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题名:傻瓜 作者:关山越 Tag列表:原创小说、BL、中篇、连载、现代、狗血、第一人称、NP 简介:被老板掰弯后发现老板喜欢我发小 被老板掰弯后发现老板喜欢我发小的悲惨(?)故事 依旧是狗血恩劈,可能有点虐 第1章 1 我可能被我老板掰弯了。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一个正值花季的大帅哥,跑去跟男的搞基,对姑娘们来说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但是没办法,我老板对我真的太好了,我就是个石头都该被他捂化了。 我老板是个富二代,从国外名校留学回来,个人能力很强,带着我们挣了不少钱,为人却一点架子没有,下班就跟我们吃吃喝喝,十分亲民。 吃完喝完之后,他回他的市中心大平层,我和一群同事结伴回郊区的出租屋,各得其所,也算和谐。 但这个和谐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也没想到我会有背叛工薪阶级的那一天。 起因是我给老板汇报工作,汇报完工作,老板说让我留下来加班,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理由是加班的话我就赶不上回家的地铁了。 老板用何不食肉糜的语气问我:“为什么要住得离公司那么远呢?出行多不方便啊。” 我说:“因为在公司附近租房太贵了。” 老板说:“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房子,平时都不过去住,要不然给你住吧。” 我边打听老板的房子在哪个小区,边矜持道:“这样多不好意思。” “没事。”老板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去,还可以帮我看房子,正好。” 原来我只是个看门狗。 但能住进免费的豪宅,看门狗就看门狗吧,我说:“汪。” 老板:“?” 害怕老板把我当成狗妖,我连忙说人话:“我刚才说的是谢谢老板,太高兴了,一不小心连大学学的小语种都秃噜出来了。” “你还懂小语种啊,挺好的。”老板把地址和电子锁的密码都告诉了我:“今晚上好好加班,加完班就搬进去住吧。” 飘飘然地回到工位上,同事们都问我为什么一直傻笑。 我把和老板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们全都开始骂我不要脸,说我被老板包养了,还让我帮忙吹枕边风,让老板给他们涨工资。 这些同事,无论是男是女,都梦想着当老板娘,还约定谁成功了,一定苟富贵勿相忘,要互相提携,在下不才,也口嗨过一两句。 但那时候我也没想过我会成功啊,淦。 也有同事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从老板那里敲一套房子住。 同事和老板隐晦地说自己住得离公司很远,公司附近的房子又太贵,根本租不起。 话还没说完,老板就打断了他:“以你这个年纪,不该连个房子都租不起,你有没有想过,你有目前的处境,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呢。我听说你最近几个月的业绩很不好,连一些实习员工都不如。” 同事被说得抬不起头,灰溜溜地走了。 住进豪宅之后,我每天可以多睡一小时,精神饱满了不少。 狗同事们都说我是被老板滋润的。 我澄清:“我跟老板真的没关系,自从我搬进去,老板一次都没来过!” 这话传进老板的耳朵里,不知怎么就变了味,下午老板把我叫过去,温和地问我:“听说你跟同事抱怨,我没去你那里看过你?这个确实是我不对,待会儿下班一起回去吧。” 下班一起回去之后,老板又说:“我现在才发现,其实这个房子离公司还是有点距离的,开车居然要十分钟,以后我来接你上下班吧。” 我还没拒绝,老板就接起了一个电话,我去给他倒水,等他接完电话,我也就忘了这茬事。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正在赖床,老板忽然给我打了电话。 “你可以下来了,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我这才想起来这茬事,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穿裤子,然后飞快地洗漱,五分钟之后就坐到了老板车上。 打开车门,老板车上有一捧玫瑰。 老板说:“别人送我的,我要它也没什么用,送你吧。” 是了,老板是个大帅比,爱慕他的人很多,经常有人往公司送些小礼物给他,但从来没人送过花!谁会想不开给一个大男人送花? 合理怀疑这就是老板想送花给我,随口找的借口。 我开始尴尬得脚趾抠地了。 老板路上跟我搭话,我都爱搭不理的,老板还问我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身体不舒服他可以给我放假,心情不好也可以给我放假,总而言之就是非要给我放假。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不要放假,请假就拿不到全勤奖了。” 我从老板的车上下来的时候被同事看到了,同事立刻回办公室传八卦,等我做贼似的把花扔掉,然后赶回工位时,已经有人过来问我:“听说你大清早就跟老板在停车场车震?老板看着斯斯文文,原来这么猛的吗?” “是不是有病!” 发现老板是真的暗恋我之后,我对这类的话题开始变得敏感:“老板是什么样,我是什么样,老板就算瞎了也看不上我的!” 这话我自己都心虚,毕竟我那么帅,老板是真的有可能看上我。 但我是直男,我真的不想跟男的搞基。 我开始和老板保持距离。 几天后,到了月底发奖金的日子,这一天不仅有丰厚的奖金拿,老板还会在群里发很多红包。 我是跟老板保持距离,不是跟老板的钱保持距离,于是早早地就蹲在厕所里等着抢红包,因为厕所的网最好。 但今天我运气特别差,抢了半天才抢了几块钱。我气得直接在厕所隔间里骂娘。 隔壁却传来了老板的声音:“俞点?” 我:“!” 老板为什么会来这一层上厕所?他是来微服私访的吗? 老板见我不吭声,又问:“怎么,谁惹你生气啦?我帮你出气。” 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抢红包没抢过别人,有点急了……老板我真的不是在骂你。” 老板说:“这点事急什么?我这个月给你发双倍奖金好不好?” 我被老板的钞能力帅晕了,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把老板拉黑了,老板想给我转账都转不了! 我狂点手机,想把老板放出黑名单,老板却已经发现了。他笑了一声:“怎么把我拉黑了,我记得我没得罪你吧。” 但老板人真好,一点也没生气,我刚把他放出来,他就给我转了钱。 我一边点了收钱,一边矜持道:“老板使不得,使不得,我也不能总收你的钱嘛。” 老板说:“没事,你工作那么努力,这是应该的。” 这件事让我对老板好感倍增,我也不躲他了,毕竟我也要允许别人喜欢我嘛,被我的帅气迷住也不是他的错。 以这样的心态来看待老板对我的种种示好,简直爽到飞起。 尤其是同事们都管我叫老板娘,连最喜欢和我作对的同事都过来讨好我的时候,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我的虚荣心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其实仔细考虑一下,老板又帅又有钱,性格又温柔,就算是个男的又怎么样,除了我发小,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呢! 我每天都自我攻略,让自己弯一点,渐渐的就弯成了一盘蚊香。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就这样从了老板。 但老板一直不肯戳破这层窗户纸,我也只能矜持(焦躁)地等着。 大概是最近太顺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我倒了一次霉。 我搞错了合同里的一个数字,可能让公司损失了几千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座位上半天没起来。 老板听说之后,也没骂我,而是忙着到处联系人,试图挽回损失。要不说老板是老板呢,几通电话一打,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还很悠闲地安慰我:“没关系的,别害怕。” 虽然知道这种场合不太合适想些有的没的,但我承认,老板太帅,我真的沦陷了。 我喜欢他。 于是我打算抢先表白,下班之后,说要感谢他,然后把他约到了一个gay吧。 老板浑身不自在:“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我意味深长地笑:“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 老板还是不太习惯的样子,我为了让他放松,给他灌了很多酒,然后装醉,老板弄不走我,只能无奈地在酒吧旁边开了间房。 到了房间,他喂我喝水的时候,我故意把杯子打翻,弄了他一身。 老板打电话找人给他送衣服,然后进了浴室洗澡。 我飞快把自己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老板裹着浴袍出来,看见我没穿衣服,愣了一下,过来给我盖上了被子。 他说:“你不冷吗?” 我以为他害羞,暗示道:“老板,你这段时间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 老板果然心动了:“真的吗?” “真的。” 我正等着老板扑上来跟我干一炮,老板就说:“那我就直说了,听说你和林蔚然是最好的朋友,我很喜欢他,想追他,但他还不认识我。你能帮我把他约出来吗?” 第2章 2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而老板深情地拉着我的手,讲述着他是怎么对林蔚然一见钟情的,从高中时期开始讲起。 即使我处在生无可恋的精神状态中,依旧忍不住吐槽:“从高中就开始暗恋,那为什么林蔚然到现在还不认识你?老板,你这也太怂了吧。” 老板笑了笑,依旧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不敢轻易接近啊。” “太喜欢”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在我心口上插了一刀,我捂着心口,痛苦地皱起眉。 老板以为我是喝醉了想吐,连忙扶我:“怎么,要去厕所吗?” “不用,你闭嘴,让我缓缓就行了。” 老板倒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大逆不道地说话,不由挑了挑眉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在我是他未来老婆的娘家人的份上,又懒得跟我计较了。 我忍不住问他:“我高中跟林蔚然一个班,你知道吗?” 老板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了我一眼:“知道,经常看到你和他在一起。那时候我很嫉妒你,后来你没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我还松了口气。不过也挺奇怪的,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填高考志愿没填同一所学校呢?” 我说:“老板,是这样的,高考七百分和五百分,是上不了同一所大学的。倒也不是我不想上,主要是人家不收。” 老板唏嘘感叹:“看来是林蔚然太优秀了。” 多亏了老板,让我在高考过去数年后,再次感受到了分数对于学渣的羞辱。 聊到这里,是个有自尊的人估计都不想再聊下去了,我也不例外,于是蒙上被子开始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老板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心里一阵苍凉。 那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比起渣男对我拔屌无情,更没面子的是我开了个房间,主动脱光衣服到了床上,结果渣男碰都不碰我一下。 床头放着新的内裤和衣服,而我昨晚脱下来的脏衣服已经不见了。 我一个人垂头丧气地穿好衣服,去楼下退了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挤地铁去了公司,刚到公司门口,就有同事过来拍我肩膀,开玩笑地叫我“老板娘”。 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我没好气地说:“别乱讲,我跟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顶多跟老板娘有点关系。” 同事瞪大了眼睛:“我操,你不仅勾搭上了老板,连老板娘都勾搭上了?老板娘是谁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心烦意乱,刚想让他闭嘴,身后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 同事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地说:“老板好,老板早安,老板我有事先走了,您和俞点慢慢聊。” 老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我说:“对了,你昨晚的衣服,我送去干洗店了。” 本来想拔腿就走的同事听见这一大八卦,立刻放慢了脚步,耳朵也竖了起来,我连忙咳嗽两声,拼命给老板使眼色。 可老板偏偏看不懂,继续说:“内裤是我手洗的,但是洗完之后我才发现有点掉色,就给扔了。” 我:“……” 我他妈有那么多条不掉色的内裤,怎么偏偏就让你洗到了掉色的那条?! 在这一刻,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迎来了低谷,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情让我尴尬了,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把人生看得太简单了。 我倒霉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一切不过是个小小的序曲。 坐在工位上摸鱼的时候,同事过来调侃我:“没想到老板是居家好男人诶,居然还给你洗内裤。不过你能不能争点气,要是家庭实在困难的话,我们给你众筹买一条不掉色的内裤吧,毕竟你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整个部门。” “我就不信我们部门所有人的内裤都能不掉色。”我说:“还有,我再解释一遍,我真的跟老板没关系,以后你们都别提了。” 话音刚落,老板的助理就过来叫我:“俞点,老板请你进去喝咖啡。” 我连忙遮掩:“是不是要让我交昨天的策划案啊,我现在就收拾一下……” 助理说:“不是啊,老板就是请你喝咖啡,还让我问你要不要吃小蛋糕,给你点几个小蛋糕吃。他说你没吃早饭,怕你饿着。” 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误会看来暂时是解释不清了,算了,就让他们以为老板暗恋我吧。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办公室,老板正在签合同,抽空瞥了我一眼,睫羽狭长,有股水墨画的韵致。 “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我冷笑:“哪有,我开心得不能再开心了。” 老板扣上钢笔的笔帽,对我笑了一下,示意我坐在他对面:“开心就好。对了,昨天我们聊天聊到一半你就睡着了,现在没什么事,要不继续聊聊?” 他做出沉思的表情,色如白玉的手指托着下巴:“昨天我们聊到哪里来着?” 我说:“聊到为什么我没有像林蔚然一样考上清华。” 老板听出了我话里的火药味,有些好笑:“我又没嫌弃你的学历,你何必这么介意。好了,不说这个,我们说点别的吧。” 都是男人,我哪能不知道老板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想见林蔚然吗?待会儿我就帮你约他出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最近刚跟他吵了一架,还在冷战,他愿不愿意赴约,我可不敢保证。” 当着老板的面,我开始给林蔚然发消息,发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看在你是我老板的份上,我额外给你提供一个关于林蔚然的消息。” 老板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我说:“林蔚然还有一个追求者,最近缠他缠得挺紧的,我看林蔚然对他好像也有点意思。你可要小心点。” 老板敛了笑意,正色道:“能说得具体些吗?” 我想了想:“那人是个大明星,你肯定在电视里见过,长得又高又帅的,对林蔚然那叫一个殷勤。你也知道,林蔚然性子有点傲,平时谁也不搭理的,但是那个大明星就是能逗他开心,好几次我去找林蔚然玩,都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我在旁边连话都插不上。” 听完我的描述,老板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半晌,叹了一口气。 我安慰他:“没事,老板你还是有机会的,我看你比那个大明星帅多了,也就是你没进娱乐圈,不然哪还有他蹦跶的地方。” 老板问我:“你说的那个大明星,是不是叫钟琛?” 我瞪大了眼睛:“这你都知道?你把林蔚然的朋友圈也打探得太仔细了吧,真是有备而来啊?” 老板只是摇摇头。 然后平静地说:“钟琛是我表弟。” 第3章 3 我一时无语,不知说些什么好。 反观老板倒是一脸淡然,好像并不觉得表兄弟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是件多么狗血的事。 他漫不经心地一笑:“我早就知道钟琛喜欢林蔚然了。不过钟琛还不知道我的心思,你见到他,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我点头:“放心,我懂我懂,敌在明你在暗,这样才方便暗度陈仓嘛。” 老板被我的话噎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无奈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酸涩,我想我还是喜欢老板,毕竟我直了二十多年,也只有这么一次,想为了一个男人当基佬。 “老板,我觉得你肯定能追到林蔚然的。” 鬼使神差的,我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奇怪到连老板都察觉到不对了,我又连忙遮掩:“毕竟你那么老奸巨猾,钟琛说到底还是太嫩了,绝对比不过你。” “那好吧,借你吉言。” 老板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怎样的表情,朝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可以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猛地惊醒。 我只是给林蔚然发信息问他在干嘛,他居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听到那边清冷的声音。 他言简意赅,问我:“什么事?” 我回想起上次吵架不欢而散的场景,有些拉不下面子和他讲和,但想到老板多年苦恋,如今能不能修成正果,全看我这一哆嗦了。 这种关键时刻,我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我硬着头皮说:“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所以发个信息问问,看看你最近在干什么。” 林蔚然居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异样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想我?” 他似乎把这两个字含在唇间,又厮磨了两遍,声音陡然轻快起来:“你真的想我?” 听林蔚然语气还好,我的心情也逐渐放松。 算了,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就主动认个错吧,又不会损失什么。 “当然想啊,祖宗,你这么久不理我了,我哪天心里不想着啊,上次算我错了行不行?我把我的游戏账号借给你玩,再请你一个月的奶茶,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我们和好呗。” 林蔚然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还有些闹别扭后的生硬:“其实上次我也有错,不全怪你。” 我现在都快记不清是为什么吵架了,随便敷衍了两句:“祖宗怎么可能错呢,错的都是小的,小的待会儿去给您请罪。” 林蔚然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装乖了。” 我又耐着性子哄了他几句,正想趁机提出见面,就听那边一声轻佻的笑:“这是俞点吗?原来私下这么油嘴滑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哄老婆呢。” 我听出是钟琛的声音,顿时止住话头。 跟发小贫两句嘴没关系,就算叫爸爸那也是我们两个人闹着玩,不过这些话让不熟的人听去了,我也有些尴尬。 林蔚然也真是的,打电话怎么不知道背着点人。 我正想开个玩笑把这件事岔过去,就听林蔚然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认真地说:“俞点一直都是这么哄我的。” 我无奈:“祖宗,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这不是让钟琛误会吗?万一钟琛以为我对林蔚然有意思,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果然钟琛接下来就阴森森地问:“是吗?” 我说:“是个鬼。林蔚然,晚上有空来找我玩,我带你一起打游戏。” 林蔚然刚应了好,那边钟琛立刻接话:“然然,我晚上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最近没什么事,刚拍完一个戏,经纪人说我可以歇一段时间,正好陪你。” 我连忙说:“算了吧,大明星来我家里,我怕明天我就上头条。” 钟琛不耐烦地回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和然然说话。” 我简直想爆粗口了,但是考虑到钟琛百万粉丝的战斗力,就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尽量礼貌地说:“那好,我也和然然说话,麻烦然然你一个人来我家,不要带一些乱七八糟的男明星!” 约到林蔚然之后,我在微信上给老板发信息,让他晚上推掉所有应酬,抽空过来找我。 老板问我为什么。 我打字:“来了你就知道了,有惊喜,保证让你满意。” 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引起重视,我又发了一长串色的表情,足足占了半页聊天记录,疯狂暗示。 似乎不小心打了几个字,我没在意,手一按就点了发送。 打完字我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打算振奋精神,投身工作。 如果我注定不能得到老板的爱情,那我至少要得到老板的赏识,让他知道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还有我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等我这个老黄牛做完十页PPT之后,再次打开手机,发现老板给我回了一串省略号。 我正不知何意,忽然发现聊天记录里,那一长串色的表情中间,突兀地出现了几个字。 “老板操我。” 犹如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傻了,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混进去的。 愣了足有一分钟,我深呼吸一口气,连忙打字解释:“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输入法出问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老板操我。” 救命!输入法怎么又成精了! 我立刻点击撤回,手一抖又点了删除,这次解释更加忙乱:“这个破手机怎么回事啊,我真的无语了,怎么老是打错字啊老板操我。” 半晌,老板缓缓地回了我一个问号。 我气愤地摔了手机。 第4章 4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带着摔坏的手机去修,修手机的师傅看到稀碎的手机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怎么搞成这样的?” 我不想承认是自己摔的,显得我脑子有病,于是甩锅给老板:“老板摔的,他脾气大,一点不满意就要摔东西。我今儿倒霉,撞到他枪口上了。” 师傅也很同情我:“现在年轻人工作也不容易。行了,手机放我这,你不是在对面上班的吗,晚上下班再过来取,到时候一准修好了。” 没有手机,一下午我都无所事事,在电脑上玩了几局愤怒的小鸟。 正巧老板领着公司的合作伙伴来参观公司,参观到我的工位时,老板就带着他们在我电脑后面停下了,一起观摩。 合作伙伴和老板关系不错,用胳膊肘戳他:“你这企业文化不错啊,员工这么有童心。” 同事拼命咳嗽,我戴着耳机听摇滚,一边抖腿,一边操控鼠标“咻咻”发射。 直到我口渴,到处找保温杯喝水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站了十几个人,吓得当时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老板一边笑,一边让人扶我,同事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把我按在椅子上。 我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羔羊,瑟瑟发抖,心想这次肯定要被开除了。那一瞬间我甚至记起了自己在电子厂当主管的表哥的电话。 老板看着我笑了一会儿,摆摆手让人散了:“好了,他胆子小,都别吓他了。” 他带合作伙伴一行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其他同事都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对刚才的事情窃窃私语。 我的电脑还停留在愤怒的小鸟的界面上,我和绿猪相对无言,一时也分不清谁比较蠢。 就这样忐忑不安地捱到了下班,都没有处罚我的消息传出来,我又借着打印文件的机会,跑到人事部打探了半天,那边的小姑娘都烦我了:“俞点你干嘛老往这边跑啊,你不是研发部的吗?” 我陪着笑脸:“这不是闲着没事,过来跟你们联络联络感情吗?” 姑娘毫不客气地嘲笑我:“听说你今天玩游戏被老板逮到了,还是当着合作公司的面?你是怕被开除,过来打探消息的吧。” 我眼巴巴地问:“那有消息吗?老板有什么指示?” 姑娘把桌上的文件整了整,瞥我一眼:“哼,绿茶男,就知道明知故问,你天天陪老板车震,老板开除谁也不可能开除你啊。” 我无语道:“就那么一次,哪有天天车震。” 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你别这副表情,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虽然过程充满了曲折和误会,但我好歹确定了自己没有被开除,于是快乐地收拾东西下班了。 走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发现老板不在办公室,估计又有应酬。 我以酸葡萄的心理想,老板这么忙,还谈个屁的恋爱,万一把林蔚然追到手之后没时间陪他,林蔚然肯定要把他甩了。 我最了解林蔚然,他看着高冷,实际上很黏人的,记得之前我有段时间太忙,不小心冷落了他,他足足跟我怄气了半年,差点绝交。 不过老板要是真的追到了林蔚然,又怎么会冷落他呢?是我在瞎操心吧。 走了一路,我也胡思乱想了一路,到了手机店里,脑子里还在演着小剧场。 店里只有零散几个客人,给我修手机的师傅坐在角落里。我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个人撞到一起。 那人被我撞到下巴,闷哼了一声,然后说:“俞点?” 我听出是老板的声音,大惊失色,又看他捂着下巴,心里更加惶恐:“老板,你没事吧?真对不起,我额头太硬了,肯定把你撞疼了。” 老板无奈道:“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脆弱。”又问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说:“手机坏了,过来修修。” 老板含着深意看了我一眼:“是该修修了。” 他明显是在点我,我想到输入法成精事件,脸瞬间涨得通红。 幸好师傅这时候注意到了我,让我过去拿手机,我如蒙大赦,正想和老板作别,老板就很自然地跟在了我身后。 我也不好把他赶走,只能随他高兴。师傅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开机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开机的时候,师傅和我寒暄:“今天上班怎么样?挺辛苦吧。” 老板在旁边,我哪敢说辛苦,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辛苦,挺好的。” 师傅:“你那老板今天为难你了吗?” 我给师傅拼命使眼色:“没有啊,我老板一直对我挺好的。” “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师傅说:“上午你还说你老板脾气大,怎么现在就对你挺好的了?你手机不也是你老板发脾气的时候摔的吗?” 我眼前一阵发黑,心想这次彻底完了。 就算是看在林蔚然的面子上,老板也不会放过我了。 走出手机店之后,我没敢看老板的脸色,老板想开口说话,但他刚说了一个字,我就往前跑了两步,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老板我有事先走了,晚上你等我消息啊,我约了林蔚然,他一来我就告诉你。今晚保证能让你们见到面!” 这样应该就能将功补过了吧,背后说老板坏话被发现,再不做些补救,我就真的在公司混不下去了。 老板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勾起了唇角:“好的。” 直到车开远了,我还在从后视镜里看老板的身影,忍不住的,想把眼神黏在他身上。 老板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霓虹的灯光从他清峻的脸上潮水一般漫过,他那双精彩到了极点的眼睛,此时微微发亮,带着些期待的神色。 如果他眼里的期待不是因为林蔚然,而是因为我,我想我应该会很高兴。 第5章 5 没等我沉浸在失恋的情绪太久,林蔚然就给我打了电话:“俞点,你在哪呢?”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我听着就头皮发麻,连忙哄他:“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怎么啦祖宗,谁又惹你生气啦?” 林蔚然冷笑了一声:“回家?你回哪个家?刚才我去你租的房子找你,里面已经换了人住。” 我这才记起来,林蔚然还不知道我已经搬了家,这次扑了空,肯定以为我故意躲着他呢。 “我的错我的错,前段时间太忙,忘了告诉你搬家的事。你现在还在那吧,稍微等一会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林蔚然沉默半晌:“搬家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哎呀,真的忙,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再说了,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吵架,我要突然来一句我搬家了,不也显得很奇怪吗?” 又说了一堆好话,林蔚然才勉强原谅我:“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那边林蔚然的声音忽然变得隐隐约约,他拿开了手机,在和谁说话,过了一会儿,声音才重新传过来:“你不用过来了,地址发给我吧。” 我切出去发定位给他,随口道:“你开车来的啊?你不是不喜欢开车吗?” 林蔚然:“现在是钟琛在开。” 我顿了顿,心里有些不高兴:“不是说了别让他来吗?” 本来好好的鹊桥相会,现在加了一个钟琛,把我老板往哪里放? 林蔚然只说:“我比你更不想让他来。”居然比我还不高兴的样子,丢下一句“到了给你发信息”,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现在林蔚然和钟琛有一种虐恋情深的气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着等林蔚然到了之后好好盘问盘问,没想到人来了之后,我倒先成了被盘问的那个。 “从郊区住到了富人区,俞点,你这是傍上金主了吧。”钟琛在我面前降下车窗,手搭在车窗外,大晚上的还带着墨镜,只露出唇角一抹坏笑。 我说:“这里不能停车。” 钟琛说:“这不是跟你打个招呼吗?我又没说要停这,哎,然然,等等,你先别下车。”他打开车门,长腿一跨就下了车,几步从车前绕过去,亲自为林蔚然开了车门,还想伸手去牵他。 就算是为了老板,我也不能让钟琛得逞,瞅准时间就冲了上去,直接抱住了副驾上的林蔚然,还大力拍着他的肩膀。 “宝贝,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林蔚然被我突然抱住,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只是太清冷,让人有距离感。唯有一双杏眼最妙,睁大的时候像极了无辜的小动物。 他犹豫着回抱了我一下,唇角似乎想要上翘,又矜持地压住了。 然后道:“我又没瘦,还胖了两斤,你就会胡说。” 我哪里知道林蔚然胖了还是瘦了,只一个劲地叫他心肝宝贝,捧着他的手把他从车里请了出来。余光瞥了一眼钟琛,发现他脸色阴沉如水,眼神刀子一样戳着我。 “怎么忽然想起来搬家了?” 进电梯的时候,林蔚然侧过头问我,我正低头给老板发信息,没及时回答。 钟琛冷笑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傍上金主了,当然能捞一点是一点,这不就赶紧问金主要了一套豪宅来住吗?” 信息发完了,我把手机揣进兜里:“你当明星了嘴还这么贱,你粉丝知道吗?” 林蔚然看着我,在等我给他答案。 我怕林蔚然误会,就没说这个房子是老板的,一口咬定是自己租的。 我敢说,林蔚然居然也真的敢信,只有钟琛还在质疑:“你就看然然好骗吧,他不懂我还不懂吗,我表哥就有一套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买的我都知道。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里的租金……” 见林蔚然面色不善,我给钟琛使了个眼色,果然钟琛也留意到,立刻就闭了嘴。 由于林蔚然,我和钟琛暂时维持了表面的和谐,但这个和谐在钟琛看到我门牌号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他摘掉墨镜,靠在门口笑了半天,然后把我拉到一边,像是没见过我似的,把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原来你傍上的金主是我表哥啊。” 我倒是想,但是人家不让我傍啊。 我刚想否认,不过转念一想,就这么让钟琛误会下去似乎也不错,可以迷惑敌人,掩护老板的真实意图。没想到我兵法也学得这么好。 “是啊,我傍上你表哥了。”我说:“怎么,需要我在你表哥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吗?” 钟琛嗤笑一声:“少拿根鸡毛当令箭了,我表哥也真是的,之前我就觉得他古怪,没想到这么古怪,审美这么猎奇,居然看上了你。” 操,钟琛这个狗东西说话也太毒了吧,什么叫审美猎奇,我倒也没长得超出人类范畴吧。 作者说:想看更多傻瓜相关小说,请访问: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更有力的回击,气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用一招损的。 我快步进屋去找林蔚然,把他拉出来,然后面无表情地指着钟琛,告状:“他刚才摸我屁股,还夸我屁股翘。” 钟琛瞬间暴怒,门口却传来一声轻笑。 老板拎着水果站在门口,这次没穿正装,而是简单的家居服,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温和。他笑着看了一眼林蔚然,然后视线落在我身上。 “钟琛,不要调戏我的员工。” 第6章 6 钟琛回过头,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和老板之间扫了一圈:“表哥也来了?来找俞点的?” 老板说:“不然呢。” 他顺手把装着水果的袋子递给我,然后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给自己拿了一双拖鞋,钟琛笑了一声:“表哥没少来啊,东西在哪都摸得一清二楚。” 林蔚然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用力把我扯到一边,瞪着我:“他是谁?” 我没想到林蔚然对老板这么快就有了兴趣,一时不知是该替老板高兴,还是替自己难过,愣了愣,才介绍说:“这是我老板。” 林蔚然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我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不愧是我多年的发小,真是够了解我的,一眼就看出我对老板心思不纯。 但我当然不能承认:“就是上下级关系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别胡思乱想了,客人都还在,等他们走了我再和你说,先把他们叫进来好不好?” 林蔚然这才松开我,眉头微蹙,唇瓣也紧紧抿着。 所有人都能看出林蔚然不高兴了,老板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板似乎有些忧虑,他很在意林蔚然的情绪,在和钟琛说话的时候,也不时朝林蔚然投去目光,连林蔚然本人都注意到了,于是脸色愈发冷漠。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太喜欢了,藏都藏不住,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思。原来在遇到爱情的时候,即使稳重如老板,也并不比我体面多少。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我把老板带来的水果洗了,切了个果盘端出来。 林蔚然看见果盘里有橙子,有些赌气地看着我,眼神里含着委屈:“俞点,你又忘了。” “我忘什么了?”我也很无辜,和林蔚然对视了半天,才记起这位大少爷的古怪脾气:“哦哦,刚才没想起来,抱歉抱歉。” 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搭话的机会,问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林蔚然:“他最讨厌橙子了,连看见都会难受。” 林蔚然语气淡淡的:“你跟他说干什么?” 老板也不在意林蔚然的敌意,好脾气地笑了笑,把橙子挑出来扔进垃圾桶,才重新把果盘推到林蔚然的面前:“现在没有了,吃吧。” 我看得胃里直冒酸水,猛灌了两口冰水才好受一些,放下杯子,发现钟琛正靠在沙发上看我,唇角依旧是那抹坏笑。 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现在这种情况,失恋的不止我一个吧。 钟琛说:“对了表哥,你还没跟然然认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老板说:“不用你介绍,我可以自己认识他。” 他主动对林蔚然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秦时温。” 林蔚然只静静看着他,没有握住他的手。 我连忙推了他一把,小声说:“这是我老板,你给点面子好吧,不然以后我在公司怎么混。” 听我说到这份上,林蔚然才伸出手,却仍是一触即离:“林蔚然。” 老板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林蔚然看着他,眼神不善,我一看就知道他接下来说的不会是好话,果然他毫不客气道:“关你屁事。” 我猛地捂住林蔚然的嘴,可老板已经听到了这句话,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宠溺地笑起来,像对待一个不懂事但可爱的小孩子。 “好吧,是我赞美的话太老土了,果然不讨年轻人喜欢。” 他还在为林蔚然找台阶下,哪怕林蔚然那么没礼貌地对他。 我这时候都觉得林蔚然有些不知好歹了:“老板你也没比我们大几岁,正年轻呢。而且您那么亲民,谁会不喜欢,公司里评选‘最受欢迎的人’,您年年蝉联第一名。” 老板哭笑不得:“怎么还有这种评选?” 我说:“瞎评的,我们还专门做了个评选网站,说起来今年的评选也快开始了,我待会儿把链接发给你看看。” 钟琛打断了我们的聊天:“这些事两位私下再聊。现在我有个提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去酒吧玩?” 他先征求了林蔚然的意见:“然然,你想不想去?” 林蔚然:“不去。”又替我做了决定:“俞点也不去。” 我:“你不去就不去,凭什么也不让我去?” 林蔚然:“那么乱的地方,你去干什么?万一喝醉了,或者被乱七八糟的人带走怎么办?反正我不准你去。” 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还是个男人,能出什么事?” 林蔚然总有这样的毛病,喜欢自以为是地安排我的事情:“反正我不准你去。” 钟琛开始无脑拥护林蔚然的决定:“然然不愿意,那就不去了吧。” 老板也说:“在家喝酒也是一样的。” 我气得要死:“反正林蔚然说什么你们都觉得有道理呗,烦死了,跟你们聊不到一起,你们三个聊吧!” 我站起身,绕过老板往外面走,老板拉住我的手腕,无奈道:“你生气了?” “不敢。”我甩开他的手,又走了两步,没好气地说:“我去给你们准备火锅,本来叫你们过来就是吃火锅的,食材都买好了。” 我在厨房切菜的时候,有人进来了,我以为是老板,就说:“你过来干什么?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跟人家多聊两句。” “怎么听着这么酸呢?你吃醋了?”是钟琛的声音。 我回头看他,然后狠狠一菜刀剁在砧板上:“拿你们家然然的话回敬你,关你屁事。” 钟琛靠在厨房的门口,他个子太高,气势又惊人,笑起来的时候才显得散漫一些:“好心来帮你,你就这样呛我?” 我说:“你成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能帮我什么忙,别给我添乱就行了,滚出去。” 钟琛不仅没滚,反而走得更近了,微微俯身问我:“你真跟我表哥在一起了?” 我:“是又怎么样?犯法吗?” 钟琛:“倒是不犯法,只是我替你担心啊。无论我怎么看,都觉得我表哥对然然更感兴趣,你是不是被戴绿帽子了啊。” 我:“你在这高兴什么呢。你表哥看上的不是你家然然吗?如果我有绿帽子戴,你也少不了。” 钟琛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我终于扳回一局,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 -------------------- 照例放一下微博:@秃头少女关山越 宝子们可以来找我玩呀 第7章 7 “俞点,你把啤酒放在哪个冰箱了?” 正和钟琛斗嘴的时候,老板忽然在厨房门口叫我,我连忙放下菜刀出去,翻捡半天,却只找出一瓶啤酒。 “就剩一瓶了,给你吧,我不喝。” 钟琛在旁边不满道:“凭什么只给表哥,我也要喝。” 老板笑了笑,无情地说:“你自己去买。” 钟琛挑起半边眉毛,似乎有些意外,他和老板对视了一会儿,唇角一勾:“我知道了,你俩在我面前秀恩爱呢。” 老板说:“什么秀恩爱?俞点是我的员工。” 钟琛得了这句话,笑意愈深,对我说:“你看,你金主也嫌你拿不出手,连在我面前都不愿意承认。” 我拳头硬了。 私下里损我两句也就算了,当着老板的面还敢这样贬低我,谁在喜欢的人面前还不要点脸啊? 正要捂着钟琛的嘴把他带走算账,老板就不赞同地对着钟琛摇了摇头:“你别总针对俞点。而且我觉得俞点长得很好看,性格又随和,工作能力也强,哪一方面都很拿得出手了。” 钟琛:“对他评价很高嘛,所以这就是你包养他的理由吗?” “什么包养?” 林蔚然也从厨房外面走进来,恰巧听见钟琛的最后一句话,脸色立刻沉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往我身上剐。 不至于吧,林蔚然还没跟老板在一起,怎么就先和我宫斗起来了?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盯得冷汗直冒:“钟琛嘴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把他的话当真。宝贝你出去等着吧,我这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就给你煮火锅啊,乖。” 林蔚然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等会儿肯定要找我算账,不由头疼起来。 更头疼的是林蔚然路过老板时,又开始找老板的麻烦:“你叫秦时温?” 老板没想到林蔚然会主动和他说话,短暂地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挂上得体的微笑:“是。”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两个进了书房,我和钟琛面面相觑,钟琛问我:“他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我哪知道。” 钟琛强硬地扯着我的手腕,把我带到了书房门口,我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小声让他松手,他不耐其烦,就放开我的手腕,转而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听听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你就不好奇我表哥会不会背叛你吗?” 老板背叛我已经是事实了,我还好奇个屁! 不过我确实想听听林蔚然的想法,于是不再挣扎,也学着钟琛,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听了半天,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戳了一下钟琛的腰眼,想问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没想到我就那么轻轻一戳,却像按到了什么开关似的,让钟琛瞬间弹开好几步。 钟琛冷冷盯着我,俊美的面容因为怒气微微扭曲。 我有些讪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这么敏感。” 钟琛不说话,我主动让开半步,把最好的偷听位置留给他,见他还站着不动,就催促道:“好了,别矫情了,赶紧过来,再不听他们就结束了。” 我们重新趴在门上,凝神细听,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正觉得纳闷,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我一时没有防备,跌进了开门的老板怀里。 全本TXT下载自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PUAIBOOK.COM 老板抱着我,无奈道:“俞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搞偷听这一套?” 我闻到了老板身上好闻的皂荚香气,淡淡的,还掺杂着几缕阳光的味道,不由有些心神荡漾,居然就这样赖在他的怀里,忘记了要起来。 钟琛讽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有那么饥渴吗?” 老板身后的林蔚然走出来,冷着脸把我揪了起来:“俞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连看都不敢看老板一眼,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钟琛就要出门。 “我没偷听。钟琛要喝啤酒,家里没有了,我出去买,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林蔚然看了我一会儿,我觉得他今晚的怒气已经快累积到阈值了,不过现在我已经没心思琢磨他了,我只怕老板看出我喜欢他。 幸好老板虽然智商很高,在这方面却比较迟钝,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觉得这钟琛说话难听,警告了几句。 钟琛却毫无反省之意,只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他本来就很饥渴,像荡妇一样,刚才还想勾引我呢。表哥,你真不打算管管他吗?” 我被他气笑了:“就算是明星,但你不还是一个小屁孩吗?我勾引你?你先把毛长齐吧!” 跟钟琛你来我往互骂了几句,老板叹息一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搂过我的肩膀:“好了,俞点,你比他大,别跟小孩计较。我陪你去买酒。” 拎着买好的啤酒,和老板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刚才你跟林蔚然说了什么?” 老板:“在说你。” 我啊了一声:“不会在说我坏话吧,就算你们刚认识没话题,也不能拿我来开吐槽大会啊。” 老板笑了笑:“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就是简单聊聊。” 我还是想象不出他们能聊我什么,聊我内裤掉色,聊我不洗袜子? 正在疯狂脑补的时候,我听见老板有些闷闷地说:“林蔚然很关心你,他怕我对你图谋不轨。难道在他眼里,我是个喜欢潜规则员工的变态吗?” 我心说我就等着你潜规则我呢,可惜没等到。 老板接着说:“我向他保证不会跟你发生关系之后,他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俞点,林蔚然对你真好,好得我都有点嫉妒了。” 我又何尝不嫉妒林蔚然。 第8章 8 回去之后,我把餐桌收拾干净,火锅煮上,又码好了一盘盘菜。 除了老板知道搭把手,另外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懒,就知道坐在椅子上看着。 林蔚然还算安分一点,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我忙进忙出,钟琛却只会帮倒忙,一双长腿横在那里,差点把我绊倒。 我没好气地骂他:“滚开。就你腿长。” 钟琛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抽空抬起凤翎般的睫羽,上下瞟了我一眼:“你嫉妒啊?” 不仅不拿开,反而还用腿勾了我一下,要不是我伸手扶住桌子,手里的一盘虾就全都撒了。 林蔚然把手里的筷子重重一搁:“钟琛,再捣乱就滚出去。” “好,听你的,不捣乱了。”钟琛笑嘻嘻收回腿,趴在桌子上凑近林蔚然,眼神深邃,有些勾引人的意思。 他说:“然然再叫我一声吧,我喜欢听。”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嗓子里卡拖鞋了吗?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听着恶心。” 钟琛:“谁管你恶不恶心,我家然然喜欢听。” 林蔚然看都懒得看钟琛一眼,目光泠泠如水,只看着煮得沸腾的火锅。 辣椒的香气慢慢溢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我在林蔚然旁边坐下,抽空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他还很沉得住,雅致的面容在火锅升起的水雾中隐隐约约。 不愧是和自己亲表弟抢老婆的男人,果然有气度。 “好看吗?”林蔚然忽然开口。 “啊?你说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林蔚然表情淡淡的,忽然在桌下伸手摸我的腿,一路摸到大腿根部,几乎要碰到我的敏感部位了。 我吓得要跳起来,可林蔚然只是盯住我,又重复了一遍,问:“秦时温好看吗?” 别说林蔚然只是掐我的大腿,就算他拿刀横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我咽了咽口水:“好看。” 林蔚然:“那我呢?” 我:“你也好看。” 林蔚然:“我和他谁更好看?” 我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尴尬地得出结论,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在我眼里,当然是老板最好看。 林蔚然从我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眼睛里像是燃起两簇暗火,我知道他生气了,因为他从小到大都听不得我夸别人。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人居然能对朋友霸道成这样。 正想哄他两句,林蔚然的手却忽然动作,泄愤似的掐了一下我的腿根。 我低头,看见他漂亮纤细的尾指不小心滑过我的裆部,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腰椎爬上来,直击大脑。 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犹如擂鼓。 我怔怔地看着林蔚然的手,发现自己硬了。 钟琛在一旁敲了敲桌子:“俞点,问你话呢,后天的商演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算了,我还嫌带你丢人呢。” 我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 钟琛顿住,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慢慢下移,在他看到我鼓起来的裤裆之前,我就快步走进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啊,我心想,我该不会是个隐藏的手控吧。怎么看到林蔚然的手就硬了呢? 林蔚然刚才有没有发现我硬了? 他离我那么近,肯定一眼就看见了吧,他会不会把我当成变态? 在洗手间里待了几分钟,冷静下来之后,我才重新回到餐桌。 老板担忧地看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对我的关切是砒霜里藏着的一点糖,明知吃了会死,嗜甜如命的人还是忍不住要尝。 “没事。”我说:“就是突然有点肚子疼。” 钟琛哼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不是肚子疼吧,我看你裤子……” 话没说完,忽然“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似乎是被谁踩了一脚,钟琛满含怒气地朝桌下看了一眼,发现是林蔚然,又换了副面孔,温和道:“怎么了然然?” 林蔚然瞥他一眼:“吃你的饭。” 钟琛倒也听话,真的没再开口挤兑我,只顾着给林蔚然夹菜,林蔚然一样没动,反而转头问我要吃什么,他帮我夹。 我看林蔚然神情举止都很自然,稍稍放下心,开始讲笑话活跃餐桌气氛,不时还撮合一下老板和林蔚然,引出他们的共同话题。 引了半天,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共同话题,明明两个都是学霸,偏偏专业方向千差万别,根本聊不到一起。 眼看着要聊崩,我赶紧给老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换个话题。 老板主动问林蔚然:“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林蔚然低头剥虾:“和俞点待在一起。”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俞点确实很好相处,在公司的时候大家也都愿意和他一起工作。”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老板带着笑意,不过联想到他刚才还说嫉妒我,这时候再看他的笑意,就显得像强颜欢笑、笑里藏刀。 我连忙找补:“主要两个单身狗没什么事做,只能凑在一起,以后等他谈恋爱了,说不定我想找他都找不到。” 林蔚然却笃定道:“不会的。就算我谈恋爱了,你也能天天见到我。” 什么意思,难道以后他和老板谈恋爱了,我还要天天在旁边跟着,看他们在我面前秀恩爱? 欺人太甚了吧! 那边钟琛听了也不高兴:“不行然然,我们俩谈恋爱怎么还要带着他,我不同意。” 我烦躁地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闭嘴吧你。” 钟琛把肉咽下去,看了一眼我的筷子,露出嫌弃的神色:“筷子上都是你的口水,脏不脏啊。” 我:“脏你也吃了,要不然你吐出来?” 钟琛:“就你这态度,还指望我带你见庄墨?后天的商演你别想去了!”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商演?” 钟琛:“刚才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听吗?耳朵放着是摆设吗?” 我:“到底什么事啊?” 追问半天,钟琛都懒得跟我再说,还是老板好心告诉我:“刚才钟琛说后天有个商演可以见到庄墨,他也出席,可以带你一起去。” 庄墨是我的偶像,他刚出道的时候我就关注他了,一直希望能见上一面,可惜不认识圈里人,没想到忽然天上掉了馅饼。 我喜出望外,一把抓住钟琛的手:“你真能带我见到庄墨?” 钟琛看我那么兴奋,故意拿腔作势,沉吟道:“能是能,不过有点麻烦。” 我说:“这有什么麻烦的,你看你跟然然这关系,我可是然然最好的朋友,四舍五入我们都是一家人。” 对不起了老板,我是先喜欢庄墨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第9章 9 我又吹了一大堆彩虹屁,先着重夸钟琛多帅,唱跳能力多强,又说他和林蔚然是怎么般配。 钟琛听得倒是满意了,林蔚然却冷下了脸,他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想把我拉回去,我挥开他的手:“宝贝别闹,我这说事呢。” 林蔚然瞪了我一眼,看我没空搭理他,就放下了筷子,连火锅都不吃了,自顾自生起闷气来。 眼看着得罪林蔚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干脆一狠心,附在钟琛耳边说:“你带我去见庄墨,我以后就在你家然然面前多说你的好话。我的话林蔚然还是能听进去的,保证你追他的时候事半功倍。” 钟琛也压低声音:“再加一个条件,过段时间我生日,你要让然然陪我。也不用太久,两个小时就行。”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我做不了主。林蔚然倒也没这么听我的话。” 钟琛哦了一身:“那后天的商演你能不能进场,我也做不了主。” 我想了想偶像,忍痛答应了钟琛:“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钟琛也很爽快:“我替你要庄墨的亲笔签名照。” 我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成交。” 他衬衫下的肌肉手感很好,结实地紧绷着,我忍不住又按了两下。 钟琛侧过目光瞥我,笑意揶揄:“想摸我?这对我来说也是另外的价钱。” 我无语道:“又不会给你摸秃噜皮,这也要钱,抠死你算了。” 重新坐回座位之后,老板对我眨了下眼睛,示意我关注一下林蔚然的情绪。 他一晚上都在注意林蔚然,林蔚然渴了,他第一个倒水,林蔚然呛着了,他第一个递纸,就连林蔚然不高兴了,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的。 林蔚然敛着睫羽,果然兴致不高的样子,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番茄汤,唇瓣被热气蒸得水红,像是抹了胭脂。 真好看,我想,怪不得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都对林蔚然这么着迷,谁还不是个颜狗了。 我摸了摸林蔚然的脑袋,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头发,只有我摸他的时候他才不会躲。 林蔚然放下手里的碗,静静看着我:“干什么?” “没事,继续喝汤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喝汤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像小猫。” 林蔚然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了错愕的神色,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口的时候,两颊就已经晕出了两抹薄红,从清冷的皮囊里,透出一些勾人心弦的艳色。 还这么容易害羞,更可爱了,我要是个基佬,肯定也喜欢这样的。可惜我并不是个纯基佬。 老板还在看着林蔚然,见林蔚然对我脸红,估计心里又在吃醋,连话也不愿意多说了。 真没看出来,老板脾气那么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居然也是个醋坛子。他也不想想,我和林蔚然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要是谁有歪心思,还不早就在一起了。 几个人各想各的心事,吃完火锅收拾好碗筷,已经是半夜,钟琛要送林蔚然回去了。 林蔚然没有立刻换鞋,站在玄关处盯着老板:“秦时温,你还不走?” 老板本来想留下来再和我聊两句,被林蔚然这样一问,不忍心惹他不高兴,只好说:“好,我这就走了。一起下楼吧。” 把他们三个送进电梯间,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林蔚然忽然扣住电梯门,等电梯门重新打开之后,他快步走出来抱了我一下,低头凑在我耳边说:“晚上等我,我有事问你。” 什么意思?晚上他还要来? 我正想问清楚,林蔚然已经转身进了电梯,又恢复清冷矜贵的模样,也不看我,只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 钟琛恨铁不成钢地劝:“然然,你以后少跟俞点这么好,他那么有心机,你又那么单纯,回头他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呢。” 林蔚然轻声说:“你少管。” 老板对我笑了一下,和我说再见。 我又回到自家阳台上,看见楼下他们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隐没在夜色里,不远处是万家灯火,照亮了半边无星无月的天空。 那一瞬间我前所未有地羡慕着林蔚然,他有那么多喜欢他的人,愿意在这么黑这么冷的夜里送他回家。 屋里火锅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但偌大的房子,此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洗完澡之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老板昨天帮我大致改了一下我的策划案,还有些细节需要再完善。 有个地方我弄不太懂,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老板,没等我想好,老板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老板:“俞点,谢谢你今晚让我见到了林蔚然。” 我也是贱,非要问他:“你见到林蔚然之后感觉怎么样?” 老板:“他和我想象中一样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对我没兴趣,我能看出来。” 我此刻才认识到自己的卑劣,我一边替老板觉得委屈,一边又暗自欢喜,觉得林蔚然不喜欢老板,也许我就能有机会了呢。 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看来爱情真是会让人昏了头,我居然想从自己发小手里抢男人了。 俞点,你可千万别做这么跌份的事啊,我告诫自己。 正要回老板信息,门铃就响了起来,我知道是林蔚然,急忙丢下手机去开门。 林蔚然没有看我,垂着眼睑,进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换鞋,我半蹲在他面前:“怎么了祖宗,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 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我把他和钟琛拉郎配的事,连忙认错:“刚才吃饭我是瞎说的,我怎么可能觉得你和钟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他哪里配得上你。我就是哄哄他,好让他带我去看庄墨,你知道我喜欢庄墨好几年了,一直很想见他嘛。” “我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你想说什么?” 林蔚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我的大腿,脸上又红了,却还是鼓足勇气问我:“刚才你为什么硬了?”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也有些尴尬,讪讪道:“最近憋太久了,火气有点旺。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对着你硬的,你要是嫌我恶心……” 林蔚然语速极快地打断我:“谁说我嫌你恶心了?我没嫌。” “没嫌就好。”我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怕你把我当变态,不过你放心,我真不是变态,我对你没想法。” 林蔚然脸上的红晕陡然消散了,眼里的亮色,也一点点黯了下去。 半晌,他才“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 “你知道就好,我刚才吓死了,就怕你误会我。”我站起来,对林蔚然伸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你专门来一趟,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不是。” “那还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别在这里站着。” 我刚转过身,就被林蔚然一把攥住手腕,然后按在了墙上,他逼近我,和我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还用膝盖顶开了我的双腿。 离得太近,身体的什么反应都无所遁形。我感觉到林蔚然硬了。 “都怪你,你硬了,把我也搞得想入非非。”他耳根红得滴血,脸上的神色却很正经,和我对视着:“既然都憋着火,我们互相解决一下吧,好朋友之间不是经常互相解决的吗?” 第10章 10 我委婉道:“虽然我们关系确实不错,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吧。” 林蔚然被我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开我,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你就这么不管我了?” “这样,我给你一个建议。”我说:“你赶紧谈个恋爱吧,到时候就有人管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性生活了。” 林蔚然小声说:“你以为我不想有性生活吗?” “那你就谈恋爱啊,你看我老板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们撮合一下?” 林蔚然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厌恶的情绪,很快又被他遮掩过去:“少跟我提他。” 我看着林蔚然的反应,心说这肯定是有事啊,怎么林蔚然忽然这么讨厌老板了,难道刚才他们三个一起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人挺好的啊,你怎么这么不待见他?” “有什么好的,大半夜的来员工家里吃火锅,跟变态一样。你少帮他说话了。”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怒意。 老板今晚对林蔚然的种种示好我都看在眼里,已经体贴到不能再体贴了,连钟琛都看出他对林蔚然有多在意。即使这么喜欢,老板也掌握着分寸,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林蔚然当然可以不接受老板的好意,但也没必要说他是变态,万一老板知道林蔚然对他是这种看法,肯定会很难过的。 我这次用了点力气,把林蔚然推开:“别跟我胡闹了,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林蔚然站在原地不动,壁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肌肤如同软玉一般润泽。 他绷着脸,微圆的眼睛显出几分怒意:“我说他一句都不行?俞点,我们认识多少年,你又认识他几天?难道他比我还重要吗?” 我头疼道:“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林蔚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居然说我在无理取闹?” 他这次彻底恼了,连鞋也顾不上换,穿着拖鞋就要走,我本来想着随他去吧,可脑海里又浮现出他那双漂亮又无辜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心软起来。 我拉住他的手:“好,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无理取闹,你最讲道理了好吧。我不会说话,你别跟我计较啊。” 林蔚然在气头上是哄不好的,意料之中的,他甩开了我的手,然后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出门追他,赶在他上电梯之前把他拽了出来,林蔚然把头侧到一边,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表情,还在赌气。 邻居出门倒垃圾,看见我们拉拉扯扯,眼神就变得有些异样,又偷偷瞄了我们好几眼。 我承受不住那眼神,连忙把林蔚然拉进家门,关上门之后,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你看你,脾气怎么那么大,都不听人解释的。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了,老板当然比不上,但你也不能在背后说我老板坏话啊,我不喜欢听,他真的对我挺好的。” 林蔚然哼了一声:“对你挺好的才有问题。” “好,你说得都对,他有问题行了吧。”我半搂着他的腰,哄道:“宝贝别生气了,我给你拿冰淇淋吃好不好?” “我不吃冰淇淋。” 我真是拿他没办法:“那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消气?” 林蔚然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帮我用手弄出来。不然我就继续生气。” 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即使是天仙一样的林蔚然也不例外,他居然连和我吵架的时候,都想着这档子事。 “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啊。”我还是妥协了:“进卧室吧。” 进卧室之后,林蔚然迫不及待地把我扑到了床上,然后脱我的睡裤,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剥了个精光。 我下意识并拢了腿,却把他的手夹住了,倒像是求着他摸我一样。 林蔚然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松开他的手:“你脱我裤子干什么?我帮你解决,又不用你帮我。” “你不是也憋了很久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跟你太熟了,你摸我就跟我自己摸自己是一样的,根本没感觉啊。” “是吗?”林蔚然抿着唇,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东西。 我看着他色如白玉的手上下撸动着,明明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只该拿画笔或者弹钢琴的,现在却做着这么色情的事。 下腹倏地热起来,我忍不住喘息了几声,当着林蔚然的面,那根东西立刻就站得笔直。 “骗人。”林蔚然似乎笑了一下,他抬起浓密的睫羽看我,眼睛里有着亮晶晶的东西:“你还说你没感觉,怎么硬得这么快。” 我也很尴尬,我真没想到原来我是个手控。 为了转移林蔚然的注意力,我也礼尚往来,开始脱他的裤子,但是他的皮带扣子似乎坏了,我试了几下都打不开,只能跪坐在床上,搂着他的腰,想仔细研究一下。 林蔚然自己打开扣子,拉下拉链,我主动扯下了他的内裤,那根尺寸极为可观的大东西就跳了出来,差点打到我的脸上。 我早知道林蔚然挺大,却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不免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林蔚然又被我看得脸红了,轻声斥道:“有什么好看的。” 我下意识就哄他:“当然好看,宝贝哪里长得都好看。” 林蔚然被我哄得熨帖,脸色也和缓不少,又抓着我的东西摸来摸去,还催促道:“你怎么不动?” 我也握住他的东西,一只手居然圈不住,不由咂舌:“宝贝,你怎么发育得这么好啊。” 林蔚然道:“发育得好有什么用,又没有用过。”说完看了我一眼,像在暗示什么。 我会意:“小事,放心吧,我会让你用上的。” 林蔚然盯着我,眼神忽然变得灼热无比:“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回头你跟我说说你的择偶标准,我要是遇上合适的就帮你介绍,说不定就能成了。” 林蔚然听了却不高兴,瞪着我:“俞点,你笨死算了。” 第11章 11 他又生起闷气,搞得我莫名其妙,只能卖力地帮他撸,累得手都酸了,不由停下动作,仰躺在床上。 林蔚然闷哼了一声,声音很好听,尾音清冷又糜丽。 他凑近我,埋首在我的颈间,声音居然有些委屈:“怎么不弄了,我还没出来。” “歇一会儿,手酸了。” 他不满道:“你才弄多久。” 我说:“大少爷,生产队的牛都没我这么辛苦。帮人撸也是个体力活。” 林蔚然继续帮我弄,我半闭着眼睛,想象着那双漂亮的手在我的那里不停摩挲,心口一片滚烫,不由哼出几声呻吟,几乎就要射了。 可林蔚然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我奇怪地睁开眼,看见他低头凑近了我那里,似乎想要亲一下。 这个动作把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拉住他:“你干什么!” 林蔚然这才回过神,迷茫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随即染上几分尴尬之色,他似乎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也觉得很尴尬,但也知道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些奇奇怪怪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们毕竟是好朋友,做这些就越线了。 这次我不敢再歇,想着赶紧把林蔚然弄出来,早点结束这个混乱的场面。 可林蔚然硬得像烙铁一样,死活就是射不出来,倒是我被他揉弄着,已经射了两次,连床单都弄脏了。 林蔚然试探着说:“要不然你用嘴……” 我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林蔚然当然不敢再重复,乖乖闭上了嘴。 我烦躁地把林蔚然推倒,这次一手捉了我和他的东西,放在一起撸。两根东西贴在一起,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灼热的温度。 林蔚然似乎很激动,他埋首在我的肩颈处,发出了小声的呻吟。 他的声音让我耳廓发热,我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看了一眼他的脸,那么精致的五官,尤其是一点殷红的唇珠,丰润冶艳。 此时他深陷意乱情迷之中,平时清冽如雪的一张脸,也沾染了红尘的欲念,堕落成这副模样,却还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亲他一口。 这种想法一出,我先是震惊,随后就觉得内疚,一是觉得自己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实在是玷污了林蔚然;二是觉得对不起老板,他那么信任我,我却对老板娘起了色心。 林蔚然被我捏住下巴了也不反抗,只直勾勾地看着我。他眼睛发亮,看人的时候显得很认真,这种认真让我有些尴尬,就主动移开了视线。 “这种时候就别跟我对视了。”我说:“gay里gay气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的手累得都抬不起来了,林蔚然就一下一下往我掌心里蹭,蹭了我一手的清液,我又全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林蔚然有些不满,捉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帮他撸,数十下之后,林蔚然才闷哼一声,释放在我的手心。 我的指缝里都是黏黏的东西,不过这时候连嫌弃都懒得嫌弃,只是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把这位祖宗伺候舒服了。 “好了,去洗个澡,时间也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我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有些烫,大概又害羞了,真可爱。 当晚林蔚然留了下来,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睡着。 他睡着的模样很安静,我拿过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他很警觉地醒了,攥住我的手腕,眼神却很茫然。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我去上班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继续睡吧。” 他“嗯”了一身,翻身继续睡。我去洗手间洗漱,出来却看见本该熟睡的林蔚然拿着我的手机,正在和谁通电话。 我问他是谁,林蔚然却眼神不善地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半晌,他才对电话那边说:“你自己去公司吧,待会儿我送俞点上班。” 这句话一出我就明白了,最近都是老板打电话叫我起床,然后接我上班,今天也是巧,电话居然被林蔚然接到了。 老板这个醋坛子肯定要酸死了吧,林蔚然居然跟我在一起过夜,待会儿还要送我上班。 想想就觉得老板好惨。 但转念一想,老板即使那么惨了,还坚持要追林蔚然,压根没考虑过和我在一起,我岂不是更惨。 那一瞬间我悟了,我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社畜,干嘛要去心疼我锦衣玉食的主子。 随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吧,他们的爱情游戏又不带我玩。 因为那个电话,林蔚然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差了,平时我肯定会哄上几句,但现在我上班快迟到了,实在是没时间再照顾他。 “你饿了就去冰箱找东西吃,里面有三明治,要是不嫌麻烦还有速冻饺子,你自己煮煮。” 作者有事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林蔚然:“我不会煮,你帮我。” 我一边把电脑装进包里,一边迅速思考着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也顾不上搭理林蔚然,只随口说:“我现在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啊。” 林蔚然立刻跟过来:“你现在就去吗?” “对啊。” “我送你去。” 林蔚然要送我,我也不能不等他,可林蔚然到处都找不道自己的手机,估计是昨晚胡闹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了。 我一边看表,一边焦急地等他,心想这次肯定要迟到了,全勤奖也泡汤了。 果然到公司的时候,整整迟到了十五分钟,老板正站在我的工位前,看着空荡荡的位置若有所思。 我吓得一身冷汗,当场给老板鞠了个躬:“对不起老板,我今天不小心迟到了。” “没事,今天确实有点堵,连我都差点迟到了。” 老板分明在对我说话,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林蔚然,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多余,就推了一把林蔚然:“我要工作了,你去老板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吧。” 林蔚然拒绝了,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我旁边,还对我保证:“你忙你的,我绝对不出声,不会打扰你的。” 老板看出林蔚然不想和他接触,有些受伤地走开了。 我想着老板落寞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认识老板那么久,还真没见过他那么难过。越想越觉得在意,就把林蔚然支开,主动去了办公室,想安慰一下老板。 老板果然在看着窗外出神,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可他没动一口。 “老板。”我轻声说:“你也别在意,林蔚然就是这样的,他有些慢热,对不熟的人态度当然好不到哪去。但你只要跟他多接触接触,他就会放下戒心了。” 我是好心安慰老板,没想到这一番话,倒给自己挖了个坑。 老板说:“可是我根本没有机会多接触他。俞点,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你该放弃林蔚然,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但这话说了你会听吗?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呗。” 老板:“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 看老板一副见到希望曙光的模样,我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是,我答应什么了啊?” 老板:“你不是答应给我和林蔚然制造机会了吗?这样吧,以后林蔚然不上班的时候,你都把他带到公司来好不好?” 我当机立断地拒绝了:“不好。” 老板看着我,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有求必应的好员工。 “至少明天不行。”我说:“明天连我自己都要请假,我要和钟琛去看我偶像。一切事情都要为我家庄墨让道。” 第12章 12 老板沉默了半天,正好我透过落地窗看见林蔚然买完咖啡上来,连忙告辞。 “等一下。”老板叫住我:“你为什么那么怕林蔚然看到我们在一起?” 我无奈道:“也不是怕,就是不想他生气。林蔚然就是这样的,占有欲很强,小时候他甚至不准我交朋友,长大了才好一些。” 老板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缓缓说:“俞点,你觉得林蔚然有没有可能,有点喜欢你呢?” “他当然喜欢我啊。”我说:“不喜欢为什么要跟我当那么多年的朋友。” 老板:“我说的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我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老板是什么意思,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荒唐。 “不可能。我跟林蔚然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但凡谁有点这个心思,我们都该搞在一起了,那么多年都没事,就说明我们谁都没有这样想过。” 老板以审视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在辨认我话里的真假,我坦然地和他对视,老板忽然笑了笑,挥手让我下去:“好吧,是我想多了。” 在我快要关上门的时候,老板又开口:“但是俞点,你和林蔚然相处那么久,难道真的一次也没有心动过吗?” 我装作没听到,把门缝关紧,转身离开。 有没有对林蔚然心动过呢? 我问自己。 换成任何一个人,身边有一个朝夕相处的好朋友,这个好朋友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好看、最耀眼的那一个,看多了他的模样,再看其他人,都觉得是庸脂俗粉; 他的人品、能力乃至家世,全是一等一的优秀,对你又那么特别,在别人面前是高岭之花不可攀折,却把所有的撒娇、任性,甚至偶尔的小脾气,全都留给了你; 他对你有很强的占有欲,不愿意你和除他之外的人交朋友,但他也会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在寒冷的冬夜跑几条街为你买药,所以你会觉得,只要有他,就不再需要其他朋友了; 任何人有这样一个好朋友,都很难做到不心动。 高中的时候,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让我成夜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女生柔软的身体、洁白的裙摆。 我迫切地想谈一场恋爱,但那时候给我写情书的女生在见到林蔚然之后,全都会移情别恋,转而喜欢上清冷矜贵,像小王子一样的林蔚然。 这件事让我很不爽,但我又很看重林蔚然,不想因为这些事和他闹翻,只能收了谈恋爱的心思,一心扑在学习上。 我和林蔚然住在一间宿舍,每天同吃同睡,即使是炎热的夏夜,他也会和我挤在一张床上,老式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的也全是热风。我从脖颈到脊背全都是汗,林蔚然却像是玉雕成的人,身上冰冰凉凉的,一点汗都没有出。 为了汲取一些凉意,我总是抱着他睡觉,早起晨勃的时候还要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时间长了,我察觉到自己对林蔚然有些特别的心思了,因为我总爱盯着林蔚然的脸看,一看就是半天,眼睛都发直。 我当时想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样,全班的女生加起来都没他一根手指头好看。 大概是我表现得太明显,周围的同学也都察觉了,学校里渐渐传出我和林蔚然的闲言碎语。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以为林蔚然也不在意,因为他每天依旧和我同吃同睡,压根没有避讳的意思。这让我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每晚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口总会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同性恋,直到有次体育课回教室放衣服,发现里面只有林蔚然和另一个同学,我正想进去拿衣服,就听见那个同学说:“林蔚然,听说俞点是同性恋,还想和你搞基,是不是真的啊?” 我愣住了,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林蔚然就态度强硬地反驳了他:“少胡说八道!谁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 同学有些讪讪,试图安抚林蔚然:“别生气啊,我也就那么一说,我也不觉得你会和俞点搞基,那么多女生追你,你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男的。但俞点真的很奇怪啊,他……” 似乎是林蔚然的眼神太冰冷,同学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我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正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教室,却听见林蔚然说:“以后少说这种话,就算没有女生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和俞点在一起。我怎么会喜欢他。” 同学诋毁的话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但林蔚然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怎么会喜欢他”,却像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如果问我有没有对林蔚然心动过,我必须承认,很长一段时间,林蔚然就是我贫瘠如荒漠的梦里,唯一开出的花。我曾以为他也和我一样。 但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自作多情了。 我刚坐回去,林蔚然就拎着咖啡上来了,我装作忙于工作的样子,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还盯着电脑上的程序:“你回来了啊。” “别装了。”林蔚然把咖啡放到我面前:“电脑界面和我刚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林蔚然瞪了我一眼:“我又不是你老板,你演戏还演到我这来了。难道我不知道你什么德性吗?” “注意态度啊。”我说:“昨晚我刚跟你睡过,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 林蔚然咬牙:“又不是真的睡了。” “我哪敢啊,钟琛大明星会暗杀我的。何况我明天还有事求他,可不敢碰他的心肝宝贝。”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钟琛还没告诉我明天具体的见面地点,连忙问林蔚然要了他的号码,躲去厕所给他打电话。 打了半天都没人接,好不容易有人接了,还是钟琛的经纪人,说钟琛在忙,让我别打扰他。 “姐姐,麻烦您跟钟琛带句话,就说林蔚然去相亲了,问他要不要拦。” 说完,我从容地挂断了电话,默数三秒钟后,钟琛果真给我打了回来:“俞点,你又耍什么花招?” “不耍点花招怎么跟大明星说上话呢?”我说:“也没别的事,就是跟您汇报一下,然然现在跟我在公司呢,我今天二十四个小时眼睛就长他身上了,保证看着他不跟别的男人勾搭。” 钟琛哼笑一声:“不错。但是俞点,你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当然是有条件的。明天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庄墨,你还没告诉我呢。这种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吧,我也好排练排练。” 钟琛:“哦,想见庄墨啊。巧了,现在他就在我旁边。” 我不以为意:“你就吹吧。” 钟琛笑了一声:“不信?这样吧,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我让他跟你打个招呼。”我听见他和旁边的人说:“庄墨,这有个你的脑残粉,你跟他说两句话吧。” 这时候我依旧以为钟琛是在跟我演,正想挂了电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冽寒冷的音色,和他的人一样。 他说:“你好,我是庄墨。” 第13章 13 我整个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我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机会和庄墨说话,错过就太可惜了。 但我喉咙发紧,一句字都挤不出来,只知道紧紧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庄墨没得到回应,把手机还给钟琛:“没人。” 钟琛就在那边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俞点,怎么哑巴了?不会是害羞了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怂恿庄墨:“庄墨,他有点怂,不敢说话。那你给他唱个歌吧,就唱你新专辑的那首主打歌,随便唱两句就行。” 我早就知道庄墨要发新专辑了,但连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提前听到。 虽然钟琛平时挺狗的,但这种时候也是真的靠谱,主要他也是混娱乐圈的,太了解我这种小粉丝的心理了。能和偶像打电话当然很好,要是再能听到偶像给我一个人唱歌,还是别人都没有听过的新歌,作为粉丝,这辈子都圆满了。 我把电话开了免提,屏住呼吸等待着。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随后,庄墨淡淡道:“等演唱会的时候再让他来吧。我会给他留票。”疏离又礼貌的拒绝。 期待落空,我的心情不可避免地低落起来,像是从高高的云头上猛地栽下。这并不是庄墨的错,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粉丝,他的处理方式已经足够得体。 我安慰自己,好歹能混到一张演唱会的门票,也值了。 毕竟年纪大了,抢票总也抢不过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姑娘。从黄牛手里买票又太贵,我这种社畜实在承受不起。 钟琛说:“那行吧。对了庄墨,再跟你商量个事,你这个脑残粉求我好几天了,死乞白赖非让我明天的活动把他带上,到时候你给他签个名成吗?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几分钟。” 庄墨这次答应了:“可以。” 我咬着手指,克制着自己不欢呼出声。那边经纪人开始催钟琛挂电话,好像是导演叫他过去。 钟琛也没跟我说再见,很没礼貌地直接挂断,嘟嘟的声音在小小的厕所隔间不停回响。 我依旧沉浸在和庄墨通电话的喜悦中,走路都有些发飘,站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我还在自言自语:“明天见到老公之后该说些什么呢?要不然回去写个稿子吧,不然再像刚才那样说不出话多丢人。” 正想着开头的自我介绍该怎么写,身后又有一个隔间的门开了,我心里顿时一紧。 完了,刚才没注意厕所里有没有人,万一被人听到我和庄墨打电话,传我和庄墨的绯闻可怎么办? 我是无所谓,但是不能影响我老公的事业,我老公还年轻,正是事业上升期啊。 那一瞬间我下了决心,无论这个从隔间出来的人是谁,我都要想办法堵住他的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外面造谣我老公。 但我万万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老板。 我眼里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回,老板和我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起来:“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你和你老公打电话而已,不用这样瞪着我吧?” 我尴尬得要死,恨不得用脚趾在厕所的地板上抠个洞出来:“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想想。”老板说:“你说你今天二十四个小时眼睛都长在林蔚然身上,不让他跟别的男人勾搭,就是那个时候我进来的。” 我更想死了。 幸好老板给了我台阶下,宽慰道:“没事,你想帮谁追林蔚然,都是你的自由,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我如蒙大赦,连声赞美老板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老板:“你帮钟琛,也是为了和你老公见面,我能理解,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一口一个“你老公”,听得我老脸都红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老板笑起来:“好了,现在去上班吧,明天我给你放假。” 原本我以为这件丢人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又被老板拿出来鞭尸。 起因是营销部想找流量明星合作,和老板汇报了这个想法之后,老板居然说:“我不怎么关注明星,但是俞点比较了解,你可以多请教请教他。” 这句话立刻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所有同事都用“这孙子难道在娱乐圈还有关系”的眼神打量着我。 营销部总监嗅到老板的话里有深意,会议结束后把我拉到一边:“俞点,既然老板这么说了,那你可要帮帮老哥。” 我真是有苦难言:“我怎么帮你?我就只会追个星而已,别的什么都不懂。” 总监问我:“你追哪个星?” 我不好意思说我喜欢小鲜肉,只能遮掩道:“最近刚出道的一个女团,说了你也不认识。” 总监啧道:“年轻人哦。”啧完又说:“就算你帮不上忙,但老板已经发话了,让我请教你,我也不敢不请教。这样,你回去也做个PPT,分析一下我们该找那个流量明星合作,下次开会你就带着你的PPT上去讲,老板肯定满意。” 研发部的员工居然还要研究娱乐圈,我这辈子都没碰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憋着一肚子气回去,打开电脑愤怒地连做了十页PPT,做完之后才发现林蔚然不见了。明明他一直坐在我旁边的。 我出去找了一圈,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林蔚然。 他蜷缩在沙发里睡熟了,脸颊上都睡出两团红晕。这时候的他不再像平时一样难以接近,只让人觉得可爱。 想必老板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站在沙发前,看了林蔚然许久,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我眼睛忽然有些酸涩,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 林蔚然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刚拿了外卖回来,他就冷着脸走了过来,隐隐有些动怒的迹象。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起床气?” “不是。”林蔚然本来不想说,但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刚才我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件外套,本来以为是你的,问了别人才知道是你老板的。他神经病吧,我跟他又不熟。”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也是好意。” “没有边界感的好意我不需要。”林蔚然冷冷道:“反正他的外套我已经扔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有些难过,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老板。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蔚然家里有事先走了,我还在慢慢收拾东西。终于磨蹭到同事都走了差不多了,我才做贼一样,悄悄溜到休息室。 休息室的垃圾桶里只有一件看起来很昂贵的西装外套。幸好保洁阿姨还没把它捡走。 我把外套捡出来,悄悄送去楼下的干洗店,加急一个小时,我就在那里守着。 等我抱着干净的外套,又像做贼一样溜回去的时候,发现老板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门也没有关。 透过敞开的门,我看见老板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他的门,他没有回头,说:“请进。” “老板,我是来给你送外套的。林蔚然中午就让我把外套还给你,我不小心忘了,幸好你还没走。” 我故作轻松地说:“对了,林蔚然还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老板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应我的话,显得我特别像个跳梁小丑。 我讪讪道:“那我把外套放桌子上了。” 正要从办公室退出去,老板却缓缓开口:“我刚才都看到了。” 我的脚步停下来:“看到什么?” 老板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我,这次他没有笑了:“我看到你把外套捡起来,也看到你把外套送去干洗店,在那里等了一个小时。” 第14章 14 老板说出那句话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我掉马了。 还有比暗恋被发现更尴尬的吗?再也没有了。我今天经历的所有尴尬和现在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但我很快镇定下来,我想现在觉得尴尬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老板他难道就不尴尬吗? 我代入了一下老板。 老板想追老板娘,暗恋多年,却苦于没有渠道,忽然有一天,公司招了一个勤勤恳恳、为他当牛做马的下属,这个下属居然是老板娘的好朋友。 老板大喜,觉得这个牛马下属是上天赐给他的工具人。 在工具人苦心经营之后,他终于见到了老板娘,但是追求过程并不顺利,因为老板娘和工具人关系居然十分密切,让他足足喝了一缸醋。 试问牛马下属怎么配玷污美丽的老板娘,老板自然憋了一肚子气。 他开始试探牛马下属对老板娘有没有别的心思,试探了一天都没试探出什么,刚想松口气,结果下班看个风景,居然抓到了牛马下属暗恋自己的证据! 原来牛马下属想玷污的不是美丽的老板娘,而是美丽的老板! 试问这时候老板的心理阴影面积该有多大?《顶楼》都没有这么抓马的反转! 我代入完之后,得出结论:老板肯定比我更尴尬,他现在看起来这么镇定,只是演技而已。 然后我就想,还有没有办法再补救一下? 我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发现可能真的有,老板虽然知道我对他好,但这种好也可以解释成其他原因。 我只要态度足够坚定,咬死这是下属对上司的体贴,那怀疑人生的就会是老板。 他会经历我当初在酒店房间脱光衣服的尴尬,就是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这种人生终极尴尬。 想到这里,我正要开始我的表演,老板就抢先开口:“俞点,你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我当场愣住,怎么老板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呢?他问我工资多少干什么,是想羞辱我吗?想让我知道自己太穷,不配喜欢他? “明知故问,不是老板你给我开的工资吗?”我忍不住呛了他一句。 老板笑了笑:“员工太多,我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工资。你别紧张,问你工资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给你涨工资。” 听到“涨工资”三个字,我心里有个小人就像微信的表情包一样,一百八十度鞠躬说谢谢老板。 但我脸上却没有表情,继续怼他:“为什么突然给我涨工资?” 大概老板也没有见过我这么不识好歹的员工,涨了工资还要摆一张臭脸。 他这次看了我好一会儿,似乎也想绷得严肃点,却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因为很少有你这样体贴的下属了。不给你涨工资,我怕你跳槽跑掉。” 要死,老板预判了我的预判。他知道我要否认暗恋他,于是抢在我之前,替我否认了! 怪不得人家是老板,我就只能是牛马下属呢,格局的差距太大,看来我这辈子都只能给他打工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我居然隐隐有些难过。 人这辈子可以剖析真心的机会有限,我不想在本该表白的时候,每次都装疯卖傻地躲过去。这样确实有智慧,但是不勇敢。 我跟老板挥了挥手再见:“老板放心,我不会跳槽的。” 老板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缀满繁星的夜幕,在那样广袤的背景下,他也显得有些遥远了。 他静静看着我,和我挥手作别。 然后当天晚上我就做了春梦,梦到老板在落地窗前干我。 这个梦是我迄今为止做过最有细节的一个春梦。 老板把我脱了个精光,自己还衣冠楚楚,白色衬衫的扣子只解开了两颗。我让他把扣子全部解开,给我看看他的奶。 老板无语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一丝不苟地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看不到老板的奶,我有些失望,只能转向他的下半身。 他的腰线被西装裤勒得十分性感,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六块腹肌若隐若现,我又看得兴奋起来,让老板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鸡儿。 老板按着皮带,犹豫了半天,我大怒,说你能上不上,不能上就换老板娘上。 此话一出,老板再也不磨蹭,直接把我按在落地窗上,后入了我,把我干得哼哼唧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事之后,老板问我为什么在落地窗前也不害羞。 我说这个我专业,我博览了上百本小黄文,一般有落地窗play的都设置的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我。 老板欲言又止,等我趴在落地窗上,让他再来一次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安的不是单面玻璃,让我不要继续趴在上面搔首弄姿了,赶紧下来。 我被他这句话吓醒了,醒来之后回想这个梦,觉得好几把怪。 但今天是我见偶像的大日子,我也顾不得管这个春梦做得怪不怪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边洗漱一边给钟琛打电话。 钟琛接起电话也很礼貌,问我:“请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说:“怎么还人身攻击了?不是约好了你今天带我去看庄墨吗?” 钟琛说:“约的是下午三点,早上五点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我昨天拍MV拍到两点半才回酒店,三点半才睡觉,你知不知道!” 厕所信号不好,我把钟琛说的MV不小心听成了AV,心想这确实是个体力活,人家好不容易歇歇,我居然还打扰人家休息,实在太不人道。 我愧疚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去拍AV了,那你好好休息,你继续睡吧,继续睡。唉,也不容易,回头片子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支持个一部两部的……” “怎么还生气了,不是我不想多买你的片子,主要我没钱啊,有钱我就包你现场演给我看了……” “嗯?怎么挂电话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觉得现在的零零后小朋友真是莫名其妙。 -------------------- 今天写的东西真的好几把怪 第15章 15 早上我和钟琛因为AV的事情有些不愉快,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钟琛都没有再回我的微信,给他打电话,发现我的号码被他拉黑了。 这哪能行,没了钟琛,谁还能带我去见我老公? 虽然不知道钟琛怎么这么莫名其妙,但为了我老公,我还是打算跟他赔礼道歉。 正好林蔚然中午来找我吃饭,我让林蔚然在钟琛面前为我说两句好话。 “也不用说别的,你就帮我祝他下海顺利,片子大卖。” 林蔚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你不是要去见庄墨吗,在这跟钟琛扯有什么用?你直接去他们的商演地点,看到钟琛了就让他带你进去,之前你们都说好的,他不至于不守信用吧。” 我有些尴尬,我把林蔚然出卖给钟琛,才得到了去见庄墨的机会,林蔚然却还在为我出谋划策。 我怀着愧疚之情抱了抱林蔚然:“那我现在去了,你自己解决一下午饭。宝贝一个人在家乖乖的。” 林蔚然有些不高兴:“为了见庄墨,你连饭都不给我做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不让钟琛带你去了。” 我忙着收拾东西出门,没听清他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你去吧,早点回来。” 林蔚然站在玄关处看我换鞋,紧紧抿着唇,我看他虽然绷着脸,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眼神却分明有些委屈,不由有些好笑,上前搂了一下他的腰:“别生气了。晚上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吃小龙虾好不好?” “别把我当小孩哄。” 林蔚然打开我的手,瞪了我一会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俞点,我想要别的。” “不喜欢吃小龙虾了是吗?”我说:“没关系,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林蔚然垂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他慢吞吞地说:“我还想像前天晚上那样。” “好的。”我说:“那我给你煮火锅吃。” 林蔚然简直恼羞成怒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怎么了?前天晚上不就是吃的火锅吗?和老板钟琛一起吃的,我肯定没记错。 那他生气,就只有一种原因了。 我啧了一声:“你比钟琛还难伺候。光吃火锅还不行,你还非要挑人陪,行吧,那我回头帮你问问老板和钟琛来不来。” 估计都不用我问,那两个老色批要是听说林蔚然想找人吃火锅,肯定争着抢着自带火锅底料就过来了。 长的漂亮,就是有这种好处,永远不会有孤单的时候。 林蔚然还是不满意:“你敢叫他们来!” 他气鼓鼓地把我推出门:“去见你的庄墨吧,说不定你这次见到就不会再喜欢他了。明星都是人设,就像钟琛,在粉丝眼里他纯情的要死,实际上到处撩骚。你的庄墨肯定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 林蔚然一直很不支持我追星。 如果是别的事,林蔚然不让我去做,我也许就顺着他了,但关于庄墨的事,我不想轻易妥协。从小到大,我为了林蔚然,已经妥协了太多东西。 如果连追个星也要怕他不开心,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太卑微了。 “不许说庄墨坏话。”我捏了捏林蔚然的脸:“好了,宝贝。再见。” 到了商演场地,我给钟琛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来,钟琛让我等一会儿。 我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还是没看到钟琛的人影。 果然钟琛要是靠谱,母猪都能上树。 我骂骂咧咧,发了一个60秒的长语音方阵痛骂钟琛,骂完才发现周围人都安静地看着我。 我顿时冷汗直冒,心想难道在这里不能说脏话吗? 身后有人说了一声借过。 我这才知道是自己挡路了,连声道歉,让到了一边。 一堆人簇拥着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人从我面前走过。 我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气场惊人,虽然锋利冷漠,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他。 他路过的地方,周围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我想在别人眼里,那一刻,我一定像只红得快要烂掉的苹果。 然后这只烂苹果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大声对着前面喊:“老公。” 我听到几声嗤笑,明白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这次不仅是脸上,一直连脖颈都红透了。可我还是坚定地看着前面,期盼庄墨能回头,但庄墨没有,他只是垂着眼往前面走。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倒是回头看了一下我,和旁边的人议论:“他是在喊我们庄墨吗?居然叫老公,哈哈。” “你管他干什么,走快点,已经要迟到了。” 我尴尬得无地自容,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也让我难以忍受,虽然他们很快就会忘记我,去做别的事,但我还是觉得丢人。 怎么能喊老公呢,大街上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喊我老公,我估计也会觉得他是神经病。 正想从众人的视线中心移开,悄悄躲到角落里,身后却有人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诧异地抬头,看见钟琛懒洋洋地对我笑。 我绝望了。 钟琛肯定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这件事够他嘲笑我一年的,他还会添油加醋在老板和林蔚然面前说。我高岭之花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塌了。 但钟琛没有出言嘲讽,他只是带着我往前面走,直接拦在了庄墨一行人的前面。 庄墨身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弯腰问好:“钟老师,您也来了。” 钟琛点了点头,然后把拼命往他身后躲的我推出来,推到庄墨的面前,我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庄墨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淡淡的,带着一些审视。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你的脑残粉。” 钟琛真够狠的,刚才憋着没说话,原来是想等到庄墨面前再嘲笑我。 我正在心里骂脏话,又听钟琛笑着说:“他是我挺好的朋友,庄墨,算是给我个面子,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怔住,不敢相信钟琛的狗嘴里能说出人话来。 钟琛又开始推我,直接把我推进庄墨怀里,我扑到庄墨身上,脸都蹭到了庄墨胸前。他穿着纯黑的丝绸衬衫,衣料冰凉。 钟琛这个狗东西。 推得真好! 我抓着庄墨的手臂保持平衡,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庄墨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恋恋不舍地在他手臂上又摸了一把,然后退后半步。 庄墨就在我眼前,我之前只隔着屏幕看过他,那张被娱乐媒体誉为神颜的脸,近看愈发觉得俊美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了我一会儿,我正想着怎么打招呼,他就主动伸出手。 “你好。”他说:“我叫庄墨。” 第16章 16 我手心都是汗,悄悄在身上蹭了蹭,才敢握住庄墨的手,扭扭捏捏想偷看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沉静的眼睛。 庄墨的气场太强,眼神也带着隐约的压迫感,只是看我一眼,就好像洞悉了我整个人。 我一紧张,又像上次一样说不出话了,只是抓着庄墨不放,急得手心又沁出些汗意。 实在太丢人,一看到庄墨就像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整个人都傻得可怕。 钟琛催我:“又哑巴了?人家自我介绍了,你不会也自我介绍一下吗?别告诉我你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我心一横,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好,我叫俞点。” “俞点。”庄墨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在他唇间厮磨,被念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些奇异的魔力,让我听得全身酥麻。 我连忙稳住心神,告诫自己别发浪了,千万不能在庄墨面前失态。 他说:“我记住了。” 庄墨的经纪人看我还抓着庄墨的手,就怀疑我是那种不正经的变态粉丝,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你好,我们庄墨还要化妆,待会儿就上台了,要不等活动结束后再聊吧。” 我连忙松开庄墨的手,让到一边:“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钟琛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漫不经心道:“这不还早着吗?” 庄墨的经纪人不知道钟琛什么意思,就没有接话,钟琛笑着上前,搭着庄墨的肩膀一起往里走:“不过确实该化妆了,走吧,一起去化妆间。” 走了几步,钟琛见我没跟上,回头瞥了我一眼:“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 我应了一声,小跑几步追上去,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这次有钟琛给我撑腰,跟在庄墨身后的那些工作人员也都对我很礼貌,没敢再讨论我了。 我忽然觉得钟琛还是挺够意思的,平时嘴贱一点,但是总归坏不到哪去。 我决定回去之后在林蔚然面前好好夸夸他。 虽然不能帮钟琛一举拿下林蔚然,但是改变林蔚然对他的看法,刷一下好感度还是很简单的。 剩下的,就只能让钟琛和他表哥各凭本事了,反正我在林蔚然那里是早就出局了。美人的芳心不是我这种人可以奢望得到的。 说起来也很心酸,我陪了林蔚然那么多年,把他当祖宗伺候,对他百依百顺,除了让他越来越觉得理所当然,倒是一点没对我动心。 所以说追男朋友还不如追星,起码现在我已经追星成功了。 我欢欣雀跃地跟着他们进了化妆间,钟琛的助理、化妆师都在里面等他,一见他就拥上来,搬椅子的搬椅子,倒水的倒水,化妆师挤到最前面,看到钟琛就夸张地惊呼:“钟老师,怎么又帅了啊。你这我根本没法化了,怎么样都是画蛇添足,我给你打个底算了。” “少拍马屁。”钟琛喝了一口水,见我站在人堆之外,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坐我旁边,别在那傻站着。” 我说:“你自己在那坐着得了,我去找我老公要签名了。” 钟琛说:“你还要签名,你先要点脸吧。还有,你别忘了你是有金主的,你就不怕我告诉我表哥?” 我这才想起来,在钟琛眼里我已经被他表哥给包养了。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我想让钟琛继续误会下去,于是说:“你表哥也知道我追星啊,他挺支持我的。” “你管庄墨叫老公他也支持?” “当然支持。”我说:“我又不是没在他面前叫过。” 这个倒是实话,上次老板听到我叫庄墨老公,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开会的时候阴阳怪气我,说我对明星很有了解。 钟琛朝我摆了摆手:“那没事了,你去吧。小嫂子,看来我表哥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钟琛总能一针见血地戳到我的痛处。 作者推荐: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老板不喜欢我,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非要他再来提醒我一遍?搞得我追星的心情都不好了。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想去找庄墨签名。 庄墨也在化妆,他不像钟琛那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而是坐姿端正,脊背板直,脖颈处尤为修长,鹤一样的孤高。 化妆师在给他上底妆,他却转过头,看着我的方向。 察觉到我也在看他,庄墨就淡淡收回了视线,他身后的人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微微点头,然后任由造型师给他手上戴了一枚藏银戒指。 我等他身边的人散了一些,才磨磨蹭蹭地挤上前去。 “庄墨。” 我昨天还专门写了几页纸,全都是赞美庄墨、描述我有多么喜欢他的话,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全都忘了。我也不好意思当着庄墨的面拿出稿子读,只能努力憋出几个字:“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庄墨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从桌子上捡了一只马克笔,抬眼看我:“签在哪?” 我全身上下只有写满字的稿子,还有一个拍立得,于是我厚颜无耻地要求:“可以签在你的照片上吗?” 庄墨依旧说:“可以。” 他等着我拿出照片,但我反手掏出了拍立得,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以现拍吗?我拍照技术挺好的。” 庄墨抬起手,示意化妆师先暂停,然后起身跟我去了光线比较好的走廊。 我举着拍立得怼脸拍他,正要按下键,他却说:“你不跟我一起拍吗?”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要跟我合照。 我受宠若惊,又怕庄墨反悔,连忙和他站在一起合照了一张,照片出来才发现自己笑得很傻,但庄墨面容俊美,眉目清冽,简直像是画中仙。 只要我老公帅就可以了。我安慰自己。 庄墨在这张照片上给我签了字,递给我,按理说这时候我就该走了,但我和庄墨见一面少一面的,还是想多待一会儿。 我开始拖延时间,看着照片上的签名:“庄墨,你写字真好看。” 庄墨“嗯”了一声。 我硬着头皮说:“要不你再给我签一个吧。” 庄墨还握着马克笔,听了我的话也不说答不答应,但我看见他慢慢旋开了笔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在靠近笔尖的位置。 他问:“这次签在哪?” 我想了一会儿,撩起上衣,我想让他签在衣服上,但庄墨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却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握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握着笔,在我的肚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17章 17 庄墨的举动不仅让我愣住了,旁边的化妆师也吓得不轻,手里的粉饼“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我真后悔自己没有提前练腹肌,现在只有一个白白嫩嫩、显得非常有福气的小肚皮。 庄墨看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 我心情复杂地说:“我是想签在衣服上。” 庄墨抬头看了我一眼:“已经签好了。” 我被他那一眼看得神魂颠倒,不由松开手,上衣自然垂落,遮住了肚皮上的签名。 庄墨的经纪人咳嗽了一声,庄墨却恍若未闻。 他坐在椅子里,松开握住我腰的手,清瘦的手指转而轻轻旋着笔盖,半晌道:“那重新签。” 我盯着庄墨的脸发呆,连他说什么都没有听清,就忙不迭地点头。 庄墨沉默着给我在衣服上签了字。 我纵使脸皮再厚,这时候也觉得太打扰了。更何况庄墨的经纪人还不停在旁边咳嗽。 我臊得脸皮发红,最后握了一下庄墨的手,道了谢之后,就落荒而逃。连兜里准备的夸庄墨的稿子掉下来都没发现。 庄墨似乎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回头,他却已经被众星捧月地包围起来。 我看不到他的脸,心里有些遗憾。 转头朝钟琛走去,钟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光看着我:“庄墨刚才摸你腰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钟琛的肩膀:“今天真够义气,像你这么讲义气的人,林蔚然要是再不喜欢,连我都要觉得他不知好歹了。” 钟琛没有理我,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到底是我出了问题,还是我表哥和庄墨出了问题,就你这样的姿色,居然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表哥看上,还撩得庄墨动色心。怎么,你是给他们下了蛊吗?” 我瞪了他一眼:“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觉得你这辈子都追不到林蔚然了,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说话难听的。” 钟琛嗤了一声:“少仗着林蔚然在我面前得瑟。等我追到林蔚然了,到时候谁还看你脸色。” 笑话,林蔚然是那么好追的吗? 要是真那么好追,哪里还轮得到这表兄弟俩,我肯定早就把林蔚然给泡到手了。 于是我毫不留情地嘲笑:“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哪来的?” 钟琛刚想开口,化妆师就转到他面前,要给他涂润唇膏,钟琛只能暂时闭了嘴,却用眼睛斜斜乜着我。 昏暗的灯光下,他鼻梁挺直,眉骨高耸,确实是极完美的长相,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犹疑,万一林蔚然是个颜控呢,不会真就让钟琛得手了吧。 让钟琛这种浪荡公子哥得手,还不如让老板得手呢。起码老板品行是过得去的,以后对林蔚然必定极好。 我自己点了半天的鸳鸯谱,心情却渐渐低沉下去。 似乎林蔚然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开心。和老板在一起,我最不开心。 这时候钟琛能开口说话了,薄唇冷厉一勾,嘲讽的意味极浓:“小嫂子,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被水性杨花的,见一个勾一个,到时候惹我表哥生气,把你从豪宅里赶出去,你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他的经纪人过来给他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温柔的警告道:“钟琛,这里人多耳杂,我觉得你说话是不是要注意点呢?” “行吧。” 钟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然后对我摆摆手:“你人也见到了,签名也要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我问:“待会儿庄墨会唱歌吗?” 钟琛低头看着手机:“不唱,就是被媒体拍拍照,再采访几句。所以你别赖在这了,赶紧回你的豪宅吧,兴许住不了几天了。” 我只当没听到他编排我和老板的话:“不是庄墨在这,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小屁孩一个,幼稚得要死。” 我故意说:“那哥哥现在走了,你别哭鼻子哦。” 钟琛呵了一声:“你还真会倚老卖老。” 等我走出两步,钟琛又在我身后提醒:“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后天我过生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让林蔚然心甘情愿陪我两个小时。” 提到这件事,我就头疼起来,敷衍道:“知道了,我又不会赖账,林蔚然最听我的话,我一定让他陪你。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许对他做奇怪的事。” 钟琛笑起来:“什么是奇怪的事?”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脑子里想的,就是奇怪的事,少意淫我们家然然。” 离开化妆间的时候,无意间从镜子里和一双清寒的眼睛对上,我认出来那是庄墨。 刹那间,心底投下了惊鸿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我买了小龙虾。 林蔚然最喜欢吃麻辣小龙虾,但他又不能吃辣,每次都吃得嘴巴红艳艳,不停喝水。 我看他喝水时仰起修长柔软的脖颈,小小一枚喉结,缓缓滚动,也忍不住要干渴起来。 在我最垂涎他的那段时间,我热衷于带林蔚然吃各种辣的东西,看他清丽的脸上沁出薄汗,眼睛里也含着一汪水,这时候总忍不住要逗弄他,暗地里摸一下肩膀,揉一下手,占尽便宜。 但后来经过那件事后,我便再也不敢了。 少年时刚刚萌芽的心思,也被迫,一点一点从心底拔除。 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鲜血淋漓的疼。 回到家之后,林蔚然躺在沙发里睡熟了,他很能睡觉,睡着的时候很乖,像只小猫一样。 连醒的时候,那副骄矜的模样也像猫。 我戳了戳他脸上的软肉,叫他:“喵喵,起床了。” 几乎是我一叫他,他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里还有些迷茫。 然后抱住我的肩膀,在我颈窝里蹭了一下,居然唤我小名:“点点,你回来了。” 我不由心神一荡,也抱住他的腰,又怕他清醒过来会讨厌,只是一触即离。 “好了,别睡了,待会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我退后半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对他笑了一下:“给你做好吃的。” 进厨房的时候,我想,有人窝在沙发里睡觉、等我回家的感觉其实很不错。 但如果他不能一辈子都等我回家,那不如,不要开这个头。 第18章 18 等小龙虾做好,我又简单炒了两个菜,林蔚然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他像是有话想说,但是憋着不肯开口,我想他肯定要批评我追星,就装作没看出来,一边哼歌一边把菜装盘。 林蔚然冷哼:“见个庄墨而已,你就高兴成这样,你见我怎么没这么高兴。” 我说:“这不一样啊,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林蔚然闻言,脸色更难看:“你什么意思?我们天天见面,所以你腻了,想出去找新鲜的?” 这话怎么像是妻子在指责出去偷腥的丈夫。 我因为这微妙的错乱感愣了一会儿,林蔚然却以为我是默认,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怎么不说话了?看来是我一句话说到你心坎上了。我还巴巴的每天找你,其实你心里早就烦我了……” “停。”我头疼地打断他:“宝贝,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林蔚然也不听我解释,转身就走,我心里一慌,连忙追出去,攥住他的手腕,又从后面搂他的腰止住他脚步。 林蔚然挣扎了一下:“别碰我。” 我下意识听从了他的话,松开手之后,忽然发现林蔚然眼眶红了,心立刻软下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两句话就跟我闹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腻了你,我每天就盼着你来找我玩呢。” 林蔚然面色稍缓,却还是倔强地把头侧到一边,不肯看我。 我再使出一招以退为进:“这样吧,你要是不喜欢我追星,大不了我以后不追了,庄墨我也不见了,这样总行了吧。别生气了小祖宗。” 果然林蔚然开口道:“把我说得那么坏,我又不是不让你追星。你这次去见庄墨,我拦着了吗?” “没拦没拦,我知道宝贝最通情达理了。” 三言两语,我们两个就重归于好。 我觉得有些荒唐,我都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连我爸妈都不管我,结果林蔚然不拦着我追星,我居然还要感恩戴德。 说到底都怪林蔚然控制欲太强,而我又事事纵着他。 林蔚然见我进进出出地端菜,也要帮我端,我连忙把他拉到一边:“你别碰,小心烫到手了。” 