是镇压?万一你们镇压失败了呢?放任那些怪物去蹂躏世人吗?”   X刚想回应,却被亚当伸手挡了一下。   有着与他一样面容的白发青年看向学问之神,反问道:“蹂躏世人?何为蹂躏?吾知晓汝等的行事之道,世人受苦之时,汝等不也只保持观望?”   “再者,比起平庸如汝等众人,祂们更加纯粹。”   比起这些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的神明,出自人类意识深处的异想体可纯朴多了。 第174章 观影·结束:并非结束   “强词夺理!你的话根本掩盖不掉你没有正面回答的事实!”学问之神身边的神明有些愤怒。   他不知道什么是光脉,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命的河流,他只知道,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神明在暗自饲养超级危险的妖魔!!   神明的声音十分尖锐,弄醒了某个一直半阖着眼、身上还挂着一无所有的反认知滤网的大扑棱蛾子。   白夜睁大了祂红玉般的眼睛,望着那个嘈杂不已的神明。   祂的反应十分直接,虚假的毛绒大蛾子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一时间,附近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如同针扎灵魂一般的头疼。   “好恶心……这种感觉是什么?!”   而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之中。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我!!!不要过来啊!”精神值并不算高的神器尖叫着抱着自己的头。   他的同事正忍受着剧烈的头痛,正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最后,神明的管理者,被神明们视作「神」的宫神开口了。   “停下你们毫无缘由的揣测。”第一次,她的语气中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少女模样的宫神十分不满地看着神明们:“异世的光脉已然扭曲,不灭的怪物只是作为交换代价的一环……汝等有何依据去随意评判?”   宫神一旦发话,任何反对的言论都将被视为反叛,一但他们出去,这便是犯上之罪。   就连刚刚激动起来的神明也像是一只畏惧的鹌鹑一样闭上了嘴。   “我为我愚笨的臣民向你道歉,”宫神说道,“另外,请放我们离开,此处空间已经开始影响他们的精神了。”   放在平时,神明们不至于如此冲动。   这里的空间好像一直在放大一切生物的情绪……不能再待下去了。   C女士同意了这个要求。   精神舒缓喷雾笼罩了这一块区域,而后,只剩下了X几人,神明们连带着神器都不见了。   “还差15%。”安吉拉突然说道。   而X已经在想一会“有幸”体验员工福利中附加条例的幸运儿都有谁了。   【原本作为大BOSS登场的虚无弄臣将魔法少女们一一挪走。   祂!要上了!!   作为专业的宫廷小丑,祂就不信自己摆弄不明白一个小孩的英语成绩了!!   可恶……这是、何等的邪恶。   漆黑的液体自虚无弄臣的眼眶中溢出,祂要保持不住自己上勾的嘴角了。   虚无弄臣看着自己身前被庞大邪恶附身的可怜孩子,不行,你是专业的,你得忍住。   不能因为他被邪恶附身就攻击他!!】   “……唔啊,他是被什么永远也学不会英语之类的咒灵诅咒了吧?!”看着那些倒下的魔法少女,五条悟感觉自己人都傻了。   “不,悟,你要知道,人都是有短板的,”夏油杰露出了忽悠人专用的微笑,他身周似乎都泛着微光,“万一切原君只是单纯的少了学英语的那根弦呢?”   “你觉得你是在夸他吗?”   这人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夏油杰一脸无辜。   “不过,这个是叫异想体吧?”虎杖看着屏幕中快要爆炸的小丑,“我感觉她们很平易近人,明明已经生气了,但是……还能接着忍下去。”   “不,我倒是觉得她们的知识面很广。”钉崎野蔷薇看着个个都是英语高手的魔法少女,感慨道。   【“祂们的教学不顺利吗?”看着那边混乱现场的黑发少年问自己的员工。   可,克洛伊的表情说明了全部,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委婉地说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黑发少年也沉默了,看着那个恨不得手里有个锤子好把切原赤也锤了的虚无弄臣,为了异想体的身心健康,要不还是他来吧。】   “说起来,他倒是真的长了一副脑子很好的样子。”   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到大的优等生。   “他的脑子就是很好啊。”夏油杰说道。   “难不成赤也的英语是这位安诺恩君拯救的吗?”   “这么厉害?!赤也现在考试之前不学习英语都很棒!”   “……那个,其实……”切原赤也试图发言,可影片中的黑发已经坐在了虚无弄臣都位置上,开始了他的教学大业。   【“为什么啊?”眼神清澈的卷发少年问道。   “这是固定搭配啊。”黑发少年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感受到了久违的头疼。   他再也说自己的学生笨了!   而这时,一直围着他们打转的一无所有抢答,更离谱的是,祂答对了。   “啊啊啊!为什么狗都学会了啊!!”】   “原来那只狗那么聪明的吗?!”虎杖悠仁大吃一惊。   “不,比起说狗聪不聪明,现在都重点是,为什么他还没狗学的快吧?”禅院真希一针见血地说道。   “……是哦。”虎杖悠仁反应了过来,“而且安诺恩先生感觉也要倒下了。”   果然,教学陷入僵局都黑发少年改变了方针,他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他要换一棵树。   【“我们来看电影吧。”黑发的前辈如是说道,“不用担心时间,你可以尽情的培养你的语感。”   “?”海带头少年疑惑地看着金眼睛的前辈,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不用担心时间?   黑发少年将他带到了某个他从来没去过的房间,而后挥了挥手,合上了门。   房间内的电视机中播放着有着日英双语字幕的英语电影。】   “诶?教学方法这么朴实无华的吗?光看电影能学到什么?”钉崎野蔷薇有些看不懂事情都发展了,她颇为疑惑的说道。   “谁说的,看电影很有用的。”虎杖悠仁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看电影锻炼咒力的那些时光。   “好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我的意思是,光是看英语电影又不能学好英语。”   “是哦。”   “安诺恩先生既然做了,应该还是有他的道理吧。”   这时,屏幕上的影像却突然开始快进,众人只能看着一部又一部地电影封面在飞速切换着。   “等等!他究竟看了多久啊?!”   “就算是倍速看,他也至少看了一年吧?!就为了学英语把人关起来一年?!”   就连最混蛋的诅咒师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情!这也太过分了!   “不,这不能。”五条悟十分笃定地说道,“那个房间的时间是自成一套体系的,就像那个地狱一样。”   “我说的对不对?”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定格在夏油杰身上,等待着自己挚友的答案。   “你说的没错,那个房间的时间流速应该被调整过,切原君就算在里面度过了千年,大概出来的时候,大概还可能赶上当天的晚饭。”   “所以……这就是填鸭式教育吗?”虎杖悠仁看着那个仍旧在疯狂看电影的切原赤也,感叹道。   【不知过了多久,英语强得可怕的切原赤也推开了门,却惊讶地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大家都去哪里了?”已经习惯了不定时刷新的员工和文职的少年看着空荡荡都走廊很是不适应。   “难道我又穿越了?”少年左右看了看,决定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   “可恶,这是哪啊?我的房间又在哪里啊?”一个路痴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最后,实在找不到路了的卷发少年无力地瘫在了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不久之后,零零散散收工回家的员工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切原赤也,都惊了一下。   看着这个被血腥味惊动的孩子,血糊糊的善良员工选择帮助孩子继续他的深度睡眠。   当然,使用的是物理手段。】   “啊,是这个时候啊。”五条悟看着那些身上沾染着血迹的员工们,突然理清了时间线,“所以是趁着他去学习的时间,把总监部灭掉了吗?”   “效率好高!”虎杖悠仁十分捧场。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诶?不是吗?”   “难道不应该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总监部平掉了吗?”   “可是……他们之前还在短短的时间内,把宿傩也清走了啊。”   “……你这么说的话,确实。”钉崎点了点头,突然认定了虎杖悠仁的观点。   毕竟,总监部应该是比不上宿傩的。   「本次观影就此结束,请各位观众有序离场。」   屏幕中的影像隐去,熟悉的字再次浮现上来。   “已经结束了吗?”   “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可恶……情报还没收集全……”   “是不是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呢?”五条悟突然说道。   “你想太多了。”早已死去的夏油杰微笑道,“我也要走了,永别了,我的朋友。”   “……对啊,”好久没这么聊过天的五条悟突然反应了过来,“再见了,杰。”   ……   东京高专。   “我有一个问题。”夏油杰说道。   “好巧,我也有。”五条悟揪起了夏油杰的奇怪刘海,拉下眼罩,用六眼仔仔细细地查看着他的额头。   没有伤口,上面是光洁的,毫无疑问,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夏油杰本尊。   “看来,地狱似乎不想要我呢。”夏油杰苦笑道。   “是啊,地狱都被那些烂橘子塞满了,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为什么这样说?”夏油杰不解的问。   明明地狱被塞满的不是安诺恩先生的世界吗?   五条悟十分干脆地向他展示了自家老头刚给自己发过来的短信。   上面清楚的写着,总监部大半的人压根就没有回来,完全不知去向,大概率是直接死了。   “所以,回来吧,杰。”五条悟邀请道。 第175章 并非观影:沉浸式体验也是员工福利的一环吗?   禅院直哉突然发现自己穿越了。   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穿越……但,这次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为什么米歇尔部长的状态感觉那么奇怪?   “直哉,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那个怎么看都不对劲的棕发女性问。   “不……米歇尔部长,我只是……”上了很多年班,十分懂得人情世故的禅院直哉试图组织语言,可他却惊讶地看到棕发女性露出一个迷惑的神情。   “你在叫谁?米歇尔是谁?我是Hod。”棕发的女性歪了歪头,即便这样,她脸上的微笑也没有任何改变。   “另外,马上就要到上班的时间了,直哉,虽然作为新员工,你可能会恐惧,但……我会做出一份针对员工心理的企划的,所以,先上班好吗?”   “哦。”眼见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了,而且……她真的怪的要命啊。   这样想着,直哉离开了自称为Hod的女性的办公室。   一出门,金发青年就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哪里看着都很熟悉,但……氛围不对。   他也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员工,但……他们太紧张了,别说笑了,他们那种严肃的表情,禅院直哉只在一种特定的情况下见过。   那个时候,他们被夹在了变成鱼的贪婪女王与正在飞奔而来的「梦中的洋流」中间时,才露出来过。   不,那个时候,他们比起现在反而多了一种认命,毕竟他们面对那种境遇的时候,左右都是一个死字。   可现在,他们更像是那种面对不明前路的迷茫……   等等,他们在迷茫什么?有什么可迷茫发?   难不成是在纠结中午吃什么吗?   被盯着的员工其中之一的伊万看着这个新来的家伙,尤其是看着他那双透露出清澈愚蠢的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新来的吧,”他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个像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家伙,说道,“珍惜你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吧。”   以及……珍惜你还能保持这样放松心态的时光吧,等你见到了那些怪物之后,就会融入他们了。   禅院直哉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伊万突然说这种话?   而且……嗯、说来很可悲,他的时间本来也不是他可以说了算的啊?   他还得上班呢?!这个莫名其妙的前辈以及刚刚莫名其妙的米歇尔部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穿越去哪里了?   