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铃铛响》作者:77888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现代 - HE - 双性 - 1v1   好学生暗恋坏学生   于陶很有名,打架有名   陈郡泽也很有名,学习好有名   少年永恒   (注意:不管于陶多凶,陈郡泽是攻) 微博:白日送空山 第1章 树梢上有海   深秋,枯黄的叶子在树梢上跳,远远看去波光粼粼,像流淌着一汪一汪金色的海,走近了听,又像一排排音色沙哑的风铃。   今天桃城一中放周末,门一开,穿红白校服的学生鱼一样涌出来,于陶夹在里面很显眼,倒不仅是因为有张过分好看的脸,而是脸上挂着彩,青的紫的红的,冒血的结痂的。   保安本想拦住这学生问问,一看是于陶,见怪不怪地摆摆手。   终于放假了,想到可以回家,学生们的步伐不自觉轻快了些。校园里面四季都模糊,出了校门才知道秋意已经浓重至斯。   塞着有线耳机揣着兜,右耳朵上的三个圆环叮了当啷响,书包里除了书什么都有,校服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黑短袖,还非得敞着怀露出巨大的印花。   于陶就是那种老师最头疼的混子学生。   班里的学生见着他都躲着走,而且还得是低着头以免和他对视,生怕一对上眼就挨揍,背地里却爱盯着他看,看他一个人上课下课,去食堂去厕所。   像这小子一样盯着他看的人可不多。   “看什么看?”于陶语气很冲,虽然身高没人高,气势不能输。   这人一看就是好学生,戴着眼镜,校服里面是白衬衫,领子干干净净,长得也干净。   “你后背上有个脚印。”陈郡泽提醒道,语气很温和,看着面前的人飞速变脸,从嚣张到羞愤,眼圈竟然还红了一瞬。   “不用你管!”于陶飞快地脱下外套系在腰间,拎着书包瞪着陈郡泽,冷冷道:“少管闲事。”   “好的。”陈郡泽顿了顿,“对不起。”   “有病。”于陶被这句对不起堵得说不出话,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这天气穿短袖很冷了,衬得少年更加单薄,但他的背始终笔直,像一管冬天里的竹。   陈郡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杨祺刚被老师放出来,跑得气喘吁吁,问道:“看什么呢?”   “于陶。”   杨祺稀奇,“八班的于陶?你还认识他啊?”   黑衣少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陈郡泽收回视线,眼睛弯了下,“他很出名啊。”   这点杨祺赞同,搭上好友肩膀,细数着,“他的确很出名,打架出名,旷课出名,写检查出名。”   “长得好看也出名。”陈郡泽补充道。   “哈?”杨祺皱着眉头看他,“谁关心男的好不好看。”   陈郡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沉重的单元门一推就吱嘎作响,声控灯还坏了,狭窄楼梯只能过一个人,扶手上锈迹斑斑,角落里爬过黑色的虫子。   于陶两三步蹿完一层,停在二楼一扇门前,先抬手撕掉几张小广告,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一下衣服,确保自己有个人样,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林思洁笑容满面,把儿子迎进来,仔细瞧着,“又长高了儿子!”   陈郡泽任妈妈打量,问道:“爸呢?”   “我在这呢儿子!”厨房里,陈书运正在煎一道鱼,火候极为重要,走不开,探头出来,“爸爸给你做了一堆好吃的!”   “好嘞爸。”陈郡泽放下书包,过来倚着门框看他爸做饭,陈爸抽空看一眼儿子,“瘦了,学习太累了吧,对了思洁,过来拌个凉菜!”   “我来吧爸,我妈哪会拌凉菜。”陈郡泽挽了袖子进厨房,熟练地拿出瓷碗和调料盒,菜都切好了,拌一下就行。   陈爸乐了,“也是,你妈就吃最在行,厨房是咱爷俩的天下。”   在客厅里吃着果干等饭的林思洁抗议了,“爷俩说什么呢?又说我坏话了吧!”   “没,妈,我爸夸你美呢。”陈郡泽冲他爸眨眨眼,陈爸笑得不行,塞给儿子一块肉,“尝尝,味道怎么样?”   “完美。”陈郡泽一边拌菜一边品尝,“欸爸,蚝油没了。”   “哎呦还真是。”陈爸拿着空瓶子倒着扣了扣,只扣出一点来,“这可是拌菜的灵魂啊!”   陈爸反手去解围裙带子,“反正鱼也做好了,我这就去买一瓶。”   “我去买吧,就去万家超市,挺近的。”于陶牵着他妈妈的手安慰道,“没事,妈,超市里吃的可多了。”   “陶陶,对不起,本来想给你做点好吃的。”陶慧很自责,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摸索到儿子的脸,“是妈不好。”   于陶看着厨房里那一锅烧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菜,摇摇头,抱住了面前的女人,头埋在陶慧肩膀,小声道:“妈妈没有不好,妈妈最好。”   掉了漆的墙面上爬过一只蜘蛛,钟表早就停在某一天的上午,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烧糊的气味,面容姣好却憔悴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空洞的眼睛里坠下两行眼泪。   “老板,结账。”   陈郡泽拎着瓶蚝油,用手机付了钱往外走,看见道边上坐着一个人,黑色短袖挺面熟的,他走过去,“于陶?”   少年抬头,见是今天的那个好学生,迷茫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你想干嘛?”   “不干嘛。”陈郡泽一点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坐这干嘛?”   “跟你有什么关……”于陶作势要走,却被一把抓住手臂,话还被打断了,“你这脸上的伤口都冒血了。”   于陶下意识去摸脸,他都忘了自己脸上有伤了,这么黑,这家伙也能看清吗?   “别拿手碰,在这等会儿。”陈郡泽把耗油瓶子塞给他,小跑着去了旁边的药店。于陶和蚝油瓶子大眼瞪小眼,“他这什么意思?”   没一会儿,陈郡泽拎着一个袋子回来,把人拽到路灯底下,摁在马路牙子上,等于陶反应过来,手里被塞了一颗糖。   “这什么?”他很嫌弃,“谁还吃糖啊。”   “别动。”只有一面之缘的好学生掰着他的下巴给他上药,“买蚝油送的。”   于陶不信,攥着糖的手却紧了紧,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漫不经心地看向好学生的脸,吊儿郎当问:“欸,你叫什么?” 第2章 天凉好个秋   放假第二天,晴。   北方的天在秋季更上一层,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下是争相伸展的枯树枝,坠着黄绿的叶子在风中作响。   于陶拎着豆浆包子,晃晃悠悠地走着,天凉好个秋,正是舒服的时候。   额头有点痒,伸手摸一下,摸到创可贴,就想到昨天晚上在路灯底下的那个人。“陈郡泽。”他低声念叨这三个字,挺耳熟的,估计在各种表彰大会上都听到过。   昨晚上仔细一看,长得倒也没有很像书呆子,眼神也不像,脾气么,倒是挺好。   想曹操曹操到,瞧前面那穿白卫衣的,不是陈郡泽又是谁。   于陶慢下脚步,无声地跟着他,他没想干什么,就跟着,一会儿抬头看看天,瞅两眼晨练的大爷,哟,树上怎么蹿着一只松鼠,跟大耗子似的。   他掏出手机对着黑松鼠拍了两张,又仰着脸对着天拍了两张,放好手机紧跟几步,又不远不近地缀在陈郡泽身后。   好惬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眼睛里有了要看的人,生活费,妈妈的眼,学费,稀烂的成绩,什么都不用想。   该拐弯了,陈郡泽向左拐,他向右拐,左边是高档小区,右边是老城区,多有意思,一个岔路口就是两个世界。   于陶把卫衣帽子扣上,磨磨蹭蹭地向家走。   周末这两天过得飞快,什么都没干呢就周日晚上了,别的同学都在抓紧补作业,于陶则抓紧去上夜班。   “来啦,小于。”默姐叼着一支烟过来,举手投足间妩媚动人,随手递给他一杯酒,“甜的,小孩喝正好。”   于陶没说话,端过来一饮而尽,眼都没眨,“谢谢姐。”攥着高脚杯的跟儿放在吧台,问她:“今天有活吗?”   女人眨眨眼,“有啊,都等着你呢。”   包厢里坐着的都是老熟人了,见着于陶进来,一个个都往自己身边招呼,于陶的工作不难,陪着喝酒就行,不用推销,只管把各位陪高兴了。   “小于,坐哥这!”中年男人拉着少年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边,于陶答应得痛快,大大方方地往他身边一坐,先端起一杯酒,“哥,我敬你。”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于陶呛着了,咳嗽半天,下巴颏上都是酒,男人盯着他看,在淫靡灯光下越靠越近。   他只有十七岁,家里缺钱,这是最好拿捏的那类人,给钱什么都能干,没权没势折腾不出什么风浪,而且最重要的是新鲜,可口。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于陶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玻璃棱面上映射着彩灯的光,让他莫名想到海面。整个房间就像进了水,却只会溺毙一个少年。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男人亲在脸蛋上,也没生气,而是抱着他响亮地又亲了一口,别人跟着起哄,于陶耳朵里嗡嗡作响,海水终于沸腾了。   “哥,今天得多开一瓶吧。”他冲男人笑,混不吝地挑眉,勾引得男人颠三倒四,立刻叫人开瓶新酒。   凌晨,众人昏昏沉沉,抱着怀里的人亲热,男人搂着于陶,不死心地又问一遍:“真不让睡啊?”   “不行,哥,我还小呢。”于陶安抚性地拍他手背,男人反手抓住,“不小了,能开苞了。”他低下头闻少年的脖子,迷恋道:“跟着我吧,小于。”   酒气烘着他,胃里一阵反胃。他强压着恶心把手抽回去,“不行啊,哥,明天还得上学呢,我该回家了。”   男人抱着他不放手,于陶被缠得无奈,对着包厢门口喊:“默姐!”   “来了。”女人应得很快,一直等着呢。她走过来拉开男人,哄着骗着,让于陶脱身,对他摆摆手,“赶紧回去吧,钱在台子上。”   秋夜风冷,于陶骑着个小电摩回家,卫衣帽子兜不住风,老往下掉,冷得不行。   路上没人他也不闯红灯,单腿支着等,鼻子都被吹麻了,“真他妈冷。”他自言自语着,“都把我眼泪冻出来了。”   绿灯了,于陶启动电摩,右手使劲一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拧到最快速度,帽子早就被吹下去,少见地露出完整眉眼,衣服鼓起一个大包,像帆一样,是白日里没机会的放肆。   风把眼泪吹下去,立刻又有新的掉出来。秋风总是嚣张得很,把天吹高了花吹掉了,一树绿叶吹成金黄,却吹不尽少年脸上的眼泪。   “儿子,在学校多吃点,不要舍不得吃。”陶慧摸索着拿起勺子,挖一口粥小心地送到嘴边。   穿好校服的男生正坐在桌边,用打架的手剥鸡蛋,确保一点皮都没有了才递给妈妈。   “陶陶你吃,你长身体呢!”陶慧抵着他的手腕把鸡蛋往外推,“我不吃!”   “哎呀,妈,我也有啊,你听。”细长手指撵过桌子上的蛋壳,发出细碎声响,听起来像鸡蛋滚过桌面,“我也吃。”   听到这声音,陶慧终于肯接过鸡蛋,小口地吃,“你不用担心我,我在按摩店的伙食挺好的,老板人很好。”   “知道啦,妈。”陈郡泽把牛奶放进书包里,“我都这身高了,不用再补充营养了吧。”   话没说完呢,后背就挨一掌,林思洁笑骂道:“臭小子,少嘚瑟。”   陈爸则正在厨房里忙活,给儿子鼓捣一个超豪华米其林五星级早餐,有自制汉堡也有手作肉夹馍,有奶油浓汤也有馄饨,中西合璧,应有尽有。   吃过饭,于陶先把妈妈送去按摩店,跟老板打声招呼再慢悠悠往学校溜达,别人行色匆匆,就他一个穿着校服的走得比大爷还慢。   红白校服逐渐占领了学校门前那条路,和放假时不同,大家走得垂头丧气。于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陈郡泽,不自觉走上两步,又跟在他身后。   奇怪,跟着他走好像能省劲一样,往常觉得漫长的路一会儿就要走到头了。他低着头踩落叶,一脚一片,踩碎了就找下一片。   “看车。”后领子被人提起来,原本走在前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一辆电车擦着他驶过。陈郡泽皱着眉看他,语气很无奈,“要看路啊。”   于陶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他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面前的男生比他高,把人往身前拎了拎,眼镜下一双笑眼,“跑什么?刚才不是跟得挺高兴吗?”   “一起走吧。”陈郡泽放开他,两个人并排着走。旁边有学生借过,就挨得更近一点,衣袖擦着衣袖,随着走动分开又挨上,磨磨蹭蹭,若即若离。   于陶始终低着头,不断地有人给陈郡泽打招呼,叫他陈哥、郡泽或者学霸,会在看到他身边是谁时停顿一下,使眼色询问:“于陶怎么在这?”他不用看都知道。   陈郡泽什么都不解释,只是笑笑,却始终和身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人保持同等步速。   不喜欢在他旁边走了,于陶想,可当他走得快一点就要被陈郡泽拉一下袖子,“走那么快干嘛?”   干嘛,不干嘛,你太受欢迎了为什么要跟我走一起,于陶在心里说,好学生都这么奇怪么,该不会没见过坏学生觉得稀奇吧?   走到校门口了,于陶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又被拽住后领子,“等等。”   其实这个动作很亲昵,关系好的人才会这样,哦也不是,别人揍于陶的时候也会拽他领子,但陈郡泽拽得不重,于陶勉为其难地饶恕了他。   “干什么?”他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来来往往的人都打眼看他,以为于陶终于找上了年纪第一的麻烦。一班的几个男同学甚至站在陈郡泽身后,就算打不过也得给兄弟撑腰。   然后他们就看着兄弟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牛奶递给恶霸。   抢劫?!   “拿着。”陈郡泽塞给他,于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两根手指捏着瓶口,嫌弃道:“谁还喝牛奶啊。”   “谁矮谁喝呗。”陈郡泽背好书包,身后的兄弟们为他捏一把冷汗。只见于恶霸迅速红了脸,憋出一句,“神经病。”抓着牛奶瓶子走了。   “就走了?”杨祺有点懵,“你说他矮,他竟然能忍?我都忍不了。”   陈郡泽看着人逐渐混在学生堆里走远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可爱。” 第3章 漂洋过海糖   早自习,班里一片呜呼哀哉,间或有个高亢男声大道蜀道难,女声则低诉绿肥红瘦,写理科作业的拿语文课本挡着,吃东西的头都要钻到抽屉里,当然,还有睡觉的。   语文老师进来的时候,姜卓同瞥了一眼旁边趴着睡觉的同桌。   卫衣兜帽下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碎发搭在眼角和山根,挺翘鼻尖下的嘴角向下拉着,浓长睫毛微微颤动,眉毛也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踏实。   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叫醒他,语文老师走过来了,背书的同学们声音未停,眼神却都跟随着老师动。   “于陶!”语文老师喊他,没动。姜卓同赶紧碰碰他,男生终于起来了,满脸的起床气吓得姜卓同向旁边挪了挪。   “给我出去站着!”随着这句话,全班顿时安静了,过了几秒钟有人小声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全班又立刻稀里哗啦背起来。   于陶一声不吭,在读书声里起身,从后门走出去了。十月底,早上挺冷的,冷风夹杂着晦暗的雾气铺面而来,他没把校服外套穿出来。   整条走廊里都是读书的声音,随便一看就能看到为了防止自己犯困站着背书的人,于陶倚着窗台,闭上眼站了一会儿。   干站着挺没意思,于陶本来想直接下楼吃早饭去,走到楼梯口,鬼使神差地,脚踩上了去四楼的楼梯。   四楼是一到四班,读书声明显要更齐一些,更有的班级全班起立,没一个偷懒的,都大敞着门,方便老师随时进来检查。   穿黑卫衣在走廊晃悠的于陶就显得格格不入,有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很快低头,嘴里叽里呱啦背得烂熟。   走到一班门口,于陶在后门停住,离老远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清一色的红白校服,齐刷刷的后脑勺,谁也看不出来谁。   没劲,于陶嘴角一拉,刚要走,坐在后门边上的一个女生转身和他对视了。于陶面无表情,女生有点发怵,但还是冲他招了招手。   于陶站在原地没动,女生四处看了看老师不在,挪了挪凳子靠门近一点,对着于陶伸手,掌心里躺着一颗糖。   她的声音几乎被晨读声掩埋:“同学,从前边传过来的,给你的。”   这糖于陶认识,那天晚上在超市门口,陈郡泽给的就是这种糖。坐在第四排的陈郡泽回头看他,还冲他笑,明明不是多温和的长相,倒是挺爱笑。   于陶接过糖,神情冷峻地看了他一眼,两人一对视,陈郡泽收了笑,变成于陶看不懂的眼神,令他莫名感到压迫。但很快,那种眼神消失,陈郡泽回头看书。   早自习七点半才结束,这个点没学生来食堂,食堂阿姨刚把各类早餐摆好,一个戴帽子的男生掀开透明的塑料帘子进来,径直走向免费的热粥舀了一碗,坐在角落里发呆。   “大小伙子喝一碗粥怎么够啊。”阿姨把豆浆袋摞好,趴在窗口笑眯眯问:“小伙子,要不要来个手抓饼?热乎的!”   男生往这边看了一眼,食堂的灯没完全打开,黑黢黢的帽子底下也看不清神情,很快又低下头去喝粥。   哗啦一声,塑料帘子再一次被掀开,这回走进来个穿校服的高个男生,她招呼道:“手抓饼豆浆油条,都是刚到的!”   “阿姨,要两个手抓饼,一个鸡蛋。”校服男生走过来刷饭卡,很俊的小伙子,眉毛和眼珠都乌黑,山根高眼窝深,眼睑下方有颗痣,下颌收窄得恰到好处,锋利线条隐入耳后。   戴着个银边眼镜,又糅上书卷气,嘴角带笑,中和了五官的冷,让人心生好感,于是阿姨多送他一颗鸡蛋。   不锈钢桌面上放着半碗粥和一颗糖,于陶对着糖发呆,连对面坐了人都不知道。   香喷喷的手抓饼里加了肠和蛋,递到眼前,始终扣着卫衣帽子的脸终于抬起来了,见到来人眼都睁圆了,“你怎么来了?还没下自习呢。”   “背书背饿了。”陈郡泽把手抓饼放他手里,解释道:“买多了。”   于陶放也不是吃也不是,“我不是要饭的。”   “我知道啊。”陈郡泽理直气壮,“我买多了啊。”   “这样吧,你请我喝粥。”他向前靠着桌子,离于陶很近。“粥是免费的。”于陶往后躲了躲,看傻子一样看他。   “那你给我盛来。”陈某提出要求。   于陶无语,端了一碗粥回来。食堂里陆陆续续涌进学生,他俩坐在角落里安静吃着自己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却意外地和谐,于陶甚至觉得有点舒服。   杨祺被人放了鸽子,只能自己来食堂吃饭,端着饭找座位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陈郡泽——某个说不和他一起吃的人。   只见这厮正慢条斯理地剥鸡蛋,剥好之后递给对面的人。杨祺顺着看他对面,戴着帽子看不出来是谁,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面的人接过鸡蛋,手指细长干净。   “看看他笑的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以为对面是他老婆。”他咬一口烤肠,准备走过去和他们拼桌,谁想到啊,陈郡泽看到他非但不欢迎,还冲他使眼色让他走!   姜卓同见这个人端着餐盘站半天了,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腰,“同学,要不你坐这。”   于陶第一回吃别人给剥的鸡蛋,他妈妈是天生的盲人,爸爸在的时候什么都不让她干,爸爸去世以后,于陶也什么都不让她干。   从小到大,于陶没有朋友,坐在一起吃饭是很亲密的事情,他不喜欢也没经历过。可陈郡泽做得那么自然,好像给他剥鸡蛋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糖好吃吗?”陈郡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来一张展开,对折一下递给他,再自然不过。   于陶接过纸,故作不在意地说道:“一般吧。”   “哦。”陈郡泽点点头,“那就是好吃。”   被拆穿的于陶立刻站起来,很潇洒地一抬下巴,“走了。”   陈郡泽又笑,帮他把碗收起来端着走,“一起吧,老大。”   听到这话,八班校霸很矜贵地笑了,虽然笑容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陈郡泽捕捉到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笑意更深。   “他真的很像一只猫。”陈郡泽想。 第4章 猫咪保温杯   和于陶做了一个星期的同桌,姜卓同发现他也没有很吓人,借给他东西会说谢谢,会帮他做值日,虽然更多时候都是在睡觉,但和传说中的人设并不符合。   于陶睡觉的时候显得很乖,总是从早上睡到下午,姜卓同怀疑他晚上不睡觉的。现在是课间,同桌依旧纹丝不动,他小心地把试卷翻面,开始啃后面的大题。   面前晃过一个人影,停在他们桌子边上,姜卓同抬头,是一班的陈郡泽!   见到学霸还是很高兴的,姜同学扶了扶眼镜,想开口又看了看同桌,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陈郡泽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反身坐在他们前面的空位上,于陶的正前方。   “他平时都这么困吗?”