他就听我的话不碰了,乖乖跟在我身后,我看他在餐桌上坐好了,把筷子递进他手里。 “你多吃点,最近又瘦了。” 林蔚然太瘦,吃多少东西也不长肉,肩背单薄,腰也不盈一握,我刚才握住他手腕的时候,才发现他腕上骨头都硌手,纤细得惹人心怜。 我看着林蔚然安安静静地吃菜,才放下心来,自己也动起筷。 还没吃几口,门铃忽然响了。 林蔚然放下筷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半夜的谁来找你,不会又是你那个老板吧?” 也说不定,老板确实有可能会我这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林蔚然。 我刚要过去开门,林蔚然就抢先起身,椅子后移,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 林蔚然为什么这么积极啊? 难道他也觉得来的是老板,所以抢着去?但他不是对老板没意思吗? 我跟过去看了一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林蔚然冷淡又厌恶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来看你。” 居然是钟琛。 林蔚然连一个字也懒得和钟琛说,直接就要关门,钟琛伸手抵住了,有些无赖地说:“然然,这么讨厌我呢。但是你不让我进去,有人会让我进,我小嫂子呢,让他过来。” 林蔚然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我听到这里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喝止:“钟琛,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林蔚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松开门把手,把钟琛让进来,钟琛两颧泛着红,身上一股浓重的酒气,也不换鞋,径自走进来。 我嫌弃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来我家里发酒疯。” 正要把他赶出去,钟琛却已经坐进沙发里。 他单手搭在扶手上,行止做派,居然显出些风流清贵之意,之后懒懒抬起眼皮看我一眼:“这又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家,也是我表哥的,难道我还来不得吗?” 林蔚然重复道:“表哥?” 说着,又看了我一眼。 我被林蔚然这一眼看得直冒冷汗,下意识胡诌:“他喝醉了,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别理他,赶紧去吃饭吧。我找人把他送回去。” 正要给老板打电话,让他把他表弟带走,林蔚然就按下了我的手机。 “这么急着把他送走干什么?”林蔚然面无表情,眼神清冷:“我还有话没问清楚呢。” 我必然不能让林蔚然瞎问,万一他审出这个房子是老板给我住的,问我为什么,我总不能说是老板为了追他,在讨好娘家人吧。 这不就是帮老板表白吗,我觉得不太妥当;但如果不解释,林蔚然肯定会误认为我被老板包养了。 我想给老板发消息问问该怎么办,但不等我问,那边钟琛就开始揭我的底:“然然,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俞点被我表哥包养了啊,这个房子是我哥的。” 第19章 19 钟琛说出那句话后,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说那个房子是老板给员工的福利,林蔚然会信吗? 算了,这个理由还是别说了,不然林蔚然会觉得我把他当傻子。 那就只有死不承认了。 趁林蔚然还默然不语的时候,我转向钟琛,板起脸大声呵斥:“钟琛你说话放尊重点!谁被包养了?我跟我老板是清清白白的。” 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林蔚然的脸色,却见林蔚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个精致的人偶。 他就是这样,越生气越不动声色。 钟琛却还在火上浇油,哼笑道:“我放尊重点?我都叫你小嫂子了,还不够尊重吗?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小屁孩能不能闭嘴。”我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恨得咬牙切齿:“下次不能喝酒能不能别喝,喝醉了还来我这耍酒疯,我招你惹你了?” 钟琛的眼睛里有几分醉意,眼珠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 我以为他识趣闭嘴了,没想到刚一松手,钟琛又道:“俞点,我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肯把这件事告诉然然呢?不就是被包养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取所需而已,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各取所需?”林蔚然忽而冷笑了一声:“俞点,你缺什么吗?缺钱?缺房子?还是缺工作?这些我都有啊,你要是缺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从小到大只要你开口跟我要东西,我有哪次没有答应你?你偏去找一个外人要!” 我无力地辩解:“……然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候我已经承受不住,心一横,想着干脆把老板叫过来,今晚就把事情说清楚。 可林蔚然此时已经听不进我说话了,他怒到极致,整个人反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慢慢走到茶几前,随手掂起一个玻璃花瓶,细细端详了几眼,我正疑惑他要干什么,他就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花瓶掉在地板上,碎片四溅,有几片甚至溅到了我的脚下。 我记得那是老板最喜欢的物件,他说是在国外出差的时候专门挑的,每次来都会多看两眼,满是珍惜之意。 钟琛还在那边抚掌拍手,幸灾乐祸道:“砸得好!” 我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不要和林蔚然一般见识,林蔚然这种人就是被宠坏了,越跟他计较他越来劲。 可我没想到,我不跟林蔚然计较,他也会来劲。 我眼睁睁看着他又走到红酒柜前,大致扫了一眼,就从里面挑了一瓶红酒,以他的眼力,肯定拿的是最贵的。 他不会又要砸吧? 我觉得不能再让林蔚然浪费下去了,毕竟我这个人十分的勤俭节约。 可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林蔚然就又松了手,随着一声碎裂的脆响,猩红的酒液溅到他的裤腿上,甚至有一滴溅到他清冷的侧脸上,秾艳得像血。 “别砸了。”我心疼道:“你知道你今天把我一年工资都给砸进去了吗?” 林蔚然眼神冰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敢砸,我就赔得起。” 他就这样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幸而没什么东西可砸了,他看完之后,眼底隐隐有些嘲意:“也不过如此,就这样的房子,你要十套我也给你买得起,可你不要啊。 之前你住在郊区,我每次去找你,司机开车都要一个小时,万一运气不好碰上堵车,半天都浪费在路上。所以我就想给你买套离公司近点的房子,合同都快签了,结果你跟我吵了一架,说我把你当乞丐。” 他一字一句道:“秦时温的房子给你住,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是乞丐了?只有在我面前,你才这么有骨气,对吗?” 我看着一地的狼藉,心里前所未有的疲累。 其实很想解释,我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林蔚然想给我买房,我就算不接受,也不至于恶语相向。 是当时林蔚然轻蔑的态度刺伤了我的自尊,是他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乞丐。 都说这个社会人人平等,但我还是知道,我和林蔚然是不同的两种人。 他光彩夺目,任谁见了都要自惭形秽,于是他天然便带着几分清高;而我平平无奇,各方面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我自认不是个自卑的人,但林蔚然实在太优秀了,在他面前很少有人能做到心态平衡。 尤其我之前喜欢过他,更想在他面前树立一个好一点的形象,平时宠着他纵着他都无所谓,但有些事情,还是想在他面前有骨气一些。 我也想自己能挣钱,让林蔚然跟我一起住大房子,不让他受委屈。但我做不到,我一辈子都买不起,而林蔚然像买一个玩具一样,随手买了一套,然后以施舍的姿态给我。 那一瞬间我才看清我们的差距,更不敢跨越。 “怎么不说话了?”林蔚然见我迟迟不语,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不想吵架了。”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我把老板叫过来吧,让他跟你说清楚。” 林蔚然说:“不用了,有什么话非要等到他来说?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那个姘头。” 我无言以对,看着林蔚然拿了外套和手机出门,拦都没敢拦一下。 我回忆着林蔚然临走前厌恶的表情,心想,估计我和老板现在在他心里就是奸夫淫妇,这个形象以后很难挽救回来了。 鹬蚌相争,居然让钟琛得了利。 我顾不上先跟钟琛算账,狠狠瞪了他一眼,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打了两个电话老板才接,很温和地问我:“你今天不是去见庄墨了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先别说这个了。”我说:“老板,出大事了,林蔚然知道你包养我了。” 老板:“……” 第20章 20 老板语塞了几秒,才缓缓道:“我好像没有包养你吧。” 我着急道:“我知道你没包养我,但是林蔚然是这么觉得的,都怪钟琛那张贱嘴……” “我还在呢,说我坏话不知道避着点?” 钟琛把我扯进沙发里,然后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把我往他身边揽了揽,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实在是醉得有些厉害了。 我烦躁地推开他,起身到另一边去讲电话,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反正大概就是这样,你说现在怎么办吧,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他解释解释。” 老板想了想:“现在钟琛还在你那里吗?” “在。”我说:“烦死了,待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把他弄走。” 老板说:“反正今晚的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还是过去一趟。正好走的时候还能顺便把钟琛带走。” 听到老板镇静平和的声音,我也慢慢冷静了一些,长长吐了一口气:“那你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开始收拾林蔚然留下的烂摊子,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扫进了垃圾桶,然后又任劳任怨地把地拖了一遍。 钟琛不帮忙就算了,我拖地拖到他旁边时,他还故意踩我的拖把。 “把脚拿开。”我威胁道:“小屁孩,我收拾不了林蔚然还收拾不了你吗?信不信我把你喝醉的丑照拍下来传到网上?到时候看你的粉丝会不会全部脱粉。” 钟琛不在乎地笑:“你把然然气走了,还有心情做家务,不去追他吗?” 我没出声,到另一边去拖地了。 为什么不去追林蔚然? 因为他不想见我,我现在很累,也不想去见他了。 和林蔚然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从未想过,我也会有不想见他的时候。但朋友之间,永远只有一个人妥协,也是不会长久的吧? 我胡思乱想了很久,钟琛醉意朦胧,早就没心没肺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直到有人按门铃,我才回过神来,忙去开门,老板站在门外,欲言又止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林蔚然蹲在楼下哭。” 我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穿着拖鞋就急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老板跟在我后面:“你不去看看他吗?他似乎哭得挺厉害的。” 我从没见过林蔚然哭,也想象不出来,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楼下人来人往,他一定觉得丢脸死了。 但我还是狠下了心,转身回屋:“等他哭累了,应该就走了。” 老板显而易见地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苦笑道:“如果你能看到他摔门离开时的表情,就会知道,他有多不想见我。我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我把老板让进来,把林蔚然砸坏的东西一一告诉他,然后说:“他砸坏的东西,我来赔给你,回头你给我估个价格,我……” 老板微微皱眉:“俞点,你不用跟我计较这些。”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钱,不在意这些小钱,但该赔的我还是要赔,不然不就真成包养了。” “还有,”我避开老板的视线,用轻松的口气说:“我明天就搬走了,谢谢老板让我住了这么久的豪宅。” 老板沉默良久,才说:“是因为林蔚然,你才要搬走的吗?清者自清,你不必如此。” 有一瞬间我很想不管不顾地把心里话说出来,说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清白,但我已经擅长了忍耐,就把这句话又憋了回去。 “老板,你留我也没用啊,我已经和林蔚然闹掰了,没办法帮你追他了。” 老板看着我,眼神认真:“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谁想跟你做朋友啊? 我压着气说:“不敢,上下级而已,我一直很尊敬您。” 老板还要说些什么,我就一脚把沙发上的钟琛踹醒:“好了,钟琛醒了,麻烦老板您把他带走吧。至于林蔚然的事,您给他打个电话解释就成,我不想再跟他吵了。” 离开的时候,老板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还好吗?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钟琛倚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行了,别腻腻歪歪的,明天不就又见面了?表哥,回家。” 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了看,没看到林蔚然的身影,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躲起来了。 第21章 21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好几个林蔚然的未接来电,都是半夜打来的,响几秒就挂掉。 我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但看他打电话的时候那么晚,说不定这时候还在睡着。 林蔚然高中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之后身体都不太好,我担心他的病复发,一直勤勤恳恳地监督他的生活起居,不准他熬夜,不准他剧烈运动,每天要睡满八个小时。 我掐指算了算时间,决定等中午再联系他。 洗漱过后,我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打算先找个酒店住着,再慢慢找房子。 刚下了楼,却看见老板的车在下面停着。 我以为他是来接我上班的,心里不由骂了一句,真是万恶的资本家,昨晚我都和最好的朋友闹掰了,结果还一天班都不能少上。 老板看见我,就下车帮我拿行李箱。 我自己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没好气道:“免抬尊手,不敢劳烦您。” 老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去的时候,打量了我一眼,无奈道:“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嘴上说着不敢,但是脸上的怨气连瞎子都能看到。 老板叹了口气,把后备箱合上:“俞点,我们讲讲道理。昨晚我根本不在场,更料不到林蔚然会误会我们的关系,你不能因为和林蔚然吵架了,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一向很包容,这次却认真跟我说这些,大概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没说话,两人相对片刻,老板低笑出声:“算了,我跟你计较这些做什么,撒气就撒气吧。老板就是用来给员工撒气的。” 他给我开了车门,让我上车:“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诧异道:“你不是来接我上班的吗?” 老板帮我关上车门:“带你公费旅游,高兴吗?” 直到老板一路开到了高速,我才发现他没有开玩笑,他真的要带我公费旅游,这次公司里那帮小崽子又有一个月的八卦可以聊了。 老板放了首英文歌,跟着哼了几句,意外的很好听,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静下来。 我可以自作多情一次,当做他是在为我唱歌吗? 老板在隔壁市的度假山庄停了车,那时候我在副驾驶上睡得正香,甚至还说了梦话。 老板把我叫醒,眼神有些奇怪:“你知道你刚才在叫谁的名字吗?” 我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星人,最常梦见的就是庄墨。 每次的梦里,庄墨都站在舞台上,绚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我在下面看着他,近在迟尺,又遥不可及。 于是我自信地回答:“我老公。” 老板静了静:“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庄墨。但这次你没叫他,你叫的是‘然然’。” 我原本已经把林蔚然的事淡忘了,但他又提醒了一遍,我喉咙立刻开始发紧,像梗着什么东西,半晌才说:“是到地方了吗?下车吧。” 老板看出我不愿意面对这件事:“抱歉,我说错话了。” 我说:“你没错,你喜欢林蔚然,所以关心他的事情,很正常。” 老板说:“不止,我也关心你。虽然你没把我当成朋友,只把我当成上级,但作为上级,也不能忽略员工的心情。” 我脸上有些发烫:“老板,你也太记仇了,我昨晚说的是气话。” 老板笑了笑:“所以我们是朋友了?” 我无奈道:“是。” 老板的眉头微松,我这才发现,原来今天一整天,老板都不太高兴,这一刻才显得轻松一些。 大概是林蔚然和我吵架,他也跟着担心吧。 说着是来公费旅游,但老板并不是专门带我出来玩的,他帮我安排了一系列的娱乐活动,就自己去谈生意了。 “没办法,我也想去泡温泉,但我是老板,要养活一公司的人,只能去工作了。”他说:“我尽快结束,然后过来找你。” 我熟练地拍马屁:“老板真好,有您这样的老板真是我们公司全体员工的福气。” 他哭笑不得:“真感激我的话,以后上班就不要打游戏了。” 温泉的水雾氤氲一片,周围是幽静的竹林,远处的黛色山脉也依稀可见。 我沉在水里,觉得凡尘纷扰全部远去了,这才明白老板的用意,如果此时我还在公司上班,一定满脑子都是林蔚然的事,什么都做不下去。 但现在,我已经可以静下心去想,该怎么解决问题了。 这件事的根源就是林蔚然不相信我,但也不怪他,我和老板的关系确实过于暧昧了,只是这和林蔚然有什么关系呢? 林蔚然也该收敛一下自己霸道的占有欲,我不可能一直顺着他。 眼看到了中午,我正要给林蔚然打个电话,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 开始我还没在意,直到看到后面的余额,吓得一抖,手机都差点掉进水里,连忙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开眼睛,细数了一遍后面的零,才确认自己收到了一笔巨款。 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小少爷打来的,只有林蔚然会这么任性,二话不说就拿钱砸我。 我正要拨通林蔚然的电话,他就先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我没说话,居然是林蔚然先耐不住,冷冷开口:“钱收到了吗?如果不够赔我昨天砸的东西,我就让银行再转。” 可他赔的钱,都够再买一套房子的了。 我叹了口气:“你闹什么?明知道要不了这么多。” 林蔚然咬牙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止秦时温有钱,我也有。” 我正要劝他别胡闹,身后就传来了老板的声音:“俞点,你的浴巾掉进水里了,要重新拿一条吗?” 我连忙去捂话筒,但已经晚了。 林蔚然的声音像结了冰一样,冷到极点:“你还和他在一起?昨晚我和你闹成那样,你都放不下他?” 第22章 22 我还要和林蔚然解释,他已经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拉黑我,之前吵得再厉害,他也不会闹这么大的脾气。 我头疼地把手机放下,捂着脸说:“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老板见我的反应,就猜出了打电话的是谁:“林蔚然吗?他听到我的声音了?” “听到你的声音还无所谓,主要是你刚才说的话……” 我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着老板,正好看见他脱下浴衣,腰身劲瘦,手臂和腿上的肌肉曲线也十分流畅。 我没想到他的身材会这么有料,怔怔看了一会儿,鼻子一热,就有两道鼻血流了下来。 老板本来在听我说话,见我停了下来,就低头看了我一眼,正好看到我捂着鼻子,到处找纸的狼狈模样。 他顿了顿,把浴衣重新系上,递给我一块手帕。 “没有纸,用这个吧。” 我尴尬得不敢抬头,匆匆道谢,用手帕捂住鼻子,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老板扣住我的后颈,迫我仰起头:“别低着头,不然止不了血。” 他动作强势,语气却很温柔。 我仰头看着他的脸,只见他眉眼间山水明净,如水墨画一般,心跳顿时快了起来。 然后我支支吾吾地解释:“最近有点上火。” 老板明知是借口,却还是笑着附和我:“天气是有点干。” 等我止了血,他就松开手,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完全没有下水的打算了。 我知道他是为了避免像刚才那样的尴尬,但我还是忍不住钻牛角尖,觉得他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相对无言了片刻后,老板以商量的语气问我:“需要我给林蔚然打个电话吗?他对我们的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我可以和他解释一下。” 我闭上眼睛,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要不你跟他表白吧。” 老板没有说话,我继续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办法再瞒下去了。只要让林蔚然明白,你喜欢的是他,一切误会就都解开了。” 我睁开眼睛,回头看着老板:“你谈上亿的生意都不怯场,为什么遇到喜欢的人,却迟迟不肯表白呢?” 许久后,老板才说:“如果不确定对方会接受我的心意,我不会贸然表白。” 我烦躁地说:“但是再这么拖下去,我和林蔚然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老板看着我,眼神略深:“俞点,你不觉得作为朋友,林蔚然对你的私生活干涉过多了吗?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你的自由,他不该因为这些和你发脾气,并且用离开逼迫你妥协。” 我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但我和他一直都是这样啊。” 老板起身道:“总之,这件事依我看来,是林蔚然无理取闹了。但误会还是要解开的,如果你觉得,我和他表白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那我就去和他表白。” 他弯腰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说:“不过呢,小点点,你的带薪假期还有两天,确定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烦心事上吗?我建议你好好享受假期,有什么事,都等到回去再说。” 因为老板的那句“小点点”,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什么好好享受假期,我被他撩得上火,看着他认真谈工作的模样,都恨不得扒掉他的衣服,直接把他办了。 怪不得世上会有“重色轻友”这个词,我明知道老板喜欢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色心一起,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把你的口水收一收,跟个痴汉一样。” 我正趴在玻璃上偷看老板,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恨得牙痒痒,转身就把他扑到草地上,骑在他身上,用力掐他的脖子:“钟琛,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钟琛被我掐得一边咳嗽一边笑,脸上的墨镜都掉到了地上。 他搂着我的腰,把我反压在身下:“好了,不就是把你被包养的事说漏嘴了吗?我哪知道然然会那么生气。” 我气得手都在抖:“你他妈才被包养了!我今天跟你说清楚,我……” 钟琛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又去找墨镜戴上:“好了,大庭广众的,别乱造谣,你现在这么随口一说,明天我就要上头条了。走吧,请你吃饭赔罪。” 我打开他的手:“谁跟你吃,我跟你表哥一起来的。” 坐起来之后,我才发现老板正看着我们两个,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见我注意到他,就朝我勾了下手。 我正要过去,钟琛就搭上我的肩膀,止住了我起身的动作。 然后他道:“我一直以为我表哥不喜欢你,没想到啊,我就跟你闹一会儿,他居然还吃醋。你看他的表情,是不是生气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胡说八道什么?手拿开。” 钟琛道:“听说得罪我表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今天偏要试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说:“你试你的,先把我放开,老板叫我过去呢。” 还没说完,钟琛就堵住了我的嘴,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分开后,他朝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你快看,我表哥朝这边过来了。” 第23章 23 老板拿着一瓶矿泉水出来,面无表情地拧开,然后递给我:“漱一下口。” 钟琛啧了一声:“什么意思啊表哥,我没那么脏吧,再说了,你让人家漱口,人家兴许还舍不得呢。” 我刚喝了一口水,听到钟琛这句话,就全部吐在了他脸上。 钟琛立刻爬起来,撩起衬衫擦脸:“俞点,你有病啊!” 明明是他突然亲我,现在又倒打一耙说我有病,还要不要脸啊?我正要骂他,老板就拎着钟琛的衣领,把他带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 我看老板脸色不好,没敢跟他抢着教训小屁孩,一边拼命擦嘴,一边躲在树后面偷看。 老板松开钟琛后,就拿出手机,当着钟琛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姑父,最近钟琛休假,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对面回答了什么,老板又道:“是,他闯祸了,他强吻我的男下属,对我的男下属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必须要一个说法。” 他看着钟琛,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半年前他为了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在山道上和别人飙车,最后那个人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交警那边,都是我过去处理的。” 说完后,他就把手机给了钟琛:“你爸找你。” 钟琛咬牙道:“表哥,不带这样的吧?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跟我爸打小报告?” 老板看着钟琛,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接电话。” 钟琛骂了句脏话,接过手机的时候还在说:“秦时温,你够狠的,之前有人得罪你,你都是背地里使阴招,现在倒是明着来了。” 电话那边的吼声传了出来,钟琛背过身,头疼地听了一会儿,不耐烦道:“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回家。我现在不在本市。” 趁钟琛接电话的时候,我悄悄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明明被强吻的是我,但老板看起来好像比我还要生气,我在老板面前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道:“其实他没伸舌头。” 老板:“……” 我补充道:“所以严格地说,我初吻还在。” 老板无奈道:“俞点,这跟初吻没关系。他亲你,难道你不生气吗?” 我正要回答,钟琛那边就打完了电话,走过来把手机扔给老板:“行,秦时温,我管你叫了那么多年的表哥,你为了一个小情人,就在我爸面前出卖我!” 老板道:“说话放尊重一些,和俞点道歉。” 钟琛搭上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揽了揽:“哦,如果我不道歉呢?” 老板看着钟琛放在我肩上的手:“别忘了,我给你解决过的麻烦事不止飙车那一桩,你想让我再和姑父说几件吗?” 钟琛脸色一变。 半晌,他笑了一声,牵起我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小嫂子,刚才我情难自禁,在我表哥面前吻了你,实在对不起。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谁让你那么可爱呢。”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回来:“滚。” 钟琛被我骂了,也不生气,散漫地笑着,后退了几步,果真转身走了。 我回过头,正要跟老板吐槽,就听老板道:“钟琛刚才说的话,是在对你表白吗?”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可见他神色认真,又觉得不像:“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是故意气你的。” 老板怔了怔:“是吗?” 我说:“不然呢?他喜欢的是林蔚然,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亲我也是在故意气你啊。他就是个小屁孩,爱作,闲着没事就想招人生气,你把他的话当真就太傻了吧。” 老板想了一下,自嘲地笑起来:“你说得对,我怎么变傻了呢。” 最后老板盯着我,又让我漱了好几遍口,还用湿巾蹭我的唇,把我的唇都快蹭破皮了。 我连忙叫停:“好了好了,够干净了,就这么着吧。” 老板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看了眼时间:“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 我说:“给报销吗?” 老板笑着说:“不报销,但是我买单。” 我正要报出酝酿好的一长串菜名,手机就响了一声,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钟琛的信息:“小嫂子,请你吃饭。” 我把手机递给老板,让他看信息:“你表弟从小嘴就这么贱吗?” 老板看了也很无奈:“不用搭理他。” 他正要把手机还我,屏幕又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发了过来,老板看到后,眼神微微一敛,我探头去看,他却下意识侧了一下手机。 我:“?” 这难道不是我的手机吗? 老板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我。 “钟琛说,作为赔罪,可以让庄墨和你一起吃饭。他还说,庄墨有事找你。” 他对我笑了一下:“恭喜你,追星成功。” 第24章 24 因为待会儿要和庄墨一起吃饭,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还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排演见到庄墨后要说些什么话。 老板和我住在一个套间,正在客厅里看书,只是半个小时了,他的书却始终停在那一页。 我注意到之后,忍不住好奇起来:“老板,这一页书真的那么好看吗?我也看看。” 可凑过去之后,发现那只是一面空白页,我不由对老板肃然起敬:“从无中看出有,果然您这样的神仙和我等凡人不是一个境界。” 老板把书合上:“刚才走神了。” 然后他侧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换衣服了?挺好看的,之前怎么没见你在公司里穿过。” “新买的,还没穿过。”我说:“为了见我偶像,特地换上了。” 老板说:“去见老公,是要好好收拾一下。” 老板虽然在笑着,但我天天当老板的狗腿子,早就练会了察言观色的技巧,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太高兴。 我有些心虚:“老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追星?” 老板说:“没有,追星挺好的,明星光鲜亮丽,谁不喜欢呢?” 我正要夸老板思想觉悟高,能和群众打成一片,还没开口,他就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打断了我的话:“我去一下洗手间。” 什么啊?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我思考了一下他为什么生气,没想明白,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开始信息轰炸钟琛,问他在哪吃饭。 钟琛给我发了餐厅的定位,又发了一张照片,是庄墨的侧脸,轮廓清冷。 我的呼吸一瞬间停住,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点开,因为看得太专注,连老板从洗手间出来,站到我身后都不知道。 “这就是庄墨?” 老板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关上,莫名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是追星,不是在偷情。 我大大方方地说:“是啊,我偶像帅吧?” 老板没说话,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去吃饭吧,他不是找你有事?” 进了餐厅,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钟琛,他戴着棒球帽坐在门口玩手机,一双长腿没处放似的,伸直占了好几级台阶。 见我来了,他就收起手机站起来,搂着我的腰往餐厅里走。 “小嫂子,来得太慢了,庄墨都等急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头看着老板,唇边带些挑衅的笑:“表哥,我给小嫂子介绍男人,你不会吃醋吧?” 老板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急着去见庄墨,催他道:“别废话了,快走。” 庄墨一个人坐在包间里,不知在看什么地方,神色很淡。 我推门进去,他就朝我看过来,只是冷冷清清的一眼,就把我看得双腿发软,幸好钟琛搂着我的腰,才没让我在庄墨面前丢人。 钟琛在我耳边低笑:“站稳了。” 然后他帮我拉开椅子,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在庄墨身边坐下:“上次时间太紧,你们两个没能好好聊天,现在没外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准备好的见面要说的话,此刻忘得一干二净,大脑一片空白。 老板也在我旁边坐下,越过我,对庄墨伸出手:“你好,我叫秦时温,是钟琛的表哥,也是——” 他看了我一眼:“俞点的老板。” 庄墨也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就分别把手收回。 老板说:“你找俞点有什么事吗?” 庄墨没正面回答,淡淡道:“前几天秦先生的助理找我谈合作,不知具体怎样?” 就这样,庄墨和我的粉丝见面会,硬生生变成了他和老板的商业会谈,我坐在中间,一句话也插不上,显得十分多余。 钟琛坐在对面,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恰巧服务生进来上菜,我终于抓住时机插嘴:“不谈工作了,快吃饭吧。” 依旧没有人理我,只有钟琛笑得快要躺到桌子底下了。 我尴尬地闷头吃菜,最终实在熬不下去,打算和老板换个位置,让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畅所欲言。 正要起身,忽然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碰到了我的大腿。 我低头一看,发现是庄墨的手,白皙清瘦,骨节分明。 那一瞬间我头皮发麻,差点要从位置上跳起来,又怕别人发现,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的演技实在不过关,紧张到不停喝水。 脑子里却回想着庄墨的手,我一直以为林蔚然的手是最漂亮的,没有人比得上,今天才发现,是我见识浅薄了。 我忍不住心口发热,某个部位也有些发热。 那只手没有乱动,只是往我裤子的兜里塞了一个东西。 我正在猜他放了什么,就又有一只手碰到了我的大腿,目标明确地一路摸过去,拿开了庄墨的手。 我忍不住把刚喝的水喷了出来。 钟琛完全不知道桌子下的精彩大戏,只愤怒地放下了筷子:“俞点,你什么意思,让不让人吃饭了?” 老板把手收回,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道:“吃得差不多了,俞点,我们走吧。” 第25章 25 我没有动,先看了庄墨一眼,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出被“捉奸”的尴尬。 老板已经起身,见我犹豫不决,眼神立刻冷下来,直接扣住我的手腕,强硬地把我带出了门。 钟琛追出来:“表哥,你还一筷子都没动呢,怎么就饱了?” 老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钟琛,脸上浮现出隐约的怒意:“钟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拉皮条的事最好少做。” 钟琛无所谓道:“俞点愿意,庄墨也愿意,有什么不行的?” 老板平静道:“我不愿意。” 钟琛道:“那没用,他们情投意合,把你丢在一边了,你又有什么办法?” 我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连忙制止:“停!别吵了,什么拉皮条,我就是追个星而已,你们想到哪去了?” 老板攥着我手腕的手,又加了一些力道,幸好我皮糙肉厚不怕疼,这要是换成林蔚然,腕子上肯定要留下淤痕了。 老板道:“只是追星的话,刚才你们在桌子下面干了什么?” 我的脸瞬间涨红,说不出话了。 钟琛闻言也是一怔,不可置信地看了我好几眼:“桌子底下?干了什么?小嫂子,你够狠的,当着我表哥的面都能跟庄墨搞上。” 我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你不说话会死吗?” 老板拉着我的手,快步带我走出餐厅。 我趔趄了几步,慌乱之余,又有些莫名其妙。 老板工作的时候固然不留情面,但也是就事论事,不带情绪,因为林蔚然的原因,他对我比其他员工更好上几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生气。 就因为我追星吗,但刚才他还在恭喜我追星成功啊。 果然领导的心思都是深不可测的,领导说的话都是口是心非的。 等到回了房间,他放开我的手,我才敢问:“老板,你怎么了?” 老板没说话,把我按在沙发上,俯身压过来,另一只手就摸上了我的腿,然后从裤兜里翻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他拿着纸条,还算温和地征求我的意见:“庄墨给你的,我可以看吗?” 作者讲: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老板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我大脑早就成了一团浆糊,怔怔地看着他,无论他说什么都点头。 老板展开纸条,一字一句地念。 “庄墨,认识你的时候,正处于我人生的低潮期,有一次我半夜在街上游逛,听到一家店里放着你的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的声音,我哭了很久。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关注你,发现你是那么优秀、会发光的一个人,你站在舞台上,我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 也许你会觉得可笑,追星的都是年轻、有朝气的小姑娘,而我只是一个宅男。 很多人喜欢你,是因为你无可挑剔的脸、孤峭的气质、清冷的嗓音,但我喜欢你,却远不止是那些。我喜欢你独一无二的灵魂,喜欢你在歌里面倾注的感情。 我会一直远远地看着你,不奢求你的回应,只希望你走到更高的地方时,知道有人像仰望星星一样,在仰望你。” 他念到第一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上次我见庄墨时,遗失的彩虹屁稿子,不知怎么被庄墨捡到,又还了回来。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试图打断老板,但他没有听我的,依旧认认真真念完了。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是情书吗?写得不错。” 我正要否认,说那是网上随便抄的,老板就把纸条折了起来,重新塞进我的裤兜里,然后他垂着眼睛,缓缓地道:“但是俞点,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给别人写情书?” 他这句话犹如一道焦雷劈在我身上,把我劈得脑袋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拼命想组织语言说些什么,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是啊,我表现得那么明显,连同事都能看出来,每天开我的玩笑,说我馋老板馋得口水都流到太平洋了。 老板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还是让我帮他追林蔚然,当着我的面,对林蔚然献殷勤。 他有没有一刻考虑过我的心情,有没有一刻想过,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虽然我每天都嘻嘻哈哈的,但我的心也会疼。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哑着嗓子开口:“秦时温。” 老板看着我,耐心等我说下去。 我正要朝他脸上扇一巴掌,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一边掏出手机,见来电显示是林蔚然,就按了接听。 “然然,我现在有点事,待会儿再……” 那边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是点点吗?我是阿姨啊,然然刚才进急救室了,他昏迷的时候还一直叫你名字,我知道你们最近吵架了,但然然真的很想见你。算阿姨求求你了,你能来看看他吗?” 第26章 26 我和林蔚然相识多年,自然也去过他家里。 林蔚然在家里也是那样的小公主脾气,他父母都宠着他,从小到大,要什么就给什么,对他百依百顺,溺爱得不得了。 这样骄纵,最大的恶果,就是林蔚然除了我以外,几乎没什么朋友。 因此他父母对我格外关怀,有时候我和林蔚然吵架,他父母还要来回说和,生怕我厌了林蔚然,不和林蔚然来往。 接了林蔚然妈妈的电话,我连鞋都来不及换,就急着往外面跑。 林蔚然高中的时候也进过一次急救室,那次把我吓得够呛,当时等在急救室外面的那种无助感,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经历了。 老板只知道是林蔚然打来的电话,却不知道是什么事,见我急着走,就抢先一步拦在门口:“俞点,林蔚然的事可以待会儿再处理吗?我们的事还没……” 我正担心林蔚然那边的情况,此时人命关天,哪还顾得上自己的这些小情小爱,不耐烦地说:“秦时温,让开!” 老板一怔,抵在门上的手松了松。 我正要从那缝隙里挤过去,又被老板拉了回来:“俞点,话刚说到一半,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走?我今天是要和你说清楚,其实……” “都说了让你让开!”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了老板一把,他往后退了半步,扶着门框才站稳。 “林蔚然进急救室了。”明知道这件事和老板没关系,但我急需一个出口,来宣泄心底的焦躁不安,于是口不择言:“你现在拦着我,万一林蔚然出了什么事,我没能守在他身边,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说完,也不去看老板的反应,只管往外跑,一直跑到度假山庄的大门,才想起这里打不到车。刚才急昏了头,什么都忘了。 正要回去找钟琛帮忙,就见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老板降下车窗,淡淡道:“我送你去。”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我如坐针毡,隔五分钟就打一次电话,问林蔚然的情况。 当然是没有消息,林蔚然还在急救室里。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高中那次那么严重,林蔚然都能扛过来,这次肯定也没问题的。他最爱吃我做的菜,还说吃一辈子都吃不够,这才吃了几年,怎么能舍得下的? 但这样的安慰并没有起作用,我越想越慌,只一个劲地催老板:“再开快点。” 老板沉默着踩下油门,那辆性能极好的跑车,在高速上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一辆一辆地超车。 有好几次,都是贴着别人的后视镜擦过,喇叭声和骂声一片。 正在我神经极度紧绷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连忙接起,却连一声都不敢出,生怕听到坏消息。心跳声剧烈到几乎凿穿耳膜。 直到林夫人喜极而泣地说:“没事了,然然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正在观察。点点你不要着急,慢慢地来,路上注意安全。” 如蒙大赦。 挂掉电话后,我瘫软在座位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几滴眼泪流入鬓角,然后消失不见。 半晌,我才移开手,对老板说:“不用着急,慢点开吧,然然已经没事了。”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车速渐渐放缓。 老板拧开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歌,我渐渐冷静下来。 经历过这样跌宕起伏的情绪,我对老板的事就没那么生气了,不仅如此,我还对他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 “你刚才开车开得那么快,也是被然然吓坏了吧。他总是这样让人操心,让关心他的人急得团团转,你喜欢他,以后还有得这样的日子熬呢。” 老板沉吟片刻,才道:“我开车开得快,是因为看你着急。” 我不以为然:“我就不信你不着急。” 老板道:“我也以为我会着急。” 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不说了:“算了,你现在心里只想着林蔚然,我和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你看过他,我再和你说吧。” 到医院的时候,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我问明了林蔚然的病房,就赶着过去。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林蔚然冷声道:“都说了不是吹风吹的,你又瞎猜什么?” 林夫人道:“你是我养大的,什么能瞒得过我?今天早上你肿着眼睛回来,衣服都没换,脸和手又冰凉的,不是哭了一夜、吹了一夜的风,怎么会那样?你和点点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没这次厉害,明知道点点最关心你,怎么还这样作践自己。” 林蔚然忽然激动起来:“他关心我?他要是真的关心我,那我在楼下等了他一夜,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怎么理都不理我?” 林夫人劝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等点点来了,我帮你问问他。” 林蔚然咬牙道:“他不会来了,以后都不会来了!他现在跟那个姓秦的好了,心里只想着他,我在他眼里算个什么?” 我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就故意弄出点动静,听里面说话声停了,才从门口进去。 林夫人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点点,你终于来了,快帮我劝劝然然,他一整天连水都不喝,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我叹了口气,从柜子上端起一杯水:“林蔚然,起来喝水。” 林蔚然没了刚才议论我的神气,先是慌着要坐起来,又别扭地停住,半晌才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紧张地说:“你来了?是来看我的吗?我还以为你……”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纤长的睫羽轻轻颤着,肌肤又晶莹,像是脆弱的瓷娃娃。 我“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喝水。” 他又别扭了一会儿,才就着我的手,慢慢喝了一口水,然后小声说:“谢谢。”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蔚然可从来没有这么好哄过,况且我还没哄他。 第27章 27 我放下水,在床边坐下,问他:“这么些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病了?” 林蔚然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明知故问。” 我前天晚上难受的时候,曾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但此刻看着他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脸,含嗔带怒时鲜活的神色,竟都和高中时一样。那时候我多喜欢他。 心里高高筑起的藩篱,又慢慢松动起来。 我只顾着看他出神,没立刻答话。 林蔚然还以为我生气了,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我不是怪你。我跟你认识了这些年,当然相信你的人品。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姓秦的威胁利诱你,才让你误入歧途的,我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你跟他断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夫人还在旁边,不小心听得了这些八卦,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什么误入歧途?你们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林蔚然涨红了脸:“妈,你问这些干什么,快出去吧,我跟点点说几句话。” 林夫人摸了摸林蔚然的脑袋:“那你跟点点好好说,别又乱发脾气。” 离开之前,林夫人把我拉到一边,嘱咐我说:“点点,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吵架肯定都是然然的错。但然然心不坏,就是嘴硬,有时候他心里很怕你不理他,嘴上还要赶你走,我一直说让他改掉这个毛病,可他就是不听我的。” 我苦笑了一声:“他这个毛病,我比谁都清楚,阿姨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林夫人叹了口气:“点点,阿姨真觉得对不起你,这几年你跟我们然然在一起,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以后你进了我们家,阿姨一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 我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才品出不对,猛地抬头看她:“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夫人只是笑,然后把我往林蔚然床前一推,转身走了。 林蔚然忙问我:“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我开玩笑道:“阿姨觉得我受委屈了,打算把你送给我当媳妇,就怕你不愿意。” 林蔚然低了头,颊上泛起红晕:“我妈又乱说话,你别理她。” 我笑了一声,捧起他的脸,和他额头相抵,林蔚然的呼吸忽地一窒,微圆的眼睛惊慌地看着我,实在可怜可爱。 我心里觉得好笑,他难道是怕我亲他吗? “应该还有点低烧。” 我试过温度后,就往后退开,林蔚然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护士就进来了,要为他扎针。 林蔚然有些晕针,我忙过去抱住他的脑袋:“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好了。” 他抓住了我的衣袖,埋在我怀里,身体还有些颤抖。 我心里满是怜惜:“宝贝别怕。”一面又想,林蔚然怎么就这么会撒娇呢,让人有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 护士正在用酒精棉消毒,听见我说宝贝,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忙收住:“对不起。” 等护士扎完针走了,我才松开林蔚然,正要跟他聊聊那天的事,林蔚然就说:“待会儿你帮我把电脑取来,我帮你写辞职报告,直接发到那个姓秦的邮箱里,你也不用去公司交了。” 我说:“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辞职了?” 林蔚然看着我:“他明显对你不安好心,难道你还想继续在他的公司上班?” 我无奈道:“都说了那是误会,他喜欢的又不是我,以后你就明白了。” 林蔚然仍是说:“反正我不准你去他的公司上班,我一想到你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说:“倒也不是每天待在一起,我每周都有一个休息日。” 林蔚然冷下了脸:“你的意思就是不愿意离开他了?他到底有哪点好?我帮你查过了,那个姓秦的这两年还收敛些,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玩得可花了,通宵开派对,左拥右抱,情人不断,他有我干净吗?这些年除了你,我从来没沾过别人的身。” 我暗自吃惊,没想到老板还有这些艳史,正要细问,门就被叩响了。 “抱歉,本来不想打扰的,但是我听见你们在议论我,还是要解释一下。我在国外确实参加过一些荒唐的派对,但那是被人骗去的,并非我的本意。” 我见老板进来,连忙起身推他出去,急道:“你进来干什么?待会儿他又跟你吵起来。” 老板看了我一眼:“我怕你把他的话当真。” 我说:“那你不能待会儿再和我解释吗?非要现在说。” 老板笑了一声:“万一你听了他的话,要辞职呢,以后连面都见不上,还怎么解释?” 林蔚然见我和老板纠缠不清,早就气得眼圈通红,把刚扎上的针拔了,下床的时候却绊倒了放吊瓶的架子,自己也跌倒在地上。 我连忙去扶他,又气又心疼:“才扎上针,你又闹什么?” 林蔚然把我推开,脸上居然满是泪水,恨声道:“俞点,你不想看我就不要来,我也不稀罕,把他带来是什么意思?来我面前示威的吗?” 老板解释道:“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和俞点都在C市的度假村,俞点原本也不想让我来的,但那里实在打不到车。” 我听老板说到度假村就觉得不妙,要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林蔚然看向我,咬牙道:“我和你为了他吵架,你还和他去度假?俞点,认识了那么多年,我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居然这么轻。还是你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只想和他在一起,连我都不要了?” 我实在不想吵架,像上次一样,我再次选择了逃避:“你先冷静一下吧。以后再说。” 我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林蔚然先是挣扎着不让我碰,但我起身要走时,他又抱住了我的脖子。 “你不许走!”我从未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过:“你又要把我丢下,跟他走了?你让他一个人滚,你留下来。” 第28章 28 我一边帮林蔚然擦眼泪,一边求助地看向老板,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老板走过来,从柜子上抽了两张纸给他,林蔚然不仅没接,还砸了手边的水杯,眼神像要杀人一样看着他。 我心里暗叹,看来林蔚然这次真的恨透了老板。 放在以前,我还会为老板说几句好话,但现在我只觉得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秦时温 有这么一天了。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老板,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可老板只是说:“林蔚然,你这样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蔚然道:“就算不能解决,至少现在我可以让你滚。” 说完,他探身连按了几下床头的护士铃,林夫人和护士一齐冲进来,见到满地的狼藉,都吃了一惊。 林蔚然指着老板,冷冷道:“我不认识这个人,麻烦把他赶走。” 护士犹豫着上前,把老板请了出去:“先生您好,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动怒,您看……” 老板温和道:“既然如此,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趁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牵着我往病房外走,林蔚然立刻下床,大声喊着让我站住,林夫人赶忙拦下他,哄着他说不要闹了。 出了病房之后,我就甩开了老板的手:“你的生意不是还没谈完吗?既然林蔚然没事,你也不用担心了,赶紧回去吧。” 老板看着我:“你跟我一起吗?” 我躲开了他的视线,敷衍道:“我还有PPT没做完,先回公司上班了。” 老板很有耐心地问:“是什么PPT呢?我记得最近研发部没什么工作派给你。” 他什么意思?难道在说我上班摸鱼吗?虽然是事实,但哪个打工人听到这话不会生气呢?否认我的工作,就是想找借口给我降薪,这件事比欺骗我的感情要严重多了。 “关于庄墨的PPT,是营销部让我做的,这不是老板您的授意吗?那次开会您吩咐营销部向我请教娱乐圈的事,他们明知道我什么都不懂,却不敢不让我参与工作,害得我加了不少班。” 老板顿了顿,才说:“上次我是故意的。”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看出来了。” 老板说:“抱歉,是我公报私仇了。我原以为我不会把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但事实证明,我确实不是君子,并且一直都不是。” “我就知道你公报私仇……” 说到一半,我忽然怔住:“公报私仇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了你?” 老板答非所问道:“那天我不该突发奇想,去上员工厕所,如果我不去的话,就不会听到让我不高兴的话。” 我记起来了,那次我跟钟琛打电话,好像说了要帮他追林蔚然,但老板当时不是没生气吗,原来都是装的。 他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大度,但为喜欢的人吃醋,似乎也没什么错。 我说:“好,我承认我有做错的地方,我既然答应了帮你去追林蔚然,就不该再帮钟琛。但你错得更离谱,你明知道我那个你,还让我帮你追林蔚然,这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吗?” 老板看着我,忽然笑了:“那个,是哪个?” 他难道还想逼我说喜欢吗?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我没办法再故作轻松,直接冷下脸,转身就走,老板却从后面抱住我,低头的时候,鼻息就喷在我的颈侧,同为男性的气息瞬间侵略了我的五感。 “你干什么?”我心里很慌,表面却强装镇定:“又要拿我找乐子吗?秦时温,我再警告你一遍……” “我不是因为你帮钟琛,才不高兴的。是因为我听见你叫庄墨老公,所以才不高兴,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他?然后我又想,如果庄墨想和你更进一步,你肯定不会拒绝吧,越想越觉得生气,就没忍住在会议上说了那番话,故意想让你下不来台。” 我这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没敢当真:“我喜欢庄墨,你生什么气?” 老板埋在我颈窝里,唇瓣若有似无地贴着我的肌肤:“那时候我也想不通。但点点,在庄墨给你塞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 他握着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低头要亲我。 我却得到了他话里另一个重要的信息,一个激灵把他推开:“什么?庄墨给我塞了联系方式?什么时候,在哪里?” 第29章 29 老板被我推得后退了半步,扶了下墙才站稳。 我有些内疚:“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老板轻轻摇头:“没事,点点,我……” 我打断了他,急道:“所以庄墨什么时候给我塞了联系方式?” 老板看着我,半晌才慢慢说:“在你那封被退回来的情书后面,写着他的手机号。当时我没告诉你,是因为……” “没关系,我原谅你。”我再次打断了他:“所以那封情书呢?” 我只想着快点拿到庄墨的联系方式,也没注意自己的措词。 老板笑了一声,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所以你承认那是情书了?可能我已经不年轻了,所以不太明白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你们追星,真的是想跟他在一起吗?” “不是啊。”我说:“口嗨而已,庄墨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就算他真的看上我了,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因为庄墨是属于全体粉丝的,我作为粉丝中的一员,绝不会有这种自私的念头。” 老板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下了,点点,你最好也记得。” 他把那张纸条递给我,我跳过那一长段尴尬的彩虹屁,直接往最下面看。 那里不止有一串手机号,还有庄墨留下的一行字:“俞点,谢谢你的喜欢。但不必仰望别人,你在别人的眼里,也是星星。” 字迹清冷有风骨,比我的小学生字体好看上一万倍,如果不是老板在旁边,我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老板见我喜上眉梢,就说:“这么高兴吗?” 我扬了扬纸条:“当然,我现在甚至可以回公司加一个月的班。” 老板说:“愿意加班,看来是真的很高兴了。点点,那你可以大方一点,让我也体会到你的高兴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身后有护士脚步匆匆地走过,我忍不住分了一下神,却被老板把脑袋掰回来,下一秒,他的唇就压了上来。 我的脑袋顿时变得一片空白,手指也紧跟着攥紧,把那张纸条揉得皱起来。 老板似乎叹了一口气:“点点,闭眼。” 我终于反应过来,察觉到他伸了舌头,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用力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秦时温,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玩具,兴致一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老板退出来,唇角隐有血线流出,被他用手帕擦去了。 他诚恳道:“点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想逗弄你,我是真的喜……” 大概老板今天诸事不顺,注定没办法开口说一段完整的话。 我本来还想最后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那边钟琛已经从电梯下来了。 钟琛看到我,立刻道:“小嫂子,你真不够义气,然然住院,正是身体和心里都脆弱的时候。这么好的趁虚而入的机会,你居然不告诉我?” “你来得正好,我刚想打电话叫你过来。” 里面还在闹,我听得头疼,钟琛一来,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把他推了进去。 林蔚然最爱面子,当着钟琛的面,肯定不会再怎么样了。 钟琛却没立刻进去,以手撑着门,似笑非笑地看了我和老板一眼:“玩得挺激烈啊。小嫂子,把我哥的舌头都咬破了。” 我说:“关你屁事,快点进去。友情提示一下,待会儿在然然面前不要提你表哥的名字。” 钟琛幸灾乐祸道:“怎么回事?现在然然这么讨厌我表哥吗?可怜我表哥,还是第一次有喜欢的拿不下来。” 我掰开他的手,把他推进病房,然后无视老板的纠缠,径直回了公司。 第二天老板也回了公司,把他的助理叫进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助理出来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 然后迟疑了半天,才道:“老板娘,你收拾一下,老板让我把你的工位移到他办公室里。他说想要时时刻刻看到你。” 第30章 30 听完助理说的话,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板这又搞的是哪一出,之前这样对我献殷勤,为的是让我帮他追林蔚然,现在我去哪找第二个林蔚然给他。 助理张罗着帮我收拾东西,其他工位上的同事早就笑眯眯地围过来,这个摸我的头,那个拍我的屁股。 “老板娘,你们终于官宣了,上次度蜜月看来度得蛮不错的嘛,感情极速升温。” “升个屁啊。” 见助理已经拿了我的小熊水杯,打算送到老板办公室里了,我有些头疼地阻止:“哥,先别忙活了,我去找老板谈谈。” 助理大概也觉得老板献殷勤的方式很尬,早就不想帮着过来传话了,听到我这样说,立刻带我去找老板了。 我进去之前,助理又拉住我,语重心长地嘱咐:“我跟我们老板的时间也挺长了,但他很少跟我说心里话,有些事呢,我也是慢慢才发现的。就比如我们老板,你看他好像很精明,谈起生意来有八百个心眼,实际上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 我冷笑道:“哥,你错了,老板在感情方面哪是一窍不通啊,他能把人耍得团团转呢。反正我是甘拜下风。” 像我这种不知死活去暗恋老板的傻瓜,他不动声色间,大概就能玩十几个。 助理道:“不是啊,老板娘,我跟你说,我们老板还是很纯情的,之前他有次喝醉酒跟我说过,他都二十大几的人了,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就是在等高中暗恋的那个白月光。你说现在这个年代,哪还有这样的痴情种啊。” 什么痴情,前段时间对林蔚然爱得死去活来,这两天又开始撩我,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助理大概看我的表情很扭曲,忙安慰我:“老板娘你也不用吃醋,放心吧,他跟那个白月光虽然有一段渊源,但是一点暧昧都没有。高中也只知道一个名字,后来还是满学校去打听,才见到了面,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他正要细说,老板就开了门,看着我们两个:“你们说什么呢?” 助理立刻住嘴:“什么都没说,老板,老板娘想私下和您聊一聊,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龙凤呈祥。还有个项目没交接完,我先去工作了。” 他把我推进老板怀里,还懂事地带上了门。 老板按着我的腰,笑着看我:“点点,你和他有什么好聊的,以后想聊天了,不如来找我,随时奉陪。” 我打了一个寒颤,忙推开他的手:“老板,您能正常点吗?” 老板无奈道:“求偶期的雄性,理解一下吧。” 我说:“老板,我上次就说过了,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之前利用我追林蔚然,我认了,谁让我从你这收了好处,我也尽力帮你了。但你明知道我那个你,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实在有点缺德吧。” 老板微微皱眉:“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他还狡辩! 我压着怒气说:“你如果不知道我那个你,让我帮你追林蔚然也就罢了,但你明明知道,还这样做,不是耍我是什么?”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也不值得你喜欢了。” 我说:“这句话你说对了,我现在也觉得你不值得喜欢。” 老板抬头看着我,半晌才说:“点点,不要说气话,我会当真的。” 我正要说我没说气话,老板就打断道:“坐下说吧,你先冷静一下。我给你泡一杯咖啡。” 他帮我把椅子拉开,让我坐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可能有些紧张,但他可是秦时温啊,怎么会? 片刻后,老板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放在我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点点,我刚才想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了,但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一件一件说明白好吗?” 他的语气很恳切,我当然没办法不同意,只能点了点头。 我终究还是没办法看他太为难,为了调节气氛,还开玩笑道:“反正你给我开工资,我上班的时间都是你的,你想说多久就说多久,我听着就是了。” 老板先道:“让你帮我追林蔚然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直到那一次,我看到你把我被林蔚然丢掉的外套送去干洗,在店里等了一个小时,当时我看着你焦急的样子,才意识到,也许你对我是不太一样的。” 我半信半疑,并不作声。 老板又道:“但我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怕你尴尬,就只能装作不知道,有时故意在你面前提起我喜欢林蔚然,也是为了让你早日改了这个念头。年轻人的心思都很多变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等你喜欢上别人了,我还可以继续和你做朋友。因为我一直觉得你很可爱,如果为了避嫌,我就要远离你,那样我会很难过。” 他顿了顿,说:“当时我以为我只是觉得你可爱,所以想和你做朋友,但现在想来,觉得一个人可爱,本来就是喜欢。我太迟钝了,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 他说出“喜欢”两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也在颤抖。 老板看着我,然后试探着握住了我的手:“点点,你不要喜欢别人好吗?之前我想你快些变心,现在却希望你永远不变心。” 第31章 31 半晌,我才艰涩开口:“老板,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果然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永远都是逃避。 可我刚起身,老板就紧跟着站了起来,椅子和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把我吓得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拉住我的手,勉强露出了一点笑意:“点点,难道你每次遇见别人和你表白,都是拔腿就跑吗?如果你现在没有考虑清楚,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我眼睛四处乱暼,就是不敢看他。 老板的笑意渐渐消失了,许久,他轻声道:“还是说,你已经变心了,只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我?” 我变心?他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他的手:“先别说我变没变心,反正照你的意思,你已经变心了。一会儿喜欢林蔚然,一会儿又说喜欢我,谁知道你明天会喜欢谁啊?” 老板道:“关于林蔚然的事,这几天我也考虑清楚了。我觉得我以前,可能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一种想要报恩的执念,或者,我喜欢的只是自己幻想的影子,恰巧投映到了‘林蔚然’这个人身上。” 我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有哲学意义的话,是在讽刺我文化水平低吗?” 老板无奈道:“那我换一种说法,我很抱歉之前因为林蔚然对你造成的伤害,以后我也会百倍千倍地弥补你。但不管你信不信,对我来说,真正让我动心的只有你,只是之前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后来经过庄墨的事,我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怕你被他夺走,才幡然醒悟。” 虽然时机不合适,我还是有些想笑,他居然觉得庄墨会和我两情相悦,怎么可能? 老板道:“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会很专一,不会再轻易改变自己的心意。点点,这样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他定定地凝视着我,等待我的回答,眼里的紧张情绪一览无余。 我想任何人听到喜欢的人对自己说情话,都不会无动于衷。 尤其是这个人,之前一直在看着别人,让自己不知受了多少心酸委屈,终于有一天,不知什么原因,他的眼里忽然有了自己。 明知道我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个林蔚然,明知道这样轻易地答应他,可能会不被珍惜。 但看着他那双温柔如春水的眼睛,那样恳切,我心里忽然涌起了莫大的勇气,想要不管不顾地去爱一个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秦时温,做老板娘的话,给涨工资吗?” 在我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终于第一次,勇敢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半个小时后,我戴着口罩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低着头往工位上走。 同事们都像看猴一样看着我,有几个实习生和我关系好,直接把我抱住,笑嘻嘻地摘了我的口罩。 我连忙捂住嘴,却还是让他们看见了我被啃得红肿的嘴唇。 同事们啧啧有声:“老板真是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把我们小点点欺负成这样。” 我恼羞成怒:“叫什么小点点,只有老板能这样叫我,你们都要管我叫老板娘。” 以前我没和老板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怎么澄清,他们都认为我和老板有一腿,现在我承认了,他们反倒嘘声一片,纷纷劝我大白天的少做梦,还说我的嘴是被蜜蜂蜇的。 我翻了个白眼,自己回到工位上,也不做PPT了,安心地玩起了小游戏。 没过多久,隔壁工位的忽然用手肘拐了我一下,低声道:“快把游戏关上,老板过来了。” 我还没说话,老板就用双臂撑在我身侧,看了眼我的电脑屏幕:“怎么还玩愤怒的小鸟,这么好玩吗?改天我也试试。” 我回头看着他:“找我有事?” 老板说:“过来请示一下中午吃什么,我去订餐厅。” 我说:“随便。” 老板笑了一声:“那我看着办了,有一家日料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我说:“随便。” 老板笑意更深,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附在我耳边说:“刚谈恋爱你就这么敷衍,以后我岂不是更要失宠了?” 我还是下意思说:“随便。” 老板微微挑眉看我,我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爱你。” 等老板走后,同事们都坏笑着凑了过来,我正要躲到桌子底下,老板就又折返回来,笑着对他们说:“不要欺负点点,过两天给你们发奖金,就当请喝喜酒了。” 一听有奖金拿,同事们都欢呼起来,还要把我给举起来,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躲进厕所。 还没松口气,手机铃声就催命一样响了。 我看来电显示是钟琛,心想这个小屁孩天天管我叫小嫂子,这次真的变成他的小嫂子了,摊上这么个小叔子,我也够倒霉的。 接通之后,我问他什么事,他就在那边冷笑了一声。 然后道:“什么事?我找你要债的,知不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我说:“你都多大了,还一个一个打电话管别人要生日礼物?再说了,咱俩也没熟到那份上吧。” 钟琛又是一声冷笑:“幸好我打电话问了一下,你果然忘了,之前我答应带你见庄墨,你答应了我什么?好好想想。” 我想了一会儿,等想起来之后,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之前我答应在他生日的时候,让林蔚然陪他两个小时,但现在我跟林蔚然闹成这样,林蔚然能听我的吗? 第32章 32 钟琛见我不说话,便以为我出尔反尔,威胁道:“不愿意帮我办事也行,但以后你就别想见庄墨了。” “别啊,我没说不愿意,但你也知道的,我和林蔚然刚吵了一架……” 钟琛道:“这就不关我的事了。对了,下周庄墨的演唱会你知道吧,本来我跟庄墨说了,让他给我留个好位置,看来现在用不到了。” 我连忙道:“留给我留给我!” 钟琛漫不经心道:“那明天我的生日?” 我咬了咬牙:“不就两个小时吗?放心,我一定让林蔚然去。” 刚挂了电话,老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心事重重,根本没看到他,兀自低着头往外走。 他拦住我:“点点,在想什么呢?” 我抬头看见他,下意识说了心里话:“在想林蔚然。” 老板的神色冷了一瞬,却很快就恢复正常,然后温和地问:“想他什么?” 关于林蔚然的事,我都不愿意和他说,随口敷衍了过去:“中午还是你还是自己吃饭吧,待会儿我要去看林蔚然。” 老板笑着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连忙拒绝:“然然又不想见到你,回头再闹上一场,丢死人了。” 老板无法,只得答应,只把我送到医院门口。 他本想在车里等着我出来,不想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有一件很紧急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我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去吧,好好挣钱。以后等你死了,这些财产都是我的。” 老板笑着摸了摸我的脸:“当然可以。但你要先和我结婚。” 刚谈恋爱第一天,结婚这个话题显然有些不妥,我岔开了话题:“我先进去了。” 老板却拉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明白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吧?” 老板道:“可以了,但我还有几句话说。点点,你现在不是单身了,和朋友之间的交往,最好注意些分寸——你会告诉林蔚然,我们谈恋爱的事吗?” 我犹豫道:“他知道了,肯定会闹的。” 老板看着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可你迟早要说的。” 现在我说了,万一老板哪天把我甩了,我还为了他林蔚然吵架,岂不是很没意思? 我说:“过几天,过几天好吧。我跟然然一起当了那么多年的单身狗,结果我突然背叛组织,他肯定心里不舒服。现在他住院,我不想给他添堵。” 老板说:“你明知道,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的,他这是占有欲作祟。” 我说:“那怎么办呢,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见老板还要说话,我捧着他的脸,在他微凉的唇上亲了一口:“好了,这么好看的嘴用来接吻就行了,不要唠叨我了。” 老板叹了口气:“你现在就嫌我唠叨了,以后怎么办?看来我少说话为好。” 他果然不再开口,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老板离开后,我在医院门口买了一束鲜花,抱着往林蔚然的病房来。 林蔚然正在赌气绝食,林父林母轮流端着碗劝他,他只是看着窗外不说话。 然后他闷闷地问:“点点呢?他又不来看我了?” 林父用手肘拐了一下林母。 林母会意,立刻道:“马上,马上就来了。但是然然你不肯吃饭,这么憔悴,一点都不漂亮了,点点看了怎么会喜欢呢?” 林蔚然半信半疑地拿手机照了半天,才沉默着把碗接了过去。 他喝了几匙汤,又说:“漂亮也没用,不喜欢的还是不喜欢。” 我轻轻咳了一声,抱着鲜花进来。 林蔚然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冷下了脸,把碗一推:“你不是跟秦时温走了吗,还来看我干什么?谁稀罕。” “别装了,一天问我八百遍,我都知道了。” 我把花插在花瓶里,故意冷着他,林蔚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话说了。 林父林母都出去了,还带上了病房的门。 过了一会儿,林蔚然又说:“下午我就能出院了。” 我说:“那我请个假,下午陪你一起回家。” 林蔚然说:“不需要。” 我看着他:“真的?” 林蔚然别扭了一会儿,才改口:“你那个老板能准假吗?” “能。人家很大度的,不像某些人,只会无理取闹。” 林蔚然瞪圆了眼睛看我,像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你说我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过?不都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好,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家然然从来不无理取闹。喵喵乖。” 林蔚然的脸上又泛起两团红晕:“别叫我喵喵。” 好不容易把这只炸毛的猫公主安抚好,我坐在一边剥橘子,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是钟琛生日,你知道吗?” 林蔚然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说:“是这样,我曾经答应过钟琛一件事,至于为什么答应,你就不要问了,但我现在必须要做到。” 林蔚然看着我,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他一直不喜欢我跟别人有过多的牵扯,尤其这些牵扯还要瞒着他。 我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然然,明天他生日,你陪他两个小时行吗?” 第33章 33 “陪他两个小时?”林蔚然咬着牙,眼神变得凶起来:“俞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把我当什么了?男模吗?” 我连忙安抚:“别生气宝贝,我怎么会那样想呢?我一直把你当成小公主的。”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忙解释道:“不是那种陪酒的公主……” 林蔚然被我气笑了:“行了,别说了。” 我蹲在他床边,拉着他的手道:“宝贝你就帮我一次吧。” 林蔚然把脸侧到一边,断然拒绝:“不帮!” 我又搂住他的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钟琛是什么人,我答应他的事要是没办成,他肯定会杀了我的!宝贝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蔚然瞪了我一眼:“活该,谁让你答应他的?拿我去换好处,亏你想得出来!” 我抬起头,仰着脸看他,哀求道:“宝贝,宝贝,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林蔚然抿了抿唇,水红色的唇看起来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虽然知道时机不合适,但我还是隐晦地咽了咽口水。 林蔚然对我来说,就像罂粟一般,无论何时何地,轻易就能让我上瘾。 他很不情愿地问:“两个小时,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坐在他旁边,时间一到立马走人!” 林蔚然又瞪我:“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我连忙坐到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哄道:“我就知道宝贝最好了,过两天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林蔚然说:“我不要好吃的。” “为什么不要?”我一边随口说着,一边去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有些出神。 林蔚然身上有一股甜香,之前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每次和他离得近了,闻到他身上的馨香,就心头燥热,恨不得冲上几桶凉水才能平静。 “那些都是哄小孩子的,我要……” 林蔚然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让我去把病房的门锁上。 我按他说的话做了,他就凑过来,附到我耳边,低声说:“点点,我要你像那天晚上一样,帮我弄出来。” 我觉得好笑:“就弄了那一次,你还赖上我了?” 林蔚然羞恼道:“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我想了想,只好答应:“好,我同意,但你要先把答应我的事做了。明天再说吧。” 林蔚然有些不高兴:“那现在呢?” 我捏了一下他的脸:“现在你先把饭吃了,听话。” 林蔚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下了床,我忙起身扶他,可他却红着脸,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回去。 我见势不对,有些想逃:“然然,你要干什么?” 林蔚然挤进我双.腿之间,慢慢跪下,连耳根都羞得红透了:“礼尚往来,你答应了帮我弄,我也帮你弄一次。” 他解开了我的皮带,又拉开拉链,我见他手指素白纤长,早就起了反应。 不知哪来的胆子,我拉过林蔚然的手,放到唇边,不停亲吻,还咬了两口。 林蔚然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睁着清澈的眼睛看我,却没有收回手,任我占他便宜。 我这才回过神,知道自己方才鬼迷心窍,玷污了清纯校花,悔得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嘴里更是连声道歉。 林蔚然说:“没事。” 这还没事?我刚才像个变态一样,把他的手当猪蹄啃,他都不生气? 林蔚然也太好欺负了吧,万一以后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没等我深想,林蔚然就慢慢抽回了手,继续方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揉弄着我的东西。 我不敢再看,慌忙闭上眼睛,想推开他的手,又实在舍不得。 “然然。” 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他轻声应道:“怎么了?” 这时候林蔚然显得格外乖巧听话,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都很少见他这样。 “没事,就是觉得我们两个做这种事,不太合适。你不觉得尴尬吗?” 沉默半晌后,林蔚然才闷闷地说:“不觉得。” 下一秒,我就察觉到自己的东西进了一个湿润温暖的地方,忙睁开眼,就看见林蔚然低着头,把我的东西含进了嘴里。 我吓得魂飞魄散,大惊之下,射.在了他嘴里,把他呛得咳嗽起来。 “我的祖宗,你这是干什么?” 我顾不得穿裤子,就蹲在他旁边去拍他的背,而他的脸潮红一片,唇角还有白色的液体流出。 更吓人的是,等他止住了咳嗽,我很清楚地看到,他做了吞咽的动作。 我觉得我双腿都发软了,林蔚然却转头看着我,带着些骄矜和得意说:“礼尚往来,下次你也要这样帮我。” “不行!怎么能这样呢?绝对不行!不行!” 我语无伦次,只觉得一念之差,铸下了天大的错事,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蔚然还要说些什么,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也顾不得看是谁,直接按了接通,系好裤子就大步往外面走:“你好,哪位?” 那边顿了顿:“点点?” 我听出是老板的声音,心里更乱了,隐约还有几分愧疚:“老板,你不是在忙吗?” 林蔚然听到我喊老板,立刻追上来夺过我的手机,方才的娇羞全然不见,冷声道:“秦时温,你还敢给点点打电话? ” 第34章 34 林蔚然抢手机的速度太快,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林蔚然已经在骂老板不要脸、搞职场潜规则了。 我连忙阻止:“小祖宗,你又乱说什么?老板找我有公事,你别耽误了。” “耽误就耽误,这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你不上班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要把手机抢过来,林蔚然却紧紧攥着,不肯还我,争夺之间碰到了免提键,声音就外放了出来。 老板不愧是老板,被骂了也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林蔚然,把手机给点点。” 谁知林蔚然一听这句话,更是炸了毛:“点点也是你叫的?” 我忙呵斥林蔚然:“够了,只准你叫我点点,就不准别人叫了?我自己的名字,我想让谁叫就让谁叫。” 林蔚然气得眼圈都红了,咬牙道:“俞点!”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敷衍道:“宝贝乖,我先走了。” 林蔚然道:“俞点,你少提上裤子不认人!” 我本来已经拿着手机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连忙折回来,捂住他的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小祖宗,你嚷嚷什么?让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林蔚然被我捂住嘴,只一双水杏般的眼睛瞪着我。 我试探着松开手:“不许再说了。” 林蔚然道:“你是怕别人听到,还是怕秦时温听到?” 我说:“都怕,行了吧。” 林蔚然朝我攥着的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道:“秦时温已经听到了。” 我连忙去看手机,但上面显示通话结束,也不知道林蔚然说的那句要紧话他有没有听到,一时间也心烦意乱起来。 也不知道我今年怎么那么倒霉,好不容易谈一场恋爱,还这样命运多舛的,说不定三天两头就要告吹了。 林蔚然见我脸色不好,破天荒地没拿话刺我,还有些示好的意思:“点点,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我的事业和爱情都快保不住了,哪有心思和他吃饭:“算了,明天吧,明天再说。” 林蔚然道:“那明天一定要和我一起吃饭。” 我随口答应了,林蔚然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还未开口,就涨红了脸。 “你想说什么?”我问他。 林蔚然的声音细若蚊呐,我要凑得很近才能听到:“上次的事,是我错了,我也反思了。以后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 这还是林蔚然第一次和我道歉。 我曾经以为林蔚然那种死要面子的脾气,一辈子都改不掉的,没想到也是能改的。 这样挺好的。以前我总担心林蔚然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会因为嘴硬把人气走,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出了医院之后,我就看见了老板的车,他坐在车里打电话,见到我后,便招了一下手。 我见他神色并无异样,稍微放心了一些。 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他的电话也讲完了,若无其事地问我:“刚才忽然进了个重要的电话,我就把你这边的电话切了,后来你们有吵架吗?” 看来他是没听到林蔚然说的那句话了。 我松了口气:“没有。林蔚然就是太怕我被人欺负了,所以对你说话有些不客气,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没关系,作为你的新晋男朋友,受一点娘家人的气不是很正常吗?” 老板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我被他碰到的那条腿立刻僵硬起来,整个人坐得笔直:“老板?” “怎么了?” 我戳了一下他的手,老板就笑起来:“总要给我点补偿吧。我确实有点不太开心呢。” 他这话像含着深意,可我觑着他的脸色,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剩下的时间,我因为心虚,一直陪着老板,后果就是嘴都快被亲秃噜皮了。 晚上吃过饭后,老板问我:“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说话的时候,他又把手放在了我大腿上。 我以为他在暗示我什么,额角青筋直跳:“刚谈恋爱第一天,不太好吧?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保守的。” 老板笑起来:“是吗?那之前拉我去酒店,在我面前脱光了衣服的是谁?” 他还敢提! 我用力打开了他的手,梗着脖子道:“什么时的事?我忘了。” 老板道:“可我忘不了,点点身子那么白,把我眼睛都晃了一下。我当时还在想,你是不是从来不晒太阳。” 我转过脸,瞪着他:“行了,秦时温,当时你不是都装傻混过去了吗?现在还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老板见我生气,安抚道:“我不是装傻,我当时真不知道,是知道你喜欢我之后,才慢慢想明白的。”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 老板俯身,亲了一下我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全洒在我耳廓:“想明白之后,我很后悔。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有一次那样的福气了。” 第35章 35 老板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开始咬我的耳朵。 我跟他正在餐厅的包间里,侍应生随时可能推门进来,我这个人虽然脸皮比较厚,但还没有厚到当众和男朋友亲热,忙把他推开。 老板笑着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松松搭着我的肩膀:“点点,这样很伤人的,再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这次我一定……” 我捂住脸,羞愤地打断他:“那么丢人的事你能不能不提了。” 老板顿了顿,果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数十米下的繁华夜景映在他眼底,像一条瑰丽的河流。 我以为他不高兴了,心里也有些后悔,正想说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他就开口了。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你应该很尴尬吧,也许是一辈子也不愿意回想的尴尬。但我这两天总忍不住想起来,说起来你大概会生气,在我心里,把它当成了很珍贵的回忆。” 我觉得很离谱:“秦时温,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你这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赶紧忘了 !” 老板道:“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以后都是我主动献身,好不好?” 我自以为幽默地接了下去:“然后我在你脱光的时候,再告诉你我喜欢别人。” 老板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我,没说话,半晌才道:“你喜欢别人?谁?” 我被他无语到了:“哥,我这是开个玩笑。你是我男朋友,我还能喜欢谁?” 老板漫不经心道:“林蔚然,或者庄墨,在你心里,他们不是很重要吗?” 我忍不住笑起来,以前没发现,老板居然还是个醋坛子,只是这些醋吃得太没必要。 那两个人,怎么可能? 老板倒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就牵着我的手离开。 最终我再三推脱,还是没去老板家,倒不是怕他把我怎样,只是怕自己动了色心,把老板给办了。 老板把我送到酒店门口:“晚安,小点点。” 我说:“晚安,叮叮车。” 互道晚安之后,他却没有开车离开,我也没有进酒店,两个人只是隔着车窗对视。 月色太好,洒在他清俊的脸上,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那一瞬间我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这样好看又优秀的一个人,居然是我的男朋友吗?他居然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原本以为我的暗恋不会有结局,就像高中时一样。 老板道:“点点,可以亲我一下吗?” 我俯身和他亲吻,他按着我的后脑勺,比以往都要莽撞,完全失了风度和体贴。 分开的时候,他笑了:“像在做梦一样,你觉得呢,点点?” 我说:“我确实做过这样的梦。” 他露出有些讶异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你梦到过我吗?” 只是这样随口的一句话,我鼻腔却忍不住酸涩起来,大概老板永远不会知道,我那时候是多么无望地、固执地喜欢过他。 我故作轻松道:“是,梦到过,梦到你在办公室里,把我压在落地窗上干。” 老板苦笑着,叹了口气:“别勾我了,把我的火勾上来,你又不负责。” “好了,我上去了。” 老板也要参加钟琛的生日宴,我让他顺便把我带上。约定了明天来接我的时间,我就回了酒店,到楼上拉开窗帘一看,老板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倚在车身上,慢慢抽着烟,身形颀长,姿态优雅,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他。 我连忙给他打电话:“秦时温,给我守点夫德,别在外面卖弄风骚、乱勾引人,麻溜回家去。” 老板低声说:“点点,我想你了。” 只这一句话,就把我撩得神魂颠倒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说:“秦时温,你上来找我吧。” 老板静了一瞬,嗓音忽然哑了起来:“点点,现在让我上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心一横,骂道:“秦时温,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磨磨蹭蹭的,给你三分钟,不上拉倒。” 挂了电话之后,我原本紧张的心情,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没什么好纠结的。 我喜欢他,所以我想睡了他,就这么简单,至于以后的事,去他妈的。 第36章 36 虽然想好了要睡他,但这毕竟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并不知道实际该怎么操作,连忙上网观摩了一部动作片,心里才略有些底。 老板在外面敲门,我开门的时候,他正在看腕上的表,若有所思地说:“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 我说:“你不是打算干我八个小时吧?” 老板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 他关了门,把我按在墙上亲吻,手上动作倒十分老练,直接顺着我的衬衫下摆摸进去,微带薄茧的指腹像是带着火星,被他摸过的地方,全都燥热无比。 我喉咙有些干渴,埋在他的颈间:“老板。” 老板说:“这种时间就不要叫我老板了,我会有罪恶感的。” “那叫什么?” 老板想了想:“叫哥哥?或者叫老公?你随便叫吧。” 我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老公,你好帅啊。” 老板的呼吸渐重,把我抱起来,我害怕掉下来,忙用两条腿盘住他的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他低笑了一声:“老公就用这个姿势操.你,好不好?” 老板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种时候这么骚,我脸上烫得厉害:“秦时温,我觉得我被你骗了。” 他笑起来:“这话怎么说?” 我说:“你跟谈恋爱之前太不一样了。” 老板说:“那时候在刻意保持距离,现在不一样了,可以合法耍流氓。” 他把我的衬衫扣子一粒一粒解开,低头含住我胸前的软肉,用牙齿轻轻地磨,我抱着他的脑袋,难耐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憋得快要炸了。 老板却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一遍一遍低声喊我的名字,掌心贴着我的后腰。 我忽然想起林蔚然说过,老板在国外的私生活很乱,虽然老板否认了,但看他这么熟练,想必也是有些经验的。 我有些不太舒服,但那都是老板遇见我之前的事了,现在计较这些好像挺矫情。 正在我决定忍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瓶子滚到了地毯上,老板把我放下来,让我去捡,还问我认不认得。 我当然不认得,茫然地看着他。 老板摸了摸我的脑袋:“不认得就好,说明点点很乖,没有和别人做过坏事。” 我打了个寒颤:“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这到底是什么啊?” 他说:“润滑剂。” 然后他附在我耳边,详细向我介绍了润滑剂的使用方式,我听得一肚子火,把瓶子砸进他怀里:“你这么懂啊?那你跟多少人用过?” 老板勾起唇角:“如果我说我是第一次,你会信吗?” 我当然不信,况且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因为他肯定是在为林蔚然守身如玉,这个第一次是想留给林蔚然的。 “好了,别聊废话了,直接做吧。” 再聊下去,我怕我一点兴致都没了,反倒憋一肚子火。 我脱下裤子,趴在桌子上撅起屁股,回头看着老板。 他也眸光沉沉地盯着我,慢慢抽出了皮带,我看见他内裤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草。 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正常的尺寸吗? 老板和林蔚然他们,怎么都那么大? 我开始后悔了,正要提上裤子,就被他按住了后颈,侧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从我进门到现在,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后悔了,现在不许跑。” 老板温和地说着,把润滑剂挤在我股.缝里,又探进了两根手指。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我浑身都在颤抖,又觉得很舒服,试探着往后迎合,想让他碰到更深的地方。 他覆在我背上,喘息声很重:“点点,我喜欢你,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吗?” 老板每次说情话,我的脑子都会乱成一团浆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拼命点头。 老板看起来很满意,抽出手指,慢慢进入了我,过程很漫长,我攥紧手指,手背上连青筋都浮现出来。 “疼吗?”老板亲了亲我。 “不疼。”我咬牙道:“你赶紧干你的。” 老板的动作激烈起来,我被他顶得不住呻.吟,刚得了趣,他却抽出来,面对面抱着我干。 我看见他被情欲染红的眼角,克制隐忍的神色,心头忍不住发热。 我抱着他的脖颈,埋在他肩上,这一刻,我终于有了些实感,觉得抱着的这个人是确确实实属于我的。 “秦时温,我好喜欢你。” 喜欢到只要他不提分手,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老板果然言出必行,说要干我干到天亮,就一直抱着我做,不让我睡觉。 我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有气无力地说:“你饶了我吧,压榨员工也要有个限度,这次把我搞死了,下次你还压榨谁?” 老板吻着我的脖颈,低声说:“最后一次。” 我豁出去了,翻身坐在他腰上:“好啊,那换我上你。” 老板看着我笑:“我是纯1。”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说:“你昨晚还说爱我,爱我就为我做0。” 老板正要开口,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是林蔚然的专属铃声,我连忙从老板身上爬下去,过去接通了电话。 “然然,你起这么早?” 林蔚然闷闷地说:“我有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找不到了,你放在哪了?” 从高中起,林蔚然就有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我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帮他收拾,所以他有什么东西找不到,都会打电话问我。 我想了想:“在你衣帽间最左边的那一列,第三个抽屉里。” 那边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片刻后,林蔚然说:“找到了。点点,你现在在哪,我让司机接你过来吃早饭吧,待会儿一起去钟琛那里。” 老板坐在床边看着我,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我顶着老板的压力,答应了林蔚然的邀约:“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老板说:“你昨天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去的。” 我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只装模作样地看手机:“跟谁去不都一样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蔚然的脾气,我要是不答应他,回头他又要生气,他生气了我还要哄,麻烦死了。” 老板说:“你就不怕我生气?” 他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你是我男朋友啊,跟他不一样的。” 老板笑了一下:“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男朋友吗?” 我凑上去亲了亲他:“至少我不会这样亲别人,只会亲你。” 沉默了一会儿,老板摸了摸我的耳朵:“这样就够了。小点点,穿衣服吧,我送你过去。” 第37章 离林蔚然家还有五分钟路程的时候,我就让老板停了车:“就到这吧,再往前去林蔚然就能看到了。” 老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不要待太久,待会儿见。” 我看着老板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林蔚然家里走,刚走到林蔚然家的栅栏,就看见林蔚然站在大门前,正低头玩手机。 清晨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肌肤都是透亮的,实在称得上肤白貌美。 大约是因为刚起床,他头顶还翘起了一撮呆毛,看起来乖乖的,并不像往常那样难以接近。 这让我想起了高中和林蔚然住宿舍的时候,那时候看他每天起床都迷迷糊糊的,总忍不住去掐他的脸,把他逗得生气,再好声好气地去哄。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在看到林蔚然的那一瞬间,我的嘴角就开始上扬。 我走过去,把林蔚然脑袋上的呆毛按下去:“你病才好,就站在门口吹风,早上也挺冷的。” 林蔚然嘟囔着:“我早就好了,哪有那么娇贵。” 他低头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皱起眉:“你是不是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我心虚道:“昨晚加班了,熬得晚了一点。” 林蔚然立刻恶狠狠地说老板的坏话:“我就说那个姓秦的不是好东西,居然还逼着员工加班。” 我哪敢帮着老板说话,只能附和林蔚然骂了他几句,怕林蔚然又提让我辞职的事,忙借口外面冷,推着他进了屋。 林夫人正坐在餐桌前喝粥,见我们进来,便亲切地招呼我们过去。 在林蔚然家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倒不觉得拘谨,只是坐久了就觉得腰酸,那里也觉得疼,不知调整了多少个姿势,依旧如坐针毡。 林蔚然瞥了我一眼:“你屁股怎么了?” 我只能忍辱道:“痔疮。” 林蔚然勾着唇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 我说:“刚有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用餐巾擦嘴,催促道:“然然快点,钟琛办生日的地方在一个岛上,还挺远的,我们要早点出发。” 林蔚然捏着汤匙搅了搅碗里的粥,不太高兴地说:“急什么?我过生日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上心。” 我大呼冤枉:“小祖宗,你哪次过生日我不上心了,都是提前两个月就开始选礼物。” 谁知不提还好,一提林蔚然就更生气了:“既然用了心,那你怎么一次也没送对过?” 我无奈道:“你不说你想要什么,我怎么猜得准?” 林夫人在餐桌对面只是笑,随后起身道:“我吃完了,先上楼了。待会儿让司机送你们。” 我看林蔚然细嚼慢咽,一碗粥都要吃上半个小时,心里也跟着着急,干脆接过碗,一勺一勺喂他,喂完了又帮他用餐巾擦嘴:“好了宝贝,去换衣服。” 林蔚然张了张口,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无情拒绝:“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去换,我不帮你。” 我先在车上等林蔚然,几分钟之后,林蔚然换好了衣服下来,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 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气质清贵,像小王子一样。 高中时候,他也穿过正装,在元旦晚会上弹钢琴,所有的光都打在他身上,像梦一样,那一刻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 我在台下,也怦然心动。 曾经我做梦都想得到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那么强的执念了。 因为身上酸疼,又一夜没睡,在长达两小时的车程中,我忍不住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觉得唇上有些濡湿,还忍不住舔了舔。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普爱小说网(PUAIBOOK点COM) 最后是被钟琛吵醒的,他很夸张地抱了一捧玫瑰,亲自过来,殷勤地打开车门。 但他开错了车门,和睡眼惺忪的我打了个照面,他看见是我,立刻变了脸,把车门甩上,绕到了另一边。 他开了车门,朝林蔚然伸出手,笑容倒很迷人:“然然,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蔚然冷声道:“要不是因为俞点,你以为我会来?让开。” 他推开钟琛,径直下了车,我连忙跟上去,抽空环顾了一下停车场里刚下车的人,发现钟琛不愧在娱乐圈混了几年,还是有点面子的,不少电视里经常见到的明星都过来给他捧场。 正想看看庄墨在不在,就被人攥住手腕,拉到了角落。 钟琛散漫笑着:“小嫂子,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然然确实来了,但看他的态度,跟我待两秒钟都不愿意,怎么会待两个小时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啊,待会儿看哥哥的。” 钟琛打开我的手:“小嫂子,我不是为自己着急,是为你着急,待会儿庄墨也过来,你要是表现得好了,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们拉个皮条。” 他凑到我耳边:“放心,这次绝对不让我表哥知道。” 我正有点心动,身后就传来老板的声音:“说什么悄悄话呢,带我听听。” 钟琛向来爱和他表哥作对,见老板来了,不仅不放开我,反而亲热地搂住我,还埋在我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小嫂子好香,比花都香呢。” 老板的脸色冷了下来,钟琛也识趣,很快就放开了我,然后把抱着的那一捧玫瑰塞进我怀里:“这花送给小嫂子。” 我翻了个白眼:“什么送不掉的东西都给我,当我这里是废品回收站吗?” 钟琛说:“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待会儿庄墨来了,我告诉你他的房间号,你借着送花的名义过去。上次大好的机会,被某些人破坏了,这次你可要把握住。” 等钟琛走了,老板看着我:“这次你还要见庄墨?” 我听他语气不对,警惕道:“你说过不干涉我追星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老板道:“怎么会,我只是问一句而已。点点肯定知道分寸,不用我再叮嘱了,对不对?” 见四下无人,他把我抵在墙上亲了一会儿,最后越吻越热,几乎有些失控了,我喘不上气,忙推开他,靠在他肩膀上大口呼吸。 刚平复一些,我抬起眼,却和远处一双平静的眸子对上。 我的腿立刻就软了,如果不是老板扶着,估计要跪到地上,老板低声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脸上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偶像撞见自己和男朋友接吻,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我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和庄墨打个招呼,庄墨就收回视线,走出了那个角落,很快身边便围了一大堆人,簇拥着他往前走。 庄墨身高出众,气质拔群,即使被扔进了人堆里,依旧十分扎眼。 我正伸长了脖子看,老板就捏着我的下巴,笑着问我:“点点,被你老公抓到我们出轨了,怎么办?” “少幸灾乐祸。”我打开他的手:“还不都怪你,害我丢了这么大的脸。” 正说着,我的手机就响了,原来是林蔚然一扭头不见了我,正折返回来找,在电话那端没好气地说:“你去哪了,怎么不跟紧我?这个岛上这么大,万一走丢了我上哪找你。” 我怕他找到这里,连忙走出去:“我还在停车场,刚才被钟琛拦着说了几句话。” 走出去才看到,林蔚然就站在不远处,只差几步就要绕过来,我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挂了电话,迎上去拉住他的手:“好了,我们快走吧。” 林蔚然却站住,盯着我的唇,脸色一变:“你说你刚才在和钟琛说话?” “是啊。” 林蔚然提高了音量,咬牙道:“那这么说,你嘴上的伤也是钟琛咬的了?钟琛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有几个人注意到我们这边,连快要离开的庄墨也停下了脚步。 我真怕老板也跟着出来,于是挡着林蔚然的视线,故意发火:“林蔚然,你无理取闹什么?我刚才不小心磕到了下巴,把嘴唇咬破了,你非要吵得所有人都知道吗?”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发火,林蔚然被我震住,神色怔怔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那……那你不早说。” 别人不知道原委,看得一头雾水,庄墨却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在他面前撒谎,脸上烧得厉害。 庄墨会不会以为我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但我只是为了避免争执而已,林蔚然的脾气那样坏,我也没办法。 离开之际,林蔚然忽然瞥见了什么:“秦时温?他怎么来了?” 我装作不知道,回头去找:“老板也来了?那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林蔚然连忙拉住我:“你不许去!” 我看着他,林蔚然脸上泛起两团晕红,看着像有恼意:“到哪都能碰见他,真够倒霉的,待会儿就算我不在,你也不能跟他说话!” “好。”我哄着他:“我知道了,不跟他说话。” 我和林蔚然去了宴会厅楼上,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林蔚然看了看时间:“我去找钟琛了,两个小时是吗?” 这才是今天的要紧事,我连忙感恩戴德地送他出门:“谢谢宝贝,我会永远记得宝贝的大恩大德。” 林蔚然瞪了我一眼:“谁知道你背后和钟琛在搞什么,我只帮你这一次,再有下次求我,我绝对不会理你。” 我点头如捣蒜,连林蔚然说“既然如此,答应我的事回来就要办”,也连带着应承下来了。 林蔚然勾起唇角:“这是你自己同意的,不能反悔。” 我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答应他的事,指的是要帮他用嘴弄。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普爱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PUAIBOOK.COM 我立刻着急起来:“别啊宝贝,我没同意。” 正要追着他解释,林蔚然就已经往走廊尽头走去,敲开了钟琛的房门。 钟琛殷勤地把林蔚然请进去,然后倚在门口,乜了我一眼:“好了,你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和然然独处。” 我翻了个白眼,把门甩上,差点没砸断他那根高挺的鼻子。 回到房间之后,我却总是静不下心,忍不住想钟琛和林蔚然此刻会做些什么。 钟琛肯定是想玷污我的宝贝然然,那然然会不会让他得逞呢。 应该不会吧。 但也说不准,钟琛长相家世都无可挑剔,还舍得在林蔚然身上下功夫,不知比我强上多少倍。万一林蔚然承受不住他的甜言蜜语,被他勾引了…… 算了,反正林蔚然又不会喜欢我,那他喜欢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不是我自己把林蔚然送进钟琛房间的吗? 我洗了把脸,到露台上去吹风,却不想露台是两个房间共用的,早有一人在露台上站着,戴着一个耳机。 只看那个清冷的侧影,我就知道是谁。 这些年不知看过多少他的照片,他的身形、相貌全都刻在我心里。 我心跳如擂鼓,一时之间不敢上前,还是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庄墨的助理拉开门进来:“哥,你让留的演唱会门票我已经……” 助理看到我,声音便停住:“你不是上次那个粉丝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 庄墨摘下了耳机:“把票给他吧,我是给他留的。 ” 助理把票递给我,我连声道谢,恨不得给他鞠个躬。 随后助理离开,留下我和庄墨两个人独处,我急得抓耳挠腮,也找不出话题来。 正想借用那个万能搭讪句式,问他吃了没,就听庄墨淡淡道:“俞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怎么不打电话给他?! 我整个人怔住,支支吾吾地说:“对啊,我怎么没,没打电话给你呢?” 庄墨看着我:“秦时温没收了我给你的纸条,所以你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我替老板辩解:“纸条他还给我了,是我这段时间太忙,没顾得上打电话。老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 庄墨日理万机,我想着他一定没时间接一个小粉丝的电话,因此战战兢兢,拿到了电话号码也不敢打。 庄墨顿了顿:“你叫我什么?” 我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然地答道:“老公,怎么了?” 庄墨:“没怎么,随你吧。” 我静了一瞬,忽地反应过来,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忙辩解道:“口误!老公,啊呸,庄墨,我真的是口误!你相信我!” 庄墨倒是不太介意的样子:“不要紧,演唱会的时候我听过很多女生这样叫。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小声说:“我也混在里面叫过几次。” 庄墨淡淡“嗯”了一声,平视看着远方的海景,正在我紧张得脚趾快要把鞋底抠破的时候,庄墨再度开口:“其实我听见过。” 像是随手栽下的种子莫名结出了果实,那一刻我生出无比的欢欣。 “你真的听见过?”我激动道:“这么说,你之前就对我有印象?” 庄墨极轻地点了点头,我却高兴得不知怎么样才好,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对他的追寻并不是无人知晓,至少他就记得。 海风吹过来,把他白色的衬衫衣角轻轻吹动,他手肘撑在栏杆上,面色沉静,风骨清秀,阳光洒在他完美的脸上,在高耸的鼻梁处投下淡淡的侧影。 我悄悄地打量着他,连指尖都莫名颤栗起来,只希望能待得再久一点。 “你有男朋友了吗?”庄墨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停车场的事,尴尬道:“有啊,秦时温就是我男朋友。” 庄墨又道:“……那林蔚然?” 我连忙说:“林蔚然还不知道我和秦时温的事,拜托你先不要告诉他。” 其实不用我嘱咐,庄墨也不会多管闲事。 过了一会儿,我才回过神,猛地看向他:“你怎么认识林蔚然?” 庄墨说:“在一个商业酒会上见过。” 只是见过一次就能记住吗?大约是林蔚然太引人注目了,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而我要追在庄墨身后很久,还要花上一些运气,他才能看到我。 我心里莫名有些泛酸。 庄墨看了眼腕上的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目光追着他:“好。” 作者推荐: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普爱小说网(PUAIBOOK点COM) 他走了两步却又停住,没有回头,平静道:“本来有话想和你说,但现在好像晚了。” “啊?” 晚了?现在不才中午吗?哪里晚了? 我正纳闷,庄墨就转身朝我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庄墨把我压在栏杆上,退无可退,才不得不和他对视。 他眼睛里很深,像是平静无波的潭水。 “抱一下吧。” 我心跳乱起来,居然大着胆子,主动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闻到了一股一股极清淡的气息,微微带些苦味,犹如悬崖松针。 庄墨的手放在我后脑勺上,他看着是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其实手心也是温暖的。 我抱他抱得更紧,四肢都恨不得缠在他身上。 年少时仰望的月亮,此刻被我抱进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庄墨把我松开,连“再见”也没说,就回了房间。 我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降下去,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接起这个不懂事的电话时,声音还有些飘:“你好。” “好什么好?我一点也不好!俞点,你刚才跟庄墨在干什么?” 居然是林蔚然的声音。 我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蔚然冷声道:“你自己抬头看看。” 我四处张望着,果然在对面的露台上看见了林蔚然和钟琛,更离谱的是,林蔚然手里还拿着一个望远镜。 我彻底无语了:“你不用这样监视我吧?” 林蔚然道:“刚才你跟庄墨说话,我有说什么吗?不是看你们搂搂抱抱我才打电话的吗?” “抱一下怎么了?” “我就是不准!” 我不想跟他争执,头疼地挂断电话,回了房间,果然没过多久,林蔚然就撇下钟琛回来了,钟琛以为我是故意“争宠”,给我发信息说走着瞧。 林蔚然进来先在房间里找了一遍,把衣柜床底下都看了个遍,又气势汹汹地跑到浴室,把帘子刷地一下拉开。 我还沉浸在庄墨的那个拥抱里,坐在沙发上回味。 大概是我表情有些猥琐,林蔚然气得手都抖了:“俞点!”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林蔚然眼睛瞪得很大,又黑又亮,带着鲜活的怒气:“你之前是不是骗我的?你对庄墨根本不是对偶像的喜欢,你是想跟他谈恋爱!”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我心里有些异样,正要解释,林蔚然就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进了沙发里。 “我等不下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我的衣服。 我挣扎了一下,林蔚然却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也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扯我的衣服,徒劳地劝着:“然然,你别闹了。” 林蔚然根本不听我说话,直接去扒我的上衣。 刚扯开了两粒扣子,他纤长的手指就无意间蹭过我的胸前,仿佛有一阵电流窜过,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后,俯身含住了其中一点殷红。 我浑身都在发抖,他却存了讨好我的心思,即使刚才那样生气,却也只是轻轻舔着、咬着,像小猫一样,倒把我撩得心头发痒。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林蔚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蔚然说:“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他说得多么轻松,只要他想做的事他就可以做,高兴了就逗弄我,不高兴就对我发脾气,完全不顾忌我的感受。 是我平时太宠着他了。 林蔚然又低头舔了几下,忽然皱起眉:“你这里是不是被吸肿了?” 他看起来很烦躁,又扯开了几粒扣子,仔细检视后,得出了结论:“就是被吸肿了,谁?俞点,你让别人碰你了!” 昨天老板确实含过我那里,但他很有分寸,根本没留下痕迹,林蔚然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林蔚然就知道是默认的意思,他气得要命,眼圈都红了,恶狠狠地逼问我:“是不是秦时温?你根本没和他断了,对不对?” 我看他太激动了,便安抚了几句:“然然,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是这样的……” 到了这种地步,实在瞒不下去了。只要林蔚然把我的上衣脱掉,就能看见我腰间的指痕,万一再扒掉我的裤子,更能看到红肿的那一处。 与其被他发现,不如我自己坦白,那样还不至于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林蔚然却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乌黑的眼珠十分瘆人。 “如果真是秦时温碰了你,我就杀了他。”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我肯定不会当真,只当他是气昏了头,但说这话的人是林蔚然,他的眼神那样认真,我不由浑身发冷,从骨子里钻出一股寒意来。 “不至于,真不至于,然然,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抱住他的脑袋,他就埋进了我怀里,我感受到湿润的水迹,是他在无声地哭。 林蔚然在我面前,不说高高在上吧,也是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从来没有示弱、失态的时候,更别说哭得这样可怜了。 “谁都不能碰你。”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谁敢碰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我忽然觉得很累,和林蔚然相处,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他姣好的皮囊下,是偏执狂、是必须让人迁就的娇气包、不可理喻的公主病。 “林蔚然,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能不能不要总耍小孩子脾气?我不是你的私有物,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总有一天,我会和别人谈恋爱,你也会和别人谈恋爱,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黏在一起。” 