等等,既然是穿越的话,按照他曾经的经历来看,既然地点什么的都没变,同事和上司还是原来的那些人,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他确实认识他们。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见到平行时空的主管了!!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也顾不上同事和上司奇不奇怪了,他一把揪住了不知道为啥,突然穿起了「割腕者」的伊万。   伊万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眼睛突然亮晶晶的新人,他看着那张仍旧在一张一合的嘴,突然很有一种把自己耳朵揪掉,看看它是不是坏掉了的冲动。   刚刚……他是不是听到这个新来的家伙说想见主管在哪里?!   他想见主管?真的假的?!   伊万脑子突然闪过了一些东西,他面露怀疑地问道:“你该不会想去辞职吧?!”   “啊?”禅院直哉惊了,这人说啥呢?他怎么可能辞职?他辞职干什么,回去继承禅院家吗?   可禅院家给惠君不就好了,他可不是最佳的继承人,他可是准备打一辈子工的。   我对主管的忠心,日月可鉴!   忠心的禅院直哉严重怀疑这个异世界的伊万是一无所有假扮的。   只有那只心眼贼多的“狗”才会盼着这里只有祂一个“员工”才好!   “你那是什么眼神?”伊万好心劝人,结果很显然,他好像被人讨厌了。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带你去吧。”   反正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会,足够了。   不过伊万在路上仍旧试图劝住这个初入「翼」的新人,不管工作的内容如何,他们起码都是翼上的羽毛,这已经超越都市中的大部分居民了。   所以……就不要说辞不辞职的事了吧。   而他好心的劝说,却被禅院直哉全部过滤掉了。   被平行世界的主管蒙蔽双眼的禅院直哉完全没有理解到伊万话中夹带的私货。   他还是觉得不同世界的伊万个性都不一样了,明明他认识的那个伊万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性格来着……   伊万深知自己是劝不住了,他目送着这位勇者敲响了主管办公室的门。   再见了,新人,希望下辈子不要这么冲动了。   伊万想着,摇了摇头,转身走掉了。   *   “安吉拉,我有一个问题。”X坐在熟悉的办公室内,看着熟悉的设施,熟悉的异想体以及熟悉的安吉拉,问道。   “您请说。”他的秘书冷静得不像话。   “我记得我们之前说的是观影?”   说好的看电影呢?为什么突然开始沉浸式角色扮演了啊!!   「是这样的,」抛弃掉壳子的C女士解释道,「我在处理影像的时候,共鸣回都市了。」   「由于我当时正在处理有关都市的内容,所以……你们被卷进来了。」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光之种执行的阶段,这里只是你作为某一位X时的某段记忆而已。」   “所以……”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另外主管,我需要提醒您,那些原本被规划观影的员工,也一并来到了这里。”安吉拉示意X去看各部门主休息室中的Q版小人。   “另外,禅院直哉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X大致看了看「自己」都收容了那些异想体,说道。   等禅院直哉进来时,他发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金色眼睛。   与之前那个有些奇怪的米歇尔部长不同,这个主管……他怎么感觉就是他自己的主管呢?   难不成他压根没穿越?今天难不成是四月一日吗?   “直哉,你有什么事吗?”X问。   犹豫再三,禅院直哉还是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主管,您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主管吗?”   “?”   禅院直哉还认识第二个X?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X大受震撼。   “我觉得我是。”   “所以……是我的错觉吗?”禅院直哉安心之后,疑惑地低声喃喃。   “什么错觉?”   “就是,主管,您没觉得今天大家都很奇怪吗?米歇尔部长也是……伊万前辈也是,他们感觉都绷着一样,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比如一无所有学会了影分身之术,穿走了所有人之类的。   “直哉。”X注视着不明真相的金发青年,宣布了那项最新的员工福利。   “……所以,这里是类似于生得领域一样的存在吗?”禅院直哉思考了一下,说道。   “差不多,你之前不是对这段时间都事情很好奇嘛,这也算是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禅院直哉无语凝噎,他好奇归好奇,他只是好奇而已!又不代表他要亲身体验啊!   安吉拉看着这个脸色变来变去的员工,又看了看时间:“直哉,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另外,祝你好运。”   摸不着头脑的禅院直哉迷茫的走掉了,他有些不明白安吉拉女士的话。   祝他好运?他都上了十多年班了,他又不是是异想体一无所知,他有什么……   他错了。   禅院直哉眼神发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员工,他靠着墙,边看着自己忙碌的同事,边等待着下一道发给自己的工作指令。   这……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曾经的工作吗?   那怪不得他的前辈们天天都那么开心,要是他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后,被通知以后都要过那样“清闲”的日子,他也会笑出来。   一个禅院直哉失去了梦想。   可,失去梦想也得干活,更何况X并不是对工作一无所知的新主管,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被他指使得团团转。   毕竟与曾经的纯陪聊陪玩的工作相比,现在的他可是有需要完成的指标的。   每日需要完成的脑啡肽指标可明晃晃的在那里摆着呢。   更何况……X看着那些素质并不高的员工十分不顺眼,所以,加班吧。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逃脱加班的命运。   然后,X便遭遇了加班路上的绊脚石,这个X的公司正处于前期,一个部长的核心抑制都没有完成。   结果,在某一只没事就释放孢子的大黄蜂的努力下,连锁反应发生了。   新生的黄蜂只有HE级,本来也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可变成黄蜂的那个员工已经加班到四维全满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的话,X一天白干。   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重新开始这一天」。   美好的一天,再次开始了。   仍旧是那个眼熟的部长办公室,仍旧是奇奇怪怪的米歇尔部长,依旧是严肃得不行的同事们。   禅院直哉知道,他的班白上了,没关系的,只是一天而已,他自我安慰道。   大坏狼出逃,路过某间收容室时,小红帽一键跟跑。   没关系的,只是两天而已。   某位战神预备役在工作结果为差时误喝了葡萄汽水。   没关系的,三天也没什么。   红舞鞋勾引了倒霉员工。   没关系……   怪婴吃人。   没关……   关系大了!!   又是熟悉的办公室,又是熟悉的棕发部长。   金发青年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Hod,刚想告辞,却发现这次办公室里居然还有别人。   但……无所谓了,反正最后还是会回到这里。   饱受摧残的金发青年游魂一样走出了办公室,完全没注意到与员工交谈的Hod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第176章 与预期不同的偏差:为什么变成主管坐牢了啊!   “为什么你们都不能体会我的苦心呢?!!”   一向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的培训部部长此刻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   棕发女性堪称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所做都一切不都是为你们!!”   “要是没有我的话!你们都要像随处可见的虫子那样被异想体碾死了!”   即便隔着一扇门,禅院直哉也被突然拔高到女声吓了一跳。   米歇尔部长这是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就算是被无限重来弄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他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放着她不管。   金发青年一把拉开了培训部部长办公室的门,结果被自己所看到的内容结结实实地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这是……米歇尔部长?   原本那位脸色不太好看的女性已经彻底消失,映入禅院直哉眼中的只有一个伸着触手一样管道的古怪生物。   不,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将其称为生物。   主要是因为那些触手是由一个崩解的铁质盒子之中伸出的。   比起常规的咒灵或者异想体,这更像是一个融合了机械的某种人造怪物。   “部长……?”禅院直哉有些茫然地问道。   可那个原地摇曳的“怪物”却没有回应他,直到他听到了从广播中传来的声音。   是主管。   “直哉,Hod崩溃了,你先从培训部离开,今天这里不会部署任何员工。”   不知是不是禅院直哉的错觉,主管的声音好像十分疲惫,就好像这里出现了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一样。   事实确实如此,X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他的部长会突然开启核心抑制。   问题是……别人核心抑制倒还好,偏偏是Hod,偏偏是对员工数值影响最大的Hod。   本来这些员工的数值就低得令人发愁,她再一崩溃……哈哈,四项数值立减十五欸!   原地倒退一级的员工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公司更加雪上加霜。   为什么这个「自己」不加班培养员工啊!!   也不用管加不加班了……他真的可以靠着这样一群素质堪比一级二级的员工成功挺过今天吗?   最关键的,在今天的后半部分,Hod还会发力,让他们公司彻底变成低级员工的海洋……   X忧愁地看着屏幕上那几个WAW级异想体的收容室,特指某个长着腿和两张大嘴的鲨鱼,他的员工真的可以从里面活着出来吗?   不过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在Hod还没核心抑制的时候,公司会收容这么多的WAW级异想体吗?   他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   可安吉拉的表情却有些微妙,她好像还真知道这些不该存在的异想体是怎么回事……   某一个X在来公司报道的时候,带了一些打乱收容顺序的神奇小插件。   然后……本该第一天就出现的一罪与百善硬生生到了第七天才被那位主管从异想体库存中抽了出来。   想到这里,她十分贴心地调出了小鸟的页面,向X展示。   X看着这个熟悉的页面,缓缓地露出一个像是看到宿傩在冰面上跳芭蕾的神情。   “什么叫做小鸟的ego护甲需要150PE-BOX?”   这还是他熟悉的L公司吗?给他弄哪来了?   这个X的Binah是什么黑心大资本家吗?   安吉拉看出了X在想什么,秘书小姐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冤枉一位无辜的首脑是不可行的。   她说道:“ego护甲与武器的研发,也与异想体的提取类似,是在所有的ego中随机抽取的。”   “惩戒鸟的PE-BOX的数量正好,您可以抽取一次试试。”   看着莫名变成新手教程的安吉拉,X点了上去。   “……就算小鸟给我薄暝,我的员工也穿不上啊!”被小鸟直接送了毕业ego的X看着自己满屏幕的一二三级数值的员工,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ego很好,下次不要送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他可是试着赌一赌,万一赌出来正好可以给他员工穿上的ego护甲和武器,他还可以试图挺过Hod的核心抑制。   ……   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X,不,应该说是太眷顾他了。   黑发青年看着排成一排的ALEPH级的ego护甲与武器,又看了看自己属性拉胯的员工……突然有一种自己上的冲动。   “主管,您似乎在想一些十分危险的事情。”他的“新手教程”已经看透了一切。   唉,没办法了,班还是得上的,最起码今天必须得过去。   要不然这项全新的员工福利岂不是中道崩殂了吗?!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自己究竟还能抽出些什么神奇的ego出来。   就决定是你了!最保险没有之一的异想体——「一罪与百善」!   可悲的是,「一罪与百善」也无法拯救属性被大削了的员工。   毕竟……随着工作的进行,单元融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Hod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公司的上方。