陈郡泽弯着眼睛轻声问,姜卓同用力点点头,也学他做口型:“总是很困。”   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秋天的太阳总是更透彻一些,不那么热烈,照在少年脸上留下淡淡的影子。   被暖烘烘地照着应该很舒服,少年难得不皱眉头,睡得很安静。陈郡泽撑着一点桌子边看他,目光巡梭过在阳光下反光的睫毛,脸上的细小绒毛,鼻梁边零散的雀斑,还有形状漂亮的嘴唇。   再向下,一截细颈隐入衣服,因为太瘦的缘故,喉结很突兀。   窗外偶尔有鸟飞过,影子掠过于陶闭着的眼睛,阳光,飞鸟,秋天竟然就在少年的脸上。   姜卓同有点好奇,一边读题一边偷看,陈同学为什么看着同桌的脸笑啊?   上课铃响,于陶被铃声吵醒,不耐地翻了个身,碰到桌子上的东西,眼睛终于睁开了。“这谁的?”他指着桌子上的保温杯问同桌。   “哦,这是陈郡泽给你的。”姜卓同推一推眼镜,尽职尽责地转述:“他说要你多喝水。”   “呵呵。”于陶无语,拿起保温杯打量,杯壁上是一只傻气的猫,“不好看。”把杯子放在桌子角,看了一眼进来的数学老师,继续趴下睡觉了。   下课,姜卓同起身去打水,一直趴着的于陶突然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站直了,“我也去。”   姜卓同很高兴,他和于陶一起去打水欸,于陶拿着水杯并排走在他身边欸。走在走廊里,收获了许多目光,姜同学不动声色地靠得更近些,于陶则随意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耶!”姜卓彤在心里欢呼,“我是于陶的水友了!”   “在这里接。”他指了指热水机,于陶一脸的不耐烦,却还是乖乖拧开小猫保温杯接水。   “就十分钟还往楼下跑啊!”杨祺跟着陈郡泽下楼,“楼下有什么啊?”   人根本不理他,大步跨下楼梯,一拐弯就看见了正在接水的于陶,冷着一张脸,看着挺不情愿又没办法。陈郡泽瞅他这样儿被逗笑了,走过去,“干嘛?接个水这么不乐意。”   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不乐意。”   “没不乐意你这样?”陈郡泽自然地伸手捏他脸,都把于陶脸捏变形了,杨祺和姜卓同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瞳孔地震。   脸上的触觉很清晰,但又渐渐失去感觉一样,只有心跳声真实地响在耳边,陈郡泽放开手,被捏过的那半边脸既热又痒。   上课前三分钟响一次铃,提醒同学们该回到教室了,于陶看一眼姜卓同,后者会意,于同学现在估计有点尴尬,想赶紧回教室了。   结果姜卓同走得倒挺快,于陶被人拉住衣服袖子,“中午一块儿吃饭?”   杨祺瞪大眼睛,眼神活像一只吃惊的法斗。   “不要。”于陶拒绝。   “好吧。”陈郡泽失落。   中午,食堂二楼,两人组变四人组,姜卓同和杨祺坐对面,另一对是陈同学和于同学。   饭搭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长期的,于陶跟着他们总是会被莫名其妙地投喂,尤其某位陈姓同学,饭菜打多了是家常便饭。   以往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现在身边多了几个人,感觉竟然还不错。姜卓同也很高兴,不会的题可以带过来问陈郡泽,年纪第一一点架子都无,讲解耐心,思路清晰。   于陶就全程干饭人,除了臭脸就是吃饭,或者带着臭脸吃饭。   杨祺整天嘻嘻哈哈,成绩中上游,看着像个体育生,可是人家作文拿省级竞赛特等奖。   姜卓同就是个可爱的书呆子,偶尔有点讲冷笑话的天赋。   几个性格迥异的人凑一堆儿,挺有意思的。于陶逐渐习惯了身边挨着这仨人。   物理课,于陶难得没睡,撑着头看窗户外边,视野开阔没有遮挡,太阳直直射向教学楼。是刺眼的,于陶眯着眼也要看,看一会儿再闭上,眼前就是一团白光,眼皮很烫,很舒服。   老师拖了几分钟的堂,下课铃一响姜卓同就冲出去上厕所,刚一出教室门就呆住了,回过头冲于陶喊:“同桌,快来看啊!”   这小四眼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于陶给他个面子,慢吞吞站起来,揣着口袋晃到门口,“有什么好看的?”   只见整条走廊洒满了碎金般的光,深绿色的教室门和莹白的瓷砖墙被烙上一条宽阔的亮线,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   同学们的影子把地上的光切割成碎片,在离太阳最近的那个窗前,地面上像流淌着金色的海。   平日里烦闷的走廊此刻变成发光的甲板,朝向太阳的整栋教学楼变成了一艘船。   于陶踩着满地阳光,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校服里面的白T裹向腰腹,头发随着一跳一跳,少年身形总是漂亮的。   走廊的尽头就是楼梯口,刚一跨上台阶,就看见陈郡泽在下楼,他明显也是跑过来的,见到于陶之后眼一弯,撑着膝盖喘气:“好巧。”   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窗户前,瞳孔都被照成琥珀色,太阳逐渐褪色,这才看得见它周边的云。云幕分出几层,各有不同颜色,最上面泛着微微的粉,再向上混合着略灰的蓝。   窗户像画框,把明亮太阳和周遭多变的云框成一幅一幅的油画,也框住了今日名副其实的,黄金一般的十七岁。   “你刚刚是去找我的吗?”陈郡泽看着窗外问身边的人。   于陶瞥他一眼,“少自恋。”   “好吧,可是我刚刚一看见这个,就想来找你。”   某人听了这话,冷哼一声,还是得意地勾起嘴角,往陈郡泽身边靠了靠。   可能因为刚才跑了,他的头发难得地没有遮住眼,眼睛干净得一望到底,朝向太阳的缘故,少了冷淡,嘴角的笑又始终未散,陈郡泽早就没看外面了,认真地看着于陶的脸,轻声感叹:“好漂亮。”   “嗯?”于陶转过视线看他,对视几秒之后率先移开目光,脸上爬起可疑的红晕。   陈郡泽直起身,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把人圈着,手指捏一捏耳朵,手背蹭一蹭脸蛋,最后掐着于陶的下巴让他看自己。   于陶避无可避,又和他对视,只见眼前的人垂着眼,在落日余晖里小声说:“我说你好漂亮。”   感觉到自己的外套拉链叫人拽了下,陈郡泽低头一看,一只手正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角。   上课铃早就打了,任课老师们有的站在他们身后和同学们一起看,有的还掏出手机给家人拍照录像,有的坐在教室里翘着二郎腿抿着茶,笑呵呵地感叹年轻真好。   颇有默契地都没有勒令同学们马上回到教室,毕竟,这样的黄昏不常见,十七岁也不常见。 第5章 小狗出窝了   周四,第一节晚自习结束,陈郡泽拎着牛奶下楼投喂某只猫猫,却发现座位上是空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姜卓同,后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晚自习之前,有几个人来找他,他后来回来了一趟,脸上……有伤。”   “哦。”陈郡泽很冷静,姜卓同却莫名打了个哆嗦,感觉周遭都冷了下来,“然后呢?”   “他说累了,要回宿舍,就走了……”姜卓同语气渐弱,虽然陈郡泽没什么表情,甚至在走的时候还神情自若地和他打招呼,但还是觉得怪。   学生宿舍里面没有独立卫生间,要想洗澡就得去一楼的澡堂,一个喷头底下围着一张聊胜于无的布帘,只能遮住半截儿,于陶每次都是挑别人还在教室的时候逃课来洗澡,比如现在。   嵌在天花板上的灯被水汽遮得朦朦胧胧,整个澡堂只有角落传来一道水声。男生把打湿的额发撩起,眉上有道三厘米长的新鲜伤口,水把他的眉毛打得漆黑锋利,衬出满脸的戾气。   他和高三那伙儿是宿怨了,打到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了,就互相看不顺眼,今晚上又把他叫出去撒气。他早不是高一时候任人欺负的瞎子妈妈的孩子了,越打他反抗得越厉害,两败俱伤才好。   温热水流滑过少年偏薄的腰腹和胯骨,最终蜿蜒隐入身下,苍白手指绕过阴茎伸下去,皱着眉头骂了句脏话。   今晚上有人趁着混战的时候踹他裆,下了死劲一样,上边还好,就是这下边,好疼。   可能破皮了,反正一碰水更疼了,但是得洗干净了一会好上个药。四指并拢揉几下,挤一点沐浴露胡乱搓,搓出一堆白棉泡沫,于陶站在花洒正底下,腿微微屈着向前顶胯,让水能冲得着那儿。   “于陶!有伤还洗澡?”应该坐在教室里上自习的好学生陈郡泽竟然出现在这里,脸上带着愠色,眼镜上沾着水,说实话有点狼狈。   他去于陶宿舍找了,没人,抱着侥幸心理到这来找,在门口就听着有水声,估摸着是他在,走近了看真的是。他俩现在就隔着一道帘子,还只遮下半身,离得远了还能挡着,离近了一点用都没有。   陈郡泽长得高,从他那角度看得清楚。于陶赤身裸体,本来长得就白,让水一浇灯一照,白得人晃眼。   阖着眼眉头也皱着,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阴茎被他用一只手拨到旁边,另一只手两指分开撑着两瓣肉,水流直直冲下,喷进那口……不应出现在男人身上的穴里。   水流声音大,澡堂外面烧水的机器声也吵,更何况现在这个点,根本没人会来,以至于陈郡泽都站在自己跟前了,于陶才看见。   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滚。”于陶垂下眼,看被打湿了的布帘子往下滴水,手放开阴茎,耷拉下来挡住了那地方。   没人动,显然那人不滚。   “你听不懂人话么?”于陶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看得出来是想表现得不在乎,可眼圈倒红了,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说让你滚。”   “我不滚。”陈郡泽摘了眼镜放兜里,掀开帘走进去。巴掌大的地方挤着俩人,于陶紧紧攥着拳头,困兽一样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眉毛上方的疤更显得凶悍。陈郡泽毫不怀疑,自己再靠近一步,拳头就会招呼上来。   水流打在两人中间,陈郡泽衣服湿了个透,抬手关了,四方地一时安静了,只有花洒还在淅淅沥沥地漏水。   于陶呼吸很重,胸膛起伏,他在紧张,在害怕,也在强撑。陈郡泽早就看穿了这人,又近了一步。   “你别过来!”果然,他害怕了,声音都是抖的,拳头毫无章法地砸在陈郡泽身上,“再过来我弄死你……”   身上还在不停挨着拳头,怀里的人闹得不行,拳打脚踢的,把陈郡泽当沙包。   “好了好了。”他用了点力,顺着于陶的背,“不哭了不哭了。”   眼泪或许是在陈郡泽抱过来的时候开始掉的,于陶不记得了,好累,打人累,哭也累,他被紧紧抱着,彻底卸了力气,靠着陈郡泽肩膀沉默地哭。   一开始咬着嘴,尽力不哭出声来的,可是陈郡泽像哄孩子一样拍他的背,不轻,和妈妈拍的不一样,身上硬邦邦的,也不像妈妈的怀抱那么软,但……他很高,他好像可以依靠。   从什么时候起比妈妈高了,于陶不记得了,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早早变成了妈妈的依靠,忘记了依靠别人是什么样的。