林蔚然抬起头,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他说:“谁说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黏在一起?你想谈恋爱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谈?” 我冷静道:“你只是想控制我,不想让我和除了你之外的人接触,为了达到目的,连谈恋爱这样的事都能同意。” 但他根本不喜欢我,控制欲从来不是喜欢。 林蔚然并不是分不清楚,他只是想不择手段地留下我,想让我变回以前那样,继续对他言听计从。 “不是的。”林蔚然急切地想解释什么:“我不是想要控制你,我只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会生气,不让你跟别人接触,也是怕你被别人抢走。点点,你为什么从来就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一直都很明白,林少爷金尊玉贵,看不上我,只把我当成消遣的玩意,而我居然妄想脱离他的掌控,难怪他这样生气。 “够了,我不想说了。” 我把他推开,起身拢上衬衫,林蔚然跪在沙发上,垂着头,忽地笑了一声:“你跟秦时温睡了,所以今天才这么反常,什么黑眼圈、痔疮,真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我正要说,我和秦时温在谈恋爱,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蔚然就站了起来,身形轻轻摇晃了一下,像随时都要跌倒一样。 即使我正在跟他吵架,还是忍不住说:“你赶紧坐着歇歇吧,病刚好,万一再发病了,这里可没有抢救室。” 林蔚然却理都不理我,失魂落魄地出了门,不知干什么去了。 我打开行李箱,换了件衬衫,坐在床边发呆,几分钟后,拔腿追了出去,低骂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沿着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了一遍,都没看到林蔚然的踪迹,忽然听到楼下宴会厅里一阵骚动,我连忙跑下了楼梯。 角落里围了一堆人,其中不乏名流、记者,我分开人群挤进去,就看见林蔚然和秦时温扭打在一起,秦时温只是扣着他的手腕,没有还手,林蔚然的脸上却满是恨意,如果此时他能拿到一把刀,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捅进秦时温的心脏里。 “都是因为你!之前点点对我那么好,但是自从你出现,他就变了,他对我发脾气,想要离开我,一切都是因为你!秦时温,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没有你,我和点点会一直幸福地过下去!” 林蔚然这是在干什么? 我被他那番惊人的言论吓得腿都软了,幸好旁边有人扶了我一把,才让我站稳。 “谢了。”我勉强开口。 扶着我的人却闷笑了一声:“不用谢,能让大家看到这么精彩的戏,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我听出是钟琛的声音,更加头疼:“你少幸灾乐祸,我都够烦的了。” 钟琛又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真没看出来,林蔚然居然这么喜欢你。看来他的审美跟我表哥一样,都喜欢剑走偏锋。” 我懒得理会他的奚落,急着上前阻止他们两个继续打下去,又怕我出现之后,他们会打得更厉害,一时间进退两难。 安保人员终于赶了过来,要过去拉架,我正觉得有了救星,钟琛却摆了摆手:“不用。” 我真搞不懂钟琛在想什么:“你没看见他们都受伤了?就算你跟你表哥不和,难道连林蔚然也不管了吗,你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钟琛道:“那是你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别扯上我。我这个人还是很随性的,从不强求。” 我拜托安保人员赶紧过去控场,他们却无奈摊手:“钟老板发工资,他不让管,我们只能听他的。” 钟琛揽着我的肩,笑意散漫:“别担心,我表哥当初一个打十个,他现在是在让着林蔚然。他有分寸的。” 说话之间,那边秦时温已经看到了我,他叹了口气,却没有叫我过去,只说:“钟琛,过来帮忙。” 他说让钟琛帮忙,其实根本用不到钟琛,只他自己一个人就制住了林蔚然。而林蔚然看到我,似乎觉得窘迫,立刻扭过了头,只留下一个侧脸给我。 钟琛见没得打了,只好让安保人员把客人疏散了,应声过去。 他笑着说:“表哥,果然怜香惜玉,幸亏你对我们家然然手下留情,要是然然受伤,我也要跟着心疼了。” 秦时温看了他一眼:“不怪我搞砸了你的生日宴吗?” 钟琛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还是要怪小嫂子,如果不是他脚踏两条船,不对,应该是三条船,差点忘了把庄墨算上——不然你们也不会打起来。” “你说够了吗?”我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蔚然忽然挣开秦时温的禁锢,拉着我就要走,钟琛却极爱凑热闹,连忙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然然,当着我的面和别人离开,我会很伤心的。” 林蔚然冷冷道:“松手。” 在林蔚然真正发火之前,钟琛立刻松了手,把两只手举起来,无奈道:“好,别生气,我松了。” 我面无表情道:“林蔚然,你还没闹够吗?” 方才在林蔚然眼底出现的疯狂,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湿红,尽管他神色依旧骄傲,却还是显得很可怜。 他咬牙道:“你觉得是我在闹?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闹?为什么你要为了秦时温这样对我,你们才认识多久,我们又认识了多少年?” 我说:“我们之间的事,跟秦时温没有关系,是我把你宠坏了。” 林蔚然看了我半晌,才说:“你把我宠坏了,现在又不管我了,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我怔住,林蔚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无理取闹的话,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一直都是我看着林蔚然的背影越走越远,每次的感受都不一样,之前都是不舍、难过,现在只有无止境的疲累,潮水一般淹没了我。 但我还是和钟琛说:“林蔚然病才刚好,我怕他出事,要不你送他回家吧。” 这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我以为钟琛会欣然接受,但他却把这件事交给了助理去办。 我早看出钟琛的助理对林蔚然有些意思,果然他得此机会,立刻喜形于色,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你放弃林蔚然了?”我问钟琛。 钟琛道:“谁说的,追还是要追一下的,毕竟我和别人打了赌……” 我警觉起来:“你说什么?打赌?” 钟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笑了一下,岔开话题道:“我不送林蔚然,是因为我觉得待会儿这里会发生更精彩的事。你知道,我最爱看好戏了,当然不会错过。” 我不知道钟琛想看谁的好戏,我只知道,晚上我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一个陌生女人从钟琛房间里出来,行迹十分可疑。 彼时钟琛正在宴会厅里切蛋糕,被许多人围着,我想上前告诉他这件事,却被人推来搡去,根本挤不进去。 秦时温又找我去谈林蔚然的事,时间一长,我就把这件事忘了。 直到我洗完澡了才记起来,秦时温那时正在和客户通话,我就没知会他,直接跑去敲钟琛的门。 门刚打开,就有一个女人被推了出来,她扒着门缝,破口大骂:“钟琛,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看你的药怎么解!” 药?是我想的那个药吗? 我正惊叹这是怎样的一场好戏,就被钟琛拉了进去。 门关了之后,他紧紧抱住了我。 钟琛的身体热得厉害,滚烫的呼吸洒在我的脖颈,要把我整个人都蒸熟了。 “你是谁?”他一边咬着我的锁骨,一边含糊地问我。 “你小嫂子。”我说。 钟琛身形一僵,把我放开,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怎么是你?” 我整理着被他扯乱的衣领:“幸亏是我,要是个黄花大闺女,早就报警了。” 钟琛这时候没功夫跟我斗嘴了,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发全部被汗水浸湿,足见忍得有多难受。 我幸灾乐祸道:“小屁孩,要不要我把你的小情人叫过来?” 钟琛看了我一眼:“少在这烦我,赶紧走,小心我把你强.奸了。”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底却满是躁动的欲望,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泛着汗水的光泽,像一只性感的、正在发情的野兽。 我这才发现,即使钟琛摆着这么臭的一张脸,还是非常非常的帅,难怪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他。 “那我走了,你保重吧。”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门,他却忽然起身,从后面抱住了我。 “操,你还真走啊?”他把我的手拉了回来,脑袋埋在我肩膀上,烦躁地蹭了几下。 他这是在撒娇吗?还是在用我的衣服擦汗? 怎么想都是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我留下来干什么?看你自己弄吗?我可没有这么变态的爱好。” “那你帮我。”他无耻地要求。 我转身把他推开:“打住,钟琛,你不怕你表哥揍你吗?” 钟琛皱眉道:“你以为我想找你吗?除了你,这里都是跟我混一个圈子的熟人,找了他们,以后麻烦事就太多了。” 我摊了摊手:“关我屁事。” 钟琛啧了一声,揽住我的腰:“小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又不比我表哥差。我肯定能把你干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被他说得老脸通红:“你脑子有病吧。撩骚撩到我头上了,滚远点。” 钟琛眼都憋红了,原本扣在我腰上的手也开始下移,揉着我的臀肉,动作下流无比。 然后他直勾勾地盯了我一会儿:“真是怪了,那女人给我下的什么药,把我脑子都给搞糊涂了,我现在居然觉得你挺好看的。” 他这话说得气人,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现在清醒了吗?” 钟琛咬牙忍了这一巴掌,没有还手,却扣着我的手腕,一路把我拖到沙发上,拿起旁边的酒就往我嘴里灌。 他力气太大,我拼命挣扎,却还是被灌了几口,钟琛又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了,然后嘴对嘴喂给我。 “操,我怎么亲你了?” 喂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又说:“我是真的脑子有病。”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用手指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他妈不知道那酒里有药啊?” 钟琛药效发作,哪里还能听得进我说什么,早已把我的身体翻了过去,四下看了看,找不到润滑的东西,就想要直接进去。 我不停骂他,跟他打架,他憋得厉害,那里胀得吓人,却因为我不配合,始终没办法得逞。 钟琛越来越暴躁:“你让我弄一回,我保证不告诉我表哥,之后我送你一套房,或者一辆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总行了吧。” 我咬牙道:“我不是出来卖的,你真这么有钱,去外面找鸭,各取所需不好吗?” “我第一次,不想找鸭。再说了,谁让你主动撞上来的?” 僵持了一会儿,我药效发作,又和他贴得极近,耳边就是他带着欲望的喘息,理智的弦就渐渐、渐渐地绷断了。 不知谁先主动,反正最后我坐在他腿上,还红肿着的地方和他相连,颠来倒去,不知道乱叫了些什么,沙发上遍布着乱七八糟的液体。 “宝贝,你真带劲,昨晚刚被我表哥弄过,今晚还这么热情。” 钟琛低笑着,手掌贴着我的后背,他一说话,就唤起了我短暂的理智,以及所剩无几的羞耻心。 我这是出轨了吗? 刚和秦时温在一起,我就和他表弟出轨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他。 就在我满脑子想着秦时温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秦时温的声音在走廊响起:“钟琛,快出来!点点不见了!” 秦时温一向那么从容,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他在走廊上毫无顾忌地砸门,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 听到他的声音,我顿时一个激灵,那里也释放出来,弄了钟琛一身。 片刻的身体痉挛后,我手脚发软地从钟琛身上爬下来,躲到了沙发后面,此时秦时温已经起疑:“钟琛,你在干什么?点点是不是在里面?” 我只想着不让秦时温看到这一幕,连忙催促钟琛:“你快出去,不然他要进来了!” 钟琛正在紧要关头,突然被打断,早已黑了脸,只是敲门的声音越来越重,他低骂了一声,只能系上浴巾开门。 我不敢往外看,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连他们的对话都听不清楚。 “表哥,你的人不见了,来我这找什么?” “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办事。” 秦时温出乎意料地逼问了一句:“和谁?” 钟琛说了一个名字,秦时温却还是不肯放过:“是吗?让他穿好衣服出来,我看一眼。” 那一瞬间我吓得屏息,浑身都在颤抖。 钟琛倒是稳得住,还笑了一声:“表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他胆小,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要是让他看到,会把他吓坏的。” 秦时温不再说话。 仅仅几秒钟的沉默,但对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继而我听到他妥协的声音:“算了。” 钟琛说:“我打电话给安保处,让他们帮你一起找,反正肯定在这个岛上,走不丢。” 门关上之后,钟琛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打了一个电话。 “刚才秦时温去查酒店的监控了吗?” “没经过您的同意,我们不会给任何人看。” “把所有能拍到我房间的监控内容替换掉,然后给他看。接下来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交代了这些事,钟琛便丢了手机,重新把我抱起来,刚刚平静下来的欲望,在肌肤相贴之后,如同火星迸到了草堆上,再次一发不可收拾。 我艰难地抵住他的胸膛:“够了,我要回去。” 他用那里顶我:“太不够意思了吧,你倒是爽了,射了好几次,我还没弄出来。” 就算我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了,骂道:“你信不信我报警?下药、强奸,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钟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我送进去。” 他把我抵在落地窗上,在广袤浩大的夜幕下,强行进入了我的身体,他带给我的快感太强烈,让我瞬间忘记了愧疚和愤怒,除了抱住他的身体承受,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后,我瘫软在床上,侧着头看外面,天边一线灰白,海面平静无波。 钟琛洗完澡出来, 穿上裤子,扣上皮带,然后靠在床头点了支烟,烦躁地抽了一口,又在烟灰缸里按灭。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我。 似乎怕我赖上他,他还补充道:“我不会跟你谈恋爱的,至于补偿,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不能告诉我表哥。” 我说:“我会告诉他的。” 钟琛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过来,和他对视:“你不知道我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着好说话,但要是知道我们真的背叛了他,肯定会把我们往死里整。我还想快活两年呢,不想花心思应付他那些阴招。” 我打开他的手:“别忘了,是你给我下的药。只要我能跟他解释清楚,他一定会……” 说到这里,我也顿住了,秦时温会原谅我吗?我自己也不知道。 钟琛躺回去,低声说:“从小到大,我表哥的任何东西,只要别人碰过,他就不会要了。你可以告诉他,但也要做好和他分手的准备。” 我不想和秦时温分手,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还是我真心实意喜欢的人。 和秦时温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快乐,他一直很包容我,让我知道,原来我不用委曲求全,就能得到别人的爱。 如果他知道了钟琛的事,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吗?还是会心存芥蒂? 我不敢再想下去。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我去浴室洗澡,钟琛也挤了进来,搂住我的腰:“时间还早,要不再做一次?” 他还上瘾了? 作者有话要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拳打在他脸上,这样还不解气,又骑在他腰上,狠狠揍了他几下,钟琛不仅没还手,还笑了几声:“你怎么那么辣,俞点,我又硬了。” 身下果然有一个东西耀武扬威地抵着我,我立刻爬起来,恨不得一脚把他那根东西踩断。 钟琛被我揍得脸上都是淤青,接下来几天都不能上通告了,他打电话给经纪人请假,经纪人急得直骂人。 我回了房间,秦时温正坐在露台上,不知在看着什么出神。 他见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似乎想要抓住我的手臂,却又停住了,隔着一段距离问我:“你去哪了?” 我说出了编好的理由:“林蔚然生病了,我去看看他,怕你不高兴,就没说。”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气吗?” 他抱住我,在我颈间深深嗅了一下。 我浑身僵硬,生怕他闻到什么,但他只是说:“点点,我找了你一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 我内疚地抱住他:“对不起。” “没事。”他说:“点点,我现在才发现,我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你。” 他亲了亲我的耳朵,“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立刻保证:“除非你不想见我,不然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因为我也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钟琛的生日宴草草收场,秦时温也带着我开车离开。 他先斩后奏,让助理把我在酒店的行李全部拉到了他家里,我和他争执无果,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让步。 平时我在他面前没这么好说话,只是现在我心里内疚,什么事都想顺着他。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我腿上:“点点,待会儿可能要先回公司,我要签几个合同,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好,听你的。”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今天这么乖?” 我有些尴尬:“平时我也很听话啊。” 秦时温一本正经地说:“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这倒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探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余光却瞥见后面一辆车急速驶过,几乎贴着我们的车身过去,往前行了几十米就停下。 秦时温踩了刹车,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点点没事吧?” 我只是晃了一下,也没磕到碰到,他却上下把我看了几遍,担心过度地皱着眉,我保证了好几遍我没受伤,他才收回视线。 “是钟琛的车。”他辨认了几秒,得出结论。 话音刚落,钟琛便从前面的车上下来,我怒气冲冲地下车和他理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不会开车就别开车,撞到人了怎么办!” 钟琛低头看着我,唇角微微勾起,是年轻男生特有的那种坏坏的笑:“你怎么还这么有精神?看来昨晚我还是太温柔了,就应该把你干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立刻变了脸色,失声叫道:“闭嘴!” 钟琛没想到我会这么大反应,迟疑着停下,此时秦时温已走到我身后,揽着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嘴贱罢了。”我糊弄了过去,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秦时温对钟琛说:“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开的这辆车是我给你订的,如果你再敢开着它飙车,我随时都可以把它收回。” 钟琛冷笑:“表哥,你年轻的时候不也飙车吗,跟贺家那个小少爷比赛,把人家搞得翻车进医院了,到现在他还记恨你呢。你怎么好意思来说我的?” 秦时温微笑着:“如果你的车技足够好,我当然不会说你。” 钟琛正是争强斗狠的年纪,听到秦时温这样说,自然不服气,立刻道:“我车技不好?表哥,太小看人了吧,要不比比?” “今天带了点点,下次再说。” “你是怕输了丢人吧?带了人又怎么样,飙车带妞的多了去了,你带个男朋友算什么?” “我不想让点点有危险。” 秦时温牵着我的手,把我送进车里,他正要从另一侧上车,钟琛就拦在了车前:“等一下表哥,我的车坏了,带我们一段吧。” 我气不打一处来:“车坏了你还开那么快!谁信你!” 秦时温却问:“带你们一段?除了你,还有谁?” 钟琛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我小嫂子的偶像,怎么样,带不带?” 我怔住,这才看到钟琛的车上还有一个人,他戴着黑色口罩,眉眼疏离,正在打电话,片刻后,打开车门下来。 “车出了故障,我还有个通告要赶,再派车来接的话来不及。”庄墨说:“可以的话,能把我带到一个方便打车的地方吗?” 我无条件信任庄墨,不等秦时温表态,就拼命点头:“可以可以。” 不仅如此,我还主动下车帮他开门,庄墨礼貌道谢,坐进了车里,这样近距离地观察,我才发现他睫毛很长。 钟琛臭着脸,不爽地说:“你盯着他看什么?我长得也不比他差吧。” 我关好车门,回头看到钟琛脸上的淤青,有种再补两拳的冲动,但只能抑制住自己,不情愿地说:“你也上车。” 等我坐回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才想起忘记“请示”老板了,连忙补问了一句:“可以让他们上车吗?” “当然可以。”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普爱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PUAIBOOK点COM 秦时温笑着在我耳边问:“但是点点,我和他,谁是你老公呢?”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能听到,但我还是老脸一红,半晌才小声说:“你是。” 秦时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坐回去,发动了引擎,我从后视镜看到了庄墨的眼睛,他眼里的两点漆黑,像水墨画里泼的墨,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他似乎误会了我和秦时温的悄悄话,淡淡道:“不方便的话,我等经纪人来接就可以。” 我忙道:“方便方便。你要去哪?机场吗?” 庄墨轻轻点头。 秦时温道:“这里离机场大概一个多小时,正好顺路。” 在秦时温开车的时候,我一直从后视镜里偷看庄墨,正对着那张完美的脸出神时,秦时温忽然说:“点点,我想喝水。” “啊?”我愣了一下:“哦,我给你找。” 正好遇到一个红灯,车慢慢停住,我手忙脚乱地找到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送到秦时温唇边,他却说:“你先尝一下。” 矿泉水有什么好尝的? 我虽然疑惑,却还是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秦时温就凑了过来,捏住我的下巴。 片刻后,温热的唇也贴了上来。 钟琛朝我座椅下面重重踹了一脚,我浑身一震,忙把秦时温推开,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庄墨一眼。 幸好庄墨正闭目养神,没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钟琛脸色很臭:“绿灯了,表哥,好好开车。” 我把矿泉水砸进秦时温怀里,没好气地说:“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秦时温笑着:“现在就嫌我年纪大了,那你以后会不会把我踹了,去找其他年轻的小朋友?” 秦时温生得一副清俊面容,又儒雅温和,别说他现在还不到三十,即使年纪再大一些,也会吸引无数倾慕者。 倒是我,现在就是一根烂白菜,老了也只会是一根老白菜。 我刚想说“你别把我踹了就好”,那边钟琛就接过话:“表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现在老男人已经不流行了,谁不想找弟弟呢,又年轻体力又好,是不是啊俞点?” 秦时温没说话,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我连忙喝住钟琛:“闭嘴!待会儿到前面就能打车了,你赶紧滚下去。” 钟琛懒懒地往后靠着:“我的脸伤了,这几天都不能上通告,正好跟着你们玩两天,小嫂子,你不会把我扔着不管吧?” “我当然会。”我转头对秦时温说:“前面那个路口就把钟琛放下。” 秦时温果然停了车,我亲自去把钟琛揪了下来,他下来的时候,故意和我十指紧扣,在我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俞点,你心真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你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我烦躁道:“我饶你一条狗命,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你也不想让你表哥知道,对吧?” “我确实不想让他知道,但你甩我也甩得太干脆了,让我心里有点不痛快。” “不然呢,活那么烂,还指望人家对你念念不忘吗?” 钟琛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我活烂?” 我怕再纠缠下去,会让秦时温起疑,推开他就想上车,但钟琛硬要从我口中问出他想听的那句话:“昨天晚上难道你没有爽到吗?反正我爽到了。” “是啊,只有你爽到了。”我瞪了他一眼:“赶紧滚。” 直到我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之后,才看见庄墨是醒着的,眼神清静地看着窗外。 一路上,只有秦时温和庄墨偶尔说几句话,我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到了机场之后,秦时温去停车,我和庄墨站在机场入口等他,我紧张得手足无措,脸也憋得通红,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傻子。 庄墨站在我身后,淡淡开口:“俞点,加个微信吧。” “可,可以吗?” 我舌头都打结了,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还不小心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顾不得心疼我花半个月工资买的新手机,我连忙扫了他的微信,发送了好友验证。 庄墨点了通过,然后说:“偶尔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我受宠若惊:“你真的会给我发消息吗?” “不然为什么加微信。我给过你电话号码,但你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我正要解释,秦时温已经从停车场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刚才和庄墨的聊天,似乎不能让他知道,便讪讪地住了口。 而且刚才在车上那么长时间,庄墨都没有提出和我加微信,是秦时温走了之后,他才提的。 难道他是故意不让秦时温知道的吗? 还是我神经质,想了太多。 看着庄墨的背影远去,我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像见到小学班主任一样?”秦时温说。 “你不追星,不懂的。” “好吧,追星的事先放一边,点点,我们是不是要回公司了?” 现在跟老板一起回公司,同事们就对我挤眉弄眼,上厕所的时候还有人问我:“你最近怎么不跟老板在车里那个了?每天好几个人在那蹲着拍呢,结果一次也没拍到。” “你们有病啊,还拍这玩意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扣半个月的工资。” 他们都不把我当回事,还叫我玛卡巴卡,把我气得跑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秦时温不知道在和谁视频,见我进来,就对我笑了一下。 视频对面的人怪叫起来:“老秦,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荡漾?谁进来了?” “你嫂子。”他气定神闲地说。 “你谈恋爱了?那我们小贺弟弟要伤心了,他等了你那么久,结果你转头就另找了。” “少胡说了,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挂了视频后,喊我出去吃饭,我一声不吭地跟着他, 进了电梯,却还是没忍住问:“小贺弟弟是谁啊?” 秦时温笑起来:“你不会当真了吧?只是朋友的弟弟而已。” “他喜欢你?” “但我不喜欢他。” 电梯开了,我和他一起出去,隐约在公司门外看到一个清瘦又高挑的背影,像极了林蔚然,不由愣了一下。 但林蔚然刚和我吵过架,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想必是看错了。 可是吃饭的时候,和我隔了一个花架的桌子,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想要那桌客人的联系方式,正在死缠烂打。 原本我只是看热闹,直至听到林蔚然的声音:“不给。滚。” 我猛地起身,秦时温却按住了我。 “点点,我们现在在约会。”他说:“不要再让别人打扰我们了,好吗?” 秦时温很少对我要求什么,因此我停下了急切的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不定。 幸好林蔚然那边并没有发生什么争执,那人在林蔚然冷漠的视线下,只能悻悻地走开。 林蔚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知道我发现了他,就立刻叫来服务员,结账离开,满桌的菜连一筷子都没动。 我真的不知道林蔚然想干什么,他这算是跟踪吗?但我有什么好跟踪的。 “他以后应该还会跟踪吧。”秦时温说。 我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汤匙,在奶油汤里搅了搅,忍不住叹了口气:“没办法,我自己造的孽,谁让我当初要去招惹他。” 但少年时期的林蔚然白白净净,五官惊艳,那种碾压性的美貌,对我这种毛头小子来说,实在难以抵挡。 秦时温跟我分析:“包括你在内,周围的人都对他太好了,所以到现在,他都像个小孩一样。” “谁让他好看呢。”我看着他,调侃了一句:“像你这样的颜狗太多,林蔚然才会这么有市场。” 秦时温否认道:“我第一次和他有交集的时候,还没见过他的脸。那次他为了我和别人打架,还帮我报警,救了我一条命。我很欣赏他身上的生机和活力,还有倔强的一股劲,所以才……” 我很介意他讲述他和林蔚然的往事,不太高兴地摆弄着手机,但听到他说林蔚然为了他和别人打架,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他为了你和别人打架?真的假的?” 秦时温神色认真,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你不信吗?他救我的时候,还落下了一张卷子,上面就写着他的名字。” 不怪我不相信,我太了解林蔚然了。 林蔚然是象牙塔里的小公主,是只会弹钢琴和画画的小王子,从不打架,那双手也养尊处优,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况且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给他配置了保镖和司机,哪里有需要他动手的地方? 但秦时温确实没必要骗我。 也许林蔚然也有我不知道的一面吧,恰巧那一面吸引到了秦时温,他们之间的故事,发生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 我攥紧了手里的汤匙,心里很不舒服。 秦时温看出了我的异样,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和我聊一些其他的事,吃完饭后,我们去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 那是一部文艺片,镜头冗长,配乐低缓,我本就心不在焉,观影过程中便频频走神。 秦时温侧头看着我:“点点,你不喜欢这种电影吗?时间还早,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挑别的看。” 我刚要开口,秦时温就低头吻住我,纠缠片刻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他笑着抹了抹我的唇:“抱歉,你的嘴唇好嫩,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一下。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我被他亲得脸红,却忽然间醍醐灌顶,哪对小情侣是真来看电影的,当然是为了摸摸小手、亲亲小嘴。 我就不信了,我看电影走神,和男朋友亲热还能走神。 “就看这个吧,挺好的。” 秦时温牵住了我的手,放在他的兜里,轻轻捏着我的指节。我也悄悄打量着他,电影里绚丽的光影在他脸上漫过,他温润的眸底,显得流光溢彩。 我早知道秦时温很好看,却还是经常被他惊艳。 于是我色心大起,鼓起勇气说:“老板,你嘴唇好像也挺嫩的,我可以亲一下吗?” 秦时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勾起了唇角,片刻后,俯身把我按在座位上,温柔地含住了我的上唇。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屏息着承受他的吻,浑身都笼罩着他的气息。 就在我沉浸在恋爱的甜蜜时,后一排座位上,忽然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站了起来。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做贼心虚,忙把秦时温推开,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那个人却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 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个戴着棒球帽的人就是林蔚然。 我真的要被他逼疯了:“林蔚然,你有完没完?你自己没事要做了吗,怎么一整天都跟着我?”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着我,眼圈泛红:“怎么,你烦我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实在没办法说出肯定的回答,只能把头侧到一边,小声嘟囔着:“我没这样说啊。” 林蔚然说:“你就是这个意思!俞点,当初我们天天在一起,你都没烦过我,现在和秦时温谈恋爱了,就觉得我碍眼了?” 我说:“你别冤枉我,我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 “重色轻友?”他重复了这几个字,忽地冷笑一声:“好啊,作为你的朋友,对于你谈恋爱的事,我能不能给点建议呢?我建议你不要在公共场合亲热,还说那么多骚话。嘴唇很软?真的软吗,那我也试试。” 林蔚然上前两步,把我逼到墙角,然后低头恶狠狠地咬我,只咬了一下,又忽然停下,像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舔我的唇。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和林蔚然唇瓣相贴时的触感,湿润的、清新的、香香软软的。 我真的幻想过很多次和林蔚然接吻的场景,没想到会在此刻成真。 偏偏是在此刻。 果然,林蔚然很快就被拉开,我双腿发软,靠在墙角,怔怔地抬头,正好对上秦时温状似平静的眼睛。 我和秦时温、林蔚然,面对面地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在刚才,林蔚然差点又打了秦时温,而秦时温这次显然没打算让着他,要不是影院的保安及时赶到,估计又是一场惨案。 保安问林蔚然为什么动手,林蔚然义正言辞:“谁让他亲点点的?” 他一开口,我就想原地消失,保安的眼睛却已经落在我身上,明知故问:“谁是点点?” 我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是我。” 保安又转向秦时温:“虽然是对方先动的手,但哥们你下手也不轻啊,怎么回事?” 秦时温说:“我很生气,因为他也亲了点点。” 保安憋着笑,在我们之间扫视了一圈:“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时温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声音也镇定自若:“我是点点的男朋友,这位林先生,只是点点的普通朋友。” 林蔚然眼里燃起两簇鲜明的怒火,上前半步:“姓秦的,你说什么?我是点点的普通朋友?你知道我跟点点认识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有多亲密吗,我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再也忍不住,眼疾手快地捂住林蔚然的嘴,把他往影院外面拖。 秦时温脸上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他对保安微微颔首:“打扰您的工作了,我们出去聊。” 于是我们就坐进了离影院最近的咖啡店,半小时了,却一直僵持着。 最终还是秦时温先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林蔚然颧骨处有一处破皮的伤口,像胭脂一样红,明明是艳丽的,可他的神色很冷,眼底结满寒霜。 他拒绝沟通地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自始至终,我对你都只有一句话,离点点远一点。” “可能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态度都太好了,就让你误以为,我好像从来不会发火。”秦时温缓缓道:“但今天你做的事,让我非常、非常生气,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请你以后和点点保持朋友间的距离。” 我坐立难安地捧着咖啡杯,明明是冰咖啡,我手心却已经冒汗了。 见气氛再次凝滞,我再也待不下去,立刻借口遁走:“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林蔚然按住我的手:“你给我坐好!今天你说清楚,在我和他之间,你到底选谁?选了一个,就不许再和另一个见面。” 我真的很烦:“然然,我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为什么要一直逼我。” 只有我真正生气的时候,林蔚然对我的态度才会谨慎起来,他的气焰一下弱了许多,半晌才道:“难道你要选他吗?” “如果我选他呢,你以后就真的不会和我再见面了吗?” 林蔚然立刻抓住我的手,小鹿一样微圆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了一层水汽。他倔强地不肯说话,眼神却表达了一切。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不要再跟踪我了。” 我掰开了他的手,和秦时温一起离开,林蔚然在我们身后说:“秦时温,你等着吧。” 秦时温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周围同事都走了,只有秦时温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收尾之后,我伸了个懒腰,进办公室去找秦时温:“还不回家吗?我都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秦时温从办公桌后抬起头,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钢笔,转了几下,然后放在桌子上。 他看了我一眼,起身锁上门,就把我按在落地窗前。 我警惕道:“等等,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秦时温已经把我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温热的唇也贴在了我的脖颈,低声说:“难道你跟别人玩过?在落地窗前?” 他掐在我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语气中的轻佻暧昧,也是我从未听过的。 这种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与此同时,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立刻皱起眉头:“你喝酒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我辛苦加班给他挣钱,他却躲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品酒。 他垂着温润的眉眼,唇角却有上扬的弧度:“只喝了一点,因为高兴。” “今天都这么倒霉了,有什么可高兴的?你挣钱了?接了大项目?” “我高兴的是,今天林蔚然让你在我和他之间做出选择,你没有选择他,我还以为他说什么话,你都会听呢。” 他这句话很像讽刺,我心里又有鬼,反应就激烈了一些:“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他的仆人,凭什么什么都听他的。” 秦时温没说话,慢慢解开了我的皮带,然后跪在我面前,我感觉到某个部位被含住,湿热的温度让我浑身一颤。 我不想让他做这种事,连忙把他拉起来:“不用,脏。” 秦时温轻轻摇头:“不脏。” 他把脑袋埋在我颈间,紧紧抱住我:“点点,你说实话,我一个人,是不是满足不了你?” 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差点跳起来,还以为他知道了我和钟琛的事:“不,不是啊,我很满足,满足得不能太满足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又是许久的沉默,我紧张得快要死了。 秦时温再开口时,却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蔚然喜欢你。” 我笑起来,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放心吧,他亲口说过,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他喜欢你,这也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我怔住。 嗓子忽然干涩起来,我艰难地问:“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了,大概是急着宣示主权吧。我一直没告诉你,最开始是怕林蔚然和你在一起,后来是怕你和林蔚然在一起。” 他低笑着:“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我要是早点把这件事告诉你,也许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秦时温是真的喝醉了,不然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 因为这个插曲,我没心思再回应秦时温的亲吻,频频走神,最后秦时温也看了出来,摸着我的脸问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秦时温单手撑着落地窗的玻璃,把方才刻意保持的微妙距离拉开,星光落进他眼底,像是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海里。 “我可以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他说。 “说什么呢。”我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我们恋爱谈的好好的,难道要我跟你分手,去跟林蔚然在一起吗?” 秦时温看了我一会儿,随后紧紧拥我入怀:“点点,你好乖。” 他托着我的臀.部把我抱起来,让我双腿夹在他的腰侧。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觉得有些不妙,连续两晚被搞,就算我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万一真的进了医院,那可就闹笑话了。 秦时温像是能读懂我的心思一样,慢慢道:“今晚不想?” 我拼命点头,秦时温体贴地把我放了下来,却还是在我腰上掐了一下:“刚开荤就不让碰了。点点,你真是会调教人。” 为什么喝醉的秦时温和平时反差这么大? 我一边觉得羞窘,一边又有些新奇,这样的秦时温,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浪荡的魅力。 喜欢秦时温的人一定很多,我也理所当然地被他吸引,能和秦时温在一起,无论能不能走到最后,我都万分感激。 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想要的不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爱情吗? 我这样劝着自己,晚上和秦时温一起回家后,他酒醒了大半,亲了我一会儿就去洗澡,而我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睁着眼,脑子里居然全是林蔚然。 林蔚然喜欢我。 林蔚然居然喜欢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他不肯表白? 不,他不表白也行的,我可以主动。 如果不是他亲口说过不会喜欢我,我应该早就和他表白了吧?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那个笨蛋、幼稚鬼、傲娇精,知不知道就因为他的那句话,让我们之间错过了那么久。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拨通了林蔚然的电话。 只响了两秒,林蔚然就立刻接起,语气强装镇定,却依旧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点点?” 我忽然猜到了什么:“林蔚然,你是不是还在跟踪我?” 我快走几步到了阳台,往下看去,果然看见林蔚然站在楼底下,离得太远,其实并不能看清相貌,但林蔚然就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他。 电话那端,林蔚然还在狡辩:“我没有,我现在在家里,正在洗澡。不信你听。” 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手机放到了喷泉旁,然后我就听到了流淌的水声。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声音闷闷地问我:“点点,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在公司加班。” 他嘟囔了一句:“骗人。” 我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蔚然沉默了一会儿:“点点,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如之前好了?以前你眼里只有我一个,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便停住,良久,电话里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我的心忽然揪起来,探头往楼底下看,果然见他蹲在地上,用手背抹眼泪。骄傲如林蔚然,哭起来也是一样的狼狈。 那一刻,我很想下楼抱住他,为他擦掉眼泪,但一想到秦时温,还是忍住了。 “我还要开个会,先挂了。” 林蔚然急切地叫住我:“等一下!点点,你待会儿加完班,能不能过来找我?” 我攥紧了手指:“有什么事吗?” 林蔚然说:“没事,是我想,想见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艰难,林蔚然从来没说过这种肉麻的话,估计这次也是逼自己说出来的。 我开始动摇了,一个“好”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秦时温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他的视线在屋里找了一圈,见我在阳台上打电话,也没过来打扰,自顾自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啤酒。 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眼神却不经意地暼过我。 那一眼让我把答应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我狠下心挂了电话,后悔不该联系他。 秦时温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他的衣袖松松挽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我按着他的手,低头看着楼下的林蔚然。 林蔚然似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我连忙转过身。 秦时温笑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说:“有点冷,快进屋吧。” 刚要回去,手机却忽然响了,我以为是林蔚然,整个人僵住,连手机都不敢掏出来。 秦时温说:“不接电话吗?” 我只能硬着头皮接通,不等那边开口就抢先道:“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秦时温奇怪道:“这是谁的电话,你态度怎么这么强硬?” 不等我反应,他就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怕看错似的,又跟我确认了一遍:“庄墨的电话?他不是你偶像吗,还是你已经脱粉,不喜欢他了?” 庄墨?庄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连忙翻看通话记录,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赫然显示着庄墨的名字。 我早就存了庄墨的号码,一直没敢打,哪里想过他会主动找我。 秦时温见我满脸懊悔,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你不知道是庄墨吗?那你以为是谁?” 我也是不长脑子,居然直接说了出来:“我以为是林蔚然啊。” 秦时温的手顿住,然后慢慢收回,眼神带着些打量的意味:“他又给你打电话了?”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顾不上看秦时温的脸色,连忙拨回庄墨的电话,手肘撑在栏杆上,焦急地等着那边接通。 几秒后,庄墨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俞点?” 我嗓子发紧,结巴道:“是,是我。刚才我以为是别人,说错话了,你别计较。” 庄墨静了一会儿,才说:“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联系。” 他怎么会这么想? 我急切地解释:“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天天跟你联系,就是怕打扰你工作。”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他说:“俞点,你想听一下我的新歌吗?” 新歌?! 还有这种好事! 我用尽全力忍住到了嘴边的尖叫,跳到秦时温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秦时温擎着我的腰,往后退开一些,无奈道:“宝贝,冷静一点。” 我捂住他的嘴:“嘘,小声一点,我老公要给我唱歌。” 秦时温笑着叹了口气:“看来我暂时只能当第三者了。你们聊吧。” 他体贴地把露台留给了我,然后回屋坐在吧台前,用电脑处理工作,只留给我一个挺括的背影。 那边庄墨在拨弄吉他的弦,拨了几下,淡淡问我:“刚才是谁?” “我男朋友,你见过的,现在他进屋了。” 庄墨没再追问,开始弹着吉他低声唱歌,清冷的音色透过手机传出来,有些微的失真,但还是好听得让我头晕目眩。 我开始还很郑重地听,可渐渐的,心神就摇荡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唱的是一首情歌。 我从没想过,我追星居然能追得这么成功,偶像居然打电话过来,为我一个人唱情歌。 我有些飘飘然了,直到庄墨唱完,我还没回过神。 还是庄墨先开口:“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情歌。” 我今天确实是没有脑子,居然回他:“真的吗?你第一首情歌就写得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恋爱经验比较丰富?” 说完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对于爱豆来说,恋爱经历肯定是要保密的,我在这瞎问什么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我就是随口一提。” 他打断了我的语无伦次,很镇定地说:“没有。”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没有恋爱经验。 真的假的,庄墨这样的天菜,谁都想啃一口吧,居然没有人成功过吗? 我开始浮想联翩,庄墨问我要不要再听一首,我连忙拒绝:“一首就够了,剩下的我去你演唱会听吧。” 庄墨收起了吉他,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却谁都没有先挂电话。 最后他低声说:“晚安。” 等到了! 我飞快地回了一句“晚安”,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像是踩着云彩。 因为庄墨的这通电话,我彻底忘了林蔚然的事,一觉睡到天亮,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 秦时温给我留了纸条:“今天给你放假,可以多睡一会儿。” 我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堕落,却还是忍不住比了个耶,在床上疯狂打滚。 不过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一边吃着秦时温亲自做的早餐,一边玩手机,看见钟琛给我发了消息,就随手打开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我眼睛瞎了。 钟琛!钟琛这个狗日的居然给我发鸡照! 他修长的手指松松圈住那里,越发衬得那东西粗硕可怖,顶端还朝外吐着水。 发鸡照就算了,他还恬不知耻地发来一句话:“想上你,你好紧。” 我把钟琛删除拉黑,又把他的电话加进黑名单,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我怕他没完没了地打,只能接起:“钟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琛的声音低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干什么坏事:“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想干你。”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大清早你发什么骚?” 他在那边笑:“这就骚了?你那天晚上才骚呢,主动骑在我身上……” 我打断他:“都说了别提那件事,你脑子有病啊!” 那边没有回应,许久才传来几声喘息,这种时候,钟琛的声音显得非常性感。 我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你打飞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给我打电话!” 正要挂断电话,钟琛就说:“奇了怪了,那天吃的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迷魂药吧。不然跟你做过之后,我怎么还天天想着?” 对此我只有四个字:“去死吧你。” 钟琛:“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跟你说认真的,俞点,要不咱俩再试一次,我这两天看了不少片子,肯定让你……” 我:“滚。” 挂了电话之后我还在生气,那件事我不揪着钟琛讨个说法也就罢了,他还天天在我面前现眼,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时温一上午都在公司,我把钟琛的事放到一边,问了他想吃什么,就打算出门买菜。 从菜市场回家的时候,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我,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头:“林蔚然。” 林蔚然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看我,目光只落在我刚买的那一条鱼上。 我知道林蔚然喜欢吃鱼,下意识说:“别看了,中午做给你吃。” 说完了才记起来,这不是在我家了,把林蔚然带回去,秦时温肯定要不高兴的。 难道要去林蔚然家给他做这条鱼吗?那样秦时温会更不高兴吧。 我正犹豫不决,林蔚然就说:“我不吃,这是你要做给秦时温的。” 他看起来像在赌气,柔软的碎发垂在额前,水红的唇微微抿着,像日系美少年一样漂亮。我险些又被他勾引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我是有男朋友的人”,然后狠下心对林蔚然说:“那我先走了,秦时温还在等我。” “他去公司了,我亲眼看见他走的,走之前他还请我上楼坐坐。” 我不敢相信:“他还请你上楼坐坐?” 老板不愧是老板,格局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如果是我,面对一个对我男朋友表白过的人,即便不会针锋相对,也绝不会心平气和。 林蔚然看着我,眼神尖锐:“我拒绝了,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躺在他床上睡觉的样子。” 我有些尴尬,抬头看了看天:“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别在太阳下面晒。” 林蔚然上前两步,夺下我手里的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固执地说:“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菜。”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还以为林蔚然这两天转性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蛮不讲理,我拿他没办法,无奈道:“你能不能别作了。” “只要你跟秦时温分手,继续和我在一起,我就不作了。” “你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我跟你在一起,算是什么关系?” 林蔚然张了张嘴,脸上居然微微泛红,半晌才说:“你想要什么关系,我都可以答应你,点点,其实我一直喜……” 服务员过来上蛋糕,打断了林蔚然说话,他懊恼地抿紧了唇。 我趁机起身离开:“待会儿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把你领走,不许再闹了啊,乖。” 这次林蔚然没有追出来,我在甜品店外,看见他对着一块蛋糕出神,眉眼间有些寥落。他人生中第一次表白,没开口就被拒绝了,他不是不明白。 接下来几天,林蔚然都没有再打扰我,倒是我有时候买菜回家,都会下意识回头说一声:“然然,今天给你做鱼吃。” 当然没有林蔚然,他好像彻底消失了。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没有林蔚然的生活。 我知道这样对不起秦时温,但在我和秦时温上床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林蔚然。 想起高中多么迷恋他,借着朋友的名义,摸他的肩膀、腰,占到一点便宜就能高兴一整天。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秦时温。 秦时温真的对我很好,会和我一起做家务,带我出去玩,认识他的朋友。 我跟他在郊区废弃的一条公路上看星星,他把我压在车里,紧紧抱着我,两个人抵死缠绵,湿热的呼吸把车窗都晕湿。 我对秦时温误解太深,这几天我才发现,他虽然看起来斯文,实际上非常强势,尤其是在床上。 他倚在后座上,我把脑袋搁到他腿上,他就像抚摸小动物一样,温柔地摸我的头发。 “点点,明天想去哪玩?” 我累得只想睡觉,迷迷糊糊地说:“明天要下雨,你身体不好,不能淋雨,还是在家里待着吧。” 秦时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你在和谁说话?” 我听出他语气不对,抱住他的腰,闷声道:“然然,怎么又生气了?别生气了,我带你打游戏。” 事实证明,人在关键的时候不能犯困。 因为太困了,我说话都没过脑子,等我意识到认错人,想要道歉的时候,秦时温已经不打算饶过我了。 我在车上被他弄得双腿发软,本以为结束了,可回家之后,他又把我按在浴室的镜子前,狠狠地干我。 秦时温修长白皙的手指,把我的唇瓣揉得微张,以致我的下巴上都是含不住的涎水。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一丝不挂的、狼狈的样子,而他西装革履,只拉开了裤子的拉链,面上神情显得游刃有余。 羞耻的快感霎时传遍全身,我忍不住垂下了眼睫。 “老公。”我喃喃念着。 “乖,老公疼你。” 镜子里,秦时温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冰冷的笑,我盯着他的脸,莫名颤栗起来。 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有一点混乱,像在做梦一样。 即使我对林蔚然一直有非分之想,但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 林蔚然太像女孩了,长得漂亮,身上也香香软软的,就算是个直男,和这样的天仙待久了,也很难不迷糊。 喜欢林蔚然还情有可原,但我从没想过,我会和一个完全不像女孩的男人在一起,还心甘情愿地被他上。 秦时温看出我在走神,俯身抱住我,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耳垂:“还在想然然?真想他的话,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我当然拒绝,但秦时温不顾我的阻拦,从旁边拿过手机。 他一手握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在等待接通的那几秒,他还在慢慢顶着我,我努力挣开他的怀抱,想要夺过手机。 秦时温闷哼了一声,然后说:“点点,别乱动。” 我正要让他把手机给我,电话却已经接通,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我忙中出错,挣扎时被他磨到了最敏感的地方,忍不住呻吟出声。 反应过来后,我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用力推开他,砸了他的手机。 “秦时温,你到底想干什么?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分手,少跟我玩这一套,你凭什么在这时候给林蔚然打电话啊?” 秦时温看着我,眼底像是平静的湖面。 他没有辩解,只是捡起手机,在破碎的屏幕上,我看见通话仍在继续,但秦时温开启了静音,那边根本听不到这边的声音。 而且,通话对象也不是林蔚然。 秦时温关闭静音,和那边解释打错了,等他挂断电话后,我讪讪道:“你骗我干什么?” 他说:“一个小测验。” 我既心虚又内疚,不知道该怎么办,秦时温倒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把我抱起来,架着我的双腿,一下比一下深地进入,几乎要顶进我的胃里。 这太狠了,我实在受不住,讨好地亲他的脸,跟他求饶。 他却问我:“还要分手吗?” 我只想他放过我,什么话都敢承诺:“不分不分,一辈子都不分。” 秦时温这才缓和下来:“好,记住你说的话。”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惹恼了秦时温的下场,就是被干到昏迷,直接送进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部门的同事全都围在我床头,有的抱花,有的拎着果篮,见我醒了,纷纷上前,表面嘘寒问暖,实际上都在八卦我为什么进医院。 我被他们吵得头晕,幸好秦时温适时解救了我。 “点点刚醒,你们别闹他,都回公司吧。” 老板一发话,他们不敢不遵从,遗憾地放下东西离开,正好医生过来查房,连头也不抬,一边记录一边问:“醒了啊?肛裂好点了没?” 我看着瞬间兴奋起来的同事,痛苦地用被子蒙住脸。 秦时温倒很淡定:“刚给他上过药。” 医生:“最近不要有性生活啊。就算好了,也不能对你男朋友那么粗暴,不然还得进医院,注意点吧。” 秦时温:“我知道了。” 他看着屋里互相传递眼神的下属们,微微挑眉:“还不走?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秦时温掀开被子,把我抱进怀里:“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没有节制,害你丢人了。” 我本来很生气,但他已经道了歉,我再发火,似乎就有无理取闹的嫌疑。 而且,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秦时温脾气一直很好,如果不是我把他认成林蔚然,他也不会那么失态。 算了,到此为止吧。 后来出院的时候,护士悄悄告诉我,别看秦时温一副镇静从容的模样,其实那天送我来医院的时候,浑身汗湿,脸色比我还白,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告诉我:“你男朋友很爱你哦,他怕你出事。” 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半晌才说:“我知道。” 对秦时温的那些埋怨,顷刻间烟消云散。 也是在那一刻,我决定珍惜眼前人,年少时的那片白月光,也是时候放下了。 出院之后,秦时温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给我做好吃的,连上厕所都背我去,我几乎被他养成了一头猪。 “我会不会胖死啊?”我一边吃他做的牛排,一边说。 秦时温看着我,明明我已经胖了五斤,他却像眼瞎一样,认真地说:“是吗?我倒觉得你瘦了。” 我无语道:“你不用这样捧杀我吧?” 秦时温笑了笑:“我每天都抱你,没觉得你胖啊。” 他掀开我的上衣,摸了摸我的肚皮:“之前太瘦,现在终于有点肉了,真可爱。点点,你怎么这么可爱。” 秦时温经常说这种情话,我已经不年轻了,却还是被他哄得像恋爱中的小女生,心里甜得冒泡泡,莫名其妙就会忍不住笑。 吃完饭后,秦时温把碗碟放入洗碗机,然后把我抱在怀里,看着我打游戏。 忽然有一条微信进来,我不小心点开,那把游戏就输了,气得我直骂脏话,但当我看清发信息的是庄墨之后,立刻闭麦了。 庄墨发的是一张图片,看起来很暗,仔细辨认,才看出是没开灯的舞台。 他说:“明天演唱会,记得要来。” 我真是糊涂了。 我单知道演唱会上有庄墨,却不知道庄墨还邀请了钟琛。 演唱会开始前两小时,我已经进了场,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庄墨的助理就走过来,领我去化妆间。 “庄哥交代过,见到您就把您带到他面前。” 我受宠若惊,跟着助理往楼上走,在楼梯拐角处,却忽然被勾住了肩膀,一个散漫的声音道:“待会儿我带他过去就行,你先走吧。” 助理乐得轻松:“那麻烦钟老师了。” 他离开之后,钟琛就带着我往前走。 他表面上一副轻松随意的姿态,还有心情和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但暗地里用了很大的力气,牢牢扣住我的肩膀,不让我逃开。 我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反倒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们都狐疑地看着钟琛:“钟老师,你这朋友怎么像被你绑架来的?” 钟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跟我闹别扭呢,哄哄就好了。”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随便推开了一扇门,进去之后就反锁,连灯也不开,就把我压在门上,捧着我的脸亲我。 他接吻的时候很急切,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我刚把他推开一点,他就像小狗一样,继续不依不饶地凑上来,含住我的唇瓣。 最后我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他才冷静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我,只是稍稍拉开了距离,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光,低头打量着我:“小嫂子,怎么把我拉黑了?” 我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唇,瞪着他:“如果有人给你发鸡照,你也会把他拉黑的。” 钟琛懒懒道:“要不你发一下试试。” 他一只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灯,壁灯全部亮起来,我这才看清钟琛的脸,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今晚确实很帅。 钟琛五官精致,骨相优越,多动一点都是画蛇添足,因此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没费多大功夫,只是在细节上花了心思,连锁骨上都洒了银粉,在灯下闪闪发光。 只要钟琛不开口说话,我对着这张脸是很难生气的,但他偏要开口:“俞点,我觉得你之前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了不谈恋爱,但没说不能当炮友啊。” 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你?” 钟琛微微挑眉:“我怎么了?多少人上赶着找我一夜情,我一个都没答应过,你看,都留着喂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个地方顶我,只是接个吻,他那里就起了反应。 然后他埋在我脖颈,深深嗅着我身上的味道:“小嫂子,你身上好香啊。” 我面无表情:“是吗?你表哥挑的香水,回头我帮你问问是哪一款。” 钟琛骂了一声操,烦躁地说:“这些天你跟我表哥在一起,魂都被他勾走了。我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有我年轻,有我身体好吗?” 说着,他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像是自言自语:“还有三个小时。” 我没听清,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钟琛勾了勾唇角,把我拦腰抱起来,快走几步后,带我一起摔进沙发里,在我眼冒金星的时候,他已经扯开了我的衬衫,动作比进门时还要急切。 虽然钟琛力气很大,但我挣扎得太厉害,他一时也无法得逞,只能咬牙和我商量:“让我做一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他的额角已经冒了青筋,看起来忍得很辛苦。 我毫不客气地呵斥:“不想像上次一样挨揍,就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钟琛舔了一下唇,眼底的欲望蠢蠢欲动:“这是条件吗?那好,做完之后,你可以再揍我一顿,谁还手谁是狗。” 我说:“你本来就是狗。” 见我油盐不进,钟琛就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就这一次,点点,小点点,做完之后,我保证再也不烦你了。” 我打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滚,一次都不行。” 好不容易从钟琛怀里挣脱,我立刻扑到门边,钟琛从后面抱住我,我一边踩他的脚,一边把门打开。 但我没想到,门开之后,会有一堆人站在走廊上。 庄墨被围在正中间,他正从走廊经过,见到我和钟琛,就停下了脚步,他身边的人也停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庄墨难得地皱起了眉头,大概是因为钟琛抱着我的姿势太亲昵了。 “没干什么。” 嘴上这样说,但我和钟琛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出来的时候衣服散乱,任谁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因为太丢人了,我连耳根都红得发烫,钟琛却一点脸都不要,不仅没有把我松开,还把下巴放在我的肩上。 他很自然地打招呼:“庄哥,舞台布置好了吗?” 庄墨没有说话,眼神渐渐淡下来。 正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钟琛的经纪人从走廊那边小跑过来,把钟琛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后,立刻叫起来:“我的祖宗,怎么把衣服弄得这么皱,快点换下来,不知道品牌方那边有没有备用的服装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拉着钟琛去了化妆间,只留下我尴尬地站在原地。 庄墨走到我面前,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身前冰凉的衣料,恰从我鼻尖擦过,我再次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他说:“我以为你是来听我唱歌的。” 庄墨说那句话的时候,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我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我就是为你来的,刚才是钟琛非要跟我闹着玩。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连鬼都不信,我甚至听见庄墨身后的工作人员笑了出来。 庄墨回头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忍住了笑意。 庄墨把我带到化妆间,却根本不理我,只是低头看手机。我以为他生气了。 确实,他好心邀请我来看他的演唱会,我却和钟琛乱搞——至少在他眼里看来是这样。 这件事确实做得很过分。 我有心道歉,但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憋出了一股尿意。 见门在开着,我就想偷溜出去上个厕所,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庄墨就开口道:“你去哪?” 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见没人答言,就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 庄墨静静看着我,没说话。 我好声好气地说:“我就是去上个厕所,你要一起吗?” 这句话只是玩笑,毕竟众所周知,男人是从不结伴上厕所的。 但庄墨答应了,他抬起手,示意化妆师停止化妆,然后起身出来。见我还呆愣地站在门口,就淡淡道:“走吧,我陪你。” 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庄墨好像盯得我很紧,难道是怕我在他的演唱会干出伤风败俗的事? 庄墨站在洗手台前,低头玩手机。 我站在小便池前,硬着头皮脱下裤子,但庄墨站在我旁边,我实在是尿不出来。 大概是我酝酿的时间太久了,庄墨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分给了我一点。 他清淡的目光在我那里一瞥,我立刻把裤子穿上,尴尬地说:“好像也没有那么急,算了,我们回去吧。” 我从庄墨身边经过,庄墨却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了,我出去。你继续。” 只是轻轻一握,他微凉的手指很快从我指间抽走,但我的整只手都滚烫起来,战栗的悸动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脏。 他这次站在门外等我,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回过神,迅速解决了生理问题。 这个时候,对着洗手台,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只手是庄墨摸过的,按我的打算是要一个月不洗,但我刚刚才上过厕所! 最终洁癖战胜了色心,我只能遗憾地洗了手。 庄墨还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就收起手机,走在前面,我低头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就是这只手弹钢琴弹吉他,握着笔写词,才有了我那么喜欢的歌曲。 我很想碰一下,又有贼心没贼胆,正在胡思乱想,庄墨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我以为秦时温不会让你来。” 我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们家是我说了算。” “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嗯,我先喜欢的他,但那时候他不喜欢我,后来经过一些事才在一起的,误会也都解开了,算是挺幸运的吧。” 提到我和秦时温的事,我就滔滔不绝起来:“对了,你知道秦时温多好笑吗,当初我们见面,他居然还吃你的醋,难受了好久。” 我本意是说这个笑话来缓和气氛,但庄墨没有笑,还停住了脚步,回头看我。 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庄墨缓缓道:“你觉得他不该吃我的醋?” 他上前半步,拉近了和我的距离,那连建模也建不出的完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目眩神迷。 我舌头开始打结:“长,长眼睛的都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就是你的小粉丝。除了秦时温,谁会吃这种醋啊。” 救命,庄墨再离我这么近,我就要喘不过气了。 庄墨收回了视线,重新往前走,在快要到化妆间的时候,他说:“秦时温是对的。” 什么意思? 我正要问庄墨,但化妆间的门已经打开了,我只能闭口不谈。 又过了一会儿,演唱会即将开始,观众也陆续入场。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兴奋地等着开场,连身后坐的是谁都没看见。 舞台的灯亮了,在一束光里,庄墨抬起了淡漠的眼睛。 尖叫声几乎掀破屋顶,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我觉得光里的庄墨很好看,也想拍一张,拼命地高举手机。 忽然从身后伸过一只手,借着身高的优势,把我的手机举得更高,找好角度,然后按下了拍摄键。 我没有回头,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嘴角忍不住扬起。 “秦时温,你怎么偷偷过来了?” 秦时温叹了口气:“过来帮你追星,一个人拍照怎么拍得过来呢。” 我支使秦时温帮我拍了很多张照,然后一张张检查,秦时温就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放在我肩上跟我一起看。 照片拍得很好,主要是庄墨一直都在看镜头。 但我抬起头,就发现庄墨低着头拨弄吉他,不再往这边看了。 他开始唱歌,秦时温想说些什么,我连忙嘘了一声:“别说话,专心听。” 秦时温就闭嘴了,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旁边的女孩子朝我看了好几眼,然后捂着嘴笑:“你男朋友真好,还陪你来看演唱会。” 我平时脸皮挺厚,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 舞台上是我喜欢了很久的偶像,旁边是完美的恋人。 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会这样幸运。 但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像缺了什么。 只要闲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还有上次分别时,他欲说还休的目光。 是不是年少时的遗憾,总是难以忘怀。 我认真听着庄墨唱歌,仰望他在舞台上的样子,舞台有一种魔力,站在上面的人都会发光。但庄墨本身也是很耀眼的人。 钟琛是在中场的时候出来,我之前没看过钟琛的舞台,这次发现他街舞跳得很帅。粉丝不停尖叫,而尖叫声在钟琛撩起衬衫,露出腹肌时达到顶峰。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钟琛有一段Rap,他蹲在靠近舞台边唱,也不顾他表哥在旁边,就要拉我的手上台。 我拼命摆手,但钟琛还是勾着我的肩膀,硬把我带了上去,我只能僵硬地笑着,咬牙说:“你等着吧钟琛,下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琛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很稳地把他的那part唱完了,然后换成庄墨的part。 这时他才笑着看我,像青春期男生捉弄完女生后,露出的那种坏笑。 我站在舞台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庄墨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边唱歌,一边朝我伸出手,我终于握上了那双好看得让人咽口水的手,但这时候哪还有方才狎昵的心思,只想着落荒而逃。 庄墨走到台边,把我的手交到秦时温手里,我终于下了台。 “我真是服了。”越想越忍不住,我怒气冲冲地说:“你还管不管你那个表弟!” 秦时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和舞台上的钟琛对视了一眼,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钟琛毫不在意,收起话筒下台,锁骨上的银粉闪着粼粼的光。 一直到演唱会结束,我都没有听到庄墨之前为我唱的那首歌,我有些不解,明明那首情歌非常好听。 我甚至可以担保,只要那首歌发行,一定会占据各大音乐榜单。 难道庄墨是想把那首歌放到更大的舞台? 我正在想着,那边庄墨已经接过话筒,在说完简单的感谢词后,他道:“今天我有一个朋友来了现场,他去过很多次我的演唱会,却在前段时间,我们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很高兴认识他,希望以后能一直给他唱歌。” 他淡淡的视线和我相触,这次我们都没有移开,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墨退场,粉丝们抓住最后的机会大声表白。 我混在人群里也喊了一句:“老公,我爱你!” 秦时温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堵住我的嘴:“这句话不能说。” 退场的时候很混乱,我和秦时温紧紧牵着手,快要出去的时候,庄墨的助理挤到我旁边,气喘吁吁地说:“哥,你怎么先走了?我们庄哥还等你吃饭呢。” 还有这种好事? 我喜出望外,正要答应,秦时温就问:“可以带家属吗?” 助理愣了一下,他像是才注意到我和秦时温交握的双手,脸上立刻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该不会以为我在脚踏两条船吧? 当着秦时温的面,我又没办法解释,只好任由助理误会。 快到化妆间的时候,助理被人叫走了,我们自己过去。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钟琛的声音。 “他怎么也在,真晦气。”我烦躁道:“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吧。” 我和秦时温靠在旁边的墙上,听着钟琛在里面说话:“我拉他上台怎么了?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一辈子都要给他唱歌呢,我表哥还在,你也不怕他吃醋。” “你拉他上台,媒体会拍到他。”庄墨道。 “逗他玩而已。”钟琛道:“你不觉得逗他很有意思吗?” 庄墨冷声道:“你现在多大了?” 钟琛笑了笑:“多大我都觉得逗他玩有意思。” 一阵沉默之后,钟琛状似不经意地说:“庄墨,你有没有觉得,其实俞点还挺可爱的。” 从我和钟琛认识以来,钟琛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从没说过一句中听的话,没想到背地里还能夸我可爱。 我刚有些不好意思,钟琛就继续道:“可惜被我表哥包养了,你觉得我去撬我表哥墙角,能把他撬过来吗?” 他在狗叫什么? 我正要进去撕烂他的嘴,秦时温就推开了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钟琛脱衣服的动作顿住,朝门口看过来。 “操。”看见我在门口后,他比我还生气,烦躁地说:“谁让你们在外面偷听的?” 钟琛从化妆台上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似乎想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什么,但我还是看见,他的耳根可疑地红了。 “你背后说人坏话,还怕人听到啊?”我说。 “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我明明说的是你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随你怎么想,你觉得这是坏话就是坏话吧。” 因为庄墨在旁边,我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凶,只能暗地里瞪了钟琛一眼,作为警告。 秦时温道:“我没有包养俞点。” 钟琛怔了一下,脸上居然露出喜色,又尽力压住了上翘的唇角,故作不在意地说:“是吗?所以说你们没有在一起了?” 秦时温道:“我们是正常且稳定的恋爱关系。所以,你要是敢撬我墙角,我就告诉你爸,把你的腿打断。” “正常且稳定的恋爱关系?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吧。”钟琛道:“你知不知道我生日那天……” 看到钟琛的眼神,我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心里陡然慌乱起来。 那个错误的夜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秦时温知道。 “你给我闭嘴!”我喝住他,然后拉了一下秦时温的衣袖:“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我们走吧。” 秦时温一直对我百依百顺,这次却难得地没有听我的话。 我拉了他一下,反被他握住了手,他在原地站着,定定地看向钟琛:“那天怎么了?” “你还信他的话啊,秦时温,别理他了,我们走吧。” 我越是阻拦钟琛说出来,越显得那个秘密不堪入耳,但撒了一个谎,接下来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我别无办法。 “去吃饭吧,我真的饿了。”我握紧了他的手,试图拉他出去。 秦时温依旧没有动,低头瞥了我一眼,眼底微凉:“让他说。” 钟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生日那天,俞点一夜没有回去,是因为……” 完了,一切都完了,钟琛还是说出来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膝盖也软得厉害,要不是秦时温在握着我的手,我大概连站都站不稳了。 人在害怕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呼吸困难。 我有些喘不上气了。 庄墨道:“那天我看见俞点开车走了,钟琛和别人在一起过夜。” 钟琛没想到庄墨会打断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话了。 “去吃饭吧。”庄墨说。 他经过我的时候,给我递了一块丝质的手帕,我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很多汗。 “谢谢。”我接过手帕,但庄墨走后,秦时温就把手帕扔到了桌子上,随手抽了几张纸替我擦汗。 “我们不用别人的东西,好吗?” 如果是平时,秦时温这样乱扔我的东西,尤其是庄墨给我的,我肯定要不高兴。 但这次我太心虚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吃饭的时候钟琛也跟了过去,点完菜之后,他把菜单合上交给服务员,看着我笑:“今天我舞台怎么样?帅吗?” 我无法理解钟琛为什么还能这样泰然自若地跟我说话。 庄墨和秦时温偶尔交谈几句,而我一直一言不发。 钟琛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下,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挑着眉,俊美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坏笑。 我重重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秦时温侧头看我,又看了看钟琛,问我:“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 庄墨起身,同时把我叫了出去:“俞点,我去买烟,你跟我一起吧。” 他明明不抽烟。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庄墨有话要和我说,但我却不好意思和他单独相处。 他一定看出来我和钟琛有什么了,不然刚才不会帮我圆谎。如果说我和钟琛的事,我最不想让谁知道,那除了秦时温就是庄墨了。 谁不想在偶像面前维持完美的一面,谁愿意自己做的脏事被偶像知道。 可庄墨就是知道了。 虽然不想面对庄墨,但我更不想拒绝他,就起身跟他出去。 从楼下的便利店出来后,我和庄墨站在路边,他点燃了一根劣质的香烟,清冷的面容在烟里若隐若现。 “秦时温已经知道你和钟琛的事了,钟琛表现得太明显。”庄墨道:“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没点破,我也只能装傻。”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现在彻底闹破,我反而心安了一些,只是手依旧不听使唤地抖着,还没从刚才的紧张情绪里缓过来。 “也给我一支烟吧。” 我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支,咬在嘴里,庄墨低头凑近我,用他的烟点燃了我的。 夜深了,这时路边没有什么人,天上寥落几点星光,比街灯还暗。 我只顾着看庄墨的脸,看得入了神,连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庄墨也掐灭了烟。 有个小孩子从后面撞了我一下,道完歉后又匆匆跑开,我被撞进了庄墨怀里,一抬头,唇瓣就贴在了他的下巴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主动的,我和庄墨紧紧相拥着,躲在昏暗的路灯下面,在这种随时会被人拍到的情况下,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这时候我终于没办法说服自己,我只把他当成偶像。 和庄墨接吻后,我落荒而逃。 我知道自己又犯下了一个错误,一个无法原谅的错误。 和钟琛那次,是钟琛强迫,我没想过要背叛秦时温。但和庄墨接吻,是我自愿的,甚至可能是我主动的。 我没脸再见秦时温了。 坐在出租车上时,我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大脑一片空白。 秦时温打了电话过来,我挂掉了。 他没有再打过来,也没有指责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只是发信息问我怎么了。 沉重的内疚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掉头回去,然后去找秦时温承认错误,但我终究不够勇敢。 出租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直到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透过车窗看他,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变了很多,头发剪短了一些,白色的衬衫撑在瘦削的肩膀上,却依旧漂亮得惊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很高的男生,双手插在兜里,耳上戴着一个钻石耳钉。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在一起,但我还是愣了一下,扒着车窗一直往后看。 正好前面是一个红绿灯,车停了下来。 那个男生走到林蔚然前面,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林蔚然也没有制止。 我知道那个男生,他叫段尧。 在林蔚然认识我之前,段尧是他最好的朋友。 难怪林蔚然这段时间没有找我,原来是段尧回来了。 我怅然若失地靠在后车座里,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大概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我收敛了笑意,告诉他一个地址。车在前面掉头,朝某个地方开去。 车子路过林蔚然的时候,他似乎看了一眼。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我到了我和秦时温去过的那家酒吧。 手机里塞满了信息,秦时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我出了事,温言劝我,让我把事情告诉他。 庄墨发的微信只有一句话,问我在哪。 我知道庄墨不会喜欢我,刚才不过是气氛太好,他一时意乱情迷。可怕的是,我居然有点当真了。 我犹豫了很久,把庄墨的联系方式删了。 神坛上的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走下来。 在事情变得无法收场以前,在我做出头脑发热的举动之前,我想尽力为自己留存一点体面。 我慢慢喝着一杯酒,出神地看着调酒师手上的动作,忽然有一个人坐到了我旁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然然,你也来喝酒啊。” “谁来喝酒,我是跟着你来的。” 林蔚然瞥了一眼我杯里的酒,蹙眉道:“秦时温居然让你一个人来喝酒,他脑子有病吗?” “一个人喝酒怎么了,之前跟你吵架的时候,我心里难受,也经常一个人喝酒。你不知道而已。” 林蔚然愣了一下,小鹿般微圆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我。 半晌他才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他好像把我的话当真了,我正要说,我是在开玩笑,另一边却暗了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绚丽的灯光。 我回过头,看到了段尧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他和钟琛一样,都是混血感的那种长相。 很帅,也很凶,上学的时候打架特别狠。 “好久不见。”我对他点了点头。 段尧没理我,问调酒师要了两杯酒,然后推给林蔚然一杯。 我连忙拦住:“他不能喝酒。” 林蔚然前段时间刚进了急救室,要格外注意身体,我给他要了一杯热牛奶,看着他把牛奶喝完,才移开视线。 林蔚然喝完牛奶,又逼问我:“你跟秦时温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不想多说。 段尧忽然出声:“秦时温是谁?” 林蔚然冷哼了一声:“他的老板,也是他刚交的男朋友。” 段尧没说什么,把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我低声问:“那你们呢,在一起了吗?” 林蔚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段尧,那么般配的模样,于是自嘲地笑了笑。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在一起挺好的,我希望林蔚然过得好,哪怕对他好的人不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林蔚然刚提起秦时温,秦时温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到安静一点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点点,什么时候回来?” “你先睡吧,我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呢。” “刚才去哪里了,怎么突然离开,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改嫁到了国外,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哪会有什么家事。 但我还是说:“对啊,突然有点事,我处理好了再回去。” “真的有急事?” “对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你回头。” 我下意识回了头,看见秦时温站在酒吧门口,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正沉静地看着我。 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更尴尬的事情紧跟着发生了,林蔚然和段尧找了过来,要我回去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朝林蔚然摆摆手,急忙要去找秦时温解释,林蔚然一把拉住我:“你又去哪?这里坏人多,你小心被人骗走了。” 这话应该是我对林蔚然说才对吧,他长着一张招人惦记的脸,我倒没什么所谓。 “我有事,先走了。”挣开他的手后,我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你也赶紧回吧,别在外面瞎逛。” 我也只是这么一说,林蔚然却一怔,半晌才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我了。” 他的语气有些异样,我听出那是撒娇的意思。 段尧站在林蔚然身后,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我知道段尧为什么会这样,他不喜欢林蔚然跟我撒娇,这很正常,我也不喜欢林蔚然和别人撒娇。 但是凭什么呢? 段尧走了那么久,这几年一直都是我照顾林蔚然,我等了那么久,林蔚然终于对我也有些喜欢了。可段尧一回来,林蔚然就跟他在一起了。 明知感情的事情,不可能做到公平,但谁又能做到真正释怀。 我从段尧身上收回视线,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在意的样子。 就在我和林蔚然拉扯的时候,秦时温已经分开人群,走到了我们面前。 他当着林蔚然的面和我十指相扣,然后微笑着对林蔚然说:“好久不见。” 他的视线又落到林蔚然身后的段尧身上:“这位是?” 段尧向他伸出手:“我是林蔚然和俞点的朋友。” 秦时温的手指和他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告辞道:“幸会。下次有空一起聚聚,今晚我和点点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林蔚然原先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他牵我手的时候冷哼了一声,现在又冷哼了一声。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要忙?” 秦时温依旧笑着:“成年人了,我以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我和点点还在热恋中,体谅一下吧。” 我尴尬地扯了下他:“你说这些干什么?” “都是朋友,有什么好瞒着的,就算我不说,难道他们猜不出来吗?” 他甚至牵起我的手,轻轻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 林蔚然眼里全是怒意,正要上前,却被段尧拦住。 秦时温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冒昧问一句,两位是什么关系?” 林蔚然瞪着他:“都说了是朋友,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跟他关系不正当?我警告你,少在点点面前诋毁我。” 我以为林蔚然是不好意思承认,又怕他俩吵起来,忙出来打断:“好了,都别说了。” 我看了一眼秦时温,硬着头皮说:“我们回去吧。” 秦时温牵着我离开,林蔚然也在后面拉住我的手,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直接问我:“他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跟他回去,你就那么想跟他……” 剩下的“上床”两个字他说得很含混,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这是我和他的事。” 林蔚然气得眼圈泛红,只是瞪着我,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话说,就轻轻掰开他的手,和秦时温一起回去了。 路上一直沉默着,秦时温忽然问我:“那个叫段尧的,你跟他关系好吗?” 他问我的时候,我也正在想段尧和林蔚然在一起的画面,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心烦意乱得要命。 “那是林蔚然的朋友,我跟他关系不怎么样,就一起打过几次球。” “他喜欢林蔚然?” 连秦时温都看出来了?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也没心思和他搭话,随口道:“可能吧。” 到家之后,我以为秦时温会问我庄墨和林蔚然的事,至少也该问问钟琛的事,但他什么都没问。 我们正常上班、下班、吃饭、亲吻、做爱,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巨大的鸿沟存在于我们两人之间。 分手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了。 但我们谁都没有提,我是因为舍不得,哪怕多一天和他在一起也好;而秦时温,我到现在也没看懂他。 忽然有一天,秦时温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里。 同事们都打趣我:“老板娘又上班时间谈恋爱了?” 我心想这个老板娘估计也当不了几天了,只能呵呵两声。 进去之后,秦时温正在抽烟,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往后靠着看我。烟雾朦胧了他温雅的面容,然后他把几张照片放到桌上。 他慢慢地、用还算温和的语气问我:“点点,你喜欢的是庄墨,还是林蔚然呢?” 这话问得我心里一悸,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问?”我说:“你是我男朋友,我喜欢的当然是你啊。” 秦时温推了一下照片,像哄小孩一样和我说:“你先看一下照片,好吗?” 更多好看的文章:PUAIBOOK.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z@PUAIBOOK。COM 我往前走近了两步,看见照片上是我和庄墨在路灯下亲吻的场景,连我脸上虔诚的神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那时我情难自禁,亲吻了我一直仰望的月亮。 我把照片倒扣在桌面上,声音颤抖:“这件事是我错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就是不敢。” 秦时温没有理会我的话,他把烟掐了,垂眸道:“这是一个传媒公司今天要发的通稿,说来也巧,正好传媒公司的主编是我的朋友,他见过你,知道你是我的人,所以就没发这个通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不是秦时温,现在我应该已经被网暴了。 半晌,我才说:“谢谢。” 秦时温抬起眼睛:“不用谢。点点,我们分手吧。” 我眼前一黑,过了很久才缓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明明他昨晚还抱着我,说点点真可爱,好喜欢点点。 但现在他神色冷漠,要和我分手。 我的人生果然充满了戏剧性,而且是八点档最狗血的那种戏剧。 我暗恋我最好的朋友,但我的朋友不喜欢我。 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我也喜欢上了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想追我的朋友。 不知怎么,后来他又跟我表白了,我顺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这应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说不定我会跟他过一辈子,这部狗血剧也不用再往下拍了。 偏偏我又出轨了。 明明幸福触手可及,我至今也想不通,当初我为什么要脑子一抽,犯下那样的错。 我知道我活该,但我还是难过,难过得快要死了。 在秦时温说出分手后,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艰涩地问:“难道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你指哪件事呢?”他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钟琛,还是庄墨?” “钟琛那次是他强迫我的。” 秦时温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我知道他不会再相信我的话了,但还是徒劳地解释:“他误喝了下了药的酒,然后他又喂我喝……”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他还是不能原谅。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已经轻得有些发飘了:“至于庄墨的事,我只是一时糊涂。” 秦时温没有理我,只是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两天之内我会把我的东西带走,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过给你,还有之前你住过的那套,也会过给你。很快就会有律师找你签字的。” 我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脸上立刻烧起来,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着你是图你的房子,图你的钱?”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想的。”他看着我:“我只是想给你一点补偿。” 我刚腾起的怒气,在他沉静的目光里偃旗息鼓,彻底没了踪迹。 “不用补偿,什么都不用补偿,是我对不起你,房子我不要,我会尽快把我的行李从你家搬出去。” 想了想,我又说:“辞呈我也会尽快递交。” 秦时温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没必要这样。”他说。 “这种情况,已经没办法在一起工作了。” 我无措地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和秦时温在一起的时候,刚谈恋爱都是没羞没臊,不知在这里温存过多少次。 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办公室了,也不会再见到秦时温了。 我走到门口,要推门出去,一种莫名的冲动又促使我转身。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一直看着我的背影。 见我回头,便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然后快步走过去按住秦时温的肩膀,用力吻住了他。 这是我鼓起了所有勇气、最后的挽回,但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退开之后,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秦时温,你真的对我很好,除了我爸妈,世上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点点,你也很好。只是有些事,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明白吗?” 我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门。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秦时温的,我甚至开始恨自己当初和他在一起。 他实在是一个让人很难忘怀的人。 从公司离开的时候,我只带了一盆仙人球,同事们都明白了什么,想上来安慰我,又怕嘴笨不会说话,躲在后面推推搡搡的。 我和他们拥抱告别,走出公司的时候,我想这时候应该下雨。 果然,还没走到地铁站,雨就下了起来。 我急着赶路,不小心脚下一滑,仙人球盆栽咕噜噜滚下了台阶,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他弯腰去捡,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忙把手缩了回去,含住自己的手指。 我忙赶过去:“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流血了?” 他摇摇头:“没事。” 他捡起仙人球盆栽,递给我,被扎破的手指还在嘴里含着。 看得出来他年纪不大,一双琉璃色的眼睛乖乖看着我。 和他同行的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互相耳语了几句。 有人上前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小贺弟弟,快点走吧。” 小贺弟弟? 我顿住脚步,想起之前秦时温的朋友提过的那个小贺弟弟。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应该只是重名吧。 我这么想着,正要离开,就听到那个少年说:“急什么,让秦时温等我一会儿怎么了,我之前还天天等他呢。”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几个人走远,也没回过神,只是呆呆地在那里淋雨。 手机响了,我木然地接起电话:“你好。” 那边响起钟琛幸灾乐祸的声音,还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听说你跟我表哥分手了?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和我乱搞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我应该挂掉他的电话,但这时候,任何与秦时温有关的人都可以给我一点安慰。 见我没回应,钟琛又问:“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在哭吧?不就是失恋吗,不至于。” “你失恋过吗?” “没有啊,我这个条件,哪个瞎了眼的敢让我失恋。” 我又沉默了。 钟琛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这样吧,我表哥不要你,你就跟我一段时间吧。” 我一时走神,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钟琛催我:“考虑一下啊,答不答应给个准话。” 我怔怔地问:“答应什么?” “跟我一段时间啊。” 我正要说话,一只手就从后面夺过我的手机,对着电话那端的钟琛骂道:“少做梦了,点点才不会跟你。” 我转过头,看到了林蔚然白皙的脸,漆黑的睫羽被淋得湿透。 他看起来很可怜,需要人保护。 但我像找到了支柱一样,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我勉强笑了一下,只来得及叫一句“然然”,就被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没关系,秦时温不要你,还有我呢。” 他的体温透过紧贴的、湿透的衣物传过来,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慰藉。 然后他一遍一遍重复:“我在呢,点点。” 我被林蔚然带回了家,他给我找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催我先去泡澡,然后又跑进厨房,要给我做点东西吃。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开什么玩笑,长这么大你进过厨房吗?你别把厨房给炸了。” 林蔚然解释道:“我最近在学做菜,真的学了。” “学了什么?” 林蔚然想了想:“给你下一碗面?这个比较简单。” 见他身上被雨淋得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你身体不好,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我来做饭。” 冰箱上面用便利贴贴满了菜谱,都是林蔚然的字迹,看来他是真的在学做菜。 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也塞得满满的。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心酸,那个不懂事的、一直依赖自己的小孩子长大了,欣慰之余,又有些怅然若失。 我拿了食材出来,一边做菜,一边拿了个小奶锅,为他煮牛奶。 林蔚然洗澡洗得很快,洗完之后连头发也不吹,就直奔厨房,帮我切菜。 他把我挤到一边,催我:“快去洗澡,你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我站在后面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切菜的时候有模有样,就稍微放心了一些,转身去浴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林蔚然叫了一声,似乎是切到了手。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学做菜都学了什么,切那么一点菜都能出事,我赶紧跑过去捉住他的手,看见血止不住地往外渗,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切这么深,疼不疼啊?”我慌乱地问。 林蔚然怔怔看着我:“不疼。点点,你……” 我带着他出去找医药箱,坐在沙发上替他清洗伤口的时候,看见林蔚然眼圈有些红,我一看他,他就立刻侧过了脸,似乎不想让我看到。 “疼就哭出来吧,我又不笑话你。” 林蔚然还在嘴硬:“谁哭了?” “好,你没哭,你最勇敢了。” 如果有人听到我和林蔚然私下的对话,一定会很吃惊。因为我和林蔚然的相处模式,一直复刻的是幼儿园老师和小朋友,偏偏林蔚然就吃这一套。 我给林蔚然手上贴了个卡通创可贴:“好了。” 林蔚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半天没说话。 我起身的时候,林蔚然才开口,声音很低地说:“点点,你很久没对我这么好了。” 这话说得很没道理,这段时间我和他见面都少,要怎么对他好呢? 再说了,他不是有段尧了吗。 “胡说什么呢。”我敷衍了一句,就往浴室走,林蔚然像个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 他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的手,问我:“点点,我们还回到以前好不好,回到没有秦时温的时候。” “回不去了。” 现在我心里有了秦时温,他心里有了段尧,怎么还能回到以前? 听了我的话,林蔚然变得急切起来:“等一下,你先别拒绝,我刚才没说清楚,我不是要回到之前你天天照顾我的时候。”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你突然不喜欢我了,肯定是有原因的,我问过我爸妈,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太不懂事了,你一直照顾我很累。所以我现在改了,我学着做饭,学着做家务,以后我可以照顾你的。” “现在你和秦时温分手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计较了,也不会再跟你闹了。以后我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林蔚然一直没有问秦时温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你不想知道秦时温和我分手的原因吗?” 提到秦时温,林蔚然就露出很厌恶的神色,但他控制着,没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你说。” “因为我出轨了。” 说完之后,我忽然变得很坦然,等待着林蔚然的反应。 林蔚然这次愣了很久,眼里慢慢积蓄起怒意:“谁?钟琛还是庄墨?” “两个都有。” “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他们?你喜欢他们吗?你宁愿找他们都不找我!你怎么能这样……” 我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道:“至于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吗?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想跟你当朋友吧?” “我知道,你是因为喜……” “对,我喜欢你,你明明心里清楚,却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一点回应。” 林蔚然忽然激动起来,两颊涨红:“我没给过你回应吗?你还要我怎么主动,我帮你自慰,还让你帮我,好几次我们就差点真的做了。世上有哪对朋友是我们这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们那样不正常,但我不敢往那方面想。” “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跟别人说过,你不可能喜欢我。” “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 “就是高中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很可悲。 有些人随口说了一句话,把别人伤得体无完肤,很多年都走不出来。 但说话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我洗完澡后,继续进厨房做菜,把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往林蔚然那里推了推:“喝掉。” 林蔚然听话地把牛奶喝完,我正要顺手替他把杯子洗了,他已经挤到我旁边,认真地把杯子冲洗干净。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蔚然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没找到什么能做的,又回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 “家里有酒吗?” “只有红酒。” “那你去醒酒吧,待会儿我想喝一点。” 林蔚然沉默了一会儿:“喝酒干什么,心里难受?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舍不得的,本来你们也没谈多久。” 我尝了尝汤的咸淡,没什么味道,我又放了一勺盐,垂着眼睛说:“我不会连喝酒的自由都没有了吧。” 林蔚然赌气出去了,我听见他在外面把柜门摔得很响,酒瓶和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声音清脆。 我闭了闭眼睛,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把我淹没。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和林蔚然坐在餐桌上,看着外面乌云慢慢散去,露出灰白的天空,窗前有几只麻雀低低掠过。 “分手快乐。”林蔚然把酒杯塞进我手里,那双昳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刚才帮你问过了,秦时温不是因为你出轨才分手的,是因为他的老相好回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老相好刚回来就要和你分手。” “你说的那个老相好,是姓贺吗?” 林蔚然连忙看了眼手机,似乎是在确认名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说:“叫贺淼淼。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见到他了,确实挺好看的,感觉会是秦时温喜欢的类型。” “管他们干什么,反正你记住,秦时温不是个好东西就行了,以后不许再去见他。” 桌上的菜我没动几口,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 就算秦时温真的是为了贺淼淼和我分手,我也不恨他,因为秦时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对我很好。 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喝醉的,只记得有人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鞋袜也被脱下了。 “老公。”我喃喃叫着秦时温,想要抱住他的脖颈。 “我在呢。”他欣喜地应。 他捉住了我乱动的手,然后放到唇边亲吻,开始还很克制,渐渐就越吻越热,最后连我的指缝都被一寸一寸舔过。 我嫌痒,挣扎着要把手抽回:“秦时温,别亲了。”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想要把我的骨头捏碎:“又是秦时温,你心里就只有秦时温!你就不能睁眼看看吗,看看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头很疼,嘟囔着让他走开。 他果然从床边走开了,但我隐约感觉到,他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只是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让我安心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被他推醒,那时已是深夜,我按着眉心,困倦地问他:“怎么了?” “我,我记起来了。”林蔚然激动地说:“你刚才不是说,你听我和别人说过我不可能喜欢你,我记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就为了这件事,他还专门把我叫起来。 我睁着朦胧的睡眼看他,一时做不出反应。 林蔚然抓着我的手,和我解释:“我当时不知道你在听,如果我知道,绝对不会那样说的,我,我当时只想着秘密被别人发现了,急昏了头,怕他把这话传到你耳朵里,万一你知道了我的心思,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我才说我不可能喜欢你,但那不是真心话。”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他的意思,觉得十分荒诞可笑。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和他错过了那么多年,哪怕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人能够勇敢一点,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我们都是胆小鬼。 “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早点睡吧。” 林蔚然急切道:“我怎么睡得着?点点,你告诉我,这几年你是不是就因为那句话,才不跟我在一起的。”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那么明确地说了不可能喜欢我,我不是不识趣的人,只能选择后退一步当朋友。 林蔚然颓然松开了我的手,慢慢坐到床边,眼底如同死灰。 我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都怪我,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提它干什么。生活是要往前看的,以后你跟段尧好好过日子……” “我跟段尧?” 正说着,门铃忽然响了,我要起身去开门,脑袋却一阵阵发晕。 林蔚然把我按回去,低声说:“你好好躺着,我去开门。” 没一会儿,林蔚然就领了一个人进来,然后他重新坐在我的床边,为我掖好被子,被他领进来的人就站在门口。 我只能招呼他:“段尧,你坐吧。” 段尧拉了把椅子,也在我床边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我和林蔚然身上,忽然问:“你们打算一起睡吗?” 我连忙解释:“不一起睡,你别误会。” 林蔚然坐在我旁边,冷哼了一声:“一起睡怎么了,之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高中住宿舍的时候,你天天跟我赖在一张床上。” 他怎么还越描越黑了? 我怕他说出更离谱的话,只能把他支开:“好了然然,别说了,去给客人倒水。” 林蔚然坐着不动:“他自己拿不就好了,又不是不知道厨房在哪。” 说得也是,段尧肯定来过很多次了,我在这瞎操什么心。 段尧果然自己出去倒水了,回来之后,把杯子塞进我手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又冷又凶,给人非常强烈的压迫感。 我怕不喝他的水就会被打,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谢谢。” 林蔚然问他:“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前天你让我帮你查的,关于秦……” 林蔚然很慌乱地打断他:“我知道了,回头再说。” 我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但一想,情侣之间总有些小秘密的,哪能当着我的面讲。 林蔚然道:“就这件事吗?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段尧顿了顿,又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打扰你们了?” 我忽然有种当小三的错觉,简直无地自容,连忙解释:“不打扰不打扰,我就是失恋了,来找林蔚然喝点酒,又没别的事做。” “失恋?” “对,我分手了。” “是应该喝点酒,我陪你?” 不等我拒绝,段尧就掀开了我的被子,视线刚在我赤裸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林蔚然就立刻冷下脸:“看什么呢?” 林蔚然这是吃醋了? 救命,这吃的是哪门子醋,他不会觉得我在勾引他男人吧。 但是大晚上的,我总不能还穿条长裤睡吧。 幸好段尧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我赶紧爬下床,以防段尧对我有什么肢体接触,再让林蔚然生气。 等段尧把两瓶红酒摆在我面前时,我忍不住头疼起来。 这都是什么事,现在我失恋都不算什么了,我怕我喝酒喝死,回头秦时温再以为我想不开殉情了。 段尧给我倒酒时,林蔚然拦住了:“他不能喝了,我跟你喝一点吧。” 我如蒙大赦,起身就要溜走:“对,我真不能喝了,我喝醉了酒品很差的。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先睡了。” 谁想在他们面前当电灯泡啊,还嫌我受的刺激不够吗? 刚走出两步,桌上就有一个手机响了,林蔚然探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挂断,还催我赶紧回去睡觉。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好像是我的手机吧。” “骚扰电话,我替你挂了,有问题吗?” 我半信半疑地去拿手机,林蔚然却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欲盖弥彰地说:“你好好睡你的觉,别管手机了。” 见到林蔚然的反应,我立刻猜到了一个可能,这种可能即使只是想想,都让我浑身发热。 我勉力维持着平静,沉声说:“拿出来。” 林蔚然把脸侧到一边,打定主意要没收我的手机,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过去按住他,从他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翻到通话记录,果然是秦时温给我打的电话。 我手指都在颤抖,控制不住地想,秦时温是不是后悔了,他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要提复合? 如果他真的提出复合,我发誓我不会再犯糊涂,以后什么事都和他坦白。只要他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电话拨回去,焦急地等待接通,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林蔚然却借着身高的优势,越过我的肩膀伸出手,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然后扔进段尧怀里,却不想没扔准,手机掉进了酒杯里。 