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场面已经彻底崩盘,现在已经来到了全属性削弱二十五的时候。   属性低一些的员工现在只能呆在主休息室,但凡他敢进入小鸟的收容室,白白的小球球就能直接把这个倒霉员工啄得原地去世。   没招了,看来他真的应该自己去了,「梦中的洋流」有要开始冲了,而他的员工已经没有可以从祂收容室里全身而退的人了。   “您要不要试试回到记忆库呢?”安吉拉发来了新手提示。   “有道理。”准备下场的主管又坐了回去。   *   禅院直哉再次站在了办公室里,只不过,这次与之前完全不同,米歇尔部长看起来一切正常,就好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好,禅院直哉先生,”笑得很可爱的棕发女性寒暄道,“我是培训部部长hod哦,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我们一起努力工作吧。”   “您好……Hod部长。”禅院直哉有些艰难地问候道。   他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时间倒流,但……太诡异了,这个自称为Hod的培训部部长。   她像是全然遗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即便身处于有些压抑的环境之中,她却依然充满活力……就像之前那个歇斯底里的存在是另一个人一般。   禅院直哉被要求进入到新收容进来的异想体的收容室之中。   很听话的金发青年照做,然后他的精神条在一个照面的功夫,掉下去一半。   好巧啊,「CENSORED」你也在这啊。   眼神死的金发青年看着这个人立起来,装作自己长得很高的异想体,第一次觉得祂比米歇尔更让他觉得安心。   安心的下场就是,他今天一天的时间几乎住在了里面。   急需人手的X正在刷饰品,以及……疯狂加班。   伊万双目无神地靠在主休息室的墙上,他们的主管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勤奋得不得了,他现在体验到了东部地区所说的“度日如年”是什么感觉了。   他现在就是标准的度日如年。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呢?失去梦想的员工如此想道。   而他的后辈,那个刚刚加入公司不久却被主管万分器重的家伙更是浑身上下挂得像一棵圣诞树一样,就差在脸上写上“主管很器重我”这几个字了。   “直哉……”伊万抻长了语调问,“你为什么还这么有活力?”   第一次被这么器重的禅院直哉奇怪地看了伊万一眼:“因为主管很看重我!”   哼哼!在这个大家水平都不怎么地的情况下,他才是最佳员工!   伊万眼见着这个饰品架子的鼻子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禅院直哉转过了身。   他糊着「CENSORED」饰品的脸就这样直对着伊万,禅院直哉语气狐疑:“与其说我很有活力,不如说你们颓废得过了头吧?”   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他还怎么为主管效力?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一个禅院直哉突然严肃,严肃的他试图让伊万鼓起精神。   可惜的是,作为大少爷的禅院直哉显然并不怎么会劝人,伊万在他一番劝说下,更颓废了。   现在的伊万甚至可以去和隔壁安保部的某位绿头发的先生坐一起。   一直盯着监控的X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主要什么都没干,伊万的精神条一下凭空下去了不少什么的,真的很像是被异想体影响到了啊!   “奇怪……这附近也没有可以影响到员工精神的异想体啊?他精神值怎么一下下去这么多?”   就好像「CENSORED」的十分之一跑到他面前溜达了一样……   “主管,刚刚禅院直哉与伊万进行了聊天。”   “……你是说,是直哉聊天聊的?”   “是的。”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有凭空致人白伤的功能了?   不过,更多的X也不准备去探究了,现在他再度回到了Hod精神崩溃的那一天,即便他的异想体已经换了一波,但……培训部的核心抑制还是开始了。   看着被削减了一部分,数值却依旧保持在四级员工水准的员工,X终于舒服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原本五级员工发加持下,就算是Hod在疯狂下压数值,这一天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不仅是X,就连负责与异想体互殴的禅院直哉也松了一口气,起码那被诅咒一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也是这个时候,X才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之前你是不是说一些员工?”   可安吉拉却破天荒地没有回答,而是像正在进行思考一样,停顿了片刻:“主管,我发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与我们原本预想分有些偏差。”   比如……说好的员工坐牢呢?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主管受苦了?   一个安吉拉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境地。 第177章 解决方法:你不要搞速通啊!   禅院直哉发现自己再次穿越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原本遮挡他视线的「CENSORED」不见了,他现在重新拥有了自己的眼睛。   但有些时候,禅院直哉觉得长了眼睛并不是什么好事。   与其看到这种东西……他恨不得在一秒钟之前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   他看到了……群魔乱舞,不,准确来说是异想体大乱斗。   “你是吓傻了吗?你为什么要愣着?!”拿着武器,匆匆从他身边跑过的员工喊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没有确认那个呆瓜是否回应了情况了,拿着长刀的员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异想体就砍了过去。   可,还没等刀刃触碰到那可憎的怪物,他就发现自己的高度有些不对劲。   怎么……啊……原来是这样啊,他成为「果实」了啊。   被穿刺的「果实」流出了内里丰沛的汁水,汁液顺着枝丫流淌而下。   血液滴滴答答地洒在有些呆的仰着头的禅院直哉的脸上。   金发青年并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等。   他这么多年班又不是白上的,就算他这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在这里并不适用,但……他这几天班又不是白上的!   就算有人死在自己的眼前也不必担心,只要有那个人,只要有主管的指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算是彻底的无力回天,那个人也会一直陪着他们,他们的时间是一样的……   可这一次……禅院直哉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声音。   主管呢?为什么主管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在别的部门,发生了更为严重的事故吗?   三级警报在整个设施内回荡,似乎在宣告员工们所要面对的未来。   禅院直哉靠着自己的术式躲过了好几次从地板下发动的攻击。   可……这终究只是徒劳,这仅仅是那个异想体的分支而已。   而且看祂的状态,主管……主管并没有看着祂!主管去哪了?!!   禅院直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舍弃的恐惧感,他生命的一半时间都被那个人紧紧握在手里,但……现在,他去哪了?   那个掌握着自己生命的人去哪了?他为什么没在看着?!!   他到底去哪了……   鬼舞辻无惨刚一出现,看到的就是某个金发的讨厌鬼正瑟瑟发抖着,试图将自己的头扭向后面。   暂时不想和禅院直哉“面对面”的鬼王抄起手里的忏悔,朝着他的脑袋上就砸。   由于ego的特殊性,鬼舞辻无惨就算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对禅院直哉造成精神以外的伤害。   但……即便没有红伤,可冲击力依旧存在。   有着小骷髅的十字架就这样把毫无防备的禅院直哉打得后退了一小步。   鬼舞辻无惨抬起手,还想接着敲下去,结果,他脚底的地板一动,猩红色的细瘦枝丫猛地窜出,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的鬼舞辻无惨成为了新的果实。   但……他可是鬼舞辻无惨!他可和那些人类员工不一样!   他就算是保持着现在四分五裂的姿态,他落在地上的那只正拿着忏悔的手也能以爬着的姿态接着去敲禅院直哉!!   鬼王不管怎么样都是鬼王!可不要小瞧他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穿刺乐园突然就暴走了?   而且,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难不成他和禅院直哉又穿越了?   鬼舞辻无惨转动着挂在枝头的头颅,试图凭借高度的优势看得更远一些。   可惜的是,分隔主休息室与外面的走廊的感应门此时正闭合得死死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直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鬼舞辻无惨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即便精神恢复正常,却仍旧一脸惨白的金发青年,咽下了尚未说完的话语。   “你还好吗?”视禅院直哉为半个难兄难弟的鬼舞辻无惨发自真心的问道。   就算是刚刚有人当着禅院直哉的面,将员工排队枪毙,他的脸色也不该这么难看才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鬼舞辻无惨一人,组队一起掉进来的继国兄弟也是这样想的。   这里绝不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   被从小各项数值平衡着培养长大的继国严胜微微皱起了眉,发现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已知,他和缘一本来打算趁着周末彻底打扫一下屋子。   那么,拿着抹布的自己,与拿着衣架的缘一又该如何面对一只正在游动的独眼鱼呢?   他们又不能放弃阻止「阴」的意图,要不然等祂和「阳」碰上了面……   阴阳龙一出来,那他们估计要一起原地暴毙了。   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把手里的抹布甩到祂头上,赌一下看看把的祂眼睛蒙住吗?   眼见着缘一就要头铁的拿着衣架就冲过去,继国严胜一把就揪住了这个有点缺根筋的弟弟。   总之……总之无论如何,缘一绝对不能就这样使用之前被他顺手买回来的衣架。   会碎的!直接冲上去的话,无论是缘一还是衣架都会一起被「阴」打碎的!!   ego……这附近有什么ego吗?   正在他试图从死去的员工身上扒ego的时候,六只眼睛的「他」出现了。   继国严胜获得了长着眼睛的刀,准确来说,是他和缘一都获得了出自上弦一的刀。   虽然「自己」不是异想体,但……这件武器是不是也能算作半个ego呢?   越是紧张越是胡思乱想的继国严胜晃了晃头,不要在这么紧张的时候,想去这些事情啊!   正当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当一个冷酷无情的“杀鱼佬”时,缘一突然像是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   “兄长……”他又叫了一声,这次甚至用手拽了拽他的衬衫。   虽然自家弟弟有些时候很脱线,但……他并不是会在这种时候搞事情的性格,现在一定是出了缘一也无法搞定的事情!   想到这里,继国严胜快速后退,让身为鬼的自己站到了最前面,他要看看后面究竟发生什么……事。   !!   缘一手里的刀……「自己」弄出来的临时武器燃起来了啊!   “你刚刚干了什么?!!”继国严胜看着烧起来的刀与自己此刻一脸无辜的弟弟,感觉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   “就……我刚刚想要用日之呼吸,结果……嗯,就着了。”   继国缘一低下头,有点不敢直视继国严胜的眼睛,他……是不是闯祸了?   脑袋痛的像是被稻草人吸走了大脑的继国严胜叹了一口气,算了,谁让这是自己弟弟呢?   而且……不就是烧起来了吗?万一日之呼吸这样一附魔把白伤就附出来了呢?   主要他现在真的感觉被白伤攻击了,他的头好痛。   而一直听着后面动静的黑死牟与阴打了起来。   果然,缘一就是缘一,无论是哪个继国缘一,都是绝对的天才。   即便拿着出自鬼的武器,竟然也能使用日之呼吸……不愧是他。   完全没有察觉到另一个兄长在想些什么的继国缘一拎着被日呼附魔的刀就上了。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沉浸式体验吗?”突然变成观影方的X问亚当。   他是在自己和安吉拉对自己的处境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找来的外援。   亚当闻言,有些无语地看着突然坐牢的呆瓜一号X,与完全没觉得奇怪的呆瓜二号安吉拉。   “你的预想不正是如此吗?”他指着屏幕说,“让新人们沉浸式体验曾经员工的真实生活。”   “而不是,让你沉浸式体验曾经自己的生活,你是来体验极速五十天通关光之种副本的吗?”