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哭了,陈郡泽也没立刻松开,搂着他问:“累了?”   没人理他,他继续问:“回去吗?一会儿他们该下课了。”   背被人懒洋洋拍了两下,意思是“回去。”   宿舍里有四张床,两张空的,另一个舍友是姜卓同,除了他没人愿意跟他一块住,于陶也乐得自在。   “有伤你还碰水。”这会儿看于陶心情还行,陈郡泽才开始训人,“感染了怎么办?”   “啰嗦。”于陶腿一伸,躺床上不想动弹,扯到了下边的伤口,眉头一皱又要生气。   “疼?”陈郡泽站起来,俯身仔细查看他额头上的伤,眼睛里满是心疼,语气很轻,哄人的架势,“躺一会儿,我去医务室拿点药。”   却没走了,手被人抓住,于陶也不看他,一双眼往别处扫,“不是脸疼。”   “别处还有伤吗?”陈郡泽顺势坐下来,于陶见他不走,松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不想让他走,一会儿也不行。   “反正你都见过了,就那儿疼。”于陶也坐起来,“你……你要不帮我看看。”   原来于陶想过,这秘密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可是很奇怪,他现在甚至想要陈郡泽知道,可能是因为陈郡泽的态度让他感到安全,可能因为……他想让陈郡泽哄。   以防万一,他床上装了个床帘,平时也放着,罩着床像个隐秘的屋,虽然狭小但是安全。床边有个亮度很低的小灯,于陶晚上开着才能睡着。   摸索到小灯拍亮,俩人挨得又近,床帘里立马变得暧昧。   于陶向后撑着微敞开腿,秘密暴露在昏暗的一方密室和陈郡泽眼前。   “都破皮了。”陈郡泽没用手碰,握着他的膝盖向外掰了点儿,皱着眉头仔细瞧着,阴茎下边挨着一条缝,该有的都有,阴蒂本来很小,破了皮肿在外边,变成黄豆那么大。   阴唇挺小的,挨着阴道的地方是粉的,下边是黑的,两个肉瓣张着,露出嫩红的一道缝,这块倒是没外伤,但是于陶仍觉得有点疼。   视线好像化作实质,那块有点痒,于陶下意识去碰,被陈郡泽抓住手,“别动。”   陈郡泽把他的腿压下去,腿根大开,牵扯得阴唇开了个口,阴道里的肉壁都能看见,确定了里里外外没别的伤才松开,“等我一会儿。”说完起身就走了。   于陶这回没抓住,让人走了。浓浓的失落感席卷上来,从心口一直酸到喉咙,几乎要咳起来。“操,我是不是有病。”把被子蒙在自己脸上自言自语:“为什么他一走我就喘不了气?”   门很快被推开,陈郡泽拎着一个袋,裹挟着深秋夜晚的寒气进来。于陶听见动静没动,在被子里平复急促起伏的胸膛。   结果人没掀开帘进来,门又关上了,于陶蹭一下坐起来,打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陈郡泽洗了手回来就看见某人钻出个脑袋望眼欲穿,乐了,“干嘛呢?小狗出窝了?”   “你才小狗呢,干嘛去了?”于陶仰着脸瞪他。陈郡泽对他伸伸手,笑意更深,“洗手去了,不得上药么。”   一听这话,小狗马上钻回窝。 第6章 草莓味软糖   深蓝色床帘草草合在床上,缝隙中透出暗黄灯光。   于陶半倚着墙,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短袖,还被卷到腰上边,嫩红乳头露着,双眼半睁不睁的,突然眉尖一蹙,“嘶……疼。”   摁在阴蒂上的手指随之放轻力度,药膏在涂抹的过程中逐渐融化,红肿的阴蒂变得晶亮一片。   陈郡泽在抹的时候能感觉到手底下这颗小豆慢慢变硬了,从干瘪到饱满,还挺有弹性,最好玩的是,他一使劲儿,于陶的腿根就抖,自个儿都没发现,光知道闭着眼哼哼。   “操!”都快被陈郡泽抹睡着的人突然坐起来,膝盖合拢,还变成了结巴,“你,你出去!”   “怎么?用完就扔啊?”陈郡泽张着手,指尖上都是湿的,怕蹭到于陶床上,笑了,“您挺会使唤人啊。”   “谢谢,谢谢还不行么,你赶紧走!”于陶想把被子拽过去,腿一直叠着,挡着不让看。陈郡泽打量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直白道:“硬了?正常,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陶胡乱挠了挠头发,把半干的头发整成鸡窝,“哎呀,不是!”   “那是什么?”学霸歪头。   “甭管了,你走。”小狗耍横。   “我看看。”陈郡泽握住他的膝盖,一点点地掰,于陶别着劲儿呢,不想让他看,俩人拉锯一样,但显然陈郡泽力气大,腿被打开,于陶立刻躺着装死。   只见腿心那挂着黏黏糊糊的水,勾着阴蒂黏着阴阜,阴道周围的肉瓣都被浸透了,甚至淌过会阴,流到后穴去了。   何止是湿了,这是潮吹了。   装死的某人拿胳膊挡着眼一动不动,在心里把自己和这个多出来的阴道骂了一百遍,这下可好,于陶不仅多了个逼,还是个爱流水的骚逼。   陈郡泽看着就干净,不只是外表,心里也干净,他会怎么看我呢?胳膊上晕出两团湿,于陶又哭了。   气氛安静得令人难受,陈郡泽撩开床帘出去了。   走了,他走了。于陶终于放下胳膊,侧过身抓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别动。”根本没走出宿舍的陈郡泽捏着几张纸巾又钻进来,抬起于陶一条腿,给他擦腿根,“小心蹭被子上。”   薄薄一层纸巾在放上去的那一刻就被浸透,很滑,吸走了一部分水,陈郡泽把湿掉的纸巾攥进手心,于陶看见了红着眼伸手去抢,“脏。”   “不脏。”陈郡泽抬手,没让他抢着,见于陶失去平衡,自然地抬手压在他腰上。小狗睁大了眼睛,平日里冷肃的眼睛因为睁圆了显得有点笨,离得太近了,再近一点就能碰上嘴巴了。   于陶很执拗,重复道:“脏。”仿佛在极力忍着,眉心轻轻跳动,眼眶在颤抖。陈郡泽叹口气,就着这个姿势把手伸下去,拿张纸巾放在阴道口,这地方最湿。   于陶坐着,低头看着他细致地擦阴蒂,掰开大阴唇擦夹在小阴唇之间的缝,每个地方都轻柔又仔细地擦干净。   他茫然抬头,问道:“你不觉得……”   话都没有问完,陈郡泽就立刻回答:“不觉得。”   手心里抓着几团湿掉的纸巾,用干净的那只手勾掉于陶脸上的泪,“在我这里不用在意这些。”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非常简单地包容你,在你看来很不堪的缺陷其实不值一提,你反反复复设想过的解释,说辞,根本不需要说出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   门被推开,姜卓同和杨祺一块儿进来,两脸关心,“于陶,你还好吧?!”   陈郡泽反应很快,把纸巾塞进口袋,掀开床帘出去对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他睡着了。”   “睡着”的于陶在被子里勾起嘴角,心情很轻松,听外面三个字轻声说话,突然感觉很轻松。和陈郡泽袒露秘密不是一件难熬的事,他甚至感到安心。   小狗在被窝里蹭脑袋,内心欢呼雀跃。   “他没事吧。”姜卓同的眼镜上起了白雾,摘下来拿一会儿再戴上,杨祺立刻凑上来,“小眼镜,你不戴眼镜也挺好看的。”   “是吗?”姜卓同腼腆地笑了,又把眼镜摘下来了。但他是高度近视,摘了什么都看不清,直直磕到上铺的床沿,杨祺无语,“祖宗,你还是戴上吧。”   陈郡泽笑着看他俩,把手指擦干净之后拉着杨祺走了。   在窝里一直竖着耳朵的人听到门响,露出脑袋向外看,姜卓同见他醒了很开心,“于陶!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某人很拽。姜卓同走过来,手里捏着袋QQ软糖塞给他,“草莓味的。”   “谢了。”于陶坐起来,头发支棱着,把床帘的一半挂起来,跟姜卓同一块儿分着吃糖。   直到睡觉前,心里都好像被塞了一大块棉花糖,轻飘飘地蓬了起来,向外丝丝冒着甜,不自觉就想笑,控制不了。   翻身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东西,一摸才发现是陈郡泽的眼镜,于陶猛地坐起来,拍亮了小夜灯,什么时候掉在这的?可能是刚才走得急,忘了。   对着光仔细看着,是款式简单的银边眼镜,大街上戴的人挺多的,于陶给自己戴上,他不近视,戴着有点晕,但是还挺新奇。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看上铺的床板,看床帘上的褶皱,看光照不到的阴影,闭上眼再睁开,玩了一会儿,想到了刚才……陈郡泽按在那个地方,那种快感从未有过。   手缓缓伸下去,埋进了薄睡裤里,隔着内裤按压有种顿感,手掌包住整个阴部捏了两下,阴茎先有了翘起来的苗头。   另一只手也伸进去,从内裤里掏出阴茎。两只手分别给两个器官自慰,戴着陈郡泽的眼镜自慰。   鼻梁上的触感清晰,陈郡泽平常就是这样看世界的?于陶莫名其妙地笑了,阴茎快射了,他停下手,把硬了的鸡巴晾着,手指从腿根处摸进内裤。   那块还热乎着,于陶屈起一条腿,自动分开了合拢的阴唇,顺着小阴唇往上,最顶上就是陈郡泽按过的地方。   双腿不自觉抖了一下,嘴巴也不自觉张开,眼睛闭着,脖子扬起一个弧度,原来人获得快感的姿势都是本能。   食指围着豆打圈,没有章法地胡乱按着,只要把这根手指想成是陈郡泽的,就会立刻有一丝快感涌上来,虽然很快消失,但这种没有预兆地一次一次的快感令人痴迷。   于陶睁开眼,透过眼镜看到的世界有些远,很清晰,连床帘顶上的线头都看得见,手指仍在不停地按,其他手指碰到了张合着的阴唇,虽然没有快感但是很舒服。   手指转移阵地,来到湿热的穴口边,中指顺着唇缝划着,能捅进去吗,在此之前,除了清洗从来没碰过。手指只能进去一点,勾出了丝丝连连的水,充当润滑。   重新摸回到阴蒂上,有了液体的润滑,不那么干涩了,也更敏感,快感越来越频繁,到最后每碰一下都有感觉。   于陶停下手,睁开眼等了一会儿。阴茎一直挺着,等着射。手指重新放上去,摁了几下,快感不断堆积着,高潮是从阴道里面开始的,以穴口为中心,整个阴部在瞬间酥麻,往上涌涌过四肢百骸,一直麻到耳后。   热流被穴道吐出来,又酸又麻,连带着呼吸急促起来,于陶安静地大口喘气,阴茎也在同一时间射了出来,内裤不能要了。   于陶戴着陈郡泽的眼镜高潮了,爽完了才有疼劲儿,得,药都白抹了。 第7章 放学回家咯   周五下午,桃城一中放假。   老师还在讲台上墨迹,于陶书包早收拾好了,把运动服拉链拉到顶,全班就他一个不穿校服,班主任说着说着又拐向他,“于陶,下周一来必须穿校服,听到没有!”   全班立刻回头看,只见最后一排的男生把下巴颏埋在竖领里,碎发挡着眼,只有一小截脸在外面。在众人的眼光里眼皮都没掀一下。   “几点了?”冷淡声音响起,小姜同学连忙看手表,“五点四十了。”   于陶抱着书包又趴回去,看着窗外渐暗,不自觉有些着急,又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老师终于放人走了,于陶从后门第一个跑出去,姜卓同抓着水杯子跟着他跑。   楼道里都走完了,只有他们班的学生。于陶特意走了离陈郡泽班级近的那个楼梯,空荡荡,立马卸了劲儿,走得无精打采。   老远就看见于陶揣着兜,低着头走不看路,也看不见自己。陈郡泽弯弯眼睛,对他吹了声口哨。   于陶被吹口哨想骂人,一抬头看见杨祺和陈郡泽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树底下。他们班早就放了,这俩人在这磨蹭什么。   他走过去,下巴还是在竖领里藏着,小幅度地晃晃刘海,露出眼睛,“在这干嘛?”   “我等姜卓同。”