猩红的酒液溢出来,手机的“嘟嘟”声也戛然而止。 我停下了争抢的动作,看着黑屏的手机,林蔚然还在忿忿不平地说:“他都跟你分手了,还要给你打电话,这不就是吊着你吗?俞点,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 我冷声说:“我愿意让他吊着,就像当初我也愿意让你吊着一样,我天生就是做备胎的命,你满意了吗?” 林蔚然怔住了,我借了段尧的手机,走到一边给秦时温打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林蔚然跟了过来,悄悄拉了一下我的手,我侧头看他,只看见了他纤长的睫羽,微微低垂。 “手机我会赔你。” 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手机屏幕,抽空敷衍道:“不用。” 林蔚然的声音更低了:“还有,我没有吊着你,我还一直觉得是你吊着我呢。我对你表现得那么明显,你却每次都装傻……” 电话通了,我快步走开,把林蔚然抛在了身后。 “秦时温。”我紧张得直咽口水,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刚才我手机掉水里了,所以没接到电话,你有事找我吗?” “没什么事。” 那边传来了喧闹的音乐声,还有一阵阵欢呼,似乎是在开派对,我出神地听着,想象着秦时温现在是在哪里。 “你今晚是不是没回去。”他慢慢问我。 “对,没回去,你怎么知道?你在家里吗?” 哪怕分手了,我还是习惯把那个地方叫做家。 秦时温道:“我这段时间不会回去,所以你可以放心回家住,不用怕见到我尴尬。” 我控制不住地失望起来:“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还有些话和你说。”他体贴道:“虽然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在我能力范围内,都会帮你解决的。” “我要的不是这些。” 秦时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我真的希望你过得好。” 林蔚然一直在后面听着我和秦时温的对话,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开口要说什么,我捂住了他的嘴。 那边秦时温继续道:“所以我也会担心,你不回家的时候,究竟是在哪里,现在又在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瞒不过去,只能说实话:“我在林蔚然家里。” 秦时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又接着解释:“不是只有林蔚然一个,段尧也在,我现在就是用的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手机那边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离得很远,听不太真切:“秦时温,你在干什么呢?那边喊你过去喝酒。” 秦时温道:“淼淼,你该管我叫哥。” “就不叫,你能把我怎样?” 只听贺淼淼的声音,我就能想象出他说话时鲜活的模样,像春天树梢上刚抽出的新芽,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谁不喜欢年轻的呢?那种年轻漂亮的男孩子,肯定比我更讨人喜欢。 一种莫名的冲动使我失了分寸,我质问他:“秦时温,你现在在哪?” “在家。” “在家开派对吗?又喝酒又唱歌的,是为了庆祝贺淼淼回来,还是为了庆祝你恢复单身?” 我很少这样和秦时温说话,他大概也觉得不适应,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贺淼淼,是林蔚然跟你说的吗?”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回答我的问题。” “开派对是为了庆祝贺淼淼回来。”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要多想。” 我能多想什么?我敢多想什么? 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不过是他们爱情故事里的一个插曲。 贺淼淼一回来,就没有我的事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就算没有钟琛和庄墨的事,秦时温是不是也会和我分手。 “秦时温,我不像你那么豁达,分手了还能当朋友。”我尽量平静地说:“如果真想好聚好散,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不等他回答,我就挂了电话,转身走到阳台上。 点了一支烟后,我靠在摇椅里,眼眶和鼻腔都酸涩起来,夜空也在我眼前变形模糊,只剩下靛紫的底色。 隔着一道玻璃门,我还能听到林蔚然在骂秦时温:“他还要不要脸,都跟新欢搞上了,还过来缠着点点!” 他越说越生气,要去找秦时温讨个说法,拿着车钥匙就要出门。 段尧坐在沙发上,却一点要拦他的意思都没有。 我只能起身拉开玻璃门:“林蔚然,够了。” 林蔚然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秦时温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让你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我才跟他说了以后不再联系,你现在又去找他,不是打我的脸吗?” 林蔚然看着我:“你真的不会再联系他了?” 我做梦也做够了,不会再抱任何希望了,也许我最开始就不该和秦时温在一起。 “我不会再联系他。” 林蔚然得了我的保证,才缓和下脸色:“算了,你识人不清,但这也不能怪你,知错就改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把他手里的车钥匙重新放在玄关柜上:“去睡吧。” 段尧不在林蔚然这里睡,我和林蔚然送他到电梯口,在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我也跟着挤了进去。 “我跟段尧说几句话,你先回去。” 电梯门关闭,电梯里只剩下我和段尧两个人。 我说:“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解释一下。” 段尧比我高出不少,电梯的灯光被他遮住大半,我整个人都笼在他的阴影里,仰头看他的时候,只能看到他下颔处冷峻的线条。 他的声音也十分冷硬,不太好惹的样子:“解释什么?” “今晚我借住在林蔚然家里,但我保证,我和他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为什么要跟我保证?” “我知道你和林蔚然在一起了。” 段尧没说话,我以为他是默认,就继续说了下去:“好好对他,林蔚然脾气是有点大,但只要你凡事都顺着他,他就会很乖,什么都听你的。” “还有,他不喜欢吃橙子,不喜欢吃芹菜……忌口很多,你要多注意。” “他的身体也不好,不要让他剧烈运动,每天都要盯着他喝牛奶,盯着他吃药,定期带他去医院复查。” 我越说越多,直到快走出小区了,还没有说完,我也忽然意识到,我对林蔚然也太上心了,大概连林蔚然本人都没我上心。 “操,我怎么那么像他的保姆啊。”我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一辈子劳碌命。” 反正以后就有人替我劳碌了,我也不用再抱怨了。 段尧一直听着我说,没有打断过一次,比我想象中要耐心得多。 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说这些,也不是为别的,就是想你们好好的。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然然。” 段尧还是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更尴尬了:“你也说点什么啊。” 段尧终于开口,却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慢慢道:“俞点,其实你挺适合做老婆的。” 我有些讪讪的:“跟你说正经的,你少跟我开玩笑。” 段尧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在开玩笑,我渐渐也笑不出来了,在心里琢磨他是什么意思。还没琢磨明白,他就问我:“你还喜欢秦时温吗?” 我跟段尧并不熟,远没有到那种能说知心话的地步,于是拿话敷衍:“喜不喜欢都分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那就是还喜欢了。” 我哑然,他又继续问:“喜欢他什么?脾气好、长得好,还是有钱?” 这问得就有些没分寸了,我不想回答,就装作没听到,摆摆手要回去,段尧却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花坛后面。 我以为他要打我,连忙叫出声:“哥,有话好好说!” 段尧道:“我不打人。” 那他要干什么? 我犹豫着放下了护住脑袋的手,段尧朝我的方向走近了一步,我下意识往后退,小腿绊到花坛,差点要摔进花丛里。 幸好段尧用一只手圈住了我的腰,我感受到他有力的手臂,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弱鸡身材,狠狠emo了。 我扶着他的肩膀站稳,和他道谢,但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依旧搂着我的腰。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露出的锁骨上亲了一下,我脑子瞬间炸开,猛地推开他:“你有病啊。” 我快步走开,走了两步又回来,瞪着他问:“段尧,你这样在外面撩骚,对得起然然吗?” 段尧道:“我没在和林蔚然谈恋爱。” 我愣住,第一反应就是段尧在撒谎:“你少装了,我都看见过你们……” 说到一半,我才后知后觉,好像林蔚然和段尧从来没官宣过,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林蔚然不会不告诉我。 是我看到段尧回来就慌了,再看到他和林蔚然举止亲密,就以为他把林蔚然抢走了。 段尧看着我:“我和林蔚然怎么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那次我在路边看到你们,你摸了他的头发。” “那是因为他头发上沾了一片花瓣。”他平静地问我:“还有别的,让你误会的举动吗?” “你还大半夜来找他,这么晚了,你来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让我帮他查秦时温在商业运作中有没有使用不正当手段,我找到了一些线索。这件事牵涉甚广,当然要及时告诉他。” 我全部的心思立刻被他这句话吸引了:“他让你查秦时温,为什么?” “为了把秦时温逼入绝境,那时候他就可以从秦时温手里把你夺回去。” 我难道是一个玩具吗? 林蔚然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我得到了一个好的归宿,他又心理不平衡,不择手段要把我抢回去。 是我对他太好了,才让他以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他转。 我紧紧攥着手指,站在原地,段尧也陪我站着。 月光把我和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灰白的石板上。 段尧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他怀里,另一只手强硬地扣住我的后脑勺,不顾我的反抗,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分手分得很好。”他说:“以后你会有新男朋友。” 我用力抹了一下唇,露出嫌弃的表情:“别了,我现在看见男人就头疼,我恐男了。” 回去的时候,林蔚然正倚在门口,故意冷着脸,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在生气。 我没有理他,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进屋里。 林蔚然跟了上来,质问我:“你跟段尧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你跟他又不熟,怎么对他这么上心,还专门追出去……” “够了。”我打断他:“然然,之前我就说过了,但这次我再强调一遍,不要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我做什么事,都是我的自由。” 林蔚然愣住,然后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你居然为了段尧跟我吵架?” “我没吵架,我不敢跟你吵架,你多厉害啊,谁得罪了你,你就把谁送进去。”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静下来:“你知道秦时温的事了?段尧说的?” “之前的事就算了,但现在我已经和秦时温分开了,你不要再去找他麻烦,能做到吗?” 作者告诉你: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林蔚然忍了忍:“可以。” 见他这么乖,我的语气也缓和了一点:“好了,去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后,陪我去秦时温家收拾行李吧。” 家里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看来秦时温没有回来过。 那天上班,我们两个都走得匆忙,地上有几个没用过的安全套,没来得及收,依旧散落在地上。 我看到之后立刻涨红了脸,想赶在林蔚然看见之前捡起来,但林蔚然还是看到了。 他咬着牙,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不知羞耻!” 我没好意思回话,装作没听到,进卧室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都拿出来,林蔚然就在我旁边看着。 总共我也没几件衣服,很快就收拾完了,鬼使神差的,我偷拿了一根秦时温的领带。 林蔚然没有发现。 我想秦时温东西那么多,应该也不会发现。 我只是想留一个纪念。 正要把行李箱合上,客厅里有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往卧室走来。 “秦时温就会使唤我,他公司里那么多人,凭什么让我过来拿文件。” “行了,小贺弟弟,这不是说明秦哥信任你吗?” “谁要他信任,我……” 说到一半,那两个人出现在门口,话音戛然而止。 我看到贺淼淼瞪大了眼睛。 他指着我:“你,你不是地铁站那个人吗?怎么会在秦哥家里?” 我不知道怎么跟贺淼淼介绍自己,幸好贺淼淼身边的那个人认得我,在贺淼淼耳朵低语道:“秦哥前男友,我跟你说过的。” 贺淼淼“哦”了一声,闭上了嘴,有些好奇地打量我。 我尴尬到待不下去,拉着林蔚然就要走,林蔚然却站在原地不动:“你急什么?行李不要了?” 贺淼淼忙道:“你们慢慢收拾,不用管我,我就是拿个文件。” 他戳了一下身边的朋友:“文件在哪?你快去拿呀。” “我哪知道文件在哪。” 贺淼淼急道:“你来之前怎么不问清楚?”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我犹豫地指了指桌子:“我之前看见他把文件往那里塞,要不你们去找一下?” 贺淼淼过去打开抽屉,翻了几下,果然很快就找到了文件。 他拿着文件,认真地和我说:“谢谢。” 我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林蔚然叫住了贺淼淼:“等一下,贺淼淼是吧?我有话跟你说。” 贺淼淼身边的朋友立刻挡在了他面前:“没必要吧。秦哥跟俞点分手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淼淼又没关系,找他麻烦干什么?” 林蔚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儿,睫羽浓密纤长,如同蝶翼。 我亲眼看见,那个人的脸慢慢涨红,目光也跟着躲闪,不敢再看林蔚然那张漂亮的脸。 “算了,聊一会儿也没关系,你们自便。” 他把贺淼淼往前一推,落荒而逃,跑去门口等着了。 贺淼淼朝门口瞪了一眼,显然也气得不轻。 我这时候居然还能分出心思感慨,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对林蔚然天仙一样的脸着迷,别人也一样顶不住。 贺淼淼看起来很紧张:“你想说什么?” 他一边和林蔚然说话,一边还偷看我,我能看出来,他对我的好奇心过于旺盛了。 林蔚然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秦时温吗?” 贺淼淼结巴道:“没,没有的事。” 林蔚然转过头,平静地和我说:“他喜欢秦时温。” 贺淼淼脸红起来:“我都说了不是!” 林蔚然又问:“秦时温喜欢你吗?你们接下来会不会在一起?” 贺淼淼赌气道:“不喜欢!不会在一起!” 林蔚然道:“你们在一起也没关系。” 他强硬地和我十指相扣,对贺淼淼说:“转告秦时温,点点已经跟我和好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他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贺淼淼胡乱点了点头,夺门而出,门外的朋友急切地问:“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不知道贺淼淼说了些什么,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我呆立了许久,才说:“把手放开吧。” 林蔚然松手之后,轻轻抱住了我:“没关系,秦时温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是我不值得他喜欢。” 我垂下了眼睛,把林蔚然推开,蹲在地上去扣行李箱,林蔚然也蹲在我面前。 我正要让他去外面等我,刚抬头,脸就被捧住,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带着微微湿润的触感。 唇瓣相贴,片刻后,他继续深入,小心翼翼地探入舌尖。 我浑身僵硬,却悲哀地发现,即使林蔚然做了那么多让我难过的事,但他亲我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会砰砰乱跳。 然后我才意识到,秦时温知道我和贺淼淼撞上,说不定会查看家里的监控。 那他就会看到我和林蔚然接吻。 我不想在秦时温面前,继续留下这种花心、浪荡的印象了。 我把他推开,心烦意乱地说:“好了,别做这种事。” 林蔚然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由此可见,他确实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什么都不算。” 林蔚然的面容绮丽而冰冷,还带着一丝我从未察觉过的嫉恨。 我拎着行李箱离开,林蔚然从屋里追出来,抢着拎行李。 这真是一大奇景,要知道林蔚然无论跟谁在一起,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尊贵大小姐,现在居然会抢着干活了。 但我还是拒绝了:“我不去你家里,我已经租好房子了,还在我之前住的地方。” 而且我也在给其他公司投简历,因为之前在秦时温工作的经历,应该不费力就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林蔚然愣住了:“你不跟我一起住?” “这样不太方便。” “你之前跟秦时温住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嫌不方便?” 因为当时被突如其来的甜蜜爱情冲昏了头脑,只想二十四小时和秦时温腻在一起,哪里想得到别的。 “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林蔚然顿了顿,才说:“好。” 我这才意识到,从我分手后,林蔚然一直在迁就我,他没反驳过我的任何一个决定。 林蔚然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才送我到之前租的房子那里。 那是个简陋的一室一厅,正好上一个租户刚走,我跟房东一说,他就让我继续回来住了。 我拿着拖把开始拖地,林蔚然在屋里四下打量了一遍,就开始打电话,让他家的管家购置一些家具,都要国外设计师设计的经典款。 我无奈地把电话夺下来:“够了,小少爷,我是来生存的,不是体验生活。” “那这里怎么能住!” “又没让你住。” “但我会经常过来,你住得舒服了,我才会放心。” “我不管那些,你要是敢买,我就把家具全部丢出去。” 见林蔚然有些生气,我把他按坐在刚收拾干净的沙发上:“好了,小少爷,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待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继续干活的时候,我忽然一阵恍惚,这才意识到,两年前我第一次搬到这里时,也和林蔚然有过一模一样的对话。 我越来越觉得和秦时温在一起,只是施了魔法的一个梦。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我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俞点,过着自己普普通通的日子。 只有林蔚然一直陪在我身边。 林蔚然白天的时候基本都在我这里,连他父母找他,都要打我电话,不过到了晚上,我就会把他赶走。 “今天都累死了,我不想开车回去了,就在你这睡一晚上不行吗?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你白天的时候就动手动脚的,晚上还能安分?” “你就那么小气?之前你对我动手动脚的,还偷看我洗澡,我都没说什么。” 当初我暗恋林蔚然的时候,确实做过这种猥琐的事,但是林蔚然有时候脑子就是缺根弦,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时候提起这种事会有多尴尬。 我咳了两声,从他精致完美的脸上移开视线,狡辩道:“那是以前,我只说现在。” 他赌气地说:“你就只让秦时温碰呗。” 直到现在,他提起秦时温的名字,还是会让我心脏一疼,但我已经能很好地掩饰过去了:“赶紧回去吧,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林蔚然说:“少扯开话题,你把话说清楚。”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你不想开车,那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我再坐地铁回来。” 林蔚然这次真的恼羞成怒了:“我又不是什么怪物,你至于防我防成这样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的手,把我摔进沙发里,但他忘记了,我的沙发并不像他家里那些高级定制的沙发一样柔软,这一摔让我眼冒金星,差点没摔出脑震荡。 我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下一秒,一个清香的、柔软的东西凑了过来,含住了我的唇瓣。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然后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离我更近。 不知道我占了林蔚然多久的便宜,或者说他占我便宜,我才猛地清醒过来,连忙把他推开。 林蔚然舔了舔唇,娇嫩的颜色像花瓣一样,还带着晶莹的水渍。 他带些得意,骄矜地看着我:“你明明也有感觉。” 我说:“我们不能这样,然然,至少不是现在,我才刚分手。” 林蔚然的表情僵住了,半晌,垂下了他漆黑的睫羽,灯光在他的睫羽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你要多久才能……” “我不知道,但你先回去,好不好?” 这样的桥段在我和林蔚然相处的日子里反复上演,直到我接到一家公司的电话,那时候我刚起床,连是哪家公司都没问清楚,就糊里糊涂地敲定了薪资和上班时间。 然后我又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五分钟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我有工作了! 喜讯一个接一个,在我接到电话后,又有一个公司来找我,让我过去上班,但我已经答应了上一家公司,只好拒绝。 我哼着歌起来洗漱,新公司的人事部连面试都跳过了,线上签约后,直接让我去上班。能这么省事就找到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我当然是说什么应什么。 不工作就没饭吃。 社畜没资格为恋爱一蹶不振。 在去新公司的路上,我发誓这次一定不搞办公室恋情,不做老板娘了。 但我走进电梯后,在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进来,我连忙按开门键,一张俊美的、无比熟悉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秦时温走进来,站到我旁边,我的眼睛就跟着他,一刻也不曾离开,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十分滑稽可笑。 直到一声冷笑响起:“把口水擦擦吧,俞点,你现在真像一个饥渴的弃妇。” 我这才回过神,然后发现,不止是秦时温进了电梯,钟琛也进来了。 关系复杂的三个人挤在电梯里,像是那种烂俗的狗血剧的剧情,我的脸立刻开始发烫,恨不得从电梯井里跳下去。 秦时温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抗拒:“钟琛,闭嘴。” 钟琛继续不知死活地挑衅:“表哥,你不会还舍不得我说他吧,既然舍不得,你干嘛要分手,干脆和好算了。” 秦时温看了他一眼:“我说闭嘴。” 不知道秦时温的眼神传递了什么信息,总之,钟琛轻蔑地笑了一声后,终于闭上了他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巴。 我发现秦时温没有按楼层,小声问他要去哪。 秦时温道:“27楼。” 居然跟我是同一层,该不会他也要去我入职的那家新公司吧?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我颤抖着声音问他:“你去那里干什么?” 秦时温终于侧过头看我,唇边带着我熟悉的微笑,温和地对我说:“代表我父亲的公司,去那里谈一下收购的事情。” 我快要站不稳了,偏偏秦时温又接着问我:“你呢,到这里做什么?” “上班。” 他笑了一下:“真巧。” 电梯“叮”的一声,门慢慢打开,电梯外面早就站了一大堆迎接他的人,秦时温走出电梯前,回头对我说:“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他离开之后,我双腿发软地靠着电梯的内壁,钟琛拍了拍我,意味不明地对我说:“现在明白了吧,你玩不过我表哥的。” 钟琛跟着走了出去,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也被簇拥起来,不过都是些找他要签名的小姑娘。 我忽然感觉这一切都是阴谋。 在人事小姑娘的带领下,我找到了自己的工位,刚和新同事打完招呼,就有人过来告诉我:“是俞点吗?总监让我带你过去。” 我浑浑噩噩地起身,跟着他往前走,心里料定是关于秦时温的事情。 果然,那个人接着就说:“之前你在秦总手下工作吧,那肯定跟他有点交情,待会儿可要在他面前为我们公司说说好话,争取能把收购价提高一点。总监说啦,要是这事能办成,回头给你发奖金。” 我勉强笑了一下:“可能要辜负总监的期望了,我跟秦总也不太熟。” 前面的人也跟着笑了:“俞点,你这可就不诚实了,你来我们公司,就是秦总安排的,你还能跟他不熟?” 办公室已经到了,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倒不是生气,只是迷惑和茫然。 门打开,就看见秦时温和钟琛坐在沙发里,秦时温见到我,又对我笑了一下,像以前我还没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得体又疏离。 他说:“点点,你来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纷纷找了借口出去,把地方让给了我们,只有钟琛坐在那里不动,慢慢喝着一杯咖啡。 门关上之后,秦时温道:“点点,过来坐。” 我僵硬地坐到他旁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淡的香味,我很丢脸地多闻了一会儿,才挪了挪屁股,和他拉开距离。 他轻声问我:“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没用地结巴起来:“挺、挺好的。” “那就好。” 秦时温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后,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你跟林蔚然在一起了?恭喜你们,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 钟琛立刻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声音里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什么?他和林蔚然在一起了?” 我拼命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和他在一起。” 秦时温道:“我是听淼淼说的,他说林蔚然带话给我,说你们和好了。” 我说:“我跟他一直是朋友,和好了也是朋友。” 钟琛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头发里多了一缕墨蓝色的挑染,衬着深邃立体的五官,看着比以前更野了一些。 “少跟我来这一套,林蔚然喜欢你,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你还在这跟他当朋友呢,小心哪天被他拖到床上强奸了。” 我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钟琛摊了摊手:“行,我闭嘴,你跟你前男友继续聊。” 秦时温却不再问我问题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在这样的气氛里,我主动开口:“那你呢,你是不是和贺……” 我的话还没问完,就被钟琛的手机铃声打断,他走到办公室的另一边去接,但我被打断的话,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再问第二遍了。 反正问了也没用,就算他没和贺淼淼在一起,也不会和我复合。 他看着我:“你刚才想问什么?” “我想问,我这个工作是你帮我安排的吗?” 秦时温承认了,还很体贴地安慰我:“不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凭你的工作能力,就算自己找,也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我甚至觉得这个职位委屈了你。” 我嘟囔着:“那你干嘛不让我自己找。” 秦时温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帮帮你,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没有,我很感激你,我的意思是,谢谢。” “以后我们又要在一起工作了。合作愉快。” 我承认,我还是想跟秦时温一起工作,至少这样能每天看到他。 当初憋着一股气辞职,没过多久我就后悔了,就算分手了,我也不想让秦时温这么快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到了午饭时间,秦时温邀请我一起吃饭,我没骨气地应了,钟琛也跟着过来,并且指定了一家餐厅。 进了餐厅之后,我才知道钟琛的用心有多险恶,因为一进去,我就看见了贺淼淼。 贺淼淼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甜品,一边吃,一边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杂志。我看见他翻到的那一页是一辆车。 钟琛径直坐到他对面,也跟着瞥了一眼:“哦,这辆车啊,这车我表哥刚提回家。” 贺淼淼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得出他对车很感兴趣:“真的假的?” 钟琛不怀好意地说:“真的,你去求我表哥,说不定他还能借你开两天。” 贺淼淼闻言就冷静下来,哼了一声:“我不求他,我自己去定。” “现在定,估计要等很久了。” 贺淼淼咬了咬唇,表情有些犹豫。 钟琛又慢条斯理地说:“你就跟我表哥说一句,让他把车借给你开,他一准同意。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没拒绝过你的任何要求。”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尤其秦时温只是听着,并不反驳,好像也默认了钟琛的话。 贺淼淼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向了秦时温的方向,然后才看到坐在秦时温旁边的我,他愕然道:“前、前男友,你怎么在这?” 我以为他没记住我的名字,只能尴尬地重新介绍:“我叫俞点。” 贺淼淼惊慌失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脱口而出……我,我知道你叫俞点。” 我笑了笑,这样可爱的小朋友,即使犯错也很难让人生气。 秦时温忽然道:“那辆车在俱乐部里。” 贺淼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车在俱乐部里,下午我正好要过去。”秦时温道:“不是要借车吗?一起去吧,开两圈放松一下。” 秦时温是好意,贺淼淼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恶狠狠:“去俱乐部?你是不是想跟我比赛?” 钟琛嘲道:“小贺弟弟,还是别比了吧,上次比赛你都进医院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贺淼淼涨红了脸:“之前是我还小,这次进医院的一定不会是我,秦时温,你敢不敢比?要是我赢了,你就把你的那辆车给我,要是我输了,我……”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什么东西能让秦时温看得上。 钟琛道:“你输了,你就给我当小嫂子。” 贺淼淼立刻拒绝:“不可能!你想得美!” “怎么不可能了,我表哥哪里配不上你?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暗恋我表哥吗?这事谁不知道。” 贺淼淼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桌子下面掐钟琛,急切地说:“你别说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忍不住开口:“钟琛,够了。” 钟琛看着我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说:“你吃醋了?” 我把服务生刚端上来的虾塞进钟琛的嘴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钟琛握住我的手,指腹挑逗地摩挲了几下,我用力把手抽回,旁观了这一切的贺淼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而秦时温低着头看菜单,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整个吃饭的过程都很艰难,钟琛时不时在桌子下面摸我的手,或者用鞋蹭我的小腿,我瞪了他好几眼,他都不加收敛。 别说秦时温了,我觉得连贺淼淼都看见了,贺淼淼一副恨不得把眼睛戳瞎的样子,紧张地埋头吃饭。 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完,我刚松了一口气,秦时温就说:“点点,你要一起去吗?看我和淼淼比赛。”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大概是今天秦时温一直找我说话,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于是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山上的俱乐部,看着秦时温给贺淼淼讲解每辆车是怎么改装的,贺淼淼一直跟在他身后,两人离得很近。 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水,贺淼淼不小心滑了一下,秦时温搂住他的腰,把他半抱在怀里。 虽然很快就分开了,但刚才他们短暂相拥的那一瞬间,还是美得像偶像剧里的画面。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我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正有些走神,忽然有人叫我:“俞点。” 我回过头,勉强辨认出是秦时温的朋友,于是礼貌地对他们点了点头,但他们一直朝我招手,叫我过去。 刚走到他们面前,就有人勾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往某个方向走。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觉得他们是秦时温的朋友,应该不会对我怎样,勉强笑着问他们:“你们要带我去哪?”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嘻嘻哈哈地把我推进一间休息室,一个人锁上了门。 “俞点,之前我们就觉得奇怪了,你说你长得一般,家世也一般,怎么把我们秦哥拿下的?” 他们来者不善,我就是再蠢,这个时候也明白了。 “拿下就拿下了吧,秦哥喜欢,我们还能说什么,就是替淼淼可惜,我们一直以为秦哥会跟淼淼在一起的。” “本来淼淼回来,你们分手,这事也就算了,但我们听说,你们分手不是因为淼淼啊,是因为你把秦哥绿了。” 所以他们要替秦时温教训我吗? 我看见他们戴上了拳击手套,忍不住皱起了眉:“你们这样做,秦时温知道吗?” “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而且我告诉你,被我们教训还算好的,要是秦哥想亲自出手,怕是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正在我打算悄悄给钟琛发信息的时候,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秦时温手里拿着钥匙,微笑地看着他们:“是吗?我有这么可怕,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到秦时温,那几个混小子立刻蔫了:“秦哥。” “出去。”秦时温的笑意淡了下来:“以后再找俞点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三三两两地出去了,休息室很快被清空,我低着头站在原地,秦时温走到我面前,轻声说:“没事了。如果以后他们再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收拾他们。” 我没有抬头,声音很小地说:“秦时温,我们复合吧。” 秦时温没有说话,我的心也一点点凉下去,但我还是艰难地说了下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突然,但这是我现在最想说的话。” “今天一整天,你帮我找工作,和我一起吃饭,又邀请我看你赛车,你做出这一切,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想和我继续相处?” 所以我才会一直听从他的安排,我以为这是他释放出的、复合的信号。 我当然不想和他分手。 这是我谈过的第一段恋爱,恋恋不舍、难以忘怀,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况且,在这段恋爱里犯错的是我,这更让我耿耿于怀,说实话,分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我紧张地等着秦时温的回答,但他却说:“点点,你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是被拒绝了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秦时温熟悉的、清俊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正在我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钟琛踹开了门,他皱眉看着秦时温:“表哥,适可而止吧。你现在真的有点过分了。” 钟琛看着我:“你先出去,在车上等我,待会儿我送你回去。我现在跟他说几句话。” 我怔怔地点头,看着门在我面前合上,我本该离开的,但鬼使神差的,我不仅没走,还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偷听他们说话。 “秦时温,你到底想干什么?分手就断得彻底点吧,还吊着他是什么意思?” “你记得你小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过那么多句话,我怎么知道你指哪一句。” 秦时温一字一句地说:“人做错事,要付出代价。” 钟琛嗤道:“我明白了,你想报复他呗,所以才这样吊着他,贺淼淼也是你用来报复他的工具吧。” “你和他的那一次,我就给了他机会,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以为他会改。”秦时温道:“那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心软,事实证明,那是我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而且,你真的以为俞点喜欢我吗?” “他喜欢的是林蔚然、是庄墨,唯独不可能是我,和庄墨的那个吻就证明了这一点。” “他根本不在意我,这才是我最生气的地方。” 钟琛道:“那好,你也别报复他了,点点现在已经被你折磨得够可怜了。既然你搞不定他,就把他让给我。” 秦时温没说话。 钟琛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愿意?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待会儿我们去赛车,我赢了,你就彻底跟他断了,省得以后藕断丝连,搞得我不高兴。如果我输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骚扰他。 秦时温道:“你从来没赢过我。” 钟琛笑了一下:“但我有一个要求,比赛的时候,让点点坐在我车上。” 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贺淼淼一边走路,一边吃冰淇淋,他身边围着刚才要教训我的那几个人。 看到我之后,有人跟贺淼淼说了句什么,贺淼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冰淇淋都掉到了地上。 “你们有病啊,要我说多少遍,我跟秦时温没关系,以后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至于秦时温有没有戴绿帽子,那是他的事,你们居然为了这个去打人?” 贺淼淼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这时候居然很凶,像一只要咬人的小狗。 我看着有些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贺淼淼正往我这边偷看,见我笑了,有些手足无措,愤愤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说:“你们去跟俞点道歉,快点!” 他们自然不愿意,但贺淼淼把他们一个一个拉到了我面前。 “快点,说对不起。” 在贺淼淼的催促下,他们终于向我低了头:“对不起,刚才是我们犯浑,以后绝对不会在有这种事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想了想,他们又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也懒得追究,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贺家是何等显赫的人家,围在贺淼淼身边的人对他言听计从,不过是忌惮他的父亲。 贺淼淼跑去买了个冰淇淋,塞进我手里,小声跟我解释:“你不要信他们的话,我跟秦时温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承认,我对他比较关注,但那是因为他曾经赢过我,我希望有一天能打败他,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喜欢他那种伪君子。” 我:“……” 贺淼淼涨红了脸:“我没有说你是傻子的意思……总之对不起,我替那些人向你道歉,我,我先走了。” 离开之前,贺淼淼迟疑地和我说:“其实,秦时温的性格有缺陷,像他那样的人,不会真心喜欢别人的。俞点,你不要在他身上花心思了。” 我坐在台阶上,舔着那个快要化了的冰淇淋,刚把冰淇淋吃完,钟琛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坐在这里干什么?”钟琛把我拉起来,在我耳边说:“待会儿我帮你出气,你记得配合我。” 说话的时候,钟琛的手指顺势滑进了我的指缝里,和我十指相扣。 秦时温跟在钟琛后面出来,他没有越过我和钟琛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相握的手,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我没有回头,第一次在他面前转身离去。 钟琛被我带着往前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起来,走到我前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秦时温。 “你是不是听到我和他说话了,现在知道我表哥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了吧,他从来就不是好人,谁惹了他就不会有好下场。” 走到秦时温看不见的地方后,我就松开了他的手,但他毫无自知之明,仍旧过来牵着我:“你知道吗,上次他知道你跟我睡了,背地里使了不少手段,我接的大部分通告都吹了,还赔了高额违约金,要不是我爸替我把窟窿填上,我都要去坐牢了。” “你活该。”我冷冷看着他:“谁让你给我下药,我没报警抓你都不错了。” 钟琛抬起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好,我明白了,我人渣,我活该,我们以后再说这事。走吧,上车。” 他打开车门,让我坐进去,我站着没动:“我不想当你们的赌注,我等你出来,就是为了和你说清楚。” 钟琛的手搭在车门上,看了我一会儿:“你不想看秦时温怎么输给我的吗?” “不想。” 我转身要走,钟琛却攥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塞进车里,然后给我系上安全带:“别把安全带解开,很危险的。” 他从那边上了车,我压着怒火说:“钟琛,你真是不可理喻。” 钟琛笑了笑,跑车像流星一样滑了出去,转眼就到了起点,秦时温也已经坐上了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钟琛降下车窗,懒懒道:“看什么?舍不得?” 秦时温收回视线:“开始了。” 信号发出之后,两辆车都飞快驶了出去,我被巨大的加速度按在车座里,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让人眼花缭乱,我喃喃道:“你们两个真是找死。” 刚开始,两辆车还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后差距逐渐拉大,钟琛骂了几句脏话,把油门踩到底,终于在拐弯处追了上去。 我有些担心:“输了就输了,别开那么快,你少带我玩命。” 钟琛道:“我今天非要替你把这口恶气出了,让他以后都没脸找你。” 前面的车玻璃渐渐被打湿了,我意识到在下雨,这又是山路,下雨之后泥水都会漫到路上,但他们两个人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有人做出手势,让他们暂停比赛,但钟琛恍若未闻。 两辆车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秦时温对钟琛说:“让点点下车。” 钟琛没说话,但他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秦时温也跟着停车。 我没有动:“我下车了你们还要继续比?我知道你们死了也跟我没关系,但别死在我眼前。” 钟琛按着我的后脑勺,含住我的唇瓣用力咬了一口,然后说:“死了还怎么睡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本来想把钟琛推开,但透过钟琛的肩膀,我看见了秦时温阴鸷的眼神。 他的那个眼神让我动弹不得,片刻后,我闭上眼,抱住钟琛的肩膀主动回吻,刺耳的喇叭声从身侧传来,持续不断,但我和钟琛都当做没听到。 分开的时候,唇瓣之间还黏着一根银丝,钟琛追上来舔断了。 “你终于做了一件爷们的事。”钟琛唇角带着一抹坏笑:“点点,我表哥今天输定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两辆车飞驰而过,脑子里全是秦时温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他面色沉静,眉眼间却笼着山雨欲来的阴霾。 他在生气,我看出来了,但我不想管。 算了,随便吧。 我慢慢朝终点走去,脚步拖沓,连裤脚被地上的泥水打湿,我想我现在应该十分狼狈。 林蔚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很差地质问我:“你今天是不是跟一家公司签约了?我告诉你,那家公司跟秦时温有关系,你去那里上班,肯定是秦时温在暗地里搞鬼。我替你赔违约金,你别在那干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 我拿着手机,听着林蔚然在那边骂秦时温,眼睛忽然酸涩起来。 我吸了吸鼻子,第一次在林蔚然面前露出示弱的姿态,低声说:“然然,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林蔚然的声音立刻停住,他跟我认识了那么多年,当然能听出我情绪的微妙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点点,你怎么了?” “我刚才去找秦时温复合了。” 林蔚然那边立刻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他压抑着怒火,但还是没忍住,冷冰冰地骂我:“俞点,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天底下就秦时温一个男人了吗,你还去找他复合……” 我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但是他拒绝了,他不想复合,只想报复我。” 林蔚然便偃旗息鼓,半晌,才轻蔑地嗤了一声:“报复你?让他尽管试试,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把我现在的位置告诉了林蔚然:“然然,来接我吧,我想回家。” 林蔚然哼了一声:“你就只有被人欺负的时候才能想起来我。这次长点记性吧,别傻乎乎地凑上去让别人欺负。”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我听到了他匆忙的脚步声——他急着过来找我。 高中的时候,我每天跟在林蔚然屁股后面,盯着他吃饭,盯着他吃药,照顾他的起居。所有人都笑话我,说我是林蔚然的保姆。 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当我为期末考试发愁的时候,是林蔚然不厌其烦一遍遍替我讲题;我的生活费被人骗光,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林蔚然给我转的钱;还有一次,我打了校领导的儿子,差点被勒令退学,也是林蔚然替我摆平。 我和林蔚然互相亏欠了那么多年,三言两语怎么能说得清。 前面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好像比赛已经有了结果,我不知道谁赢了,谁赢了我都不关心了。 直到一辆车停在我面前,那是一辆银色的跑车,只是车前盖被撞得凹陷了下去。 车窗降下,钟琛的脸露了出来,我看见他额头上有血,殷红色的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直渗入深色的衣领里。 我瞥了他一眼:“撞到栏杆上了吧?怎么没把你撞死?” 钟琛毫不理会我的挖苦,对我招了下手,让我上车。 “恭喜我吧,我赢了。多亏了你刚才亲我那一下,我发挥超常,我表哥倒是很不在状态。” 他眼睛里燃着两簇火苗,脸上也还残留着兴奋的余韵,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惊险的比赛能让他们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们享受这种快感。 “都撞到栏杆上了还叫发挥超常?”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钟琛发动了引擎,这次开得很稳很慢。 他漫不经心地说:“那又怎么样?我表哥也撞到栏杆了。反正最后是我赢了,他要遵守约定,以后不许出现在你面前。” 钟琛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甚至提议道:“为了庆祝,我们今晚去开房吧。” 我拿开了他的手:“多谢大明星厚爱,我消受不起。”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你不会是害羞吧?我们既然在一起了,迟早要做这件事的。” 我虽然心情很不好,却还是被他气笑了:“谁跟你在一起了?” “你刚才都亲我了。” “那是为了气你表哥,你看不出来吗?” “操。”钟琛有些烦躁地收回手:“你的意思就是用完就扔呗。我真不明白了,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年轻身体好,长得也不差,怎么看你都不亏吧。” 车子开到了终点,我看见秦时温坐在椅子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蹲在他面前,替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他的车窗玻璃碎了,一块玻璃深深扎进了他的虎口里,流了很多血。 我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但我们互相都没有说话。 有人招呼钟琛下车,问他伤得严不严重,钟琛刚跟我吵完架,正在气头上,用力把车门一关:“不用管我,死不了。” “大明星,这时候闹什么脾气,趁医生在这,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钟琛被拉过去,立刻有医生围上来,手脚麻利地替他处理伤口,我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坐下,等着林蔚然过来接我。 忽然有一道阴影落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抬起头,看见了秦时温的脸,大概愣了几秒钟,我立刻站起来,转身离开。 秦时温拉住我的手:“点点,你刚才听到我和钟琛说的话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头:“是又怎么样?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不是比赛输了就不能再跟我见面吗,现在你已经违反约定了。” 秦时温沉默片刻后,才说:“我知道,但我不愿意这样。”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秦时温,不要再吊着我,说一些让我误会的话了,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你要是真的恨我出轨,不如打我一顿,或者骂我几句,也好过这种折磨人的方式。” “点点,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所以遇到一点事情,我就方寸大乱,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双方都有错,而我最大的错,就是爱逞强。但我现在明白了,无论怎样,我都不想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 我觉得很荒唐:“你的意思是,分手了我也不能另找?” 秦时温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我会忘了之前的事,如果你也能忘了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就最好了。” 林蔚然的车急停在我们面前,地上滑出了一道轮胎印,车还没停稳,林蔚然就下了车,冷着脸朝我们走过来。 我甩开秦时温,上前牵住林蔚然的手,让他不要冲动。 “我跟他说一句话,然后我们就回家。” 林蔚然勉强点了下头,好看的眉头紧皱着。 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回头对秦时温说:“秦时温,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因为我怕了。 我已经不敢再信他的任何话了。 从俱乐部回去之后,林蔚然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连厨艺都超常发挥,做的番茄炒蛋卖相很不错。 他把菜端上来之后,我就尝了一口,林蔚然故作矜持,实际十分期待地问我:“好吃吗?” 我实在形容不出那种奇怪的味道,很艰难地咽下去之后,才苦笑着说:“好吃。” 林蔚然皱眉道:“你那副表情可不像是好吃,我尝尝。” 我怕打击他的信心,连忙挡住他的筷子:“好了,你难得做一次能入口的菜,这盘菜就给我吃吧。” 林蔚然见我这么护食,终于相信了自己的厨艺,又跑去厨房里研究菜谱了。 我坐在餐桌前,一个人默默把那盘番茄炒蛋吃完。 其实仔细尝尝,倒也没有那么难入口,不好不坏的味道,最重要的是,这是林蔚然做的。 放在前两年,谁要是说林蔚然以后能进厨房给我做菜,我肯定觉得他在说笑,那可是林蔚然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给他惯坏了。 曾经想让林蔚然改变,但等他真正改变,又觉得放下身段的小公主很可怜。 因为我知道林蔚然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挽回我。 他也察觉到了,自从我和秦时温谈恋爱后,就和他渐行渐远。他不想这样。 敲门声忽然响起,我有些奇怪,除了林蔚然,怎么还有人知道我的地址。 但我还是开了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捧鲜花,我第一反应是哪个傻逼送女朋友花填错地址了,但快递员低声说:“这束花就是送给俞点先生的。” 快递员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比我高出大半个头,身材清瘦,把花递给我的时候,能看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从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起,我就愣在了原地:“庄……” 我没有把话说完,心脏怦怦直跳,像要跳出胸膛。 从那天之后,我就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并且做好了这辈子都不会面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他。 他怎么敢的?他以为自己戴着帽子和口罩,我就认不出他了吗? 况且,我从高中开始就天天听他写的歌,他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只要他一开口,我就能瞬间分辨出来。 我紧紧盯着他,但庄墨把花递给我后,就转身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快要关闭,他才抬起头,露出了那双清冷的眼睛。 像是在湖水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我的心顿时起了波澜。 林蔚然正好从厨房出来,见我一直站在门口发呆,就朝门口走了过来。 我做贼心虚地把花上的卡片拿了下来,直接塞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是送花的,我从花店里面刚定的。” 林蔚然丝毫没有怀疑,把他做的甜点放在我面前:“先别管花了,尝尝我做的布丁。” 我食不知味地吃着布丁,终究还是忍不住,借口去上厕所,偷偷把卡片拿了出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点点,那天是情不自禁,我知道你后悔了,但我不后悔。” 他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答案,但我不敢往哪方面想,于是把卡片重新塞进兜里,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我无奈地想,大概过了一百年,我在庄墨面前,都还是当初那个没用的小粉丝。 庄墨也许是一时兴起,但我不想把他拉下神坛。 出去之后,林蔚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电视打开了,放着一个很无聊的综艺,外面又下起了雨,水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最近正是多雨的时节。 他看我出来,就说:“你什么时候买个洗碗机啊,我真讨厌洗碗。” 但厨房水槽里的碗已经洗好放回碗柜了,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鲜花,淡淡的花香浮动在空气里。 林蔚然把手机扔到一边,朝我伸出手:“点点,过来。” 我过去了,他枕在我腿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累死了,我先睡一会儿。”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我摸着他的头发,忽然想起,这不正是我前几年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这天发生了太多事,直到晚上我洗澡的时候,才来得及把白天在俱乐部的事慢慢想清楚。 我站在花洒下面,一会儿想起秦时温和钟琛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起秦时温最后握住我的手,和我说:“点点,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可笑,在他说那句话的一个小时前,我还在期待他能原谅我的出轨,跟我复合。 那种热切的心情,到现在都能回想起来。 但仅仅是过了一个小时,我就彻底改变了想法,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和秦时温的种种甜蜜,都恍若隔世,这个下午,我反倒越来越多地想起和林蔚然的往事。 林蔚然在外面敲浴室的门,见我没反应,就拧开把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他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问我:“点点,我可以和你一起洗澡吗?”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愣住没有回应,林蔚然以为我默许了,站在门口,一件一件慢慢脱自己的衣服。 隔着氤氲朦胧的水汽,透过门开的那条缝,我看见了林蔚然白皙的肌肤。 当然,最吸引我视线的,还是那双笔直修长的腿,那双在我年少时的春梦里,被抚弄过无数次的腿。 门被推开,林蔚然慢慢走了进来,我看见他小腹下的那个东西,居然已经半硬了。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表面上还要装作没注意到:“我已经洗好了,要不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 小小的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意蒸腾,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正在蔓延开来。 我随手拿了条浴巾系在腰间,正要逃离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林蔚然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轻声道:“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但他嘴上说的是一回事,行动上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我被他拉回去,在他的步步紧逼下,后背都贴在了浴室的瓷砖上。 本以为瓷砖冰冷的触感能降下我身体的温度,但是没用,我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着,喉咙渴得都要冒烟了。 幸好下一秒,林蔚然就低头吻住了我。 像是久旱逢了甘霖,我身体里的燥热、干渴,瞬间就得到了缓解。 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我立刻抱住他的腰,反客为主地往他嘴里探进了舌尖。 我们互相吮吸着对方的津液,接个吻像打架一样,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喘息着。 而我只是舔了舔唇,林蔚然就又追了上来,含着我的唇瓣。他对接吻表示出了莫大的兴趣,一直缠着我,把舌头往我的嘴里伸。 那个灼热的东西抵在我的腰间,然后他说:“点点,我想跟你做爱。” 我沉默着,林蔚然就把我圈在怀里,吻着我的脖颈:“点点,跟我试一试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拉着他出了浴室:“走,去床上。” 林蔚然反应过来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连眼睛都在发亮。 漆黑夜幕里的繁星,骤然落在了他的眼底。 我这时候才敢确定,林蔚然应该是真的喜欢我。 林蔚然是第一次,再加上他从小到大被家里管得很严,一点那方面的知识储备都没有,只能我耐心教他。 我跪在床上,引导他进入我,他的呼吸声逐渐加重:“点点,你太紧了。” 虽然我早就被秦时温调教得熟悉床事了,但林蔚然什么都不懂,刚进来就动,把我顶得腿都软了,跪都跪不住。 林蔚然从后面抱住我,亲了亲我的耳朵:“点点,好舒服啊。”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缓了好久才哑着嗓子骂他:“混蛋,你想搞死我啊?” 林蔚然却只是亲吻我的脊背,每个吻落下,都带起一阵颤栗。 和他相贴的肌肤也酥酥麻麻的,只是听到他暧昧的喘息,我就激动到释放出来。 林蔚然握住我的东西:“点点,你好快。” 我费力地往前爬了几步,然后躺在床上,对林蔚然勾了勾手指。 林蔚然立刻分开我的腿,再次进入。 这样能让我看到林蔚然,在摇晃中,我看到他那张清冷的脸,因为欲望染上红晕,却还是漂亮得像天仙一样。 “笨蛋。”我用手臂遮住眼睛,泪水从眼角不住滚落。 一方面是因为快感太强烈,让我承受不住;另一方面是觉得意难平。 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我要和他错过这么久。 快天亮的时候,林蔚然把我压在地毯上,我的两条腿实在没力气,不时从他腰间滑落。而他那里还很精神。 虽然那里是热的,但他身上甚至没怎么出汗,冰冰凉凉的,我忍不住朝他贴过去,林蔚然就抱住我的腰,再度亲上来。 “然然,宝贝,歇一歇好不好,今天别弄了。” 林蔚然抿着唇:“不行。” 他的动作再次激烈起来,我浑身颤栗着,那里甚至被他捣出了水,进出间都是黏腻的水声。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普爱小说网,地址:PUAIBOOK.COM 这次的快感太强烈,我失控地叫了出来,声音连我自己听了都脸红,但林蔚然很爱听,他跟我十指相扣,让我多叫几声。 “点点,你真好看。” 林蔚然爱惜地摸着我的脸,满眼都是痴恋,我像照镜子一样,在他晶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也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我支起上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宝贝,我们在一起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蔚然基本没出过门,连窗帘都很少拉开。 我们玩了各种花样,我甚至说服林蔚然满足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让他穿上短裙,把腿给我摸。 林蔚然真的太漂亮了,五官精致,挑不出一点瑕疵,戴上假发之后,几乎看不出是男孩子。他身材又好,我根本没办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我手痒痒地想要给他拍照,林蔚然恼羞成怒,把手机夺走了。 他瞪着我:“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林蔚然之所以那么乖地任我摆弄,是因为我哄他,说要用嘴帮他弄。 我只能跪在他两腿之间,含住他的东西,但尝试了几下都含不进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舔。 林蔚然呼吸急促起来,过了一会儿,把我拉过去压在身下,又开始弄我。 但就像之前和他做朋友的那几年一样,我们好一阵坏一阵的,不止有甜蜜,也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起因是秦时温给我打电话,我看着是陌生号码,就接了起来,后来听到是他的声音,忍不住发了一下愣,没有立刻挂断。 秦时温约我见面,我心情复杂地说:“你跟你表弟拿我当赌注,既然你都输了,就遵守你们的约定,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他低声道:“点点,前段时间我们都太冲动了,冷静一下好吗?我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我直接说:“我跟林蔚然在一起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我等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断了。 后来林蔚然拿我手机打游戏,不小心翻到通话记录,看到我跟一个陌生号码通话,就起了疑,打回去才发现是秦时温。 这天他弄我弄得格外狠。 “你跟秦时温怎么就断不了?他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还说你一直喜欢我,你喜欢我的话,怎么会跟秦时温在一起?那段时间你对我有多冷淡,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你还跟他上床!凭什么你第一次要给他啊!秦时温算个什么东西!” “他怎么干你的?你更喜欢他干你,还是喜欢我干你?” “钟琛呢,庄墨呢,你有没有跟他们睡?” 林蔚然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到了最后,我才看见他眼圈红得厉害。 我刚要替他擦眼泪,他就扭过了头。 他低声说:“如果高中的时候,我没有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或者前几年我主动一点,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对吗?” 要是林蔚然一直无理取闹,我还狠得下心教训教训他,但他一掉眼泪,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第一看不得女孩子哭,第二看不得林蔚然哭。 “也,也有我的错。”我试图哄他:“你看啊,是我太胆小了,要是当时直接找你对质,把话说清楚,那我们不就在一起了。其实我早就对你有那个心思了。” 林蔚然终于肯转头看着我:“不对,应该是我先对你有那个心思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宝贝,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林蔚然想了想:“反正你高一的时候不喜欢我,那时候你一门心思想跟女生谈恋爱,每天拿着她们给你写的情书傻笑。” 我无奈道:“但是那些给我写情书的女生见到你之后,全都跑去给你写情书了。无一例外。” 林蔚然显然不知道这回事,抬起微湿的睫羽看我,眼睛里还蒙着水汽。 我一边亲他绯红的眼角,一边说:“从那之后,我就天天看你,看你到底哪里比我讨女生喜欢,后来发现你真是太好看了,全校的男生女生加起来都比不上你,所以我就……” 原本林蔚然还认真听着,越听脸色越难看:“所以你只喜欢我这张脸?” 我连忙解释:“也不止,你看,你还有很多优点,你成绩好,高中是全校第一,多才多艺,就是脾气太差了,当初除了段尧没人跟你玩,后来段尧出国,就只剩下我跟你玩了。” 林蔚然轻声说:“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我每天都去体育馆看你打球。” 我完全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吃惊地指了指自己:“那时候你是为了看我?我以为你是在等段尧回家。”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我并不认识林蔚然。 尽管林蔚然的美貌之名在他入学第一天就传遍了全校,但对我来说,还没有小卖部一元一根的冰棍让我印象深刻。 第一次见林蔚然,是在体育馆,那天打篮球的时候,对面有一个很厉害的男生,我在的队毫无招架之力,被他一次次扣篮。 这个男生就是段尧。 打完篮球之后,我买了两瓶水,递给段尧一瓶:“哥们球打得不错。” 段尧看我一眼,没说话,也没有接水。 他只是言简意赅地问:“有事?” 我正想要个联系方式,以后好约着一起打球,就有人把段尧叫走了。 我真的有些懊恼了,难得碰到一个打球牛逼的,刚搭上一句话,就有人来坏我好事。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普爱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PUAIBOOK.COM 然后我的视线跟过去,就看到了林蔚然。 第一眼当然是惊艳的,我看呆了之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好久。 林蔚然听到动静,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表情和眼神都很冷淡。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球场上打球。再看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队友还在讨论他们。 “一个是段尧,一个是林蔚然,听说来头不小,校领导都要巴结他们家。” “操,长得那么好看,还有权有势的,让不让人活了。” “人家成绩还好呢,入学成绩全校一二名。” “诶,你们有没有听说,段尧其实是同性恋,你们说林蔚然会不会也……” 我听得都不耐烦了:“人家的事跟你们又没关系,有什么好说的,打球打球。” 之后我又跟段尧打过几次球,也经常能见到林蔚然,每次林蔚然都坐在旁边看着,段尧打完球,他就跟段尧一起走。 “怎么跟段尧女朋友似的。”我那段时间经常在心里嘀咕。 后来段尧出国了,林蔚然搬到我的宿舍,就睡在我的下铺,我才渐渐跟他熟了起来。再后来,我们就形影不离,成了最好的朋友。 说起来,段尧出国前两天,还让我去他家里玩,但我忘了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没去。 还有他出国头一天晚上,给我发短信让我去送他,我虽然觉得是群发的短信,还是满口答应,但是第二天睡过了,段尧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床上没醒。 段尧倒是没怪我,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赶不上送机了,说了一堆道歉的话。 那是最后一次和段尧通电话,从那之后,和他就没了联系。 林蔚然说:“对你来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篮球场,但对我来说不是,我早就见过你了。那次去篮球场,也是为了看你,不然谁去看段尧打球啊。” 我忍不住辩解了一句:“但是段尧打球确实很牛逼啊。” 虽然上次段尧亲了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很烦他,但一码归一码,他打篮球的水平确实是职业水准。 这天晚上的吵架以争论段尧的球技收尾,我被林蔚然折腾得太累,第二天到了中午才起床,我打着哈欠来到客厅,忽然和端坐在沙发上的林夫人对上了视线。 我顿时一个激灵,打到一半的哈欠也收了回去:“阿,阿姨,你怎么来了?” 林夫人矜持一笑:“还叫阿姨呢。” 我以为只有林蔚然在家,穿着内裤就出来了,这时顺着林夫人的视线,才看到自己赤裸的胸膛上遍布红痕。 林蔚然从卫生间出来,他显然刚洗漱过,脸部细腻的肌肤上还挂着水珠,额发微湿。 “妈,你别看了,点点脸皮很薄的。”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然后侧头亲了一下我的耳朵,我立刻推开他的脑袋,推完才意识到自己太粗鲁了。丈母娘可还在看着呢。 于是我又僵硬地把林蔚然的脑袋按了回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然然,早。我能先进去穿件衣服吗?” 林蔚然终于松开了放在我腰上的手,在林夫人旁边坐下。 我进屋的时候,听见林夫人问林蔚然:“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依你的性格,还要拖个三五年,才能和点点把话说开呢。” 林蔚然侧过头,两颊浮上一层红晕:“他好不容易才同意……” 随着门关上,他们交谈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我打开衣柜,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唇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 林夫人是过来看林蔚然的,这几天她给林蔚然发信息,林蔚然都回得很慢,她很担心。 我哪好意思说林蔚然这几天都跟我在鬼混,没时间看手机,只能随便拿话敷衍过去,林蔚然也脸红起来,借喝水来掩饰。 我们三个在餐厅里吃饭,周围被镂雕的屏风隔开。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我正献殷勤地给林夫人夹菜,忽然有人冒冒失失地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好啊,可让我找到你了。那天我处理完伤口,一转身你就没影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说到一半,钟琛才看到桌子上还有别人,看到林夫人后,他立刻收敛了恶狠狠的眼神,居然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阿姨,您也在。”他松开了我的手。 林夫人面色不改:“是钟琛啊,最近怎么不来家里玩了,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常来的。” 钟琛微笑着:“这段时间在拍戏,没什么时间,有时间的话我恨不得天天往您那去,您做的甜点我好久都没吃到了。” 林夫人:“下次你过来,阿姨一定给你做。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钟琛朝外面看了一眼,抱歉地笑了笑:“这次我是跟家里人一起来的,不方便缺席,还是先告辞了。” 我看得叹为观止,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钟琛也是会说人话的。 钟琛离开之前,特地看了我一眼,笑里藏刀的眼神里写着三个字:你等着。 林蔚然冷着脸放下筷子:“晦气,出门居然碰上他了。” 他拉过我的手,看到我被捏出淤青的手腕,眼里瞬间迸射出怒意,起身就要去找钟琛,被我好说歹说地劝住了。 林夫人问我:“点点,钟琛是不是总欺负你啊,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找他家长给你出气。” 我有些受宠若惊,我对父母的印象不多,从小在外面受了欺负,也没有人替我出头。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有长辈在身后撑腰的感觉。 “没,没有。钟琛就是爱开玩笑,没有欺负过我。” 林蔚然哼了一声:“是吗?” 他还不知道钟琛给我下药的事,只知道我跟钟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仅仅如此,他就已经对钟琛恨之入骨了。 我在桌子下面踢他,小声说:“祖宗,你就别在这拱火了。” 我们继续吃饭,林夫人又拈起了一个话头:“对了,点点,你和然然登记结婚的事……” “啊?结婚?” 我被林夫人的话吓了一跳,夹的菜都掉到了桌子上,林蔚然急忙制止:“妈,你先别提这事,我还没有求婚!” 林夫人诧异道:“你怎么还没有求婚?戒指不是早就……” 林蔚然红着脸打断她:“别说了!” 林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捂着嘴笑了很久,才说:“然然,是你太慢了,再不抓紧一点,小心点点被别人抢走了。” 我忍不住去瞥林蔚然,他已经不敢看我了,只顾着喝水。 林夫人还要说些什么,忽然有个人在屏风后停下,透过屏风,能看见他松柏一样挺直的身形,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袖口松松挽起。 他没有躲藏的意思,径直越过屏风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阿姨,听钟琛说您在这里,所以我来打个招呼。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钟琛的表哥,秦时温。” 秦时温礼貌地敬了酒,林夫人也说了几句客套话,正在他们寒暄的时候,林蔚然忽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我低着头,吃了一口米饭,慢慢嚼着。 林夫人训了林蔚然一句:“然然,不能这样说话。” 但语气并不十分严厉,显然只是做给秦时温看的,林夫人把林蔚然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宝贝,自然什么都随着他。 秦时温却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丝毫变化,宽宥地说:“没关系,小孩子都有些脾气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他火气还要大呢。” 林夫人笑了笑。 秦时温继续道:“我还听钟琛说,您的生日快要到了,不知打算在哪里办?我们两家从来不走动,不知今年能不能赏个脸,给我发一张邀请函呢?” 林夫人有些意外,但还是从包里翻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了秦时温。 “我年纪已经大了,生日宴办得也沉闷,你们不嫌无聊就好。” 秦时温道:“自然不会。那生日宴上再见。” 林夫人的生日宴最后定在游艇上办,登上游艇后,我紧张得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祈祷秦时温和钟琛不要过来。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让秦时温过来,他知道分寸,不会闹出事,钟琛可就说不准了。 林蔚然找了半天才找到我,拉着我就走:“躲在这干什么,宴会快开始了。” 我推说肚子疼,待会儿再下去,林蔚然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怕碰到秦时温吗,有什么好怕的,我盯着他。” 我叹了口气:“我最怕的是你,宝贝,你可千万忍住脾气,别当众闹事。今天是阿姨的五十岁生日,不要毁了这个生日宴。” 林蔚然说:“我知道。” 我又补充:“也不许求婚,你敢在生日宴上求婚,我就敢当众拒绝你,让你下不来台。” 林蔚然侧过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没,没打算在这里求婚。” 天色渐晚,海边亮起了一片片的灯,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林蔚然身上,他身形挺秀,清贵优雅,穿着一套白色的礼服,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我有些着迷地走上前,抱住他的腰,直到现在,我都很难相信面前这个人是属于我的。 林蔚然也抱住我,声音有些闷闷地传来:“那什么时候求婚你会答应?都怪我妈,现在一点惊喜都没了。” 我正要回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我连忙放开林蔚然,回头就看见贺淼淼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 他见我们朝他看过去,连忙摆手:“我没有偷听,我看见你们在这就要走的,但是脑袋磕到门上了。” 我走过去,把他的手拿下来,果然看见他额头上一片红肿。 贺淼淼先是抬头看了看我,然后飞快瞥了一眼林蔚然,小声问:“点点,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啊。” 我比贺淼淼要大好几岁,结果他也跟着秦时温他们叫我点点。 我戳了一下他的伤:“怎么没大没小的,活该你脑门上撞个包。” 林蔚然站在旁边,打量着他:“我记得我妈没邀请贺家的人,你怎么来了?” 贺淼淼有些不敢说,我把耳朵凑近他,慢慢套他的话:“没事,你告诉我一个人就行,我绝对不告诉他。” 贺淼淼立刻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了出来:“我知道今天秦时温和钟琛都要来,感觉有好戏看,就过来了。其他人也想过来,但是他们弄不到阿姨生日的邀请函,只有我想办法弄到了。” 我好不容易安心一点,又因为贺淼淼的一番话焦虑起来。 林蔚然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拿医药箱过来,他亲自给贺淼淼处理伤口,但林蔚然哪里知道轻重,把贺淼淼疼得眼泪汪汪。 我连忙接过手:“好了好了,别折腾他了,小朋友怪可怜的。” 贺淼淼抗议道:“我早就成年了。” 我在贺淼淼脑门上贴了个卡通创可贴,刚贴完,林夫人那边就叫我和林蔚然过去,和她一起接待宾客。 虽然我也穿着正装,但站在门口,看着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珠宝闪烁,心里还是发虚,觉得这不是我的世界。幸好林蔚然一直牢牢牵着我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我终于汲取到了一点暖意。 但最让我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普爱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PUAIBOOK.COM 钟琛穿着衬衫,领口的纽扣故意没扣,露出性感的锁骨,臂弯里搭着一件银灰色的礼服外套,漫不经心地朝这里走来。 他个子很高,又长着一张俊美的明星脸,周围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他。 最后他在门口停住,朝林夫人颔首微笑:“阿姨,祝您生日快乐。” 钟琛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门口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有几个小姑娘过来,问钟琛能不能合影,钟琛自然答应,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刚松了口气,钟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侧过头,打量了我一眼,装出一副才认出我的模样,过来和我拥抱。他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却恨恨的:“别以为上次的事就这么算了,我迟早收拾你一顿。” 林蔚然推开他,然后挡在我面前,对钟琛说:“滚。” 林夫人没听到钟琛说什么,却听到了林蔚然的话,连忙打圆场:“然然,不能这么没礼貌。” 我也拉着林蔚然,让他别和钟琛一般见识。 好不容易把林蔚然劝好了,钟琛又开始作幺蛾子。他和那几个小姑娘合过影后,借了人家的拍立得,见我坐在角落里休息,就拉着我的手,让我过去一起拍照。 我想甩开他的手,但他就是抓着不放,他说:“你跟庄墨都一起拍过照,凭什么不跟我拍?我长得没他帅?” 我恶狠狠地说:“是!” 林蔚然跟他对峙着,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钟琛,松手,别逼我叫保安过来。” 钟琛道:“叫啊,你以为我会怕?” 我真是头疼死了,余光还瞥见贺淼淼顶着脑门上的大包在偷听,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可想而知,像贺淼淼一样等着看笑话的人还多得是。 正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厉色。 “钟琛,松手。”秦时温道:“你爸就在门口,要我叫他过来吗?” 果然还是秦时温能制得住钟琛,钟琛松开我的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我本想对秦时温道谢,但只是略一犹豫,林蔚然就拉着我走了。 回头的时候,我才看见秦时温还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我和林蔚然交握的手,神情晦涩难懂。 宴会开始前,有人看见我和林蔚然牵着手,就问过林夫人我的身份,林夫人笑着说是林蔚然的男朋友。 林夫人切蛋糕的时候,特意把第一块留给了我,而且在致辞的时候说,我和林蔚然好事将近。 我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反驳,我和林蔚然结婚是迟早的事,这件事我们都心知肚明。 只是周围人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我下意识避开了他们的视线,侧过头的时候,隔着那么多人,一眼就看见了段尧。 他穿着西装,显得斯文了一些,不像往日那么凶悍。 但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危险又冰冷,就像一只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有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我立刻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吻,慌乱地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怕了他,又强装镇定地瞪回去,警告他不要乱来。 这时段尧反倒垂下了眼睛,随手把酒杯撂下,走出了宴会厅。 林蔚然还不知道段尧来了,他正跟着刚下台的林夫人,不高兴地抱怨:“妈,你怎么这样,点点还没答应我的求婚,你就说我们好事将近了。” 林夫人披上披肩,笑着说:“傻孩子,妈是在帮你。而且,只要你别像以前那么作,点点肯定会进我们家门的。” 林蔚然道:“可是还缺一次求婚啊,一辈子也就一次求婚,怎么能省。本来今天我都策划好了,但是点点不想在你的生日宴上抢风头,我只能……” 林夫人附在林蔚然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蔚然的唇角似乎要勾起,又强行压下去了。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等林夫人走了,就问林蔚然:“你跟丈母娘在商量什么?” 林蔚然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他看了我一眼,又把头扭回去:“不告诉你。” 我和林蔚然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林蔚然心不在焉,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我直接把他的手机揣进了兜里:“不许玩了。” 林蔚然道:“好,那不玩手机了,玩你。” 他也不顾忌这是公众场合,强迫我坐在他的腿上,然后仰头和我接吻,纤长的睫毛像乌云一样低垂,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吓得连忙推他,忽然感觉身边一沉,有个人在我们旁边坐下,他经过我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光芒映在我眼底。 我头皮一阵发麻,和林蔚然分开之后,往旁边一看,果然是段尧。 林蔚然也看着他,对他的打扰很不满:“那么多地方你不坐,偏坐这里。” 段尧道:“最近没怎么见你们。” 我跟林蔚然成天窝在家里鬼混,他能见到我们才怪。 林蔚然抱着我的腰,把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当然。我一直跟点点在一起。” 段尧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玫瑰色的酒液滑进他嘴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喝酒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着我,一刻也不曾离开。 林蔚然也看出来了,脸色沉下来,正要发作,宴会厅忽然暗了下来,在这短暂的黑暗中,一只修长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最后停在我的唇瓣,轻轻揉了一下。 舞池中间很快打下一束光,四周也亮起柔和的壁灯,我面红耳赤地抬起眼睛,正好看见段尧起身。 但段尧起身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林蔚然:“点点那天回去,有没有告诉你,我和他发生了什么。” 林蔚然握在我腰间的手瞬间收紧,先是瞪了我一眼,随后才冷冷盯住段尧:“你对他做了什么?” 段尧道:“只是接吻而已。” 林蔚然把我推到沙发上,猛地起身,我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死死拉住他,才没让他和段尧打起来。 段尧继续道:“林蔚然,你要小心了,我会重新把他抢走的。” 我这时庆幸灯光很暗,没人能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事。 轻缓的钢琴曲响起,我按着林蔚然的肩膀让他坐下,但他站在那里不动,脸色难看得要命,我只能牵着他出了宴会厅。 “他强吻我的。”我解释道:“而且当时我们没在一起,我想着这是我自己的事,就没告诉你。而且你平时没事都喜欢找事,要是知道段尧……” 林蔚然忽然紧紧抱住我:“点点,你会被他抢走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段尧才多少交情,跟你都那么多年了。” “那秦时温呢,钟琛呢,庄墨呢?这么多人都要跟我抢你。”林蔚然咬了咬牙:“点点,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把我压在栏杆上,用力吻我,今晚他有点过分黏人,但我从他的亲吻里,察觉到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林蔚然真的害怕我被人抢走吗? 该担心的是我才对吧,林蔚然那么好看,又那么优秀,今晚上不知多少人朝我投来妒忌的目光。 我才害怕林蔚然被人抢走呢。 我被林蔚然带到了一个空房间,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床上都是玫瑰花瓣。 “你今天跟丈母娘就在商量这个?” 林蔚然红着脸在我面前单膝下跪,然后从怀里掏出戒指盒,打开之后,我看见了一颗漂亮的黑钻,像星星一样璀璨。 我很俗气地估算了一下,大概我打工打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个戒指。 林蔚然语无伦次地说:“点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以后我的钱都给你,房子也写你的名字,我还会好好照顾你,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我看着他那双比星星还要璀璨的眼睛,像掉进一个漩涡,再也出不来。 也许很久之前,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沦陷了。 林蔚然见我不说话,有些着急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我发誓我不会再口是心非了,喜欢就是喜欢,不会瞎说什么不喜欢,也不会再让你误会我的心意。我已经尝试过失去你的滋味了,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把我丢在一边。那种感觉,这辈子我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还要再保证,我打断他:“我愿意。” 林蔚然还怔怔的,没反应过来,我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快点戴戒指,宝贝,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要耽误时间了。” 戒指戴在手指上正好,林蔚然握着我的手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他那双小鹿一样微圆的眼睛,明明清澈动人,平时却总是露出不耐烦的、冰冷的神色。 又爱微微抬着下巴看人,像是矜贵的少爷。 很多人被他艳美的皮囊吸引,像飞蛾扑火一样,我也是一只昏了头的蛾子。 于是我心思一动,慢慢靠近他,搂住他的腰:“然然,我有一个想法。” 林蔚然立刻警惕起来:“你又想干什么?” 我恬不知耻地要求:“能不能再穿一次短裙……” 林蔚然气恼道:“我不穿短裙你就不跟我上床了吗?你怎么不让秦时温穿短裙?你就是看我好说话,所以才一次次得寸进尺!” 林蔚然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他分明是最不好说话的人。 我哄着他同意:“谁让我们然然长得这么漂亮,别的男人穿裙子都辣眼睛,但是然然的腿又白又长……” 林蔚然低头堵住我的嘴,把我压在门上:“少说这些没用的,上次就算了,我不会再穿第二次!” 他托着我的臀把我抱起来,居然在门口就心急火燎地要进入我,动作已经十分熟练了。我为了保持平衡,只能夹住他的腰。 林蔚然看起来清瘦,体力却很好,每次都把我抱起来操,把我干到哭爹喊娘,有时候还会丢脸地哭出来。 每到这时候,林蔚然就会吻掉我的眼泪,语气温柔地叫我点点。 快十年了。 我和林蔚然认识了快十年,现在才在一起,是怎么蹉跎至今的呢? 我后背贴在门上,随着林蔚然的动作,门都在剧烈晃动,我真怕门突然倒了,剩下我和林蔚然一对奸夫淫夫示众。 “宝贝,你轻一点,轻一点,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我抱着林蔚然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商量,但林蔚然固执道:“不行,就在这。” 我还要再劝,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我浑身颤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直接释放出来,全部弄在了林蔚然的身上。 林蔚然垂眸看着,用手指抹了一点,居然还舔了一下手指尝味道,我看见他滟红的唇边沾了白色,脑子都炸开了。 我打开他的手,面红耳赤道:“别浪了。外面有人。” 林蔚然瞪了我一样,才极不情愿地问外面:“谁?” 外面是钟琛的声音,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砸门,声音里带着醉意:“俞点,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跟林蔚然鬼混。” 林蔚然冷道:“知道还不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腿分得更开,更用力地进入我。我没忍住泄出了一声呻吟,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嘴。 但钟琛还是听到了,他骂了句脏话,开始踹门:“操,俞点,你给我出来!你还要不要脸啊,叫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你信不信我待会儿把你前男友也叫过来!” 林蔚然又是一声冷笑:“好啊,把秦时温叫过来,让他也听听。” 我心烦地说:“行了然然,你又较什么劲,少说两句吧。” 被钟琛这样搅局,我也做不下去了,正要从林蔚然身上下来,林蔚然却把我抱到鞋柜上坐着,弄得动静越来越大。钟琛也在外面踹门,都不知道他生的哪门子气。 我紧紧抱着林蔚然的脑袋,被他一次比一次凶狠的进入搞得说不出话。 “然然,别,别弄了,疼。” 林蔚然还是不听我的话,我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眼角都被逼出了一些泪水。 就在门快要被钟琛踹开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骚乱,走廊上响起纷杂的脚步声,几个声音嚷着:“有人落水了!快去救人!” 钟琛踹门的动作停下了。 我先是一愣,连忙推开林蔚然,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他怀里,自己也跟着穿衣服。 “别发呆了,出事了,快去看看!” 林蔚然那处还挺立着,他抽了几张纸随便擦了擦,脸色难看地穿上裤子。 我先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 刚走上甲板,就看见栏杆边密密麻麻围的都是人,钟琛脱掉外套快步走过去,把围着的人扒开,踩着栏杆跳进海里。 月光下的海面平静无比,只偶尔有雪白的碎浪拍打着船身。 我也要跳下去救人,身后却有人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简短道:“你水性不好,我去。” 秦时温从我身边掠过,也跳进了海里。 林蔚然指挥人放下小艇,往海面上扔救生圈,还要安抚受到惊吓的林夫人。 我焦急地跑到小艇上,盯着海面,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我才想起来问:“是谁掉进海里了?” “贺家那个小少爷。” 淼淼? 我还在出身,一只湿漉漉的手忽然攀上小艇,随后钟琛浮上水面,把一个人往小艇上推。 我抱着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贺淼淼,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有人道:“愣着干什么,快给他人工呼吸啊!” 但是我不会啊! 我把贺淼淼平放着,不知如何下口。 钟琛和秦时温也上了小艇,身上往下滴水,但钟琛还有心思开玩笑,把秦时温往前一推:“让他来。” 秦时温压着冷峻的眉目,看了钟琛一眼。他现在好像很讨厌别人开他和贺淼淼的玩笑。 钟琛烦躁道:“服了,什么事都要我来。” 他跪在贺淼淼身边,正要低头捏开贺淼淼的嘴,贺淼淼就吐了他一脸的水,挣扎着坐了起来。 贺淼淼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他侧头一眼就看见了我,便哭着扑进我怀里:“俞点,我刚才吓死了!我还以为我要被鲨鱼吃了!” 我被他紧紧抱住,也只能手足无措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 林蔚然把贺淼淼从我怀里拉出来,扔给一边的钟琛:“是钟琛救了你,你不好好谢谢他吗?” 钟琛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肌肤,连流畅的肌肉线条都一览无余。他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林蔚然把贺淼淼推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往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冷笑。 “贺淼淼,你是故意的吧。” 贺淼淼有点可怜地趴在小艇边,又吐了两口水,难受得说不出话。 我刚因为钟琛见义勇为的行为有些改观,没想到他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有病吧,你闲着没事去跳海?” 钟琛道:“跳海倒不至于,但是贺淼淼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贺淼淼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虚弱地抬起头,看了看钟琛,又看了看我,然后道:“我怕水。” 我不合时宜地说了个冷笑话:“但是你名字里有六个水啊。” 贺淼淼被我一句话噎了回去,半晌才狠狠道:“但凡我爸妈取名字的时候用心一点,我都不会跟水犯冲!” 林夫人登上小艇,亲自把贺淼淼扶了起来:“好了,你们又吵什么。淼淼没事吧,哎呀,太可怜了,怎么就不小心掉进海里了。快过来,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花了高价来生日宴吃瓜、结果自己成为了最大的瓜的贺淼淼被带走了。 我也重新回到甲板上,林蔚然在前面,帮着林夫人一起扶贺淼淼,我正要跟上去看看情况,身后却袭来一道极富侵略性的气息。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按在了栏杆上。 钟琛湿透的身体贴着我的后背,但年轻人的身体依旧是滚烫的,好像有用不完的热量。 “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上次放我鸽子,这次又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时候人都散了,钟琛把我拉进灯光照不进的角落里,就开始咬我的脖颈。 “你又发什么神经。我给你戴绿帽子,你是我什么人,有绿帽子你也戴不上。”我把他推开,继续说:“有在这跟我耍无赖的时间,不如回去好好磨炼演技,你最近播的戏我看了,演得跟屎一样。” 钟琛无所谓道:“还磨炼什么,得罪了你前男友,我都没戏拍了。我爸昨天还说让我退出娱乐圈,回家继承公司。” 真够气人的,他没戏拍还能继承公司,而我还在为找不到工作发愁。 我恶狠狠地把他推开,除了之前的私怨,这次我和他已经上升到阶级矛盾了,我严厉地警告他:“你以后离我远点。” 钟琛盯着我,忽然伸手扯开了我的衣领,指着我锁骨上的痕迹说:“你是被林蔚然干爽了吧,他能满足你吗?要是他不行,你为什么不能跟我……” 他的视线忽然掠过我,落在了后面,片刻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表哥,你也在啊。” 秦时温从阴影里走出来,随着他的脚步,月光一点点照亮了他的脸,先是高挺的眉骨,随后便是深邃的眼睛,没有笑意。 钟琛不仅不怕他表哥,还挑衅似的,故意搂住我的腰,在我的颈间嗅着:“怎么一股野男人的味,点点,跟你前男友说啊,你刚才在跟林蔚然干什么?” 我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关你屁事。” 因为秦时温在旁边,我如鲠在喉,浑身都难受起来,简直一秒钟都待不下去,连找钟琛算账都顾不上,扭头就要离开。 我听见钟琛和秦时温道:“秦时温,你替点点报复我也报复够了,当初我事办得不对,我承认,以后我对点点好,补回来不就完了。倒是你,提了分手,输了比赛,现在又来缠着他,不觉得可笑吗?” 秦时温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他还是开口了。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我立刻加快脚步把他甩在身后。 关于以前的事,我一句都不要听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我走进宴会厅,因为贺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落水了,许多人都在旁边嘘寒问暖,以贺淼淼为圆心,围得水泄不通。 我实在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外叹气,心想还是当少爷好,要是我落水了,估计只有林蔚然和林夫人关心我。 被林蔚然折腾了那么久,又经历了贺淼淼的落水事件,我又饿又累,取了一块蛋糕,靠着离我很近的钢琴,坐在地上吃。 蛋糕吃了一半,我就睡着了。 我是被唇上湿润微重的触感惊醒的。 宴会厅有贺淼淼在的那边,充斥着喧闹声,但在钢琴下面小小的空间里,却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秦时温闭着眼睛吻我,神情和以前一样温柔。 我吓得把他推开,用力擦嘴:“你干什么?” 秦时温道:“你嘴角有奶油。” 我下意思舔了舔唇,反应过来后,怒道:“秦时温,上次不都说清楚了,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还想吊着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秦时温握住我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戒指。 然后他说:“戒指不好看,也不适合你。点点,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我把手抽回,愤然起身,本来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潇洒的姿态,但脑袋不小心撞到了钢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立马蹲了回去。 正眼前发黑的时候,一双手臂把我拥入怀中,手指也按在我的脑后,摸索着问我:“磕到哪了?要不要紧?” 他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么笨。”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前,听到了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也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他常用的那款香水,木质调的清香。 不得不承认,我在那一刻,可耻地怀念着秦时温的拥抱。 但也只有那一刻,很快我就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他,捂着脑后肿起的地方站起来,然后寻找着林蔚然的身影。 林蔚然大概在贺淼淼身边,那么多人都围着,他想出来都不行。 我本来想找个外援,帮我一起对付秦时温的,见此也只能作罢,心道,这次我可给了林蔚然骂秦时温的机会,是他自己没把握住。 “我已经答应林蔚然的求婚了,这个戒指很好,我很喜欢。如果你想买戒指的话,就给别人买吧。” “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我有得罪你的地方,也辜负了你很多,但秦老板这样的青年才俊,以后肯定是商业大佬,前途远大着呢,就不要跟我这个打工人计较了。” “还有一件事,说了你不要生气,当然,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当初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我和林蔚然肯定没戏,所以只能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但现在我已经和林蔚然把话说开了,我对他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我真的很喜欢他,非常喜欢。希望你不要再做像今天这样的事了,不然他知道了又要跟我闹,你也知道,林蔚然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 我说完这一番话,觉得心里又放下了一些东西,于是毫不留恋地离开,打算去找林蔚然。脑袋很疼,需要林蔚然给我吹一吹。 秦时温却在我身后开口:“照你这么说,我只是你和林蔚然爱情里的催化剂,因为有了我,所以你们解开了误会,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些都不重要了。秦老板,你以后一定也会找到对的人,那对你的下一任来说,我也只是个催化剂。” “如果你还在生气当初我和你分手,那点点,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呢,如果当初出轨的是我,你也会提出分手吧。” 我渐渐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所以你提出分手,甚至报复我,不愿意跟我复合,都是我活该。” 秦时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其实从没想过分手。” 我愣住了,当初我向秦时温提出复合时,那种卑微、讨好的心情,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来。但他拒绝了。 我还以为他不想再跟我有牵扯了,结果他现在又说,他从没想过分手。 秦时温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怔然的神色,低声道:“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珍惜。点点,在钟琛的事情里,你是受害者,但你错在瞒着我,至于庄墨的事——” 秦时温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比你大几岁,当然要包容你一些,你只是一时糊涂,我不觉得这是个无法原谅的错。” “爱情本来就是瑕疵品,看明白这件事,才能把亲密关系维持得更长久。但我当时觉得,你必须受到一点教训,暂时分手就是最好的教训。现在我才明白,这种做法只会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第一次你提复合,我没有答应,但那只是在逞强,如果你再试一次,我肯定会答应的。我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像以前一样爱你。” 我哪里知道秦时温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听他和钟琛说,他觉得我不爱他,他要报复我、吊着我,我就以为我和秦时温完了,彻底死了要和他复合的心。 “秦时温,你到底哪句话能信?” “我很爱你。这句话一定是真的。点点,我们再试一次吧。” 我正要说话,嗓子却哑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一个含着怒气的声音打破平静:“秦时温,你还要不要脸,又来勾引别人男朋友?” 林蔚然走过来,还要再骂,我连忙抓住他的手:“别生气,别生气。我又没答应他。” 见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我把秦时温留在原地,连哄带骗地把林蔚然推走了,直到回了房间,林蔚然还在生气。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这么一会儿不在,秦时温就黏上你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我连连摆手,但林蔚然不相信,要来了监控录像,看到秦时温偷吻我的场景,他气得摔了鼠标:“王八蛋!我去找秦时温算账!” 后来是我主动献身,在床上不知答应了他多少个无理的要求,才哄得他面色稍缓。 事后,他抱着我的脑袋,揉着我磕到的地方,还在嘟囔:“平时我说多少好话,你都不肯像刚才那样,今天为了秦时温,你就肯了。” 我无奈道:“小祖宗,怎么又变成我为了秦时温了?舒服的还不是你。” 林蔚然又开始翻旧账,抱怨我和秦时温如何如何,我听得烦了,干脆把他推倒在床,骑在他腰上。 这下林蔚然就分不出心思吃醋了,他抱着我,把我抵在床头,月光下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宛若并蒂而生。 快天亮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 林夫人的生日宴会,总算是熬过去了。 因为订了婚,再加上我每天都会哄他、夸他,林蔚然不再像之前一样患得患失了,他开始忙自己的事,每天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打着永远打不完的电话。 有几次我进书房,听见他说着外语,我原本以为是英语,听了很久,才惊觉我一个单词都没听懂。 后来我问他,才知道他说的是德语。 但他即使不说德语,用中文打电话,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什么短线长线的,我也听不明白。 晚上照例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活动,事后,林蔚然抱我去浴室,替我清理身体。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你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我觉得你只是漂亮,但现在我发现,你不仅漂亮还很能干。” 林蔚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少拍马屁,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我再次欲言又止:“短裙……” 林蔚然低头咬了我一口:“别想,我不会再听你的了,你也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你手机里面那些色图都给删掉!” 我震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手机里存了色图。” 林蔚然冷哼了一声:“我还知道你不愿意跟我上床,却对着那些色图打飞机。那都是什么啊,又是触手又是女装美少年的。” 我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躺到床上之后,我很快睡了过去,半夜起来喝水,却看见林蔚然还在电脑前工作,他最近越来越忙,听说他爸爸把公司的事都交给他打理了,为了在结婚之前锻炼他。 他看见我从床上爬起来,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怎么醒了?” 我指了指喉咙:“渴了。” 林蔚然起身为我倒水,然后递给我,看着我把水喝完。他在我脸侧亲了一口:“继续睡吧。”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我看着天花板,忽然没了睡意。 我枕着手臂,对林蔚然说:“明天我要去上班了,这次是个外企,我亲自去考察了一下,老板人挺好的。” 林蔚然从电脑前抬起头,手上记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林蔚然就冷下脸:“你是不是就跟老板过不去啊,工作的时候不好好工作,就知道暗恋老板。你这个老板又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我无语道:“新老板不仅秃头,而且五十多岁了。” 林蔚然立刻放心下来,他把电脑合上,爬上床抱住我:“好了,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早点睡吧,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但林蔚然说话不算数,他让我早点睡,结果他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撩得我根本睡不着。 最后我按亮台灯,把藏在床头柜里的短裙扔在他怀里:“我不管,谁让你撩我的,你今天必须给我穿!” 这天晚上,我心满意足地对着林蔚然的腿拍了很多张照片,还有一张照片,我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短裙里。 然后我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 林蔚然忍无可忍,把我压在身下,很快我就受不住了,跟他求饶,又是“宝贝”又是“老婆”的叫个不停。 他却只是捂住我的嘴:“省点力气吧,明天你还上班呢。” 新工作出乎意料的顺利,在秦时温的公司里学到的东西,在这家公司居然也都用得上。某种意义上说,秦时温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老板。 下班之后,天色已经暗了,林蔚然要回一趟家,不能过来接我。 我准备去地铁站,却忽然被人拉住,扭头一看,居然是很久不见的贺淼淼。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像是春日树上新抽的嫩条。 他也很惊喜:“俞点,你怎么在这里?”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刚下班,还有,叫哥。” 见他身后的几个男生拿着篮球,我眼睛一亮:“去打球啊?真好,我都一两年没有碰过篮球了。” 贺淼淼立刻向我发出邀请:“那一起啊。” 我犹豫了一下,拿着手机,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林蔚然请示一下,贺淼淼人小鬼大,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抿着唇说:“你不会连打个球的自由都没有吧?” “怎么可能,他哪敢管我。” 我把手机收了回去:“走,去哪?” 我请他们几个小孩吃了雪糕,跟他们一起来到体育馆。 贺淼淼的身份很不简单,但他和朋友相处的时候,根本看不出这一点,只知道咬着雪糕棍哼歌,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但他确实比普通人漂亮很多,也很会讨人喜欢,至少我看到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照顾他。 在更衣室的时候,贺淼淼把他多带的一套篮球服递给我:“这套是干净的,你要穿吗?” 我点点头,脱掉了上衣,正要套上篮球服,贺淼淼就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和我开玩笑地说:“俞点,你的腰好细啊。” 贺淼淼是那种刚见面的时候,会觉得他比较害羞,但熟了之后,会迅速变得没大没小的孩子。 我拉开他的手,无奈道:“闹什么,换完衣服就赶紧出去。” 贺淼淼没有出去,坐在一边看着我,嘴里嚼着口香糖,含混不清地说:“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谢你呢。” 我愣了一下,想我什么时候救过他,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有些好笑:“是钟琛那个大冤种救的你。要谢就谢他吧。” 关上柜门,我起身出了更衣室,贺淼淼跟在我后面。 上了篮球场之后,正好有个人在扣篮,那个扣篮的动作实在漂亮,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带头喝彩。 篮球落地,那个人回头看了眼我。 看清楚他的脸后,我立刻尴尬起来,恨不得把刚才吹口哨的嘴给缝上。 因为那个扣篮的人是段尧。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篮球打得这么好。 段尧跟他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克制住了,僵硬地站在原地。 贺淼淼凑到我耳边说:“上次我在生日宴见过他,他好像一直在盯着你。” 我推开贺淼淼的脑袋,斥道:“少胡说。” 贺淼淼不高兴地叫:“我说的是真的,你又不信我!他肯定喜欢你!” 我连忙去捂贺淼淼的嘴,但段尧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他脸上带着汗,因为刚运动完,浑身都散发着热意,贺淼淼被我捂着嘴,不甘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段尧眉眼冷峻,语气倒淡淡的:“他没说错,我确实喜欢你,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行行好吧你。这话要是传到林蔚然耳朵里,我还活不活了。” 贺淼淼挣开我的手,哼了一声:“你刚才还说你不怕他,果然是骗人的,你就是怕林蔚然。” 随便他怎么说,反正我的小命要紧。 段尧见我穿着篮球服,简短地问:“打球?” 我摇头拒绝:“忽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改天再约吧,淼淼再见。” “不行,你都答应我了,今天这个球你必须打。” 贺淼淼抱着我的胳膊,又扭头叫他几个朋友把我拉上场,我拗不过他们,被带到了段尧刚才打球的场上。 刚才跟段尧打球的人都笑着跟我打招呼:“嫂子好。” 我转头瞪着段尧:“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段尧道:“实话实说。” 但既然都被带到场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推托,只能答应比赛。我和贺淼淼他们组成一队,段尧和他的朋友是另一队。 贺淼淼负责防段尧,但他根本防不住,第一场段尧连拿了十几分,贺淼淼被气得脸通红,更是死死盯住他。 第一场结束,贺淼淼下场猛灌了半瓶水,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起来:“友谊赛,别那么较真。而且段尧挺厉害的,我就没见过能防得住他的,你防不住也正常。” 贺淼淼完全没被我安慰到:“我从初中起就是篮球队的,还去打过市里的比赛!我不可能防不住他!” 我看他两颊晕红,像个苹果一样,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脸。 贺淼淼愣住,扭头看我,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些亲昵了,有些尴尬地说:“好了,别生气了,待会儿比赛结束请你吃饭。” 他结结巴巴地说:“吃饭?哦,好,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贺淼淼的脸好像更红了。 接下来贺淼淼老是走神,更防不住段尧了,我试着拦在段尧面前,他毫不费力地把我过掉,而且我扣篮的时候,篮球被他打掉了好几次。 我真的有点火大了,段尧似乎也看出来了。下一次我拦在他面前时,他居然露出了一个破绽,我眼疾手快地截下了他的球,传给队友。 进球之后我才反应过来,那是段尧故意的。 但这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以六十二比九十的比分输给了段尧,贺淼淼很不服气,上前要和段尧一对一。 我拦住贺淼淼,然后压着气对段尧说:“你跟我过来。” 段尧果然跟在我后面,这时候更衣室里没人,我把门关上,回头质问他:“比赛就比赛,你让我干什么?” 他看着我:“因为你在生气。” 我怒极反笑:“你连着几次被人打掉球,你也会生气,但那无所谓,比起被人打掉球,我更不想被人让着。” 段尧没说话,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然后朝我走近了半步。 我连忙后退,后背贴在了墙上,段尧不由分说地扣住了我的下巴,然后低头咬住我的唇,一阵刺痛之后,他又开始轻轻地舔。 我推开他,用力地擦嘴,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搭理他了:“你又要干什么?我跟你也不熟吧,你能不能找别人发情?” 唇上有些疼,可能被他咬破了,待会儿回去被林蔚然看到,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不熟?”段尧低声重复着我的话,然后他说:“当初是你找我要的联系方式,也是你每天都约我出来打球。” “是又怎么样?后来你出国,我们那么多年没联系,早就不算是朋友了吧。” “谁想跟你当朋友。” 段尧再次把我抵在墙角,一边强吻我,一边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 我从脸到脖颈都红透了,想拿开他的手,但他一只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按在我的头顶,另一只手握住了我毫无反应的某处。 他像是在质问我:“出国的时候,我让你送我,你明明答应了,第二天为什么没来?” 我狡辩道:“睡,睡过头不是很正常吗?” 段尧道:“那天我本来想和你表白。” 我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幸好睡过了头,不然那天该多晦气。” 段尧的手忽然一紧,我忍不住闷哼一声,那里已经半硬了,我羞耻于我身体的反应,但剧烈运动后,身体确实比较亢奋。 接下来段尧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像在玩一个有趣的玩具。 我忍耐着从脊柱攀升的快感,咬着牙骂他,但每骂一句,段尧手上的动作便重一点,我怕我那里被他掐断了,只能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段尧道:“点点,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我正要反驳,段尧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我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靠着墙往下滑,段尧跟着蹲下来,继续吻我。 直到我释放出来,段尧才退开,我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回过神。 我的裤子里濡湿一片,唇边也都是含不住的津液,而段尧衣装齐整,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王八蛋,仗着我打不过他,就敢对我这样! 但现在还有一件比收拾段尧更紧急的事,我看着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裤子,怒道:“这是贺淼淼借给我的衣服,我待会儿怎么还给他!” 段尧还没有答话,那边贺淼淼就在外面敲门了,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俞点,点点,你怎么还不出来?你们都进去好久了!” 我连忙道:“别叫了,马上就出来。” 这个贺淼淼,怎么这么笨,一点心计都没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段尧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要嚷嚷。 我推开段尧,先把弄脏了的运动裤换下来,内裤实在没有可换的,要是穿着会把待会儿换的裤子也弄脏,只能咬牙脱了下来。 段尧倒没什么可收拾的,抽出几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液体,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还要羞耻地问他借纸,把那里随便清理了一下,就忙着开柜子拿衣服,抽空还要应付贺淼淼的催促声:“别催了!马上!” 段尧不帮忙也就算了,在我穿裤子的时候,还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不穿内裤,不怕别人发现吗?” 我这会儿急得身上冒汗,没空搭理他,只来得及撂下一句狠话:“段尧,你等着的!我迟早跟你算账。” 我快步走到门前,手都按在门把手上了,正要开门,段尧就从后面搂住我,不容抗拒地掰过我的脸,低头吻我。 我手一抖,不小心拧开了门,段尧也很快放开我,站在我身后,好像两个人清清白白。 贺淼淼抿着唇,狐疑地打量我,最后视线落在我刚被吻过,还带了点水渍的唇角。他立刻生气起来:“俞点,你怎么一点也不注意,都知道他喜欢你,还要跟他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 我推着他往旁边走,不愿意让他闻到更衣室里的那股腥气:“小屁孩懂什么,走了,请你吃饭。” 贺淼淼不肯走,抓着门框不放:“你干嘛这么急着要我走,你肯定心里有鬼,不行,我要进去检查一下!” 因为贺淼淼跟我胡闹,他的朋友们也渐渐注意到这边了,原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现在都望着我,似乎很感兴趣。 我只能放贺淼淼进去,他一进去,用力吸了下鼻子,脸上忽然红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段尧,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赌气跑了。 “哎,哎,先别走。” 这会儿让他走了,万一出去跟别人乱说,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按着贺淼淼的肩膀,让他坐在长椅上,然后蹲在他面前和他商量:“淼淼,小淼淼,你看我平时也对你不错吧。