第四十九天的关底boss盯着突然心虚的二周目玩家,问道。   “还有你,”他看向安吉拉,“你不要什么事都从他身上学啊,他是笨蛋,你不要也做一个笨蛋啊。”   说这话时的亚当再也没有面对外人时的桀骜,他真的很担心这个天真无邪的小机器人啊。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会把这个天真的孩子带进沟里。   也许是平时不大正经的人突然正经起来,两个如出一辙的「笨蛋」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笨蛋一号X突然发问:“那现在,我在这里,办公室里的人是谁?”   “曾经的「我」吗?”   “吾把亚伯兰塞过去了。”亚当十分理直气壮,“亚伯要留下看着现在的公司,就他很闲。”   “……等等。”X发现了盲点。   “亚伯兰上过班吗?不,我的意思是,他好像不大熟悉管理流程。”   “他不也是「我」吗?”白发金眼的青年看着同样归属于「A」的X,十分自然的说道。   “那你刚刚也在说你自己是笨蛋?”   “……即便是同样的起源,个体与个体之前仍旧存在着差异,所以,你是笨蛋,吾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亚伯兰可以顺利的管好异想体?”   “……他不是笨蛋。”   安吉拉贴心地将屏幕切换到了监控室内,X和亚当的视线,顿时集中在监控室内那道此刻正手忙脚乱的身影身上。   而那个可怜的颓废研究员正在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八爪鱼,他该怎么办?幸灾乐祸和穿刺乐园一起出来了,他该怎么办!   他没上过班啊!!   亚当!你为什么把安吉拉也一起带走了!!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不对!黄泉列车!你不要冲出来啊!!   “……”亚当沉默了,半晌后,他说道,“要不让亚伯来好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很闲?”X对上了亚当的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   最后,亚伯兰坐在了观影席上,看着亚当顶替了自己的位置,而X则是作为新手引导教程开始指指点点。   啊,他好想回去,看着这一幕,亚伯兰更颓了。 第178章 贴心哥哥:见鬼!你们早说明天休假啊!   房间内没有开灯。   被从过去的记录中放出来的几人就这样围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圆桌,在黑暗中坐成了一圈。   没有人说话,沉默笼罩了他们身处的房间。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才打破了这片死寂。   逃过一劫,没被带着和他们体验员工福利的里梅轻轻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里梅没有过多的等待,他知道房间的主人是谁,他半是犹豫半是警惕地拉开了这扇原本也没被人彻底闭合的门。   等他看清沐浴在黑暗中的几人后,疑惑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做僧侣打扮的白发人不解地问道:“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也是正巧路过这里,结果无意间瞥见这个黑不溜秋的门缝。   原本还算得上悠闲的里梅顿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要知道,这里的门缝可与外界的门缝全然不同,鬼知道里面会窜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别说是他了,放在设施内的每一个员工估计持有的观点都与他差不多。   毕竟……外界的门缝里顶多藏着咒灵或者杀人凶手或者犯罪嫌疑人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而这里……门缝里所隐藏的东西,弄不好连宿傩大人都无法轻易应对。   比如一个蠢蠢欲动的「CENSORED」什么的……   要不是他还残留了一丝并不算多的同事爱,他绝对转身就走!   而现在,他看着黑不溜秋的房间,以及那几个一看就没什么问题的家伙……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里梅十分冷漠地看着房内的人,大晚上的一群人不睡觉,在这里装深沉什么的……有毛病吧!!   面无表情的里梅啪地一下,按开了屋里电灯的开关,然后他真的受到了惊吓。   这次与之前的匿于黑暗的门缝那次不同,要说之前还有自己吓自己的可能,但这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原本被他以为大半夜搞事情的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有些没精神的坐着,员工们脸色差的吓人,甚至已经到了面无血色的地步了。   里梅试图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   “你们……是集体去给诺斯费拉图献血了吗?”里梅想到了那个新来的异想体血魔,推测到。   “不,我们只是去玩了一个游戏。”看起来像死了一千次的鬼王双目无神地看了过来。   里梅被他半死不活的目光看的浑身不得劲,他将手伸进了自己宽大的口袋中,试图挽救一下这个与宿傩大人食谱高度重合的可怜同事。   虽然说「鬼」不会死,但……鬼舞辻无惨感觉真的离死不远了啊!   “你要吃点东西吗?”里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条秘制小肉干。   出自可以去23号巷里开餐馆的里梅之手的小肉干,完美的慰藉了可怜鬼王。   起码,它可以完美慰藉到鬼舞辻无惨的胃以及味蕾。   眼见着最凄惨的鬼舞辻无惨开始嚼嚼嚼,里梅这才拉开了一个空闲的椅子,坐了下来。   白发青年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到底怎么了?这么没精神的话,小心明天上班出错。”   结果他刚刚说出「上班」这两个字,里梅就发现他们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难不成……这些人上班上疯了?他们想休假?   白发青年这样想着,也问了出来。   可禅院直哉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现在的他们可以无缝融入到那群前辈中去了,和之前的日子一比,他们现在简直生活在天堂!   天堂……嘶,他们真的从那个地狱里活下来了吗?   眼见着金发青年已然宕机,里梅转而看向了年纪虽然不算大,但十分靠谱的继国严胜。   “严胜君,你们到底干嘛去了?”   同样目光有些呆滞的继国严胜转了转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珠,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去到了过去,我们这个设施,以及我们主管的过去。”   “……”一个里梅陷入沉默,他用看勇士的目光看着这些人,问道,“你们是嫌太闲了吗?”   “还不是这家伙的错!”同样痛苦面具的天内理子戳了戳呆滞的禅院直哉,说道,“因为他之前对前辈们口中的生活十分好奇,所以安吉拉女士直接将体验生活这一天给列入到员工福利里了啊!”   “……”里梅沉默片刻,安慰道,“起码你们回来了啊,所以先睡觉吧,要不然明天还要上班呢。”   “其实……我们明天休假。”即便经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仍旧有些呆呆的继国缘一突然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诶?!”里梅惊了,“那你们不早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他没事冒充什么知心哥哥在这里安慰人,人家晚上不睡觉就不睡觉呗,人家明天压根就没被安排工作啊!   需要上班的员工急匆匆跑路了。   只留下原本坐在桌子旁的员工新福利体验者们面面相觑。   被里梅这么一打岔,之前凝重的气氛再也凝不起来了。   不过里梅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现在很晚了,他们该睡了。   被选中的倒霉蛋们彼此挥手告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一开始的场地提供者,鬼舞辻无惨则是仍旧趴在桌子上嚼着那个很有嚼劲的小肉条。   别说,里梅做的真的很好吃,怪不得宿傩天天吃熟的呢!   他哪天得找个借口去蹭饭!   鬼之始祖一边嚼嚼嚼,一边想着。   *   在新员工的怀旧副本结束后不久,X发现这个新福利居然很受欢迎。   当然受那些被折腾到不轻的新员工的欢迎。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真正经历过人间炼狱中的员工们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他申请这项福利。   “是嘛……”他的安保部部长斜倚在监控室的操作台上,语气有些飘忽,“这不是很好嘛……毕竟,这证明他们有直面恐惧的勇气。”   “你也想体验一下吗?”   注意到那双金色眼睛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乔凡尼把脸贴在台子上,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当然,我不想……”   绿发的部长突然直起了身子,刚刚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突然清明起来,他摆出了一副十分严肃的面孔:“是的,主管,我觉得我也可以有一些勇气。”   X对此表示怀疑:“你不会是想回去喝脑啡肽吧?”   “那怎么会呢……”有着一头绿色长发的某人突然移开了视线。   “真的吗?”   无论多少次,被这双严肃起来的金眼睛盯着,他都有些心慌……尤其是在这种自己不想干好事的时候……溜吧!   “那个,主管,加百列好像拿了一些新的打印纸……我先去一趟!”   说着,刚刚还一副醉得站不住样子的绿发青年便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正巧在门口的加百列都差点被他撞到,莫名其妙……乔凡尼为什么拿出了正义恐慌的势头在跑?   “主管,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因为良好隔音,完全没有听到某个绿色的家伙说了些什么的、带着文件走进来的情报部部长问道。   “嗯……他说,想要去你那里借一些打印纸。”   “什么?!他拿走之后,从来都没还回来过!!”紫发青年惊了,而且他刚拿回来的纸!乔凡尼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将文件放好,对着X点了点头:“主管,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文件记得看。”   说完,紫发青年怒气冲冲地朝着绿发青年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79章 某一日,出现了一只狗:惊!狗子竞做出这种事!!   从不大点的时候起,X就知道自己与正常的孩子不大一一样。   他有一个脑子里的朋友,或者说,他的脑子里有另外一个「他」。   那个「他」从他刚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陪伴着他。   今天,也如往日一样,还没等他睁开眼睛,他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时候见证自己的不凡了。」   还不大清醒的孩子试图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今天,「自己」好早,他还没睡够……   「是时候了!快起来!!」   「自己」再度催促道。   要是声音是来自外界,孩子还能试图捂住耳朵挣扎一下,可,声音是从孩子的脑子里传出来的。   挣扎无效的孩子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床好像有一些不对劲。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的异样感,可一睁开眼睛,异样就很明显了。   在他的床上,更准确一点是床角,那里十分突兀地鼓起来了。   从小,他的睡相就很好,也没有抱玩偶的习惯,他的被子也不可能会堆成那个形状……那那里鼓起来的是什么?   孩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他爬到了床脚,一把掀开了盖在那里的被子。   “这是啥?”X看着那个大体可能是个蛋的东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是不凡的证据。」从刚刚就不消停的「自己」这样说道。   “所以……不凡是个蛋?”   孩子戳了戳那个超级大号的蛋,他的力道很小,可那颗蛋却左右晃了起来,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孩子惊了,“这个是活的吗?!”   「不如说……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眼睛还在转着的蛋是死的?」   不知是不是X的错觉,过于兴奋的「自己」好像被他噎了一下。   “嗯……所以,这是哪来的?总不能是我半夜跑到哪里偷了颗蛋回来吧?”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看的动画片?」   “你不会想说,这个是心灵之蛋吧?画风都不一样啊?”   孩子贴近了蛋一些,与上面那只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而且这个蛋……太大了一点吧?”