杨祺率先说,过去搭姜卓同的肩膀,“咱俩先走。”   陈郡泽背着书包,校服规整,鼻梁上的眼镜不是之前那副,看来是有备用的。于陶摸摸兜里的眼镜,“你的眼镜落我宿舍了,怎么不找我拿?”   “那你怎么不给我送?”陈郡泽走过来,手随意地搭了下他的腰又放开,和他一起往校门口走。   “反正没了眼镜看不清的不是我。”   于陶单肩背着包,一身黑色运动服,走在人堆里好看得扎眼。甚至无需看清他的脸,他站在那就挺招人,可能就是因为人们爱说的氛围。   个高撑得起衣服,头发也不像别的同学那样听话,虽然是简单的男生发型,但绝对不达标,额前头发老是遮着。眼睛总是沉沉,里面看不见东西。   陈郡泽走在他后面一点,看着他的背影,有时候觉得和他亲近了,有时候又觉得永远也亲近不了。   “干嘛呢?”难以亲近的人回头,不耐烦地催促道:“大姑娘出嫁啊?磨唧。”   得,看着不食人间烟火,挺爱数落。   经过昨晚上那一出,于陶心情挺复杂。见不着陈郡泽就想见,见着了又不想靠太近,离太远了又想挨着,真的烦。   理不清自己,就只能摆出一副臭脾气。话一出口,又怕陈郡泽觉得自己语气太差,干脆闭嘴,一路上做个闷嘴葫芦。   “不高兴?”陈郡泽抬手拿下他肩膀的书包,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书包轻得吓人。   于陶见他帮自己背书包,很想冷酷地说不用,鬼使神差地还是抬胳膊让他拿走了。睫毛眨了眨,垂下眼走在他身边。   “没有。”于陶低着头,几乎一整张脸都埋进衣服领子里,看两个人一致的步调。   杨祺和姜卓同早走没影了,天色昏沉,路上行人寥寥,两人并排走着。说起来,回家这条路于陶走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人同行。   左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于陶立刻抬头,气还没撒,只见是一个红头发的女生,很白,她冲他笑了下,“于陶。”   陈郡泽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女生是短发,和于陶头发差不多长,嘴上有唇钉,只比于陶矮一点,乍一看像个男生,英气的眉眼里糅杂着女生的清秀,身上的气质很沉,是和于陶一样的人。   俩人站一块太养眼,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看,陈郡泽却觉得扎眼。   “你回来了?”于陶问,语气里带着熟稔。   “嗯。”郑回港的声音也像男生,“转回来上学了。”   于陶和郑回港小学就认识,她爸妈离婚,折腾了好几年,她也转了好几个学校,最后又折腾回来了。   “有事找我。”于陶一抬下巴,脸上看不出表情。   郑回港也抬下巴,冷淡道:“知道。”   又看一眼站在后边的陈郡泽,眼睛里有笑意,揶揄道:“男朋友?”   于陶:“……你能从哪来回哪去吗?”   姜卓同和杨祺不顺路,一块儿走了一截,他的家在老城区,于陶家那边。从路口分道扬镳,一边灯火辉煌,一边黑灯瞎火。   老年路灯忽闪着极其微弱的光,偶尔有几声猫叫,还有男人喝醉了酒的污言秽语,姜卓同攥紧书包带顺着墙根走,好巧不巧,迎面就晃来一个醉汉。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男人比他高壮许多,他怕男人发酒疯,就像他爸一样,喝醉了跟狗没两样。   扶一扶眼镜,思考着绕路的可能性,但是要想回家,这是必经之路。男人在点烟,还没注意到他。   夜晚起了凉薄的雾,裹挟着廉价的煤烟味。姜卓同祈祷男人不会发疯,小步小步向前挪。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哆嗦,眼镜掉了。来人先一步帮他捡起来,他连忙说谢谢。   戴好眼镜看清面前的人一头红发,比他要高,穿着简单的黑卫衣运动裤,和于陶给人的感觉很像,是那种看上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   还……很好看。说不出是漂亮还是帅气,姜卓同只能说是好看。   “害怕?”她开口,是男声。姜卓同点点头,有些拿不准,怯怯问道:“对不起,请问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郑回港朝他点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醉汉,“我送你。”   说完扣上了卫衣帽子,让姜卓同走在里面。   有人陪着,姜卓同立刻紧跟上去,在经过醉汉身边的时候,紧张地抓住了旁边人的手。   郑回港顿了顿,看了眼身侧的男孩,厚眼镜片底下是一张略带稚气的脸,身上有浓浓书卷气,是个长得还不错的书呆子。   她放松手指让他牵着,女生手指细长,姜卓同是个呆的,没想过男女有别,女孩子的手不能随便牵。   ……   “她是你的女朋友?”回去的路上陈郡泽一直不吭声,快分开的时候才问出口。   于陶转头,看傻子一样,“你一直想这事呢?”   陈郡泽不说话,肩上的书包被于陶抢走,追问道:“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于陶无语,把口袋里的眼镜给他。一看到眼镜又想到昨晚上自己干的那事,还好天黑了,看不见他的脸。   “不是。”   “哦。”陈郡泽的语调立刻上扬,憋着笑。   于陶瞥他,“笑什么?”   “没笑。”陈郡泽笑着摇头。   临到路口,于陶走得慢了点,离陈郡泽更近了点。   手指无意识地蹭着陈郡泽的袖子,一张嘴磕磕绊绊,没点问题学生的样子,眼神到处飘,下半张脸藏进衣服里,“那什么,加个微信。” 第8章 猫耳朵铃铛   “陶陶!你回来了!”陶慧系着围裙从厨房摸索出来,这次不像上次烧糊了锅,桌子上摆着几道卖相一般的家常小菜。   厨房里走出一个没见过的女人,长相娴静,周身有种舒服的气质。她端着一盘土豆丝出来,对于陶笑:“陶姐,你儿子太俊了。”   陶慧朝着她站,没有焦点的眼睛弯着,“陶陶,这是林阿姨,我们按摩认识的。”   陶慧的朋友很少,相熟的也就是按摩店的同事,大多都是残疾人,像这种健康的并且一看就家境不错的朋友是没有的。   “林阿姨。”于陶乖巧叫人。   林思洁放下盘子,女人天生一双笑眼,令人如沐春风,她拍拍于陶肩膀,“好孩子。”   转头去牵陶慧,“姐姐,我儿子和你儿子差不多年纪吧,下回我把他带来玩。”   陶慧和她挨着坐,手上被塞了双筷子,“也在一中上学吗?”   “是啊。”林思洁拿一个小碗,帮陶慧把各道菜都夹一些,放在陶慧手边,“今天放假。”   一听这话,陶慧脸上现出些惊讶,忙说道:“那你快回去陪陪孩子吧!”   “不用,他爸陪着就行了呗,都陪了十几年了。”林思洁用干净筷子给于陶夹了个鸡腿,“尝尝,我手艺一般,下次让你叔叔给你做,他做饭好吃。”   于陶双手捧着碗去接,小声说:“谢谢。”   与老城区一墙之隔的小区里,陈郡泽和他爸坐着大眼瞪小眼,“你是说,我妈陪别人家孩子去了?”   “啊。”陈书运给儿子盛碗排骨汤,“你妈妈前阵子肩膀不舒服,找了个正宗的盲人按摩店,和里面的陶阿姨投缘,俩人就成了那什么……网上说的……闺蜜!”   “陶阿姨一个人带着个半大小子,不容易,你妈就说帮人家做点好吃的。”陈爸一说就想笑:“就你妈那个厨艺,还帮人家做好吃的。”   陈郡泽笑了笑,垂了眼看手机,某人的头像是一片昏暗的海,背景是没有星星的夜空,从没发过朋友圈,很符合他的性格。   加了他也不找他,陈郡泽给他戳了个表情过去,收了手机吃饭。   林思洁吃了饭就回去了,于陶把家里收拾好了也去上班,两周放次假,他只能趁着放假的晚上去挣点钱。   看到了陈郡泽的消息,傻乎乎一个笑脸,眼睛和嘴巴都弯着,于陶点开表情划了划,回他一个流汗小人。   默姐今天没来,听说感冒了,平常老爱点于陶陪酒的也没来,于陶乐得清净,蹲在夜店门口玩手机,打了一局游戏有点冻手,点着点着就点到陈郡泽的朋友圈。   挺干净的,除了偶尔的蓝天夕阳,就是花花草草,于陶把每张照片点开放大看一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无语地皱皱眉头,这是老年人的朋友圈么?   “小于,王总说一会儿过来,叫你陪。”服务生探出头来喊他。   手机锁了屏放兜里,于陶站起来,随意瞥了街头一眼,竟然看见郑回港和姜卓同站一块儿。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郑回港回头,带着姜卓同走过来。   “怎么不回家?”于陶有点生气,姜卓同不应该来这,这条街太乱。抬头看向郑回港,“带他来这干嘛?”   “带他来吃饭。”郑回港懒洋洋答,朝夜店旁边的一家烤肉店歪头,“这家好吃。”   “别在这吃。”于陶脸冷得彻底,姜卓同连忙走上前,挡住郑回港,对于陶解释:“是我想吃的,不要生气。”   正在这时,服务生又出来催促:“小于,王总马上到了,进来吧。”于陶也懒得管了,扔下一句:“吃完早点回去。”   走两步又退回来,对姜卓同说:“别告诉陈郡泽在这见过我。”小姜连忙点头。   “谢谢你,还带我来吃饭。”姜卓同拘谨地坐着,又重复了一句:“谢谢你。”   郑回港打了个哈欠,原本清冷的声音因为这个哈欠变得柔软一瞬,“没事儿。”   “我爸他,一喝醉就打人,我……不敢回家,但是我又没地方可去,还好有你。”对面的男孩讨好地对她笑,一颗虎牙若隐若现。   她不动声色地勾勾嘴角,把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王总真名叫什么于陶不知道,只知道这人专喜欢学生仔,他没来之前,王总喜欢叫陪酒的穿上校服,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学生来了之后,更是每次放假都来。   他对着长条镜子换衣服,多稀奇,在学校里不穿校服的人到夜店里来穿校服。   只不过这个校服不像一中校服那么宽松,说是校服不如说是变相的情趣cos。白衬衫几乎透明,外套还算正经,沾了个校服的边儿。   领子上不系领带,一个皮带一样的环扣在脖子上,两指宽的皮面带子,腰带一样的系法,穿过银制的环固定在后面,前方正中央坠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铃铛,随便一动就叮了啷当。   “操,这是什么啊?”他从衣服堆里捡起一个发箍,上面赫然是两只硬挺的猫耳,猫耳是黑色的,最中间则是嫩粉。   “张哥,这也要戴?”他两指捏着问服务生。张生无奈:“这是王总准备的,让你穿好了。”   “行吧,让他加钱。”于陶无所谓,镜子都没照就扣在头上,他穿什么都无所谓,他们高兴了多给钱就行。   王以龙今天开了两个小时车赶过来的,今天于陶放假,他知道。两周放一次,周五下午五点放,周一早上回,他都知道。   提前放在那的衣服也交代好了让他穿,虽然知道衣服什么样,但当于陶走进来的那一刻,他还是心跳随之一窒。   男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有多蛊惑。他总是淡淡,没什么表情,最色情的衣服穿在身上也始终绷着脸。发箍混在黑发里,猫耳则像天生长在他头上一样。   颈间的铃铛不停响,于陶被吵得烦,一脸不耐。   校裤里面是白色蕾丝,本来不成套的,这是王以龙的私心。   “于陶。”他招手,叫他坐在自己身边,本来想让他跪着的,又不忍。   三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当,没发福,脸也算尚可,用高定西装堆出点矜贵来。