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饭,好不好?” 贺淼淼扭着头,不跟我说话,半天才哼了一声:“你太花心了,在外面跟别人乱搞。林蔚然好可怜。” 提到林蔚然,我也头疼起来,却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不是要你瞒着林蔚然,我自己会跟他讲的,是段尧不要脸,关我什么事,我行得正坐得直。你只要别跟你认识的人乱说就行。” 闻言,贺淼淼立刻看向段尧,指着他问我:“是他强迫你的?” 一个大男人被人强迫,说出来也比较丢脸。我含糊应了一声,贺淼淼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义愤填膺:“你别怕,我帮你出气!” 我连忙拦住贺淼淼,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是一定打不过段尧的,加上贺淼淼大概也不顶用。 再说了,贺家小少爷要是被段尧打伤了,我哪里担待得起。 段尧一直倚在门口,看着我和贺淼淼说话,此刻才开口:“这是我和点点的事,最多再扯上一个林蔚然,跟你没有关系。” 贺淼淼无力反驳,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开始无差别扫射:“早泄男,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能完事,还好意思在这装猛1玩强制呢?我打飞机都比你久!” 我没想到漂漂亮亮的贺淼淼能讲出这么毒的话,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在惊叹之余,我心上又被戳了一刀,因为贺淼淼口中的那个“早泄男”其实是我。 段尧唇边似乎有了些笑意,他总是一副又冷又凶的样子,很少笑,但笑起来更帅一点。他没有解释,算是保全了我的面子。 我黑着脸捂住贺淼淼的嘴:“都跟谁学的这些话,赶紧闭嘴,拿上东西跟我走。” 更衣室的墙上有一扇窗户,我窘迫地推开,想让空气流通,看见外面暗绿色的植物都隐在暮色里,天已经全黑了。 和贺淼淼吃完饭回去,林蔚然肯定已经在家等着我了。真是造孽。 我叹了口气,身后的贺淼淼往柜子里看了一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点点,我刚才借你的衣服呢?”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洗了再还给你。” 贺淼淼明白过来,把柜门甩上,又扭过头骂段尧:“不要脸,王八蛋。” 他率先出去,还撞了一下段尧的肩膀,段尧没和他计较,也许他和我一样,都觉得贺淼淼是小孩。 但我离开的时候,段尧拉住我,低头在我耳边说:“今天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我还会这样对你的,不要让我抓到机会。” 我甩开他的手,烦躁道:“滚。” 贺淼淼又要炸毛,我拉着他出了体育馆,才松开他的手。 夜风拂过,我尴尬地并了并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不穿内裤,那里好像有点漏风。 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 贺淼淼想吃火锅,我选了最近的一家火锅店,他们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吃饭的时候也没个正经,桌子上很热闹。 从高中起,林蔚然就一直不喜欢我跟别人玩,他也不跟别人玩,固执地建造着只有我和他的世界。 我喝着橙汁,笑着看他们打闹,忽然冒出一个有些凄凉的念头:原来和朋友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贺淼淼喝了点啤酒,脸颊就红扑扑的,勾着我的脖子,附在我耳边跟我讲小秘密,无非是考试作弊、同学吵架这种小事。我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认识贺淼淼大概真的是一件好事。我忽然这样想。 吃完火锅后,几个年轻人都散了。 我急着赶回家,打到车之后,贺淼淼却挤了上来,搂着我的手臂不撒手,嚷着要去我家里玩。 他喝醉了,抱我抱得很紧,我一时间掰不开他的手,司机看他一直在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有些不耐烦:“一起的吗?” 贺淼淼凑到前面,有些凶地说:“一起的啊,怎么,你不让?” 我连忙把贺淼淼拉回来,捂住他的嘴,陪着笑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个小弟弟,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司机没多说什么,发动了引擎:“去哪?” 我不知道贺淼淼住哪,问贺淼淼又问不出来。秦时温和钟琛或许知道,但我又不想给他们打电话。 最后只能无奈地报出了我家的地址。 贺淼淼先是躺在我怀里,后来又把滚烫的脸贴在车窗上,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从他眼底掠过,像在他晶莹剔透的瞳孔里,游过了一尾发光的大鱼。 我无聊地揉着他的头发,他的发丝很柔软,像小猫咪。 “下次别喝酒了,一瓶啤酒都能醉,醉了还要耍酒疯。” rua贺淼淼rua够了之后,我就收回手,想给林蔚然回个信息。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已经打电话查过岗了,语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但我刚停下动作,贺淼淼就叫起来:“继续啊。” 他枕在我的腿上,把脑袋往我手心里蹭,更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了。我忍不住想起手机里保存的一张猫耳美少年的色图,和贺淼淼很像,脸立刻红起来。 不对,那毕竟只是张图,真要比起来的话,还是现在的贺淼淼更漂亮一些。 真是要了命了,自从和林蔚然谈恋爱之后,我老想跟他玩点情趣,上网学习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几张色图,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贺淼淼仰着头,醉蒙蒙的眼睛看着我,喃喃道:“俞点,你没想好事。” 我咳嗽了一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闭嘴,睡你的觉。” 贺淼淼侧过脸,温热的呼吸洒在我那里,明明刚被段尧强迫着释放了一回,这会儿又有点蠢蠢欲动,抵在贺淼淼的脸上。 贺淼淼还怔怔的,把脸贴得更近了。 我尴尬地把他拉起来,让他靠在我肩膀上睡觉,贺淼淼非要继续趴在我腿上。两个人僵持不下。 司机注意到我和贺淼淼之间的拉扯,有些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 我只能放任贺淼淼胡闹,怕司机发现我那里起了反应,把我当成变态,只能脱下外套,盖在腰间,连贺淼淼的脑袋都被盖住了。 那里传来湿润的触感,贺淼淼隔着一层裤子的布料,好奇地舔着。 我浑身僵硬,压低声音,咬牙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贺淼淼。” 贺淼淼便变本加厉,拉开了我的裤链,因为我没穿内裤,他直接就含了进去。 我低头假装玩手机,林蔚然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大脑一片空白。腰间却一片酥麻。 因为有陌生人在,又是这样的场合,刺激太大了,大概十分钟我就释放出来。 贺淼淼全部吞了下去,又帮我舔干净,然后拉上裤链。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像餍足的猫一样,身子滑落下去,伏在我膝间睡着了。 我红着脸打开车窗,已经深秋了,冷风灌进来,刹那间就把车里吹得凉浸浸的。衬衫的衣角被吹起来,像是雪白的纸页。 贺淼淼从梦里醒过来,一边嚷着冷,一边穿上了我的外套。他半阖着眼睛,漆黑的睫羽垂着,在眼睑处投下扇形的阴影。 我看见他唇边还有些痕迹,实在难为情,连忙用指腹蹭掉了。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我受刑结束,如蒙大赦,连忙拖着贺淼淼下车了。 贺淼淼抱着我,把脑袋垫在我肩膀上:“点点,你居然不穿内裤。” 我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把他推开:“少装了,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贺淼淼被我推开,立刻站不稳地跌坐在地上,很无辜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种对待。 眼睛还是睡沉沉的,像在梦里。 过了一会儿,他大哭起来,露出了两颗米粒一样的虎牙。 我现在才相信他是真的醉了,只要是个有羞耻心的人,都做不出当众撒泼大哭的事。 造孽,真是造孽,这个小醉鬼,明天起来他要是记得今晚的事,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把贺淼淼连拖带抱地弄回家,林蔚然就站在门口等着,面色不善地盯着我。 “这时候才回来,还带了一个醉鬼。” “就喝了一罐啤酒,他就成这样了,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我才不让他喝。” 我把贺淼淼抱在沙发上,又替他脱鞋,打水替他擦脸。林蔚然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你还把外套给他穿?” 他直接上手,把贺淼淼身上穿的外套扒了下来,嫌弃地塞进了洗衣机里。 我倒了杯水,扶着贺淼淼坐起来,小声提醒他漱口。 贺淼淼听话地喝了口水,我用脚把垃圾桶够过来,让他吐在里面,贺淼淼却喉结一动,把水咽了下去。 林蔚然站在一边说:“别管他了。过来,跟我说说今天都干了什么。” 我吸了口气,站起来之后,解开了衬衫的一颗扣子。接下来面对林蔚然还有个坦白局,不把领子扯得松点,我怕待会儿喘不过气。 我刚说了一句“今天和淼淼打篮球遇见段尧了”,林蔚然的眼睛就冷冷看过来,像是雪亮的刀刃,把我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在等我说下去,我咽了咽口水,忽然说不出话了。 “然后呢?”他追问。 “他让我球,我不高兴,就把他拉去更衣室讲道理。” 眼看着林蔚然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我被他强吻还被他撸了一次,我知道我傻逼,我以后绝对不敢了!然然你不要生气!” 林蔚然那边半天没有动静,我小心翼翼地偷看他,发现他满脸克制的怒意。 “段尧,又是他……” 他在嘴里念着段尧的名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忽然拿起手机,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激烈的争吵声隐隐传来。 我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下意识松了口气,坐在地毯上,一只手轻轻搭在沙发上。 指尖忽然被咬住,湿润的触感传来,我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 贺淼淼趴在沙发上,半边潮红的脸偎在毯子里,眼睛半阖着,却努力探过脑袋,咬住了我的手指,轻轻吮吸。 “你又闹什么?” 我有些心慌地抽出手指,在他衣服上蹭干净,心里也有点犹豫要不要说贺淼淼的事。我怕喝醉的贺淼淼直接被林蔚然丢出去。 贺淼淼做的事确实可恨,但他只是喝醉了,我实在对他生气不起来。 阳台上的争吵声停了下来,我只隐隐听到林蔚然明天要去找段尧,心想好像真要闹大了。林蔚然在我的事上总是这样,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剔透的月光忽然被人挡住,林蔚然打开了阳台的门,快步走了过来。 我坐在地毯上都下意识往后躲,嘴上嚷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然然,你可不能家暴。” “谁要打你了。” 林蔚然半跪在我面前,按着我的胸膛,直接就扒我的裤子。我瞥见他的脸色,没敢拦着,任由他把我扒得一干二净。 “内裤脏了,就没穿。”我小声说。 他掐住我那根东西,声音含怒,还有一股掩不住的妒意:“他给你弄,所以你就射了?他技术就那么好,让你舒服成这样?” 我不敢说话,林蔚然手上却开始动作起来:“我也给你弄一次,怎么样?” 真不能再弄了,今天我都射两次了,再这样下去要死人的! 我回头看了眼贺淼淼,见他睡得正熟,应该看不见我丢人的样子,心一横,就搂住林蔚然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宝贝,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不跟段尧单独待在一起了。你就饶我这一次,接下来一个星期,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见林蔚然面色稍缓,我又在他唇上亲了几下,林蔚然想偏过头躲开,又舍不得,盯了我半晌,才不甘不愿地问:“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我连忙点头:“保证听你的。” 林蔚然绷紧的脸慢慢放松下来,被月光勾勒出轮廓,显出流丽的线条。 “真不想饶了你。点点,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跟段尧跑了……” 我搂着他的腰,反客为主地把他扑在地毯上,温柔地亲他的脸,看见他眼底的焦虑,心疼地安慰他:“怎么可能呢。” 我闭上眼和他接吻,啧啧水声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让人脸热。 林蔚然摸着我的脸,像是低叹:“你就会这样哄我,让我不舍得生你的气。我可以现在就去收拾段尧,但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动:“我也从来不舍得跟你生气。” 林蔚然看了我一会儿,眼神越来越暗,忽然凑在我耳边跟我说了句话。 我红着脸,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贺淼淼,低声和林蔚然商量:“回屋里做。” 林蔚然却坚持道:“就在这里。” 他刚才跟我说,今晚要我主动一点。 我再三确认了贺淼淼没醒,才犹豫着跪在地上,背对着林蔚然,把臀部抬起来。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但林蔚然很满意,我能感受到他呼吸越来越重,最后终于忍不住,上前握住了我的腰。 我等着他进入,但他低声道:“点点,再主动一点。” 因为今天惹了他,我只能委曲求全,握着他滚烫的那里,往自己的后面送。刚进去一半,我就受不了了,跪趴在地毯上喘息,视线不小心掠过沙发,正对上贺淼淼朦胧的眼睛。 我顿时一个激灵,林蔚然吻着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 “淼淼醒了!” 我连忙要找东西遮蔽身体,却看见贺淼淼什么反应都没有,有点呆呆的,片刻后,眼睛又阖上了,很快便传来匀净的呼吸声。 原来只是睡觉时无意识地睁了下眼,我松了口气,催着林蔚然进屋。 林蔚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他该不会是装睡吧。” 我整个人要裂开了:“不可能吧!他装睡干什么,就为了看我们两个乱搞吗?淼淼很单纯的,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林蔚然道:“管他呢,我们继续,让他知道你是谁的人。” 他不肯进屋,动作越发用力,我被他撞得前后摇晃,因为太舒服了,忍不住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连我自己听了都脸红。 幸好贺淼淼一直睡得很沉。 中途林蔚然顶得太深,我承受不住刺激,下意识往前爬,上半身趴在贺淼淼身上,额角落下一滴汗珠,落在贺淼淼的颈侧。 虽然林蔚然很快就皱眉把我拖开了,但我还是很难为情,好像在贺淼淼不知道的时候,对他做了很坏的事。 更让我难为情的是,因为贺淼淼穿着运动裤,我亲眼看见他那里顶起了一个弧度。 林蔚然也看见了,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抱着我进了浴室。 第二天早上,我不好意思见贺淼淼,打发林蔚然出去,自己躲在门口偷看。 林蔚然一脚把贺淼淼踹醒:“起来。” 贺淼淼滚到了沙发下面,揉着眼睛爬起来,看见是林蔚然,立刻生起气来:“你凭什么踹我!” “就凭这是我男朋友的家。”林蔚然道:“给你五分钟时间洗漱,然后滚出去,记住了,以后别缠着点点不放。” 贺淼淼哼了一声:“那可不行,点点已经答应请我吃一个星期的饭了。” 林蔚然回头瞪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折成钱,我转给你。” 贺淼淼很生气:“我又不缺钱,我就要点点陪我吃饭!” 我只能出来安抚林蔚然,拉着他悄悄附在他耳边说:“我答应请他吃饭是为了让他保密,昨天我和段尧……被他撞见了,我怕他出去乱说。” 林蔚然眼里满是怒火:“你要是不傻乎乎地把段尧拉进更衣室,哪能有这么多事?” 我不敢顶嘴,贺淼淼却立刻为我抱不平:“明明就是段尧强迫点点的,你不敢去找段尧的麻烦,就知道为难点点!” 我属实被贺淼淼这番话打动了,背着林蔚然,悄悄对贺淼淼竖了个大拇指。 林蔚然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我刚比出大拇指,他就回过头,眼神冷冷地扫过来。 我连忙收回手,林蔚然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面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么快就忘了他昨天晚上装睡的事?别以为贺淼淼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单纯。” 林蔚然这一提醒,我又想起了昨晚尴尬的场景,脸上热得厉害,不好意思再待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躲进屋里了。 五分钟后我再出来,贺淼淼已经走了,我也背起双肩包去上班。 林蔚然把他刚做的卖相十分难看的三明治塞进我手里:“去吧,拿着路上吃。” 我默然了半晌:“以后不如还是我做饭吧。” 林蔚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在和我闹别扭的矜贵神色,现在这样一笑,瞬间就把我的魂给勾走了。 “好了,这个三明治就是难看了一点,还是能吃的。快去上班吧,下班了我去接你,可能会晚一点。今天我还有几个会要开。” 他瞥了一眼,补充道:“但我肯定会去的,免得你又带绿茶回家。” “干嘛这么说人家淼淼。”我嘟囔了一句,赶在林蔚然发火之前连忙出了家门。 我坐地铁去公司,出了地铁口往公司去的路上,有一段小路没什么人,只有几家破败的店在开着。 我正打着哈欠,忽然有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我身边,车门打开,下来了几个身材高大穿着西装的人,直接把我塞进了车里。 我整个人愣住了,心想我刚傍上林蔚然这个有钱人,就有人过来绑架我了,他们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幸好他们没有把我打晕,只是两个人把我夹在中间,不让我下车。 “抱歉,请问是俞点先生吗?” “不是不是。”我拼命摇头:“我跟林蔚然也不熟,就算你们绑架我,他也不舍得花钱来赎我的!”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向您打听少爷的下落。” 我更是连连摆手:“我认识的都是穷人,没有少爷。” 他们见我软硬不吃,干脆把话挑明:“淼淼少爷昨晚没回家,听他的同学说,他被您带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开口:“贺淼淼昨天喝醉了,我带他回家,让他睡了一晚上,但我什么都没对他做……刚才他已经走了,应该很快就会回家。” 有人打电话确认了一下,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们终于放心,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我送下车。 我站在路口,忽然觉得自己招惹了了不起的人物。但贺淼淼看起来明明那么人畜无害。 正有些茫然,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 一双有力的手臂禁锢在我身侧,是极富侵略性的动作。 我被吓了一跳,但闻到他用的那款香水,立刻知道这是钟琛,狠狠用手肘往后一拐,他闷哼了一声,还是没松开我。 “听说昨晚贺淼淼喝醉酒,被你给带走了?”钟琛质问我:“你不解释一下?你们昨晚都干嘛了?” 他语气里有一股隐晦的醋意,我愣了一下。 钟琛见我不回答,就掐着下巴掰过我的脸,在我唇上凶狠地咬了一口,墨镜抵着我的鼻梁,有点硌人。 “你还知道戴墨镜。”我推开他,用力擦着嘴唇,怒气冲冲地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少扯开话题。”钟琛把墨镜摘下来,死死盯着我:“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跟贺淼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跟他睡?” “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林蔚然也在,我怎么可能跟贺淼淼有什么?” 我绕过钟琛往公司走,紧紧皱起眉,一大早就碰到钟琛,真是晦气。 那个瘟神偏偏不放过我,听到我的话,又过来抓住我的手,和我拉拉扯扯:“林蔚然也在,什么意思?你跟林蔚然同居了?” 我的新同事来来往往,都好奇地打量着钟琛。 有人似乎认出来他了,拿出手机就要拍照,我可不想因为钟琛出名,连忙捂住脸。 钟琛挡在我面前,把我的脸按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麻烦”,然后拉着我上车,把车门紧紧关上。 因为钟琛把我塞进车的动作太粗鲁,我的脑袋撞到了车窗玻璃上,正要喊疼,他揉了揉我后脑勺被撞到的地方,匆忙说了句“抱歉”,就捧着我的脸亲上来。 每次钟琛都是这副精虫上脑的样子,不过今天他尤其兴奋,抓着我的手就塞进了他裤子,让我帮他弄。 “你看,我都硬成这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吻着我,生涩又莽撞,那架势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他胯下那根东西也抵着我的手心,把我手上弄得黏糊糊的。 我厌恶地抽回手,在他衣服上蹭干净,然后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 “每次见面都这样,真那么憋得慌,自己多打几次飞机不就行了。” 钟琛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的有没有人性啊,总共就让我睡过一次,让我尝到滋味了,之后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去开房。也不知道你是给我下了蛊还是怎么样,搞得我天天想着。” 我也回敬了他一句脏话:“去你妈的,要不是你给我下药,我一次都不会跟你睡!” 钟琛把我压在后车座上,一手按着我,另一只手去扯我的裤子,眼里燃着两簇鲜明的怒火:“凭什么?我哪里不如林蔚然,哪里不如贺淼淼,他们长得比我帅?” “跟淼淼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又扯上他!”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现在就开始护着他了?我发现你眼光真不行,不是喜欢老男人就是喜欢娘娘腔,他们体力有我好吗?” 钟琛扒掉了我的裤子,利落地把我翻过身,从车里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一管润滑剂,就往我股缝里挤。我手脚并用地爬开,却还是被他得逞,屁股上湿漉漉一片。 “操。” 我真的生气了,卯足了力气朝钟琛脸上就是一耳光,钟琛那张俊美的脸都气得扭曲了,在那里攥着拳头坐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还手。 “怎么哪次跟你亲热一下都像打仗一样?” “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问题?也不问我愿不愿意,上来就扒我裤子!小屁孩,没人教过你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钟琛搂着我的腰,强迫我坐在他的腿上,车内空间狭窄,我挣扎不开,只能狠狠瞪着他。 “我不尊重你?我好声好气地让你跟我交往,你不是不同意吗?” “你最好再学学道德两个字怎么写,大小也算个明星,别干当小三这种跌份的事。我跟林蔚然都快结婚了,你再这样,林蔚然肯定不高兴,他不高兴我日子也不好过。” 钟琛无所谓道:“反正我表哥把我的活都搅黄了,我也没事做,既然你不跟我好,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简直不可理喻! 我推开他去拉车门,钟琛从后面抱住我,坚硬的部位抵着我的腰。他那里烫得像烙铁,连带着我的腰也跟着酥软起来。 “是不是觉得没力气了?刚才给你用的润滑剂是带催情作用的。” 钟琛咬着我的耳朵,嗓音低哑性感:“对不起宝贝,我实在想你想得不行,我每天做梦都在干你。就一次,弄完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大不了像上次一样,再打我一顿。” 我咬牙道:“钟琛,你死定了。” 钟琛只是笑了笑,然后覆上我的身体,只用手指匆匆扩张了几下,就换上自己的东西进入。 顶进去之后,我浑身颤抖,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他却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点点,你里面好热。” 钟琛跟我说只要一次,但他弄了一次之后,舔了舔唇,把我的身体翻过来,还要再弄。 他平时说话难听得要死,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姿态,做爱的时候情话却好像不要钱一样,一句一句往外冒,“宝贝”“宝贝”地叫个不停。 那是他高兴的时候,会说甜言蜜语,一会儿不知又想到什么,脸色就变得阴沉:“你现在跟林蔚然同居,是不是每天都跟林蔚然上床?操,真是便宜了他,赶紧分手,搬过来跟我住。”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强奸犯,你连林蔚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钟琛果然被我一句话激怒了,他这样的年轻人就是情绪化,幼稚,做事又不考虑后果。我真后悔当初招惹了他。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我手脚发软地靠在车门上,身上一片狼藉。 钟琛还要再来,我又朝他脸上甩了一个耳光,钟琛不在意地按住我的手,压上来亲我。刚才的过程中,他被我拳打脚踢,挂了不少伤,兴致却分毫不减。 “我说真的,林蔚然那个娘娘腔有什么好的,他脾气又差,现在对你态度好一点,是因为刚把你从秦时温那里抢过来,新鲜劲还没过去。过几天就装不下去了,你想想他之前怎么对你的,你真能忍他一辈子?” 我眼睛看着车窗外面,冷冷道:“闭嘴。” 钟琛搂着我的腰,靠在座位上,懒洋洋地说:“你别不信,我看人一直很准,之前我也提醒过你,秦时温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实际上是个狠角色,你肯定要在他身上吃亏。不是让我说中了吗?只是你不信我。”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钟琛只是在挑拨我和林蔚然的关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慌。 钟琛虽然吊儿郎当,但他说的话,确实从来没有出错过。在我和秦时温分手之前,他就提醒过我很多次,不要小看了秦时温。 如果我那时候听他的,不把秦时温当成傻子糊弄,不瞒着他钟琛和庄墨的事,就不会和他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现在钟琛又对我和林蔚然的未来做出了预言。 不用他说,我也早就知道的,林蔚然对我只是占有欲,他讨厌任何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人和事。 但林蔚然很快就会发现,我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和之前一样对他百依百顺,并且,快要和他结婚了。 那他因为占有欲而催生出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最后钟琛抢过我的手机,强迫我加了他的微信,并且置顶。 “以后我给你发信息,必须要回我。你要是忙可以过段时间再回,但不能跟之前一样,成天不搭理我。” 我冷笑:“你能发什么信息,你那叫发浪。”心里早就想好,待会儿下车就把他删掉。 钟琛又压过来,咬了一下我的唇,声音里满是不甘心:“真不想放你走。” “你有钱,但我可是要上班养家的。今天上班第二天就迟到,待会儿要是老板骂我,我就拉你一起死。” 钟琛道:“你养个屁的家,林蔚然要你养?听我爸说,林蔚然最近挺活跃的,好像要接手家里公司了,他能没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爬到前面的驾驶位,不知道翻找着什么东西,半天才摸出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漫不经心道:“这个给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拿着吧。” 这什么意思?强奸我之后还给个礼物?把我当什么了? 我看都不看,接过来,直接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钟琛显然愣住了,他立刻打开车门,下去捡那个盒子,看起来十分在意,一点也不符合他口中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钟琛的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跟着下车,径直往公司里走,钟琛把盒子攥在手里,在我身后咬牙切齿地说:“你也只有躺在我下面的时候最听话。凭什么你对别人都那么好,就对我这样?”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有一丝委屈。 我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在抱怨我之前,先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 进了公司之后,果然同事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立刻头皮发麻,连路都走不好了,同手同脚地到工位坐下,给电脑开机。 有一个小姑娘被几个人推搡过来,脸颊泛红地问我:“俞点哥,你是不是认识钟琛呀?” 我连忙否认:“不认识。” 小姑娘呆了一呆,小声说:“可是今天早上,张姐看到你跟钟琛在一起,还进了一个车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果然瞒不住,只能道:“本来不想那么高调的,被你们发现也就没办法了。其实钟琛是我表弟。” 就因为我随口扯的那个谎,到了下午,公司就开始盛传我是富二代,连我的新老板都把我叫过去喝茶,打听我和钟家有什么关系。 老板还暗示我,可以去钟家活动活动,为我们公司争取一下合作的机会。 我只能随机应变,说钟琛其实是我的远房表弟,我们两家早八百年不来往了,和钟琛也是偶尔才见一面,不好意思去攀交情。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我身心俱疲,走出公司,就看见林蔚然靠在车门上等我。他正在打电话,大概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站在那里没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林蔚然肤白貌美,身材又像模特一样好,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别人的目光就忍不住被他吸引。 认识林蔚然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众人视线里的焦点,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在他身边总是自惭形秽。 和他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时,可以放肆地打闹,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敢这样躲在暗处,看着他、肖想他,或者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他就满足了。 林蔚然看到我,便朝我一笑。 然后他挂了电话,朝我走过来,好像是从我的梦里走了出来,最后站在我面前。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忽然有一束光打在我身上,驱散了记忆里的阴暗与寒冷。 他温柔地看着我,眼睛里只有我,然后牵起了我的手。 温暖的感觉透过他的掌心传过来。 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对林蔚然的种种猜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我被他拯救了,我觉得他就是善良美丽的公主,但我也不错,我是被公主看上的男人,我和林蔚然就是天生一对。 林蔚然刚叫了一句点点,我就拉着他进了车里,然后捧着他的脸吻他。 他很高兴,极力克制着,却还是没忍住,更热烈地回吻我,分开的时候,他气息不稳地问我:“点点,你今天怎么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然然,我好爱你。” 林蔚然下意识勾起了唇角,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什么,怀疑地打量了我几眼:“等一下,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普爱小说网(PUAIBOOK点COM) 我想到钟琛对我做的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但这件事,我不能再瞒着林蔚然了,从我这里知道,总比从别人那里知道要好。 我刚鼓足勇气要告诉他,却看见他被我撩起的衬衫下,露出一截腰肢,而在肋下的位置,居然有一块淤青。 “谁打的?”我变了脸色,连忙让他脱下衣服,林蔚然开始还不愿意,被我骂了一句,才听话地配合。 我仔细查看之后,果然又看见好几处淤青,林蔚然肌肤又白,伤处就显得格外可怖。 我又气又心疼,连手都在抖,半天才冷静下来,咬牙问:“谁打的?” 林蔚然扣着衬衫的纽扣,漫不经心地说:“没事,他比我伤得重,因为他理亏,其实没怎么还手。但我可是没有留情。” 我立刻明白过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去找段尧打架了?” 林蔚然哼了一声:“他敢碰你,不是找死吗?” 我沉默片刻,才道:“我记得你今天好几个会,应该忙得抽不开身才对,怎么还有空去找段尧打架?” “我一想到他碰了你,就恨不得杀了他,哪还有心思工作。” 我很想问林蔚然,我是不是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但我忍住了,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后打架记得叫我一起,一个人多吃亏啊。你受伤了我还心疼。” 林蔚然愣了一下:“上次我和秦时温打架,你还怪我。” 我把脸贴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几下,闷声道:“以后不会怪你了,再也不会了,宝贝。” 这天晚上回去,我给林蔚然处理了伤口,又做了一桌好菜,林蔚然很高兴,主动穿了水手服,还允许我摸他的腿。 我撩开他的裙子,吃他的那里,林蔚然的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努力克制着,呼吸紊乱。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嘴麻,就把他的东西吐出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林蔚然眼角湿红,抿唇看着我,显得十分欲求不满。 然后他把我按在沙发上,扒掉我的睡裤,我以为他要直接进来,还配合地抬了抬腰。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俯下身,舔进了我的股缝。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脸上一片通红,林蔚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唇角上扬:“继续叫呀,挺好听的。” 说完他又低下头,一点一点把我最隐秘的地方舔开,直到那里变得湿润起来,才慢条斯理地挺身进入。 两人正渐入佳境,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差点没把我吓软。 我抱怨道:“你干嘛不把手机静音?” “我手机在卧室里,这是你的。” 林蔚然一边说着,一边去找手机,但我们刚才胡闹了一通,屋里乱得要命,早就不知道把手机丢在哪了,找了半天才找到。铃声一直在响。 在这种时候被打断,林蔚然已经很不耐烦了,看到来电显示后,怒意显然又上了一层:“贺淼淼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你们难道联系过?” 我连忙说了今天被贺家的保镖拦下的事,猜测贺淼淼打电话是来道歉的。 林蔚然听完更生气了:“真是好心没好报,你收留那个醉鬼,结果还被他们家找麻烦。贺家居然这么不讲道理!” 我看林蔚然气得厉害,连忙哄了他几句,就要到旁边接电话。 林蔚然一个眼神就把我钉在了原地:“就在这接!你有什么话要背着我说?”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免提打开,贺淼淼果然是来道歉的,他也想不到只是一晚上没回家,就出了这种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扣过我们家笨蛋保镖的工资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点点你不要生气,不要不跟我玩。” 我哭笑不得:“就是个误会,不用放在心上。” 贺淼淼立刻从可怜巴巴的状态里切换出来,甜甜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 林蔚然冷冷道:“说完没有?说完挂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我面红耳赤地制止了他:“然然。” 贺淼淼犹豫着说:“可是,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为了佐证他的话,他还礼貌地敲了一下门:“点点,你开门呀。” “等、等一下!” 我挂掉电话,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要穿衣服,又要收拾地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玩具,简直手忙脚乱。 林蔚然还坐在那里不动,漂亮的脸上阴云遍布,咬牙切齿道:“我真是受够贺淼淼了!” 我安抚地亲了他一下,把他的衣服扔给他,然后开门让贺淼淼进来。 贺淼淼进来看到林蔚然在扣衬衫的扣子,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我,有些气鼓鼓的样子:“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个?” 我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林蔚然道:“你没有性生活,也不准别人有?” 贺淼淼觉得林蔚然在歧视他是处男,更生气了,可惜无法反驳。 我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对林蔚然道:“好了,都别吵架。然然,你去帮我拿一下茶叶,就在厨房里。” 林蔚然不情愿地起身,他刚进厨房,贺淼淼就眼尖地发现了沙发下露出的裙角。 他好奇道:“这是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制止,贺淼淼就趴在地毯上,从沙发下面把那些东西扒了出来,包括林蔚然刚才穿的水手服,还有猫耳之类的羞耻玩具。 “别乱扒东西!” 我脸红地把东西塞回去,贺淼淼蹲在我旁边说:“我知道了,你喜欢穿裙子,以后有机会穿给我看好不好?感觉会很可爱。” “我不是,我没有!”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我立刻就把锅甩到了林蔚然身上:“是林蔚然喜欢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蔚然拿着茶叶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和贺淼淼并排蹲在一起,就皱起了眉:“你们干什么呢?” “没什么。”贺淼淼说:“点点说他要出去吃宵夜。” “我什么时候说过——”贺淼淼眼里亮晶晶的,我不忍让他失望,无奈地改了口:“好吧,出去吃宵夜。” 半夜十二点,街上依旧有不少人,从路口远远看去,车灯、霓虹汇成了一片海洋。 快要入冬了,林蔚然却只穿着一件衬衫,我里面穿着卫衣,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穿。回头却发现贺淼淼正看着我,眼睛像猫一样,圆圆的。 “干什么呢?快跟上啊。”我问他:“淼淼,想吃什么?” “都行。” 最后随便找了家餐厅,点完菜之后,林蔚然去上厕所。而贺淼淼背对着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我看贺淼淼总觉得他很有趣,笑着问:“你又干什么呢?” 贺淼淼转过头,粉色的两只猫耳便立了起来,眼睛水润润的,像一只娇贵又黏人的小猫。他对着我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得意洋洋地说:“点点,我偷拿了你的玩具,你没发现吧。” 我盯着贺淼淼愣住了,忽然觉得干渴起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像要掩饰什么似的,把手指攥在一起,指甲用力陷进掌心。 俞点啊俞点,一定要克制住,不能这样堕落下去,这可不是手机里的色图!虽然确实很像! 但要是我对着贺淼淼起了反应,林蔚然一定会把我杀了的。 贺淼淼看我一副强作镇定的样子,没意思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看见我藏你的玩具了?这个不会是林蔚然戴过的吧。” 他要把猫耳摘下来,我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拦下了他的手,实在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粉色的、毛茸茸的猫耳偎在我手心里,按下去又立起来。 灯光照在贺淼淼的脸上,他纤长的睫羽的倒影,映得根根分明。脸上却是团团的红晕,一点一点透过娇嫩的肌肤渗出来。 “不许看我!”他忽然凶了我一句,但也实在凶不起来。 我正要讪讪地转过头,贺淼淼就下定了决心似的,忽然捧住我的脸,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爬到我身上,把我按倒在座椅里。 服务生来上菜,看到贺淼淼这么热情,吓得花容失色。 “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您注意影响。” 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尤其贺淼淼现在还戴着猫耳,长得又那么显小。现在我一定特别像个pua无知少年的变态哥哥。 我一边和服务生道歉,一边要把贺淼淼揪起来。 但贺淼淼只是抱着我的腰,仰头亲我的下巴,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直接递给服务生:“那我包场吧姐姐,这样就不影响别人了。” 服务生还想说什么,店长早就认出来贺淼淼的身份,连忙给服务生使眼色,让她拿着银行卡走开。 眼看着贺淼淼又要凑上来亲我,一副要胡闹到底的样子,我严厉地制止了他:“贺淼淼,你给我适可而止!不准再胡闹了!” 我刚把贺淼淼按回去坐好,摘下他的猫耳,林蔚然就回来了。我甚至连猫耳都来不及藏好,惊慌地扔到了地上。 贺淼淼抿了抿唇,还盯着地上那对猫耳。 林蔚然坐下之后,发现贺淼淼在盯着地面,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连忙堵在他眼前,技巧拙劣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然然,你看我眼里是不是进了个小飞虫。” 林蔚然果然仔细替我检查了一番,最后确认没有,因为我和他离得太近,他就顺势亲了我一下。这阵子我们正在热烈,经常这样亲昵,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远处的服务生目睹我在短短几分钟内和两个男人接吻,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放弃维护形象了,心如死灰,任由林蔚然往我嘴里喂蛋糕。 贺淼淼用叉子切蛋糕,故意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啧了一声,有点想揍他:“你又闹什么?” 贺淼淼那双水润的眼睛一转,便往后一靠,盯着地上的猫耳道:“林蔚然,你东西掉了。” 林蔚然只看了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东西,他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弯腰捡了起来。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下次不许把这种东西带出来!” 我干答应着,不敢说话,林蔚然也只是吓唬我,几秒后便忘了这件事。 又吃了几口蛋糕之后,他捧着我的脸,用指腹蹭掉了我唇边的奶油,一向洁癖的他也忽然不讲卫生了,很自然地送到自己嘴里舔干净。 贺淼淼被林蔚然气走了,年轻人风风火火,气性还大,我真头疼。本来以为贺淼淼很乖的,没想到前几次都是装的,实际上也是个小屁孩。 “我以后不会跟贺淼淼见面了。”我垂着眼睛说:“上次他喝醉,在出租车上非要给我口,我当着司机的面,连动都不敢动,怕被人家发现……那是喝醉了,也就算了,但刚才他又亲我。” 我倒不觉得贺淼淼是喜欢我,大概和钟琛一样,都是一时兴起吧。 这些该死的资本家的少爷,平日里见的都是有钱人,忽然见到我这么个穷得别具一格的,就想尽了办法捉弄我。 “还有钟琛,今天上午……他到我公司门口堵我,然后……” 我话只是说到一半,林蔚然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的侧脸绷得很紧,唇早已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也冷得可怕。 我不敢看他了,甚至下意识和他保持了距离。 “对,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怎么那么倒霉,老碰上这种事。” 我狠了狠心:“贺淼淼的事好办,那孩子脸皮薄,我告诉他以后别来找我就完了。钟琛是个不要脸的,我需要找秦时温要一下他爸的电话,打个小报告,每次秦时温拿这招治他都最灵……” “你是想趁机和秦时温联系吧?你们很久没见了,你想他了是吗?” 林蔚然的这句话把我砸懵了,反应过来后,心口忽然一疼。 我告诉自己,林蔚然只是气过头了才说这种话,不是真的怀疑我,但我还是被他这句话伤到了,都二三十岁的人了,鼻腔居然也跟着酸涩起来。 千万不能哭,不然看着像在卖惨,有错的人不能卖惨,不然显得很假。 “第一次段尧的事我可以不介意,第二次钟琛的事我也可以不介意,但现在又扯出贺淼淼、秦时温,以后还会有多少人?” 他手里攥着玻璃杯,似乎想摔到地上砸个粉碎,但他自从接管他爸爸的公司后,确实稳重了一些。最终还是把玻璃杯放下了。 “对不起,我今天可能太累了,明天我们再聊。” 林蔚然也起身走了,把我的外套留了下来,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我知道他很累。 我和他谈恋爱才这么几天,就让他这么累,这场恋爱对我是快乐的,对他是吗? 我心里好像没有答案,又好像隐隐知道。 回到家里,我一夜没有合眼,快天亮的时候听到了一点动静,还以为是林蔚然回来了,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出去。 喜出望外地打开门,被清晨微凉的空气扑了一脸,连笑都僵硬起来,应该显得很奇怪。 幸好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只是我的错觉。林蔚然没有出现。 “不回来拉倒。” 我嘴里嘟囔着,然后关上门进屋洗脚,重新上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蔚然失望的眼神,还有离开时的背影。 他不回我这里,又会去哪呢?不会找了个酒吧买醉吧。酒吧里鱼龙混杂的,他长得那么漂亮,最容易招人惦记,别被人欺负了吧。 早知道不告诉他了,知道他肯定会生气,至少也该挑个时候,比如说白天。 幼稚鬼,吵了架就知道跑,还以为他现在变得多成熟了,结果还是个幼稚鬼,坏脾气一点没改。 真的,早知道不告诉他了,不告诉他,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在秦时温身上吃足了撒谎的亏,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 虽然没有休息,但就算天塌了,也还要去上班。出门之前,我看到沙发下面的玩具还没有收拾,不知怎么想的,把那个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最上面就是林蔚然昨晚穿过的衣服,沾了点他射出来的东西。 我记起我高中的时候多么迷恋林蔚然,借口帮他洗衣服,在把他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之前,却深深嗅着上面的味道。 也藏过林蔚然的一些东西,太变态了,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敢让林蔚然知道。 林蔚然总说我不爱他,我还要怎么爱他? 他还说我勾搭的男人多,但我活了二十多年,也只谈过秦时温一个。至于钟琛,贺淼淼这些人,我也想知道,他们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捉弄我。 坐地铁去公司的路上,我发信息给林蔚然,问他去哪了,他没理我。 给他惯的,还学会冷暴力了。 我气得又发了一句“再不回信息就分手”,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没有信息发过来,片刻后,又是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才发过来几个字:“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发信息了?你还在生气?” 半天,他才回:“没有。”明显是在嘴硬。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我明知道他只是怄两天气,并不是想分手,他也明知道我不想分手,偏偏都要这样折磨对方。 快到公司的时候,我特地躲起来,看了一下钟琛在不在。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放心,钟琛不在,他不会来打扰你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秦时温,更是心慌意乱,因为觉得和他的距离太近,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差点不小心绊倒,正好被他按进怀里。 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犹豫许久,干脆转身进了公司。 进了电梯之后,我就疯狂按电梯的关门键,电梯里的美女同事啧了一声:“俞点,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又不会迟到。外面还有人要上来呢。” 电梯门打开,果然是秦时温走了进来。 他站在我旁边,同事一边拿着小镜子涂口红,一边从镜子里偷看挺拔俊美的秦时温。大概是看秦时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我,她捂着嘴笑起来:“俞点,你脸怎么这么红。” 秦时温低头看了我一眼,唇边似乎带了点笑意。 我确实因为秦时温刚才抱了我一下,有点心神不定,但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脸会红得这么厉害。 最可恨的是,居然被秦时温发现了!他该不会以为我对他念念不忘吧? 我咳嗽了两声,故意哑着嗓子说:“有点感冒。” 同事不知道信没信,很快电梯门又打开,居然是老板走了进来。同事立刻把小镜子收起来,微笑道:“老板好。” 我也跟着问好,老板点了点头,进来之后,站在秦时温旁边。 过了一会儿,老板困惑地看了一眼秦时温:“这位看着好面熟,请问是?” 秦时温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秦时温。” 老板瞪大了眼睛,连忙握住他的手:“哦,哦,你就是秦总?我看俞点之前的简历,他一直在秦总手下工作,这次秦总是来看老员工的?” 他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当然,只要秦时温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正好我今天要去另外一家公司办事,老板居然让我办完事不用急着回公司,陪秦总喝杯咖啡,逛一逛,也好叙叙旧。 我和秦时温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地上落了一层金色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又问工作顺不顺利,最后才谈起钟琛的事。他说钟琛被他弄去了山里拍戏,一两个月回不来,至少这段时间,我不用担心被欺负了。 听他的意思,像是知道钟琛昨天对我做的事,但他怎么知道的? 我很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秦时温却看出了我的想法,淡道:“昨天两家人聚在一起,他跟我炫耀,说他跟你好了,还说你主动……” 我愤怒地打断:“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秦时温握住我的手,安抚地捏了一下我的掌心:“以后这种事就告诉我,就算分手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忍不住问:“秦时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后悔,我想挽回你。”他低声说:“点点,你是不是跟林蔚然吵架了?” 秦时温真的神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看你的状态很不好,你总是把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 在前男友面前这么狼狈,多少让我有些难堪,谁不想在前男友面前意气风发?但不巧的是,我每次遇见秦时温,都处在被他同情和怜悯的地位。 最后我只能嘴硬:“我是和林蔚然吵架了,但我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秦时温笑了一下:“林蔚然是不是脾气很差?” 我面无表情:“脾气差不要紧,至少他在我面前很坦诚。不像某些人,我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分手就分手了,现在又来挑拨离间。” 秦时温慢慢敛了笑意,换上认真的神色:“不在你们吵架的时候趁虚而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怪林蔚然给了别人机会,当然,我也犯过和他一样的错,他的机会是我给的。” 他上前两步,趁我往后躲的时候抱住我,然后附在我耳边:“我很久没打扰你了,但钟琛跟我炫耀,说他碰了你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要见你一面。” “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快步走到人多一点的地方,随便推开了一家咖啡店的门。 在这种公众场合,秦时温好歹也是个体面人,总不至于随便就抱上来吧。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秦时温在我对面坐下。 他脱下西装外套,折了折,搭在椅背上,只是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也异常优雅。 咖啡店的老板娘走过来,问我们要喝什么。 我点了单之后,秦时温又补充道:“再给他一块小蛋糕,他喜欢吃甜的。” 我面无表情:“我戒糖了。” 秦时温无奈道:“跟我过不去可以,不至于跟蛋糕过不去。” 老板娘笑着搭讪:“两口子吵架啦?哎呀,有什么好吵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日子总要继续过的嘛。”还对我说:“你老公那么帅,怎么忍心跟他吵架的啦,他又这么疼你。” 我真的要气死了,凭什么要说秦时温是我老公?难道我长得很像0吗? 还是跟林蔚然出来比较好,因为林蔚然长得漂亮,所有人都默认是我辣手摧花,还觉得我是猛1。 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久了,两个人之间会有某种感应。我刚想到林蔚然,就看见林蔚然出现在了街道对面,和贺淼淼争执着什么 我下意识拿桌上的杂志遮住了脸,怕不够隐蔽,见林蔚然要朝这边看过来,来不及细想,就连忙钻到了桌子下面。 白色的桌布一直垂到地上,把我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秦时温把桌布掀开一角,垂眸看着我。 我连连摆手,让他别看下面。 桌布被放下来,轻轻飘动,咖啡店的门上挂着一串风铃,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脚步声慢慢接近,直至在我面前停下,我看见了一双白色的球鞋,还是两年前我替林蔚然买的。林蔚然居然到现在还没扔。 要知道林蔚然的新衣服新鞋子根本穿不过来,他肯把一双鞋留两年,实在是一件稀奇事。 “秦时温?”林蔚然用厌恶的声音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公司离这里有半个小时车程,特地跑来这里干什么?” 贺淼淼居然也在后面帮腔:“对啊,秦时温,你不会是来找点点的吧?” 秦时温笑着道:“这件事先不论。我有些看不懂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贺淼淼不说话了。 林蔚然找贺淼淼的理由也不难猜,每次有人想接近我,林蔚然都会私下找到那个人,警告他离我远点。林蔚然就是这样一个独占欲很强的人。 秦时温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淼淼,你最近是不是跟点点走得太近了,所以正主才坐不住,把你约了出来。” 贺淼淼嘟囔着:“他也不一定是正主,还没有结婚呢。” 椅子忽然被拉开,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林蔚然坐了下来,似乎是要长谈的架势,脚也自然地放到了桌下。 本来地方就狭小,林蔚然还挤我,我只能贴着秦时温的腿坐在地上,手臂紧挨着秦时温的西装裤,冰凉的、挺括的。 秦时温倒没有什么反应,我从桌布下偷看他的脸,发现他神色如常,一点异样都没有。 林蔚然道:“贺淼淼,好歹也是贺家的少爷,明目张胆就要抢别人男朋友?你缺男人也不至于缺到这种地步,之前你不是喜欢秦时温的吗?” 贺淼淼像是受到了侮辱似的,生气地说:“那都是别人乱传的!我怎么可能喜欢秦时温!” 过了一会儿,又很凶地补充:“再说了,我跟秦时温一样,也是1。” 林蔚然有些怀疑:“你是1?” 贺淼淼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像?你天天穿裙子,我还觉得你不是1呢!” 林蔚然道:“谁说我天天穿裙子……” 说到一半,他自知无法辩驳,恶狠狠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说:“那个没脑子的,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虽然我知道林蔚然没有发现我,但还是吓得打了个寒战。 林蔚然道:“是他让我穿,我拗不过他,又不是我自己要穿。再说了,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淼淼也跟着坐下,脚几乎踢到了我。 他自作聪明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我知道了,点点喜欢看男人穿裙子,你就是靠这个勾引到他的。” 林蔚然冷道:“我和他互相喜欢,而你但凡有点廉耻,就应该知道不插足别人的感情。点点不过把你当成小孩,是你自己总使脏手段,在出租车上给他口,还装醉骗他,让他把你带回家。你那天晚上看到点点主动和我做了吧,还没死心吗?” 他又对秦时温道:“还有你,少在点点公司附近出现,他现在心里只有我,早忘了你是谁了。你出现在他面前,也只会自取其辱!” 秦时温平静地反问:“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为什么还会吵架呢?” 气氛忽然冷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老板娘正好过来上小蛋糕,看了一圈,诧异地问秦时温:“诶,你老婆呢?已经走了吗?可我没看见他出门呀。”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秦时温若无其事地回答:“他去上厕所了。” 老板娘放下蛋糕离开,去给新来的客人做咖啡了,但我丝毫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越来越害怕。 果然,下一秒,林蔚然就掀开了桌布,一双压抑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出来。”林蔚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像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我尴尬地爬出来,秦时温想要扶我,被林蔚然用力打开了手。 贺淼淼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另外两个人,最后咬了咬唇,小声抱怨:“点点,你干嘛偷听别人说话。” 我哪有心思搭理他,腿软地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和林蔚然对视。 林蔚然冷道:“我说呢,秦时温怎么知道我们吵架了,原来是你跟他说的。还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无理取闹,说我脾气差,还是说你后悔了,比来比去还是觉得前男友最好?” 我无力地辩驳:“没有。我没有这样说,也没有这样想过。” 秦时温的视线落在林蔚然身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不悦:“关于你的事,点点什么都没说。但我现在完全能看出来,你平时是怎么对他的。” “我对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他现在是我的人!” 林蔚然猛然起身,椅子都翻倒在地,咖啡店的其他客人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还有你。”林蔚然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因为控制不住力道,把我的指骨捏得生疼。 他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指责我:“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记性,明知道秦时温只是耍你玩,还要傻乎乎地凑上去!难道你忘了,他把你甩了的时候,你有多可怜吗?” 我难堪地制止了他:“别说了。” 秦时温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地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点点,不是那样的,我没有……” 林蔚然打断他:“你没有什么?到了现在还想给自己找借口吗?” “够了。”我挣开了他们两个人的手,烦躁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片刻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林蔚然。 林蔚然的眼角被愤怒烧得通红,看起来却很脆弱,像是要哭的样子,大概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刻意侧过了脸。 我说:“然然,我们回家,回家了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林蔚然看着那碟精致的慕斯蛋糕,低声说:“无论你怎么解释,我都不能接受,你为什么还能和前男友坐在一起,喝咖啡,吃蛋糕。”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铃铃地响着,让人心里越来越乱。 我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身边的贺淼淼装作低头喝咖啡,时不时瞥我一眼,还以为我没发现。 “少在这装乖了。”我瞪了他一眼:“刚才在林蔚然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装醉?故意给我口?臭小子,你真是皮痒了。” 贺淼淼小声说:“我没有,我当时真的醉了,不然我怎么会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 我不会再被他骗了,面无表情道:“那天你亲我的时候也挺不要脸的。” 贺淼淼抱住我的胳膊,和我撒娇:“我错了,以后不会那样了。点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一次吧。” 我拿这样的小孩没办法,又气又无奈:“你真是……算了,懒得理你。” 秦时温听着我和贺淼淼的对话,眼底有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点点,你和淼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让你看笑话了,我每次谈恋爱都有一堆莫名其妙的感情纠纷。之前跟你也是,这次跟林蔚然也是,也许最后都会分手吧。” 反正我就是这么倒霉的一个人,想要的东西永远抓不住。 秦时温说:“如果你和林蔚然分手,可以来找我,我们……” “别这么说。秦时温,我记得你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别给别人当备胎。”我说:“还有,虽然我觉得我和林蔚然走不到最后,但我实在舍不得他,我还是想试试。” 我还是追了出去,沿着林蔚然离开的方向找他,回头透过玻璃看见了秦时温,他坐在那里喝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神情寥落。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之前在我心里无比强大的秦时温,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我们分手之后,他也会难过吗? 他看到我和林蔚然在一起,难道也有那么一瞬间,会产生类似嫉妒的感情吗? 我不知道。 我大概永远都不懂他。 大概找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是没有找到林蔚然,我累得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息,怀疑林蔚然早就打车回家了。 去小超市买了瓶水,一口气喝完,路过一个巷子口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忽然听到了一声啜泣声,压得极低。 我停下了脚步,但那声音只响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好像只是我的幻听。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听,是有人在哭。 我绕过那个垃圾桶,向狭窄的巷子里走了两步,果然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身影。明明是矜贵又娇气的小公主,却躲在这里,把脸埋在膝盖里,捂着嘴,无声地啜泣着。 林蔚然曾经拯救过我多少次,我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每次麻烦事他都会帮我摆平。 但他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的时候,我却没有及时出现。 我蹲在他面前,想碰一下他的肩膀,林蔚然却躲开了。 他带着哭腔,咬牙切齿地骂我:“别碰我!找你的前男友去吧,反正你只想跟他一起喝咖啡吃蛋糕,我只会无理取闹,只会跟你发脾气。” 之前林蔚然误以为我被秦时温包养,和我大吵了一架,他负气离开,但秦时温赶过来的时候,告诉我林蔚然没有走,他一直蹲在楼下哭。 我没有见过林蔚然哭,也想象不出林蔚然哭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的,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泪水却沿着脸颊不停滚落。眼里不仅有愤怒、悲哀、痛苦,还有藏不住的委屈和爱意。 明明就是想让我哄他,都写在眼睛里了。 我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半天才缓过来,捧住他的脸,亲吻他柔软的唇。 “然然不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唇瓣间都是苦涩的泪水:“不哭了,不哭了,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之前最喜欢你,现在最喜欢你,以后也最喜欢你。” 我把林蔚然带回家,像是捡回了一只流浪的小动物。 林蔚然可能是哭累了,一句话也不说,我把他拉进浴室,替他脱下衣服。 肌肤被蒸腾的水汽熏着,泛着淡淡的红。 最后我要帮他洗澡的时候,他从我手里接过了花洒,别扭地说:“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他好像害羞了。 我从浴室出去,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就坐在沙发上,想着林蔚然刚才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正因为林蔚然平时很高傲,偶尔流露出这样脆弱的情绪,才会让我十分在意。 好像要哄一下他。 但是怎么哄呢,我要是说我没想和秦时温见面,他会相信吗? 而且我和他还在吵架,因为钟琛和贺淼淼的事,到现在都没和好。万一待会儿一言不合吵起来,林蔚然又离家出走怎么办? 正想着,林蔚然就出来了,穿着衬衫和短裤,眼睛似乎还在肿着。 他走到我面前,似乎想说什么。 我从小冰箱里扒出一盒牛奶递给他,他用吸管戳开,喝了两口,才开口说话:“刚才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到。” “刚才什么事?你洗澡?我没偷看啊。” 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咬牙道:“我说的是刚才在巷子里的事,你当做没看到就行了,而且我告诉你,我没哭!” 我看他要炸毛了,连忙保证不会说出去。 林蔚然把牛奶放在旁边,用膝盖顶开我的腿,跪在沙发上,闭上眼亲我。 我抱着他的肩膀回应,直到被他按在沙发上,才想起还有误会没解释清楚,哪能这样不明不白就滚在一起,连忙扭过头:“等一下!” 林蔚然皱起眉:“干什么?你不愿意?” “不是,总不能让你白哭一场啊,我要跟你解释清楚。” 林蔚然还想否认:“都说了我没哭!” 我只能顺着他:“好,你没哭。但是今天是秦时温来找我,我想着在人多一点的场合比较合适,所以才进了那家咖啡店。” 林蔚然还是很介意:“那为什么老板娘说你是秦时温老婆?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我犹豫着说:“可能我和秦时温看起来比较……配?” 林蔚然的眼神陡然尖锐起来:“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我摸了摸他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堵住他的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做的时候,林蔚然一直射不出来,我那里让他弄得红肿不堪,实在承受不住,只能用手帮他弄。 他也很难受,紧紧抿着唇,盯着我的手看,忽然说:“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抢走的。” 我安慰他:“放心,没人能把我抢走,除非是你不要我。” 林蔚然的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我不会再跟你吵架了。” 我不怎么相信:“希望你以后闹脾气的时候能想起这句话。”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躲在巷子里,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有,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哭的时候不许一个人躲起来,记得来找我,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次之后,我和林蔚然果然再也没吵过架,但我知道,这只是虚假的平静。 最开始他每天都送我上下班,后来因为公司的事太忙,他抽不出空,就雇了一个司机。 有陌生男人来找我的时候,这个司机就非常警惕,还偷偷拍照片。 我知道是林蔚然让他监视我,和林蔚然说了一次之后,林蔚然倒是知错就改,立刻给我换了一个司机,看起来也一切正常。 但我后来从林蔚然送我的手机挂件里发现了监听器。 我觉得必须要跟他好好谈一谈了,但气势汹汹地冲到书房,却看见他累得趴在电脑前睡觉。视频会议还在继续,屏幕上的外国人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外语。 听到我开门的动静,林蔚然立刻惊醒,然后戴上眼镜,询问地看向我。 林蔚然一直很优秀,名校毕业,懒得去上班,就自己做些小投资,也赚得盆满钵满。最近接手家里的公司,听说也做得不错。 他曾经提过一次,他接手公司是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会比秦时温更成功。直到现在,他都以为我喜欢秦时温,是出于一种慕强心理。 林蔚然就是这么不服输的人,我又总是对他心软。 他见我久久不说话,主动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把那个监听器攥在掌心:“没什么。我问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我来做吧。”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屏幕,居然直接把视频挂断。 这几天林夫人和老公去了国外旅游,林蔚然也渐渐熟悉了公司的事务,终于没那么忙了。但他还是抗拒出差,因为他每天都要见到我。 每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但是从来没有完整地看完一部。 看到一半,林蔚然就要把我拉到身下,这段时间我的身体被他玩得越来越敏感,甚至有种错觉,认为自己很有当0的天赋。 只要在床上的时候,林蔚然别问我秦时温干得我爽还是他干得我爽,那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其实也不错。 但任何平静的日子,都有结束的一天。 这天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俞点,你工作能力很优秀,现在公司决定把你派到C市的总公司学习一年。我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蔚然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睡觉,上衣卷起来,露出半截白皙的腰。 我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别看林蔚然身形纤细,肌肉线条还是很完美的,比我这种从来不健身的人强得多。 林蔚然被我弄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点点,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司机不是跟你汇报了吗,我跟同事吃饭去了。” 林蔚然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 他把我压在地毯上,亲吻我的时候,手顺着我的裤腰摸进去,略有些粗暴地在我臀部揉了几下。我很熟练地抬起双腿,夹住他的腰,只是被他吻了一会儿,那里就已经有些湿润了。 林蔚然却不太高兴:“你最近身体是不是太敏感了?要是哪天我没满足你,你会不会出去找野男人?” 我啧了一声:“你少来这一套,我成天被你盯着,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全都一清二楚。我就是想找野男人也没那个机会啊。” 他立刻生气起来:“所以你还是想找了?” 我勾着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嘴:“行了,你一个人就够我受的了,再找一个我还活不活了。” 等林蔚然终于餍足,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把我抱进浴室洗澡,然后把我塞进被窝里,给了我一个晚安吻。 然后他去书房取了电脑过来,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继续办公,时不时看我一眼,像是确认我在不在他身边。 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细细的、银白的一条线。 过了一个小时,我一点睡意也没有,林蔚然还在电脑上看邮件,镜片下的视线冷静锐利。这个时候的林蔚然,总给我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我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提起:“然然。” 他抬起头,眼神柔和了一些:“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那我去书房……” 我打断他,一鼓作气说了出来:“然然,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林蔚然静了很久,然后忽然起身,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什么意思?离开一段时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蔚然却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快步走到床前,俯身按住我的肩膀:“我做错什么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知道你讨厌我脾气坏,我也有控制自己不乱发脾气了,为什么你还要走?” 我坐起来抱住他,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然然最乖了。我说的离开不是指分手,是我要……” 我不敢说要离开一年,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我要出差一个月。” 林蔚然终于冷静了一些,他松开我,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我以为他同意了,正要夸他懂事,他就道:“不许去。” “这是公司的决定,又不是我自己要去的,不信你去问我老板。” 林蔚然道:“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之前我对你刚放松一点,其他男人就趁虚而入,现在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我有些心寒:“那你要我一辈子都待在你的控制范围内吗?” 林蔚然抿了抿唇,喃喃道:“我没这么说。” 我重新躺下,背过身去不理他,林蔚然关了灯,爬上床从后面抱住我。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低声说:“点点,我只是怕你离开。” 我冷道:“这也不是你监视我的理由,除了手机上的监听器,你还干了什么?林蔚然,我不拆穿这些事不代表我傻,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纵容你的。” 林蔚然立刻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把我抱得更紧,像是想把我勒进他的肋骨和血肉里:“我也喜欢你。” 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心软,转过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算了,睡觉吧。” 老板一直在催我,让我快点决定要不要去。 这边林蔚然却对我盯得更紧了,他甚至想拿结婚绊住我,声称现在就要发请帖。 我当然是想去总公司学习的,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也是个男人,也想照顾家庭,总不能只让林蔚然辛苦工作,我一个人偷懒躺平吧。 虽然林蔚然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比我强出很多,但我也想努力一点,好让自己配得上他。 我一直没敢说我要离开一年,林蔚然知道我要离开一个月都那么大反应,要是知道了真相,我就离死期不远了。 这天上班的时候,老板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明天必须给他答复。 我知道拖不下去了,就请了假,约林蔚然一起去游乐场。 本想着先把他哄高兴了,我再好好劝他,没想到排队买完冰淇淋出来,就看见了贺淼淼。 他跟同学一起来的,满脸不耐烦,似乎不太情愿。 我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心里祈祷不要被认出来。 贺淼淼却一眼就看到了我,高兴地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点点,你怎么在这?” 林蔚然就在不远处等我,我不敢被他发现,连忙让贺淼淼小声点:“我跟林蔚然过来约会的,今天我有重要的事,你不要打扰我,听到没有?” 贺淼淼嘴里嚼着泡泡糖,微微蹙起眉头:“又是跟林蔚然一起。” “不然呢?难道跟你一起?”我把其中一个冰淇淋塞给贺淼淼:“这是奖励。不要打扰大人谈恋爱,听到没有?” 把贺淼淼打发走之后,我很快找到了林蔚然。 他坐在长椅上,有一个男生站在他面前,红着脸跟他搭讪,林蔚然低头玩手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我走过去坐在林蔚然旁边,把冰淇淋塞给林蔚然,然后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搂着林蔚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抱歉地对那个男生说:“不好意思,这个漂亮哥哥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生讪讪地走开了。 我觉得自己宣示主权的样子很帅,暗暗在心里比了个yes。 林蔚然说:“你无不无聊。” 但他听到我承认和他的关系,显然也是高兴的,唇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小口小口吃着冰淇淋,滟红的唇变得湿漉漉的,嘴角还有一些白色的痕迹。 我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终于忍不住,按着他的脖颈,主动凑过去舔他的嘴角,把他没吃干净的冰淇淋舔干净。 他立刻回吻我,比我要热烈得多。 眼看着要发展成一些不能在公众场合出现的画面了,我连忙叫停,把他推开了一些。 林蔚然坐回去继续吃冰淇淋,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你自己怎么不买一个?” 我随口道:“不想吃。” 林蔚然没说话,把冰淇淋吃完后,用湿巾把黏糊糊的手擦干净:“接下来去玩什么?” 我也不知道什么项目好玩,看见哪个项目排队的人多,就拉着林蔚然一起去排,又去商店给他买了几个小玩偶。 来游乐场的时候林蔚然兴致缺缺,但我陪了他半天,最后拉着他的手带他一起去坐摩天轮的时候,他终于高兴起来。 其实林蔚然也不难哄嘛,跟小孩一样。 我松了口气,打算再接再励,趁着坐摩天轮的时候慢慢感化他。 心里正打着算盘,左边的胳膊忽然被人抱住,贺淼淼凑过来说:“点点,你们也坐摩天轮啊。” 我听到贺淼淼的声音就头疼,却还要装得没见过他:“淼淼,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冰淇淋真是白给了。 我恨得牙痒痒,贺淼淼却好像看不出来,还说:“是啊,既然碰上了,我跟你们坐在一起吧。” 林蔚然把我拉到他身后,毫不客气地说:“滚。” 即便林蔚然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贺淼淼还是挤到了我和林蔚然中间。 我不好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耽误时间,只能忍气吞声地坐进去,用力瞪着贺淼淼。 贺淼淼却没看我,只是看着外面:“哇,好高啊。” 我没好气地说:“怕高你就下去。” 但摩天轮已经慢慢升起来了,贺淼淼被我怼得说不出话,居然还生气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我又不打扰你们两个,有话你就跟他说啊。” 林蔚然看着我:“什么话?” 我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出差的事……” 林蔚然一口回绝:“不许去。” 贺淼淼好奇道:“出差?你要去哪出差?他为什么不让你去啊?” 这小孩怎么一点不会看气氛。 我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贺淼淼气鼓鼓地把头扭了过去,看着外面的景色,面色却越来越苍白,最后浑身冷汗地趴在那里,有气无力地说:“我,我忘了,我好像恐高。” 我真是拿他没办法,把他抱进怀里,替他擦去脸上的汗。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贺淼淼才缓过来。 林蔚然在旁边冷眼看着,然后掏出手机:“你那几个保镖在哪?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领回去。” 贺淼淼执意不从:“我好不容易躲开他们,我不要回去。” 我正头疼怎么把贺淼淼弄走,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看见了笑呵呵的老板,他牵着一个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个兔子棉花糖。 他指着那个小男孩说:“我孙子,非要闹着来游乐场玩,没办法,翘班出来陪他。你在这干什么呢,跟朋友出来玩?” 我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随口道:“跟男朋友出来玩。” 他看着我身后的林蔚然和贺淼淼,自认为很幽默地开了个玩笑:“哪个是你男朋友啊?还是两个都是?” “不敢不敢。”我冷汗都吓出来了,连忙把林蔚然拉到前面:“只有这一个。” 林蔚然纡尊降贵地笑了一下,然后和老板握手。 他们寒暄了几句,老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我说:“对了,你那个事差不多定了吧。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我就让李秘书给你订票了。” 林蔚然知道是出差的事,立刻看向我,用目光逼迫我拒绝。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说:“那麻烦李秘书了。” 老板感叹道:“就是可惜你们小情侣了,要谈一年的异地恋,年轻人要打拼事业,也没办法嘛。” 他说完就领着孙子去坐旋转木马了,我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牵着林蔚然的手还没有松开,手心早就汗津津的。 林蔚然一字一句地重复:“异地恋?一年?” 我有些口干,无力地辩驳:“然然,你听我解释。” 贺淼淼看出不对劲,也不敢撒娇卖乖了,紧张地看着我们。 我对他说:“淼淼,你先回去吧。” 林蔚然冷笑了一声:“让他回去干什么,又不是外人,刚才你不还给他买冰淇淋吃吗?居然还在我面前装没见过,可不可笑。” “你都看见了?” “确实看见了。但看不见也无所谓,我还能听见。” 林蔚然从我兜里掏出手机,眼睛一直盯着我,然后用清瘦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屏幕:“里面装了窃听的装置。” 我忽然浑身发冷。 贺淼淼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见势不妙,从旁边悄悄溜走了,远远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林蔚然,你这样有意思吗?” 林蔚然冷道:“是你逼我的,一会儿看不见你,你就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你怎么不反省一下,为什么要招惹这么多人?” 他越说越生气:“招惹男人就算了,现在一走就是一年,居然还瞒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让你拒绝了,你还当着我的面答应……”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我现在已经答应了,你说怎么办吧。” 他看了我一会儿:“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去找你老板说清楚,你不接受出差,一天都不接受;要么我们分手。” 我愣了很久,才确定林蔚然提了那两个字。 “你认真的?因为这件事就要分手?” 林蔚然正在气头上,但说出那句话之后,似乎就有些后悔了,又不好立刻把话收回:“你去找你老板说清楚,我们就不会分手。”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漂亮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林蔚然,你就是看准了我舍不得分手,才拿这件事来威胁我的,对吗?” 林蔚然眼里流露出一丝慌乱:“我说了,只要你跟你老板说不出差……” “不用说了。”我平静地打断他:“我选分手。” 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风把我的脸吹得冰凉,手脚也麻木了。似乎快到冬天了。 我竭力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不去想林蔚然,但只要稍一松懈,林蔚然的影子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看到什么都会想起林蔚然。 就连我感觉到冷,也会想起林蔚然,想他这时候在哪里,会不会冻着。 林蔚然最怕冷了,我花了半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一条围巾,还放在衣柜里,没来得及送给他。现在看来,以后也没有机会送了。 我能给林蔚然的,也许对林蔚然来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不缺爱,不缺对他好的人,有很多人送他昂贵的礼物,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比如那条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买来的围巾,林蔚然一年大概要收上百份这样的礼物,我给他的又算什么? 我只能尽力对他好,在他闹脾气的时候哄哄他,但我总不能无底线地迁就他。 我又不是囚犯,他搞监听这一套,虽然我很不爽,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还不满意,想要控制我的生活。 是我把林蔚然惯成这样的。 如果少纵容他一些,他也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居然拿分手来威胁我。 越想越烦躁,正好路过一家酒吧,本来想直接走开,但鬼使神差的,转身踏进了酒吧的门。 贺淼淼从后面拉住我,紧张地说:“点点,你要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贺淼淼,原来他一直跟在我后面。 贺淼淼就是这个时候特别有眼色,跟了我一路,都没上来打扰我,要是放在平时,早就过来抱着我耍赖,让我跟他一起去玩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怎么不回家?你家里又该担心了。” 贺淼淼道:“不用管我。倒是你,进酒吧想干嘛,不会是跟林蔚然分手之后心灰意冷,打算随便找个人玩一夜情吧?” “你懂得还不少。”我说:“放心,我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就是想喝点酒。” 贺淼淼憋了一会儿,才说:“那去我家开的会所吧,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陪你。” 我勉强笑了一下:“小孩喝什么酒。” 但贺淼淼还是半拖半拽把我带上了车,一路上叽叽喳喳,想逗我说话。我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直看着外面,连眨都不眨,直到眼眶变得酸涩起来。 贺淼淼忽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点点,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没有回头,摸了摸贺淼淼的脑袋。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要一个小孩来安慰我,真是白活了。 贺淼淼打电话叫了一堆朋友,又抱了很多酒过来,桌子上摆得满满的。 灯光照在花花绿绿的酒瓶上,也照在透明的水晶杯上,让人眼花缭乱,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大家都在玩闹,抢着唱歌。 贺淼淼叫了这么多人陪我,只是不想让我觉得寂寞。 我觉得身上渐渐暖起来了,心里也是。 贺淼淼坐在旁边给我倒酒,光线太暗,更显得他肌肤雪白,漆黑的睫羽垂着。从这个角度看,他像极了高中时候的林蔚然,青涩、干净。 我看得入神,连手里的杯子歪了都不知道,洒了一身的酒液。 贺淼淼连忙拿纸帮我擦,我按住了他的手,怔怔看着他:“然然……” 他打开我的手,生气地坐到一边,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把杯子放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对不起。” 贺淼淼还是侧着头,不肯看我:“我跟他一点都不像,你不许把我认成他!” 看来不能再喝了。 我已经醉了,居然还想着林蔚然。 我松了松衣领,往后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有些昏昏沉沉的。 贺淼淼过来抱住我的腰,然后呼吸越来越近,快要触到我唇角的时候,我睁开眼,正好望进他清澈的眼睛里。 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他被我当场抓住,有些慌乱,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是看看你睡没睡。” 我懒得计较,推开他起身:“我该回去了。” 走了两步,忽然有些头晕,要不是贺淼淼的朋友扶了我一把,我估计就要摔在地上了。 贺淼淼连忙过来搂住我的腰:“在楼上开个房间睡得了,你喝成这样,还怎么回去?” 他扶着我慢慢进了电梯,我把头靠在他身上,站都站不稳,却还要和他聊天:“淼淼,你谈过恋爱吗?” 贺淼淼脸红起来,半晌,摇了摇头。 我像个醉鬼一样傻乎乎地笑,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挺好的,没谈过恋爱真好,早知道我也不谈了。太伤人了。” 每一次谈恋爱都像是扒掉我一层皮。 我表面上看起来还有个人样,实际上已经鲜血淋漓了。 进了房间之后,贺淼淼把我抱到床上,替我脱去鞋袜,还替我换了衣服,用热毛巾擦了脸。 他和林蔚然一样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家里一大堆阿姨,什么都不用亲自做,自然也不会照顾人,笨手笨脚的。 我都睡着了,还被他弄醒了好几次。 后来他趴在我床边,好像是在看我,但我太困了,也懒得管他,渐渐睡了过去。 夜里忽然感觉有人分开我的腿,用手指探进我的身体里,笨拙地替我扩张。 我立刻醒过来,把身上的人踹下去。 贺淼淼坐在地上看着我,从脸上到脖颈都泛着红,比起我,他更像是喝醉之后,意乱情迷的那一个。 我看了他一会儿,重新躺回去。 “你走吧。”我翻过身,背对着他:“我就当你一时糊涂,你一个小孩,我不跟你计较。” 贺淼淼还不死心:“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 我没有回答,装作睡着了。 贺淼淼说:“我知道了,你还放不下林蔚然,他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好看一点?我也不比他差吧,而且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和你发脾气,也不会在你身上放监听器。” 他在那里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拉踩了林蔚然几句,见我一直不搭理他,就委屈地住了嘴。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其他动静,我终于忍不住,想爬起来看一眼。 床边却忽然一沉,他爬进了被窝里,但没有碰我。 我转过头,皱眉看他。 他抱着被子狡辩:“太冷了,我要跟你一起睡。” 刚才为了干坏事,他下面什么都没穿,身上现在只有一件衬衫,勉强遮到腿根。在被窝里的时候不觉得,被我踹下床了当然冷。 我叹了口气:“你自己睡吧。” 我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刚走动了两步,就感觉后面一片濡湿。是刚才被贺淼淼用手指玩出的水。 胸前也被吮吸得红肿,身上随处可见鲜红的吻痕。 真不该喝酒的,在我醒来之前,他不知道这样玩了我多久,我居然醉得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先进了浴室,把身上浓重的酒气,还有那些淫靡的痕迹,全都冲洗干净。但后面还很敏感,因为没被喂饱,一直吐着水。 这让我很烦躁,好像我已经被林蔚然调教得离不开他了一样。 出来之后,看见贺淼淼缩在被窝里,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黑水银一样的眼珠子定定看着我,像一只小动物。 我当着贺淼淼的面穿上衣服,贺淼淼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而且越来越灼热。 最后我不得不转过身,脸上也有些发烫:“别看了。” 虽然知道他不仅看过,还已经摸过、亲过,但他的眼神太直白了,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再让他看下去,连我都要受不了了。 贺淼淼“唔”了一声,果然捂住眼睛。 我穿好衣服之后,才过去拉下他的手,然后坐在床边,下意识想拿手机,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回忆了很久,才记起来那个装有窃听装置的手机早就让我扔进垃圾桶了。 既然分手了,就没必要在意林蔚然有没有安全感了,我也不想再被林蔚然监视。 但现在没有手机,我身上也没有现金,简直寸步难行。 正犹豫要不要麻烦一下贺淼淼,让他的司机送我回家,就听见贺淼淼的手机响了。 也不知道他的手机怎么掉到床底的,他趴在地毯上伸手去够,好不容易才把手机找出来。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露出慌乱的神色,居然重新把手机塞了回去。 我觉得奇怪:“怎么不接?你在外面欠钱了,催债的电话?” 贺淼淼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和我对视。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沉默着把手机捡起来,果然看到是林蔚然。 估计是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打到贺淼淼这里了。 “接吧,你不接他会一直打的。”我表现得很平静,竭力忽视心里的刺痛:“他应该是问我的消息,你说不知道就行,不要告诉他我们在一起。” 贺淼淼接电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我的脸色。 林蔚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喑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贺淼淼,你把点点带到哪了?” “我不知道,我没跟点点在一起。” 林蔚然厉声道:“你装什么?现在我就在楼下你停车的地方。”顿了顿,几乎带着恨意挤出了几个字:“哪个房间?” 贺淼淼哼了一声:“就不告诉你。” 林蔚然道:“好,那我就一个一个房间找。” 听他这么说,我只能接过手机:“林蔚然,你能不能别闹了。” “是我在闹还是你在闹?刚分手你就跟别的男人去开房,俞点,我有时候真恨你……” “是啊。”我说:“我就是这样一个烂人,我就是要跟别人开房,今天我跟贺淼淼开房,明天就换秦时温。” 林蔚然那边传来了摔车门的声音,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出他在压抑自己的呼吸,似乎是怒到了极点。 但他还在固执地问:“你在哪?” 我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林蔚然,我是很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但我不想再跟你谈恋爱了。” 我已经受够了无底线地迁就一个人。 林蔚然似乎哭了:“你说过除非我不要你,不然你不会离开我的。”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挂了电话。 现在我和林蔚然都变得太幼稚、太情绪化了,或许分开一年是对的,时间会让我们冷静下来。 三天后,我坐上了去C市的飞机。 我谁都没有告诉,但我觉得林蔚然想查到我的航班,应该是很容易的。在机场的时候,我一直怕他来找我,紧张得坐立难安。 但直到上了飞机,都没有看到林蔚然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怅然若失。 原来我是希望他来的。 我看着万里高空的云海,眼睛渐渐酸涩起来。 总公司的同事都很客气,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们好像不太敢跟我搭话。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们渐渐熟络起来,他们才跟我说:“小点点,你这不是挺随和的吗?怎么刚来的时候整天板着一张脸,阴森森的,跟死了老婆一样。” “你放什么屁。” 我刚想说林蔚然还活得好好的,少在这咒他。 然后忽然想起,我和林蔚然早就没关系了,心里立刻像被针刺了一下。 但过了一个月之久,我早就不像刚分手那几天一样窝囊,难受得夜夜买醉,以泪洗面了。至少现在我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并且在外人面前,我总对爱情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态度:“单身不爽吗?恋爱狗都不谈。” 同事又懂了:“明白明白,你不谈恋爱只追星嘛。那个叫庄什么来着,我妹妹也喜欢他,听说他前段时间去国外拍MV了,合作的女主角特别漂亮,我妹妹天天酸得饭都吃不下。” 我和同事一起住在宿舍,有一次我拿东西,不小心把庄墨的签名照掉了出来,暴露了自己是庄墨粉丝的身份。 从那之后,同事提到庄墨就和我开玩笑:“小点点,要是庄墨谈恋爱了,你吃不吃醋?” 我低头玩着手机,随口道:“他早点找个对象才好呢。” 同事道:“真的假的,你就没幻想过跟庄墨谈恋爱?” 我立刻回想起和庄墨的那个吻,还有他在路灯下低垂的睫羽,仿佛镀着一层暖色的流光。 他看起来是清冽冷峻的,只有接吻的时候,会流露出几分温柔。 手机屏幕上显示game over,正在玩的小游戏输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同事已经收拾东西要回家了,显然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也不是很在意我的回答。他觉得那只是一个玩笑,就像他老是问我,有没有幻想过中彩票。 是嘛,和大明星谈恋爱,怎么可能。 我又在乱想什么,只是一个吻而已,说不定庄墨已经忘记了。 他随随便便就能和我接吻,和别人说不定也这样。 人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 我也开始收拾东西,给仙人球浇了水。 明天是周末,我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之前我一直疯狂加班,身体实在有点受不住。 我已经答应了之前一起追星的一个朋友,要去她新开的民宿玩玩。 我和她是在庄墨的演唱会的时候认识的,因为就我和她叫老公叫得最大声,演唱会结束,庄墨嗓子没哑,我和她嗓子倒是哑了。 当时我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后来也一起抢过几次演唱会的票,就这样熟悉起来了。 虽然我现在处于一种半脱粉的状态,但朋友还是朋友。 我还跟她约好了,明天一起看庄墨参加的一个综艺节目,第一期已经播出了。 朋友叫许静宜,是个很能折腾的大小姐,仗着家里有钱,比王多鱼还会投资,什么赔钱干什么。 现在又搞这个民宿,建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山里,她居然是开拖拉机来接我的。整个人晒黑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拐去挖煤了。 我无语了很久:“要是能有人来你这玩,我把俞点两个字倒着写。” 许静宜洋洋得意道:“那你倒着写吧。我这不仅有人来玩,还不少呢,上个月来了个剧组,还有一个傻逼大明星,都住在我那。” 听她说傻逼大明星,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吧? “傻逼大明星是谁?” 许静宜推了推墨镜,红唇吐出了两个字:“钟琛。” 我骂了一句脏话,早听说他表哥把他扔山里拍戏了,搞半天扔的是这个山。 “不去了,我回家。” 我转身就要走,许静宜连忙拉住我:“不至于吧,钟琛确实傻逼了一点,但他那么帅,这一点小缺点就别介意了。再说了,你不是失恋了吗,去看看帅哥,换个心情啊。” 她又跟我说,钟琛这几天都在山里拍戏,根本不回民宿住。 我反复跟她确认了钟琛不会回来,这才放心坐上了她的拖拉机。 一路差点没把我老腰颠断,但山里的景色很好,连空气都比城市要香甜一些。 过几天就要下雪了,雪后肯定更美。 许静宜和我闲聊:“对了,你前男友,就是你那个肤白貌美的初恋,你们到底怎么分的啊?” 我垂着眼睛,半晌才说:“他不让我出差,还拿分手威胁我,我一赌气就分了。不过这只是个导火索,我和他之间太多问题了。” “那你们就没再联系过?他也不知道给你打个电话,哪怕关心一下你在C市怎么样也好啊。” 这次我沉默得更久了。 “也许他还在生气。”我说:“你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多别扭的一个人,总要别人哄他。这次我没哄他,他也拉不下面子主动找我。” 许静宜义愤填膺:“哄什么哄,不是我说,都是你给他惯的。除非他长得像庄墨一样好看,不然凭什么这么大架子,老让别人哄他。” 我笑了起来:“但是,他确实和庄墨一样好看。” 许静宜被我勾起了兴趣,问我要照片看,我被她磨得没办法,才随便找了一张给她。 她看完之后,表情很复杂。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许静宜说:“你跟他真的不能复合了吗?拜托,这么好看你怎么舍得分手的。” 许静宜的民宿外墙上有一片爬山虎,鲜嫩碧绿,非常养眼。 我在那里拍照的时候,她告诉我那个傻逼大明星手很贱,第一天过来就薅那个爬山虎,差点没把她气死。 我听她提钟琛就头疼,让她别说了。 中午吃蘑菇炖小鸡,还有山里的野菜,许静宜请了山下的厨子,因为用的食材健康,菜的味道也很鲜。 饭后,阳光虽然冷清,晒在身上却还是有一些暖意。 我和许静宜分别搬了一把躺椅在院子里,躺下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松散了,我立刻叹了口气:“不想上班了。” 许静宜又问我要林蔚然的照片,我把书盖在脸上,挡住晒在眼皮上的阳光,闷声道:“不是我不给看,我也没几张他的照片。那时候天天都能看到,就没想着拍照。” 她安慰我:“没事,一年后就能看到了。” 鬼知道一年后是什么样,说不定林蔚然都另找了。 许静宜看出我心情低落,也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许静宜的员工把她叫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只橘猫懒懒地走过来,在我脚边蜷缩起来,和我一起打盹。 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两个人走进了院子里,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书盖在脸上,也懒得拿下来。 其中一个人说:“赵导今天也太明显了,看着你的眼神都拉丝,讲戏的时候还故意往你手上摸。琛哥,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吧。” “我怕什么。”钟琛漫不经心道:“他敢动我,就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我原本还竖着耳朵听八卦,听到“琛哥”这两个字,立刻就坐不住了。 现在我脸上盖着书,钟琛没认出来,我也只能暂且躺着,打算等钟琛走了再说,心里盼着他们赶紧进屋。 但我这个人就是非常倒霉。 大概过了几秒,我脸上的书忽然被人掀了起来,眼睛习惯了昏暗,一时适应不了,只能斜乜着,扫了面前的人一眼。 钟琛依旧俊美逼人,低头打量我片刻后,唇边带了些揶揄的笑意:“点点,你怎么在这?来找我的?是不是想我想得受不了了。”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动手动脚。 此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我的腰上,还想沿着衣服摸进去。 我烦躁地打开他的手:“我脑子有病才来找你。” 我把书砸到他脸上,转身就朝屋里走,刚要把门关上,追过来的钟琛就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门框上。 我心里正烦,压根没注意到,直接摔上了门。 门被弹回来,钟琛倒吸了一口凉气,蹲到了地上:“操,你还真夹啊?” 我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狠,心里也有些后怕,别给他手夹废了,到时候我还得养他。 “谁让你把手放在那的。” 我还在嘴硬,但看见钟琛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立刻慌了。 “你不是装的吧?”我半信半疑地蹲下去,拉他受伤的那只手:“给我看看,很严重吗?这边也没个医院,你们剧组有没有随行的医生,让他先给你看看……” 话说到一半,钟琛就把我按到地上,掐着我的下巴亲我,动作凶狠,却情色意味十足,把我的舌尖都吮吸得发麻。 我这一个月都在忙工作,连打飞机的时间都没有,平时也不觉得怎样,现在被钟琛压着强吻,才知道自己已经压抑了多久的欲望。 本来我就有些把持不住了,钟琛还要用他那个地方蹭我,片刻后,我闷哼了一声,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钟琛也愣住了,他退开了一些距离看我,似乎要说什么。 我紧紧闭上眼睛,把脸扭到一边,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闭嘴,你敢说话我就弄死你。” 钟琛低笑了两声,把手放在我的裤腰上,似乎想要往下拉。 我把他踹开,想要爬起来,钟琛却从后面抱住我,又把我压在了地上。 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琛哥,怎么忽然跑了?你认识那个人吗?” 他走到门口,看见我和钟琛暧昧的姿势,眼睛都瞪大了:“琛哥,你,你……” 钟琛把我的脸掰过去,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懒懒道:“这是你嫂子。” 那个人连滚带爬地吓走了。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普爱小说网 网址:PUAIBOOK.COM 钟琛这才舍得把门锁上。 趁他转身关门的时候,我浑身发软地爬到椅子上坐着,下意识想要抽根烟,点了半天都没把打火机点着。 钟琛站在我面前,替我点燃了打火机,室内的窗帘拉得很紧,午后的阳光透不进来。在明亮的火光里,清晰地映出了钟琛深邃的眉眼,还有挺拔的鼻梁,甚至连他不怀好意的视线,都像在跟我调情。 他没把烟给我,而是自己吸了一口,然后两指夹着烟,按在桌子上,把我圈在了椅子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就往我裤子里面摸。 我阻止不及,想要按住他的手时,他已经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眼里的笑意更玩味了。 他把手拿出来,指尖沾了一点液体,我看见之后,立刻把脸扭了过去。 他却把那液体蹭在我发烫的脸上:“怎么被我亲一下就射了?你这是多久没被碰过了?” 我恼羞成怒:“滚。” 钟琛垂着眼睛,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林蔚然没满足你吗,居然把你憋成这样,这种没用的男人,跟他分了算了。以后你跟了我,我绝对让你每天都下不了床。” 看来钟琛还不知道我和林蔚然分手的事,我也懒得和他解释,直接推开他冲进浴室里。 “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钟琛跟在我身后。 我把浴室的门反锁了:“滚吧。这次算我心软,不小心被你骗了,以后你就是手断了,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都特地跑来C市找我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不也心知肚明吗?怎么就不能让我碰了。” “谁来找你啊?我是调来C市工作的,周末朋友约我来这玩一天,我要是知道会碰见你,打死我也不来。” 钟琛顿了顿:“你调到这里工作了?多久啊?” 我不客气道:“关你屁事。” 钟琛靠在门口,半天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理他,把弄脏的衣服换下来,简单洗了个澡,十分钟之后,发现钟琛还站在门口。 我没敢开门:“你怎么还不滚?” “我觉得不太对劲。”钟琛道:“林蔚然看你看得那么紧,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差?而且你憋成这样,肯定很久没有性生活了,就算你忍得住,我不信林蔚然能忍得住这么久不碰你。” “不好好拍你的戏,琢磨别人有没有性生活干什么?赶紧滚。” 钟琛笑了一声:“别想骗我了,你跟林蔚然分手了吧,是不是因为你工作调动的原因?他不让你来,你脾气倔,非要来,吵着吵着就分手了。” 全让他说中了。 我一时语塞,钟琛就知道他猜对了:“分就分了,男人多得是,其实我对你……” 钟琛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砸门的声音:“俞点?俞点?你在不在啊?快出来,咱们不是约好了一起看综艺的吗?庄墨待会儿就出来了!” 我连忙从浴室里出来,钟琛把我按在墙上,低头看着我:“还忘不了庄墨呢?” “关你屁事!” 我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对着外面喊:“等一会儿!洗澡呢,马上就出去!” 许静宜说:“快点啊,就你这磨磨唧唧的还想给庄墨当老婆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无语道:“就你吃屎能赶上热乎的。” 许静宜走远之后,钟琛拿下我的手,显得不太高兴:“捂我的嘴是什么意思?怕被发现?我告诉你,多少人上赶着要跟我炒cp,我都不带搭理的。” 我当着他的面换衣服,钟琛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暗。 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胸膛紧贴着我的脊背,身上的热度也传了过来:“怎么觉得你比之前会勾引人了。” 我挣开他,朝他两腿之间踹了一脚。 他弯着腰,疼得连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咬牙道:“俞点!” “每次都这样动手动脚,真当我没脾气啊?” 我套上衣服,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出了门。 许静宜在前台坐着,盯着电脑屏幕,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一大堆零食饮料。 她抽空瞥了我一眼,拆开一袋薯片递给我,示意我坐到她旁边:“快点快点。” 我刚坐下去,就看到了屏幕里的庄墨,明明没有给他特写,我却一眼就在那么多人里认出了他。 看清他的脸后,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庄墨了。 曾经我那么喜欢他,经常听着他的歌入睡,但自从出了那件事,我就刻意回避他的消息,看到他的新闻也不会点开。 此刻和他的粉丝坐在一起,我也是他诸多粉丝中最平凡的一个,这让我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所以我才敢隔着屏幕,放肆地打量他。 这是一个推理解密的综艺,设定背景是民国,庄墨扮演留洋归来的少爷,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眼镜,神色冷冽。 屏幕上立刻飘过了厚厚的字幕,我扫了一眼,都是在叫老公。 我叹了口气:“现在这些年轻人,见到漂亮点的男孩就把持不住,真是悲哀。”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抢过键盘打字,加入了叫老公的群众。 许静宜不满道:“下一条让我来发!” 我和她一起热烈讨论着庄墨的造型,顺手截了无数张图,正忙活着,身后忽然站了一个人,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也跟着坐了下来。 “庄墨有什么好看的啊?”钟琛的语气听起来很酸:“而且隔着屏幕,看得见摸不着的,你还不如看我。我不比他差吧。” 我打开他的手:“闭嘴,你哪里能跟庄墨比?” 许静宜把视频暂停,看了看钟琛,又看了看我,眼里冒出了八卦的光:“原来你们认识啊。俞点,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样我就能把你们的房间排得近点了。” “不用了。”钟琛搂着我的肩膀:“我和点点睡一间房就够了。” 我转过头瞪他:“刚才下脚轻了,没踹疼你是不是?” 许静宜在旁边啧了一声,我抱着电脑起身,对许静宜说:“我们换个地方。” 这次我们坐到了公共区域的地毯上,钟琛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们后面。 我和许静宜盯着电脑屏幕,疯狂截图的时候,他就在后面发出不屑的声音:“图都糊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眼光真是不行,平时庄墨的经纪人都不让庄墨跟我上同一档节目,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就是怕没我帅,到时候节目放出来,你们这些粉丝尴尬。” “你能不能闭嘴。”我忍不住骂他:“你再说一个字就滚出去。” 钟琛切了一声,终于不说话了。 我正跟许静宜抢键盘发弹幕,好不容易把键盘抢到手,正在疯狂打字,刷“老公好帅”,就有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还以为是钟琛,连头都没回,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滚。” 钟琛说:“你能不能看清楚了,我可没碰你。” “你还狡辩,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回过头,正要破口大骂,就对上了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而他的那张脸,我刚刚还在屏幕上看到过。 我那些预备骂钟琛的话,此刻一句都想不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 庄墨低声道:“好久不见,点点。” 我愣了大概有一分钟,看着庄墨的脸,眼都看直了,居然是许静宜先跳起来:“天呐,庄墨!你是庄墨吗?你真的是庄墨吗?” 庄墨收回了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对许静宜点头,很客气地说:“你好。” 他说话的时候,又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脸上瞬间涨红,刚才庄墨在我身后,肯定看见我在追他的综艺,还发弹幕叫他老公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平静?难道是被男粉叫老公叫习惯了? 但他表现得若无其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确实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了?” 一边说话,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合上电脑。 庄墨看着我欲盖弥彰的动作:“过来拍戏,客串一个角色。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我现在在C市工作,周末来这里玩一天,对了,这是许静宜,也是民宿的老板娘。你是不是要住这里?跟她说一下就行了。” 我把许静宜往庄墨那边推了推,然后落荒而逃。 跑回房间之后,我先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从脸到脖颈都红透了,刚才在庄墨面前不知道多丢人。 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怎么还这么把持不住。 钟琛居然跟了过来,靠在门口看我,脸色很难看。 我立刻迁怒到他身上:“你平时不该说话的时候话多得要死,今天庄墨都站到我后面了,你都不提醒我一下。” “我凭什么要提醒你,正好让庄墨看看,你平时是怎么在背后意淫他的,丢不丢人?” 虽然钟琛说话难听,但他说的也是事实,说不定庄墨已经觉得我是个变态了。 我想起刚才的事就尴尬,越过钟琛走出去,躺在床上兀自懊悔。和庄墨那么久没见了,居然一见面就是这样难为情的处境,还不如早点收拾收拾回家,免得再和他见到。 下定决心之后,我爬起来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叠好放进去。 钟琛按住我的手:“你这就走了?” 我本来就是遇事只想逃避的性格:“不然呢,还留在这丢人啊?待会儿见面多尴尬。” 钟琛原本冷着脸,这会儿却缓和了脸色,看了我一会儿,唇角也勾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很想见他。” “见个屁啊,我回家了,你帮我跟许静宜说一声。” 钟琛道:“那你先回去,给我留个地址,我这边还有几天就完事了,到时候我再去找你。”他看了一眼外面,明明阳光明媚,他却睁眼说瞎话:“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到山下。” 他握住我的手臂,欺身上前,低头做出要亲我的姿势。 我正要把他一脚踹开,门外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钟琛刚才没关门,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我连忙把钟琛推开,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钟琛被人打断,非常烦躁:“赵导,什么事?” 这就是那个想要潜规则钟琛的赵导? 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在打量我,眼神让人很不舒服。钟琛也看了出来,他挡在我面前,隔绝了那个人的视线:“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要送我男朋友。” 赵导笑了笑:“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去忙吧。待会儿要是见到庄墨,记得让他来我房间一趟,我给他讲讲戏。” 赵导离开之后,钟琛幸灾乐祸道:“你老公好像被人看上了。” 我心里很不舒服,钟琛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走了,庄墨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站着没动:“庄墨知不知道那个赵导不对劲?” “应该不知道吧?我来之前也不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最开始他想动我,我把他胳膊掰折了,就那样他都色心不死。我都怀疑秦时温是不是故意搞我,才把我塞在这种人手里。” “不行。”我在屋里焦急地转了两圈,最后做出决定:“我要去提醒庄墨。” 钟琛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理都不理,撇下他快步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就和庄墨撞在了一起。 许静宜在旁边说:“俞点,我正要去找你呢,房间不够了,刚才钟琛不是要跟你睡一间房,你看你要不然跟他挤挤……” “这件事等下再说。” 我拉着庄墨就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把庄墨按在墙边,焦急地问:“你刚才见过你们导演了吗?” 庄墨没有反抗,堪称配合地被我按着:“没有。”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把刚才遇见赵导的事,还有钟琛惨遭潜规则的经历都告诉了他:“反正他不是个好东西,你一定要小心,他给你的东西不要吃,更不要单独和他待在一起。” 庄墨一直没说话,视线却落在我脸上,异常专注。 担忧的情绪褪去,我这才意识到我和他的姿势太亲密了,简直像在壁咚他。 正要松开,就听他说:“点点,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我躲避着他的视线,支支吾吾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总不能当做不知道,不然我良心过意不去……” 剩下狡辩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庄墨把手按在我的腰上,低头吻住了我。 只亲了一下,庄墨就侧过脸,唇瓣和我的脸离得很近。 我连动一下都不敢,怕一不小心又做出不恰当的举动。庄墨把我往他怀里按了按,那似乎是一个用力的拥抱,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但和刚才的吻一样,都是浅尝辄止。 他放开我,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舔了舔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臆想,总觉得有种清淡的、很让人着迷的味道。 “抱歉。”庄墨道:“是我的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该这样对你。” “没,没事。”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被亲了还说没事,不就是鼓励他下次还亲吗? 庄墨好像在看我,但我不敢看他。 就算我再迟钝,也意识到现在的氛围太暧昧了。我慌乱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体却紧绷着,不知道在抵抗着什么。 最可怕的是,我居然舍不得逃跑,明明知道再待下去事情就会失控。 就像上次一样。 就在我紧张得连心脏都要停跳的时候,庄墨低声道:“今天我很高兴。” 我咽了咽口水,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刚才我看到了,你发的弹幕。” 我羞愤欲死,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我求求你,快点忘了那件事吧!我只是口嗨而已!口嗨你懂吗?就是不用负责任的那种!” 庄墨顿了顿,才道:“可以当着我的面说一次吗?” 什么意思?让我叫他老公? 如果不是了解庄墨,知道他不是那种恶劣的性格,我肯定会认为他在捉弄我。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钟琛暴躁的声音:“俞点,庄墨,别躲了,赶紧出来!我都看见你们往这边走了!妈的,当着我的面偷情,俞点你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我平时很烦钟琛,但这个时候听到他嘴贱骂人,居然有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受。 “钟琛来了,他嘴巴最大了,要是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肯定又要传你的绯闻。我先走了!” 正要开溜,庄墨就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眼神很淡,此刻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你和钟琛是情人吗?” 我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说话的时候,钟琛已经发现了我们,他快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打开庄墨的手,把我扯到身后。 他很不爽地打量了几眼庄墨,然后回过头质问我:“你跟他都干什么了?不是不想见他吗?不是要躲开他下山吗?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跟他跑到这里了?” 我言简意赅地回应了他的质问:“关你屁事!” 钟琛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带我离开,还不忘警告庄墨:“我们之前也算得上是朋友,但你要是看到我有好东西就想抢走,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庄墨淡道:“点点自己会做选择。” 钟琛冷哼道:“别以为他叫你老公就是喜欢你,被他叫老公的可不止你一个。” 我忍无可忍,捂着钟琛的嘴把他带走,钟琛一路上还是骂骂咧咧,疯狂诋毁庄墨。 庄墨就跟在后面,但他对钟琛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反倒是我听不下去,暗地里掐了钟琛好几下。 许静宜正在前台等我,她看到我就招手让我过去:“俞点!庄墨!还有那个傻……大明星,你们过来一下,我排一下房间。” 虽然许静宜改口很快,但钟琛还是听到了:“你刚才说什么?傻大明星?” 我不耐烦地说:“什么傻大明星,你听错了,赶紧过来。” 许静宜:“还有两间房,你们三个人怎么安排?” “不用安排我的,我这就回去了。” 许静宜不满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连一晚上都不住啊?”她疯狂对我使眼色:“而且机会难得,刚才庄墨说了,晚上给我们弹吉他唱歌。” 就是因为庄墨在这里,我才不好意思留下来。 我还要拒绝,庄墨却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原本他已经拿出了身份证,又慢慢收了回去。 “没关系。”他看了我一眼:“我不住在这里,你留下吧。” 他转身要走,许静宜瞪着我:“你看你矫情什么,人家庄墨都让你气走了!