孩子比了比大小,说道。   「哼,你是被选中的人,自然与演绎不同。」   “是吗?”   「是。」   就在孩子被这个比自己靠谱多了的「自己」说服了一半的时候。   他面前的蛋用力晃了晃,刚刚与他对视的哪只眼睛一下就怼到了孩子的手上。   “啊!眼睛!!”孩子感受到手上湿润且富有弹性的怪异手感,被吓了一跳。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蛋的眼睛不会被他弄伤吧?!   就在孩子有些紧张的时候,咔嚓一声,那颗蛋裂开了,从他捅了那颗蓝眼睛的位置裂开了啊!!   好在里面并不是他以为的被催生出来带着血丝与尚未完全吸收的蛋液的某种卵生生物。   而是一个……让孩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神奇生物。   那是一只疑似是狗的生物,那颗被他戳到的蓝色眼睛正位于它的脸颊……呃,可能是脸颊的位置上。   孩子看着这个长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守护O心”,陷入深思。   「自己」绝对是在骗自己吧?为什么象征着孩子纯洁心灵的心灵之蛋会长这样?   难不成这才是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吗?   一个X陷入了宕机状态,他呆呆地看着这个神奇小精灵,直到……他被那根耷拉下来的大舌头用力地舔了一口。   这下X也装不了深沉了,被糊了一脸口水的孩子试图躲开热情的“小精灵”。   可……足有半人高的狗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以撼动的,不想淹死在口水里的孩子艰难地说道:“救命!”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刚刚还热情的不像话,把他脸都舔红了的狗却停下了动作,发出了一声十分标准的“help”。   “诶?”孩子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并趁着小狗歪着头看着他的时候,有些狼狈地爬下了床。   等他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口水时,X才问「自己」:“所以,它还是个外国的心灵之蛋?!”   「……」脑子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啊。」   “啊……”名字被登记为安诺恩·安吉罗斯的某个小孩呆了一下,“对哦。”   站起来的孩子看着三条腿、此刻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坐在床上的小狗,说道:“要吃东西吗?”   “I love you。”   “好啦,好啦,我也爱你。”虽然自己不养,但其实还挺喜欢小动物的X十分自然的摸了摸小狗的头……没摸到,他的手被小狗头上的手挡住了。   而且……摸别的地方的话,感觉自己的手会伸进小狗的嘴里。   最后,孩子选择握住小狗头顶上的手晃了晃,就全当打了招呼。   *   贝格好不容易才打败了一众同事,抢到了今天叫主管起床的工作,女孩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旋律,掐着孩子起床的时间,敲了敲孩子卧室的门。   “安诺恩大人,您醒了吗?”她轻声问道。   房间内没有回应,她等待了三秒钟,见还没有声音,便打算拉开门。   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把手,门把手便自己动了起来。   “您今天起得真……”早。   贝格清晨的问候与她脸上的微笑一同定格了,女孩橄榄绿的眼睛中倒映着一只她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异想体。   「一无所有」。   “Hello。”平和的不像个ALEPH级异想体的“狗”问候道。   “Hello……”贝格的声音几乎要卡在喉咙里。   为什么?为什么一无所有会在这里?为什么一无所有会在主管的房间里……!!!   主管啊!!!!   想到这里,贝格的精神值一下下去一半,主管……还是个孩子的主管不会被这只异想体做了什么吧?!   想到这里,贝格也顾不上什么「一无所有」不「一无所有」了,她第一次胆大包天到把拦在自己与主管房间之间的「一无所有」扒拉到一边,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还好,她的主管并没有如同她的同事那样惨遭毒手。   那对因为幼年而圆圆的金色眼睛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贝格,你还好吗,脸这么白?”   贝格看着完好无损的孩子,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她说道。   可是,门口虎视眈眈的「一无所有」总归是个威胁,不行,她得赶紧把主管带走!   “贝格,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精灵。”   看出来自家员工被吓得不轻的孩子指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回来的一无所有,说道。   贝格伸向X,准备把人抱起来的手停在半空,她颇为不可置信地问道:“小精灵?!!”   “你应该可以看到它吧?”X刚刚围观了全程,贝格绝对被这只长得有些怪的小狗吓到了,她是能看见它的。   “能看见,但……为什么是小精灵?”贝格甚至都顾不上害怕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离谱到家的称呼。   小精灵?「一无所有」吗?真的假的?   “诶?”可孩子却疑惑地看向她,问道,“你昨天不是和我一起看的守护O心吗?”   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贝格露出了堪称诡异的表情。   “就是那个小精灵啊,今早出现在了我的床上,还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孩子继续说道。   “哈哈……原来是那个小精灵啊。”贝格觉得自己现在笑得绝对比哭还难看,“您告诉安吉拉女士,您获得小精灵了吗?”   “还没,我打算现在去。”X抖了抖手,说道。   这只狗又来舔他了!!   贝格看着那个三条腿蹦哒着跟着孩子离去的异想体,突然有一种自己其实没有活着从都市离开的错觉。   不,她就算是死了,估计也想不出来这种离谱的东西吧?   打死她也不会把一无所有与那种出自孩子内心的小精灵联系到一起吧!   ……   “谁告诉您这是小精灵的?”说话时,安吉拉的疑惑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我说的!”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个尚且不能很好分辨个人代称的孩子,但,安吉拉知道,孩子口中的「我」指得是谁。   蓝发的年轻女性露出一个与平常完全不同的表情,亚当先生……您又说了些什么啊。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造物,安吉拉还是没有直接揭穿自己创造者忽悠小孩的行为。   她只是问到:“您喜欢祂吗?”   “喜欢!就是它不那么用力舔我就更好了。”孩子再度甩了甩自己的手,他的手被舔的好痛。   不受异想体影响的安吉拉低下头,看着那个呼哧呼哧喘气的家伙,建议道:“如果您不喜欢祂的话,需要我把祂关起来吗?”   毕竟……收容异想体什么的,他们都是专业的。   一无所有捕捉到了关键词,原本还朝着四面八方乱转的眼睛突然一起看向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   好不容易这里只有祂自己!她居然要把祂关起来!太过分了!!   安吉拉捕捉到了「一无所有」眼睛中的情绪,但,她不为所动,无论如何,一无所有也穿不走她。   “也不是不喜欢……”孩子有些犹豫地开口,“而且,因为不喜欢就关起来的话,不就有点太可怜了吗?”   一无所有原本粗重的喘息声停住了,祂伸着舌头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孩子。   然后一个起步就扑了过去,果然!祂还是最喜欢!主管了!!   事实证明,祂扑一下原本是个成年人的主管不成问题,但,扑一个孩子还是有些过了的。   完全没有防备的X向前跌去,被安吉拉一把捞了起来。   眼神突然不善起来的蓝发女性接通了待命的员工:“请接到通知的员工带好武器,来一楼镇压一无所有,重复一遍……”   就这样,一无所有与主管的重逢,结束于铁窗泪。 第180章 某一日,狗发现了不对:怎么是小孩!   美好的一天,从和主管贴贴开始!   窝在床底下睡了一夜的“可爱”小狗美滋滋地一个大跳跳到了床头,准备让主管一睁眼就可以看到自己。   可,美滋滋的小狗刚低下头就愣住了。   这不对吧?   虽然主管还是主管,但这个尺寸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   梦回二十年前的一无所有一边用自己身上所有的嘴一起叫着“help”一边跑了出去。   而一个白发的成年男性正悄眯眯地蹲在了门外,今天可是愚人节啊!不玩个大的都对不起他自己!   这样想着的五条悟对着被自己强行拉过来的夏油杰一号与夏油杰二号点了点头,示意一会门开了就动手。   真的是被拉过来的夏看着这两个离谱的大人,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自己的脑壳里疯狂乱撞。   还是说……其实羂索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顶替了他的脑子吗?!   要不然……为什么他的头会这么疼!   真是的,你们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能稳重一点啊!!   “嘘!”带头的坏家伙示意他们安静,他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人绝对已经起来了!!   他对着自己扎着丸子头的挚友点了点头,虽然是被强行拉来的夏油杰飞快地融入了角色,他也点了点作为回应。   五条悟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两个幼稚的大人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拉动了手里的礼花棒,彩带直直地冲向了前方。   可,他们预想中的房间主人没有出现,被他们喷了一身彩带的是一只半人高的一无所有。   “阿这。”五条悟发出了阿巴阿巴的声音,不好!他的计划!!   比起转身就跑的夏油杰二人组,五条悟十分气定神闲。   毕竟……哼哼!一无所有可破不了他的防!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无所有并没有上来就用祂头顶那只青色的手给他一下,而是有些焦急一般的用祂的三条“腿”蹦来蹦去,嘴里还一直喊着“help”。   五条悟眯起眼睛,发现了不对。   他仗着自己开着无下限,也不怕这只狗突然给自己来一下,他转过身去,看着那扇被从内推开的门,视线逐渐下移。   !!!   哇哦,这个真是,该说不愧是他吗?看来他和杰还是收敛了,愚人节还是他玩的大啊!   五条悟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等比例缩小的,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人。   “好吵……你们在外面干什么?”明显没睡醒的孩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小声抱怨着,从门口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而后孩子愣了一下,他金色的眼睛中写满了疑惑,这个人是谁啊?   “你是新来的员工吗?”孩子仰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白发高个子。   刚想打招呼,并宣布孩子在这次的愚人节活动中获胜,并打算邀请他去吓两个杰一跳的五条悟哽住了。   不是……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还以为安诺恩终于合群一次,参加了他们每年一次的愚人节活动呢,结果……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这比起愚人节的惊吓和捉弄,他怎么感觉更像是安诺恩出了意外呢?   “?”孩子看着这个在室内还带着墨镜的白发男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难不成,他不仅看不见,耳朵还不好使吗?!   孩子大吃一惊,这也太惨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五条老师这么多年的朋友可不是白交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孩子表情的变化。   比起长大后的他,还是个小不点的孩子情绪更加外放。   正当伟大的五条老师准备胡说八道逗小孩的时候,他的挚友,神器的那个,回来了。   夏思虑再三,觉得把一个攻击不到目标的一无所有,和一个社交恐怖分子摆在一起,可能会摩擦出一些他们都不想看到的火花出来。   所以,为了主管,以及他自己的身心健康,他不顾「自己」的挽留,毅然决然地回到了这个「案发地点」。   夏清了清嗓子,打算使用「沟通」把主管的可爱小狗忽悠走。   可等他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与他预想中的吵闹完全不一样,平静的让他心里发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且还算靠谱的成年神器顿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要不是冰锥不能自己走路,他现在恨不得变成一个不显眼的冰锥,过去一探究竟。   但,很可惜,他只能自己腿着过去。   