于陶倒是不烦他,因为他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给的多。   他率先倒上一杯威士忌给王以龙,再倒一杯给自己。一饮而尽,王以龙没喝,盯着他看,伸手想抹掉他嘴角的酒液,被于陶一偏头躲开。   他总是这样,坐在人身边,又不让人亲近,说是卖脸来陪酒,又不肯拉下脸来恭维,可正因如此,人们才爱点他,不好得手的,才是好的。   姜卓同不好意思吃太多肉,系着围裙拿着铁夹,忙活了一整顿饭,尽心尽力地烤肉,眼镜上老被铺了一层烟,他干脆摘下来,露出一张温顺的脸。   对面郑回港的碗就没空过,被他塞得满满的,她也吃不了这么多,夹着给姜卓同,他双手都被占着,手忙脚乱去拿自己的碟,郑回港嫌麻烦,直接喂到他嘴边,“张嘴。”   男生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叼走了那块肉,眯着眼睛说好吃,像只猫。   郑回港难得笑了,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冷,这么一笑惹得姜卓同脸红,低下头去翻快烤好的五花肉。   “给我。”手里的夹子被人抢过去,郑回港也没看他,把烤盘里熟了的肉尽数夹给他,命令道:“坐下吃。”   两人都是话不多的人,也不觉得无聊,姜卓同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开心。   吃到尾声,郑回港去结账,姜卓同零花钱太少,即使AA也付不起这顿饭,有些局促,“等我攒够钱还给你好吗?”   “不用还。”郑回港看着他,只问:“好吃吗?”   姜卓同使劲点头,笑得很傻,“好吃!”   隔壁夜店里传来一阵响声,挺乱的,两人往里看,只见大厅地板上趴伏着一个人,看不清脸。服务生和小姐们有人扶他,有人拦着不让别人碰他。   王以龙居高临下地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男生,掏出一张卡摔在于陶脸边,“不是缺钱吗?”他蹲下去,眯着眼看于陶无意识张大的嘴巴,“既然都来陪酒了,装什么清高?”   张生陪着笑,“王总,咱们说好了的,小于只陪您喝酒,不干别的。”   王以龙站起来,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好啊,那我们接着回去喝酒。”说着就去拖地上的于陶,亲昵地笑着:“走啊,小于。”   “手拿开。”脖子上一凉,竟然被抵上一把尖刀。他倒不怕,还真有人当街杀人不成。但身后的人没有吓唬他的意思,刀向前直接划开皮肉,血瞬间流出来。   “好好好,我放手。”他双手举起来,是真的怕了。张生等人见此场景,不动声色向后退,这地方,报警是不可能的,打手现在就在二楼猫着,只要闹起来立马出手。   “滚。”来人不想闹人命,让他走。   王以龙是自己来的,夜店里的人也向着于陶,他怎么也不占便宜,一听这话走得很快,头也不回,钻进车疾驰而去。   郑回港收了刀,问门外吓得鹌鹑一样的人,“他来了吗?”   “陈哥说他……他马上到。”姜卓同盯着她手里还在滴血的刀,怎么也没想到郑回港一个女孩会随身带刀。   感受到他的眼神,郑回港把刀往背后藏了藏。转身对张生说:“有人来接他,以后别让他再这样了。”   张生和她也认识,苦笑一声:“那王总,原来就是叫小于喝喝酒,谁想到今天自带了一瓶加了药的酒。”   郑回港站在于陶边上,守着他,闻言也没说话。于陶缺钱,她也没好到哪去,帮不上忙。   陈郡泽按着姜卓同发来的定位找过来,于陶已经没意识了,蜷在卡座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不知道是谁的外套。   “陈哥!”姜卓同眼泪都要掉出来,“你终于来了……”   “交给你了。”郑回港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往外走,姜卓同连忙背上书包追上去,匆匆道:“陈哥,我先走了!”   “不是害怕我吗?”郑回港问身后的尾巴。   姜卓同摇头,“我不怕你,你很厉害。”   郑回港没理,继续向前走,朝着姜卓同家的方向。衣服下摆被人拉住,身后的人小声说道:“走慢点,姐姐。” 第9章 勤工俭学吗   把外套给于陶裹上,陈郡泽打横抱起人走出夜店。年久失修的霓虹招牌忽闪,路上醉汉居多,男男女女沉浸在酒精愉悦里。   小旅馆很多,也不会查身份证。可是陈郡泽不愿意带于陶进去。   正犹豫时,怀里的人突然一动,睁开了眼,声音很哑,“放我下来。”   两人找了个没开门的店门口坐着,于陶脖子里的铃铛叮当响,他嫌烦,抬手就解,半天没解开,就仰着脖子让陈郡泽帮忙。   陈郡泽垂下眼,细白的脖颈间箍着黑色皮圈,正好卡在喉结以下,黑白分明。他认真解着,问道:“你没事了?”   “我去洗手间把酒吐了,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于陶冷笑一声,转而挑眉,“我演技不错吧?”   陈郡泽额头上还有刚才紧张出的冷汗,不动声色笑笑,“不错。”   皮扣被解开,铃铛从于陶脖子里拿下来。   猫耳朵也被他拽下来,一个远投丢进垃圾桶。“这个也丢了。”他去抢陈郡泽手里的铃铛。   陈郡泽手一躲,“这个给我吧。”   “有病。”于陶无语。   沉默了会儿,“不问我在这干什么吗?”于陶眯着眼看来往人群,各色的光都在晃,明明是露天席地的街,倒像一条长长舞池。   “勤工俭学?”两人坐在台阶上,陈郡泽把手臂叠在膝上,侧脸枕在臂弯里看身边人。   于陶真对这人的装傻功力佩服,“这不叫勤工俭学,我有什么学可俭。”   “哦。”陈郡泽其实根本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只看着红色招牌灯底下的少年眉眼。那双眼睛泛着水光,是干净的。   于陶学他的动作,和他脸对着脸,小学生一样。   来这街上都是找乐子的,这俩人倒玩起纯情那套。只眼睛对望,也不出声。   “你们学习好的是不是只会把人往好了想?是不是觉得世界特别美好?”   陈郡泽没说什么,示意他掏口袋。于陶身上这件牛仔外套是陈郡泽的,手一伸进去,摸着一盒烟和打火机。   “好学生抽烟?”于陶乐了,看了两眼烟盒,熟练地点出一根叼上,半拢着手刚要打火,烟就被抢走了。   于陶不干,“就你能抽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算了,要不以后咱俩都不抽了?”陈郡泽提议,“不是说抽烟死的早么。”   于陶把打火机收回兜里,撇嘴,“你凭什么管我。”   “不凭什么,走吧。”陈俊泽站起来,手上的铃铛跟着响。于陶拽着他的衣服袖子起身,“你不能把这破铃铛扔了?”   没人理他。   今天不太冷,回去的路上,风吹树叶晃,人动铃铛响。   所有学科加起来不到一百分的吊车尾,裤子里面穿着蕾丝长袜和年级第一走回家。   “欸,陈郡泽。”印象里于陶很少叫他的名字。   陈郡泽停住看他。又是这种专注的眼神,于陶有点不好意思,盯着道边的落叶,随意开口:“做吗?”   “你也见过了,我跟女人一样,你可以爽的。”他终于看向陈郡泽,还笑。   于陶笑起来的时候便冲淡了冷,和木着脸的时候判若两人。陈郡泽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条路上没有人,于陶在等答案。   结果陈郡泽张开手把他抱住了,语气很轻哄小孩一样:“好啦,是不是今晚上吓到了?”拍拍于陶后背,“嗯?”   于陶比他矮半头,僵着身子不动,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深蓝色的夜空,黑的地方都是乌云,但是风很迅速地把它们吹开,露出圆月亮。   “哎呀你好烦,做不做?”于陶深吸一口气,挣开他的怀抱,又恢复了冷淡,满脸不耐烦。   “我能不能换成别的?”陈郡泽跟他商量。   “换什么?”   铃铛又响,意味着拿铃铛的人在动。陈郡泽微微俯身,凑在于陶脸上很轻地亲了下。   “换亲亲。” 第10章 矢车菊的蓝   于陶是跑回家的,陶慧已经睡了,跑到门口又轻手轻脚进去。   陈郡泽很危险,这人不能靠近。   洗完澡平躺着,窗外的车灯晃进屋子里再晃出去。凌晨三点他还没睡着。   左半边脸火烧一样,又痒,一想就痒。那么薄的两瓣嘴唇,极轻极轻地一碰,竟然就叫亲吻。   好怪,身体都被他摸过了,亲这一下突然就觉得自己像露出来的贝壳肉,火急火燎地想钻回壳子里。   他的呼吸好清晰,于陶要疯了。把脸埋在被子里满床打滚,怕吵醒了陶慧,滚得无声无息。   这算什么?好像也算不得什么!被亲而已。   第二天早上,是周六。于陶没睡懒觉,虽然脑袋疼得要炸开,还是很快就坐起来了。   “妈妈,想吃什么?我带你吃刘家老豆腐吧。”揉着眼靠着门框问妈妈,头发乱翘着。   陶慧穿一件针织衫,极尽温柔,摸索上于陶的脸,于陶低头乖乖任妈妈摸头,“吃吗?”   “吃,我们陶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家老豆腐开了十几年了,别看店面小,生意好的很。老板每天四点起来,用鸡汤熬底,这样老豆腐的味道就够鲜够香。   再配上他家肉夹馍,脆皮大馅,也不油,咬上一大口,肚子瞬间就能满足。   今天上班的都歇了,这个点没以前人多,于陶牵着妈妈找个安静的位子坐下。   因为店里实在太小,外面摆着几张桌子,有挡风的棚子,但最近不太冷,于陶就捡了个完全露天的,舒服。   “老板,两碗老豆腐,一个肉夹馍。”他走过去,声音不大。   “好嘞。”老刘麻利答应,“坐着去吧。”   老刘对这小伙子印象深,知道他妈妈看不见,也知道他每回都只要一个肉夹馍,还骗他妈说他吃了。   今日秋风乍暖,少年穿一件黑色套头卫衣,正仔细地磨掉木筷上的刺,待木筷光滑再架到餐巾纸上,推给妈妈。   老豆腐上来,冒着腾腾热气,瓷勺一翻,满勺的滑嫩豆腐,混着鸡汤的香。   “快吃,陶陶。”陶慧扶着碗催促他。于陶嘴上应着,没动筷,先给妈妈放点香菜,几滴辣椒油,拌两下把勺递陶慧手里,把赠的小咸菜放在她手边。   天的颜色是矢车菊的蓝,本该在树上摇曳的金黄全掉到了地上。   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突然坐下,先笑眯眯和陶慧打招呼,“阿姨好。”   陶慧闻声抬头,愣了愣,于陶也愣,“你怎么在这?”   陈郡泽家离这可不近,他那边什么吃的没有,跑到老城区这边吃什么?   陶慧试探性地朝声音询问:“是陶陶的同学吗?”   “陶陶。”陈郡泽重复一遍,“对啊阿姨,我是陶陶的朋友。”   他好像对陶慧眼睛看不见一点也不惊讶,一张书生脸,坐得直装得乖,昨晚上亲人家儿子的不是他一样。   于陶沉默地吃自己的,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你不是来吃饭的?”   “哦对。”陈郡泽站起来,看了一眼桌子,跟陶慧打声招呼进店里面找老板点餐。   身高腿长的人进门都得低头,背影看上去干净利落,少年似正在生长的树,什么都是新的。   于陶收回视线,睫毛一遮,遮住了眼睛里的偶尔心动。   陈郡泽点完出来等,经过于陶的时候摸了下他的头,陶慧看不见,于陶敢怒不敢言,给他一脚。   头发还翘着,可爱。被踹了也不生气,陈郡泽胆大妄为,上手捏人的脸,对于陶做口型:“乖。”   耳朵根红透了的于陶甩他一眼刀,头埋下去喝老豆腐。   陈郡泽要的端上来,撕开一点包肉夹馍的油纸,方便拿着,直接递到于陶嘴边,示意他吃。   