快给他哄回来,不然你给我弹吉他唱歌啊?” 钟琛靠在前台,不屑道:“这有什么。他走了还有我,我也能唱。” 许静宜分出了一个眼神给他,无语片刻后,重新看向我:“快去!把庄墨哄回来!” 我迫于压力,只能出去拦住庄墨,但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只是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回带。 他的手指清瘦修长,又骨节分明,像是玉石雕刻而成。 我不敢乱摸,把他带回店里就立刻松开了手。 钟琛趁机跟许静宜说:“庄墨留下也无所谓,但我要和点点一间房。” 许静宜倒没反对,伸手问钟琛要身份证登记,钟琛把身份证扔在桌子上,许静宜看了一眼,诧异道:“零零后?真看不出来啊。” 我按住钟琛的身份证:“我不和他一间房。” 许静宜从善如流:“那行吧,你和庄墨一间。” 我还要反对,许静宜却用眼神压制了我,好像在劝我不要不识好歹。 算了,跟庄墨一间房总比跟钟琛一间房好。 钟琛立刻拍桌子发起脾气来:“什么意思啊老板娘?你这明显夹带私货,谁不知道你是庄墨的粉丝,你就是想帮着庄墨追男人吧?” 许静宜也跟着拍桌子:“是啊,我就夹带私货,要不然你把这家店买下来,你当老板娘?” 钟琛咬牙道:“你说的。” 他把银行卡拍在桌子上:“我买了,还有问题吗?” 许静宜没见过比她还财大气粗的,一时语塞。 我把银行卡塞回钟琛的兜里:“别装了,你表哥早就告诉我了,你的银行卡都被冻了。” 许静宜立刻吼道:“没钱还跟老娘横什么?小屁孩,老实回屋里待着去!” 处理完钟琛和许静宜的骂架,我心累地回到房间,刚躺到床上,就听到关门的轻响。 抬头一看,就看见庄墨站在桌边喝水,他身形挺秀,侧脸更是完美得让人屏息,我只是看着他,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喉结轻轻滚动着,片刻后放下水杯,朝床边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但庄墨没有碰我,连看着我的眼神都很清白。 他低声说:“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除非你自己愿意。” 庄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愿意,他就真的要对我做点什么? 我不敢深想下去,低着头爬下床:“我知道了,我去看看许静宜和钟琛有没有吵架。待会儿应该就吃饭了,你记得出来。” 晚饭因为有庄墨,我脑子里一直想着他,简直食不知味。但庄墨果真如他所说,除了最开始亲了我一下,后续再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钟琛坐在我旁边,总是动手动脚,现在又把手放在我的腰上,要往他怀里搂。 我打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滚。” 钟琛被门夹过的那只手已经红肿了,潦草地缠着绷带,我故意朝着他的伤处打,果然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冷哼道:“活该。” “还不是你害的,你没发现我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吗?” 钟琛恬不知耻地要求:“你喂我吃饭,快点。” 我懒得理他:“饿死你算了。” 但他的手看着确实很吓人,估计要残废一段时间了,这事和我脱不了关系,我要是不管,似乎也说不过去。 叹了口气之后,我端起碗,用勺子往他嘴里填饭:“吃完这一碗就滚。” 钟琛倒是不计较,喝完一碗粥就没再折腾我,坐在一边刷手机。这要是林蔚然,肯定要支使我帮他夹这夹那,让我一顿饭都吃不安生。 果然还是土狗好养活,我心想。 正在走神,忽然有人往我碗里夹了一个剥好的虾,我怔怔抬头,就对上了庄墨的眼睛。 他见我没有反应,就问:“不喜欢吃虾?” “不,不是,我喜欢吃!”我连忙拿起筷子,谨慎地说:“谢谢。”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我转过头一看,许静宜瞪着我,嫉妒得眼都红了。 她把钟琛从我旁边挤开,低声问我:“你和庄墨到底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是嫂子,这种事你要敢瞒着我,就真不够朋友了!” “不是。”因为庄墨坐在旁边,我怕他听到,只能用很小的声音说:“其实,其实亲过两次,但是都莫名其妙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说话的时候,瞥见庄墨的动作顿住了,就不敢再说,连忙坐直身体。 许静宜还揪着我:“你果然是嫂子啊!俞点你真不够意思,罚你给我拍一百张庄墨的床照,别忘了,今天你俩同床共枕还是我促成的!” 我忍不住吐槽:“庄墨的床照我还没机会看呢。” 正说着话,钟琛就把我们两个分开:“又聊什么呢,点点,你就是许静宜带坏的,以后少跟她玩。赶紧吃饭。” 我还在心里纳闷钟琛为什么那么着急,但吃完饭之后,我就彻底明白了。 庄墨在天台上弹吉他,我打算去凑热闹的时候,他硬拉着我去泡温泉,我执意不去,但还是被他抗在肩上带走了。 “别以为你能跟庄墨睡。”他用那只受伤的手压住我,另一只手开始扯我的衣服:“等着被我干一晚上吧,我让你连跟庄墨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一脚踹开他:“一只手都废了还不老实!你非要被阉了才能不发情吗?” 正要扣上扣子离开,却被钟琛拉住脚腕,直接摔进水里。 呛了两口水之后,钟琛捧着我的脸吻我,把我压在岸边的石头上,湿透的睫羽垂着,吻得很投入的样子,居然显得有几分深情。 我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怒骂,最后被他咬着唇,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身体贴得太近,我挣扎的时候不免和他有肢体接触,最后搞得我火气也上来了,那里居然起了反应。 这种生理反应,我实在克制不了,只能尽力避免接触,不让钟琛发现。 他从后面抱住我,舔着我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传到心脏,似乎连心脏都在颤动。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有点沉溺了,人毕竟是追求快乐的动物。 但是我看见,一个人慢慢走出来,停在了我们面前。 我仰头看着他,在清冷的月光里,看见了他淡漠的脸。 他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眼底平静得像古井。 只是看到他的眼睛,我就立刻恢复了理智。 我把钟琛推到一边,匆匆爬上岸,把衬衫的扣子重新系好,庄墨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了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回到房间之后,我就把自己锁进了浴室里,然后坐在地上,懊恼地揪自己头发。 真是倒霉死了,那副样子明明最不想让庄墨看到,却偏偏让他看得清清楚楚。下午的时候我还说我跟钟琛不是情人,没想到晚上就打脸了。 庄墨的身影还在门口,没有离开。 我闷声说:“我不是出轨,我跟林蔚然分手了,但我跟钟琛也不是情人,是他……” 庄墨轻声打断我:“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自己都愣住了,有什么必要跟庄墨解释呢?他又不在乎我跟谁搞在一起,说到底只是我自己的事。 但庄墨还是回答了我:“没关系。” 我洗完澡之后,发现忘拿了换洗衣服,只能用浴巾裹在腰间。 庄墨正在回信息,抬头看见我没穿衣服,手上的动作很明显地停了一下。 我尴尬地去拿衣服,正要把上衣套上,他就放下手机,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又要亲我,忍不住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 但他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腕:“点点,你喜欢我吗?” 我脸上瞬间涨红,移开视线,有些别扭地回答:“喜欢,但是不是那种喜欢。” 沉默片刻后,他又问我:“可以稍微碰一下你吗?” 他问得太有礼貌,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拒绝,正要说不可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我好像轻轻点了一下头,他就把我按到床上,低头咬了一下我的脖颈。 正是钟琛刚才吮吸了很久的部位。 庄墨说是稍微碰我一下,做的事情却有些越界了,不仅咬我的脖子,连手都伸进了我两腿之间。 他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平时我仰望着他,连见他一面都心存感激,更别说和他牵手拥抱了,有一次那样的经历,就够我回味一辈子的。 但现在他压在我身上,做着这种带着情色意味的事,我浑身都因为兴奋和紧张而颤抖着,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你的脸很红。”庄墨抬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抱歉,是不是我做得太过了?” 我把脸侧到一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别碰那里。” 算了,就这样吧。 明天从这里离开,我和庄墨的生活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所以今晚就算做了些错误的事,也仅此一回。 他果然从我腿间抽回了手,放到我的腰上。 然后他沿着我的腰线抚摸,一直到胸前,停了片刻后,他俯身含住了娇嫩的乳尖,还轻轻咬了一下,用牙齿轻轻地磨。 我那里特别敏感,平时林蔚然要摸,我都会让他轻一点,绝对不会让他咬的。 “那里也不能碰。” 我难堪地推开庄墨的脑袋,他握住我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对不起。” 他又跟我道歉了,但如果这件事是错误的,那犯错的是我和他两个人。 我转过头,正要说些什么,他就吻住了我。 像是我和他第一次接吻一样,两个人都闭着眼,好像在做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吻了很久很久。 最后分开的时候,我还依依不舍地追着他的唇,但他只是用指腹揉着我的唇,退开了一段距离看我。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和你朋友说,我们亲了两次,都莫名其妙。其实是你没有给我机会解释,每次我亲了你,你都立刻躲得远远的。” 我有些尴尬:“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都怪许静宜,非要当着庄墨的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我告诉你理由,是因为喜欢才亲的。”他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傻气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早就见过你。我的每一场演唱会你都会来看,久而久之,我也难免注意到你,甚至会下意识寻找你的身影,如果找不到,就会觉得失落。” 我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但是你那么多粉丝,怎么会只注意到我一个人……” 庄墨像是在用目光描摹我的脸,异常专注地凝视着我,直到我被看得脸红,用手挡住他的视线。 “你是特别的。”他说。 我已经高兴到说不出话了,我一直以为自己默默无闻,是最平凡最普通的一个,但我仰望了那么多年的人,却早就注意到了这样的我。 他觉得我是特别的。 我主动攀着庄墨的肩膀亲他,亲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立刻松开了手。 “你对我是哪种喜欢?”庄墨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我觉得今晚受的刺激太大,我的脑袋已经死机了。 “我,我……” 正在我情绪上头,想要答应他的时候,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了林蔚然的脸。 已经过了一个月,他还是没联系我,应该是还在生气,我也是因为赌气才没联系他。 实际上,心里还存着小小的希望,总觉得林蔚然总有一天会改变,不再那么病态地监视我。只要他改了,我就会欣喜地重新接受他。 明明还想着林蔚然,还没做好接受别人的准备,怎么能不负责任随便答应。 大概是我犹豫了太久,庄墨说:“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就给答案。” 他从我身上起来,低头看着我赤裸的身体时,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今晚先到这里。” 我早就被他撩得受不了,但他已经说了这种话,我也不好意思主动求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浴室,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和庄墨肌肤相贴了这么久,身上好像也沾染了他清冷的香气,我甚至有些变态地想,要不然就不洗澡了,把他的味道留在身上。 这种想法一出,我自己都唾弃自己,爬起来喝了杯冷水,才让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我又想起了林蔚然,想起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旖旎的心思顿时淡了。 我没来及送出去的那条围巾,临走的时候还存放在衣柜里,房子已经退租了,新的租户会不会把它扔掉? 应该早点送出去的,林蔚然看到那条围巾,说不定就会想起来多添几件衣服,天这么冷,他身体又不好,着凉了又要进医院。 总是这么让人操心,分手了还是让人操心。我这辈子都欠他的。 谈个屁的恋爱,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谈恋爱有多难受,现在又全忘了。 趁庄墨在浴室里,我穿上衣服出了门,想去天台上抽根烟。 没想到刚打开门,就发现有个人贴着墙站着。 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那个人抬起头,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我:“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庄墨干爽了,要到天亮才出来。” 我看清是钟琛,立刻皱起眉:“你什么时候有听墙角的习惯了?真是有病。” 我心里正乱着,也懒得和他废话,越过他就要往外走,他却把我按在墙上,撩起我的上衣,把我身上的痕迹打量了一遍。 “你不是不让人碰吗?他碰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拒绝?我在这等了那么久,都没听到你反抗,看来你很享受啊。” “秦时温可以,林蔚然可以,庄墨也可以,只有我不可以,俞点,你凭什么就讨厌我一个?” “之前我把我妈给未来儿媳妇的镯子送你,你看都不看就扔了,你就那么看不上我?” 我觉得钟琛有些不对劲,本来不想理他,但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反驳:“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镯子,做梦给的啊?” 钟琛没有回答,继续逼问我:“你是不是要跟他在一起了?” “关你屁事。” “你对着我就这一句话吗?”钟琛用力握着我的肩膀,几乎带着恨意说:“你他妈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多少人追在我后面,求我看他一眼,真以为我就只有你一个了?” 我无所谓道:“随便你找多少个,以后别再缠着我就行。” 钟琛一字一句地说:“好,这是你说的,狗才继续缠着你!” 等钟琛走远了,我叹了口气:“什么毛病,小学生黑化了吗?” 被钟琛一折腾,我也懒得去抽烟了,回房间倒头就睡。庄墨从浴室出来之后,带着水汽的身体进了被窝里,凉凉的很舒服。 我在睡梦中也下意识抱住了他,然后得到了一个印在额头上的吻。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整个人都埋在庄墨的怀里,他的睡衣被我扯得不成样子,胸膛和腹肌都露在外面。而我的口水一路流到了他的腹肌上。 我像是玷污了神像一样惶恐,连忙用手去擦他身上的口水,心里祈祷他不要醒过来。 正在我战战兢兢擦口水的时候,庄墨忽然按住了我的手,声音有些哑:“别乱碰。” 我原本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看见他因为早上而格外容易起反应的地方,立刻明白过来。 但我只是想擦口水而已,庄墨不会以为我是色魔,一大早就想玷污他的清白吧?这种误会真的非常损害我的形象。 我正要说些什么,庄墨就道:“不怪你,但是不能乱碰。” 他起身去浴室了,不知道是不是要自己解决,我忽然想到他做那种事的时候,清冷的脸上会染上红晕,不知道该有多好看。 我很想去偷看一眼,但许静宜已经在外面敲门了:“俞点!俞点!赶快起来,我开拖拉机送你去上班,马上要迟到了!” 我打开门,无奈道:“也没那么急,老板知道我放假,批准我早上可以迟到一会儿。” 许静宜眼睛往屋里瞥了一眼,没看到庄墨,就压低声音问我:“庄墨的床照呢,拍到了吗?” 我没好气地说:“拍个屁,让你失望了,我没跟他睡。” 许静宜恨铁不成钢:“给你做嫂子的机会,你自己不中用啊。” 我垂着眼睛,半晌才说:“我刚跟林蔚然分手,怎么可能那么快……” 许静宜立刻打断我:“庄墨,早啊!” 我猛地回过头,才发现庄墨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我身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庄墨对许静宜点了下头:“早。” 然后他问我:“我送你去上班,可以吗?” “可以!”许静宜一口替我答应下来:“正好我拖拉机要送去保养。” 许静宜大概挺忙的,安排完就要走,我连忙跟上去,问她钟琛的去向:“昨天晚上我看他有点不对劲,他没闹出什么事吧?” 许静宜想了想:“钟琛一大早就去山里拍戏了啊,应该没事吧。看着跟平时一样,就是脸臭了点,不过他一直那样,也就对着镜头还有对着你的时候态度好一点。” 既然没事,我也就懒得过问了,放心地把钟琛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庄墨开车送我上班,他看了一眼导航:“需要一个半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答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装睡,却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早上我和许静宜说话,你是不是听到了啊?” “如果你是指林蔚然的事情,我确实听到了。” 我鼓起勇气说:“那就是我的回答,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因为我还忘不掉他。” 庄墨沉默了很久,才平静地说:“可以先做朋友。我已经和那个赵导解约了,现在我的档期空出来了,你下班之后,可以陪我在C市逛几天吗?” 就是因为庄墨太体贴了,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从没碰见过庄墨这样的人,说话做事没有一点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各方面都完美得不可挑剔。 他年轻貌美,才华横溢,爱慕者数不胜数,从这里能排到法国。这样的人居然要跟我谈恋爱,除非是天上掉馅饼了。 为了证明天上掉馅饼是不可能的,中午同事叫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试探了他一下:“如果庄墨要跟你谈恋爱,你会答应吗?” 同事很惊恐:“我是直的啊。” “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是弯的呢?” 同事摇了摇头:“不行啊,庄墨配不上我。” 我端起饭盘就走:“滚吧,普信男。” 晚上要陪一个客户,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饭局,庄墨早就发过信息,让我下班就告诉他,但我喝得醉醺醺的,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被同事扶着走到路边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因为我只和庄墨加了微信,还没存庄墨的电话,所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同事问我接不接,我趴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摆手让他挂断。 同事挂断之后,庄墨又打了过来。 这次同事替我接了,还有来有回地聊了几句,然后他把手机重新塞进我兜里:“是你朋友,他说要来接你。害,你说神不神,他的声音跟庄墨还挺像。” 我傻乎乎地笑:“他本来就是庄墨。” 同事只当我在说醉话,依旧低头玩手机,时不时看我一眼,确保我没在马路上睡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庄墨过来了,同事看到他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晃我:“俞点快醒醒!你偶像啊!活的!再不醒就看不着了!” 庄墨客气又疏离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把我扶起来。 同事瞠目结舌:“你们认识啊?” 我靠在庄墨肩膀上,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 庄墨没有把我推开,我就又亲了一口,同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眼睁睁看着我对庄墨耍流氓。 但最后我还是被庄墨塞进了车里。 庄墨开车的时候,我一直抱着他的手臂,不让他碰方向盘,当然,第二天我回忆起自己喝醉后这么作,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当时庄墨也拿我没办法,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外面的灯光透进来,明明是绚丽杂乱的光线,但从他脸上漫过的时候,却照出了睫羽根根分明的影子,栖息在雪一般的肌肤上。 我看得愣住,正要凑上去亲他,余光却瞥见街角处一个熟悉的影子。 “然然。”我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但只是一晃神,那影子就不见了。 我正疑心是不是看错了,庄墨已经把我推开。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喝醉了。” 当天晚上庄墨把我带回了他住的酒店,对我的态度却淡淡的,反倒是我一直缠着他,还让他唱歌给我听。 庄墨最后有没有唱歌,我已经忘了,我只记得我把庄墨按在床上,很饥渴地亲他,一个劲地叫他“老公”,好像还说了“老公真帅”、“老公摸我”等不知羞耻的话。 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懊悔得快要把枕头撕碎了。 庄墨正好从浴室出来,见我在床上发疯,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才说:“点点,上班要迟到了。” 我看了眼手机,连忙冲进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庄墨正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已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这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外面人很多,他不想被认出来。 见我愣在原地盯着他看,他才道:“过来换鞋,我送你。” 我扭扭捏捏地穿上外套,扭扭捏捏地走到他面前,才开口问他:“昨晚我们一起睡的?” 庄墨顿了顿,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些深意:“你不愿意吗?” 我连连摆手:“我醉成那样,你肯收留我就不错了。还有就是,昨晚,昨晚我对你这样那样,实在不好意思。” 庄墨道:“是我自愿的。”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往旁边让了让,庄墨却猝不及防握住了我的脚踝。微凉的手指蹭过我的肌肤,明明没有一点狎昵的意味,我却瞬间涨红了脸。 庄墨替我换鞋之后,就起身拉开了门:“走吧。” 我连忙追上去,直到坐上他的车,心脏还砰砰直跳,悸动感难以平息。 就在我兴奋得像个蛆一样,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时候,庄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住了我。我立刻就不敢动了。 “你昨晚叫了我很多遍老公,”庄墨看着前面的路,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你平时会这样叫林蔚然吗?” 因为庄墨不像会打听别人隐私的人,所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庄墨见我久久不回答,就说:“抱歉,我问了让你为难的问题。” 我还是很懵:“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庄墨侧头看了我一眼,又平静地收回了视线:“你昨晚叫了林蔚然的名字,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认错人。” “我昨天眼花了,以为看到了林蔚然,不是把你认成了他。” 原来庄墨也会介意这种事吗? 总觉得他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像天上的云一样,稍微不注意,就会在我眼前消散。 气氛有些沉闷,我有意缓和一下,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本以为庄墨会置之不理,或者否认,没想到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说:“我很生气。” 直到下车的时候,我脑子里都在想着他的那句“我很生气”,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一声也不敢吭。 把车停在停车场之后,庄墨就俯身压过来,然后含住我的唇瓣。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种相处模式完全就是情侣了吧?到底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不是说好先做朋友的吗?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无缝衔接的渣男了,万一被林蔚然知道,我岂不是死定了。 脑子里这样飞速想着,但实际上,我早就攥住了庄墨的衣角,被他亲得腿都软了。 做梦都想不到有这样一天,一直以来仰望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和我这样近。 正在我沉溺美色的时候,车门忽然被人踹了一脚,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叫骂,甜蜜的气氛瞬间被他破坏殆尽。 “操,俞点,你给我滚下来!该上班不上班,躲在这里玩什么车震?” 我觉得很丢人,连忙下车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小声点!” 钟琛扣住我的手腕,只用一只手就把我牢牢禁锢在他怀里,然后用指腹用力去擦我的嘴,都快擦破皮了。 他还不解气,眼神像要杀了我一样:“你凭什么跟他车震不跟我车震?” 我挣开他,头疼地说:“你不是看不上我了吗,你自己说的。” 钟琛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那你也不能跟庄墨,他接近你就是想玩弄你的感情。” “他玩弄我的感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钟琛气得骂脏话:“你他妈恋爱脑啊!成天跟了这个跟那个,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幸好这时候停车场没什么人,钟琛在这发疯也没人围观。 车门被钟琛踹坏了,庄墨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我却为他打抱不平,骂了钟琛半天,让他把车修好。 最后还是庄墨说:“点点,你该去上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立刻闭上嘴:“好的。” 钟琛咬牙道:“你凭什么就听他的话啊?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 我没理他,转身进了电梯。 后来才知道,那辆车是庄墨在C市的朋友给他开的,晚上庄墨请他朋友吃饭赔罪,顺便把我带上了。 庄墨的朋友也是个明星,不太出名,名字叫许贺。 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车被弄坏了,甚至没让庄墨送去修,吃完饭后就打电话叫了一大堆人,要攒局去他家里轰趴。 我以为庄墨这样清冷爱静的性子,肯定会拒绝,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答应了。 许贺把我们带过去的时候,他叫的朋友也都到了,院子里停满了跑车,还有人在泳池里玩闹,互相拉对方下水。 “给你们介绍一个人,我铁哥们。”许贺指着泳池里的一个人说:“他叫段尧,怎么样,帅不帅?” 我听到段尧的名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段尧刚从泳池爬上来,身上还往下滴着水,他坐在躺椅上,低头在手机上回消息,手边放了一罐啤酒。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我。 那时候我已经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尧放下手机,朝我走过来。 他的视线在我和庄墨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又落到我身上,却一句话都没说。 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漂亮姐姐过来,挽着段尧的手臂,眼睛却一直看着我:“呀,这不是点点吗?之前我只见过照片,今天终于看见真人了。” 许贺立刻介绍:“这是段尧的姐姐。” 因为庄墨站在旁边,我有些局促:“什么照片?” “你不知道吗,我弟弟暗恋你很久啦,天天拿着你的照片看。” 闻言,庄墨握住我的手,收紧了力道。 段尧的姐姐立刻笑了起来,回头对段尧说:“哈哈,你没戏了,你老婆已经有男人了。” 段尧没有理他姐姐,而是紧紧盯着我:“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怎么定义我和庄墨的关系,正在犹豫,庄墨就回答道:“我在追他。” 段尧道:“巧了,我也在追他。” 许贺以为他们在开玩笑,过来凑热闹说:“我也是,我也在追他!” 但他很快就发现,段尧和庄墨没有任何回应,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干笑了两声,用胳膊肘戳了戳段尧:“不是吧,你们搞真的?” 依旧没有人理他。 我尴尬得要死,许贺也尴尬得要死,段尧的姐姐把他拎走了:“走了嘛,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我也想跟着许贺一起走,但庄墨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 我急得手心都出汗了,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僵局,庄墨就牵着我的手往屋里走。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冷淡。 段尧一直跟在后面,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好不容易才逮到你,当然要跟紧了。” 我紧张地看了看庄墨的脸色,很怕他知道我和段尧之间有过一些不清不白的事。 正要开口赶段尧离开,但段尧只是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我就被他的气场压制住了,连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庄墨也停下脚步,侧过头问段尧:“还有什么事?” 段尧居然问:“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这要是钟琛问出这种问题,我早就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了,现在换成段尧,我却只敢色厉内荏地说:“这是我的隐私,凭什么告诉你。” 段尧道:“接吻了吗?还是上床?” 庄墨依旧没说话,眼神却冷了下来。 段尧扣住了我另一只手腕:“看来还没到最后一步,我没来晚。这次我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因为太尊重他的想法,就放任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不是啊哥,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的想法了,一言不合就强吻的不是你?差点在更衣室把我撸废的人不是你?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然后甩开了他的手,对庄墨说:“我们走吧。” 庄墨自始自终没有对段尧的出现发表任何看法,他总是这样克制又冷静。 我拉着他离开的时候,段尧在我身后道:“你不想知道林蔚然最近的消息吗?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片刻后道:“如果他想让我知道,自己就会联系我。” 到了三楼的露台上,庄墨的手搭在栏杆上,静静看着楼下醉生梦死的场景。他也喝了点酒,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愣住,连忙从兜里翻出同事给我的照片,塞进庄墨手里:“那你先替我签个名,我答应同事帮他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庄墨眼里似乎流露出一丝无奈。 但他还是找了一支笔,坐在桌子前拧开笔帽,在照片上一张一张签名。我看着眼馋,也想要一个签名,翻遍了兜里,却只找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 正犹豫着要不要掏出来,庄墨就道:“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吗?你问我要签名,我签在了你的身上。” 他说话的时候,签名的动作也没有停,笔尖在照片上划过,发出窸窣的声音。 更多好看的文章:PUAIBOOK.COM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z@PUAIBOOK。COM 我有些脸红,幸好天黑,也看不太清:“你居然还记得。” 庄墨签完最后一张照片之后,抬头看着我:“现在我可以再签一次吗?在你身上。” 他也不等我同意,就让我站到他面前,把我的卫衣往上推。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我的腰侧签字,因为他离得太近,连呼吸都洒在了我的肌肤上。 签完字之后,他在我腰侧吻了一下,然后道:“点点,你是我的。” 他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和他接吻。 楼下喧闹的声音都远去了,我闭着眼,和庄墨亲了很久,心里充满了不舍。 我肯定会想他的。 但是有那么多喜欢庄墨的人,有那么多想他的人,就显得我没什么特别了。 庄墨道:“明天要去录综艺,还有别的通告,日程排得很满。” 我舔了舔唇,还有些回味刚才的吻:“没关系,你忙你的。” “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其实也是对的,我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也没办法陪你,甚至会很久才能见一次面。” 他说这些干什么?想劝退我吗? 我怔住,庄墨继续道:“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所有我自己的时间,我都会留给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不要给别人机会,可以吗?” 我垂下眼睛,半晌才说:“你放心。如果我想谈恋爱的话,一定是和你。” 说完之后,我又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我不是要吊着你的意思,如果你喜欢上别人了,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我不会。” 他按着我的后脑勺,堵住了我的嘴。 在我和林蔚然分手一个月后,我可耻地在别人身上得到了幸福感。 庄墨赶夜里的飞机,我送他到机场,再自己打车回去。回程的路上,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忽然有些失落。 刚才见到了庄墨的经纪人,这几天她没找到庄墨,都要急疯了,差点要报警。 我和庄墨一起出现在机场,虽然我已经刻意保持距离,也没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但她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当着庄墨的面,经纪人没说什么,背地里却把我拉到一边:“是俞点先生吧?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吗,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庄墨,可能就要来打扰你了。” 我连忙报了手机号,整个人紧张得不行,像是早恋被发现的小学生。 经纪人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拆散也拆散不了。别看庄墨与世无争的,其实还有点死心眼,他做的决定,谁都没办法改变。” 她又问我:“你们谈多久了?以后有公开的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以后和庄墨会到哪一步,支支吾吾糊弄了过去。 经纪人看庄墨快要回来了,抓紧时间嘱咐了我几句:“想必你也听说过,圈里有些人玩得很花,影响了整体的风评,但我可以保证,庄墨和那些人都不一样。这么多年了,别说男朋友了,就是连朋友也没有一个……”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我说:“其实庄墨以前也是有朋友的,只有那一个,可惜生病去世了,从那之后庄墨就越来越孤僻了。” 我愣住,正要问得再详细一些,庄墨就已经走到了我身后。 “你们在说什么?”庄墨问。 经纪人连忙打岔过去,拉着庄墨走了,我想问的事都没来得及问清楚,看经纪人的样子,好像很忌讳在庄墨面前提起。 算了,这样的私事,还是有机会的时候亲自问庄墨吧。 我想更多地了解他。 不是像了解偶像一样了解他,而是了解一个普通的、让我有好感的人。 我离开林蔚然一个月,为了避免想他,全心投入工作,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生活安稳下来。 庄墨不过闯进来几天,就立刻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也不止他一个。 我从公司下班之后,发现门口停着两辆跑车,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我看了一眼,感慨了一句真牛逼,就打算绕过车往地铁走。 刚走过其中一辆车,车主就开始狂摁喇叭,我和路人都吓了一跳。 “干什么?碰瓷啊,我离你车远着呢。” 刚骂完,就看见钟琛打开车门下来,我瞬间连骂他的心情都没有了:“你很闲吗?戏不用拍了吗?就知道来这讨人嫌。” 钟琛不由分说地攥住我的手腕,就要把我拉上车:“还拍个屁,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从来不听我的,非要等庄墨玩了你,拍拍屁股走人了,你才知道后悔!” 我扒着车门不肯进:“不好意思啊,我到现在还没后悔。” 钟琛怒气冲冲地说:“死不悔改!活该你被男人骗!” 我正和钟琛互相辱骂,旁边车的车门也打开了,我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这个人,连忙闭上嘴。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段尧。 我比看到钟琛要震惊多了:“你怎么在这?” 钟琛停下动作,在我和段尧之间看了看,语气不善地质问我:“他怎么在这?”语气活像一个抓到了妻子出轨的丈夫。 我不耐烦道:“我哪知道,你没看到我也在问吗?” 段尧个子很高,需要低头看我,他意味不明地说:“每次见到你,好像你身边都有不同的人。” 我把钟琛推到段尧怀里,扭头就走:“那这个给你,我实在无福消受。” 钟琛骂了一句脏话,追上去扣住我的手腕,又要把我往车里塞。我这才知道刚才他只是在跟我闹着玩,他真想动真格的时候,力气完全压制我。 眼看又要被钟琛得逞,我顾不得和段尧的私人恩怨了,连忙喊他:“段尧救我!他是强奸犯,还是惯犯,我不能上他的车!” “喊什么!”钟琛狠狠在我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别扭地侧过脸,声音低了一些:“这次不碰你,我说到做到。” 要不是觉得打不过他,我恨不得朝他脸上啐一口。 段尧扣住钟琛的肩膀,钟琛回头乜了他一眼,然后直起身子下车,把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我跟他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段尧道:“你在追他?” 钟琛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不屑地嗤了一声:“就他也配?” 段尧看着我在那里砸车门,然后说:“刚才点点说你是强奸犯的话,是真的吗?” 钟琛恬不知耻地承认了:“是啊,你没碰过他,我碰过了,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段尧就往他脸上打了一拳,因为逆着光,我看不清段尧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绷紧的的下颔线。 “别人舍不得碰的人,不是给你这样糟蹋的。”段尧慢慢说。 钟琛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迹,冷笑了一声,立刻还手。 我这时候也不想把车门打开了,怕下去之后被波及到,本想着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随便谁受伤了都是活该。 但我天生就是心软。 我骂了一句麻烦,还是下了车,挡在他们中间:“行了,都别打了。” 钟琛的拳头没收住,在我脸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脸蹲在地上。 钟琛立刻半跪在我面前,着急地拉下我的手:“你傻逼啊,突然出来干什么?我看看打到哪了,啧,你先别挡,我看看严不严重。” 我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借着光仔细查看我的伤。 最后他发现只是一点擦伤,才放下心:“不就破了点皮吗,看你那动静,我还以为你毁容了呢。虽然本来长得也……一般吧。” 要不是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犹豫,我就要一拳打在他脸上了。 段尧也蹲了下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正要回答,就看见原本三三两两的路人越聚越多,都盯着我们看。 钟琛那张脸太显眼,离我们这五百米距离的广告牌就有他的高清照片。而且刚才那一系列打架和拦架的发展,使我们三个的关系显得异常狗血且扑朔迷离。 钟琛却没有一点当明星的自觉,人家庄墨出门还戴着帽子口罩,他什么措施都不做。 为了避免他被人拍照,然后牵连到我,我果断把他塞进了驾驶座里。 “赶紧开车回去,你也不想在网上爆出打架斗殴的丑闻吧。” “你当我傻?你不就是想支开我,好和段尧约会吗?” 我回头指着段尧:“你也走。” 说完我心里也很忐忑,段尧高中的时候就很不好惹,打架斗殴的事情不知道出了多少起,谁的话都不听,万一待会儿他不给我面子,我岂不是很尴尬。 但段尧出乎意料的配合,他说:“我不给你添麻烦,明天我再来找你。” 我满怀欣慰,回头便痛骂钟琛:“你看看人家,别在这烦人了,赶紧滚回山里拍戏。” 最后把两辆车送走之后,我身心俱疲,回去倒头就睡,还因此错过了庄墨的一个电话。 我想给庄墨打回去,又怕打扰他工作,最后还是没打。 在公司开了一上午的会之后,我坐得腰酸背痛,正要和同事一起去倒杯水喝,顺便活动活动,就在茶水间门口听到了自己的八卦。 “你们知不知道,昨天下班之后,公司门口有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好像是钟琛。” 有人惊讶道:“怎么可能?钟琛来我们公司干什么。” “真的,听说他发现自己男朋友脚踏两条船,吃醋了大打出手。最离谱的是,他男朋友居然是研发部那个俞点。” 我手里拿着杯子,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不过没有拍到照片,我也是听昨天看到的人说的,现在钟琛打架的事已经在热搜第一了……” 和我一起倒水的同事推开了门,挤开那些说八卦的人,一边接水,一边说:“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八卦?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几个月的业绩垫底吧,我昨天还听人事部说要裁员。” 那几个人就不说话了,同事继续道:“没事少操心别人,俞点过段时间就能调回分公司做经理了,你们呢?还是好好工作吧。” 同事从茶水间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管他们了。给你个建议,下班的时候别急着出去,看看有没有记者等着偷拍。” 我把钟琛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信息骂了他几十条,最后钟琛都被我搞烦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还不行吗,我又不知道会闹这么大。” “每次遇见你都要倒霉,咱俩八字不合,以后最好别见面了。” 钟琛道:“你怎么不怪段尧,不是他先动手的?” 我低头打字:“谁让你嘴贱。” 正回着钟琛的消息,庄墨忽然打了电话过来,我吓得不小心按了挂断,又连忙拨回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庄墨的声音有一些哑:“打个电话看看你在干什么。” “我在上班。” 庄墨问:“最近没什么事发生吗?” 我立刻意识到他是在问钟琛的事,虽然我和他还没有确定关系,却还是有一种微妙的心虚感,顾左右而言他:“能有什么事。” 庄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你之前说的话,我可以相信吗?” “什么话?” “如果你要谈恋爱,一定是和我。” “当然算数。” 庄墨那边有人叫他,我连忙说:“你快去吧,不要耽误工作。” 下班出去的时候,我在门口观察了半天,都没看见钟琛的影子。刚要放下心来,却看见一个戴着相机的人,鬼鬼祟祟蹲在门口,我想起同事提醒我的话,没敢贸然出去。 等了一个小时,那个人还在那里,我在公司加班也加得心浮气躁。 最后我打算乔装打扮,直接冲出去,刚要行动,就有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 “我送你回去。”段尧简洁明了地说。 我看了看门口的记者,又想了想自己被拍到照片的下场,只能认命地跟着段尧,往地下的停车场走。 回去的路上,我坐立难安,段尧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怕什么?怕我强奸你?” “谁怕你了?”我强装镇定:“而且你也不会那样做。” “也说不准。”段尧道。 我瞬间头皮发麻,摸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段尧想追我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我至今也没能搞明白是为什么。我一直以为段尧喜欢林蔚然,还单方面把他当成情敌,嫉妒了好几年。 段尧慢慢道:“我们从高中分别,就很久没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 他的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衬衫的衣袖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往上看过去,就看到他线条明晰的五官,虽然俊美,却极富侵略性,让人觉得非常危险。 我敷衍地回应他的话:“那么多年没见,什么东西都变了,也没什么好聊的。” “但你和以前比起来,一点都没有变。”他似乎在考虑用什么词来形容我:“还是很可爱。”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和“可爱”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睁眼说瞎话,一听就是胡扯,我就更不想跟他聊了。 我低头玩着手机的小游戏,眼看就要通关了,忽然有人打了个电话进来。 来电显示是庄墨。 真是奇怪了,庄墨虽然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但今天打了那么多次电话,实在是不寻常。 因为我犹豫的时间太久,手机一直在响,连段尧都侧过头看。 他一眼就看到了庄墨的名字,神色变得意味深长:“不想接的话,我可以帮你接。” “我自己会接,你别说话就行。” 电话接通之后,庄墨问我:“下班了吗?” “下班了,现在正要回家。” 他又问我吃没吃饭,吃了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回答了他几个问题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庄墨道:“我不太会讨人喜欢,但多关心你一点,总是没错的。” 他语气很淡,完全不像在说情话,但我还是脸上发烫,只好把额头贴在车窗的玻璃上,让自己冷静一些。 “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小孩,会照顾好自己的。” 沉默片刻后,庄墨道:“上次你看的那个综艺,第二期快要出了。” 他指的是我刷屏叫他老公的那个综艺,这时候提起来,我已经不觉得尴尬了,甚至还有一些甜蜜,像是和他共同拥有了一个秘密。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着看。” “这次不用发弹幕,有什么感想,可以直接发给我。” 这是想听我叫他老公的意思吗? 我攥紧了手指,小声说:“好的,老公。” 庄墨顿了顿:“你刚才说了什么?”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被他鼓舞,正要再叫一遍老公,段尧就道:“点点,你家在哪里?你还没告诉我地址。” 我下意识回:“我上车的时候就告诉你了。” 电话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我这才反应过来,怕庄墨误会,连忙解释了一句:“是同事,同事送我回家。” 段尧笑了一声。 我瞪了他一眼,正要找借口挂掉电话,就听庄墨说:“点点,让段尧接电话。” 他怎么知道是段尧的?! 全本TXT下载自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addr@PUAIBOOK.COM 我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之间摇摆了一会儿,就开了免提,把手机递给段尧,然后心如死灰地缩进了座位里。 段尧把车停在路边,问电话那端:“什么事?” “上次你问我的话,我同样问你一遍。”庄墨平静地说:“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段尧道:“你确定要听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我的手:“你要听我们接吻的细节,还是要听我怎么帮他舒服的?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叫出来的声音也很好听,你大概没有听过吧?” 我甩开他的手,厉声喝住他:“段尧!” 段尧垂眸看我:“怎么,我说错了吗?” 他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显得十分凶戾,此刻看着我,像是野兽在看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为了避免他说出更离谱的话,我扑过去把手机抢了回来,对庄墨保证:“不要听他瞎说!我不喜欢他,以后也不可能会喜欢。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就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却发现打不开车门,是段尧把车锁住了。 我回头想叫他开锁,一句话还没说完,段尧就不顾我的挣扎,强硬地把我抱到他腿上坐着。驾驶座的空间本来就窄,我的后腰几乎抵着方向盘,要趴在他身上才能不碰到车顶,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瞪着他:“你干什么?昨天你帮我揍钟琛,我还觉得你这个人有底线,跟他那种强奸犯不一样,今天你就……” 话没说完,他就按着我的后脑勺,咬住了我的唇。 我紧闭着牙关,不让他的舌头伸进来,但他直接从我的卫衣摸了进去,微带薄茧的手指揉着我的胸脯。 因为我那个地方很敏感,他刚碰到,我就忍不住叫了一声。 段尧顺势朝我嘴里伸了舌头,他吻得很凶,最后我口腔都有些发麻了,下巴上都是含不住的津液。 “现在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喜欢我?”段尧捏着我的下巴:“点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收回这句话的。” 下了高架桥之后,他把车开到了一个漆黑的巷子里,我什么都看不到,在黑暗里,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有在我身上一寸一寸抚摸的手。 我当然打不过段尧,挣扎了那么久,到现在也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几乎是趴在他肩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身体已经很久没被喂饱过,现在被段尧碰了几下,就连后面都湿润起来。 他的手心很热,伸进我的裤子里。 我原本以为他要像上次一样帮我打飞机,没想到他摸到我的臀部,挤进了两根手指。 “你出水了。”他说:“这么敏感,是谁玩的?” 我瞬间涨红了脸,刚要让他把手指拿出去,他就抖动手腕,用力抽送,把那里玩的发烫,又吐了不少水出来。 “王八蛋。” 我咬住了他的肩膀,最后浑身都软了,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手臂搭在他身上,像是逢迎他的动作。 内裤早就湿了,射了两回。 后来段尧扒下我的裤子,在我腿间蹭出来,最后全部射进我股缝里的时候,我也没有反抗。 我承认,人都是追求欲望的生物。 在这种时候,我就想不起来林蔚然,也想不起来庄墨了。 被段尧送回家的时候,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下车的时候还差点跌倒。 原本我和一个同事住在宿舍,同事最近搬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住。段尧扶着我上楼,从我兜里摸出钥匙开门,按亮了屋里的灯。 “你回去吧。” 我把段尧推开,自己换鞋进屋,段尧站在门口:“我什么都不做,只是进去照顾你。” “回头又照顾到床上去了。”我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 段尧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好,你早点休息。” 我当着他的面摔上门,走进浴室准备洗澡,正要解开衬衫的纽扣,忽然想起一件事,手上的动作就停住了。 其实也不是忽然想起,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 上次段尧问我想不想知道林蔚然的近况,当时我装作不在意,但从那之后,就总是忍不住想起。 像是在湖心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林蔚然”这三个字就像对我下的一个魔咒。 无论我走到哪里,遇到了什么人,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会心潮起伏。 现在是难得的机会。 我可以向段尧询问林蔚然的近况,但我真的做好听的准备了吗? 如果林蔚然过得好,我肯定会觉得失落,因为林蔚然总说他离不开我,我怕他是骗我的。 如果林蔚然过得不好…… 不行,我不准他过得不好。 我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也照顾了他那么多年,生怕他被风吹到、被雨淋到,连他有个小感冒都紧张得要死。如果林蔚然在我走后,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我都想象不出我会有多生气。 所以,还是想听别人告诉我,林蔚然过得很好。 那样我才会安心。 我快步走出浴室,打算追出去问问段尧,正要拧开门把手,身后却感觉到有液体流了出来,一直流到了腿根。 我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该死的段尧,只用手指就快要把我玩坏了,那里到现在都微微张着小口。况且他还没动真格的,如果他趁着我意乱情迷的时候,直接把他那根东西塞进去,我估计也没办法拒绝,那样估计要被他玩得更惨。 我只能先回去处理,打开花洒,在温热的水流下清洗身体。 因为段尧最后抵着我的股缝射出来,所以弄进去了一些东西,刚才流出来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弄得比较深。 我趴在墙面的瓷砖上,费力地把东西抠出来。 正累得气喘吁吁,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我以为一定是段尧,不耐烦地喊了一句:“等着。” 缓了一会儿,我随便套了件上衣,慢慢挪出去开门。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好几个男人,个个相貌优越,模特身材。尤其最帅的那个,倚在门边,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要不是这个最帅的人是傻逼,我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撞大运了。 钟琛听见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见我只穿着一件到腿根的上衣,连手里的手机都吓掉了,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呵斥身边的人:“看什么?都不许看!” 他推着我进屋,然后把门锁上:“俞点你干什么?勾引我朋友?” “谁知道你朋友要来,我以为是……算了,懒得跟你说,你来干什么?” 因为不想被钟琛发现我身上的痕迹,我去衣柜里找了卫衣和长裤套上。钟琛原本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被我骂了几句,才转过身去。 “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找你出去玩。”钟琛道:“海钓,去吗?” “大明星真是有闲情逸致。”我讽刺他:“您老人家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呢,不想着公关,还攒局找人出去玩。我可没你这么心大。” 钟琛像是没料到我会拒绝,迟疑了片刻:“你不去啊?” 我把他推到门口:“不去,赶紧滚,我要睡觉了。” 钟琛顺势握住我抵着他胸膛的手,低头看着我,忽然换了个话题:“那个姓段的最近有没有来找你?他不是要追你吗,肯定想方设法要在你面前献殷勤吧?” “你少管这些闲事。” 我打开门,钟琛的朋友还在门口等着,我把钟琛往他们中间一推,就要重新把门关上。 钟琛用了和上次同样的伎俩,把手伸进门和门框之间。 我这个人就是心软,再次中了他的计,只是迟疑了一瞬间,钟琛就已经撞开我的门,然后把我扛在肩头,往楼下带了。 我气得胃都疼了:“钟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琛的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因为在夜里,看不太清楚:“都说了带你出来玩。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当我在追你。” “追我?”我咬牙道:“你想我死还差不多!” 钟琛面子挂不住,直接把我塞进了车里,他的一个朋友坐在前面开车。 “琛哥,嫂子好像不太高兴啊。”那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钟琛冷哼了一声:“别瞎叫,人家不稀罕当你嫂子。” 我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钟琛低骂了一句,扭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回来,盯着我看。 他凑近了一些,搂住我的腰:“不对,我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你眼皮都肿了,肯定哭过。” 那是段尧把我搞得太舒服了,我才忍不住哭出来。 这种事说起来太丢人了,我正要遮掩过去,他就继续说:“但你的表情很满足,像是被喂饱了。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你整个人看起来都欲求不满。”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俞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别人睡了?” 我被钟琛缜密的推理能力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恼羞成怒:“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你才欲求不满!” 钟琛恬不知耻地承认了:“是啊,我欲求不满,因为你不让我碰啊。” 钟琛的朋友在前面偷笑,钟琛踹了一脚驾驶座:“闭嘴!有什么好笑的?” 我把钟琛的脑袋推开,钟琛又冷着脸压过来,把我按在座位上,腾出一只手往我裤子里伸。 钟琛的朋友只顾着从后视镜里看热闹,差点和前面的车追尾,连忙踩刹车。 我的头磕到了车门上,疼得直抽气,钟琛揉着我的脑袋,又往前面踹了一脚:“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他问我疼不疼,我打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果然遇见你就没有好事。” 钟琛道:“这还能怪我?我哪知道他开车技术这么烂,我去开车总行了吧。” 他打开车门,把他朋友拽了下来:“坐后面去。” 钟琛朋友跟我一起坐在后面,一迭声地和我道歉:“我刚拿驾照,开车还不太熟练,嫂子要是生气就怪我吧,别和琛哥吵架。” 我对着别人不好摆脸色,只能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没事。”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跟钟琛不熟,也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叫我嫂子了。” 钟琛朋友挑了下眉,在后视镜里和钟琛对视了一眼:“琛哥,原来你还没搞定啊,上次也是,你说要追林蔚然,最后也没……” 钟琛烦躁道:“闭嘴。” 他的朋友就转过脸,对我笑了笑:“你叫俞点是吗?我挺喜欢你的,既然你没和琛哥在一起,那我可以追你吗?” 我真是搞不懂这些小孩怎么想的,刚见面就敢说喜欢,把谈恋爱当成喝水吃饭一样随便。 我随口敷衍道:“谢谢,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这只是一句托辞,钟琛却听不出来似的,猛地回过头问我:“你说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我瞪了他一眼:“闭嘴,开你的车。” 钟琛把头转了回去,盯着前面的路,眉眼间却满是阴鸷:“谁啊?是那个姓段的?我就一天没盯住你,你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装作没听到,看着窗外。 “要么就是庄墨,不对啊,我经纪人都告诉我了,庄墨最近通告很多,他应该没时间谈恋爱吧?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你肯定是跟林蔚然复合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直没放下他。操,那个作精,一身公主病,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钟琛的话句句戳我痛处,我真想把他毒哑。 幸好目的地已经到了,钟琛刚停下车,我就逃命一样拉开车门下去。 迎面的海风灌进我的衣领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钟琛已经追过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跑什么?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他拉着我就走,他的朋友在后面叫他,钟琛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 离海面不远的地方,矗立着一栋很漂亮的白房子,月光倾泻在屋顶上,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城堡。 我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钟琛恶狠狠地道:“看什么?别想多了,我是因为自己喜欢才买下这里的,不是为了带你来约会。” 我只能应了一声:“哦。”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也不认为钟琛会为我花这些心思,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不奢望这些浪漫了。 人要学会接受现实,世上美好的事,大多数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钟琛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骂:“笨死了。” 他带我走上那栋白房子的楼梯,打开门之后,把我推进去,连灯也顾不上开,就按着我的后脑勺吻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他抱着我的腰,不知在纠缠的过程中绊到了什么,我往后摔进了沙发里,钟琛跟着压上来。 虽然沙发很柔软,但我还是摔得头晕眼花。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钟琛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在解自己的皮带,脸上露出一些不耐烦的神色。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半裸的身体上,连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俯下身,年轻的、危险的男性气息笼罩了我,在亲吻我的同时,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裤腰上,用力往下面扯。 我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大概是疯了,我居然会觉得钟琛有点帅,他明明是个混蛋。 “有没有跟别人睡?”他声音低哑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钟琛就扒下了我的裤子,把他的东西往我腿间顶,因为那里刚被段尧玩过,比平时要好进很多。 钟琛的动作顿住,把东西抽出了一点,然后更加用力地撞进去。 激烈抽送了数十下之后,他才缓下动作,那时候我已经喘不上气了,把头侧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我浑身瘫软,连指尖都舒服得发麻。 “你想弄死我吗?”我断断续续地说。 钟琛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我看见他眼底昭然若揭的怒意,像燃着两簇火苗:“你跟谁睡了?” “关你屁事。” “你都肯让我睡了,还关我屁事,这次我可没给你下药。” 我哑口无言。 也许真的像钟琛所说,我欲求不满,所以今晚才纵容了段尧,也纵容了他。 见我久久不说话,钟琛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见他唇上沾了一点血。 “我天天追着你跑,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扭头就找别的男人。”他恨声道:“段尧也好,别人也好,都只是想骗你上床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反驳道:“你好意思说别人,你不也是吗?” “我至少不会把你甩了。秦时温不要你,林蔚然不要你,庄墨也不要你,你被这么多男人甩,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没有。”我忍不住否认:“至少庄墨没有。” 钟琛怒极反笑:“你就这么确定?就算庄墨之前肯要你,那他要是知道我们上床了,还会要你吗?” 他从地毯上捡起手机:“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我愣了一下,立刻去抢他的手机,钟琛只用一只手就把我按了回去,低头在手机里翻找庄墨的号码。他拨通号码之后,手指敲击着屏幕,让我看清上面的名字,此时“庄墨”两个字显得无比刺眼。 “钟琛,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咬牙道:“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跟别人睡,你满意了吗?” 钟琛看着我,满是戾气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你说真的?” 我屈辱地点头,钟琛紧抓着我的手就慢慢松了力道。 但电话已经接通了,庄墨略哑的嗓音响起:“钟琛,什么事?” 钟琛依旧盯着我的眼睛,见我流露出紧张的情绪,就讥讽地扯了扯唇角,然后说:“什么事都没有,打错了。” 挂断电话后,为了避免庄墨起疑,再度打过来,他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再跟我说一遍。”钟琛像逗弄宠物一样,挠了挠我的下巴,弄得我很痒:“你真没有男朋友?真没有跟别人睡?” “没有!” “那你后面为什么那么多水……” 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段尧用手指玩的,行了吧,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钟琛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架着我的腿,低头猛干,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酣畅淋漓的情事里。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够舒服,他顿了顿,忽然把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我怕从他身上掉下去,只能攀住他的肩膀,双腿也缠在他的腰上。那里因为紧张而收缩着,把钟琛含得更深。 钟琛“嘶”的一声,朝我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怎么那么浪。” 我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打屁股,忍不住觉得羞耻,挣扎着要下来:“你又干什么?我不做了,听到没有。” 钟琛微微挑眉:“你不做了?那谁来帮我泄火?” 他把我压在落地窗前,哗地一下拉开纱帘,月光下的沙滩洁白细软,海面却漆黑如墨。 “再说了,你不也需要泄火吗,我们两个正好互相帮忙。” 他摸着我前面已经被段尧玩弄过的部位,那里又不知死活地挺立起来,钟琛的动作太粗暴,我把他的手推开了好几次,他还是涎皮赖脸地凑上来。 我压抑着自己的喘息:“谁跟你互相帮忙,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钟琛就抱着我的腰,用力埋进去,正好蹭过某个敏感的地方。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几乎是在呜咽。 在片刻的大脑空白后,好不容易重新聚焦视线,就看见地板上都是我射出来的东西。 钟琛却始终都没射出来,我知道他精力充沛,可以硬一晚上,但我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实在没办法跟他一起鬼混。 我故意说:“你一直射不出来,是不是有病啊?我记得林蔚然之前也这样过。” 钟琛冷冷看着我:“这种时候,你提林蔚然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打个比方。” 钟琛扣着我的后颈,再次激烈冲撞起来,我被他搞得腿软,连跪都跪不住,只能把掌心贴在落地窗上,连面子都顾不得了,连声讨饶:“不提了,我不提了,你别动了。” “射不出来你就帮我口出来。” 钟琛没好气地退出来,然后站到我面前,掐着我的下巴,把东西往我唇间挤。 我拼命把头侧过去,钟琛的那根东西就贴着我的脸侧,勃勃跳动,像个丑陋的怪物。 “你怎么不帮我口?” 钟琛低头看着我笑:“你想吗?我也没说不可以。” 我连忙摇头。算了,我今晚已经被榨干了,实在是一滴都没有了。 钟琛最后还是在我体内释放了一回,我靠在他怀里,在情欲的热度褪去后,渐渐生出一丝悔意。 但窗外的景色很美,像童话一样,这大概是今晚唯一值得记住的东西。 钟琛玩着我的手指,嗓音带着情欲后的低哑:“这栋房子送你吧,反正我也不想要了。” 我断然拒绝:“你不要的我也不要。” 不等钟琛发火,我就爬起来穿衣服,只是身体还带着快感的余韵,连衬衫的扣子都扣不上。 “你想走?”钟琛看着我。 “我才不跟你待一间屋里。” 钟琛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起身穿好衣服,拎着车钥匙出门了:“你就在这睡,我去找我朋友。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上班。” 我没说话,钟琛出门几分钟之后,我也跟着出门了。 本来想去海边的公路上打车,结果吹了半天冷风,都没看见一辆车,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在离白房子不远的地方,我看见钟琛和他的朋友坐在台阶上聊天,指间的香烟在夜风里明灭,燃得很快。钟琛只是偶尔递到唇边抽一口,姿态散漫,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优雅。 我不好意思立刻过去,只能躲在墙根后面,也坐在台阶上。 钟琛的朋友说:“琛哥,咱们上次打的赌还算数哈,你什么时候追到林蔚然了,我就把你输给我的那辆车还给你。我知道你有多宝贝那辆车。” 我不可置信地看了钟琛一眼,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搞半天当初他追林蔚然,是因为和朋友打赌啊。这么幼稚,果然是小屁孩能干出来的事。 钟琛漫不经心道:“送你了。我现在看到林蔚然就烦,还追个屁。” 朋友惊喜道:“真的啊,你真的送我了?” 钟琛道:“我现在有正经事要干,不想花那么多心思玩车了。”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谈恋爱啊。”钟琛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你刚才又不是没见点点,我老婆啊。” 因为钟琛说得太认真,我忍不住愣了一下。 钟琛的朋友也和我一样愣住了,半晌才问:“琛哥,你怎么忽然开窍了,去年你还和我说你不想谈恋爱。” 钟琛熄灭了手里的烟:“感觉点点挺合适的,先这样处着吧。” 朋友想了想:“他是不是比你大几岁啊?” “大几岁怎么了,我就喜欢比我大的,会疼人。” “啊?”朋友欲言又止:“但是琛哥,我看他好像也不怎么疼你……” 我咳了两声,从墙后面走出来,钟琛回头看到我,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随便走走。”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什么时候出来的?刚才我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尴尬起来,下意识撒了个谎:“我刚出来,什么都没听到,怎么,你说我坏话了?” 钟琛立刻放松下来,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没听到就好,走吧,进屋。”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钟琛装睡,他开着一盏台灯,坐在床边打游戏。 我刚翻了个身,钟琛就说:“怎么了,我吵到你了?” “没事,你打吧。” 钟琛顿了顿,把手机扔到一边,关灯钻进被窝里,我正要离他远一点,就被他搂着腰带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我的肩头,闷声道:“快睡,马上就天亮了。” “别碰我。”我动作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我不习惯别人抱着我睡。” 钟琛嘟囔了一句:“毛病真多。” 然后他换了一种语气,强硬地说:“趁早改了,以后我都会抱着你睡,你不习惯也要习惯。” 我没说话,等了许久,听到钟琛的呼吸声放缓,好像睡熟了,才从他怀里挣脱。 下床之后,我躺在房间的沙发上,找了条毛毯盖上,凑合着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贴着我躺下,手臂牢牢禁锢着我的腰,生怕我跑掉一样。 他低声骂我:“脑子有病吗?有床不睡跑去睡沙发!” 我装作睡熟了,没有回答,钟琛在我后颈上亲了几下,安心地抱着我继续睡了。 早上是钟琛把我叫醒的。 他赤裸着上身,嘴里叼着牙刷,含混不清地说:“上班快要迟到了,你还去不去?不如请假吧,反正你那个破班也没什么好上的,累死累活还没多少钱。” 我急着爬起来穿衣服:“废话,我要是像你那么有钱我也不上班。” 匆忙洗漱过之后,出来发现钟琛已经收拾得齐齐整整,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手里还翻着一本杂志。 我在心里痛骂了一番万恶的资本家,才神色恹恹地换鞋出门,钟琛放下杂志过来,把我抵在玄关柜上,捏着我的下巴亲我,亲得我嘴唇湿漉漉的。 “滚开。”我不耐烦地说:“我走了。” 他说:“我让司机送你,最近跟踪我的人很多,我不太方便露面。” 出门坐到车上之后,我再也维持不了在钟琛面前的平静,懊恼地抓住头发,恨不得把头往车门上撞。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好几眼,估计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发疯。 我觉得自己真的太蠢了,简直蠢到不可救药。 怎么就莫名其妙跟钟琛上床了呢?如果钟琛只是玩玩也就罢了,事后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钟琛好像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还单方面把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定义成了情侣。 这不就成了我玩弄纯情少男的感情了吗? 我拍了拍滚烫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慢慢考虑着应该怎么办。 算了,反正钟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迷奸过我两次,我没报警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以后还是别搭理他了,像他那样的年轻人,过几天新鲜劲过了,肯定也就忘了。 只是,昨晚我先是和段尧鬼混,后来又和钟琛上床,以后我该怎么面对庄墨? 我发愁了一天,中间还收到了段尧送的一束花,以及钟琛派司机送的豪华午餐。 下班之后,为了躲避段尧和钟琛的骚扰,我依旧留在公司楼上加班。 因为我平时就比较卷,同事都没有起疑。上司见到我深夜还在埋头工作,差点没洒下几滴热泪,拍着我的肩膀,给我画了个比平时更大的饼。 庄墨一直到半夜一点才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哪里。 他始终没有问我昨晚和段尧的事是怎么处理的,我因为心虚,也没有和他提起。 和庄墨简短地聊了几句,我就去楼下买了杯热咖啡,然后头脑昏沉地捧着咖啡上楼。在自己的工位前看见庄墨的时候,我还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庄墨,好巧,你也加班啊。” 庄墨解下围巾,看了我一眼,眼神清冷。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睁大眼睛,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打翻:“庄墨?你不是在外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想上前抱他一下,又不太敢,迟疑地站在原地。 庄墨很镇定,握着我的手,把洒出了一点的咖啡放到桌上,然后视线在段尧送我的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瞬。 他淡淡道:“昨天在电话里听到的事,让我很在意,不得不推掉工作回来看一眼。” 我有些愧疚:“对不起,你那么忙,还要为了我的事情操心。” 庄墨道:“你已经处理好了吗?” 我躲闪着他的视线,从他的手里抽出手:“那个……段尧他……” 庄墨抱住我的腰,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含着我的唇瓣吮吸。 我本就昏沉的脑子,在此刻彻底报废。 庄墨亲了我很久,直到我大脑缺氧,差点憋死的时候,他才放开我。 “段尧的事,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他低声问。 我喘息了一会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心里有数,你真的不用在意这些事。” 庄墨摇了摇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我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去茶水间给他倒了杯水,一次性的纸杯没有了,我用的是自己的水杯,紧张地递过去。 “这是我的杯子,你介意吗?” “不介意。”庄墨伸手接过,然后说:“谢谢。” 我和他之间的状态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们会做一些很亲密的事,甚至躺在一张床上,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显得很客气,我则是带着一些惶恐和不安,很怕自己在他面前丢人。 “工作是不是很辛苦,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他用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些渴。 “不辛苦。”我嗓子发紧,艰难地回答:“其实也没什么事,我马上就回去了。” 我舔了舔刚才被他吻过的唇,近乎贪婪地看着他。 空无一人的公司,灯火通明里坐着漂亮的少年。这真像是一场梦,是我太想庄墨而产生的幻觉。 他那张被媒体推崇为神颜的脸离我那么近,轮廓线条那么完美,没有一点瑕疵。我仰望了他那么久,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以像这样肆意地亲近他。 他有那么多粉丝,却能准确地记住我一个人,简直比中彩票还要幸运。 因为这一点,我甚至对他产生了感激的心情。 “点点?” 他轻声叫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怎么了?” “要不要回去?”庄墨道:“我叫了你三遍,但你好像在走神。” “回去?哦,好。” 我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余光瞥见庄墨走到了我的身后。随着他越走越近,我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立刻绷紧了身体。 庄墨从后面抱住我,低头埋在我的颈窝,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 “你后颈上有一个吻痕。”庄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是段尧弄的吗?” 我吓得腿软,像是出轨被丈夫发现的妻子,又慌乱又紧张。要不是庄墨抱着我的腰,我就要瘫坐在椅子上了。 我心里知道是钟琛弄的,却也只能推在段尧身上,胡乱点了点头。 片刻后,后颈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庄墨覆在我身上,抱着我的腰,在那个吻痕的地方反复流连,亲了很久。 最后连我都承受不住,让他不要再亲了,他才把我放开。 但等我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之后,他又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办公桌上,手臂就撑在我的身侧。 和他距离这么近,我紧张得都不能呼吸了,连忙把脸转到一边。 因为我躲避的姿态太明显,庄墨的动作顿了顿,才问我:“不愿意吗?” 他抬起一只手,按在我的腰上,沿着我的腰线抚摸,虽然他的表情很正经,但那样的动作,已经是很明显的性暗示了。 但我还是怕自己会错了意,因为庄墨看起来太清心寡欲了,好像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万一我贸然回应,会显得自己很饥渴。 而且这是在办公室,庄墨怎么会挑这样的地方…… 正在犹豫,庄墨就已经收回了手,从我身上起来。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我看见他要离开,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急切道:“我没说不愿意啊,你别走。” 庄墨又被我拽了回去,压在我身上,我和他的距离又缩短了许多,鼻尖相触,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不知道谁先主动的,我们的唇瓣贴在了一起,再也没分开。 他抱着我进了休息室,没有开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他脱下了我的衣服,把手伸到我双腿之前。 这次比上次还要过分,但我没有喊停,所以继续做了下去。 明明知道时间不合适,地点也不合适,甚至连他是不是那个对的人,我也不清楚,但在这一刻,我还是想要他。 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聚少离多,所以在能抓住他的时候,我想抓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我坐在庄墨的腰上,主动吞下了他的东西,在他完全进去之后,我就兴奋得释放了出来。 庄墨在这种时候也很冷静,只是呼吸微乱,如果不是他身体的反应很强烈,我都要以为他是被强迫的了。 “亲我一下,庄墨,你亲我一下。” 我已经很少撒娇了,因为林蔚然大部分时间都要我哄着,我把他当小孩一样宠,怎么可能去和他撒娇。但对着庄墨,却可以这样自然。 庄墨按着我的后颈,温柔地含住我的唇,我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仿佛夙愿以偿。 我比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其实那里使用过度,还在肿着,但我一点也没觉得疼。 只有一阵又一阵颤栗的快感,沿着脊椎爬上来。 庄墨最开始还问我会不会疼,后来见我露出很舒服的表情,才不再顾忌,换了个姿势,把我按在身下。 房间太暗了,窗帘紧紧拉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我忽然想起昨晚的情事,钟琛也是这样压在我身上,同样激烈的动作,同样紊乱的喘息。这让我有些不确定,连忙让庄墨停下来。 “等一下,我想开灯。” 这时候确实很难停下来,但庄墨还是克制地抽了出来,我连忙爬到沙发那边,拧亮了那盏小台灯,然后回头去看。 确实是庄墨。 清冷的脸上,泛着情欲的潮红,眼眸深深地看着我。 一想到只有我能看到庄墨的这副模样,我的心口就开始发热,像窝着一团滚烫的火。 庄墨见我盯着他出神,就朝我伸出手。 我没出息地凑过去,再度被他拉到身下,他握着我的腰,慢慢顶了进去,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不要看我。”我捂住脸,有些不好意思。 但庄墨真的移开视线之后,我又有些失落,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样了。 “怎么了?很疼吗?” 过了一会儿,庄墨才发现我情绪低落,伸手摸上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肌肤:“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如果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我连忙摇头,想了想,又小声说:“很舒服。” 庄墨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我看得呆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抱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老公,你真好看。” 他没有说话,那个埋在我体内的东西却更硬了,我意识到他喜欢我叫他老公,就故意一直叫他,最后还说“老公慢一点”、“老公轻一点”。 最后庄墨忍无可忍,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庄墨才放过我。 其实庄墨没有满足,从他还硬着的部位就能看出来,但我后面肿得厉害,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了。 庄墨从我体内退出来的时候,露出了隐忍的神色。 我知道不释放出来很难受,正要帮他用手弄,他就攥住了我的手腕,轻轻摇头。 最后是庄墨自己弄出来的,我不好意思盯着他看,只能转过身,装成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实际上耳朵都竖起来了。 室内太安静,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即使是偶尔泄出的一声闷哼,也好听得要命。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衣物摩挲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庄墨正在扣衬衫的扣子,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露出清冷的底色,好像刚才的意乱情迷只是错觉。 他不会要走了吧?连事后温存都没有的吗? 我正在胡思乱想,庄墨就把我抱到他腿上坐着,用手帕仔细地替我擦拭下体,还把他弄进去的东西清理干净。 他的动作很温柔,好像我是一个易碎的瓷器,珍贵的宝物。 庄墨说他喜欢我,但大部分时候我都感受不到,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觉得,他似乎真的很珍惜我。 至少他不会对除我之外的人这样。 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他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发绳,平时都没有见过。 要说的话堵在了嘴边,我的脸色也变得僵硬起来,过了很久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然后我打开庄墨的手,自己穿上衣服,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休息室,回到工位。 刚才庄墨把我抱到了桌子上,旁边堆好的文件也全被碰倒了,搞得乱七八糟。我一样一样归类整理,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几页纸怎么也找不到。 我越找越窝火,把东西全都扫在地上,烦躁地抿紧了唇。 庄墨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我。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发火,但是看见我把文件撒了一地,就替我把文件全都捡起来,重新放到我的手边。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事。”我压着怒火道:“就是觉得自己很蠢,总是自作多情。” 男生手上系着发绳,还能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有女朋友了啊。 我居然到现在才看到,还傻乎乎地主动献身。庄墨一定觉得我很好骗,连甜言蜜语都不用说,就心甘情愿和他上床,主动当三。 庄墨似乎想要说什么,我却一个字都不想听了,推开椅子,转身就朝门外走。 刚才我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愤怒。 庄墨从后面追过来,握住我的手腕:“点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误会。”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原本就头昏脑胀,再加上气急攻心,眼前忽然开始发黑,蹲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庄墨要扶我起来,我打开他的手,指甲不小心蹭过他的脸,立刻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找你女朋友去。”我没好气地说:“以后都别来找我了,我不做第三者。” 庄墨微微蹙眉:“我没有女朋友。”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发绳,恼恨地瞪着他:“你到现在还想骗我,真当我是傻子了?没有女朋友,你哪来的发绳?” 他怔了一下,才说:“是朋友送我的,男生,他留长发。” 听他说是朋友,我的火气立刻下去了一半,但还是警惕道:“既然只是朋友,那他为什么要把发绳送你,这难道不是私人的东西吗?” 庄墨沉默许久,才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已经过世了。这是唯一的遗物。” 我愣住,忽然记起庄墨经纪人说过的,庄墨唯一的那个朋友。 原来只是个误会。 我看着庄墨脸上的血痕,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连忙去摸他的伤口:“没,没事吧?这么好看的脸,要是留下印子我罪过就大了。” 庄墨见我不再生气,神色渐渐放松下来:“没事,不会留下印子。” 他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取下了那根发绳:“以后不带了。” 我和庄墨到了楼下,庄墨才记起车钥匙落在了桌子上,重新坐电梯上去拿。 我太累了,连站都站不稳,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路边的灯光照亮了我身边的一小片地方。我低头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有些冷,就收起手机,把手揣进了兜里。 远处漆黑的天幕低垂,片刻后,落下一片片雪花,寂静无声。 这是今年第一次下雪。 我怔怔地看着,任由雪花落满我的肩头,再次想起了林蔚然。 早和他约定过今年下雪的时候要一起窝在家里,现在却要食言了。 他现在也在看雪吗?和谁在一起呢? 我心里一阵猝不及防的疼痛,还带着一些说不清的怨愤。林蔚然还要和我怄气到什么时候,就算当时吵得再厉害,过了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吧。 难道又要我主动联系他,主动和他低头吗? 我并不是一定要跟他和好,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一点他的消息吧。 庄墨出现在我身后,把外套披在我肩上,低声道:“下雪了,多穿一点。” 我正要回头和他道谢,余光就瞥见一道纤细漂亮的身影,像极了我刚才满脑子都在想的那个人。 他似乎也在看着这边,但隔着一条马路,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意识到我也发现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进一个昏暗的小巷子。 是林蔚然吗? 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就否决了自己,林蔚然怎么可能在这里。 但即便觉得不可能,我还是立刻追了过去,连红绿灯都来不及看,就径直闯过人行道,喘息着跑到林蔚然刚才消失的小巷子,往里面找了一圈。 “然然,你是不是来找我了,你在里面对不对,快出来吧,然然?宝贝?” 奇迹没有出现,没有林蔚然。 我忍不住失望起来,伫立在原地,看着雪花在灯光里飞舞。过了很久才转过身,双腿发软地扶着墙壁。 庄墨跟在我的身后,自然也看见了我发疯找林蔚然的场景。刚才情急之下,我似乎还叫了林蔚然宝贝,庄墨大概会很生气吧。 但庄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站在巷子口,眼神淡漠。 我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了,打起精神对庄墨说:“刚才看错人了,我们回去吧。” 庄墨没有回答,这一点也和平时一样。 路过庄墨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些不同以往的事情。他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墙皮剥落的墙根,忽然低头咬住了我的唇。 他对我一直是温柔的,连亲吻都浅尝辄止,这次却几乎算得上粗暴。 然后他和我十指相扣,握得那么紧,用力到我手指都发疼。 我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庄墨才放过我,但他只是稍微退开了一些距离,没有松开我的手。 “抱歉。”他很快恢复了冷静:“突然想亲一下你。” 我脸上泛红,下意识说没关系。 庄墨看着我,眼底是不知名的情绪,慢慢道:“你还是忘不掉林蔚然吗?我以为你愿意和我做那种事,就代表放下他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这次换成庄墨说:“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点点,我可以等你,只要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我当然记得。 如果我要谈恋爱,一定是和他。这种想法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庄墨送我回家的时候,脸色都淡淡的,和刚才在公司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再蠢也知道他生气了,因为林蔚然的事。 但庄墨实在太忙了,我和他之间出了一点小矛盾,连解决都来不及,庄墨就要离开了。 因为和他多了一层肉体的关系,我比之前更舍不得他,但我没敢表现出来,他抱着我告别的时候,我狠心地推开了他。 “要赶不上飞机了,你快去吧。” 庄墨转身离开,我也渐渐从酸涩又甜蜜的梦里清醒过来,陷入了无限的怅惘。 如果真的和庄墨谈恋爱,大概也挺累的吧,要面临这样数不清的分别。 我回家之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正好是休假,可以悠闲地度过一天。 当然,悠闲的前提是,没有段尧和钟琛的打扰。 钟琛就算了,他一直都不要脸,也因为闲着无聊,总是缠着我。但我没想到的是,段尧居然也展现出了绝佳的耐心,一副要追我追到底的架势。 第三次收到他送到我家里的花时,我忍无可忍地给他打了电话,骂了他一顿。 段尧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等我骂完就问:“点点,可以约你出来吃饭吗?” 我没好气地说:“我减肥!不吃饭!” 段尧居然很认真地说:“你不胖,就算以后胖了,我也会很喜欢。” 我被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挂断电话,嘴里嘟囔了几句:“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还突然撩起人了。” 手机暗下来的屏幕上,映出了我涨红的脸。 正要去做些别的事缓解一下尴尬的心情,刚放下手机,铃声就再度响起,是庄墨的经纪人打来的。 庄墨突然丢下工作跑来找我,我早料到庄墨的经纪人会给我打电话,这时候也不得不接了。而且我也有些事要问她。 我仔细琢磨过那根红发绳的事了,庄墨和他那个朋友,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向庄墨的经纪人打听一下。 电话接通之后,经纪人就着急地问:“俞点,你是不是和庄墨吵架了?” 我被她问得愣住:“没有啊。” 经纪人叹了口气:“真没吵架?那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今天庄墨状态很不好,连录音的时候都能走神,折腾了一天,到现在进度为零。” 我拼命回忆和庄墨相处时的细节,发现庄墨确实从林蔚然“出现”后就不太对劲,好像不怎么高兴,但我完全没有在意。 毕竟庄墨那样沉稳的人,怎么会计较这些?我要是刻意去哄,反倒显得多事。 经纪人很烦躁地说:“我今天都急死了,问庄墨他又不说。就是从他和你见面之后才这样的,我还以为是你们吵架了。” 我小心地回答:“要不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经纪人道:“庄墨真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他从发第一首歌就火到现在,一点不让人操心,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家里的情况?” “没有。”我有些沮丧:“他很少和我说他的事。” “庄家在十年前在国内还是很出名的,主要做医疗器械,现在基本往国外发展了。庄墨一直想做音乐,但他家里想让他从医,因为观念不合,他就和家里闹掰了,现在也很少回去。” 经纪人喝了口水,才继续和我说:“也因为这样,庄墨一直都是一个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他能谈恋爱,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我还以为他性冷淡呢。” 我忍不住打断她:“庄墨不是有一个好朋友吗?” 经纪人顿了顿:“你说洛星?是啊,他们是好朋友,庄墨很难对别人交心,洛星算得上是个例外。” 我心里有些泛酸,又觉得自己很小心眼,怎么能和已经去世的人争风吃醋呢。 经纪人察觉到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我犹豫着问:“我昨天看庄墨手上戴着一根红色发绳,他说是洛星留下来的……” “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前几天是洛星的忌日,他的粉丝自发举行了纪念活动,每个人在腕上戴一根红色发绳,正好庄墨那里有洛星留下来的,我就让他也戴上了。”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还不长记性,为了一段感情患得患失。 经纪人道:“我明白了,你肯定因为发绳的事跟庄墨吵架了,以为他在外面有女朋友了对不对?” 我趴在桌子上,对着手机闷声道:“就算不是女朋友,只是朋友,特意戴着他的发绳也……” “纪念活动而已。你放心,我带庄墨也挺久了,还算了解他,我可以跟你保证,庄墨是不喜欢洛星的。洛星倒是有点那种心思,好几次故意在庄墨面前和男人暧昧,但庄墨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死心了。” 我沉默良久,才说:“庄墨对我也是这样。我有时候挺怀疑的,庄墨真的喜欢我吗?” “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那么多年了,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电话那端传来敲门的声音,经纪人喊了“请进”,然后匆忙对我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至于你担心的事,我教你一招,你就跟洛星一样试探一下他呗,看他会不会吃醋就完了。” 和洛星一样试探他? 怎么试探,难道我也当着庄墨的面,故意和男人暧昧吗? 我一边说着我才不会这么作,一边给庄墨发了个信息:“段尧刚才约我吃饭,你觉得我该不该去啊?” 不行,太作了,真的太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然后立刻点了撤回,正要放下手机,庄墨就打了电话进来。 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按了接通,等了几秒钟,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种气氛太尴尬了,我正要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庄墨就道:“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你有接受别人追求的权利。”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心里说不出的失望,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也不等庄墨再开口,就按了挂断。 原来我和洛星一样,同样的试探,同样的结局。 庄墨那么冷清淡漠的一个人,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他甚至连吃醋都不会,其实就是不在意吧。 同事发信息过来,说是项目交接有些问题,临时让我去公司开会,我顾不上再伤春悲秋,连忙换衣服出门。 开会之前,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了兜里。 冗长的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工位,头昏脑胀地打开电脑做表格。 做了半个小时,忽然想点杯奶茶喝,刚掏出手机,就被屏幕上弹出的几十个未接电话吓到了。 仔细一看,都是庄墨打来的,还有很多条他发的信息。 我连一条信息都没有看清楚,庄墨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进来,我像拿到了烫手山芋一样,慌乱地把手机丢在一边,过了半天才敢去接。 庄墨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你和段尧在做什么?”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刚才同事让我回公司开会,一直开到现在,我哪有空去见段尧。” 庄墨的声音有些哑:“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以为你们……” 说到一半他就停住,我继续接了下去:“你以为我们去吃饭了?今天太晚了,应该不会去了。” 他又问:“明天会去吗?” 庄墨从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而且三个小时之内打了几十个电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我心里又燃起一些希望,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还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是不希望我去吗?” 顿了顿,庄墨才说:“是。点点,不要去。” 我唇角忍不住上扬,对面的同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用嫌弃的语气说:“跟谁打电话呢?你现在笑得像只黄鼠狼,一看就没安好心。”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茶水间,连脚步都比之前轻快。 掩上茶水间的门之后,我才和庄墨说:“我知道了,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庄墨低声道:“抱歉,我说过不会阻止你,却还是给了你压力。” “这个没关系,但是我开会开了三个小时。”我看了眼腕上的表,后悔发了那条信息去试探他:“这三个小时,你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和段尧在一起,所以很在意。”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内疚,忍不住向他确认:“你说的在意是指,你在吃醋吗?就因为我要和段尧去吃饭?” 这次庄墨沉默了更久,才轻声说:“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别人有的缺点,我都会有,也会嫉妒,也会猜忌。知道了这些,你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不会,当然不会。”我按耐不住地说:“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之前的庄墨也很好,但我不要完美无缺的情人,像是高悬在天上的月亮,难以触及。 我要伸手就能碰到的,爱我的人。 庄墨说:“我会尽快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可以留在C市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我随口道:“我就想不上班,天天混吃等死,你也陪我吗?” 庄墨居然真的考虑了一下:“好。” 我笑了笑:“但你是大明星诶,你真的愿意把你的时间都给我?” “为什么不可以?”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在被惊喜砸晕之后,居然又生出一丝慌乱,连忙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过了好久才平复心情。 如果庄墨真的在意我,会为我吃醋,如果这些是真的。 也许我会和庄墨拥有不同的结局,但我真的做好准备,就这样投入下一段感情了吗?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里面林蔚然的号码,手指停在上面,停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按下。 连一秒都不到,我就又按了挂断,心脏像是被什么揪紧了,猛地一疼。再这样无止境地纠结下去,我就要憋出什么病了。 我又想起段尧那天说的话,他问我想不想知道林蔚然的近况,里面显然大有深意。只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他问清楚。 比起直接和林蔚然联系,我宁愿联系段尧。 拨通段尧的电话之后,我开门见山地问:“你上次问我想不想知道林蔚然的近况,我现在想知道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段尧那边有点吵,音乐声震耳欲聋。他让我等一下,然后一边走路,一边和别人交谈,大概一分钟左右,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听不清他说话的内容,却察觉到他可能在忙,赶紧说:“要是你现在有事,等会儿再回我电话也可以。” 段尧道:“许贺的酒吧开业,我过来捧场而已。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我无奈道:“我只是想问一下林蔚然的事,也不是很要紧。”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见面说吧。”段尧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你现在还在公司?我过去接你,顺便一起吃个饭。” 我对着手机喂了半天,才发现段尧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来人真的不能轻易撒谎,我刚才还骗庄墨,说我要和段尧吃饭,现在就成真了。 我连忙发信息,骗段尧说我不在公司,让他不要过来,然后把电脑装进双肩包里打算开溜。 段尧却回我:“我知道你在公司。不见面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句话属实把我拿捏住了,我只能背着双肩包,站在公司楼下等着段尧。 大概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我面前。 初雪过后,我戴上了帽子,还有厚厚的围巾,把脑袋遮起来一大半,只露出一双被工作折磨得目光涣散的眼睛。 段尧居然能在那么多人里分毫不差地认出我,实在是一个奇迹。 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段尧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深邃了一些。 他看了我一眼,还什么都没说,我就已经觉得难为情了。 上次在这辆车里,我和段尧激烈地接吻,还做了一些更亲密的事。现在重新和他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前的记忆就迫不及待地翻涌上来,像在放电影一样,让我想忘都忘不掉。 我动作僵硬地系上安全带,段尧俯身过来,我以为他要帮我,正要拒绝,他就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你别这样。”我烦躁地推开他:“不要动手动脚的。” 段尧也不和我争论,很听话地坐回去:“去我朋友的酒吧坐坐,可以吗?” “就在这里说吧,林蔚然最近怎么样?”我垂着眼睛道:“分手之后我就没听过他的消息,虽然之前吵架,他也是这样冷处理,但是他能忍住,我却忍不住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分手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段尧和林蔚然从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林蔚然,从他这里打听,一定能问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冷处理确实是林蔚然的性格。”段尧道:“但据我所知,自从你离开之后,他也来C市找过你几次。” 车缓缓驶了出去,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他来找过我几次?”我转过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问:“真的吗?那为什么我一次也没见到过……” 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之前两次看到林蔚然的身影,我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觉得林蔚然太爱面子,不可能主动来C市找我。 因为我太想林蔚然了,无论做什么都好像能看到他、听到他,所以连那两次,都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我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想起那两次看到林蔚然的时候,我都是和谁在一起,做了些什么,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我颓然放开手,靠在椅背上,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了,他鼓起勇气来找我,却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他生我的气,故意躲着我。” 段尧道:“你现在知道他来找你了,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和他见一面。”我无力地说:“如果他同意的话。” 段尧打着方向盘转弯,雪白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使他的脸部轮廓显得越发冷峻锋利。 “见面之后,你想做什么?”他问。 “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把话说清楚,不要这样不上不下的折磨人。” 但这是原来的打算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段尧立刻洞悉了我心里的想法:“这么久了你都没有问过林蔚然的消息,这次却突然提起,是因为要和庄墨在一起?” 我很轻地点了下头,段尧猛地一踩刹车,随着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车子停在了路边。 段尧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的语气还是冷了下来:“你喜欢庄墨?” 我没有回答。 段尧道:“我不知道你和庄墨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点点,他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我勉强笑了一声:“行了,你别拿我找乐子了,你那么帅,喜欢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哪里看得上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握住我的手,和我掌心相贴。 我甩了一下没甩开,心里一阵烦躁。出来见段尧本来就是瞒着庄墨的,清清白白的还好,如果再和他发生些什么,我成什么人了? “你为什么觉得不会有人喜欢你?林蔚然眼光一直很高,连他都对你一见钟情。” “林蔚然什么时候对我一见钟情了?是我先看上他的,当时我们一个宿舍,他干什么事我都觍着脸跟着,那么多年了,他才慢慢喜欢上我。” “事实和你以为的恰恰相反,是林蔚然先喜欢你的。” 段尧降下了车窗,冷风灌进来,和他相处时那种难以捉摸的暧昧氛围被吹散了,我终于好受了一些。 他继续说:“那时候高中刚开学没多久,他家里的司机有事,他头一次坐公交上学,不知道要投币,是你替他投的。” 我已经不记得了,刚上高中那会儿我脑子里只想着玩,很少留意像林蔚然这样的漂亮男生。 想起之前的事,我忍不住笑了笑:“那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就喜欢我,你要编也编得像点。” “上车之后,他坐在最后一排看你,当时车上有小偷,只有你出面制止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关注你,去篮球场找我也是为了看你,但你问我要了联系方式,他当时没说什么,回去之后生气了好几天。” 我愣住,看着车窗外,半晌才开口:“林蔚然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 段尧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打开我这边的车门,朝我伸出手。我这才发现路的对面就是一家酒吧。 我还有太多事没问段尧,只能认命地跟下车。 酒吧里的人都认识段尧,叫他尧哥,还管我叫嫂子。我解释了几次没人听,只好随他去了。 酒吧里有一个男生一直瞪我,还拿很惆怅的眼神看段尧,明显是对段尧有意思,把我当成情敌了。 在他故意把橙汁洒在我身上之后,我忍不住说:“小朋友,我跟段尧没关系,你喜欢他就去追他,别拿我撒气。” 他看着我身后,忽然脸红起来:“谁说我喜欢尧哥。” 我回头一看,段尧果然站在后面。 我故意把那个男生推进段尧怀里,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自己把握机会。” 我没看段尧的脸色,走到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坐下,沉默地喝完了一杯又一杯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终于鼓起勇气,给林蔚然发了个信息。 “你现在在哪?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发完信息之后,我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盯得眼睛都酸了,林蔚然也没有回信。 他应该还在生气吧。 特地跑来C市找我,却发现我和庄墨在一起,举止亲密,甚至拥抱接吻。那时我们才刚刚分手一个月。 林蔚然说不定早就恨透我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我见面了。 我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直到有人坐在我旁边,把我手里的酒杯拿走。 “不要喝了。”段尧道:“非要喝的话,就在我面前喝,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不用你管。” 我扑到他身上,想把酒杯抢回来,挣扎间被他按进了沙发里。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把酒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低头吻了下来,陌生的、富有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了我。 我紧咬牙关,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但他一只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 段尧的朋友在不远处看着,极有兴致地讨论了起来:“尧哥跟嫂子平时都这样的?嫂子好像不怎么愿意啊。” “刚才嫂子还说他跟尧哥没关系,我看八成是真的。” “尧哥单恋?现在他是在强吻吗?我们要不要帮一下嫂子啊。” “嘘,别说了,小心尧哥听到了……” 他们说的话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我心里更急,拼命仰起头,躲避他的亲吻。 段尧把我抱到他的腿上坐着,顺势吻上我的脖颈,在锁骨处流连许久,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吻痕。 我被他略微用力的吮吸搞得浑身酥软,连心脏都微微发麻。 “段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严厉:“你要是再不停下,以后我绝对……” 他稍微退开一些距离,昏暗的角落里,只有他的耳钉显得异常耀眼,映在我的眼底,像是天上的繁星。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喝酒,很危险。” 他摸着我的脸,不知道是他的手太凉,还是我的脸太烫,总之他碰到我的时候,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你面前喝酒才危险吧。” 我打开他的手,还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手机轻微的振动声。 我立刻推开段尧,慌乱地趴在桌子上去找手机,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要看不清东西一样。 碰倒了几个酒瓶之后,我才摸到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着林蔚然的名字。 林蔚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推开酒吧的大门,直到冷风吹到我的脸上,酒意才散了一些,眼前也逐渐变得清晰。 接通电话的时候,我不停地重复着攥紧手指又松开的动作,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像以前一样叫我:“点点。” “是我。”开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然然,你最近怎么样?现在天气冷了,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再着凉进医院……” “我很好。” 我语无伦次问的一堆问题,被林蔚然打断,于是我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心脏也被揪紧了,微微泛疼。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正事,连忙问他:“你现在还在C市吗?听说你来找我了,正好我最近有空,不如我们见一面。” “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林蔚然很疏离地说:“我不在C市,而且我们现在没必要再见面了。” 我彻底愣住,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下,从头到脚都透着凉气。 但我还是不死心,又叫了他一声:“然然。” 他的语气更冷淡了:“还有什么事?” “你是在生气吗?因为我和庄墨……” 他再次打断了我的话:“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和庄墨也好,和别人也好,无论你干什么,都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过了很久,我才说:“好的,我明白了。那我没什么事了,再见。” “再见。” 他的声音有一些哽咽,大概是我听错了,他说的话这么绝情,又怎么会哭呢。 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分手之后念念不忘,凭什么觉得对方也和我一样? 挂断电话之后,我往后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看着天上只有一半的月亮,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路过的人以为我是醉鬼,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段尧蹲在我面前,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怀里,低声道:“想哭就哭吧。” 我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木然地被他抱着,然后道:“你骗我。你说林蔚然很早之前就喜欢我,最近还来找过我好几次,但他给我打电话,居然说我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段尧没有说话,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恢复了力气,扶着墙站起来,无所谓地说:“算了,本来约他见面,也只是想把话说清楚,现在在电话里就说清楚了,当然更好。”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段尧问。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上班。”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段尧,是不是谈恋爱谈到最后,都会很伤人。” 段尧没有回答,而是捧着我的脸,在我唇上吻了吻,这次我没有拒绝,还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辗转品尝。 他退开的时候,我说:“你好像挺喜欢亲我的,今晚已经是第三次了。” 段尧用指腹揉着我的唇,动作异常温柔:“和我在一起的话,绝对不会让你伤心。” “算了吧。”我说:“林蔚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会改掉他所有的坏毛病,好好对我,结果现在呢。段尧少爷,你还是过你纸醉金迷的日子去吧,不要再缠着我了。” 段尧低头看着我:“为什么只有庄墨可以?” “我没说他可以。”我考虑了很久,才说:“幸好还没答应他。” 距离和林蔚然打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每天正常上下班,很少再想起他。周末的时候,就跑去许静宜那里泡温泉。 这天正好段尧有空,就开车送我过去。最近我和他处得还行,他改掉了对我动手动脚的毛病,还经常带我一起打篮球。 我想着他应该是想通了,觉得不该吊在我这一棵树上,于是放心下来,欣然接受他的邀约。 段尧开车很稳,车上又放着舒缓的音乐,我一路上睡得很熟,直到下车的时候,才被他轻轻推醒:“点点,到了。” 然后他下车,替我打开车门,朝我伸出手。 我打了个哈欠,避开他的手,没精打采地说:“怎么又搞这一套,跟追女孩似的。” 段尧收回手,低声道:“习惯了。” 我随口道:“习惯追女孩了?尧哥深藏不露啊。” 段尧似乎勾了勾唇角,转头看着我:“习惯照顾你了。” “谁照顾谁啊,前几次你喝醉都是我送你回家。” 进了民宿,许静宜正在前台坐着发呆,我敲了敲桌子:“许静宜,干什么呢,回魂了。” “你怎么又来了?”许静宜翻了个白眼:“天天来我这里白吃白住,下次我就收你钱了。除非你把庄墨带过来,听说最近庄墨神出鬼没的,粉丝都拍不到他照片。” 听到庄墨的名字,我就垂下了眼睛,没有接话。 许静宜心细如发,立刻看出了我的犹豫,眯着眼睛说:“别告诉我你跟庄墨没成,说好的你给我当嫂子呢。” 话音未落,段尧就走了进来,从后面揽住我的肩膀。 许静宜手里拿着的笔掉到了桌子上,惊恐地看着我:“俞点,这帅哥谁啊?” 我跟她介绍:“我好哥们,段尧。” 许静宜冷笑了一声:“我懂,林蔚然那种好哥们嘛。” “林蔚然”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握着桌子上招财猫的手,让它的手一下一下打在我掌心,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露出异样。 “别提他了,人家现在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呢,哪还记得我是谁。” 许静宜就没有再提,招呼后厨准备饭菜,然后领着我和段尧往院子里走:“两位今天怎么住啊,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一间就行。” “当然开两间。” 我和段尧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诧异地回头看他:“什么意思啊,住一间房你不嫌挤?不用怕给老板娘添麻烦,她这里根本没什么人住。” 许静宜咬牙道:“能不能别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段尧也不和我争论,只说:“随你,我听你的。” 许静宜一边用房卡刷开门,一边凉凉地说:“俞点,真是训夫有方啊。” 说完她就走了,我撇下段尧,追在她身后解释:“都说了只是哥们,你不信我?” 许静宜用手挡在我身前,不让我靠近她:“别跟我解释,跟庄墨解释去吧。我是站在庄墨这边的。” “你拿庄墨来压我也没用。”我说:“我这次带段尧来是有原因的,我答应了一个小朋友,要帮他追段尧,待会儿他就过来了。” 说起这件事也巧,当初在酒吧瞪我的那个男生,居然是我们总公司老板的侄子。后来他在公司里见到我,找了我几次茬,我主动提出要帮他追段尧,他才罢休。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了他的声音:“有人吗?怎么没人看店啊。” 许静宜大声吼回去:“等着,马上就来!” 我和许静宜一起往前面去,看见陶孜打扮得光鲜亮丽,像是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我吹了个流氓哨,陶孜无语地看了我一眼:“干什么?尧哥呢?” 