夏的身高只比自己的小伙伴矮上一点,所以,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略过了五条悟的肩膀,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发丝有些蓬乱的金眼睛小孩。   “嗬!”夏不自觉的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吓得他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神器与神明之间的特殊感应告诉他,这个小不点就是他的神明。   但……为啥啊?!   该不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主管偷偷换代了?不可能啊!昨晚上他还好好的呢!   总不能这也是愚人节玩笑吧?   孩子看着新冒出来的怪刘海陌生人,问道:“你也是新来的员工吗?你给我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夏一胳膊把五条悟怼到了一边,他蹲了下来,打算和这个小号的主管进行一场面对面,高度平等的交流。   可他失策了。   他蹲下来之后!没有这个小主管高!!   黑发金眼的孩子不知为何,一直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他也不想的,但是……随便拿一个员工出来,被主管这样盯着,也受不了啊!   就算是小主管也不行!   后背发凉的夏斟酌着开口:“初次见面,我是夏……”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对面的孩子开口了。   听着孩子的话,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是!这真的是主管吗?!亚当先生偷偷顶号了吧!!   什么叫做……「他是神,基于他认错态度良好,所以原谅了你们的吵闹不休」?   虽然他真的是神没错,但是这种说话的风格……真的很怪啊!   不仅是他,就连五条悟也有些绷不住了。   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笑?明明眼前的孩子那么认真,但……他要绷不住了!   五条悟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没有当场笑出来,他强行严肃了神色,压着嗓子说道:“伟大的神,感谢您的仁慈。”   夏惊悚地回过头去,不可置信地抬着头,看着这个突然陪着小孩玩起来的某个人。   他在这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最离谱的是,他们家的小主管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的意思,就好像是见惯了这样的态度一般。   孩子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名字是?”   “伟大的神明大人,我是五条悟,请问您有何示下?”   夏有些焦头烂额地看着这两个把自己排除在外的真小孩与捧场的大人,可恶!谁能来救救他!!快来个把五条悟带走的人啊!   就如同有人听到了夏的心声一般,脚步声自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太好了!他们有救……完蛋了!!他们彻底没救了!   正朝着他们走来的青年人有着一头极长的白发,金色的眼睛中透着些许不耐。   亚当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他和小不点X的理由一样,他被吵醒了。   昨夜进行了夜钓的神明大人虽然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被人吵醒什么的,终究是令人不快。   亚当的不快只维持在他看到了一个小不点X为止。   亚当抱着自己的胳膊,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此刻正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小孩。   如同从未经历这些年的时光一般,洞悉了一切的白发青年无缝衔接了过去自己的工作。   他一把把小不点的「自己」给举了起来,说道:“吾说过,你具有不凡的力量,现在,你准备好见证这份伟力了吗?”   悬空的X也在打量这个白头发,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大人。   半晌,他问道:“你是「我」吗?”   “没错,吾为你所想之人。”   “伟力……我的心灵之蛋变多了吗?”   亚当点了点头。   X又问:“那,医生呢?祂去哪了?为什么我只看到了小狗?”   两个围观群众一下就知道小狗是在说谁,该说不愧是他吗?从小就会管这种奇怪的东西叫小狗。   「我听到了呼唤。」长着翅膀的勾玉“医生”带着祂的混响出现了!!   “医生?”祂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子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犹豫不定的事情一样,微微皱起了眉,他看着自己,语气中带着疑惑。   「是我。」大扑棱蛾子的翅膀微微扇了扇,像是在回应孩子一般。   可,孩子却并没有按照祂的预想行动。   被「自己」举着的孩子看着飘在空中,正用两颗红玉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异想体,说道:“你就不是医生,我家医生是黑漆漆、毛茸茸的!”   “你根本就没有医生的毛领子!你把我毛茸茸,戴鸟嘴面具的医生藏到哪里去了!”   白夜第一次有了匪夷所思的感觉,所以现在,这孩子是想让祂证明,我是我自己吗?   果然,安稳日子过太久了,祂都要忘了,虽然X被亚当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是他的小脑袋瓜里的底层逻辑还在,这孩子会坚持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就先现在,除非祂当场变回疫医,否则……祂就要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了!!   为什么要对祂这样一个无辜、可怜又无助的ALEPH级异想体!   祂只是一个希望带着自己的使徒走上新道路的可怜异想体而已!   说到使徒……白夜发现事情还有转机,别的这个小孩不认,他的钟,那个独一无二的钟他总该认了吧! 第181章 某一日,突然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怪谈:某位老师,悟了。   虽然场面一时间有一些混乱,但好在员工们不是第一次面对小不点的主管了。   嗯,养孩子而已,他们又不是没养过!这是大部分员工见到小小主管前的想法。   直到——他们中的一员面色突然凝重起来,要知道这位平时可是一直笑呵呵的老好人啊!   “你怎么这个表情?”坐在他对面吃早餐的员工被他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有一个问题,”拉曼说话时,嘴里还咬着半块煎蛋,“小主管,具体是小到了什么地步,三岁,五岁……还是七岁?”   “……”他对面的贝弗利也突然沉默了下来,“你该不会觉得,这次来的是处于异想体尚未完全到来时期的主管吧?”   “对,”拉曼艰难地将煎蛋吞了下去,说道,“毕竟……主管的童年时光一共就那么长,光是异想体就占去了三年,况且,你真的会觉得,我们这种人会被幸运之神眷顾吗?”   “你不对劲,”贝弗利表情比拉曼更加严肃,“你是谁?!你不是拉曼!他才不会觉得自己不幸!”   贝弗利说话时,完全没有压抑音量。   此刻正值早餐时间,此话一出,无论是正往嘴里塞着食物的,还是端着餐盘的职员都一同看了过来。   而后,就像是有人统一指挥一样,掏ego的掏ego,掏小手枪的掏小手枪。   瞬间成为全场人视线焦点,以及被好多只小手枪和远程ego瞄准的“拉曼”满头雾水。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拉曼?”他问道,“难不成单凭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吗?”   “……”现在反而是贝弗利觉得不可思议了,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同部门的朋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道,“我们两个住同一个房间?”   “那又怎么了?就算是舍友,你又不会读心,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啊,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干过什么。”贝弗利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的情况的话,在亡蝶葬仪降临的那个月,你们两个一起在公司内部成立了一个了不得的教派吧。”   “嘶!难道!他就是那个隐藏在亡蝶葬仪背后的神秘存在吗?!”   “怎么可能是拉曼!他看起来不是很克制的吗?”   围观群众突然开始了对账,那年亡蝶葬仪搞得事情很大,以至于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仍旧记忆犹新。   “拉曼”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深感自己已经装不下去了,他干脆也不伪装了:“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不是他的?”   “因为如果是真正的拉曼的话,他根本不会在这里感慨,更不会坐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吃饭。”   “就算是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也会第一时间冲到主管那边,毕竟……他之前可是和亡蝶葬仪一起试图搞出一个崇拜主管的教派出来啊。”   “???”“拉曼”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严重觉得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他刚刚是不是用自己熟悉的语言,说出来了一些小众的词语出来?   “而且,在被安吉拉女士制裁之后,连带着我一起,我们都被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一遍精神状态和个人物品,你……不,拉曼珍藏的主管曾经分给他的零食都被收走了。”   “你觉得,一个收到零食都舍不得吃的家伙,真的会说出刚刚的话吗?”   贝弗利推了推自己眼睛上的赤瞳,十分不屑地看着这个冒牌货。   笑话,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真正的拉曼,毕竟……那个男人可是连累着自己也被收走了小主管给的糖啊!!   那可是作为当天最佳员工才会有的奖励!   可恶!!不回想还好,一回想贝弗利就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他一罐子糖都因为拉曼的缘故被没收了啊!   “好了你到底是谁?拉曼又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虽然那个混蛋很可恶,但无论无何……他也是和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室友了,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骗过自己!   “那当然……是死了啊。”“拉曼”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哦,原来是死了啊。”   出乎了“拉曼”的意料,他并没有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痛苦的模样,他平静得让他心惊。   该死,他们不是室友和同事吗?为什么他连最基本的悲伤都没有表现出来?!   贝弗利打量着“拉曼”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说道:“别岔开话题,就算拉曼死了,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冒充他?”   “谁说我冒充他了?我可一直没有说谎,我就是他,我也是拉曼啊。”   贝弗利有些不耐烦了,这个鬼东西到底在说什么,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还要去围观一下时隔二十年重新返场的小主管呢!   就在他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直接从物理上让这个假拉曼直接消失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贝弗利,你先不要动手,”克洛伊说道,“我刚刚通知了安吉拉女士,这种员工被顶替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得了的了。”   按理说,这种应该同步向情报部与主管通报的,但……依照目前的形势,部长们好像都过去围观主管了,而主管目前的状态也不像是可以很好处理这些事态的样子……   安吉拉的动作很快,在克洛伊刚挂断通讯时,惩戒部的人已经拨开挤在一起的职员们,准备将假拉曼带走了。   只是,假拉曼似乎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他拿出了拉曼的ego武器,与惩戒部的人打了起来。   这也是贝弗利一开始没有发现异样的原因,毕竟,虽然他们的制式ego再怎么安全,也总有一个度,属性不够的人就算强行使用,也会被异想体污染。   可,看着那个冒牌货娴熟的动作,贝弗利有些懵了。   