于陶不张嘴,陈郡泽就这么举着,还挑着眉毛挑衅,看一眼陶慧,意思是你不吃我就告诉阿姨。   拿他没法,于陶只能接过去。一边吃一边瞪陈郡泽。   他看着就不像会来这种街边小摊吃饭的人,但他吃得挺香,临走结账的时候还给老板说真好吃。   “孩子,你妈妈最近挺好的吧?”刚才陈郡泽就跟陶慧说了,林思洁是他妈,陶慧更高兴了,觉得这都是缘分。   “挺好的,想找您玩呢。”陈郡泽本来想抓于陶的手,一听陶慧说话立刻心虚地放下,转而去拉陶慧,笑得很乖,“阿姨,干脆您今天找我妈玩去。”   陶慧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让人挽着胳膊拉走了,朝新城区那边。   于陶无语地看着前面这一高一矮,陈郡泽一米八几个子,低着头仔细听陶慧说着什么,又笑着和陶慧在说什么,侧脸是很……温柔的。   心里有点别扭,突然塌下一块什么,也许是多年来强撑着的虚有其表的不在意,终于塌了。   “陶陶,跟上了吗?”陶慧停住,找他。   陈郡泽也停下,回头跟着附和:“陶陶,走快点呀。”   秋天快走了,今天却很暖,路边的树光秃秃,被太阳一照也不显得凄凉了。阳光和目光所及,是两个在意他的人。   于陶走过去,跟陈郡泽一左一右,挽着陶慧的手。陶慧笑着说:“我好像有两个儿子一样。” 第11章 小狗一样啊   “你和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于陶起床气时间长,都上完一节早自习了,脸还冷着。   对面的姜卓同正小媳妇一样给郑回港剥鸡蛋。   倚着椅子背的郑回港抬抬下巴,“你们也很熟啊。”于陶旁边坐着陈郡泽,刚出锅的粥很烫,他正拿着勺给于陶晾粥。   于陶不说话了,下巴缩进衣服领子里,眨巴眨巴眼就闭上了。   “好了,喝吧。”温度晾好了,粥推到他面前。于陶懒得要死,把手从兜里伸出来,又不愿意动。   郑回港哎一声,叫陈郡泽,“你喂他得了,撒娇呢。”   陈郡泽侧过脸笑眯眯问:“喂你?”   “不用!”于陶立刻坐好了,捧着碗自己吃。   一直看着不说话的杨祺弱弱举手,“那个。”   四人一起看他。   “我是不是多余了?”   姜卓同低下头继续仔细剥蛋,于陶继续喝粥。郑回港靠回椅子背,闭着眼睡觉,陈郡泽给杨祺夹一根烤肠,“快吃吧,余妃娘娘。”   体育课,一中是个老校,操场边上是露天台阶,水泥砌的,一层层向上,像个大漏斗。   老师集个合就解散,正巧一班二班和八班一块儿上。陈郡泽一解散就找那个没穿校服的。   还是黑色的运动服,全身上下是凌厉的少年感。只有露出来的脸和手是白的,随意坐在第三排的台阶上,往后一仰,头正好枕着上一层台阶。   “晒太阳呢?”陈郡泽走上去,坐他旁边。   于陶懒懒嗯一声,眼没睁开。   下午两点半,太阳正暖和,一时沉默。   “今天天气不错。”陈郡泽也向后仰,胳膊搭在上层台阶,抬头看天。   没人理会他,他就继续说下去:“云很白,像厚棉花,动得很快。”   “遮住半个太阳了。”   于陶感觉眼前暗了点。   “被风吹开了。”   于陶感觉眼前又亮了。   他闭着眼,听陈郡泽描述着今天的天空。后来他开始说小鸟,说食堂那边的树,说有同学在打羽毛球,说郑回港躺在姜卓同腿上睡觉,姜卓同在做课外题。   他在向于陶描述世界,这对于陶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总是这样向陶慧描述。   于陶睁开眼,陈郡泽正好低头。   “一年前吧,在阳湖边上,你带你妈妈在桥上看落日。”陈郡泽垂着眼睛看他,“我正好也在,但你可能没注意。”   “那天的湖特别好看,我就听见旁边的人一直在说话,说太阳是橘红的,像糖心蛋,又说天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星星。”   于陶安静地听他说。   “我就想,这人话真多。”陈郡泽笑笑,“转头一看,哦,原来是妈妈看不见。”   “听你说得那么仔细,湖里有几只黑鸭子,芦苇丛怎么摇晃的,全都说,也不嫌烦。”   “我干脆也闭上眼听你说,发现真不错,虽然眼前黑了,可是好像还能看得见。”   “后来在学校里见到你,知道你叫于陶。毕竟你很出名嘛于少,随便一打听,谁不认识您。”他还逗,于陶的眼睫毛颤了颤,竟然滚出一颗眼泪。   陈郡泽很想亲他。   秋日昭昭,碧蓝天幕下,他靠得那人近了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询问:“于陶,可以亲你吗?”   于陶没说话,只把眼闭上了。那颗眼泪没入黑发,徒留一道湿痕。   是默许。   一本教辅书被扔过来,郑回港拉着姜卓同上别处待着了。   来往学生在操场遛弯,高二学生人手一本的完全解读被举着,陈郡泽在书后面亲于陶。   第一次接吻,于陶也不知道该怎么着,陈郡泽只是舔了一下他的唇缝,就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   头顶一声轻笑,陈郡泽笑话他。于陶不甘示弱,回吻过去,舌头却被抵回来。   “嘴巴别张这么大,像小狗。”陈郡泽一边亲一边教,声音含混,“嗯。对,好乖。”   于陶耳朵根要爆了,打架他在行,在这事上竟然没有一点主动权,完全被带着走。   “好了吗?”一开口把于陶自己吓一跳,这声音是自己能发出来的?楚楚可怜,气喘吁吁。   陈郡泽最后亲亲他的嘴角,离开他的嘴。很慢地摸他的头发,“你知道这事不能随便和别人做吧?”   “我知道。”于陶瞪他一眼。   陈郡泽立马就高兴了,手掌挤着于陶的脸蛋,“老婆!”   于陶:? 第12章 不能说分手   “我回宿舍,你跟着我干什么?”于陶莫名其妙,陈郡泽不回自己宿舍,一路跟着他。   “我也回宿舍啊。”陈郡泽从兜里摸出一颗柠檬味的糖给他。   “你宿舍不是在隔壁楼?”于陶刚想接,陈郡泽又收回手,把糖纸扒开喂给他。   “换了。”   于陶还没明白那句换了是什么意思,陈郡泽从兜里掏出把钥匙打开了他的宿舍门。   “我跟小姜换宿舍了,他和杨祺他们住。”陈郡泽笑一下,很欠揍。   于陶无语,“你们班主任会同意?”   “管他呢。”陈郡泽把他书包接过来,先倒一杯热水,于陶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端着热水杯子了。   和他的冷酷形象非常不符。他想放下,陈郡泽不同意,“喝了。”   于陶今天晚自习没跑,也就还没洗澡,这会儿人正多。他瘫在床上,一天什么都没干,可还是很累。迷迷糊糊要睡着。   陈郡泽收拾好了俩人的东西,过来轻拍他的脸,“醒醒,陶陶。带你去洗澡。”   “我洗不了。”于陶困顿翻身,“人好多。”   “我有办法。”陈郡泽扶着于陶坐起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们宿舍楼旁边就是单身教职工宿舍,比学生宿舍大一点,有独卫和公共厨房。   陈郡泽一个叔叔今年刚摆脱单身,但宿舍还留着,夏天洗澡人多排不上号,他就过来洗。   收拾好了洗澡要拿的东西,于陶什么都不用管,跟着他去就行。   不过独卫也不大,洗一个人还空余,两个人洗有点挤。当然,于陶也没想跟他一块,进去就要锁门,陈郡泽没让他锁成。   “都快熄灯了,一起洗快。”他不见外,上来就脱衣服,“别愣着了,快点洗。”   “你不是说快……熄灯了吗?”于陶站不稳,腿间的手指在拧他的阴唇。   经不起磋磨的两瓣嫩肉,被拧被掐,中指横插到阴唇缝里,严丝合缝地堵着阴道口。   温度适宜的水浇在身上,两个人叠着,陈郡泽在于陶背后一手箍住他的腰,一手伸到前面作乱。   于陶被几根手指磨,头不自主地向后靠着他的肩膀。   这种姿势陈郡泽很喜欢,于陶全身心地依赖他,他的感受由自己完全掌控。   仅仅是玩弄外阴,于陶就只会张着嘴喘息,软成一滩水。   “晚一会儿也没事。”陈郡泽低头亲亲他的耳后。   四指并拢,前前后后地搓,阴唇明显地比一开始大了,指尖碰到硬起来的阴蒂,陈郡泽便放过阴唇,专心伺候这颗豆。   水被关掉,指腹温热,按着阴蒂转圈,越转越大,越厚实,短短时间内就成熟了。   啪一声响,于陶睁大眼睛,陈郡泽竟然在打他的逼。   “你别……”他刚要生气,陈郡泽把他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站着。   平日里对于陶细心温柔,捧着护着,怕磕着怕碰着,现在像另一个人一样。   他在摘了眼镜之后本就不易近人,现在头发湿着,草草撩向脑后,露出英俊又陌生的一张脸。   抓住于陶的肩把他推到墙壁,手捞起他一条腿扣在自己腰上,命令道:“陶陶,自己抱着好吗?”   于陶甚至忘了自己要生气,呆呆地抱着自己一条腿,后面是冰冷墙壁,前面是结实的男人身体。他敞着自己的腿,去无可去。   “好乖。”陈郡泽奖励性地揉他的穴口,那里什么时候出了水,好像是自己命令他抱着自己腿的时候。   陈郡泽觉得好玩,“原来陶陶喜欢被人命令。”   “那喜不喜欢这样?”陈郡泽扇向敞着的逼口,很响一声,淫水四溅,于陶闷哼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全身都被抽了力气,靠着陈郡泽才不至于躺到地上去,平日里冷清一张脸,终于因为染上情欲而变得生动。   鼻尖是红的,眼尾也是红的,利落的锁骨里存着水,陈郡泽爱不释手。   手扶过极速收缩的小腹,绕过勃起阴茎,摸向不断颤抖的阴部。那里早泥泞不堪,往外吐水,陈郡泽把阴唇塞进去也会被吐出来。   “陶陶,你下面好像一张嘴哦。”他像拥有新玩具的小朋友,好奇地摸索着于陶的身体。   于陶不想开口,不想理他。   “分手。”   手停住了,陈郡泽愣了下,很快又把人抱紧了,一下一下摸着于陶的阴茎,亲昵地蹭他的鼻子,笑着回应:“不可以哦。”   一直没有进去的手指突然插入,虽然动作缓慢,于陶还是感到了不适,“出去!”   手指搅了几下就抽出去了,于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阴茎代替手指插进来。口实在太小,龟头卡着,肉和肉摩擦,于陶觉得要被撑裂了。   已经到了能张开的极限,虽然那个地方天生就是被插的,但过于不匹配了,只剩下疼。   “疼。”于陶被捅出眼泪,可阴茎才进了一小截。   陈郡泽按揉着阴蒂让他放松,亲亲被插傻了的人,紧紧抱着他,让他的身体和自己紧密相贴。阴茎还在进,没有因为于陶哭就饶过。   疼,阴道口被撑得疼,里面被捅得疼,前面阴茎都疼软了。涩,明明里面有分泌出来的体液,还是涩,零星快感被生生摩擦出来,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于陶只感觉到疼。   陈郡泽捧着他的脸,看他的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叹一口气,亲他微张的嘴,“我今天本来不舍得的。”   他拍拍于陶的脸,让他清醒一些,“可是你说分手,你都亲了我,怎么能说分手。”   下面终于全部插入,他抱着于陶轻轻抽动,腰腹发力,交合处渐渐顺畅,阴茎每次拔出一点便很快肏回去,耸得怀里的人不停抖。   他亲亲于陶的脸,语气温和:“以后不能随便说分手啊,气话也不行。” 第13章 写什么作业   于陶白着一张脸回宿舍,进屋直接钻进床帘,不和外面的人说话。   平躺下来,腿心合不拢,大腿根还有点抽筋,那地方很疼,还麻。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撑破了。   外面没动静,过一会儿,陈郡泽撩开床帘钻进来。   “出去。”于陶声音是哑的,有气无力。   陈郡泽没听话,挤进来抱于陶。   