我指了指后面:“在院子里。” 许静宜拿着计算器坐在前台,微笑道:“小朋友,我可以给你和段尧安排一个房间,只是这个价钱嘛……” 陶孜有些脸红:“谁说我要跟尧哥一个房间了。” 我故意说:“你不愿意啊?那好,今晚我和段尧睡一个房间,到时候黑灯瞎火的……” “不行!”陶孜瞪了我一眼:“我才不会把尧哥让给你!” 他对许静宜伸出一根手指:“我出十万,俞点那么穷,他肯定出不起。” 许静宜笑得像个妈妈桑:“好好好,少爷你看得真准,俞点就是个穷光蛋,哪有少爷财大气粗呢。我这就给您开房,这是房卡,您拿好了。” 陶孜拿着房卡趾高气昂地走了,许静宜低声对我说:“干得好,以后多让这个人傻钱多的少爷过来。坑到的钱分你一半。” 我和许静宜挤在前台,正商量着以后的发财大计,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庄墨。 那天之后我就明示过庄墨,我不想再谈恋爱,但庄墨说他会等我。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吊着别人的渣男,我只能推说自己很忙,一直回避和他联系。 许静宜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庄墨的名字,催着我挂断电话,直接开视频。 我被许静宜缠得没办法,只能给庄墨打了视频过去。在视频接通之前,我还在跟许静宜说:“庄墨很忙的,就算开视频他也不一定接……” 刚说完,视频就接通了,庄墨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头顶是晃眼的白炽灯。 他的相貌依旧那么无可挑剔,清冷的气质也让人着迷。我承认,每次看到他的脸,我都会有种在梦里的虚幻感。 许静宜显然比我中毒更深,一个劲地在我旁边说:“好帅,庄墨好帅。”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过去捂她的嘴,防止她神志不清,说出些不堪入耳的话。 好不容易控制住许静宜,我把手机重新竖起来,庄墨目光专注地看了我一会儿,把我盯得脸上发烫,忍不住移开视线。 “许静宜要跟你视频的,你跟她聊两句吧。” 我正要把手机递给许静宜,庄墨就道:“点点,等一下。” 许静宜也连连摆手,不肯接我的手机。 我只能继续拿着手机,难耐地等着庄墨开口,眼睛一直垂着,不敢看他。 “我很久没见你了。”庄墨说:“点点,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庄墨问出这句话之后,许静宜就开始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绝世大渣男。 我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说:“你听我狡辩一下。” 庄墨轻轻点头,我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正急得浑身是汗,就从屏幕里看见段尧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我莫名心虚起来,连忙把手机扔给许静宜。 许静宜像接到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又把手机丢回来,没好气地说:“你有本事找男人,你有本事接视频啊!” 这不是越描越黑了吗?我跟段尧又不是那种关系。 正要和庄墨解释,一看手机,庄墨已经挂断了。他从没有主动挂过视频。 我心里一凉,懊恼地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回头冲着段尧说:“你不在屋里好好待着,出来干什么?” 段尧的视线落在我的手机上:“你和谁在开视频?” 许静宜唯恐天下不乱:“晓得庄墨伐?” 段尧看着我,眼神很暗:“我以为你和庄墨已经断干净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吗?我可以帮你跟他说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拒绝?管好自己的事吧。” 我指的是陶孜,要不是因为段尧,那个陶孜也不会一直找我麻烦。 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庄墨的消息,他说他过两天要在C市参加一个拍卖会,希望到时候和我见一面。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信息:“你这样躲着我,是因为段尧吗?” 我真是解释不清了。 段尧走到我身后,仗着个子比我高,直接夺过我的手机,同样也看见了庄墨发的那段话。 “拍卖会?”段尧意味不明地道:“他也要参加?” “什么叫也要参加?还有谁参加?”我冷着脸说:“手机还我。” 段尧把手机塞进我手里,低头在我耳边说:“我看过邀请名单,很多你认识的人都在。最好不要去。” 我愣住,心里最先跳出的就是林蔚然的名字,然后自嘲一笑,现在还有想他的必要吗? 段尧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耳廓,我回过神后,立刻就要推开他,但他按住我的腰,把我抵在桌子上,不让我离开。 “我还有事要问你。”段尧道:“陶孜怎么回事?” 我装傻:“什么桃子?你房间里有桃子?不是我放的啊。”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好和你没关系,我不喜欢你把我推给别人。” 我一直到现在都有些怕段尧,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祈祷事情千万不要败露,勉强道:“当然和我没关系,我刚才一直跟许静宜在一起,哪有工夫管你的闲事。” 话音刚落,陶孜就掀开竹帘走了进来:“俞点,你说话不算数!尧哥看见我就走了,说好的让我跟他睡一间房呢?” 我连忙推开段尧,拉着许静宜开溜:“尧哥,你在店里坐一会儿,我去山里采蘑菇给你吃。” 许静宜被我拉出门外,只来得及拿一个小背篓,很烦躁地骂我:“你下次找男人不要在我这里!我看了容易代入庄墨,很想把你打死。” 我无奈道:“你怎么还是不信?我承认段尧之前脑子有病,想过要追我,不过我们现在是好哥们,他绝对没有那种想法了。” “那庄墨呢?你干嘛对我们家庄墨爱搭不理的啊?” “我就是,不想谈恋爱了。” 我一边和许静宜往山里走,一边把林蔚然的那通电话说给她听。 听完之后,许静宜犹豫着说:“我不是替林蔚然说话啊,但是他态度变化这么快,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得绝症了不想拖累你?” 我摇了摇头:“生活哪有那么狗血啊,就是不喜欢了呗。” 磨蹭到天快黑的时候,我才和许静宜一起回去,山上到处都是雪,冻得我脸颊通红。 路上我还和许静宜打赌,看段尧和陶孜今天下午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我赌的是能成,许静宜非说不能成。 快到民宿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段尧站在门口抽烟,我连忙躲在许静宜后面,让她绕路带我从小门进。 但吃饭的时候,还是免不得和段尧碰面。 段尧替我夹了一块排骨,我怕他给我下毒,没敢吃。 许静宜在旁边凉凉地说:“这场景好熟悉啊,上次庄墨也是这样给你夹菜,还给你剥虾。” 陶孜正在剥虾,闻言翻了个白眼,把虾扔进垃圾桶里。 段尧眸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是吗?” 怎么有种在现任面前坦白前任的感觉啊?这也太奇怪了。 我闷头干了一碗饭,就推说要去泡温泉。 没过一会儿陶孜也来了,逼着我去把段尧骗过来,给他们制造独处机会。我无奈地给段尧发了个信息。 段尧拿了两杯红酒,放在水面上的木托盘里。 陶孜看见段尧裸露着上身,整个人都不自在了,主动拿了一杯红酒,低声道谢。 我看了段尧一眼,无奈失笑,段尧果然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喜欢我把他推给别人,实际上见到陶孜,不也挺会搞浪漫的吗? 他总共就拿了两杯酒,显然没我的份,再在这里待着打扰人家,我不就太不识趣了吗。 我拿过旁边的浴巾,起身上岸:“你们两个慢慢泡,我有点头晕,先回房间了。” 从温泉回房间的路上是一排精致的仿古灯,暖黄的光融融地透出来。 我看着地上的影子,想着刚才离开的时候,段尧沉沉看了我一眼。岸边的花影映在他的脸上,半遮半掩,明暗交错。 段尧不笑的时候,看着又冷又凶,我其实有点怕他。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等他跟陶孜成了,肯定会感谢我给他选了个好老婆。 陶孜虽然性格烦人了一点,但长相身材都是没得挑的,他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我看了都要羡慕。 但是陶孜不喜欢我,以后说不定会不让段尧跟我来往。 我还想着有空多跟段尧一起打打篮球,喝喝酒呢,看来是不可能了。 心里有些闷闷的,像用棉被裹了起来,透不过来气。 我回到房间,洗漱之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段尧和陶孜现在会在做什么。 段尧性格一直很强势,也不喜欢压抑自己的心情,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和陶孜搞上了。年轻人总是干柴烈火,我也不是不懂。 翻来覆去过了大半个小时,我才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想着这时候除了许静宜也没人找我,便随口道:“我懒得下去了,你直接刷卡进来吧。” 门外果然传来刷卡的声音,我正要从床上爬起来,进来的人就压住我的肩膀,明显是男人的力道。 我立刻知道是段尧。 刚要说话,段尧就低头堵住我的嘴,我从他的舌尖尝到酒的滋味,忽然心慌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你又跑我这撒酒疯,陶孜呢,你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讨厌你把我推给别人。” 段尧依旧压着我,掀开我的上衣,手沿着我的腰线,一直摸到我的胸前。 那里太敏感了,又很久没被人碰过,我忍不住弓起腰,狼狈地躲开他的手。但他变本加厉,把我的上衣一直推到上面,还低头咬那个地方。 我浑身都颤了一下,更用力地挣扎:“谁让你招惹那么多风流债?再说了,人家陶孜哪里不好,我看他配你就不错。” 段尧勾着我的裤腰往下扯,握住我已经起了反应的某处,有技巧地揉搓着。 我恼羞成怒,拿脚踢他:“你到底要干什么?之前你跟我说你想开了,要跟我做朋友,我才跟你一起玩的。而且你已经对陶孜感兴趣了吧,刚才还给陶孜送酒……” “酒是给你送的。” 段尧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古井:“点点,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地步。” 他不顾我的挣扎,扒掉我的裤子,把我抵在床头,半强迫地进入了我。 在我因为他的进入浑身痉挛的时候,他还说:“我大部分时候脾气都很好,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作者荐: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抖着手,朝他脸上打了一耳光,然后无力地低下头,趴在他的肩膀上喘息。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钟琛都没有来找你吗?是我通知他家里,把他弄回去的,就是不想让他妨碍我们。” “他在海边给你买了一栋白房子,我也可以给你买,买十栋、一百栋都可以。” “你不想和庄墨在一起,因为你害怕。你怕你太喜欢他了,但他对你的喜欢,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那样太不公平。” 屋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灯,光影透过茜红的纱罩,映在墙上,映在我和段尧纠缠的身体上,肉欲横生。 我趴在床边,被他撞得说不出话,只知道小声哼唧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了砸门声。 陶孜快要气炸了:“俞点,段尧去哪里了?刚才他说回屋拿个东西,就把我丢在温泉里,半天都没回来!” 我立刻推着段尧,让他停下动作。 段尧的上身覆着一层细汗,他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清晰,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即使以同性的眼光来看,他也是很扎眼的那种帅。 “为什么要停?”段尧声音低沉:“你怕陶孜知道,我喜欢的其实是你?” 我难为情地扭过头。 陶孜砸门的声音还在继续:“俞点?怎么不说话?这么早你应该没睡吧,开门让我进去,我跟你商量商量。” 我怕他发现不对,正要应付两句,段尧就道:“我们在办事,你进来干什么?” 陶孜顿了顿,不可置信地问:“尧哥,你怎么在俞点房间?难道你们……” 段尧的声音很冷:“知道了还不滚。” 陶孜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走了,房间重又安静下来。 我很头疼明天见到陶孜该怎么办,明明答应了帮他追段尧,现在自己又跟段尧滚到了一张床上。 段尧弄到后半夜才放过我,他替我清理的时候,我趴在浴缸上睡着了。 “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前几次打篮球,在更衣室的时候你总是偷偷看我。今晚发生的事情,到了最后你也默许了。”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怎么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看到段尧和陶孜在一起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烦闷。 “你这次的选择是对的。上次你问我谈恋爱谈到最后,是不是都会很伤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你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更爱你。你明白吗?” 我继续装睡,只有垂在浴缸边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以后像今晚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次。你把我当朋友也好,当男朋友也好,都随你高兴。” 段尧咬着我的耳垂,手放在我的腰上,声音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我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点点,你一定会是我的。” 第二天我一直到中午才起床,陶孜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我就冷哼一声,绕过我往前走。 我无奈地拉住他:“我知道这件事我办得不地道,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想到段尧昨晚会来我房间。” 陶孜冷笑道:“装什么,昨晚你没爽?” 一句话差点把我呛住,我憋了半天,才说:“爽是爽了,但是现在很后悔。” 陶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鄙夷的目光:“真不知道尧哥怎么会看上你,难道你床上功夫特别好?” 我听他语气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陶孜已经逼上前:“让我试试呗,我之前一直当1,他们都说我很厉害。” “打住!”我用手抵住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段尧追过我,但后来他说他要跟我做朋友,我以为他死心了,才决定撮合你俩的。” 昨晚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跟段尧上床,怪我色迷心窍,一时没抵抗住。 陶孜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补偿我。” 他搂着我的腰,作势要亲我,我刚要把他踹开,就有人抢先把他扯到一边。 “你想干什么?”段尧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陶孜骂了一句“奸夫淫妇”,然后恶狠狠地说:“你们两个等着吧。” 陶孜离开之后,段尧才看了我一眼:“现在后悔了吗?以后不要乱点鸳鸯谱。” “没有以后了。” 我这次在段尧这里吃了一次亏,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以后哪还敢当红娘。 正要走开,段尧就牵住我的手:“吃饭了,你要去哪?” “我不跟你吃。”我甩开他的手。 见段尧没有追上来,我立刻溜到前面找许静宜,让她用拖拉机把我送出山。 许静宜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还非说段尧是你好哥们,你傻不傻啊,他看你的眼神都拉丝。” “姑奶奶,我以后一定听你的,你不让我跟谁处我就不跟谁处。麻烦赶紧送我走吧,我真待不下去了。” 许静宜说:“我告诉你,昨天庄墨可加我微信了,还问我你跟段尧有没有睡一间房。我替你瞒过去了,再有下一次,我真不帮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庄墨过几天就回来了。” 许静宜幸灾乐祸:“行啊,看你老公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就因为许静宜这句话,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做噩梦。 我梦到庄墨质问我,为什么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 明明承诺过只会跟他谈恋爱,又跟别人牵扯不清。 他还拿出了我和钟琛、段尧的床照,扔到我面前。我羞愧难当,又无言可辩,窘迫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醒来之后,脑子里都是庄墨看着我的那双失望的眼睛。 以前还能说是被强迫,现在经过和钟琛、段尧的那两次,我也开始不确定了。难道我真的天生就这么花心? 说起来也怪林蔚然,把我的身体搞成那样,别人稍微一碰就软了。 我战战兢兢等着庄墨来揭穿我,但庄墨一直表现得没有异样,还送了我很多贵重的礼物,我的房间都快堆不下了。 我把礼物原封不动地留好,打算以后退给他。 又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和他坦白:“其实你走之后,我和段尧走得挺近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庄墨顿了顿:“我当然希望你不要和他见面,但你也没有义务照顾我的心情。” “对不起,上次答应过你不去见他,但我后来还是见了,为了问一些事。当时他要求必须见面,不然就不告诉我。” “问什么事?” “林蔚然的事。” 庄墨的声音明显淡了下来,他说:“明天我让人去接你,到时候我们再谈。” 他又一次挂了我的电话,我能感觉出来他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不管怎样,明天总要说清楚了。 第二天下班之后,我跟同事一起聚餐,遵循着酒壮怂人胆的原则,灌了自己好几瓶酒,脸上绯红一片。 庄墨的助理接到我的时候,向我确认了好几遍,需不需要回家休息。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领着我来到拍卖会的会场,带我走上二楼的台阶时,回头看了我好几眼,担忧地说:“俞点哥,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吧,你先在上面等我。” 拍卖还没开始,许多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拍品。 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那些人全都衣着华贵,举止优雅。有一个人刚从门外走进来,就被其他人簇拥起来,显然身份不一般。 但那个人无心应酬,只是抬眼逡巡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我的方向。 我猛然惊醒,这不是段尧吗? 他早发过信息让我不要过来,我没搭理他,他肯定要生气了。 段尧生气还挺可怕的。 眼看着段尧要上来捉我,我连忙推开最近的一个房间躲进去。 刚进门,就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过来拦我,我心想完了,这下招惹上大人物了。 往前想看清楚一些,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翻阅着拍卖会的图录,白皙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质感。 “这是秦先生的私人休息室,请您出去。” “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那两个人也不听我解释,就要把我架出去。与此同时,沙发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制止了他们。 “等一下,让他进来。” 我因为喝了点酒,脑子反应很慢,但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立刻知道了他是谁。 难怪段尧说这里有很多我认识的人,我跟秦时温何止是认识,我们的关系太复杂了。 没等我想好怎么面对他,保镖就放开了我,彬彬有礼地弯下腰:“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 我之前也是给秦时温打工的,当然不会为难他们。 我立刻摆手,示意没关系,余光瞥见沙发那边慢悠悠站起一个人,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姿态挺秀,犹如松竹。 我心里忽然有些慌:“那个,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正要夺门而出,保镖就拦住了我,抱歉地说:“可以等一下吗?秦先生请您过去。”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秦时温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 我没有回头,身体却僵硬起来,正想着要不要推开保镖跑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段尧的声音跟着传进来:“你好,刚才有人进来吗?” 保镖没敢贸然回答,等着秦时温的示下。 我在这种两难的境况中摇摆了一会儿,最终艰难地做出了决定。虽然这两个人我都不想见,但是前几天刚和段尧发生过那种事,对他的抗拒还是占据了上风。 段尧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就要推门进来。 我连忙躲到门后,用眼神暗示秦时温替我应付一下,秦时温微微点头,在段尧开门的时候,还抬手拦了一下,不让门砸到我。 “我记得你叫段尧。”秦时温主动开口。 段尧倒没有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地问:“刚才有人进来吗?”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没见到有人来。”秦时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在找谁?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帮忙。” “不需要。” 段尧转身离开,我刚松了一口气,他又折返回来,推开秦时温进门,在屋里看了一圈,像在捉奸一样。 秦时温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遮住我的身形。 段尧没找到人,也没有任何解释,径直离开。秦时温从后面叫住他:“你是点点的朋友吧,这次是不是在找点点?” “你想干什么?”段尧语气冰冷,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我没有恶意。”秦时温笑着说:“只想问一下点点是不是在这里,待会儿拍卖会结束,我想约他见一面。” “我替他拒绝,我不喜欢他见前男友。” 以我的角度,能看见秦时温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直至面无表情。 和秦时温处了那么久,我当然知道他脸上挂着笑的时候不一定是高兴,但如果他脸上连笑都没有了,那就代表他是真的生气了。 秦时温生气的时候很少,无论作为老板还是恋人,他的好脾气都无可挑剔,正因如此,现在看见他这副模样,我才浑身发毛。 他慢慢道:“可以问一下,你以什么身份替他拒绝吗?” 段尧只留下三个字:“男朋友。”然后就转身离开,推开了下一个房间的门,似乎要把整个楼层的房间都翻一遍。 保镖也退出了房间,秦时温关上门,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好像还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我忽然害怕起来,后背都贴在门板上,看着秦时温越凑越近,直到彼此间呼吸相闻,我才难以忍受地侧过头。 “点点,好久不见。”他说:“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C市找你,本以为见面会很开心,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当老板的都这么会阴阳怪气吗? 我咽了咽口水:“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我都喘不过气了。” “抱歉,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他和以前一样体贴,立刻退开了一些距离,眼底却掠过从未有过的冷意。 我连忙去拧门把手,拧了一下没拧开,才确认他是真的反锁了。 “方便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和段尧在一起的吗?”他问。 我背对着他,无奈地解释:“段尧乱讲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秦时温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为什么躲他?” “跟你没关系。” 我语气很差,他也不生气,从后面抱住我,低头埋在我的颈肩:“那我换一个问题,小点点,为什么要偷偷喝酒?”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有人管我喝酒? 就算他曾经是我的老板,也不能管得这么宽吧。 他翻过我的身体,把我抵在门板上,很认真地吻我,直到他的唇齿间也都是酒的甜香。 “现在是单身吗?” 他按住我意图挣扎的手,眼里只有我的倒影,方才眼底的冷意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温和平静。 我记起了当初对他怦然心动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尝试接受除了林蔚然之外的人。 怎么会记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呢? 大概我真的有些喝醉了。 “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秦时温说:“我也是单身,我一直在等你。小点点,继续当老板娘好不好?” 秦时温脑子有病吗?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 我看着秦时温水墨画一样清隽的眉眼,怀疑他在给我使美人计,但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倒是他家大业大,应该小心我起了贪念,去骗他的家产才对吧。 “我脑子太笨了,当不了老板娘。” “那正好。”秦时温说:“我比较聪明,我们两个很配。” 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我才害怕被他玩死啊。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秦时温也太吓人了。 我正要想办法打开反锁的门,手机就忽然响了。 秦时温倒很自觉,丝毫没有要偷听我打电话的意思,还后退了几步,给我留够空间。 是庄墨打来的电话,应该是催我过去的。 “我没有走丢,不用来接,我待会儿就过去了。”我看着秦时温,犹豫地对庄墨说:“遇到了秦时温,聊了两句。” “你不用下来,真的不用——已经进电梯了?好吧,那你过来吧。” 告诉了庄墨大致位置,刚收起电话,秦时温就再次上前,握着我的肩膀吻我。因为太突然,我的手机都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不要总是亲我!” 所有拒绝的话都被秦时温咽进了肚子里,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秦时温接吻的技巧太高明,我那里居然已经半硬了。 与此同时,庄墨在外面敲门:“点点。” 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本来是想找庄墨好好谈谈的,现在却被秦时温亲得浑身发热。待会儿庄墨看到,更要坐实了我水性杨花的恶劣本性。 听到敲门声后,秦时温也没有放手,又追着我吻了一会儿,才移开唇瓣。 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并拢着双腿,靠在旁边的墙上。秦时温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明知故问道:“点点,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掩饰着自己起了反应的部位,艰难地挪到沙发上坐着。 “还要开门吗?”秦时温似笑非笑。 “废话。”我很焦躁地说:“庄墨还在外面等着,当然要开门。” 下身把裤子顶起一个弧度,我低头看了一眼,连忙四处张望,想找个东西遮掩。 秦时温的外套就在旁边,我刚拿来盖在自己腿上,庄墨就已经进来了。 他和上次分别的时候相比,根本没什么变化,衣着干净整洁,眉眼清俊冷冽,只要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那张完美的脸。 我看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咙忽然有些干渴。 因为秦时温在场,庄墨没有立刻开口,坐在我对面,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脸上。 他好像没看出什么,但我还是浑身不自在。 尤其秦时温还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有意无意表示出亲昵的意味。 我直接打开他的手,在心里记恨着他刚才的所作所为,都分手这么久了,他兴致一来,却还要不由分说地强吻我。 他是秦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无论他表现得多么谦虚有风度,骨子里的傲慢和强势是掩不住的,总能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透露出来。 “你喝酒了?”庄墨看着我。 他想要碰一下我的脸,秦时温却先一步捏住我的下巴,转过去仔细端详着。 “脸还很红。”秦时温说:“难怪庄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干什么!” 突然和秦时温离得这么近,还是当着庄墨的面,我吓得几乎跳起来,但秦时温的神色那么坦然,又让我觉得自己在大惊小怪。 庄墨忽然起身,握住我的手腕:“点点,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我当然没意见,只是…… 为了不让庄墨看见我下身的反应,我赖在沙发里,死活不肯起来,手指还紧紧抓着秦时温的西装外套。 秦时温主动替我解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一边焦急地等着我那里消下去,一边想办法拖延时间,不想惹庄墨生气,只能让秦时温出去了。 但这里是秦时温的私人休息室,我只能恳切地看着他:“老板,这个休息室能先借我用一下吗?我只用十分钟。” 着急的时候,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叫他老板。 秦时温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平静地说:“可以。但你告诉我,你要和他干什么?” “就是聊一聊。” 秦时温弯下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好的,你们聊完之后,我们再谈复合的事。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单身,也不在乎多等十分钟。” 庄墨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似乎掠过一丝阴霾。 我也目瞪口呆,谁要跟他复合了? 还没来得及解释,秦时温已经起身离开。我感觉身体的反应已经差不多平复了,便抓着他的外套追上去,要把外套还给他。 但庄墨早就先我一步起身,我诧异地停下脚步,看着庄墨拦住秦时温。 下一秒,秦时温回过头的时候,庄墨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秦时温退后了半步,扶着旁边的桌子才站稳,插着鲜花的瓶子不小心跌了下来,摔得粉碎,清水蜿蜒流了一地。 保镖原本在外面等着,听到动静立刻闯进来,见到这副场景,脸色一变。 “大少爷,需要动手吗?” 我怕他们把庄墨怎么样,连忙上前拉过庄墨,把他护在身后,陪着笑说:“误会,都是误会,别冲动嘛。” 秦时温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几秒后,他对保镖说:“出去。” 保镖闻言,只能重新关上门。 秦时温取出一块手帕,在唇角擦了一下,上面立刻留下了鲜红的、灼目的血迹。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朝秦时温的方向走了几步。 秦时温抬手制止了我,温和地说:“点点别过来,这里很多碎瓷片,小心伤到。” 然后他看向庄墨,却换了一副语气,严肃且冷淡:“既然庄先生先动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剩下的事,让你的经纪人找我的律师谈吧。” “最近娱乐圈也没什么新闻,明天我会把庄先生打人的事情透露给媒体,想必会引起轰动。” 秦时温走过来,没再看庄墨一眼,就要带着我离开。 我虽然不明白庄墨为什么突然打人,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件事被透露给媒体,到时候媒体会怎样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可想而知。 庄墨是我一直仰望的星星,我不能让他跌落神坛。 我站在原地不肯走,紧张地问:“秦时温,你能不能不要追究庄墨?我觉得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 只是什么呢?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庄墨神色依旧宁静,好像对秦时温说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我和庄墨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也有一些了解。庄墨表面上看着冷漠,实际上是非常温柔的人,只是因为与世无争,才显得有距离感。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普爱小说网,地址:PUAIBOOK.COM 他一直沉稳克制,怎么会做出这样失控的举动,秦时温到底哪里惹了他? 现在搞成这样,要是秦时温不消气,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我忽然想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庄墨他该不会,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秦时温本来攥着我的手腕,听到我为庄墨说话,忽然加重了力道。 我刚皱了皱眉头,他就反应过来,用指腹轻轻揉着刚才捏住的地方,好像我是一件不能磕碰的瓷器。 “抱歉弄疼你了。”简洁的道歉之后,他便用商量的语气和我说:“点点,你这样是不是不讲道理,庄墨打了我,你却反过来让我体谅他。你就不问问我伤得怎么样?” 我看了看他颧骨泛红的伤痕,在他白皙的脸上异常显眼。 “那先处理伤口吧,你快坐下,消消气。” 我一心想劝和,按着秦时温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见庄墨在一边站着不动,也拉着他让他坐下。 茶几下面就有医疗箱,我平时磕到碰到都是自己处理伤口,此刻为秦时温处理伤口也驾轻就熟。 只是我蹲在他面前,捏着镊子用酒精棉给他消毒的时候,他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手一抖,酒精棉掉到了地上。 “抱歉,你认真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余光瞥见庄墨起身,我怕他又跟刚才一样打人,连忙回头抱住他的胳膊:“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庄墨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情绪,像是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海面。 “他亲你,你不生气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秦时温亲我,我当然生气,但这会儿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让秦时温消气,答应和解吗?我可不想明天在热搜上看到庄墨打人的新闻。 但我为了他去哄秦时温,他好像一点也不领情。 算了,不管他领不领情,我也要做自己能做的事。 我放开庄墨,低声在他耳边说:“你不用管了,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先出去给你经纪人打个电话……” “你是为了我,才在他面前委屈求全吗?” 庄墨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秦时温听得清清楚楚,我亲眼看见他的脸色变得森冷阴沉。之前我在秦时温手下搞砸了千万级生意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没有这么难看。 “庄先生怎么会这么想?”秦时温道:“我和点点是情难自禁,就在你过来之前,我们还在接吻。如果不是庄先生打断,我们大概已经进行到下一步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紧紧皱着眉:“秦时温,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要跟你进行下一步了。” 而且刚才明明是他强吻,他却颠倒黑白,好像我和他情投意合一样。 秦时温道:“刚才我们接吻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有反应了。” 他当着庄墨的面说这些,我立刻涨红了脸,羞恼到了极点。 我口不择言地说:“生理反应,谁能控制得住?就算不是你,别人那样亲我,我也会有反应。” 他温润的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要看出我有没有说谎。 “还有,要不是你乱说话,庄墨也不会打你啊。分手就分手了,谁要跟你复合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随便你吧,你想跟媒体爆料就去吧,我懒得伺候你了。”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我一直对秦时温又敬又怕,这会儿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了这么半天。 趁着那股怒气,我挺胸抬头地拉着庄墨离开,连秦时温是什么表情都没看。 直到站在楼顶的天台上,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酒意散了大半,才后悔起自己的莽撞。虽然骂秦时温骂爽了,但留下一堆烂摊子,还不知道怎么收拾。 我抱歉地看着庄墨:“对不起,说好替你处理这件事的,结果没忍住……” 话没说完,庄墨的手就摸上了我的脸。 仿佛被井水浸过一样、冰凉的触感,但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唇齿间却是温热的。 “不用抱歉。”他含着我的唇瓣,轻轻吮吸,不动声色地向我表白:“点点,我爱你。” 我原本只是脸红,被他一句话搞得连耳根都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应,幸好庄墨再度堵住了我的嘴。 直到我靠着柱子,腿软得站不住,庄墨才放过我。 但他的视线在我下身停留了很久,我想装作看不到都没办法,只能一咬牙,拉着他的手放到某处。 “不用看了,硬了。现在你信我说的话了吧,真的是生理反应。” 庄墨道:“旁边有一家酒店,我们……” 上一次见到庄墨这样急色,还是上一次,我尴尬地侧过脸,看着远处璀璨的灯海。脑海里却浮现出钟琛和段尧在我身上动作时,满是情欲的眼睛。 我不想骗庄墨:“其实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和段尧……” 庄墨打断了我:“我知道。” 每次我一提这件事,他都不让我好好说完,我也急了:“你知道段尧的事,那钟琛的事呢?你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上床吗?头一天我还和钟琛在一起,你应该发现了吧。” 庄墨漆黑的睫羽颤了颤,遮住了那双清冷的、像雪一样干净的眼睛。 “我知道,所以我很生气。”他低声道:“我甚至在公司就要了你。”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可能我就是一个花心的人,和秦时温谈恋爱的时候出轨,和林蔚然谈恋爱的时候也出轨。有时候虽然不是我自愿的,但对和我谈恋爱的人确实造成了伤害,最后搞得反目成仇。” 庄墨很认真地听我说,没有插话。 我就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把林蔚然的那通电话也告诉了他。 “就是从那之后,我才决定不谈恋爱了。和你说了之后,你好像没当回事,我就想着见了面再跟你说清楚吧,毕竟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 庄墨沉默良久,才说:“又是因为林蔚然。” 我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悦,庄墨这样清楚地表达自己的喜怒,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也不全是因为林蔚然,我自己也想通了一些事。” 我看着庄墨的眼睛,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想有一天,听到你说不想见面,说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不想尽了努力之后,却还是得到那样伤人的结局。 明明当初是两个人相爱,最后却只剩我一个人难以释怀。 庄墨站在天台的栏杆前,近处的灯火映在他眼底,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十分邈远。他总像天上的云一样,似乎随时都会消失,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抓住他的渴望。 “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之前我觉得是段尧,见到秦时温之后,又觉得是秦时温。” “我一直避免和你谈这件事,好像不谈的话,就可以当作事情没有发生。” 他的声音低缓,是少年特有的清冷,直到现在,都让很多人沉醉其中。 “我从来没有打过架,我觉得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成熟的做法,但今天我没控制住。因为我觉得秦时温要把你抢走了,他说你要和他复合,我以为是真的。” 我忽然意识到,他在和我解释,为什么要和秦时温动手。 原来真的是因为吃醋。 我还以为是有其他原因,因为在我看来,庄墨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打人。 怕我被人抢走吗? 但是,谁会愿意从庄墨的身边离开呢? 庄墨低声道:“你总觉得我不爱你,或者不够爱你,没办法和你走到最后。我觉得这是不公平的看法。”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没什么不公平的。我不和你在一起,你还会找到更好的,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那个最好的。” 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好像看穿了我的内心。 “我没有恋爱的经验,不知道在被怀疑的时候,该怎么证明自己。但是我来找你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接受你的一切。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们试一试,我相信我们会走到最后。” 他的语气很诚恳,像当初秦时温、林蔚然和我表白的时候一样诚恳。 大概我真的不长记性,虽然已经吃过两次亏,这一刻却还是很想相信他。 但我拼命抑制住了自己,让自己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同时往电梯走去:“拍卖会快开始了,你不要进去吗?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家了。” 庄墨没有拦我,于是我一路逃进了电梯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暗道:“好险,差点又要吃爱情的苦。”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怅然若失。 这么明显的躲避态度,庄墨肯定知道我在拒绝他了,以后也许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当初不该控制不住自己,在路灯下和他接吻,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我和他永远只会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 脑子里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塞满了,我烦躁得想要发疯。电梯门打开之后,我神色僵硬地往大门走,还没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我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钟琛被几个人拥簇着进来。 为了避免麻烦,我硬生生拐了个弯,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走廊。电话那端传来庄墨经纪人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问我:“庄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帮我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连忙细问。 经纪人说:“你怎么也不知道?这事庄墨不跟我商量也就罢了,怎么也不跟你商量。具体情况不用问我,你自己上网看看吧,那个祖宗现在挂在热搜第一,直接爆了。” 我连忙登上微博,一眼就看见庄墨官宣的词条,心脏几乎吓得停跳。点进去一看,发现庄墨没有编辑文案,只发了一张照片。 但那张照片太大胆了,是一张很暧昧的吻照,能认出庄墨的侧脸,另一个人却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男人。 我知道照片上的那个人是我,却不知道庄墨是什么时候拍的。 看着像是趁我睡觉的时候,他偷偷亲了我,偷偷拍了照。想想一向沉稳的庄墨会做这种事,简直要被他可爱晕了。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咕嘟咕嘟往外冒泡泡。 蹲在地上晕乎了一会儿,我往自己滚烫的脸上拍了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发现微博发布的时间,是在庄墨来见我之前。 难怪秦时温威胁庄墨,要把他打人的事情透露给媒体时,庄墨一点也不在乎。 他早就搞出了更大的新闻。 和经纪人的电话还没挂,经纪人对现在的境况已经绝望了,只是叹了口气:“这次庄墨太冲动了,平时看他是高岭之花,没想到是个终极恋爱脑。” 最后,经纪人告诉我:“庄墨发这条微博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迫切地想要留下一个人,希望你们能一直走到最后吧。” 我在原地蹲着,愣了很久,身体先于脑子行动起来。 我来不及考虑自己突然回去,会不会让庄墨觉得我出尔反尔,只知道快步朝电梯走去。恨不得长了翅膀直接飞到庄墨面前,一刻也等不了了。 却在拐角处撞进了一个人怀里,特别巧的是,这个人就是我此刻想见的人。 庄墨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扶住我的腰,问我要不要紧。 我摇着头,心里满溢着说不出的情绪,好像要爆炸一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拉着他的领带,趁他低下头的时候,踮脚用力吻上他的唇。 我难得一次主动,最后却以尴尬收场。 因为我和庄墨所在的这条走廊,是去会场必经的一条走廊。在我攀着庄墨的肩膀,缠着他接吻的时候,有一堆人在带领下走过这里,正好撞见这一热辣场面。 这群人要是陌生人也就罢了,偏偏其中还有几个老熟人。 看见秦时温、钟琛和段尧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怎么样,后来看到林夫人也在其中,吓得直接咬到了庄墨的舌头。 我来不及问庄墨有没有事,拉着他转头就跑。 直到跟着庄墨落座,拍卖会开始,我脸上都烫得厉害,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比刚才更社死的场面了。 庄墨倒了一杯温水给我,安慰道:“没事。” 他倒不觉得尴尬,依旧光风霁月,平静地翻看着图录。 我坐立难安,下意识寻找着记忆中的那个身影,由于我朝某个方向望得太频繁,连庄墨都发现了。 他跟着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夫人。 林夫人依旧端庄漂亮,眉眼间却写满疲倦,看起来仿佛老了几岁。 “林蔚然没来。”庄墨说了这么一句,又低头翻看图录。 “我知道。”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失落,忽然又有些释怀。也许是和林蔚然的缘分尽了,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住在他的城堡,我躲在我自己的屋檐。 我握住庄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庄墨的视线温柔下来,我坐得离他近了一些,问他在看什么。 他把图录上一件拍品指给我:“这是我母亲年轻时最珍爱的一件珠宝,之前失落了,直到现在才流出。我想替母亲买下来。” 听庄墨的经纪人说,他基本不和家里联系,但他仍然了解家人的喜好,甚至连母亲年轻时喜欢的珠宝都记得。 庄墨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冰冷,他心里在意,只是不说。 我也开始替庄墨留意那件珠宝,但钟琛时不时看过来的、要杀人的眼神,总让我分心。 钟琛又想干什么? 在他下次看过来的时候,我没有避开目光,还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一举动惹恼了钟琛。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要过来找我。 幸好工作人员拦住了他,好说歹说把他劝住了。 我连忙收回视线,心想惹不起还躲得起,不搭理他总行了吧。 下一件拍品就是庄墨想要的那件珠宝,他第一个出价,直接报出了高出起拍价一倍的价格。那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至少我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 其他人对那件珠宝没什么兴趣,庄墨又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自然没有人想和他抢。 眼看着这件珠宝就要被拍下来,忽然有人举起牌子,在庄墨的价格上又加了一倍。内行人都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偏高,奇怪是哪个败家子在这捣乱,纷纷回头去看。 我眼皮跳了一下,跟着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秦时温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庄墨重新出价,但钟琛在他表哥的带头下,也来了兴致,无论庄墨给出什么价格,都恶意加价压他一头。 让我意外的是,段尧居然也参与了这场竞拍。在庄墨又一次加价之后,他抢在钟琛之前,不动声色地报出了更高的价格。 最后价格已经加到了非常离谱的地步,这几个公子哥还没有一点要停止游戏的意思。 因为事情太不寻常,连工作人员的脸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秦时温最后举起牌子,报出了一个价格,庄墨顿了顿,没再和他争。 “算了。”他说:“没必要让别人看笑话,一件珠宝而已。” 我知道那件珠宝对庄墨很重要,他只是不喜争执,才退出了竞拍。 一直到拍卖会结束,我都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安慰庄墨。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告诉我:“其实就算拍下这件珠宝,我也没机会送出去。我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没关系,以后我陪你回家。” 说完才觉得后悔,现在刚在一起,庄墨未必想带我见家人吧。 正要说些什么补救,庄墨已经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吻,低声答应了下来:“我记住了,点点,不要反悔。” 我搂住他的脖子,不顾这是公众场合,就和他倒在沙发里接吻,像任何一对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如胶似漆。 直到身上的庄墨被拉开,头顶的强光猛然一亮,我才用手遮着眼睛坐起来。 其他人似乎走光了,只留下我们几个。 “钟琛,你干什么?”我终于看清了拉开庄墨的人是谁。 “你问我干什么?”钟琛一手划开手机,把庄墨在微博上发的那张图放大,怼在我眼前:“我还问你想干什么呢!一会儿当众热吻一会儿微博发吻照,你和庄墨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我推开了手机:“用和你解释吗?我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钟琛的脸色异常森冷,说的话也不堪入耳:“你还好意思谈恋爱?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那么浪,你男朋友知道吗?上次你高潮的时候,还一直叫我的名字,这才过了多久,你他妈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想问他说够了没有,就有人道:“钟琛,闭嘴。” 秦时温从后面走过来,不远处还站着段尧,沉默地看着我。 钟琛气得眼睛都红了:“表哥,你现在还装什么,你难道不生气吗?你要是真的不在意,刚才就不会跟庄墨作对,花那么多钱买一个破珠宝了!” “那不是破珠宝。”我忍不住反驳:“对喜欢的人来说,那是很珍贵的宝贝。” 庄墨眼神微动,拉住我的手要带我离开,钟琛反应却很快,立刻推开庄墨,把我的手攥在手心里。 他挡在我们两个之间,死死瞪着庄墨:“谁让你碰他的!滚!” 我的手被钟琛攥得生疼,甩又甩不开,正要像上次一样,朝他裆部踹上一脚,钟琛就用一只手臂横过我的腰,把我牢牢按在他的怀里。 这下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偷袭了。 钟琛压着怒气告诉我:“之前我都是让着你,从来没跟你动过真格的,不然你以为你打得过我?我现在先收拾庄墨,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我急了:“你敢动庄墨试试?” 钟琛冷冷扯了一下唇角,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你觉得我不敢?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揍你小情人的。” 我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正要开口劝阻,他就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那不像是吻,更像是充满占有欲的惩罚,几乎咬出血来。 我唇上火辣辣的疼,捂着自己的嘴,一时说不出话。 庄墨面色冷淡地拉开钟琛,钟琛也顺势揪住庄墨的衣领,挥起了拳头。我连忙从后面抱住钟琛的胳膊,不小心被他的手肘撞到胸口,疼得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 秦时温最先赶到我面前,弯腰要扶我,问我有没有事。段尧迟了一步,在我身侧站住,也伸出了手。 我避开了他们,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钟琛见误伤了我,早就停下了动作,看着我的眼神全是焦躁。 “谁让你过来的,就那么担心庄墨?真是自找苦吃。” 我瞪着他:“你闹够了没有!我到底哪里惹了你,你一次又一次干涉我的生活,每次我刚安定下来,你就阴魂不散地出现,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钟琛恶狠狠地瞪了回来:“我乐意!怎么,耽误你跟野男人在一起了?” 我恨得牙痒痒,却忽然看见钟琛的眼里除了焦躁,还有刻意掩饰的担心。只是他的演技太蹩脚,一点也没有掩饰住。 我记起来之前偷听到钟琛和他朋友聊天,他似乎单方面认为我在和他谈恋爱。 怪不得他这么烦人,管得这么宽。 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我心一横,干脆觍着脸说:“钟琛,你现在不会在吃醋吧?所以你才要跟庄墨打架。” 钟琛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你要不要脸,谁吃醋了?我打架就是单纯看不惯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样最好。我丑话说在前头,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我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你。” 钟琛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我说:“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现在已经拒绝了,拜托你以后别缠着我了,真的很烦。还有,庄墨是我的男朋友,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先把我打趴下再说!” 我拉着庄墨离开,没再看在场其他人的表情。 钟琛在我身后咬牙说:“你就那么喜欢他?平时怂得要死,今天为了他,居然这么有胆气。” 不然呢,难道看着他们欺负我男朋友吗? 我对庄墨有一种很强烈的保护欲,他清冷得像雪,又干净得像月光,我不希望别人弄脏他、弄碎他。 在我和庄墨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秦时温终于开口:“把庄墨留下来,请他等一会儿。我和点点出去说几句话。” 他是对保镖说的。 我刚刚看见的两个保镖上前,堵住了庄墨的去路。另有两个人从暗处走出来,恭敬地打开大门,朝我做出请的姿势。 这个邀约显然容不得我拒绝。我恼怒地看向秦时温,本以为他还会是那副运筹帷幄的可恨表情,但他紧抿着唇,极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外面下雪了,冷风卷着晶莹的雪花吹进来,很快就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化成了水。 秦时温见我看向他,勉强微笑了一下:“不会占用你多长时间,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也许前男友这个群体总是显得面目可憎,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关心你。” 庄墨来拍卖会没带保镖,就带了一个小助理,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现在庄墨被带到了一个空房间看管,我也是案板上的鱼肉,不听秦时温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跟着秦时温往外面走,忍不住骂他:“秦时温,你真卑鄙。” “很多人这样形容我。”秦时温的声音很低:“但我唯独不想被你下这样的定论,点点。” “你还在乎我的看法?” 我原本是讽刺他,没想到他还点了头:“非常在乎。”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作答。 沉默着走到河面上的石桥上,秦时温对同样跟过来的段尧说:“一人十分钟,怎么样?” 段尧只考虑了几秒,就默认了。 我像个货物一样被他们分来分去,也没人问我的意见,不免有些无奈。 段尧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大,气势惊人。他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时不时低头查看手机,似乎在等着重要的消息。 秦时温把他刚刚拍下的珠宝递给我:“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天鹅绒的盒子打开,是一条极美的珠宝项链,端庄典雅,历经多年岁月洗礼,却依旧光彩夺目。 庄墨母亲的品味果然不俗。 虽然我很想它回到它原本的主人那里,但秦时温花那么多钱买了它,就算他主动要送我,我也不可能厚着脸皮收下。 “你搞什么。”我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给你打工几百年都买不起。要是收了它,我不就相当于卖给你了。” “你不要吗?” “不要。” 秦时温淡道:“那它就没有用了。” 他用手指勾起那条项链,要扔到桥下映着灯光的河里,我连忙拦住他:“你想干什么,那么贵的东西都扔啊?败不败家?” 秦时温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我。 项链从他的指尖滑到了地上,他顺势把我压在栏杆上,轻轻抱住我。 我用力挣扎,他却在我冰凉的颈侧,轻轻吻了一下。 “不要和庄墨在一起,可以吗?”秦时温低声道:“我不想再一次看着你和别人谈恋爱,我真的受不了。” 秦时温的怀抱很温暖,但他靠过来的时候,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拼命要挣开他。秦时温见我挣扎得太厉害,只能放开我。 我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干什么呢,别动手动脚的。” 秦时温无奈地点头答应,为了表示诚意,还后退了半步。 他垂着眼睛,像是在斟酌用词,缓缓地说:“我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之前分手是我不对。点点,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伤心,会比任何人对你都好。” 我摇了摇头:“你也不用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当初是我出轨,是我对不起你,你提分手也是理所当然。”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分手,只是想吓唬你,让你再也不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但林蔚然趁虚而入,把你抢走了,如果我能够预见到这一点,我一定不会放开你。” 我不为所动:“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止我谈恋爱了,你也不缺情人吧。” 秦时温眼神明净,专注地看着我:“我从来没有情人,只有你一个。”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堂堂秦家大少爷,怎么可能活得这么素,就算你不要,你那些哥们能不往你床上塞?” “我只想要你。” “少来这套,我已经跟庄墨在一起了,他都在微博上官宣了。” 说完,瞟了他一眼:“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三言两语就不跟他好了?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秦时温静了片刻,声音居然有些沙哑:“点点,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他垂着眼睛,薄薄的眼皮下,是不知为何而颤动的眼珠。 我心里警铃大作,联想到他把庄墨关起来的恶劣行径,忍不住说:“你想干什么?不会又要对庄墨怎么样吧?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秦时温看着我:“我也有我的骄傲,不至于下作到这种地步,除非他伤害你,不然我不会动他。再说了,你真以为庄墨是别人轻易动得了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下我的脑袋,像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那样。我别扭地躲开,转头去看桥下缓缓流动的河流。 半边河水倒映着漆黑的夜,另外半边是灯红酒绿。 片刻后,秦时温站在我身侧,慢慢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被风吹到我脸上。 我也问他要了支烟。 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心平气和地跟秦时温站在一起,抽完一支烟。短短数十秒,我在脑子里过完了和他自相遇以来的所有事,暗恋期、暧昧期、恋爱期,最后争吵、分手。 秦时温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值得被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时糊涂,或许我也会和他有个不错的结局。 但往事不堪回首。 他低声道:“如果是二十岁的我,大概会把你关起来,再也不放你离开。幸好你遇见的是几年后的我,虽然我还是自私、冷漠,但我现在可以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本性,不再做伤害你的事。” 一支烟抽完了,我看见段尧走到了桥边,秦时温看了看他,最后抱了我一下。 “点点,我真嫉妒庄墨。但你曾经也对我那么好,是我错过了。” 他的语气不再从容,呼吸也重了一些,我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但他放开我之后,就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对我笑了一下。 “晚安,小点点。” 晚安,叮叮车。 我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段尧和秦时温擦肩而过,秦时温一直走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旁,司机连忙下来打开车门,秦时温摆了摆手,没有坐进去。 段尧走到我面前,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手机递给我。 我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怎么了?” 段尧道:“你知道庄墨之前有个好朋友吗?虽然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明星,但网上还是能找到照片的,你看过他的照片吗?” 我想起了庄墨之前戴过的那根红绳,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面前的手机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我不敢打开,怕里面跑出一个猛兽。 我拖延着时间,虽然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拖延些什么:“我看他的照片干什么?” 从上次因为洛星的事情吵架,我就避免和庄墨提起这件事,自然也没想过去网上查一查他的信息,确实是存了一些芥蒂。 段尧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和庄墨,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他说是之前演唱会的时候,从人堆里一眼就注意到了我,之后也开始留意……” 我说不下去了。 之前庄墨第一次和我说这些,我觉得被偶像从成千上万的人里面一眼挑出来,是件很幸运的事,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地注意到我。 我从小到大连“再来一瓶”这样的奖项都没中过,是个倒霉得不能再倒霉的人,就算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我身上才对。 正在我恍惚的时候,钟琛不知何时走到桥上,冷着脸把我拉到身后:“你又跟段尧说什么呢?那边庄墨的事情还没解决,你又在这勾搭别人!” 他无意间瞥到段尧的手机:“这是什么?点点,你之前还留过长发?” 我心里仿佛轰然一声,但预想之中的崩溃没有来到,只是觉得“果然如此”。 段尧道:“不是点点,只是一个跟点点长得很像的人。他叫洛星,是庄墨最好的朋友,前几年去世了。” 钟琛听完,立刻反应过来:“他朋友跟点点长得像……操,庄墨搞什么鬼啊,他是想跟点点谈恋爱还是想跟他朋友谈恋爱!”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我现在的脸色太难看了,连钟琛这么没良心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我都跟你说了,庄墨那个人不行,你就是不信,还为了他跟我吵架。现在知道了吧,到底谁才真正对你好?你就是因为从来不听我的话,才一次一次被男人骗!” 我脑子里一团乱,钟琛说的一大堆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知道他情绪很激动。 “你能不能别说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吵得我头疼,我转过身趴在栏杆上,抱住自己的脑袋,烦躁地闭上眼睛。 冰凉的雪落到我的耳侧、后颈,渗进衣领里,湿漉漉的。 钟琛简直气炸了,但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对我发火。 他抢过段尧的手机,一边把洛星的照片放大,一边嘴硬地说:“庄墨什么眼神啊?其实仔细一看,根本一点也不像,这个叫洛星的还没点点好看……” 段尧走到我旁边,把我抱着脑袋的手拉了下来,轻轻握在手心。 “我不确定庄墨有没有把你当成洛星的替身,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除了他本人,别人无从得知。但我知道了这件事有疑点,就必须告诉你。” 我抽回手,低声说:“谢谢。” 觉得干巴巴的两个字表达不了我此刻的心情,我又补充道:“真的谢谢你。” 不然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沉浸在和偶像谈恋爱的巨大喜悦之中,却没有发现,在爱情甜蜜的外衣下,真相是那么冰冷。 为什么庄墨对我一见钟情。 是因为我长着一张让他怀念的、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钟琛正在研究洛星的照片,回头看见段尧和我站在一起,立刻把他拉开:“你干什么?少动手动脚,不就是比我早一点发现庄墨的死穴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把手机还给段尧,转头就往会场走:“我去把庄墨带出去,他今天必须当着我的面给我解释清楚。真是脑子有病,以为是狗血小说啊,还搞替身这一套!” 我从后面拉住他的手,哑着嗓子说:“行了,你别添乱了。” 钟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添乱?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不怪庄墨把你当替身,还怪我添乱?”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别告诉我你是舍不得他。”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听他解释。” 庄墨能解释什么呢?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跟一个容貌肖似好友的人谈恋爱、上床。 他能分得清我和洛星吗?他是不是认错过人,哪怕只有一刻。 以往种种,不能细想。 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我一定会痛哭流涕,但出乎意料的是,我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都像梦里。 秦时温原本在车边站着,看到我这边情况不对,就掐灭烟走过来。刚走上石桥,钟琛就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替身?”秦时温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眼底晦暗。 我觉得我在他们眼里应该挺可笑的,毕竟刚才我还那么卖力地维护庄墨。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他。 当时表达爱意的时候有多大胆,现在就有多后悔,我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演着一出悲剧,还自以为是童话。 我待不下去了,从另一边走下石桥,打算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段尧握住我的手:“点点,不要在街上乱跑。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推开他的手,继续下台阶,这次不止是段尧,连钟琛和秦时温都跟了过来。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我回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怕我想不开吗?放心,谈恋爱的时间太短,比我睡一觉的时间都短,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当然也没有多难过……” 还没说完,段尧就上前,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到我的脖子上,把我的脸挡住了大半。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 他把我的脑袋按到他的胸前,我听到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犹如擂鼓。 我攥着他的衣襟,眼睛变得酸涩起来,但我终究没有掉眼泪,坚定地推开他:“好了,我就是失恋了而已,也不是第一次失恋了,有什么熬不过去的。你们不用这样。” 正要解下围巾还给他,忽然看见庄墨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的视线落在段尧给我戴的围巾上,落在我和段尧暧昧的姿势上。 钟琛一看到庄墨就要冲上去:“你还敢出来?庄墨,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玩……” 秦时温的保镖也追了出来,秦时温做了个手势,他们就过来捂住了钟琛的嘴:“表少爷,大少爷让您少说话。” 庄墨没有看钟琛,径直走过他,来到我面前。 “我们回去吧。”他朝我伸出手,段尧却用一只手臂揽过我的腰,把我往后带了一下。 庄墨的手停在半空。 但他没有收回,而是用那双漂亮又清冷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牵住他。 我之前被他盯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脸红,但此刻想到他眼里的人并不是我,不仅不再有旖旎的心思,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怨恨。 我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问:“你在跟谁说话?俞点还是洛星?” 提到洛星的名字时,庄墨的眼神陡然一变,我看着他难得的情绪波动,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刚才还一直有种落不到实处的飘忽感,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庄墨沉默了几秒才道:“你见到洛星的照片了?你们确实长得很像,但我还不至于认错。况且,洛星已经去世了。” 他看了一眼段尧:“洛星的事情,是他告诉你的?” “是又怎么样。其实谁说都无所谓,事实就摆在那里。” 庄墨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但他毕竟不了解洛星,也不了解我,不可能知道事情的全貌。如果你想知道洛星的事,回去之后我可以告诉你。” 这次他主动上前,拉住我的手,又说了一遍:“点点,我们回去。” 段尧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庄墨为了让他放开,稍微用了力气,把我拉进怀里。 我的脸就贴在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现如今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很不自在,脑子里放电影一样出现和他接吻、上床时的场景,但那些场景里,我的脸全都模糊了,分不清是我还是洛星。 我抓心挠肝一样想要挣开他,急促地说:“不要碰我!”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隔着越落越密的雪花看着他。像这样强烈抗拒的反应很伤人,我又刚答应和庄墨交往,但谁还顾得上这些? 庄墨的手又落空了,僵硬地收回去,这次他终于肯正视我糟糕的情绪,不再避而不谈。 “点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还用别人说吗,你专门找跟洛星长着同一张脸的人谈恋爱,谁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你倒是可以看着我尽情思念他了,但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我也是人,也有自尊……” 再说下去好像在求他可怜一样,我鼻腔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庄墨真的太过分了。 他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才敢瞒着我真相,和我在一起。 也许他会在心里笑我傻吧,天天说不想谈恋爱,但他随便做点什么,我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不仅主动去找他,还缠着他献吻,再晚一会儿说不定还要献身了。 段尧站在我身后,秦时温和钟琛站在稍远的地方,他们都在留意我和庄墨的情况。就连钟琛那种脑子缺根筋的,都焦躁不安地偷瞄了我好几眼。 我又让别人为我担心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问题。 庄墨听完我的话,明显怔了一下,他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居然还反问我:“段尧是这样告诉你的?我是借着你思念洛星?” 我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竭力装出平静的姿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庄墨似乎想离我近一点,但他顾忌着我刚才的反应,走了一步又停住。 段尧挡在我和庄墨之间,庄墨的视线越过他,静静看着我:“你宁愿听段尧的话,也不愿意来问我吗?点点,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你都做出这种事了,还好意思说是我男朋友?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 庄墨的神色有些僵硬,眼里罕见的有些慌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点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替身,你……” 我打断他:“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才注意到我的?狗屁的一见钟情,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有意思吗?” 庄墨不说话了。 在他的沉默里,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庄墨,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如果在几年前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会讨厌庄墨到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我肯定一笑置之,觉得不可能。只是世事无常。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庄墨追上来攥住我的手腕,段尧没有拦他。 “点点,我确实是因为你和洛星相似,才在那么多人里认出你。但你和洛星是不一样的,他只是朋友,你是我喜欢的人。” 我没有回头:“庄墨,你知道洛星喜欢你吗?”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庄墨道:“你误会了。洛星也只把我当成朋友,他交过男朋友,带给我看过。” 这时候,我觉得所有人都一样可怜。 在外人看来,庄墨对洛星的在意早就超出朋友的范畴了,只有他自己还觉得那是友情。 洛星倒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他没有让庄墨明白。 “原来你也跟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你回去问问你的经纪人吧。真可惜,你和洛星就这么错过了,明明互相喜欢,还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成朋友。” 我一个人沿着被雪覆盖的小路,走到了红绿灯路口。行人车辆来来往往,闯进我的视野,又像水里的鱼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地走了。 我的心里像冰封的河面,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和庄墨确定关系,只过了一个小时三十七分。 总计九十七分钟。 在这九十七分钟里,我短暂地摘到了月亮。 这次失恋,带给我的痛苦远没有前两次巨大,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庄墨,而是因为我已经学会了释然。 不可能不恨庄墨,但恨又有什么用,庄墨会因为我的恨得到惩罚吗? 他根本不会在乎,要是他能考虑到我的想法,就不会拿我当替身了。也许我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供他瞻仰怀念的、会行走的人形相片。 分手那天晚上,我把家里的镜子全部砸碎了,好几天不愿意看自己的脸。玩手机的时候手机熄屏,我从屏幕上看到自己的眉眼轮廓,再联想到庄墨看我的眼神,都会心烦意乱。 庄墨的联系方式我全部拉黑了,陌生来电和短信一概不接收。上次在段尧他们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回过味来,追悔莫及,也不好意思再见他们了。 但钟琛脸皮很厚,总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我住在二楼,有次半夜他从阳台翻了进来,摸到我的床上亲我抱我,把我吓了一跳。发现是钟琛之后,我也没客气,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我揍钟琛的时候,他没有还手,其实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几个我都打不过他。 最后打得我都累了,踹了他几脚,然后瘫在地板上,躺在他身边,这些天心里积压的怨气也全都发泄干净了,居然前所未有的畅快。 两个人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钟琛勾着我的一根小指,轻轻晃着。 我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天亮了,他年轻,可以熬夜,我还要抓紧时间补个觉。不然去公司开会又要犯困,被老板逮住就完蛋了。 正要把他赶走,钟琛就懒懒道:“渴了。” “少爷,你看清楚这是谁家,以为到哪都有人伺候你啊?” 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喝完赶紧滚蛋。 “怎么对我这么好?”钟琛脸上挂着淤青,却还能笑得出来:“是不是良心发现,觉得还是我最靠谱,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了。” “不喝拉倒。”我收回杯子,把水倒进了水槽。 钟琛起身跟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刚才我翻阳台的时候,庄墨看见我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你都说不想看见他了,他还天天守在你楼底下。” 我用手肘撞了一下钟琛的胸膛,听到他闷哼一声,顺势从他的怀抱挣出来。 “我也不想看见你,你怎么不滚呢?” 钟琛发出不屑的嗤笑:“你拿我跟他比?至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别人。” 我愣了一会儿,把杯子放回原处,转身就开始推钟琛:“赶紧走,下次你再翻阳台进来我就报警。” 到了门口,钟琛还抱着我的腰不放,我一边骂他,一边低头掰他的手。 正纠缠不清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先敲了一下,见没有回应,又敲了一下,然后就一下接一下,越来越急促。似乎我不开门的话,他就打算一直敲下去。 我怕把邻居吵醒,连忙挣开钟琛去开门,一眼就看见庄墨那张琼玉般无暇的脸。 我心里一悸,连身体都僵硬起来。 钟琛也看到了他,二话不说挡在我面前,脸色一沉:“庄墨,你上来干什么?点点都不想看到你,你还来自讨没趣!” 庄墨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 我皱眉道:“你怎么还不回去?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庄墨像是怕我生气,斟酌了语气,用极低的声音说:“他翻阳台进了你家,我怕你出事,所以上来看看。” 这几天庄墨一直守在我楼下,之前忙得满世界飞,现在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了,每天我上班下班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但他从不打扰我,只是默默跟我一段路,有时候想上前和我说话,但我只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就闭口不提了。 分手前分手后都是个锯嘴葫芦,我早就看透了。 我不愿意去想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也许是觉得对不起我,想跟我道个歉;也许是不愿意失去我这张脸,想看看能不能把我哄回去。 无论怎样我都不关心,但庄墨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太专注了,让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别看我!自己回家看照片去!” 我烦躁地甩上了门,把他们两个都关在外面。 这几天为了不让庄墨看着我的脸去怀念白月光,我出门就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他逮住机会。这次没料到他会出现在门外,让他白看了好几眼,真是失算。 虽然觉得钟琛会找庄墨的麻烦,但他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我何必去操心。 把阳台的门窗锁好,我回到卧室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醒了之后,我打着哈欠推开窗户,发现庄墨还站在楼下,执拗得让人心烦。 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我听见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的新闻,说接下来会有一个星期的雨雪。想到庄墨在我楼下也守不了多久了,终于觉得轻松起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天就有些阴沉沉的,我拎着电脑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身后忽然有些动静,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庄墨。 原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默默跟在后面,那样我就可以当他不存在了。 但今天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走到我身边,开口道:“点点,我有话和你说。”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庄墨低头靠近我,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一直追过来,把我抵在墙角。 因为他离得太近,我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庄墨为了保护嗓子,几乎不喝酒,所以在他身上闻到酒味,给我一种强烈的违和的感觉。好像看见良家妇女误入歧途,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我忍不住皱眉,心想庄墨居然这么堕落了,幸好分手分得早。 他没有亲我,只是按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躲开:“我问过经纪人了,你说得对,洛星大概真的喜欢过我,只是我没发现。” 我一听这个开头,就知道他要讲述他和洛星的故事了。大概因为他今天喝了酒,情绪比较外露,而我恰巧就是那个倒霉的听众。 但让我听这种故事,实在太残忍了一些。 “那现在你知道他的心意了,你们两情相悦了,这种事情不用特地告诉我吧?” 我瞪了他一眼:“你确实挺惨,爱而不得,但我也很倒霉啊,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替身,大家互相理解一下,都别刺激对方了行吗?” “不是。”庄墨看着我说:“你不是别人的替身,我一直知道你是俞点。” 他似乎想在我唇上亲一下,我厌恶地扭过头,他看到我明显抗拒的姿态,就没有继续。 “那你呢?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知道我是庄墨吗?” 这话问得太奇怪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庄墨?我又没有把他当替身。 庄墨低声道:“你亲我的时候,叫的是林蔚然的名字。我也在想,你想要的究竟是林蔚然还是我。” “你少在这倒打一耙了,我什么时候……” 正要否认,忽然记起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不免有些尴尬。 那是因为我亲他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林蔚然,才脱口而出叫了林蔚然的名字,哪知道他会误会到这种地步? 想要解释清楚,又觉得没什么必要,现在和庄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他多待一刻,就多一刻回想起自己的愚蠢。 “随你怎么想吧。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你承认了?” 庄墨不仅没有放开我,攥着我的手指还收紧了一些,他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仿佛堆积着漆黑的乌云,不停翻涌。 “你干什么?”我忽然有些害怕,我第一次知道,我原来也会害怕庄墨。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的一直都是林蔚然吗?还有,为什么只相信段尧的话?昨晚你和钟琛待了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他每问一个问题,眼睛都会暗上一分,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 我听懵了:“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庄墨松开我的手,俯身抱住我,抱得那么紧,好像怕我会突然跑掉。 他嗓音低哑,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声音说话:“不要分手,我不接受你给的理由。因为我从没有喜欢过洛星,一刻都没有,也从来没有一刻,把你当成替身。” 本来不该理他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反驳:“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不是我和他长着同一张脸,你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庄墨埋在我的颈侧,说话的时候,唇瓣时不时蹭过我的肌肤。 “在演唱会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你和他相像才注意到你。但后来想要接近你,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 “点点,怎么还不回家?快要下雨了。” 雪花已经絮絮飘起来,极细的雨丝掺杂其间。段尧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推开庄墨:“段尧找我,我先走了。” 庄墨依旧紧紧抱着我,他看起来清瘦,力气却很大,无论我怎么掰他的手都掰不开。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助段尧:“别在那看热闹了,他撒酒疯,尧哥过来帮我一下。” 段尧这才走过来,眸光沉沉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你说什么风凉话,我怎么可能跟他和好。” 庄墨身形微僵,半晌才放开我,段尧顺势把我拉到身后。我攥紧手里拎着的电脑包,躲在段尧身后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很想相信庄墨的话,只是我再也不敢了。 段尧接过我手里的电脑包,另一只手牵住我,带着我一起回家。本来我很抗拒,想到庄墨还在后面,也只能忍下。 不能再给庄墨和好的希望,也不能再给自己犯傻的机会。 庄墨又跟了两步,我回头告诉他:“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也不要在我家楼下等,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虽然你做的事让我很生气,但我们还是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 雨渐渐大了,段尧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举过我的头顶。 庄墨没有打伞,雨滴从他清隽的脸上滚落,连睫羽都打湿了。他垂着眼睛问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是吗?” 我说:“我信不信都无所谓。但事实就是,如果不是因为洛星,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明明一切都清楚,却还是奢望事实会做出改变。 如果和洛星长得不一样该多好,如果洛星不是庄墨最好的朋友该多好。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段尧揽着我的肩膀,继续带我往回家的方向走。 临走之前,他对庄墨说:“不怪点点不相信你,是你平时的信用就存疑。我也知道你们两个的一些事,点点一直觉得你不喜欢他,我想知道,你真的有好好对他吗?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想法?” 我对段尧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 言尽于此。 我和庄墨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回家之后,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段尧赖在我家吃饭,怎么赶也赶不走。 我只好随便做了几道菜,期间因为分神朝窗外看,还差点切到手。最后做出来的菜味道并不好,但段尧很给面子,吃了很多。 “林蔚然是不是经常吃你做的菜。”他忽然问。 我点了点头,顺便夹了一块鱼肉,尝起来有点咸。 沉默许久,我才说:“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吃完饭收拾碗筷,段尧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我靠在门口问:“林蔚然最近怎么样?” 段尧半天没有动作,水龙头一直放着水,哗啦啦的声响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然后他关上水龙头,淡淡道:“很好。” “他有没有再谈恋爱?追他的人那么多,他愿意找的话,应该随时都能找到吧。我还挺好奇的,他再找的话,不知道会找个什么样的。” 段尧低声道:“这么关心他,看来你还没放下。” “那倒不是。”我笑了笑:“就是放下了才能跟你聊这些,不然我连提他的名字都不敢。” 段尧把洗好的碗筷放进去,动作并不熟练,显然很少做家务。 我继续问:“还有林夫人,上次拍卖会我看见她,觉得她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我现在跟林蔚然闹得这么僵,也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 “不用担心,林夫人的身体一直很好。” 我松了一口气,林夫人是很好的人,我希望她能好好的。 离睡觉的时间还早,我和段尧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段尧连打游戏都很厉害,我被他带着躺赢,游戏体验极佳。 打完几局之后,我起来倒水喝,经过阳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就有些揪心,庄墨居然还在楼下站着。他甚至没有挑个避雨的地方,就那样淋着雨,浑身都被打湿了。 他远远望着我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执拗得可怕。 段尧见我站在那里出神,意识到有些不寻常,放下手机站到我旁边,也跟着往楼下看。 然后他下了定论:“庄墨在赌你会不会心软。” 我破口大骂:“放屁!他自己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我凭什么心软?以为演电视剧啊?我看他能淋多久,接下来一周都下雨,有本事他就淋一周!” 游戏是没心思打了,我让段尧回去,打算关灯休息。 看到我关灯了,庄墨应该就会回去了吧。 但关灯之后,我鬼鬼祟祟地摸到窗边,露出半个脑袋悄悄往外看,却看见庄墨还站在那里。 我骂骂咧咧地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新的雨伞,打算从楼上扔给庄墨。 正要打开窗户,忽然看见一个人打着伞靠近庄墨,我还以为是热心群众给他送伞,正好省了我的事。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那个人在离庄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伞面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握着伞柄的、色如白玉的手。一看到那只漂亮的手,我就立刻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但我有一些手控,最喜欢的就是林蔚然的手。 林蔚然来这里干什么?找庄墨有事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视线下意识又落到林蔚然身上。虽然看不到脸,但通过他的身形判断,他好像又瘦了一些。 应该是在忙工作吧,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觉。 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蔚然似乎很激动,上前了半步。伞面也微微倾斜,露出了他的半张脸,还是那么骄矜漂亮。 算了,他们既然有事要说,我还是不去打扰了吧。做人要懂得识趣。 况且林蔚然又不想见到我。 我放下雨伞,转头回了屋里,翻来覆去却一直睡不着。 终究还是爬起来,悄悄去探查情况,没想到正好看见林蔚然的伞没抓住,被风吹跑了好远。我还看着那把可怜的雨伞,没想到再转回视线,就看见林蔚然摔倒在雨地里。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摔了? 林蔚然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干净整洁的衣服被地上的泥水泡脏了。 看到他这个状态,我立刻回想起高中的时候林蔚然进抢救室的事。现如今人命关天,我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小恩小怨,连忙跑下楼。 庄墨正要打电话叫救护车,林蔚然却很快恢复了意识,声音虚弱地制止了他。 我正好赶到他面前,听到他说不要叫救护车,立刻道:“怎么能不叫救护车?林蔚然,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 林蔚然看到我,黯淡的眼睛霎时点亮。 但他很快垂下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冷淡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早料到他会是这副态度,直接说:“我是没资格管你,但你不要死在我家门口。只要救护车把你拉到医院,接下来你怎么样就不管我的事了。” 林蔚然哑口无言,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潮红,大约是被我气的。 我蹲在他旁边,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我的肩膀。 但他刻意避免着和我有肢体接触,身体僵硬得像木头,我原本以为他是厌烦我,还有些小失落,心想我也没有这么招人烦吧。 后来才发现,林蔚然只是不想让他身上的泥水沾到我。 正在我和林蔚然僵持的时候,庄墨替过我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台阶上休息。 “已经叫过救护车了。”庄墨道。 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林蔚然一直看着我,但我每次看回去,他就立刻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看过来。 我压低声音问庄墨:“林蔚然怎么了?你和他说话说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 我只是想问问林蔚然是不是又发病了,庄墨却以为我在怀疑他,声音冷了下来:“我没有动手。” “我没说你动手。”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林蔚然重要。” 他忽然转过身,握住我的肩膀。庄墨淋了那么久的雨,浑身湿透,连手都是冰凉的。我打了个寒颤,抬头就望进了他漆黑的眼睛。 “你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叫在我眼里只有林蔚然重要,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是做人不能见死不救,就算这个人不是林蔚然,我看到他晕倒了,也会帮忙叫救护车的。” 因为庄墨离我很近,我和他说话的时候几乎贴在一起。 我不自在地侧过头,想要拉开一些距离,忽然瞥见林蔚然的侧影。他终于没再看我,只是低着头,极低极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想到段尧告诉我,林蔚然一切都好,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急促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我把带下来的伞塞给庄墨,然后说:“你送林蔚然去医院吧。我明天还要上班,没空去,但你最近好像挺闲的。” 而且林蔚然是来找庄墨的,本就该庄墨负责到底。 林蔚然全程没有和我说话,但他看见庄墨上了救护车,我却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还是艰难地支起身体问我:“你不去吗?” “庄墨去不就够了。”我说:“就算我去了也帮不了你什么,医生护士是专业的,他们会救你的。” 他的脸上依旧浮着病态的潮红,从我的经验来看,应该还在高烧。 “对,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他不知道是在告诉我,还是在跟自己强调:“你确实不用陪我去医院,你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这不是挺明白的吗?你居然也会讲理了。”我故意说。 庄墨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面色冷淡:“该走了。” 救护车的门慢慢在我面前关闭,我看着救护车远去,才渐渐从方才的情境中脱离出来。时隔多日见到林蔚然,却是这样戏剧化的场景,让我连感慨的机会都没有。 本以为再见他的时候会心情复杂,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但真的见了面,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说。 林蔚然依旧是林蔚然,一点都没变,我也一点都没变。唯一变的是,我们都已经不爱对方了。 当初那样浓烈的感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已经过了很久没有林蔚然的生活,那天的雨夜,他突然出现,又再次失去了踪迹。我只当是做了一场梦,依旧平静自足。 这也多亏了庄墨,体会过那样的大喜大悲,其他事情已经很难掀起我心里的波澜了。 正巧那天之后,公司派我和一个同事去招待客户,主要负责解答一些项目上的技术问题。我跟着他们吃吃喝喝,住五星级酒店,好几天没有回家,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事情也办得很顺利,成功签约之后,老板给我发了个大红包。 晚上我心情很好,在泳池里游了几圈之后,忽然接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我以为是骗子,挂断了好几次,但对面的人一直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我远嫁国外的母亲。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连忙爬上岸,那个号码再一次打过来的时候,我一边穿浴衣,一边用英语询问是谁。对面是一个男人,用很生硬的中文说:“你好,是俞点吗?我是你妈妈的丈夫。” “你好。”我顿了顿,很尴尬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改嫁国外,却把年纪尚小的我留了下来。除了留给我一笔钱足够生活,这么多年,连一句嘘寒问暖也没有。 “本来你妈妈不让我打这个电话,但我觉得还是要通知你。”他说:“明天她要做一个很危险的手术,如果情况不好,我希望你能来见她最后一面,就当是我的请求。她真的很想你,你能考虑一下吗?” 挂掉电话之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几个人说着话从我身边过去,我猛地回过神,加快脚步往房间走。 先收拾了行李箱,然后打电话请了几天的假,在去机场的路上又订了机票。 母亲的面容在我心里已经模糊,过了这么久,我对她早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得知她快要去世,我还是觉得难受。 偏偏越急越出错,去机场的过程很不顺利,差点去错了航站楼,又慌忙改方向。 赶到机场后,有一个人握住我的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他的手心很温暖,我稍微平静了一些,看着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段尧,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尧没有回答我的话,自顾自地说:“国外顶级的医疗团队会为你母亲做手术,我保证她明天会平安走下手术台。所以不用担心。” 他把我抱进怀里:“但是想哭就哭吧,你不用在我面前忍着。” 我和段尧虽然认识得早,但交往不深,一直到前段时间,经常和他混在一起,才熟悉一些。 尽管如此,也没有到对他卸下心防的地步。 但他此刻犹如救世主一般,不动声色间替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立刻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感激,绷紧的神经也立刻松懈下来。 要不是被他抱着,我估计要腿软地坐到地上。 接下来连怎么上飞机的,我都记不清了。直到飞机起飞,坐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上,我才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地落下眼泪。 我几乎没在别人面前哭过,对着不熟的人,只会觉得尴尬。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段尧面前就很自然。 段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我。 几分钟后,我抬起头,除了眼角有些红,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段尧握住我的手,用柔软的手帕替我擦拭掌心,然后和我十指相扣,我下意识甩开他的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尧哥,你饶了我吧。太肉麻了。” 段尧没有强求,坐回自己的位置,见我衣着单薄,就向空姐要了一条毛毯,替我盖在身上。还盯着我喝了一杯热牛奶。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人管没人问了,摔摔打打地长到这么大,就算磕到碰到也不知道哭,拍拍灰又站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也有人对我很好,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像照顾小宝宝一样照顾我。 我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看了段尧一眼,他却面色如常,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出神了多久,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妈生病的?连我都是刚接到通知,你却连医疗团队都安排好了,还能抽时间在机场等我。” 窗外是漆黑的天空,城市的灯光星罗棋布,在云雾里微微发亮。 段尧已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我说话才睁开眼睛,眼底也是暗沉沉的。 我再傻也看出来了,段尧有事情瞒着我。 果然,段尧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我胡乱猜测着:“你认识我妈?要么就是认识我继父?所以你才能提前知道消息。尧哥,你瞒得真紧,这些天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摇头否认。 我愣住:“你都不认识?那是谁告诉你的?” 段尧道:“我已经答应了别人,关于这件事,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能说。” 我急得恨不得捶桌子:“说话说一半还不如不说。” 自己抓心挠肝地想了半天,才泄了气。 算了,既然幕后的那个人不想让我知道,一定有他的原因。他和段尧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只要记住恩情就行了。 眼皮渐渐重起来,这一晚上大起大落,实在折磨人的精神。我很快就靠在椅背上睡熟了。 朦胧中感觉到唇上一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下意识舔了舔唇,然后就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滑进了我的嘴里。 因为太困了,我连眼睛都睁不开,还以为是在梦里。 被段尧叫醒的时候,我神色复杂地告诉他:“昨晚我梦到我在吃鸭舌。” 段尧喝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我。 我忽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看他:“操,不会是你……” 他打断我:“不是。” 我还要再问,他就转移了话题:“飞机快要降落了,待会儿会有司机来接我们。” 隔着病房的玻璃看到母亲时,我愣了很久,才对段尧说:“我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很年轻的,现在怎么老了这么多。” 段尧握着我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不是母亲突然老了,是她离开了太多年,当然和我记忆里的模样对不上了。岁月是很残忍的,让好好的人也变得面目全非。 “手术很成功。”段尧说:“你要等她醒过来,和她说句话吗?” 我苦笑着说:“没必要吧,知道她平安就好了,我和她那么久没见了,能有什么话说。而且她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说不定早就忘了我这个儿子。” 继父去买鲜花过来,正好听到我最后一句话,连忙解释:“不是的,韩依一直没有忘了你,刚才从手术台下来还在念你的名字。” 既然没有忘了我,怎么这么多年了也没来看看我。 我拒绝了继父的挽留,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几步,段尧就拉着我的手让我停下,示意我回头。 原本昏迷的母亲醒了,撑起身子坐在床上,用手捂住嘴,眼睛一直看着我,慢慢滚落下晶莹的泪水。 我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无所适从:“她看到我怎么这么激动啊?” 段尧低声道:“点点,还是回去和她说几句话吧。” 我犹豫着走进病房,母亲显然有些慌乱,不停地用手指去梳头发,唇瓣紧紧抿着,似乎怕自己的样子很难看。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女孩一样流露出无助的神态。 继父抱住她,吻她的额头:“没关系,依依,你现在很美。” 作者:爱小说,爱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PUAIBOOK。COM 抛下我多年的母亲,此刻看着我,哽咽地叫我的名字:“点点。”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然后喊了一声“妈”。 相对无言半晌,她才哭着问我:“点点,你是不是还在怨妈妈?” 都没什么印象了,还怎么怨呢。 我摇了摇头:“妈,你不要多想,好好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母亲问:“点点,你以后还会来看妈妈吗?” 我心软,答应了下来:“有空会来的。” 实在没话说了,我尴尬地抽出被她紧握的手,对段尧说:“我们走吧。” 最后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她虽然还在掉眼泪,却努力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和我挥手。 我快步走出医院,坐在医院前面的长椅上。 “为什么她好像还想着我。”我实在没办法理解:“她当年抛下我出国的时候,可是很干脆的,难道现在后悔了吗?” 段尧没有说话。 我叹了口气:“算了,毕竟是妈妈。她平安就好。” 段尧道:“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做错事,他们都要承受代价。就算做错事的人是你的父母,你也有不原谅的权利。但是点点,你很善良。” 我想起了母亲离开的那天,年轻漂亮的女人戴着墨镜,拎着行李箱从家里离开。破旧的门被她推开,发出让人牙齿泛酸的声音。 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空气里是悬浮的灰尘,母亲的衣角却纤尘不染。 她一直那么干净、爱美,只是家里越来越穷,她就不怎么打扮了。 我看见外面停着一辆黑色汽车,心里也明白了一些,却还是不死心地问:“妈,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啊?” 母亲说:“待会儿就回来了。” 我就点了点头,抱着篮球出门了:“那我去打球了,妈,我晚上想吃红烧肉。” 但是那天晚上没有红烧肉。 也没有妈妈了。 本来我打算订最早的机票走,但继父一定要我多留几天。他邀请我和段尧在他家里住下,几乎是硬拉着我,把我带了过去。 我也很无奈:“叔叔,这样太不方便了。” “有什么不方便?”继父说:“你妈妈明天出院,她回家看见你和男朋友一起等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男朋友?不不不,你误会了……” 我着急否认,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痛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段尧毫无避讳之意,当着继父的面就捏着我的下巴,低头查看我嘴里的情况。他靠得太近,俊美的脸离我只有咫尺之遥。 我连忙推开他,对继父尴尬地解释:“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继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而且这次多亏了你男朋友,不然怎么请得到顶尖的医疗团队给你妈妈做手术。” 这件事确实需要感谢段尧。但想起他背后还有个神秘人,我心里又有些沉沉的。 继父又和我说了几句话,嘱咐佣人给我准备晚餐,就匆匆赶去医院陪母亲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心里也感到一丝安慰,我总是想母亲过得好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居然没有孩子。 吃过晚餐后,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扔飞盘,和继父养的两条狗玩。段尧坐到我旁边,我顺势把飞盘递给他:“尧哥,你来。” 段尧随手就把飞盘扔出去,两条狗立刻跑开,却不敢再回来了。 “你这么凶,连狗都怕你。”我忍不住笑起来。 段尧道:“那你呢,你怕我吗?” “之前有点,不过现在不怕了。” 段尧覆上我的手背,我想要把手抽回,却被他紧紧攥紧:“为什么不怕了?你该怕我才对。那天晚上的事,你难道忘了吗?” 我原本微笑的唇角绷直了,加重力气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进屋。 段尧跟在我身后,踩着木楼梯上楼,又和我一起穿过铺着艳丽地毯的走廊。最后我走到客房门口,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没有落锁,段尧开门进来,从后面抱着我的腰,呼吸微重。 我有些心烦,焦躁又失望地问:“你帮我,就是想做这种事?” 我也不是小孩了,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段尧帮我也必定是有私心的。况且从他黑魆魆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他压抑的、野兽一般的欲望。 但我还是不高兴,没来由的不高兴,连脾气都不知道发泄到谁身上。 犹豫了几秒,我心一横,脱掉上衣扔到地上:“好,做就做,我欠你的。来吧。” 我主动邀请他,他却又克制起来,目光落在我赤裸的上身,迟迟没有动作。 他什么意思?不想做?刚才是我理解错他的意思了? 原来他不是想让我用身体还人情啊。 我有些难为情,这辈子好几次献身,人家居然都看不上。僵持了一会儿,我刚下定的决心就动摇了,讪讪地捡起衣服,想要重新套上。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普爱小说网,地址:PUAIBOOK.COM 段尧这才有了动作,按着我的腰,追着我咬我的唇,我被他逼着退了两步,绊倒在床上。 “帮你是我自愿的。” 他压在我身上,伸手拉下我的裤腰,露出内裤的边沿,然后他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深邃的眼睛定定望着我:“但我承认,我也想干你。” 我侧过头,脸上烫得厉害。 像是一粒火星溅到了干柴上,身体沉睡的欲望也立刻被唤醒。 “你不欠我什么,我不会挟恩图报,更何况,你母亲那边并不全是我的功劳。你跟我上床的原因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想上床。”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或者我强迫你。你喜欢怎么玩?” 我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堵上他的嘴:“少废话了,怎么玩都行。” 在感情方面,我一直是个不够勇敢的人,总是考虑很多,这辈子鲜少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 只有这一次,我没有考虑任何人,也没有考虑后果,只因为想做就去做了。 或许是因为多年未见母亲,情绪激荡,急需找个发泄的出口。 或许是前段时间庄墨的事,把我搞得身心俱疲,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更或许,我只是想跟段尧上床,只在这一刻。 我跟段尧从床上折腾到地板上,又从地板上折腾到玻璃窗前。最后我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微张的嘴里呵出热气,在玻璃上变成了白雾,最后变成了湿漉漉的水痕。 段尧在床上真的很猛,比他打球的时候还猛,又不像钟琛那样只会横冲直撞。 情事之后,我坐在书桌上,嘴里咬着一根烟,抖着手去够打火机。 段尧用他的打火机替我点燃了烟。 但我只吸了一口,他就凑过来,把烟咬到了他的嘴里。我就着壁灯暖黄的光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又把烟递到我唇边。 我和他紧紧挨在一起,然后你一口我一口地抽完了一支烟。 天快亮了。 继父第二天就带着母亲回家,忙前忙后地张罗,母亲坐在轮椅里,怀里抱着一束刚摘的鲜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她看见我和段尧坐在院子里撸狗,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继父笑着告诉她:“点点被我留下来了。” 母亲语无伦次,连说了好几句“真好”,就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点点肯定吃不惯佣人做的饭,我去给他做几道菜。” 我立刻拉住她:“妈,刚出院就别折腾了,我吃什么都行。” 好不容易劝住了母亲,把她送回房间休息,下楼就看见段尧坐在沙发里,和继父一起喝茶。桌子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珐琅仿古茶具。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走过去,坐在段尧旁边,也捧起一个杯子,慢悠悠地喝着。 继父道:“我的一个朋友听说依依生病,一定要他儿子来看望一眼。他年纪比你们小几岁,但都是年轻人,你们说不定很合得来。” 说到比我小的,我立刻想起了钟琛和贺淼淼,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最讨厌小屁孩了。 继父又道:“我见过那孩子一次,是我见过最听话最乖巧的孩子了。” 听到“听话”、“乖巧”这两个词,我连连点头:“这样才好。现在有些小孩只会胡搅蛮缠,一点道理都不讲,胆子还大。” 继父哈哈大笑:“放心吧,不会的。” 我放松地往后靠在沙发里,就着手里端着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听到继父说“淼淼跟别的小孩不一样”,我立刻被刚喝的茶呛住,跟着咳嗽起来。 “叔叔,你那个朋友姓什么?” “姓贺。你听说过吗?贺家在你们那里好像挺出名的。” 段尧的视线落到我身上,带着一点审视,似乎想看我怎么回答。 我干笑了两声:“没听说过,没听说过。对了,段尧说他有点事要去办,我陪他一起去,午饭就不回来吃了啊。” 继父没有起疑,上楼去看母亲了。我跟着把茶杯放下,边往楼梯走边对段尧说:“我去换身衣服,待会儿我们……” 段尧从后面拉住我:“你为什么要躲他?” 我说:“当然是因为贺淼淼胡搅蛮缠,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多烦人,被他缠上了很麻烦。” 说话之间,和贺淼淼之间发生过的事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我忍不住红了脸,掩饰性地扭过头。 段尧见我脸红,眼睛似乎又沉了一些。 “你跟他睡过?” “没有。你问这些干什么,赶紧走了。” 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段尧在旁边看着,忽然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腰,略带薄茧的指腹在某处摩挲了很久:“这里有个牙印。” 我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咬的。” 当然,我也在段尧的肩膀上咬了几个牙印,算是还了回来。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去开房?” 全本TXT下载自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PUAIBOOK.COM “昨晚刚做了一夜,你现在又想了?”但我心里又有些痒痒的,在长辈的眼皮底下偷情,溜出去开房,好像有些刺激。 我看了看时间:“那只能给你两个小时,出去太久不好。” 怀揣着这个秘密,我出门的时候就有些鬼鬼祟祟的,段尧倒是神色自若。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段尧忽然把我抵在墙边,低下头含我的唇。我虽然奇怪他为什么搞这个,却还是配合地放松了牙关,让他的舌头伸进来。 亲了一会儿,我把他推开:“好了,回头让人看见。” 话音刚落,段尧从我面前退开,我看见继父和贺淼淼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贺淼淼拎了一大堆礼物,本来歪着头在看,发现是我之后,立刻丢了礼物赶上来,挡在我和段尧之间。 “点点,你怎么在这?怎么跟他在一起?” 继父一边让佣人收拾丢了一地的礼物,一边过来拉住贺淼淼:“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贺淼淼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家里,立刻收敛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只一双眼睛瞪着段尧,又抿着唇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委屈。 继父跟贺淼淼介绍:“这是我儿子点点,那个是点点的男朋友……” 贺淼淼小声说:“他不是!” 继父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介绍啦,我跟点点很熟的。”贺淼淼黏人地缠上来,抱住我的胳膊:“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叔叔跟我爸是好朋友,我跟点点是好朋友。” 继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说你们年轻人合得来。” 我也只能跟着点头,无奈道:“是,是。” 继父说:“那淼淼在这多住几天,你依依阿姨前几天还在念叨你。” 又说了几句,继父才想起来:“点点,你不是还有事吗?” 我和段尧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下,他双手插兜,面色冰冷,朝我点了下头。我领会到他的意思,咳嗽了两声:“对,还有事,那我们先走了。” 贺淼淼抱着我的胳膊,不肯让我走。 我劝他:“淼淼,我去去就回,你先松手哈。” 继父也说:“淼淼,让哥哥去忙。” 无论别人怎么劝,贺淼淼一概不听,把我硬拖到楼上。我对段尧摊了摊手,示意我也没办法。 贺淼淼和母亲聊了半天,我在旁边坐着一直喝水,喝得肚子滚圆。 段尧就坐在我对面。 贺淼淼借着剥橙子的借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我们中间,抽空凑在我耳边说:“你刚才出门要做什么?肯定没想好事,我都看见你和段尧眉来眼去了。” 我啧了一声:“大人的事你少管。” 贺淼淼哼了一声:“我早就成年了,别把我当小孩。我知道你们要去开房。” 我瞪大了眼睛。 贺淼淼语出惊人之后,又转过头,把橙子递给母亲,讨巧卖乖地说:“依依阿姨,吃橙子。” 吃午饭的时候,我们一起下楼,贺淼淼扶着母亲走在前面,段尧拉住我的手,故意落后了一些。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奈道:“谁知道贺淼淼来得这么快,我也不想和他撞上啊。” 段尧:“不要和他说话。” 我愣了一下,段尧继续道:“我会吃醋。因为贺淼淼喜欢你。” “他们小孩的心思一天一变,能懂什么是喜欢?” “贺淼淼不是小孩,他已经是男人了。”段尧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果你因为他年纪小,就一次一次原谅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想起上次贺淼淼趁我喝醉的时候占便宜,终于认真反省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贺淼淼,再敢不规矩我就好好教训一下他。” 母亲也习惯吃中餐,闲暇时候就教佣人做些家乡菜,今天她特地嘱咐了厨房,做一道油汪汪的红烧肉,说是我喜欢吃。