他知道ego的特殊性,只要能拿起,就能会用。   可……不应该啊,拉曼的ego可是正义裁决者啊!这个假货到底是怎么拿起来的!!   但好在,惩戒部的员工不是吃素的,最后这个古怪的冒牌货还是被他们五花大绑后给带走了。   “真是够呛啊,”克洛伊看着那些离开的人的背影说道,“但是一想到一会可以看到小主管……其实,偶尔来一些惊喜其实也挺有趣的,对吧?”   贝弗利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点了点头,准备去围观一下可爱的小主管。   可,等他到了地上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噩耗。   “什么叫,五条悟带着主管出去进行愚人节大冒险了啊!!”   “他会带小孩吗?!要是主管在外面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被小主管蒙蔽了双眼的员工们已经完全忘记了五条悟其实很能打这件事。   他们只知道,他们家的小孩被外面的坏蛋给骗走了!!   面对着气愤的同事们,莱茵哈特只觉得头都大了。   但,要相信你可以的,莱茵哈特!   被同事们注视着的,常驻地上的幸运儿说道:“五条先生很会哄小孩,所以主管被他哄走了,和他们一起出门的还有亚当先生和白夜。”   原本还气愤到想要把那个偷家的白毛痛揍一顿的职员们闻言一愣。   既然是那两位跟着出去了,那就没事了。   不然他们还能怎么办?一起出门把主管抢回来了吗?那班还上不上了,剩下的异想体还得需要人看着啊……   没有看到正主的社畜们一边在心里扎着五条悟的小人,一边蔫嗒嗒的走掉了。   只有克洛伊留了下来,她有些奇怪的问莱茵哈特:“大冒险是怎么回事?”   “五条先生要带主管去祓除最近闹得很凶的怪谈咒灵。”   “外加亚当先生也赞同这个提议,所以他们就一起走。”   “最近的怪谈咒灵……那是什么?”非不要不离开设施的克洛伊完全不清楚最近外面发生的事,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二重身之类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最近好像怪谈之类的目击有很多。”   莱茵哈特突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其实五条先生还提到了一个有些微妙的都市传说。”   “微妙?”   “就是,据说在深夜,某个没有人烟的河边,会出现一个披散着白发的幽灵,只要有人接近的话,他就会转过头来问你……”   克洛伊倒是不怕这些编出来吓唬人的东西,但……她总有一种诡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呢?   而莱茵哈特仍旧在说着:“……你看到我钓到的鱼了吗?如果有人回答看到了,那个幽灵就会把说话的人扔到河里,让他去找自己的鱼。要是回答没看到,他就会把说话的人的扔到河里溺死。”   “……莱茵哈特,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传说是不是你瞎编的?”   莱茵哈特摊开手,十分无辜:“我要是敢编出来这种东西,安吉拉女士能把我挂在陆生鮟鱇的灯笼上。”   “那你这个怪谈哪来的?”   “五条先生说的,他说的时候,差点没笑到地上,要不然您以为为什么亚当先生也会一起出门。”   “那位大人是去找留言的源头了吗?”   “不,亚当先生是去找钓鱼的幽灵了。”   *   孩子虽然不愿意相信这个手感古怪的白色勾玉精是他毛茸茸的医生,但……「自己」都这么说了,他姑且还是可以保持一个观望的态度。   不过,就算这个叫做白夜的怪东西真的不是医生,他也是可以溺爱一下的。   毕竟……在怎么说,祂也是自己的心灵之蛋嘛!   而且,再怎么说,白夜那两只红色的眼睛,看着也还挺可爱的嘛。   孩子一只手牵着白发大人的「自己」,一只手抱着被套上了反向认知滤网,在路人眼里就是一直巨大白色飞蛾玩偶的白夜,仰起头,听着另外一个陌生白毛在那里说着最近的怪谈。   “虽然杰跑掉了,很可惜不能当场为您演示,但是,伟大的神啊,您听没听说过裂口女的传说呢?”   五条悟完全没有自己正对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说一些怪东西的自觉,反而一副玩得很起劲的模样。   主要是……这个表情还算丰富的安诺恩是在太少见了!   他还以为他小时候也是自己认识他的时候那样呢!谁知道居然这么……呃,小孩。   五条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这已经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安诺恩了!这就是一个标准的,被那个白色的家伙忽悠瘸了的小孩啊!   他比起自己印象中的安诺恩的性格,更像是把亚当和安诺恩摇匀了才会刷出的超稀有宝O梦啊!!   “裂口女……你是在说把我家员工的脸皮扯破的小狗吗?祂也没有性别吧?”听了五条悟的话后,孩子一脸天真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五条悟原本打算科普裂口女的话被孩子噎了回去。   ……嗯,果然,这孩子是安诺恩没错。   “倒……也没您说的那么惊悚。”白毛的高专老师有些无奈地说道。   主要他是见过杰的裂口女的,怎么说呢……比起那个真撕开人皮的一无所有来说,裂口女还真的在惊悚程度上一败涂地了。   因为,裂口女恐怖的只是自身而已,而一无所有……那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可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刻,从某个熟识的人的身体之中转出来啊。   “小狗哪里惊悚了?”孩子疑惑地问,“祂多可爱啊,就是舔人的力道有点大。”   五条悟看着这个眼睛清澈,不含一丝杂念的孩子,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您说的对,但是,无论是裂口女还是您家里的可爱小狗,对于外面的普通人来说,都是他们所畏惧的存在。”   “是吗……”孩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那既然这样,作为庇护普通人的神明,我会看好小狗的,不会让祂出去吓人。”   五条悟原本以为亚当会在这个时候反驳自己,可,他只是安静地牵着小小的「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就好像,他对这一切抱着喜闻乐见的态度一样。   五条悟越来越看不懂亚当和安诺恩之间的相处模式了,明明他不一直鼓吹着异想体什么的才是最纯粹的人类之类的言论吗?   那为什么,他在这种时候,不趁机向这个如同一张白纸的孩子灌输自己的理念呢?   不对,白发的老师猛然想到了什么,亚当真的灌输过自己的理念,但是……为什么灌输的是中二病的理念啊!!   其实也不是正经的中二病……主要是,无论是亚当还是这个小不点安诺恩,他们俩真的能做到那些中二病口中幻想出来的事啊!   难不成,异想体的「异想」居然是中二的那个「异想」吗?!   原来如此啊!!   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五条悟,突然自顾自的,悟了。 第182章 某一日,裂口女要气死了:但是还打不过   “出现了!”孩子金色的眼睛亮亮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正拖着一把长长的剪刀,走路姿态有些怪异的,正向着他们这边缓慢走来的女性。   亚当被小小的自己牵着,颇有些生无可恋的味道。   怎么说呢,之前的他以为并未从这个小不点的身躯中分离出来,还没有感觉到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的可怕之处。   而现在,就算是他也有些想不到,为什么孩子小小的身躯里,会蕴含着如此磅礴的生命力。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被一个比孩子还要像孩子的五条悟带着,小小的X彻底被勾起了对于“冒险”的兴趣,他已经被自己拖着跟着那个像只跳蛛一样到处蹦哒的白毛跑了好几个地方了。   ……现在又不是夏天,鬼知道为什么已经开始怪谈大爆发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白毛大蜘蛛的五条悟正试图把很长一条的自己缩成一个和孩子差不多大的球。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说道:“伟大的神明大人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当然知道如何对待这只并不是本体的裂口女,毕竟,本体可是在他的挚友手里攥着呢?   至于现在……他就是很单纯的在逗小孩而已。   邪恶的白毛已经暗搓搓地拍了好多张照片了,等安诺恩变回来之后……哼哼。   沉浸于自己想象中的未来的白毛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个大扑棱蛾子从背后投来的不善目光。   白夜红玉般的眸子中闪耀着有些诡异的光,神早已看透了一切,即便祂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祂也看出了这个白毛隐藏着的险恶用心。   神会摧毁一切,包括某个白毛的手机。   五条悟突然感觉自己后背窜上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意,他转过头去,可,他的身后,只有一个完全可控的白夜而已……奇怪,他的直觉不会有错才对,这倒底是为什么?   而被他称作“神明”的孩子,此刻也想到了对策。   小小的X说道:“是问答游戏对吧!”   “您说的没错!裂口女的手段就是问答游戏!”   算了,既然找不到就先不想了,与其自己找,还不如等隐藏在幕后的“敌人”自己出现。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玩……不对,先陪小不点安诺恩玩啊!   而两人咋呼的声音,终于被到处巡视着的裂口女发现了,戴着口罩的长发女性在身后拖着自己长长的剪刀,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我……美吗?”她伸长了脖子,问着正像蘑菇一样蹲在那里的一大一小。   五条悟已经将孩子纳入了保护范围内,确定这位小小的神明并不会因为乱说话而被触犯了规则的裂口女攻击到。   孩子却并没有像五条悟预想的那样回答这个虚假的裂口女的话,而是表情有些凝重地打量着这个带着口罩的大姐姐。   裂口女也没有催促孩子,她透过自己长长的刘海也在打量着这个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莫名其妙被二“人”排除在外的五条悟缓缓地从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干嘛……他这么大个人是被完全忽略了吗?   “嗯……”孩子抱着胳膊,做出了一副深度思考的样子,裂口女也不催,她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孩子话语的模样。   “你对美的定义是怎么呢?”孩子不仅没有回答裂口女的问题,反而十分自然地提问起裂口女来。   孩子从小就是“家”中的重心,更别提还有一个“自己”在内心中给他灌输一些了不得的理念了。   孩子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或者普通孩子面对陌生大人的局促,理直气壮得裂口女都愣了一下。   是在问我……我吗?   戴着口罩的女性怔愣当场,但……孩子并没有触犯规则,她没有动手的条件。   可,就这样乖乖回答孩子问题什么的,裂口女不甘心。   她可是可以吓哭一打小孩的都市传说啊!为什么这个小孩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态度自然到她像是他的下属一样啊!   裂口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口罩下本就被撕裂的嘴朝着耳边咧得更开了,她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准备在不能真正动手之前,给这个不尊重自己的小孩来个吓人的,最好能直接把这个小不点直接吓哭。   可,孩子面对她这副狰狞的面孔,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她可以感受到到孩子的视线正在自己脸上打转。   可孩子的眼睛却依然是清澈的,不见一丝恐惧,甚至连一点该出现的泪花都没有!   可恶!!为什么?!!她这副无往不利的面容为什么不能吓到他?!   小小的孩子惊疑地发现自己还没有发表意见,对面这个低配版小狗……超低配版小狗就自顾自地生气了,她气得连原本服帖的长发都朝着四周飞散起来了!!   不过,这个记一下好了,他们家小狗不会飞头发这个神奇的技能,祂只会阿巴阿巴的傻笑。   可恶……他可爱的小狗竟然在这种地方被比了下去!不行!他们可不能输!   愤怒到极致的裂口女看着孩子终于有了些变化的小脸,这才满意地重新问道:“我美吗?”   可出乎她的意料,孩子并没有做出她预想的反应而是递出了“橄榄枝”。   惦记奇怪小技能的孩子问道:“你要不要来我那里上班?不用你做别的,把你飞头发的技能教给我的小狗就可以!”   “啊?”将自己恐怖面容完全暴露在外的裂口女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而在一边旁观的五条悟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他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急需找一个不会让自己笑倒在地上的依靠。   亚当用堪称冰冷的目光看向这个正在朝一直移动的白毛,说道:“吾会仁慈的向愚昧无知之人展现何为纯粹之人。”   五条悟疑惑的问那个正在试图招募新员工的孩子:“他是什么意思?”   “他让你离他远点。”孩子说道。   “……你们到底是靠着什么交流的呢?”五条悟陷入了迷茫。   这两句话到底哪里可以联系上啊?   