于陶就拿他没办法,想踹人,腿抬不起来。   “疼吗?”某人心虚,坐起来小心摸上于陶的腿,“揉揉。”   没人搭理他。   年级第一也有吃瘪的时候,凑过去挨着人家。亲亲于陶的嘴,“我错了。”   于陶不吭声,腿根处包上手掌,那里被轻柔地抚摸,隔着内裤传递温热,舒服点了,气也就消了一点。   陈郡泽才知道自己在床上好像有很强的掌控欲,之前没交过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也就没管过这事儿。   “我错了,老婆。”比于陶高半头,完全占据了人家的床,抱着人不撒手,亲他的眼皮,嘴巴,下巴。   “我也是第一次。”他真的很委屈,“你说分手,我听了很伤心啊。”说着把脸埋进于陶肩膀。   肚子上搭着他的手臂,腿也是,于陶被完全依赖着。试探性地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陈郡泽立刻得寸进尺,翻身把他压在底下,眼圈竟然有点红。   于陶气笑了,“欸,哥,是我被肏。”   “不生气了吗?”陈郡泽轻声问。   “气。”于陶平静下来,给他讲道理,“以后不能这样,我好疼。”   他好会撒娇。陈郡泽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想。低头亲上去,接一个缠绵的事后吻。   早上六点半,于陶窝在陈郡泽怀里睡得很暖和。   “陶陶,起来了。”陈郡泽把人扶起来坐着,给他穿衣服。于陶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教室里了,书包里装着热水杯子和吃的。   姜卓同冲他笑笑,“昨晚没睡好吗?脸色不太好。”   于陶把帽子一扣,往桌子上一趴,“没睡好。”   一天都迷糊,吃完饭回宿舍午休,郑回港溜达过来,促狭地看向他。   男生懒懒一掀眼皮,打了个哈欠,抬手挥挥,“拜拜。”   陈郡泽不知道从哪跑过来,挨着他和他一块回宿舍。   “我好累,我要睡觉,离我远点。”   “知道了。”陈郡泽点头,转身锁了门,拉上窗帘。   于陶躺到床上,床帘没放下,搭着小毯子要睡着,午休满打满算只有四十分钟,争分夺秒。   感觉到陈郡泽的手伸进裤子里的时候没反应,裤子连带内裤被脱下去的时候才懒散睁眼,但没拒绝。   盖着半截毯子,一条腿曲起来,姿势正好。陈郡泽侧躺着,胳膊撑着床,把人圈到臂弯,另一只手耐心地伺候。   “这样舒服吗?”他轻声问。   于陶眼闭上,头不自觉向后仰,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手掌正缓慢揉搓,前后左右地转。   没两下就揉开一道小缝,手指试探性地摸进去,但只是很轻地碰一碰。   连带着前面的阴茎也有好好照顾到。这次温吞的手淫让于陶舒服很多,窝在陈郡泽怀里没有防备。   小腹突然绷紧,陈郡泽知道这是要高潮,保持着手指的位置不动,加快频率揉动点按,没多久就挤出一股粘水,阴茎抖了几下一起射了。   怀里的人被伺候舒服了,闭上眼睛就要睡。腿间酸软,任凭着陈郡泽收拾干净。这一觉睡得比以往都要香。迷糊间感觉有人亲了亲自己的额头。   一周很快过去,于陶从没有这么盼着放假过。为什么,陈郡泽搬过来之后,竟然要看着他写作业。   写作业?于陶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张着嘴皱着眉,“你没事吧?”   陈郡泽一脸无辜,把自己凳子搬过来和他并排坐,脾气很好,“不会的可以问我。”   “不要。”于陶摔了笔就上床躺着。身后带进来一个跟屁虫。   “出去。”他抬脚踹,被抓住小腿向前一压,腿间就敞开了。于陶的运动裤很好扒,陈郡泽颇有经验。   宿舍外的走廊里一片安静,床帘簌簌地抖,轻微的铁床晃动声在静谧房间里异常清晰。   偶尔晃得剧烈,便会撵出一声呻吟。“写不写啊?”男声在问。   “不……啊!”另一个男声断断续续,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欢愉和痛苦。一只手伸出来,细长手指骨节分明,伸开又攥紧。   很快,另一只稍大的手出来把它抓回去,床帘抖得更厉害了。   陈郡泽耐心问:“写吗?陶陶。”   于陶歪着头,脸上潮红一片,白短袖被扯到胸口,两颗乳头被咬得红肿,呼吸还急着,身体里的阴茎正缓慢地凿着,大有磨一晚上的架势。   “写……给我滚下去。”都这样了,还要瞪人,陈郡泽心里痒痒,凑过去亲,“陶陶好乖。”   被折着腿内射,还要写作业,于陶开始后悔认识陈郡泽了。   陈郡泽抱着刚刚高潮完的人坐在书桌前,耐心又细致地讲解一道数学题,手掌放在于陶腰间给他按摩。   于陶想跟老师换宿舍。 第14章 弄脏的猫猫   于陶辞了夜店的活,答应陈郡泽以后不去那上班。   林妈妈帮陶慧介绍了更高资薪的盲人按摩店,客人都是舍得花钱的,陶慧手艺好,挺受欢迎。   林妈妈和陶慧也成了好朋友,带着陶慧去泡温泉爬山,陈爸爸出差,家里没有大人在。   陈郡泽就哄着于陶去他家过夜,先看着写作业,补课,再上床。于陶心情好的时候就给点甜头。   比如现在。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猫耳朵偏大,衬得脸更小,铃铛也在脖子上系好,宽皮带抵着喉结,铃铛响个不停。   后穴里插着柔软猫尾,搭在起伏的绵软臀瓣上。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在勾引人,神态自然地趴着玩斗地主。   陈郡泽洗完澡出来,看到自己睡了十八年的床上趴着一只猫。   亲上于陶的后背,这人还在和地主互扔番茄,被队友乱出牌气得要死。   陈郡泽随他,双手按摩一样抚上他的腰,摩梭两下掐住,拇指向下滑动,滑过毛茸茸的尾巴。   “好软。”他自言自语,因为于陶杀红了眼,正和地主炸个你死我活,没空理他。   对方还有六张牌,于陶只剩一张2,不出意外就是稳赢,可手机突然攥不住,指尖哆嗦着抓住床单,回头想骂人,被掐着脸深吻。   硕大阴茎捅进阴道,陈郡泽压着他,三张嘴都被堵着,上面呜呜咽咽,下面叽叽咕咕。水声渐响,没几下就让肏软了。   “终于理我了?”陈郡泽松开他的脸,把他的腰捞起来让人跪好。一手捏住后颈压下去,屁股高高翘起。   猫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陈郡泽顽劣地抽出再插进,阴茎同样,前后穴被一起肏弄着,铃铛就没停下过。   手机被丢在一边,早就输了。于陶生气,本来能赢的,地主还叫了超级加倍,一输输两千豆!   他要反抗,腰腹用力翻上去,直接坐在陈郡泽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猫耳朵在灯光下闪着光泽,衬着樱粉的乳头和……吃着鸡巴的穴。   “你要肏我吗?”陈郡泽笑,被压着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可以啊。”改口很快,“老公。”   于陶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身体里的阴茎却突然动起来,陈郡泽躺着肏他,一边干一边说:“老公好厉害。”   腰很快就软下来,于陶撑在陈郡泽身侧喘气,两个人靠得很近了,陈郡泽弯弯眼睛,轻声说道:“老公肏我。”   于陶红着眼坐直了,颈间的铃铛不停晃。他把手撑在身下人坚硬的腹部,低着头晃动腰。   底下像极了会吃的嘴,随着主人的晃动而左右吞吃。水咕叽咕叽地向外冒出,浸湿两人结合的地方,也浸湿了黑色的猫尾。   陈郡泽掐着他的腰,享受猫咪骑乘。下面被咬得很紧,前后晃动带出很多润滑用的液体,陈郡泽大发好心,抹上无人顾及的阴蒂。   “嗯……”于陶哼一声,坐不稳也吃不下了,趴在陈郡泽身上喘气,阴道因为呼吸而收缩,不自觉地淫荡地吸裹着狰狞阴茎。   他已经高潮过好几次,可是陈郡泽不放过他,不喊停,也不让他下去,让他钉在这根鸡巴上晃,一个劲的流水。   “我累了。”   陈郡泽很欠揍,装作关心,“老公累了?老公辛苦了。”说着坐起来,把人抱在怀里,亲亲于陶的嘴,“那我让老公舒服。”   手攥着两条长腿盘上自己的腰,于陶一坐,屁股里的假阴茎进得更深,条件反射地要起来,被一把按下去,阴茎直直射出一股精。   可陈郡泽还不放过他,搂着他的腰猛凿,于陶只能在高潮余韵里迎接下一个高潮,坐在两根鸡巴上淌着流不尽的淫水。   “舒服吗?老公。”陈郡泽很响地打他的屁股,在铃铛声和巴掌声里,于陶抬手软软地打他的脸,被无赖叼住手指,咬下一个个牙印。   “以后还在我床上斗地主吗?”陈郡泽问。   “还不理我吗?”   “滚……滚出去。”于陶眼皮都睁不开,猫耳朵上溅上不知道谁的精液,尾巴上更是黏黏糊糊,铃铛一直在响,一声重过一声,身体里的阴茎也一下重过一下。   陈郡泽在射精前掐住了猫的脖子,看他脆弱的呻吟,俯身叼住他的嘴,一边亲嘴一边射,“我爱你,老婆。” 第15章 不惧岁月长(完结)   杨祺和郑回港成了游戏好友,姜卓同不玩,但很认真看郑回港玩。   “牛啊牛啊回港!”一局游戏结束,杨祺躺着上分,上去要搂郑回港,被躲开。   收了手机,该回家了。郑回港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等后面的姜卓同,再一起走。   杨祺是个心大的,跟于陶他俩一块走。两个三个的,稀稀拉拉散步一样。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有的好好背书包,有的斜挎着吊儿郎当,还有的一个人拿两个人的书包。   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前程占着,喜欢占着,未来也占着。   今天抬起头能看见对方的背影,向旁边伸伸手能抓住彼此的手,以后便不确定。   动摇过,也坚定过。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一下。   看似遥远的将来,在一年之后的某一天就会来,传说中魔鬼一样的高三,其实每天早上晚上眨眼就过。往往觉得刚起又要睡。   爱说话爱闹的坏学生会在上铺打手电苦读的时候扔一个橙子过去,拽拽地说生日快乐。   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同学,也会因为有了一些目标开始听课,作业题上的对号变多,在成绩单上的位置慢慢变化。   日夕瞬变,冬天潦草又漫长,春树夏夜,时间犹如流动的水,浸泡过每一个打盹的午后。   很想快点长大,又在那天来临前踌躇,如果这样的日子多一些,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是唯一的,大家并肩作战又朝夕与共的机会了。   红白校服不好看,却是十七岁的华服。   开始在普通的一天,又在普通的一天落幕,在普通的一天走进来,又将在普通的一天走出去。   人生由无数个普通一天组成,糅杂着细微又珍贵的狭小感动。   即使在以后暗淡了的日子里,还是会像渺小流萤,时不时飞出来,落上苦涩心脏,充当一盏微弱的灯。   楼梯拐角上的一眼,人群中的追随,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暗恋。活的,跳跃着的,转瞬即逝的青春,悄悄来临,悄悄结束。   陈郡泽抓住身边人的手,指尖相磨十指相扣。幸好幸好,我抓不住时间,抓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