算了,现在先不管这两个人了,裂口女彻底气炸了,她完全不顾自己的规则,试图用自己的长剪刀把这个愚弄她的孩子那稚嫩的脖颈给直接剪断。   可她锋利带血的剪刀刀锋却卡在了孩子脖子前,再也无法接近。   “为……什么?”裂口女不甘地用力,试图靠蛮力去击碎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做不到,光凭她自己完全无法击溃那层肉眼看不见的壳子!   “那当然了,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是我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把人家的小孩带出门啊。”看上去不靠谱,但是本质十分靠谱的五条老师说道。   “好了,神明大人,您想如何处理这只咒灵呢?想要把她抓起来吗?”   五条悟记得,不同于自己的小伙伴,夏手中好像还没有裂口女,他肯定会对增加自己库存这件事很感兴趣。   “咒灵是什么?”孩子问道。   “……”对哦,以孩子现在的年纪,他大概只知道自己的异想体,完全不知道咒灵与咒术这样的体系。   “还有,刚刚的那个罩子,是你的心灵之蛋的能力吗?你这么大了,还会有心灵之蛋吗?”   “啊?什么心灵之蛋?那是什么?”五条悟短暂地懵了一下。   在这位大少爷的童年时光,他像一位真正的神明一样供着,他根本没有渠道去接触这些奇怪的东西。   “诶?那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刚刚还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孩子也懵了。   “你先等等哦。”五条悟干脆利落地一拳砸在了裂口女的脸上,巨大的冲力将可怜的咒灵砸的向后飞了起来。   原本简易的领域也因主人的虚弱而直接裂掉,他们再度出现在了小公园的秋千上。   而五条悟的手指已经开始飞速地在手机上点了起来。   “什——原来你把那些邪门东西归类为这么美好的东西吗?!”五条悟瞳孔地震地看着自己查到的东西。   异想体是心灵之蛋?真的假的?!!这俩东西真的可以混为一谈吗?   要是那个正在好奇地围着裂口女转圈圈的孩子仍旧是原来的状态,他还能给五条悟解释一下二者在某种程度上的共性。   而现在,一个尚且没有完成“心灵之蛋全图鉴”的孩子,自己都还不明白“心灵之蛋”这个词背后的含义,更别提给他解释了。   但,孩子可以听懂这个自己印象很好的白毛正在诋毁他可爱的心灵之蛋们!   “你并无立场来评价我的所有物。”亚当完全共鸣的孩子停下了他原本好奇地查看裂口女的动作,语气也冷了下来。   邪门什么的……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抱歉,抱歉,”五条悟看着明显生气的孩子说道,“是我的错。”   怎么说呢,小时候的安诺恩在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可以看到未来的他的影子。   无条件的护短什么的……果然,他还是他啊。   只要被他认定为自己的所有物后,无论是人还是那些异想体,都会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他的维护。   孩子用略带狐疑的目光看向这个白毛,姑且放过了他。   他用刚学到的办法,远程召唤了回应自己的神器,他松开了手中捏着的长冰锥,任由他自由落体。   夏已经习惯了作为成年人的神明的身高,结果这次,他还是下意识地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变回了人类形态。   看来……他还是过于想当然了,坐在地上的夏有些绝望地沐浴在了几人的目光下。   这个迷你型号的主管,距离地面的距离太近了,要是完全按照神器的形态变身的话,他怕是要物理意义上的“半截入土”了! 第183章 某一日,玩起了百物语:你捏我脸干什么?   “近期流传怪谈之旅”的参与人员扩充了,喜提旧咒灵的夏不放心地跟上了自己变小的神明。   完全没有不适应的神器甚至有把自己神明抱起来的准备,当然,他被拒绝了。   也是,对于孩子来说,他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被拒绝的夏迎来了自己朋友的嘲笑,在一个肘击让对方咳嗽之后,他对五条悟说道:“本来打算打电话通知你,现在正好……”   “据窗报告,本次突然增多的怪谈事件疑似为「百物语」所致。”   “「百物语」……现在也不是「百物语」流行的时间啊?”五条悟疑惑地说道。   像是「百物语」这样的活动,一般都得等到那帮胆大包天的学生放暑假,凑在一起才会玩起来。   今天可是愚人节啊!四月一日,春天!怎么可能有人春天玩「百物语」?   “是啊,事情很蹊跷,但是除了「百物语」以外,没有其他更有可能的推测了。”   “「百物语」是什么?”孩子问两个正在说话的大人。   “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讲怪谈,每个人讲完都去隔壁吹灭一盏灯,直到讲到第九十九个为止,最后大家一起等天亮。”夏为并不了解这些事情的孩子解释道。   “为什么只有九十九个故事?”   百物语,只讲九十九个怪谈,那不应该叫九十九物语吗?   “那当然是规矩啊,”五条悟说道,“毕竟讲到第一百个故事的时候,会把青行灯召唤出来,把所有人一起拖进黄泉嘛!”   “等等……”五条悟的脑袋上似乎亮起了一个小灯泡,“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安诺恩是认识地狱的人吧!”   “我们来玩「百物语」吧!!”五条悟提议道。   亚当拒绝了白毛的提议,并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那个疑似映射自己的“独自钓鱼的白发幽灵”的道路。   但孩子却对这个提议,以及他口中的地狱很感兴趣。   于是,对五条悟心存不满的员工们看到某个心怀不轨之人在午饭之前就把他们可爱的小主管给带回来了。   ……   因为某个小孩想要玩「百物语」是缘故,文职们十分利落地按照传说收拾出了两个空房间。   甚至为了还原,他们还临时将房间内的玻璃换成了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障子门,争取最大程度地营造古旧的氛围。   最后把这面区域的电源一拉,在半空放一个「碧蓝新星」来充当晚上的月亮。   只是由于“月亮”的特殊性,这个操作是由员工接手的,要不然文职就会一起变成“月亮”的一部分了。   “唔……你们的办法还真是多啊。”用绷带把自己眼睛缠得严严实实的五条悟说道。   “只是,你确定天上挂着的那个「月亮」真的不会把本该出现的百物语之主吓走吗?”   夏看着房间上空,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碧蓝色“月亮”,很是怀疑地看向五条悟。   “……哎呀,你就是太在意这些不关紧要的东西了。”五条悟打着哈哈说道。   “再说,碧蓝新星给你吸走哦?”   “哇!我的星星变大了!”慢了一步跟着员工走到这里的孩子仰起头,看着那个比自己印象中大了不止一星半点,正对着自己像是打招呼一样微微闪烁着,长了很多条腿的大爱心感叹道。   五条悟已经习惯了这个语出惊人的安诺恩,他的心此刻毫无波动。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啊,很想忧愁地抽一根棒棒糖的某位高专老师想。   “对了,鬼灯说他也要来玩百物语。”孩子说着,从员工的后方拉出了一个头上顶着小角、表情严肃的人出来。   “……好了,现在我觉得应该在意一下细节了。”五条悟说道。   要是他是百物语之主,他就直接跑路了,怎么可能还会在头上挂着ALEPH,参与人员还有一个地狱辅佐官的情况下来玩这个游戏。   “对了,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变小了,但是我还为您的游戏带来了一位参与者。”   鬼灯拍了拍手,他的身边突然燃起了青色的火焰,从中走出一位戴着森白鬼面,一头墨色长发下生出两只纤长骨角的鬼女来。   “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青行灯」,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目前在地狱中作为图书管理员。”   “她听说有人冒充自己,所以一起跟来了了。”   “呵呵,你好,小小的神明大人,我对你们接下来给妾身带来的故事很感兴趣呢。”   *   “……上面就是我某一日值班的时候遇到的事情。”莱茵哈特表情沉重地说道。   明明没有遇到任何异想体,却感觉自己被包围了什么的,真的很恐怖啊。   说完,莱茵哈特站了起来,接着飘在天上的碧蓝新星所散发的光芒,走到隔壁,吹灭了第八十三盏灯。   不同于叙述前八十二个故事时的情景,这次在莱茵哈特吹灯的时候,墙壁上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已知,真正的百物语之主正坐在隔壁,眼睛发亮地记录着这些全新的故事,那么,这个影子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没那么真正「青行灯」思维的咒灵出现了。   只是因为故事尚未进行到最后,所以它还未能完全显现身形罢了。   莱茵哈特面色如常地略过那处像是附着着脏污的墙壁,回到百物语仍在进行的隔壁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而接替他讲故事的正是鬼灯。   “我要讲的是「吧嗒吧嗒」的故事。”鬼灯为了烘托气氛,还特意将摇曳着的烛火移到了自己身边,让自己的脸变得忽明忽暗的。   “你们知道吧,那种老宅中的地板,在夜深时分,总会发出吧嗒吧嗒的,像是被什么人赤着脚走路时才会发出的诡异声响。”   “这是我的亲身经历,在久违的温泉旅馆休假途中,我由于在阎魔大王那里停留得太久,结果等到了本该入睡的时间还没有回去。”   “我仍旧保持着清醒,绝不是因困倦所产生的幻觉,可是我听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自东向西,快速而过的吧嗒吧嗒的声音……”   “以上,就是我的故事。”   鬼灯站起,像莱茵哈特一样,准备去隔壁熄灭一盏灯。   可在这时,与鬼灯较为熟识的员工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比起那个叫吧嗒吧嗒的妖怪,更像是一子和二子跟着你一起去旅馆了吧。”   “那我讲的就是座敷童子的故事!”辅佐官中气十足地回头说道。   他也同莱茵哈特一样,装作看不见墙上面越来越清晰的影子。   “到我了,我讲一个我之前遇到的事情吧。”坐在鬼灯旁边的孩子说道。   “那时我刚得到我的星星不久,祂小小的,还有好多腿,可是有一天晚上我突然醒了,竟然发现祂竟然只剩下了一条腿,还浮不起来了。”   “当我注意到祂的时候,祂正在地上蹦来蹦去,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我发现我的小狗身上突然长了好多条腿,就连我的骷髅头的十字架下面都长了两条可以让祂移动的腿。”   “好在过一天之后,祂们就恢复正常了,但至今,我都没找到祂们发生变化的原因。”   孩子讲完后,站起来,哒哒哒的跑到隔壁吹灭了第八十五盏灯。   几个员工互相看了看,知道主管说的是之前那次因为某种波动异想体互相错位的事件。   其实孩子并没有说全,碧蓝新星不仅失去了腿,祂还多了两只眼睛和一只手,而失去手的一无所有则是在脑袋上顶着半截十字架的木桩。   好在波动只持续了一天,要不然他们都不敢想象那些异想体会进行怎样的排列组合。   这时,隔壁的房间,墙上的阴影已经可以看清身形。   ……   “……这便是「夜雀」的故事。”青行灯作为最后一人,打破了九十九个故事便收手的传统,主动讲完了第一百个故事。   一声尖利的嘶吼自墙的一侧呼啸而来,咒灵出现了。   “……这副丑恶模样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戴着鬼面的青行灯颇为嫌弃的看着这个据说是咒灵版的“自己”。   “你要不照照镜子呢?”五条悟很真诚地对青行灯说道。   你以为自己就比那个丑炸了的咒灵强到哪里去吗?   要是按照带着鬼面的女鬼这个形象的话,咒灵版的青行灯其实相当贴合本体了。   “这个是面具哦,我不长这样。”鬼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白毛。   就下这两个人漫才组合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起码尊重一下这个特级咒灵好不好?”   可悲的是,没有人理会他,小小的X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起码你的库存可以扩充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可恶!   愤怒的宝O梦大师愤怒地将百物语之主胖揍一顿,吸收了,并试图把那两个忽略自己的人拖进咒灵地领域里去。   就像是察觉到“主人”消失了一般,最近泛滥的怪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就连关在惩戒部暂且观察的假拉曼也彻底消失。   而独自在外游荡的亚当则是跑了好多个河边,终于,他看到了传说中“钓鱼的幽灵”,可还没等他走近,那道惨白的虚影就如沙砾般消逝了。   “……”   差点被气笑了的白发青年泄愤似的捏着小不点自己的脸,不用别人说,他就知道大概是他们做了什么。   “放、放开我……”孩子扑腾着手脚,试图从自己手中挣脱,可奈何二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而员工们只能有些着急的看着,毕竟……那也是主管啊!谁敢从亚当先生手里把小主管抢回来!   他们已经打算联系惩戒部部长了,想必那位女士绝对可以把孩子从“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只是,比部长更快的是主管本人,这场属于那孩子的小小冒险已经结束了。   X感受着自己微痛的脸颊,瘫着脸,颇为匪夷所思的问亚当:“你捏我脸干什么??”   “吾乐意。”留下这句话后,感到没意思的亚当直接走掉了。   只留下一个满头雾水,最后推测为亚当抽风的主管与自己的员工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