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我夹菜,红烧肉就夹了好几块。 我看见红烧肉就心烦,这种迟到的弥补太刻意,根本没什么必要。嘴上没说什么,连带着其他的菜也都一口没动。 母亲紧张得坐立难安,不时瞟我一眼,继父看见了,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我勉强笑了一下:“我今天没胃口,你们吃吧。” 按着餐桌起身的时候,段尧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看见他和我一样,几乎没有动筷,忍不住张了张嘴,想劝他不用跟我一样。后来想到段尧从来没听过我的,也就算了。 我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对跟过来的段尧说:“尧哥,我先睡一会儿。” 段尧昨晚折腾了我多久,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因此没多说什么,进了对面的房间,让我醒了就叫他。 他没有关自己房间的门,一眼就能看到我门口的情况。 我躺到床上打了两局游戏,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肚子饿得难受,想到刚才油汪汪的红烧肉就直流口水。早知道不讲究那点所谓的骨气了。 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忽然听见阳台有些动静。 托钟琛的福,现在我听见阳台有动静,第一反应不是家里进小偷了,而是有人要劫我的色。 二楼有几个房间的露台挨在一起,隔着半堵墙就能翻过来。我抱紧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贞洁烈男的姿态,死死盯着面前的墙头。 直到一条白皙修长的腿跨过来,短裙堪堪遮到腿根,几乎能看见内裤。 我立刻从脸红到了脖颈,连忙闭上眼睛,转过身说:“等一下!裙子!裙子注意一点!” 哪来的小姑娘,真是心大,穿短裙还敢翻墙,也不怕走光。 正在心里念叨着,那个“小姑娘”忽然从墙上跳了下来,一直扑到我的背上,搂住我的脖子。手臂虽然细白,却十分有力,身上也硬邦邦的,显然是个少年。 我立刻知道了是谁,气得回头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贺淼淼!学什么不好,还学起穿裙子了!让你家里知道还不打死你?” 贺淼淼毫不介意:“我家里管不住我。” 他戴着黑长直的假发,穿着短上衣和短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搞怪,还涂了歪歪扭扭的口红。 我看着好笑,抽了几张纸让他把口红擦掉:“从哪找来的衣服假发?” “楼下服装间里的,拆都没拆过,我就借来了。”贺淼淼一边擦口红一边看了我一眼,有些得意:“点点,你笑了。” 我忍不住又扬了一下唇角:“笑了又怎么样?” 他抱了我一下,少年的身体虽然清瘦,却比我高出半个头:“笑了就好,不要不开心了。我穿裙子给你看,服装间里还有其他的。” 有人想哄我开心当然很好,但是——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穿裙子给我看,我就会开心?” 贺淼淼说:“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喜欢这样。林蔚然那么讨你的欢心,就是因为他肯为了你穿裙子,我也可以。” 这种癖好被人发现也太丢脸了,我连忙打断他,极力否认:“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 贺淼淼不太高兴:“凭什么林蔚然穿裙子你就喜欢,我穿裙子你就骂我。这样太不公平了。” 我没有理他,打开行李箱开始翻找,把自己的衬衫裤子找了出来:“你先凑合穿一下。不是我说,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要是被别人撞见你这个样子,你怎么解释?” 贺淼淼:“我知道了,你不喜欢,是因为还差一样东西。” 他转过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片刻后脑袋上多了两只猫耳朵,怯生生的。 然后他又忽然想起什么,把自己背过来的包打开,里面都是他从冰箱偷的东西,小蛋糕、牛奶、薯片、水果应有尽有,还有简单的便当。 他还一本正经地说:“点点,你比我大好几岁,还没有我个子高,肯定是营养不良,更要好好吃饭。” 我看着贺淼淼,他满脸都是少年特有的真诚,眼底洒满阳光。偏偏打扮得这么秀色可餐,有种不自知的诱惑。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别的。 我看着贺淼淼呆了很久,贺淼淼也发现了,用笃定的口吻说:“点点,你果然喜欢看男生穿裙子。刚才还要装。” 这倒霉孩子! 我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烫得厉害,恼羞成怒地把他扯过来,摘下他的猫耳朵扔进垃圾桶:“好的不学偏学坏的!贺淼淼,你脑子里成天到晚在想什么?” 幸好看见贺淼淼这副样子的人是我,我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要是换成别人,说什么都要把他办了。 我抓起刚才掉到地上的衣服,砸进他怀里:“现在立刻马上把裙子换下来!” 贺淼淼倔强地说:“我不要换!”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的手,伸进他的裙底,还一直瞅着我,观察我的反应。 腿根的肌肤滑腻得像奶糕,我眼皮猛地一跳,连忙收回手:“淼淼,不要玩了!” “我没有玩,我是认真的。” 贺淼淼又凑过来抓住我的手,有些急切地说:“之前我被我爸扔到国外,没办法回去找你,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好不容易在这里见到你,我才不要看着你被别人抢走。” “不接你的电话,你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淼淼,那次我喝醉酒,你做得太过分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认错得太快,我连怒气都没有积蓄完,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贺淼淼很聪明,见我翻旧账就开始讨好我,把我按坐在椅子上,打开一块小蛋糕的包装盒,放进小碟子里,推到我面前。 然后他把小勺子塞进我手心,蹲在我面前:“点点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 我瞪了他一眼:“衣服!” 贺淼淼最终还是妥协了,当着我的面换上了衬衫长裤,摘掉了黑长直的假发。 他身板挺秀,浑身散发着青涩的、犹如刚发芽的新叶的味道。即使穿着简单的衣服,从那一举一动的讲究来看,也能看出是个家教良好的小少爷。 我终于松了口气,心道艳福不是谁都能享的,像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哪敢跟贺家的小少爷扯上关系。 万一像之前那样,被保镖请上车,日子就再也过不安生了。 贺淼淼殷勤地给我拆零食,看着我吃了一块小蛋糕之后,又给我递其他的。我看他好像很有兴致,觉得他可能是把我当成什么小动物投喂了。 简单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我摆了摆手,拒绝了贺淼淼递过来的一盒饼干。 “点点,你吃饱了吗?” 我“嗯”了一声:“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贺淼淼说:“好,既然你吃饱了,那我也吃一点东西,可以吗?” 我说:“随意。本来就是你带来的东西。” 贺淼淼钻到了桌子下面,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里就被湿热的口腔含住。我闷哼了一声,揪着贺淼淼的头发想把他往后拉,又不敢太用力,怕他咬到我。 “贺淼淼,你快点起来,我不想这样,我真的生气了……操,你干什么,别咬!” 过了一会儿,我手上松了力气,眼神涣散,浑身瘫软在椅子上。 贺淼淼刚才涂了口红,用纸巾擦了好几遍,却还是残余的胭红的口红敷在唇上,嘴角有些破皮,是因为太用力了蹭破的。 现在刚做过那种事,唇瓣显得异常湿润,唇角还有可疑的白色液体。 他舔了舔唇,有些生气:“味道很淡,你最近肯定跟段尧做了。刚才你们还在院子里接吻……”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打了他一个耳光:“贺淼淼,我发现段尧说得很对,再这样纵容你下去,我迟早要后悔的。” 贺淼淼大概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耳光。 我还是收了力道的,打得不重,不像之前打钟琛,是真的下狠手。 但贺淼淼还是眼圈泛红,他没有哭,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居然打我?” 我低头把裤子穿好,想说些什么,教训他几句,又觉得说了可能也没用。 贺淼淼站起来跑了出去,门大开着。 我再抬头的时候,看见段尧从门口进来,他眼神冷冷扫视着屋里的情形,然后用手指把床上的短裙挑起来,看了几眼。 “不是我逼着他穿的。”怕段尧把我误会成变态,我连忙解释。 “除了穿裙子,他还做了什么?” “别问了。” 我想着贺淼淼跑出去的背影,心烦地倒在床上,看着自己打了贺淼淼的那只手,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贺淼淼估计会讨厌我了。 算了,这样正好,省得纠缠不清,以后会很麻烦。 正在琢磨这件事,忽然听见房门落锁的声音,段尧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朝我走过来。 “等一下,尧哥,我刚被贺淼淼弄出来一次,不能再弄了,会死人的。” 我正要躲,段尧就把我压到身下:“说好的两个小时,现在补回来。” 他用领带绑住我那里,防止我射太多次,伤了身体。 “贺淼淼穿裙子勾引你,你有心动吗?” 段尧撞着我的身体,附在我耳边问我。因为他的动作太激烈,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很害怕床塌了,搂着他的肩膀,听到他问的话,立刻涨红了脸:“你要听实话吗?” “你敢说就行。” 我老实地说:“确实好看。” 段尧忽然顶到了我体内某处最敏感的地方,我连腿根都跟着痉挛起来,浑身扑簌簌地抖,还忍不住发出来一些很羞耻的声音。 “尧哥,轻一点,轻一点……” 段尧低声道:“忍一下,今天可能会做得狠一点,不会弄伤你的。” 太堕落了。真的太堕落了。 我从未经历过这么疯狂的情事,段尧看着正经,没想到花样这么多,又玩得这么狠。 我中途被段尧弄得昏过去,也可能是太累了,一觉睡到了天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段尧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在摸我的头发。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醒来,眼底的情绪不及掩饰,我居然从中看出了几分怜惜。 我愣了几秒,立刻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下去。 毕竟我从小野生野长的,受伤生病了也不当一回事,几乎没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他眼里带着疼,好像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他照顾一样。但我也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活在世上本来就不能万事顺心。 我只是比别人倒霉一些罢了,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段尧见我醒了,就捏住我的下巴,低头确认我的情况。 我被迫只能看着他,无奈道:“尧哥,下次真不能这样了,我身体遭不住。” 段尧道:“我吃醋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比平时要凶。下次不要再惹我吃醋了。” 吃醋? 我呆呆地问:“怎么?你嫉妒贺淼淼穿裙子好看?” 段尧道:“你这种爱好,我实在不能认同。” 我刚要辩解,段尧就继续说了下去:“贺淼淼也许相貌好一些,但在床上,我比他更能让你舒服。你不觉得我们更合适吗?” 再说下去就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没跟贺淼淼睡过。而且我今天打了他一耳光,他年轻受不得气,肯定要跟我绝交了。” 段尧道:“那样最好。”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继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点点,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我拖着酸疼的身体坐起来:“马上。” 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是段尧替我穿的衣服。他半搂着我的腰下床,最后开门的时候,他甚至还裸着上身,胸膛上都是我不小心用指甲划的印子,非常色气。 继父一眼就看出来我们在干什么,哈哈大笑:“刚谈恋爱吧?白天也要黏在一起。” 我脸皮已经变厚了,既然他们觉得段尧是我男朋友,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反正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因此我没有否认,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和继父朝二楼的会客室走去。 喝了一口刚磨好的咖啡,我把杯子放下,问继父有什么事。 对这个继父,我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但客观来说,他这个人很好相处。而且他很爱母亲,还专门为她学了中文,即使结婚多年,感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继父道:“中午你没吃饭,依依知道你是因为生她的气,哭了一下午……” 我以为他是劝和的,就说:“这是我和我妈的事,她应该知道原因。还有,我明天就走了,既然我妈已经没事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继父道:“不要急着走,再留几天,再留几天。” 我只能把话说得直白一点:“已经太多年没见面了,现在就像陌生人一样,留再多天又有什么用。只要我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 继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还在怨依依吗?” 我不太想提:“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屋收拾行李了。” 我起身想要离开,继父却忽然开口,止住了我的脚步:“依依当初抛下你出国,嫁的是一个六十岁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替她还了一笔债,当年的五百万,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她无论如何都还不起。” “五百万?”我愣住了:“我妈怎么会欠五百万?” 继父叹了口气:“是你父亲做生意欠的债,他出车祸之后,所有的担子都落到了依依一个人身上。逼债的人闹到她的单位,让她丢了工作,还威胁说再不还钱就绑架你,她也是没有办法。” 我被突如其来的真相砸晕了,扶着旁边的柜子才站稳,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几年前我在那个老男人的葬礼上见到依依,她看起来有多么可怜,比现在还要瘦得多,那个老男人对她并不好。” “后来我追求她,她才和我结婚,但我们一直没有要孩子。她说她已经有孩子了,是很善良的孩子,她不想再要别的孩子了。” 我已经听不清继父在说什么了,脑子里都是母亲那天离开时的背影。 那天她穿得很漂亮,还戴了一副墨镜,只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巴,还有艳红的唇。纤纤玉指搭在行李箱上,看起来像是对新生活无限向往的样子。 我哪里知道,她即将面对的,其实是死水一样、再不会掀起任何波澜的人生。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告诉我?”我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陷进手心里:“我不怕逼债的人,我会保护她,长大了之后我就可以挣钱还债……” 我说不下去了,心里也知道不可能。 逼债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有太多的脏手段可以对付一对孤儿寡母。 我只怪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天母亲也是不想走的。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分明瞥见她墨镜下面的眼睛是红肿的。记忆却自动忽略了这一处不合理的地方,铁了心地认为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狠心的母亲。 继父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己待一会儿吧。不要让依依发现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可怜她。” 我靠着柜子往下滑,直到坐在地上。 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蹲在我面前,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怀里。 段尧说:“想哭的时候不用忍着。” 他总是让我想哭的时候就哭,怕我憋在心里,反倒伤了身体。 我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段尧,你也听见了吧,我妈妈没有抛弃过我。原来真的有人一直在默默爱我。” 我只恨我那时候太小,没能保护好母亲,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段尧又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怜惜的,带着疼。 他捧着我的脸,吻我的泪水,郑重地告诉我:“除了你母亲,还有我。” “点点,我也是,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爱你。” 晚饭的时候,我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和段尧一起坐在桌子上。 母亲看见我出来,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正巧佣人上菜,居然又端了一碟红烧肉上来,母亲满脸紧张,连忙让把那道菜撤下去。 我夹了一块肉:“不用啊,为什么要撤下去,我很喜欢吃。中午没什么胃口,现在已经好了,要多吃一点补回来。” 母亲愣住,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饭,重逢那么久,她终于卸下焦虑的情绪,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嘴上不住说着“好”,背地里悄悄抹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睛也有点酸涩。 段尧在桌子下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点鼓励。 我也回握住他。 继父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然后说:“淼淼呢?还在房间睡觉吗?” 我有些诧异:“他下午没走吗?” “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客房里,到现在也没露面,这孩子在跟谁闹别扭?点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母亲也担心地问:“对呀,点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啊,我去看看。” 刚要起身,段尧就拉着我的手,让我重新坐下,不容拒绝地说:“我去叫他。” 话音刚落,贺淼淼就下来了,眼皮有些红肿。 我特意看了看他白净的脸,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我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难道我现在力气变得这么大了,明明没有多用力,怎么指印一下午都没消? 继父看到贺淼淼,明显有些惊讶:“淼淼,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事,刚才滴了眼药水。” 贺淼淼入座的时候,特意用那半张带着指印的脸对着我,好像在时刻提醒着我的恶行。 虽然他全程没看我一眼,我还是如坐针毡。 但吸取了中午的教训,我知道人不能为了一点良心,就把自己饿死了。我尽量忽略旁边的贺淼淼,以三倍速吃饭。 段尧低声在我耳边说:“吃完饭带你去坐船。” 明明段尧说话声音不大,贺淼淼还是听到了,忽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段尧一眼。 段尧平静地回视他。 我坐在他俩中间,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连忙喝了口水。 贺淼淼很快收回视线,对继父说:“叔叔,我待会儿想要哥哥带我去坐船。” 继父没有答应他:“这要问你哥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贺淼淼怎么还要跟我出去? 我打他耳光,他不是很生气吗?我还以为他一定会跟我绝交的。 我握着段尧的手,放到桌面上,顶着巨大的压力说:“我和段尧待会儿要出去二人世界,不想带小孩。淼淼让管家叔叔陪你去吧。” “我不去了!” 贺淼淼一口菜没吃,就放下筷子上楼了,走路的时候把木楼梯踩得吱呀作响。 继父和母亲看着贺淼淼的背影,面面相觑,但比起贺淼淼,母亲还有更想问的事:“点点,你和男朋友待会儿要出门吗?” 我原本没想出门,想在家陪一会儿母亲,刚才那些话只是打发贺淼淼的借口。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出尔反尔,只能承认:“和段尧去坐船。” 母亲和佣人吩咐了一句,让她去取东西。 然后告诉我:“点点,要不要顺便去逛街买点东西?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自己去看一看,喜欢什么就买,妈妈给钱。” 她把佣人取过来的一张卡递过来,我当然是百般拒绝,但我一说不要,母亲眼睛就红了。 继父也急了:“点点快拿着吧,妈妈给的,怎么能不要呢?” 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半天,我头都大了,只能收下,心里想着不花就行了。 最后在他们的目送下,段尧开车带着我一起出门。 今晚月色很好,段尧牵着我的手下车,带我走过异国他乡的街道,还有一座座桥。斑斓的光影浮在水面上,像是大块大块的油彩。 坐上船之后,我和段尧并排躺在一起,看着天鹅绒一样的夜空,内心前所未有的静谧。 “你父母已经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了。”段尧忽然说。 “毕竟都被他们撞见那种事了,总不能说我们是炮友吧,那样显得我多不靠谱。”我说:“不过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去跟他们解释。” 段尧道:“可以假戏真做吗?” 我愣了一下,脸上温度渐渐升高,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当初上床的时候,你没说要负责啊。要不我们还是……” 他打断我:“不想谈恋爱?”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段尧忽然坐起来,用手撑在我身侧,俯身看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除了不想受伤,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点点,你没办法调节你身边那些复杂的关系,总是被他们推着走。” 我心里猛地一紧。 正要细问,段尧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动作一顿,似乎并不想接。 但他最后还是从我身上起来,接通了电话。他刻意背着我,为了不让我猜到电话内容,甚至只回应寥寥几个字,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但因为坐在船上,两个人离得很近,我还是隐约能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 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我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段尧挂断电话之后,就过来重新搂住我的腰,船轻轻晃了晃,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扣进他的怀里。 对于刚才的电话,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推开他问:“刚才你在跟林蔚然打电话?” 段尧没有否认。 林蔚然在这种时候联系段尧,很难不让我联想到一些事情,难道当初把母亲的病情透露给段尧的人就是林蔚然? 刚想询问,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莫名其妙了。 先不说林蔚然根本不可能知道母亲的情况,就凭林蔚然现在对我的态度,怎么可能再关心我家里的事?更不必费劲周折隐瞒自己的身份,派段尧来做这个好人。 虽然我曾经很喜欢林蔚然,但也不得不承认,林蔚然对不在乎的人是很薄情的。 “你想问林蔚然打电话说了什么?”段尧问。 “他给你打电话,我有什么好问的,这是你们俩的事。” 我看着粼粼水波,无奈地笑了一下。 段尧侧过脸看我,高耸的眉骨被灯光晕染,眼下却落着深邃的阴影。 “点点,在笑什么?” 我坦白地说:“我刚才想到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觉得自己有点傻。” 段尧继续问:“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一个幼稚、脾气坏的少爷,却像雷锋一样做好事不留名,你觉得可能吗?” 段尧没有说话。 我随便猜着:“之前我问过把我妈的事情告诉你的人是谁,但你说那个人不愿意透露身份。我大胆推测一下,不会是秦时温吧?我想来想去,也就他有可能会做这种事。” 段尧眼底阴影更浓,语气冷冽:“你觉得秦时温很好?” “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想对人好的时候,真能把人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到。” “我不如秦时温吗?” 我无语了:“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你跟他较什么劲?” 不过看段尧这个反应,肯定不是秦时温了,最有可能的人被排除了。 脑子里又过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可能。 我实在猜不中,只能放弃,看着水里起伏的月亮倒影:“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提前联系医疗团队,我妈的手术就不会那么顺利。” 段尧道:“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向他转达的。” 很多只船从我们旁边路过,有恋人拥抱热吻,还有一些女孩们看到段尧,眼里流露出惊艳的神色,笑着问他是不是单身。 段尧没有回答,而是扣着我的后颈,低头含着我的唇。 女孩们欢呼起来,把手里的花朝我们丢过来。 分开之后,我还调侃段尧:“尧哥这么帅,怎么想不开要搞基?” 段尧道:“高中的时候你一直撩我,现在又来问我为什么搞基,看来之前的事情你全忘了。” 我感觉受到了污蔑:“高中的时候谁撩你了?确实是我主动问你要的联系方式,但那是为了跟你交流打篮球的经验,后来我总没干什么吧?” 段尧一一列举:“你曾经把你喝过的水给我喝;在比赛打赢的时候抱我;并且当着我的面,撩起上衣擦汗……” 我被他说得脸红,连忙打断:“行了行了,我发誓那时候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那现在呢?” 我忍不住笑了:“在这给我挖坑呢?” 他把我压在船上,继续和我接吻。其实我不想和他表现得这么像恋人,我害怕控制不住事情的走向,最后又搞得一团糟。 即使是段尧,我也没有尝试的勇气了。 最后的勇气给了庄墨,他是特殊的,但对他来说,我并不是特殊的。 正在段尧吻得有些失控,开始低头咬我的锁骨时,船靠岸了。与此同时,旁边的一只船也靠在了岸边。 我这才发现,原来两只船一直离得不远,上面好像坐着一个穿连帽衫的神秘少年。 神秘少年的腿很长,直接跨上我们的船,把段尧推到一边,然后扣好我被扯开的衬衫扣子,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到他的船上。 段尧伸手拦住他:“贺淼淼,放开他。” 贺淼淼面有怒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凭什么?你对点点又亲又抱,我连跟他说句话都不行?” 段尧道:“不行。” 我对段尧摆了摆手,示意我来处理,段尧却不肯让步:“点点,我觉得你不会处理这种事,我可以帮你。” 贺淼淼本来想炸毛,忽然又忍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我犹豫着问:“怎么了?还疼?” 贺淼淼小声说:“从下午一直肿到现在。但是没关系,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刚想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就听段尧冷冷道:“如果你不在吃晚饭前自己扇自己耳光,应该不会肿得那么厉害。” 我怒了:“贺淼淼!” 但贺淼淼已经抱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他的船上。 段尧跟着跨上贺淼淼的船,本来就不大的地方站了三个人,瞬间变得拥挤起来。小船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翻过去。 贺淼淼推着段尧:“你下去!” 段尧也扣住贺淼淼的手腕,要把他扔到岸上,贺淼淼转头抱着我的腰,死活不肯撒手。 小船摇晃得更厉害了。 贺淼淼看了看水面,有些可怜地说:“船是不是要翻了呀?点点,我不会游泳,你待会儿记得救我。” 我怀疑地瞅了他一眼:“你真不会游泳?” 贺淼淼撒谎太厉害了,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斟酌斟酌。 他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真的,我一直怕水。” 话音刚落,贺淼淼一时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居然就这么直直地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我顾不得去擦脸上的水珠,连忙趴在船边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我和段尧对视了一眼。 段尧脱掉外套跳下水,片刻后,把浑身湿漉漉的贺淼淼捞了上来。 十分钟后,我和段尧带着贺淼淼,就像父母带着自己叛逆期的儿子,一起来到了酒店。 开房间的时候,贺淼淼在旁边打了好几个喷嚏,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给他披上:“你说你出来干什么,害人害己的。” 贺淼淼躲开了:“没事,我一点都不冷。点点你手那么凉,不用把外套给我了。” 我说:“你还关心我手凉不凉,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赶紧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 贺淼淼原本可以不掉进水里的。 他当时正在抱着我,只要一直不松手,说不定就能站稳。但他感觉到自己要摔下去的那一刻,就飞快松开了手。 他怕水,更怕把我也拉进水里。 看着贺淼淼进了浴室,我回头刚要和段尧说话,他就道:“我开了两间房,另一间在楼上。” 我有些无奈:“尧哥,又想要了?这么频繁,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更何况我天天坐办公室,缺乏锻炼……” “不碰你。”段尧握住我的手:“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不想被贺淼淼打扰,看电影好吗?或者我们聊聊天。” 他把我抵在墙边,低头吻我的脸侧,我连忙把脸扭到一边:“好,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你别撩了。” 段尧退开一些距离:“现在就走?” 我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看电影和带小孩之间迅速做了选择:“好,现在就走。你先上去。” 段尧神态自若,在我脸上吻了一下,率先出门。 我留了一张便签,告诉贺淼淼早点回家,我和段尧去开房了——我故意这样写,好让他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写完撂下笔,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贺淼淼没有出来,撒娇一样叫我:“点点,点点,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我叹了口气,折返回去,把沙发上的新衣服拿给他,刚把手伸进浴室,就被他扣住手腕,直接拉了进去。 满室的水汽扑到我脸上,衣服也沾上了湿意。 我刚要呵斥贺淼淼别胡闹,可眼神一瞥,就看见了他一丝不挂的模样,年轻的、柔韧的,专属于少年的躯体。 我顿时被口水呛住,咳嗽了半天,再也不敢看他。 贺淼淼趁机锁上浴室门,然后把我抱到洗手台上坐着,俯身压过来,我一时不妨,被他捧着脸,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了好几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亲我。 我推开他的脑袋:“贺淼淼,又干什么?今天你给人添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能不能懂事一点。” 贺淼淼垂着眼睛,驴头不对马嘴地说:“其实我很记仇的,之前和秦时温飙车输给了他,我就记了很多年。所以你打我的时候,我真的有点生气,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我,你是第一个。” 我愣住了,给贺小少爷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到他家里成群的保镖,浑身直冒冷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少爷,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贺淼淼说:“你听我说完呀。我当时生气,但也只是那一会儿,后来我自己就消气了。我也觉得很奇怪,后来想想,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真的,点点,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连赌气都不舍得。” 话题转变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他继续语出惊人:“而且,你打我也是因为我该打嘛,谁让我非要吃你那里。” 我干笑着:“少爷这个爱好,属实有些惊人。” 贺淼淼低下头,舔了舔我的耳垂:“如果我接下来做的事你不喜欢,你还可以打我,这次我保证不会生气了。” 原本我还想着,贺淼淼能做出什么让我不喜欢的事,结果他直接扒了我的裤子,抬起我的腰身就往里蹭。 一个滚烫的、坚硬的东西抵在我的臀部。 这时候我终于深刻理解了段尧说的“贺淼淼已经是个男人”这句话。 我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把他推得远一点,但他的力气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多,直接扣着我的手腕,按在了镜子上。 他喘息微乱,着急地想往里顶,但因为没有经验,再加上我一直在挣扎,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进去。 贺淼淼有些紧张,抿了抿唇看我:“点点,我好像不太会,你能不能教一下我……” “我教你?”我被他气笑了:“我教你怎么上我?” 贺淼淼连连点头:“对。” “对个屁!赶快给我滚下去!” 贺淼淼很会看人脸色,见我翻脸,立刻放软了声音,开始软磨硬泡:“就一次,我都这么大了还不懂这些很丢人的,俞点哥哥,你就教我一次好不好?” “你才多大,不懂这些有什么丢人的?想当初,我都二十大几了还是处,要不是……”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及时住嘴。 贺淼淼漆黑的眼珠盯着我,莫名有些瘆人:“继续说呀,你第一个男人是谁?”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继续挣扎,贺淼淼却俯身压过来,一只手揉着我的臀瓣,趁我精神松懈的时候,直接顶进去大半。 我紧紧咬住唇瓣,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已经被他得手了,再怎样也没用了。 “现在我也是你男人了。”他有些较劲地说。 接下来的事情他无师自通,架着我的腿用力干我,舒服得眼睛都湿润了。他是第一次,对这种事很新鲜,说的话总让人脸红。 “点点,你里面好热,是不是发烧了?” “点点,你好紧,我都抽不出来了,你放松一点好不好?” “点点……” 我往后贴着冰凉的镜面,上面的雾气渐渐融化成水滴,随着贺淼淼一下比一下重的顶撞,镜子都在跟着颤动,水滴也纷纷滚落,沿着我的脊背滑下来。 贺淼淼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偏偏还用着天真的语调。我忍无可忍地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他一口:“你能不能闭嘴?别一口一个点点的叫,烦死人了。” 贺淼淼一句话也不反驳,乖乖地说:“好的。” 接下来他果然不再说话,低头一个劲地追着我亲,亲了几下之后,又把我的唇舔得湿漉漉的。 然后他卷起我的上衣,把脑袋埋在我的胸前,轻轻咬着最娇嫩的地方。我最受不了别人碰那里,反应很大,甚至挣开了他的禁锢,把他推得后退了几步。 我双腿发软地从洗手台上爬下来,刚扶着墙站稳,贺淼淼就从后面紧紧抱住我,居然以这样的姿势又挤了进来。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他气晕过去。 贺淼淼还知道哄我,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说:“点点真好看,人又善良,脾气又好,这么完美的男朋友上哪去找。秦时温和林蔚然真是不识好歹,得到了不知道珍惜。” 拉踩完我的前男友们,他又说:“要是点点跟我谈恋爱,我一定好好对你,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天天为你穿裙子。我还可以把我爸的钱都骗来给你花,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少来这一套。”我喘着气说:“不怕你爸听到打断你的腿?” 贺淼淼弯着眼睛笑,很招人疼的样子。 我回过头,看见他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心里忽然一动。 门外似乎传来了敲门声,隔一会儿就敲一次,我催着贺淼淼去开门,他嘟囔着说:“肯定是段尧,不要理他!” 几次之后,外面就安静下来。 我心里惴惴不安,段尧肯定生气了吧,毕竟我放了他鸽子,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事实就是如此。明天真不知道该怎么见他了。 贺淼淼也有些奇怪:“他怎么没有闯进来捉奸?他不是你的正牌男朋友吗……” 他忽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们根本没有谈恋爱。既然如此,大家都是一样的,他以后不要再想霸占你!” 做到最后,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昏昏欲睡。贺淼淼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到床上,替我掖好被子。 “点点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喝。” 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起身去拿杯子。 我忽然想起来桌子上还有一张便签,正要制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贺淼淼拿起那张便签,迅速读完了内容,表情忽然僵硬起来:“你原本打算和段尧去开房?” 我用被子蒙住头装睡。 “为什么?我哪里不如段尧,你选他都不选我!” 贺淼淼扔下便签,快步走到床边,见我躲在被子里,就跟着钻进来。我无奈地掀开被子:“贺淼淼,你折腾了一晚上不累吗?我都累死了,你能不能让我睡一会儿。” 他固执地看着我:“那你现在跟我说,比起段尧,你更喜欢我。” 我困死了,为了能睡觉,只能敷衍他:“我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 贺淼淼终于满意,嘟着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我也喜欢你,点点。”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摔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地上都是花瓶的碎片,贺淼淼被段尧按住地上,段尧正攥紧拳头要打他。 我连忙扑过去,把贺淼淼护在身后:“住手!” 我那一刻的想法很简单,贺淼淼年纪小,应该多照顾他一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段尧打架太狠了,我怕他下手没有轻重。 但段尧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定定地看着我:“点点,不过一晚上,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喜不喜欢他都不能看着你打人啊,贺淼淼经得住你打吗?” 我把贺淼淼从地上拉起来,贺淼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在忍着疼。 但我扫了他一眼,没看见伤口,想到贺淼淼一直都爱装可怜,以为这次也是这样,就没当回事:“淼淼,你先出去。” 贺淼淼站在原地不动:“不要!点点,你别管了,我看他今天能把我怎么样!” “你在这耍什么少爷脾气,段尧跟你那些朋友不一样,他可不会让着你。” “我不用他让,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我打架也很厉害的……” 我不由分说地拉着贺淼淼的手,把他扯到门外,见他还一脸不服气,就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别添乱了,快点回去。知道回家了怎么说吧,随便你怎么编,别让我妈知道昨晚我们在一起就行。” 贺淼淼还想挤进门,急切道:“点点,你让我进去,段尧那么凶,他万一打你怎么办?” 话音未落,一只手越过我的肩膀,把门关住。 贺淼淼在门外不停砸门,气急了,还用很流利的外语骂人。 尽管我外语不好,也听出来他那几句话骂得很脏。我愣住了,没想到外人看来听话懂事,甚至有些羞涩的少年居然也有这么不乖的一面。 段尧却面不改色,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握着我的腰,把我往他的怀里带,手臂牢牢禁锢着我。 见他面色冰冷,我忽然觉得贺淼淼的担心也有些道理,段尧万一打我,凭我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身体,估计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我的担心就变成了现实,段尧抬起手,我立刻从他的怀里挣出去,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来。 嘴里噼里啪啦,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秒钟也不耽搁地承认了错误:“对不起尧哥,我太混账了,我不该放你鸽子!但昨晚是有原因的,贺淼淼让我帮他拿衣服,我……” 段尧蹲在我面前,手也放了下来,却是落在我的锁骨处。他的指尖停留的地方,莫名有些发热。 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吻痕。 “他让你帮他拿衣服,气氛太暧昧了,所以你们上床了。” 他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 但我仍旧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怒火,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不止是因为我放他鸽子生气,还因为男人那点说不清的占有欲。 我和他是床伴,现在我把他撇下另找,他当然不高兴。 我想了想,放下抱着脑袋的手,给出了一个还算公平的提议:“尧哥,要不我们断了,你也另找一个……” 他的脸色更加森冷:“你有了贺淼淼,就急着要把我甩掉?” 我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急着把段尧甩掉,是觉得出了贺淼淼的事,段尧肯定会有这样的想法。与其让他提出,不如我自己识趣一点,还能留一点体面。 段尧是个很好的人,我应该和他好聚好散。 段尧道:“昨晚谁主动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贺淼淼。” 段尧眼神深邃,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强奸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我被他问住了,半晌才轻声说:“最开始是,后面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段尧的视线像刀子钉在我身上:“我和贺淼淼,你选哪一个?” 这个问题我没来得及回答,因为贺淼淼找人开了房间的门。几个人从门口涌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贺淼淼趁乱抱住我,死活不撒手。 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贺先生,你一直在流血。”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把贺淼淼围了起来,我被挤到了最外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直到医生过来,人群被分开,我才看到贺淼淼背后一片刺目的血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医生打开医药箱,让贺淼淼坐下,脱掉上衣。 贺淼淼看了一眼旁边围着的人,又看了我一眼,居然问:“点点,我可以在外面脱衣服吗?” 这种时候他还问这些没用的,我着急地呵斥他:“你废什么话,医生让你脱你就脱。” 贺淼淼脱掉了上衣。 我看到他背后深深扎进去的瓷片,忽然想起刚才醒来时看到的场面。地上是打碎的花瓶,段尧把贺淼淼按在地上,攥紧了拳头要打他。 花瓶碎片应该就是那时候扎进去的,看着就疼,这个贺淼淼,居然忍了这么久不吭声。 医生用镊子取出了瓷片,替他清洗伤口,替他上药包扎。 贺淼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眼边有些红,看着我:“点点,我疼,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明显是装的,我顾忌着段尧在旁边,狠心拒绝了他:“多大了还让人抱。” 酒店的漂亮女员工在旁边偷笑。 贺淼淼垂下眼睛,丧气地说:“好吧。” 贺淼淼的后背上、肩膀上都是指甲划出的印子,有一种难言的暧昧。 我看得脸红,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事,好不容易熬到医生给他包扎好,连忙把上衣扔给他,让他穿好衣服。 从乱哄哄的酒店出来,我才感受到身体的酸痛,正打算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宾利就停在了我面前。 “俞点少爷。”继父家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替我打开车门,彬彬有礼地弯腰:“夫人让我接您回家,还有两位客人。” “两位客人”把我夹在中间,贺淼淼一直跟我装可怜,说他的伤口有多疼。段尧暗地里握住我的手,我每和贺淼淼说一句话,就能感受到他手指收紧,像在提醒我。 贺淼淼还要气段尧,故意说些暧昧的话:“点点身上还疼吗?昨天你好热情,我没有控制住,都把你弄哭了。” 我忍无可忍:“闭嘴!” 贺淼淼趴在我的膝盖上,呼吸洒在我敏感的腿根:“昨天晚上我替你舔那里,你可没有让我闭嘴哦。你还让我再舔深一点。” 他有些挑衅地看了段尧一眼,然后问我:“他有帮你舔过吗?” 我的脸瞬间涨红。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幸好前面的司机听不懂中文,不然贺淼淼说的这些话被外人听到,我真的要原地去世了。 贺淼淼还要再说,段尧就冷冷道:“停车。” 司机依言停下车,还没停稳,段尧就打开车门下车。 贺淼淼喜出望外:“他要走了?” 我也以为段尧要走了,用力敲了一下贺淼淼的脑袋:“不都怪你胡说八道!你能不能长点心眼,那种,那种事情能往外说吗?” 我正要去追段尧,就看见他从另一边打开车门,把贺淼淼拽了下去。 然后他重新坐进车里,不顾贺淼淼在外面敲车窗,就让司机把车开走。司机看了我一眼,征询我的意见。 我无奈地侧过头:“听他的吧。” 贺淼淼这次确实过分了,也该让他吃点教训。 而且段尧还要跟我算账,我已经自身难保,哪敢再替贺淼淼说话。 回家之后,看见继父和母亲在玻璃花房里浇花,我正要过去打个招呼,段尧就攥着我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把我带到楼上。 他把我推进卧室里,紧紧锁上门:“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 “什么问题?”我侧过头不敢和他对视。 段尧扣住我的下巴:“点点,不要习惯性地逃避。我和贺淼淼,你必须要选一个。” 我被他逼得太紧,只能说:“那我都不选了。” 段尧沉默良久,才说:“就因为庄墨的事情,你打算从此以后都不接受别人了?他玩弄你的感情,你应该去恨他,而不是惩罚自己。” 我有些心烦:“别提他了,怪我自己痴心妄想。人太贪了是会遭报应的,所以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要了。” 段尧没再劝我。 他把我抱到桌子上坐着,扒下我的裤子,我连忙拉住他:“说话说得好好的,你又想干什么?你不是把贺淼淼的话当真了吧,听不出来他是故意气你的吗?” 段尧在这方面却很强势,根本不听我的话。 他按住我胡乱扑腾的双腿,把我的膝盖折到胸前,视线落在我那个使用过度的、微微红肿的地方。 虽然那里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但我还是觉得羞耻。 段尧俯身在我臀瓣上咬了一口,声音低哑:“我也可以替你舔。” 从那天之后,段尧和贺淼淼的气氛更紧张了,我像个冤大头一样夹在他们中间,总是无意间被牵扯进去。 虽然我没有选择段尧,也没有选择贺淼淼,但他们两个没有放过我。 在我和贺淼淼有了奸情之后,他再也不装了,再也没有当初乖乖仔的样子,行事作风大胆奔放,经常在长辈眼皮子底下和我偷情。 有时候我在厨房洗碗,贺淼淼会把厨房里的佣人清空,然后关上门,在厨房里就给我口。或者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他会在桌下摸我的小腿,甚至脱掉我的拖鞋,摸我的脚。 无论我怎么疾言厉色地呵斥他,他都只会跟我装可怜撒娇,说:“我太想点点了,再不和点点睡觉我就要死了。” 我真不明白,他这么年轻,这么好看,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明明我和他的那些追求者比起来,实在没什么出挑的地方。 有时候我和贺淼淼的事会被段尧发现,那他晚上的时候一定会加倍地折腾我,或者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我经常刚被贺淼淼榨干,就被段尧拖到他的床上。日子过得混乱又淫靡。 现在正值年关,公司已经放假了。老板有一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扯了半天,才跟我说:“俞点,年后你就回分公司吧。”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去,一时没做出反应。 老板笑着说:“怎么,舍不得回去了?放心吧,你在总公司表现得这么好,回去肯定升职加薪,一切都按当初说好的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怅然若失。 在C市的工作一直还算顺利,我也从同事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按照我自己的标准,应该算是成为了更优秀的人吧。 但是当初想成为更优秀的人,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太优秀了,我想配得上他,拼命想让自己也变得优秀。 是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不愿意让他看不起我,不愿意一直依附他生存。如果可以,我想反过来成为他的后盾,替他解决所有麻烦,就像一直以来他做的那样。 在C市的时候,每次加班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到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也会有一点孤独。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来C市,而是留在林蔚然身边,晚上他肯定会等我回家的。 怎么可能没有后悔过。 段尧从后面抱住我的腰,问我在想什么。 我回过头,难得主动地和段尧接吻,段尧怔了怔,很快把我按在窗边,用力回吻。 我忽然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一些希望。 段尧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也许以后我会喜欢上他的。 林蔚然早就对当初的事释怀了,我虽然走出来得晚了一点,还走错了路,但未来的日子毕竟还长。我要像林蔚然一样,学会忘记一些事。 虽然身处异国,母亲依旧保留了过年的传统,下午就张罗着一起包饺子。段尧倒是认真在学,但贺淼淼不仅不好好学,还糊了一脸的面粉,像个小花猫一样。 我真不知道贺淼淼怎么那么讨长辈喜欢,继父和母亲看见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淼淼真可爱,戴着红围巾像个小雪人一样。”母亲说:“怎么不回家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年呀?他们肯定很想你。” 贺淼淼颠倒黑白地说:“俞点哥哥舍不得我,不让我回去。” 我面无表情:“对,我舍不得你。前几天我就让你滚回家了,是你哭着闹着死活不肯走。” “要是我走了,难道你不会想我?” “谁有那个闲工夫想你。” 我和贺淼淼拌嘴的时候,母亲又转向段尧,她已经把段尧当成了准儿婿,关心地问:“段尧,那你呢?你和点点的事跟家里说了吗?他们同意你在这边过年吗?” 我手一抖,饺子皮掉到了桌子上。 刚想解释我和段尧还没到那一步,段尧就抢先开口:“我家里一直都知道点点的事,也知道我今年在点点这边。” “那明年点点是不是要去你家过年了?” 段尧道:“这要看点点的意思。” 他握住我的手,一副和我情比金坚的样子,我也只能配合,“深情”地看着他。 母亲很欣慰,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愣住了:“结婚?” 段尧很镇定地回答:“大概在明年。” 贺淼淼把手里捏露馅的饺子放下,唇瓣紧紧抿着,昭示出忍耐的怒气。 连我都能看出来贺淼淼脸色难看,别人就更能看出来了,我连忙把他支开:“淼淼,你去楼上帮我拿一下手机。” 贺淼淼不敢不听我的话,但他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重,像在赌气一样。 我听见母亲轻声对段尧说:“淼淼好像有些喜欢点点,你看出来了吗?每次我提到你们的事情他都不开心。” 段尧道:“我知道。” 我在旁边很尴尬,只能装作听不见。 幸好贺淼淼知道分寸,新春佳节,没敢一直摆脸色,取完手机下来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比平时缠得我更紧,吃饭贴着我坐,吃完饭也要和我一起去院子里堆雪人。 他把红色的围巾解下来,勒在雪人脑袋和身体相接的地方,见四周没人,就恶狠狠地说:“我才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结婚!要是你敢和他结婚,我就去破坏你们的婚礼!” “你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我的视线落在红围巾上,觉得很眼熟。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和我当初要送林蔚然的围巾是同一款。只是我买的那条没能送出去,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说到做到,他别想霸占你!” 贺淼淼抱着我,在昏暗的壁灯下,黏黏糊糊地亲我,小声说:“只有我能霸占你。” 他刚吃了一个水蜜桃味的硬糖,还没化开,剩了一半,接吻的时候那块糖到了我的嘴里。我刚要用舌尖把糖再推回去,就看见段尧从屋里出来了,连忙把贺淼淼推开。 贺淼淼很倒霉,正好摔进了雪人里,挣扎着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雪。 我有些心疼:“刚堆好的雪人,我还没来得及拍照呢……” 贺淼淼生气了:“俞点!” 我这才意识到不小心说了心里话,连忙过去补救,帮他拍打身上的雪,看着他冻得脸颊通红,确实蛮可爱的。 贺淼淼看了段尧一眼,忽然对我说:“点点,我要吃糖。” “自己去屋里拿。” 贺淼淼说:“我就要你嘴里的那块,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听出他在找茬,毫不犹豫地说:“滚。” 贺淼淼却捧着我的脸,当着段尧的面把我嘴里含着的糖抢走了。 我脑子直接死机,半天才反应过来,正要踹贺淼淼几脚,段尧就把贺淼淼扯开,脸色阴沉:“滚回屋里去。” 贺淼淼挣开段尧的手:“你又不是点点男朋友,有什么资格管我和他的事?” “那我有资格让你滚吧?”我说:“赶紧消失,别在这烦人了。” 贺淼淼走了,我放缓声音对段尧说:“外面冷,我们也进去吧。” 说着就走上台阶,段尧忽然道:“下个星期我们就回国了,你还没告诉贺淼淼吧。” 我停住脚步:“没有。” 因为不知道怎么和贺淼淼说,他肯定会又哭又闹,要跟我一起回国。但回到原来生活的地方,要见到一大堆熟悉的人,本来就够让我心烦了,再加上一个贺淼淼,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段尧道:“那就别告诉他了,你们在国外发生的事,就在国外画下句号。” 隔着玻璃窗,已经走进屋里的贺淼淼把两只手臂举过头顶,对我比了个心。他笑得太甜了,反而让人看着有些难过。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垂下了眼睛。 夜已经深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母亲身体不好,给我们每人发过红包就睡了。继父坐在餐桌前喝茶,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时针指到十二。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而且接连振动了好几下。 所有人都看着我。 “应该是同事群发的过年祝福吧。”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 接连在屏幕上看到了好几条新年祝福的短信,但除了同事群发的之外,还有几个是陌生号码,随便点开看了几眼,就发现是前男友们发来的。 我心里一紧,连忙把手机重新倒扣在桌面上。 段尧和贺淼淼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贺淼淼皱着眉头:“谁给你发的?不会是你那几个前男友吧,真是阴魂不散!” 我瞪着他:“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继父咳了两声,随便找个借口上楼了。 几秒后,有个陌生号码打进了我的手机,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旁边接了起来。 “小点点。”那边传来温和的、熟悉的声音:“新年快乐。” 我很久没听到秦时温的声音了。 在这样好的一个节日,连带着往日的芥蒂都消了,我也跟着回了句:“新年快乐。” 秦时温又问了母亲的病情,问我在国外习不习惯,都是朋友间很寻常的话。我想起上次拍卖会结束后和他最后的见面,那个告别一样的拥抱,也许秦时温是真的放下了。 我坐在靠窗的椅子里,看着院子里晶莹的雪,慢慢也放松了下来。 “点点,今年有没有收到红包?我也当过你的老板,想给可爱的员工发个新年红包。” 我尴尬道:“不用了。你的联系方式我都拉黑了。” 秦时温无奈地说:“不可以拉回来吗?” 我好歹也跟秦时温相处了一段时间,最熟悉他的性格,他最擅长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不知不觉间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现在把他拉出黑名单,就凭我这个糊涂脑袋,说不定被他几句话一哄,就和他旧情复燃了。 犹豫了几秒钟,我就坚定地说:“不行。” 秦时温顿了顿,才笑了一声:“看来我低估了你对我的讨厌程度。”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我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失落。 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放烟花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在这些喧闹的声音里,我似乎听到一句:“点点,我想你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烟花结束才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秦时温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听说段尧陪你去了国外,在你家一起过年。” “对啊。” 秦时温顿了顿:“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现在陪你过年的人,应该会是我吧。” 怎么突然开始说苦情戏的台词了?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你要是说这些,我现在就挂电话了。” “好,我不说了,你别挂。”秦时温的声音越发温柔,像在哄小孩一样:“点点,多跟我聊一会儿吧,我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听到他说的话,我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在秦时温眼里,我就那么绝情吗?如果他只是想和我说几句话,我当然会同意。 秦时温道:“最近有几部好看的电影,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看吧。我还有些话想告诉你,是关于我自己的,一些很可笑的事……” 我打断了他:“以后再说吧。” 他笑了一声:“你和我见面的话,段尧会吃醋吗?”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段尧坐在沙发里,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眉眼间蒙着一层阴翳,看起来很冷很凶。如果我现在过去跟他说,我回国之后要跟秦时温去看电影,肯定会被他搞死。 我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 正打算再聊两句就挂电话,忽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钟琛的声音:“表哥,你躲在楼上干什么?你小侄子小外甥女都闹着要找你,你怎么不给他们发红包?” 秦时温道:“你先带他们去放烟花。” 钟琛骂了句脏话:“凭什么天天让我带小孩?我最烦小孩了。”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你在打电话?跟谁?” 秦时温的声音淡了下来:“跟你没关系,出去。” 钟琛的脑子在这种时候特别好使:“是不是点点?操,我说刚才给他打电话怎么打不通,你们两个不是闹掰了吗,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我连忙说:“我先挂了啊,新年快乐。” 挂断之后,刚要回去,手机就重新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贺淼淼从我接上一个电话的时候,就一脸不高兴,压着气坐在旁边剥橙子。见我电话没完没了,一个接一个,他气得把橙子都捏出了几个洞,手上沾的都是黏糊糊的汁水。 “你那几个前男友怎么都挑这会儿送祝福啊?”他恨恨地说:“真不要脸,分手了还缠着你不放。”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我站在窗前,接通了电话,还没开口,一道清冽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点点。” “庄墨?” 我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主要没想到庄墨居然还敢打电话给我,他怎么好意思的。 更多好看的文章:PUAIBOOK.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PUAIBOOK.COM “我不是点点,你打错电话了。” 怼了他之后就要挂断,庄墨立刻道:“点点,等一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我在国外。” “好,我现在去机场。” 我听到了椅子拖动时发出的刺耳声音,好像还有东西掉到了地上,有人惊呼:“庄墨老师,等会儿还要上台,你现在去哪……” 庄墨的经纪人也说:“庄墨,你别急,我先替你问清楚,看看你男朋友怎么说。” 我连忙说:“我不是他男朋友。” 庄墨的经纪人已经接过了手机:“消消气消消气。俞点,新年好呀,庄墨刚才非要给你打电话,但你也知道的,他平时就不会说话,还是我来替他说吧。这件事都怪我,我怕你多想,事先没解释清楚……” “这件事真的没有再聊的必要了。”我说:“我好不容易才忘掉,你替我转告庄墨,让他别再拿这件事来烦我了。” 贺淼淼刚洗完手上的果汁出来,见我脸色难看,立刻凑过来:“点点,你怎么了?” 那边似乎听到了贺淼淼的声音,经纪人有些尴尬:“俞点,这位是……” 我直接说:“新男朋友。”然后挂断了电话。 贺淼淼愣住了,我看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不对,迟疑地说:“你怎么这副表情?你不会听不出来我刚才是故意气庄墨的吧……” “我不管,你就是承认了。” 贺淼淼欢呼一声,扑到我身上,捧着我的脸,在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切能亲到的地方,全都亲了个遍。 从他微微颤抖的呼吸中,能感受到他极大的欢欣雀跃。 我费力地往后仰,躲开他的亲吻,一只手推着他的脑袋:“死小孩,怎么不听人说话!” 最后是段尧把贺淼淼从我身上扯了下来,贺淼淼得意地对段尧说:“你听到了吧,点点承认我是他的新男朋友了。” 我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想。” 贺淼淼挣开段尧,高兴地跟在我屁股后面转,像只黏人的小狗。 他不会理解成我是默许了吧? 我有些心累。 转身往沙发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摆着被他捏烂的几个橙子,我气得揪他的耳朵:“不吃就别糟蹋东西。” 贺淼淼被我揪得耳朵通红,乖乖把捏烂的橙子抱到厨房,全都榨成果汁。 我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来,跟催命符一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钟琛。以前我总觉得他是一时的新鲜,过段时间就不会再缠着我了,没想到他还挺执着,一直到现在都坚持在我面前讨嫌。 即便钟琛的电话很烦人,我也没有关机,下意识怕错过某个人的电话。 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林蔚然发的那条短信。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林蔚然如果会说甜言蜜语,那他就不是林蔚然了。 他只是说:“点点,新的一年要平安健康。”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了这么一条短信,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很冷淡吗? 忽然有一道阴影覆下来,我手里还攥着手机,怔怔地抬头。 段尧俯下身,用湿巾擦着我的脸。他手上的力道很重,要不是我脸皮厚,估计都要被他蹭掉一层皮下来。即便如此,我也有些受不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谁是你的新男朋友?” 我无奈道:“怎么你也凑热闹啊?” 看了一眼厨房里一边榨果汁一边偷吃橙子的贺淼淼,我说:“你不要和他计较太多,我们不是快走了吗?就当哄哄小孩吧。” 接下来几天,贺淼淼都以我的男朋友自居,哪怕我多和段尧说句话,他都会怒气冲冲地过来捉奸,把我们两个分开。 出去玩的时候,如果他戴着那条红围巾,我就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贺淼淼也发现了我对他的围巾的异常关注。 那天我们三个坐在小教堂里,阳光从玻璃折射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晒得暖洋洋的。 贺淼淼挤在我和段尧中间坐着,解下红围巾,一圈一圈替我绕在脖子上,嘴里咬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你好像挺喜欢这条围巾的,送你了。” “我不要。” “要嘛要嘛,反正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正要拒绝,忽然想起自己买的那条围巾,不知花了多少时间精挑细选的,最后却没来得及送出去。 我自己的心意已经付之流水,我不想再拒绝贺淼淼的心意。 我看着围巾出神,其他人都闭着眼睛,在遥远的钟声里祷告。 钟声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才匆忙闭上眼睛,在心里补上了没有回林蔚然的那句话。 “然然,新的一年你也要平安健康。” 最后离开的那天清晨,我拖着被贺淼淼折腾了一夜的身体起床,浑身像被车碾过。明明贺淼淼不知道我要走的,却做得那么激烈,像是诀别一样。 他明明睡得很熟,但我刚动了一下,他就立刻醒了,凑过来抱住我的腰:“点点再睡一会儿嘛。” 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睁开惺忪的眼睛。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掰开他的手,试图哄他:“淼淼乖,松手好不好?我去给你做早餐。” 贺淼淼嘟囔着说:“不吃,我要你陪我一起睡懒觉。” 我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别撒娇了,放手,快点。” 贺淼淼好半天才松开抱着我的手,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过了一会儿又说:“那我要吃你做的三明治。” 我随便应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淼淼,你暂时不会回国吧。” “不回。”他又要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事情要办……”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回到卧室,没想到段尧就坐在我的床上。我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个楼跳一跳。 他看了我一眼,却只是说:“要去机场了。” 在我硬着头皮收拾行李箱的时候,他按着我的后颈,在我身上闻了一下。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最后一次。”他沉声道:“点点,以后我不会再由着你的性子来了。” 两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给贺淼淼做的新鲜的三明治,就放在他的床头。 回国之后,我把公司的工作交接了一下,好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然后收拾行李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城市。 我暂时住在酒店,段尧也不回家,整天和我待在一起。 他开车带我去餐厅吃饭,正好路过秦时温的公司,我看见前同事们勾肩搭背地从公司里出来。秦时温也和他们一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温和儒雅,像是焊在脸上的面具。 前同事们不知道在起哄什么,秦时温面露无奈,却还是点了头。 他们欢呼起来,连路人也被吸引了注意,但前同事们毫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不用猜,肯定是秦时温答应了请他们吃饭。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每天都等着秦时温请吃饭,给我们发红包。 车缓缓开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时温似乎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连忙转过头,催促段尧赶快把车开走,但前面就是红灯,不得不停了下来。片刻后,车窗被敲了两下,秦时温那张清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眉眼温和,笑着看我:“点点,你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 说到一半,他看到我旁边开车的人是段尧,笑意渐渐消失。 段尧也侧过头,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对视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们俩一见钟情了,秦时温才看向我:“既然回来了,那答应我的事就该兑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 我正要开口,段尧就说:“他不去。” 秦时温好脾气地笑了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问的是点点,你应该不能替点点做主吧。” 段尧说:“你可以再问一遍他,他不会去的。” 他们两个同时看向我,我压力剧增,只能在中间打圆场:“这个,这个,段尧说得对,最近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我就不去看了。” 秦时温垂着眼睛,静静看了我很久,才说:“点点,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绿灯,旁边的车很快汇入车流,后面的车也开始按喇叭催促。 段尧不动声色地握住我的手:“点点,该走了。” 我只能和秦时温告别:“下次再聊吧,反正我已经调回这边的公司了……” 段尧把车窗升了上去,我只能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看了一眼后视镜,秦时温还在原地站着。 我那些缺德的前同事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不知道在出什么损招。 直到后视镜里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我才转过头,正好对上段尧审视的目光,硬生生把我看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段尧说:“如果每个前男友你都忘不掉,以后该怎么办?他们会一直缠着你,你的生活也会被他们搅得乱七八糟。” 我立刻否认:“谁说我忘不掉他们?” 段尧没有和我争论:“能忘掉的话最好。” 吃完饭之后,段尧接了个电话,说过年没回家,现在必须要回去看看。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我摆摆手示意不去。 段尧没有强求,看着我说:“我这次要在家里待几天。想看电影的话,不要和别人一起看,等我回来陪你。” 我点了点头,继续吃段尧给我切好的牛排。 段尧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想我了,可以来找我,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吧。” 我知道他说的“想”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暗语。一般我想和他做的时候,不会直白地说出来,只要说我想他了,段尧就心领神会。 “不就几天不见吗,有什么想的?”我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说:“你放心走吧。” 段尧把我送回酒店楼下才回家,我刚打算上去,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面的人自称是我继父请的律师,有份文件要我签字。 我听他介绍了半天,才知道继父和母亲一起,送了我两份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房产过户的文件,细问地址,居然就是秦时温公司旁边的小区,再细问,发现就在秦时温之前给我住的那套房子楼上。 第二份礼物是订婚戒指,戒指内圈刻着我和段尧名字的缩写。 半个小时后,我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来到段尧家门口,鬼鬼祟祟地把戒指塞给他:“我妈给你的。” 段尧接过戒指,顿了顿才说:“什么意思?” “把你当成她儿媳妇的意思。”我说:“你收着吧,值不少钱呢。” 段尧好好把戒指收了起来,然后打量了我一眼:“你感冒了?” “没有。” 他自顾自地说:“大概是昨晚在露台的时候着凉了,下次不会依着你在外面做了。点点,不要只图一时的舒服。” 我:“……” 见四处无人,我凑到他耳边,小声告诉他:“尧哥,我好像发财了。” 段尧见我神神秘秘,眼里也带了些笑意:“怎么说?” 我细细把律师告诉我的话,全都原样告诉了他一遍:“我给我继父打电话了,他说他们去年就把房子买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我。” 段尧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房子在什么地方?” 我实话实说:“在我前男友楼上。” 他看着我:“哪个前男友?” 我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说:“秦时温。” 段尧沉默良久,才说:“那套房子离你现在的公司远,我在你公司旁边买一套,我们一起去住。那套房子就放在那里,或者出租。”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住你的房子算怎么回事?” 段尧握住我的肩膀,低头含着我的唇,撬开我的牙关深吻,直到把我吻得喘不过气,他才肯松开。 “你觉得呢?我们之间算怎么回事?” 我舔了舔湿润的唇:“你别扯这些。反正我不住你的房子,别人肯定说你包养我。” 段尧说:“你更想和秦时温当邻居,是吗?” 我狐疑地觑着他:“你怎么这么关注秦时温,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段尧收紧抱着我的手臂,让我和他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忍不住唔了一声:“提到秦时温,你居然硬成这样……” 段尧没理会我的胡言乱语,低声说:“去卧室。” 我可不是来送炮的,连忙挣开他:“现在不行,我要去公司报道,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给你送个戒指。” 段尧恍若未闻,带着我从大门进去,旁边的一栋小楼就是他住的地方。他把我抵在花丛掩映的墙角,仗着周围没有人,直接带着我的手摸到了他那个部位。 “弄出来就让你走。” 说实话,我也觉得很刺激,只是胆子小,怕被人发现:“你自己回屋弄,我不帮你。” 段尧抱着我的肩膀,低头咬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后沿着脸侧往下,一路吻到脖颈,感觉酥酥麻麻的。他的手也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浑身一颤,心里的防线节节败退:“尧哥,你……” 段尧说:“年后第一天去公司报道,难道你想迟到吗?” 我一边吐槽段尧也学坏了,一边认命地握住他的东西,不熟练地上下撸动。他那里又硬又烫,沉甸甸的,想到平时在床上他是怎么用这根东西弄我的,想着想着,就从脸上一直红到了脖颈。 段尧一直在看着我,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很细致地,从我的眼睫毛一直看到嘴唇,没有一寸肌肤放过。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把眼睛闭上。” 他哑声道:“闭上眼睛还怎么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段尧摸着我的脸,非常专注地看着我:“好看。不好看的话,我怎么会一直想着你。” 一边说着,一边吻我的唇,最后我被他亲得唇瓣发麻,手也累得酸了,根本抬不起来。但我手上的动作刚停下,他就会低声催促我。 这让我回想起了当初和林蔚然“互相帮助”的那一次,他们好像都觉得我是生产队的驴,根本不会累的。 “我不伺候了。” 生产队的驴也有撂挑子不干的时候,我刚要把手抽出来,段尧就按住我说:“我快一点。” 他嘴上说着快一点,最后也用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蹭着我的手心释放出来,弄得我满手都是。我瞪着他:“你不会提前打个招呼吗?” 段尧带着我去洗手,洗完手后,又把我抱坐在洗手台上和我接吻。 我嘴巴都要被他亲秃噜皮了。 分开后,段尧低头看了一眼我半硬的部位,把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 很爽,但是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好不容易从洗手间出来,段尧要替我整理揉皱的衣服,我连忙后退了半步:“你离我远点,你不是要在家里待几天吗?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来找你了,再跟你待下去我就要肾虚了!” 我快步离开,沿着花丛里的小路往大门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发现我自己的那枚戒指不见了。我一直放在裤兜里,肯定是刚才段尧脱我裤子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要赶紧去找回来。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连门都没敲,就进了段尧的房间。 我认出那人是陶孜,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作者大声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大概过了几分钟,陶孜还没有出来,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鬼鬼祟祟地走到窗户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们两个坐在沙发里,一起看着一本杂志。而段尧看上去,不像是讨厌陶孜的样子。 我去公司报道的时候,老板给我办了个简单的升职仪式,彩带撒了我满头满身。我强打精神敷衍着,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离开。 之前在秦时温公司里的同事忽然给我打来电话,扯了一大堆闲话。 我耐心耗尽,让他有屁快放,他这才哭天抢地地说:“前老板娘,你快来看看我们老板吧,他喝醉了一直叫你的名字啊。” 我根本不信:“你骗谁呢?就凭你们能把秦时温灌倒?” 前同事嚅嗫了半天,才说了实话:“有人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 我没好气地说:“关我屁事。” 前同事说:“输的人要把前老板娘叫出来喝酒,不然就要罚一千块钱。” 我还是说:“关我屁事。” “点点,你也知道我穷,要是你不来,我就把你和老板车震的照片发公司群里了。” 这王八蛋怎么可能有我和秦时温车震的照片?肯定是在诈我吧。 但是我和秦时温确实那啥过,万一真的被他偷拍到了呢?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一趟。 某些人能和喜欢自己的人紧挨在一起,看一本杂志,有说有笑的。 我怎么就不能去和前男友喝酒了? 到了秦时温公司楼下的酒吧,前同事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了,见到我就把我往里面拽。 我扒着门框不肯进去:“等等,你先跟我交个底,叫我来真的只是喝酒?你们这么缺德,不会要把我卖给秦时温吧?” “能卖给老板还不好?”前同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谁让老板就喜欢你这个小骚货。” 我转身就走。 前同事拉着我:“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放心,要是老板对你动手动脚,我一定挺身而出,替你爬老板的床。” 我问他要手机:“我和秦时温那啥的照片呢?现在我人都来了,你总该把照片删了吧。” 前同事嘿嘿一笑:“你们还真的车震过啊,我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老板看着正经,玩得这么野。”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给我看他之前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我点头哈腰地给秦时温开车门,脸都要笑烂了。那是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为了升职加薪,表现得异常积极,在一堆马屁精里脱颖而出。 “快删了。”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当初居然是秦时温的舔狗,太堕落了。” 前同事说:“为了钱嘛,不寒碜。” 进了酒吧之后,穿过拥挤的舞池,远远就看见秦时温被一群人拥簇着,坐在卡座里。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昏暗、酒意醺然的原因,秦时温和平时显得不太一样,他只穿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片锁骨,五官温和雅致,却天然流露出风流贵公子的气质。 酒吧里面有很多人,但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他。 我想起钟琛之前总说,秦时温前几年玩得很花,虽然钟琛的话都有些夸张成分,但看着秦时温现在的样子,倒也有几分可信。 骨子里带着的东西,无论怎样隐藏,最终都会暴露出来。 正在我看着他出神的时候,秦时温也注意到了我,伸手拿酒杯的动作一顿。 前同事硬拉着我在秦时温对面坐下,其他人都起哄:“老板娘来了,老板快别喝酒了,小心回去挨骂。” 秦时温笑了笑,居然真的听了劝,把刚端起来的酒杯放了回去。红丝绒般的酒液微微摇晃,折射着头顶昏暗的灯光,有一种透亮的质感。 “刚才他们说要把你叫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不就是喝酒吗,有什么不敢来的?” 我和秦时温说话的时候,前同事们就纷纷找借口离开,几分钟后,居然一个人都不剩了。 一群没义气的。 秦时温看着我,睫羽微微收敛:“我以为段尧不会放你出来。” 我听到段尧的名字就心烦:“别跟我提他,我跟他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管我?” 我正要给自己倒杯酒,忽然发现桌子上很多空酒瓶,都在秦时温的面前。我忍不住皱眉,不可置信地问:“这些不会都是你喝的吧?” 秦时温说:“刚才心情不好,所以多喝了一点。” 他拿过我手里的酒杯,替我倒了一杯酒,送还给我的时候,手指短暂相接,又很快分开,连一点虚幻的温度都没有留下。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点点,你是不是和段尧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他愿意跟谁暧昧就跟谁暧昧,他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他。” 秦时温听懂了:“段尧和别人暧昧?是谁?” 我不想细说这件事,闷闷地喝了一口酒,然后掏出手机,看着和段尧的信息界面。 来之前,段尧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秦时温公司楼下的酒吧,和秦时温一起喝酒。说完就后悔了,立刻想要撤回,但段尧已经看见了。 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很久,才说:“你的戒指在我这里,我给你送过去。”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让他不要过来,但距信息发出,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他还没有任何回应。 秦时温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如果没有和段尧吵架,你根本不会出来见我吧。” 他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支支吾吾地说:“那我有空的话,你约我,我还是会出来的。虽然我们当初闹得很不愉快,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总不能记一辈子,还是要往前看。” “当初的事情,真的能过去吗?”秦时温道:“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要记一辈子了呢?” 他看着我的眼神太暗,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我不敢和他对视,匆忙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握着酒杯,心里已经后悔过来了。 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秦时温忽然起身,俯身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手里的酒杯差点倾倒,被他及时握住,稳稳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里面的酒一滴未洒。 我意识到他想吻我,连忙侧过头。 他的吻堪堪落在唇角,有点痒,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段尧来了。”他在我耳边说。 听到段尧的名字,我猛地把秦时温推开,正要起身,秦时温就紧紧扣住我的手腕。他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按得我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的,你跟他没有关系,他没资格管你。”秦时温道:“那你现在为什么怕他看见?” “谁怕他看见了。”我嘴硬道。 秦时温吻了吻我的耳垂,极尽温柔地说:“那就不要躲我了,好吗?” 我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秦时温吻着我的脸侧,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最后他含住我的唇,刚要深入,就被人从后面扯开。 段尧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眼底有一道阴鸷的影子。 我在段尧面前一直很怂,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用手背一遍一遍地擦着嘴唇,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下午他和陶孜在一起的场景。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要来。” “我不来的话,你打算和他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打算做。” 我确实没想和秦时温怎么样,那他呢,他下午和陶孜都做了些什么? 光是我看见的时候,他们已经表现得很亲密了,那我看不见的时候呢,他们会不会更进一步,比如拥抱接吻,就像我和段尧做的那样? 明知道我没资格过问段尧的私生活,就连我自己,不也是和别人纠缠不清吗?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段尧朝我走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道影子,把我完全笼罩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和秦时温喝酒,需要嘴对嘴喝吗?” “你对他发什么脾气?”秦时温说:“是我主动亲他的,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和我说,不要为难他。” 段尧冷道:“闭嘴。你以为我不会找你算账吗?” 秦时温慢慢道:“段少爷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的?我听点点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你凭什么管点点和谁嘴对嘴喝酒呢?” 段尧道:“我和他每天睡在一起,你觉得会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秦时温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我不想段尧把我和他之间的私事拿出来说,尤其在前男友面前,这样让我很尴尬。 “段尧,别说了。” 段尧沉默良久,才渐渐冷静下来,那股要杀人一样的戾气也消失了。“好,我不说了,你跟我回去。” 他牵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我离开,我还没站稳,被他拉得趔趄了一步,差点磕到桌子上。 秦时温立刻扶住我,微微皱眉:“你别拉他,他要是磕到了,淤青要很久才能消。” 我也憋着一股气:“你拉我干什么,我又不跟你回去。你自己回去吧,家里不是有人在等着你吗?” 我重新坐回去,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像是吞了一把尖刀。心里的气立刻散了,忽然有些难过,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可能是有点在意段尧的,为什么之前没发现呢? 秦时温坐在我旁边,把我手里的酒杯拿掉,换了一杯清水:“不要喝那么多。” 我有些无奈:“你还说我,你都喝多少了?” 和秦时温说话的时候,我余光还注意着段尧,看到他也在我旁边坐下,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其实是高兴他没有回去的。 “以后喝酒不要找别人,他们都想欺负你。”他低声道:“你可以找我。只要你想见我,我会立刻过来。” 我看着舞池里变换的光影,以及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轻声说:“要是你说的话能永远不变就好了。” 段尧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秦时温抿了一口酒,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段尧,回国之后有没有去看过林蔚然?” 我猛地抬头:“林蔚然怎么了?” 我只顾着追问秦时温,没注意到段尧的神色陡然变冷。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普爱小说网(PUAIBOOK点COM) “没怎么,只是他帮了段尧一个大忙,我以为段尧会亲自上门感谢他的。” 我扭头看着段尧,急切地问:“他帮了你什么忙?上次他打电话也是因为那件事?” 段尧还没回答,秦时温就说:“点点,最先知道你母亲病情的人是林蔚然,这个消息也是他透露给段尧的,就连给你母亲做手术的医疗团队,也有林蔚然在其中牵线。” 我怔了很久,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林蔚然自己不出面呢?” 他怕我知道他的恩惠,就缠着他不放吗? 所以他干脆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段尧,既做了好人,也不用和我纠缠不清。 林蔚然救了我母亲,我非常非常感激他,因为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完全可以不帮我的。 但心里那股浓浓的不适感,也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我笑了一声,重新找了个杯子,拿起桌上的酒瓶,晃了几下,发现有酒就往杯子里倒。秦时温和段尧都让我少喝点,但我心烦意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打个哈欠起床,然后去洗手间撒尿。刚抖完鸟,提上裤子,转头就看见秦时温站在门口。 我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秦时温,你怎么在这?” 他走过来抱住我,很自然地在我脸侧亲了一下:“点点,你记不起来了吗?你昨晚答应和我复合了,和男朋友在同一个房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昨天晚上我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酒店的侍应生送来早餐,我还在绞尽脑汁地回忆,记忆只持续到秦时温和段尧让我少喝酒,剩下的事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梅子)。 我正考虑要不要询问秦时温,秦时温就闲谈一样提起:“点点,你不记得这家酒店了吗?” 我当然记得!没发现我一直低着头,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吗? 这不就是我和秦时温第一次那啥的酒店吗?看起来甚至像是同一个房间。 我试图蒙混过关:“不记得了。” 秦时温道:“这是我们第一次……” 我连忙打断他:“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要再说了!” 秦时温低头失笑。 又努力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我只能放弃,转而询问秦时温。 他沉吟片刻后,才告诉我:“昨晚你一直闷头喝酒,直到陶孜给段尧打了个电话,你才开始……” 他斟酌着用词:“撒酒疯。” 我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我酒品最好了,绝对不会撒酒疯。”见秦时温露出无奈的神色,我有些笑不出来了:“真的假的?我真的撒酒疯了?怎么撒的?” 秦时温道:“你把段尧的手机抢走了,然后删了陶孜的联系方式。”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我真的这么作?段尧没有打我吗?” “没有。毕竟删了还可以加回来,有什么好生气的。”秦时温一边摆餐具,一边道:“然后你就拉着我去开房,我们说了很多,把之前的心结也解开了……” 我还在想着段尧和陶孜的事:“陶孜打电话说了什么?我为什么突然发火?” 秦时温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诱哄一样问我:“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解开心结,又是怎么复合的吗?” 我不太信他:“你又瞎扯,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复合?” 秦时温道:“你觉得我在骗你吗?但你真的说了喜欢我,叫我老公,还要把你的钱全都给我,你银行卡的密码是……” 他准确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密码,我连忙捂住他的嘴:“我信我信,别说了。” 天呐,昨晚秦时温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我居然连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他了。 我不会真的一时糊涂,色迷心窍,答应和他复合了吧? 我不敢再问下去,怕问出更可怕的事。 为了转移话题,我装作找手机,到处翻找,心里早就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最后在床底下看到了手机,跪在地毯上摸了半天才摸出来。 满屏都是段尧的未接来电,他隔一会儿就打一次,一夜都没睡。 看来我在他手机上删了陶孜的联系方式,是真的惹恼他了,不然他也不会打这么多电话来算账。我从来没见过段尧这么生气。 我的“绯闻男友”秦时温和我一起坐在餐桌上,他见我一直不停地看手机,就温和地劝我:“把手机放下吧。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先吃饭。” 他给我盛了一碗粥,我只能放下手机,拿起勺子喝粥。 但心里还是记挂着段尧的事,哪里吃得下去,而且秦时温一直目光温柔地看着我,像是全天下最完美最体贴的男朋友。 我被他看得发慌,连忙放下勺子,转移话题:“你还没说,陶孜给段尧打电话,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具体的我也没听到,只听到说什么结婚,还让段尧赶紧回去,段尧还没答应,你就……” 我愣了很久,坐在暖气充足的室内,那一瞬间却如坠冰窟。 难怪段尧跟我说要回家待几天,难怪陶孜会出现在段尧家里,原来他们快要结婚了。是嘛,这样就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而我都干了些什么? 作者推荐: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不过是段尧的床伴,却胆敢删了他未来老婆的电话,难怪段尧那么生气。 只是这种事情,段尧应该提前告诉我的,如果他说他要结婚,我肯定不会继续缠着他。 我勉强笑了笑,把碗往里推了推:“我吃饱了,上班去了。” 秦时温道:“我送你。” 他一直送我到公司楼下,正好撞上我的现老板。两人在公司门口寒暄,秦时温话里话外透露出,只要现老板好好待我,以后有他能插手的地方,就会多照顾我们公司。 现老板诚惶诚恐,回去不知道跟谁商议了半天,又把我的底薪翻了一倍。 我严词拒绝,却一点用都没有。 我外派了几个月,加班了几个月,才得到老板的赏识,居然还不如秦时温一句话来得有用,心里不免冒出一种无力感。 好像当初我在林蔚然面前的坚持,不过是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我的生活好像回到了和秦时温谈恋爱的时候。 虽然我一直不承认醉酒后的承诺有效,但秦时温俨然一副男朋友的姿态,上下班接送我,甚至不准我离开他的视线。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之前更强了。 哪怕只有几分钟看不到我,他都会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一声一声唤我的名字,非常耐心:“点点,小点点。” 这几天只远远地见过段尧一次,是在一家日料馆。 他看见我和秦时温坐在包间里,冷着脸进来拉起我,秦时温跟着起身,语气轻柔地告诉我:“别怕,跟他说清楚就好了。” 我已经懒得纠正秦时温暧昧的态度了。 段尧看着我的手,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戒指呢?” “什么戒指?我妈给的那个?那个戒指我不是落在你那了吗?” 段尧道:“那天晚上我还给你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秦时温。 这个心机屌,那天晚上他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据段尧所说,那天晚上在陶孜打来电话之前,他就把戒指戴到了我手上,但第二天早上我根本没有看到戒指。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把戒指丢了,要么是秦时温把戒指丢了。 考虑到陶孜给段尧打电话之后,我就开始撒酒疯,一时气急,把戒指丢了也是有可能的。但无论怎么看,秦时温的嫌疑都更大。 我连饭也不吃了,拉着秦时温就要走:“我有事要找你谈谈。” 秦时温真是谎话连篇!这样看来,说不定复合的事也是他编出来的,害我懊悔了好几天,看到他就心虚。 秦时温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再说。” 段尧拉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我回头就看见他眼底晦暗的神色,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回家是什么意思?你和他住在一起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赖在我那里不走……” 段尧道:“点点,我觉得我们也要谈一谈。这几天你不接电话,不回信息,那天秦时温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救命,我也想知道那天秦时温到底说了什么。 段尧见我支支吾吾,慢慢放开了我的手:“我知道了。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是吗?”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选择?”反应过来后,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有谁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段尧,我倒是想选择你,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 秦时温忽然道:“点点,该走了。” 被秦时温提醒,我才猛然醒悟,到了这种地步,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无论我有没有选择秦时温,都和段尧没有关系了。 是他先选择了陶孜,我还怎么选择他? 我垂着眼睛,被秦时温牵着,从屋里出去了,段尧没有再拦我,但我走出几步后,听到屋里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 侍应生越过我,匆匆过去查看情况,其余客人也纷纷打开包厢的门,好奇地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我没有回头,秦时温握着我的手,揣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但他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柔和:“点点,手怎么那么凉?” 他的手却始终那么温暖。 因为没吃晚饭,秦时温脱下外套之后,就进厨房煮面。 我倚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问出口:“段尧给我的戒指呢?” 秦时温正在准备煮面的配菜,切菜切得很认真,闻言也没有抬头,只说:“你丢进马桶冲走了。” 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真的假的?那很贵的。” 秦时温似乎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买,你想要几个就买几个。” 我还不死心:“你真没骗我?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秦时温道:“怕你心疼。” 他说得有理有据,我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半晌才弱弱地说:“还有复合的事,我那天真的答应了?” 秦时温叹了口气:“你怎么还不相信?” 他放下刀,拿起旁边的手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原本怕你难为情,不打算放给你听的,但你一直不肯相信,也不是办法。” 我连忙凑过去看:“什么东西?” 是一段音频,秦时温点了播放。 先是暧昧的啧啧湿吻的声音,然后是撒娇一样的叫声,一遍一遍地喊“老公”,还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根本不相信那是我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那个了! 我面红耳赤地抢过秦时温的手机,把那段音频删了,秦时温无奈道:“你看,我都说了你会难为情。” 居然真的是我提的复合。 我绝望了。 秦时温继续切菜,我灰溜溜地出了厨房,在客厅里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想起来,还有林蔚然的事没有问清楚,该打个电话问问母亲才对。 母亲正在吃早饭,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问了一大堆问题,我好不容易才插上嘴:“妈,你是不是认识林蔚然啊?”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真的认识?” 母亲有些紧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你不是和林蔚然分手了,不愿意再听他的名字了吗?” 我无奈道:“分手是分手了,但也没到不愿意听他名字的地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谁跟你说的?” 母亲道:“就是然然说的呀。” 连“然然”这个小名都知道,看来他们联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撒娇卖乖,使劲浑身解数,才从母亲嘴里套出来事情的真相。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和你继父刚结婚,就想回国找你,好几次都跟在你身后了,却不敢叫你的名字。然然总跟你在一起,他比你警觉得多,很快就注意到了我,就是从他那里,我得知了你的近况。” 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身体已经出问题了,并不适合和你相认,而且你那时候很讨厌我,我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也许不应该再出现。” “后来我在国外,一直和然然保持着联系,从他那里打听你的消息。然然真的是个好孩子,他经常打电话关心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一直在想办法为我找好的医生,这次我做手术,也多亏了他四处奔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居然有些哑:“我明白的。一直以来,都太麻烦他了。” 不了解林蔚然的人,都觉得他脾气很坏,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是很好的人。 “然然第一次见面就和我说,他很喜欢你,但你总是不开窍,我也一直替你们两个着急呢。后来终于有一天,然然告诉我,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也高兴了很久。但没过多久,又听说你们分手了。” “他说你很讨厌他,让我以后不要在你面前提他的名字,就当世上从没有过林蔚然这个人。所以上次你过来,我怕你不高兴,一个字也没敢提。” 我看着地毯上滚落的月光,低声道:“我没有讨厌他。” 母亲很惋惜地说:“原来是然然误会你了。要不要找个机会,你们两个把误会解开呢?” 我苦笑了一声:“我没有讨厌他,但他讨厌我。” 秦时温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母亲那边刚好挂电话,我拿着手机和他面面相觑,忽然有些尴尬。 秦时温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是看我出来才挂电话的吗?”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深了一些,我知道他怀疑我跟段尧联系,只能给他看通话记录:“我妈打的。” 顿了顿,又补充:“不是段尧。” 秦时温道:“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空我跟你去国外拜访她吧,我们的事也该跟她说一说。” 我敷衍道:“以后再说。” 秦时温低头摆筷子,壁灯温暖的光洒下来,他雅致的眉眼如同水墨远山,轻易就让人为之神魂颠倒。当初我还给秦时温打工的时候,公司里不知多少男男女女都是他的颜狗,后来连我也可耻地沦陷了。 他慢慢道:“我几乎没进过厨房,最多只会煮面,实在委屈你。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了,我一定请一位好的厨师。” “啊?” 我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瞬间冷汗直冒:“怎么又说到住一起的事了?” 秦时温笑着看我一眼:“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尝了一口面,我忍不住感慨:“在我认识的那些富家公子哥里,你算是厨艺好的了。” 秦时温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靠在椅背上,半天才说:“老板,你真是个好男人,温柔体贴,还会做家务。” 秦时温把椅子移到离我更近的位置,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他指骨修长,可以把我的手攥在手心里。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秦时温道:“再说下去,似乎就要有反转了。” 我还是道:“大把的人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就不要揪着一个醉鬼说的话不放了。而且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那天晚上明明是因为吃醋,才……” 秦时温的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他起身按住我的肩膀,温润的眸子一片幽深,就那样紧紧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不会想强……” 他直接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含着我的唇瓣,舌头撬开牙关,一开始就侵犯到最深,完全没给我适应的机会。 等我反应过来要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放开了我,平静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去洗碗。” 像是死到临头的囚犯,想要延缓执行之日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时温,我总有这种感觉。 他还是有事情瞒着我。这种感觉也异常强烈。 我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发呆,秦时温洗完碗后,也来到阳台上,就坐在我身边。 阳台上的灯光很昏暗,连他好看的脸部轮廓都模糊不清,片刻后,他俯身凑近我,吻住我的同时,手也从我的上衣伸了进去。 身体自行想起了和秦时温亲热的记忆,连双腿都开始发软。 手腕被他用领带绑住了,我也被他压在身下,随着他的抚摸越来越过分,我再也忍耐不住:“你都知道我喜欢段尧,还要跟我上床吗?” 秦时温的动作顿了顿。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点点,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见他要继续做下去,我连忙道:“就算我想不起来那天的事,只听你说的那些,我都能明白我是跟段尧赌气,才把你扯了进来。也许我真的提了复合,但那是我喝醉了,一时犯蠢,想利用你报复段尧,根本不是真心的。” “够了。”秦时温道。 我硬着头皮,大声把剩余的话吼了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办得太不厚道了,这几天才什么事都由着你,但总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我不是真心想复合的,如果就这样在一起了,对我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身后的人又是很久没说话,我有些焦急:“而且你谎话连篇,那天晚上的真相,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我过两天肯定要找段尧问个明白……” 秦时温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一样,脱下我的裤子,轻轻抚摸着我的腿根。 “不提他了,好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点点,我也会难过。” 自从分手之后,我连跟秦时温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和他这么近地接触了。 这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被他拥抱着,亲吻着,他完全失去了一贯的沉稳,显得有些急切。 进入我的时候,却会问我“疼不疼”,问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我的表情。 但他真的进去之后,却不管不问,做得很凶。我就想起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在床上一直很强势,无论嘴上多么谦逊有礼,动作却一点都不留情。 第二天我没能去上班,被秦时温搂住怀里,憋屈地一勺一勺喝粥。 秦时温每次事后都表现得异常体贴,他一直陪着我,连公司都不去了。 前同事纷纷打听君王为何不早朝,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最后问到我头上,秦时温拿过我的手机,对他们说:“好好上班,别打扰点点休息。” 秦时温一发话,他们个个噤若寒蝉,唯唯诺诺地挂了电话。 我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秦时温喂我喝完了一碗粥,又用手帕帮我擦嘴:“待会儿我替你上药,你自己不方便吧。” 我躺回去,虚弱地说:“本来我是可以不上药的。” 秦时温看起来很抱歉:“下次我一定轻点。” 他还想有下次? 我本来想让他别做梦了,但是看到手腕上被领带勒出的痕迹,很识趣地住了嘴,目视着秦时温离开。 片刻后,秦时温拿着药膏过来,我按着裤腰,死活不让他脱我的裤子。 秦时温很耐心地哄我:“点点,你身上每个地方我都看过了,不用觉得难为情。或者我闭上眼睛,好不好?” 何止是看过,他还全部摸过、亲过。 最后我还是松了手,紧皱眉头趴在床上,他先在手指上涂了药膏,然后挤进那个红肿的地方。冰凉的药膏被里面的温度融化,没过多久,那里就随着秦时温手上的动作,传来了羞耻的水声。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上药,我却可耻地有了反应。 我忍不住问:“好了没有?” 秦时温的嗓音喑哑,温柔地告诉我:“还没有。”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我搞得浑身发软,有时候他故意不碰某个地方,我还下意识抬起腰,去吮弄他的手指。 偏偏秦时温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叮嘱我:“点点,不要乱动。” 秦时温是故意的! 我第一次见识到秦时温这么恶劣的一面,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钟琛之前说他表哥是衣冠禽兽,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不做拉倒!”我恼羞成怒地打开他的手,要从床上坐起来,股间却一片濡湿,湿漉漉的液体一直流到了腿根。 秦时温从后面抱住我:“点点,你生气了?” 我心里很不舒服:“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玩具吗?” “没有。”秦时温低声说:“抱歉,我最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总想欺负你,想把你弄哭……你讨厌的话,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啊?”我愣住了。 刚才秦时温说了什么?他想欺负我,把我弄哭? 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了拉链拉下的声音,秦时温衬衫上的扣子还扣得一丝不苟,下身却已经被释放出来。 “我们继续,好不好?” 他把我抱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一边觉得再做下去就要进医院了,一边又被他极富技巧的动作勾得上火。 幸好这时候手机响了,就在秦时温的身侧。 我连忙催秦时温拿手机,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忽然一沉。我伸长脖子也想看一眼,电话却被秦时温挂断了。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我僵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挂我电话?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秦时温一直非常尊重我,他是我见过修养最好的人,我实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他和我道歉,然后按着我的腰,让我慢慢容纳他的东西:“这种时候,你难道想让别人打扰吗?电话过会儿再回也没关系的。” “少糊弄我,这不是你挂我电话的理由!” 我腿根绷紧,扶着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完全坐下去,即便如此,他已经进入的那部分就够我受的了。 电话再次响起来。 我一边艰难地喘息,一边去看手机屏幕,发现是林蔚然打来的。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了一遍,还是林蔚然。 “刚才你挂的也是林蔚然的电话?” “我挂的是段尧的电话。”秦时温说完,又淡淡加了一句:“昨晚你强调过无数遍,你喜欢的那个段尧。” 我懒得和秦时温继续吵架,搂着他的脖子去拿手机,刚按了接通,秦时温就忽然挺身,进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处。 我大脑一片空白,忍不住叫了一声,手机也掉到床上。 脸埋在秦时温的颈窝,半天才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去拿手机,看见正在通话,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 我恨得咬牙切齿,想抵着秦时温的肩膀起身,他却牢牢禁锢着我的腰肢,一下又一下,沉默而缓慢地顶弄着,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蔚然的声音才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字一顿地说:“俞点,你在干什么?” 我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声音很哑:“没干什么。” 觉得这样太敷衍,我绞尽脑汁编了个借口:“刚才走路磕到门框了,你知道的,我眼神一直不怎么好使……” 林蔚然根本没听,直接打断了我:“是谁?秦时温吗?” 既然被他猜到,我只能闭嘴,是默认的意思。 秦时温在我耳边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林蔚然怎么什么都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林蔚然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些异样,都分手了,林蔚然为什么还要问我跟谁在一起? 难道他…… 但林蔚然再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冷静了下来:“从他身上滚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脸热得厉害,低低应了一声,就去掰秦时温的手指,他不仅不松手,还把我压在床上,抬着我的腿更用力地撞了进去。 我闷哼了一声,狠狠咬住他的肩膀:“秦时温!” 林蔚然还在说话:“我打电话不为别的,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跟阿姨告状,说我讨厌你?” 我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我跟我妈打电话说点悄悄话,她怎么转脸就告诉了林蔚然啊? “本来就是事实啊。”既然话都传到林蔚然耳朵里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之前打电话约你见面,你直接拒绝了,难道不是讨厌我?” 林蔚然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讨厌你,只是觉得没必要见面。” 我心里像被戳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记得清清楚楚,没必要再跟我说一遍。” 他声音有些焦躁:“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边似乎有人在安抚他,让他不要激动,林蔚然故意把手机拿开了一些,不让我听到。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刚想问他在哪,秦时温就捏住我的下巴,轻声道:“这种时候不太适合聊天吧。点点,要专心。” 他下身又有了动作,唇舌也贴着我的脖颈,一路吻到锁骨处,轻轻啃咬。我身体本就处于最敏感的时候,哪里受得住他这样撩拨,几乎立刻就给出了反应。 但我心里却是恼火的,用力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秦时温,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疯了是吗?挂我电话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还得寸进尺……” 怕被林蔚然听到,我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林蔚然还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俞点,你还跟他在一起?就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住吗!” 我简直被他们两个搞疯了,一个逼着我跟秦时温分开,一个紧紧抱着我,怎么推都推不动。 最后我踹了秦时温一脚,从床的另一侧连滚带爬地下去,赤脚跑到客房里,把门锁上。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用后背抵住门,艰难地平复着喘息。 林蔚然的情绪也缓和下来,重新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告状。我们之间的事,不要让长辈操心。” “是谁先告状的?不是你先跟我妈说我讨厌你的吗?林蔚然我发现这么久不见,你都学会倒打一耙了!” 他顿了顿,才说:“我和阿姨说你讨厌我,只是不想让她在你面前提起我。”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又慢慢松开。 “林蔚然,你还真体贴啊,怕我忘不掉你,听别人提起你会难受,就故意让我身边的人都不提你的名字。” 在毫无留恋之意的前任面前,承认自己没有放下,简直像是凌迟处刑。 我忍着心口的疼痛,装作不在意地说:“但是你也太操心了,我早就放下了,新男朋友也找好了。当初给你打电话也不是想复合,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是你自己紧张过度……” 林蔚然很久都没有说话,我还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呼:“病人又晕倒了!快叫医生过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说话,只是听不清楚。 我这才意识到,林蔚然是在医院。 几乎是转瞬之间,我就回忆起了高中时林蔚然被推进抢救室时苍白的脸色,还有林夫人捂着脸痛哭的场景,当时担忧惊惧的心情,到现在都很鲜明。 后来我一直很关注林蔚然的身体状况,也是因为被吓怕了。 林蔚然什么时候又进医院了?是高中时的病又发作了吗?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之前拍卖会的时候,林夫人明明可以告诉我的。是因为觉得我和林蔚然分手了,所以没必要跟我说吗? 后来我还问过段尧,他说林蔚然很好…… 我忽然记起当时段尧异样的表情。 可能那时候段尧就已经知道了,却故意瞒着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到一边,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林蔚然的身体状况。 我对着手机大声说话,试图引起手机那端的注意。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林蔚然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接了起来:“喂?你好,病人现在正在昏迷中,等他醒了你再打电话过来吧。” “请问你是医生吗?”我急切地问:“我想知道这个病人是什么病?严不严重?什么时候住院的?哪家医院啊?” 那边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你不是病人的朋友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好不容易问出了医院的地址,我打开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秦时温。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有些疲倦地闭着眼睛,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听到动静,他才抬起头,大概是我脸上的担忧太明显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你还是知道了。” 我听他这话不对:“你也知道林蔚然生病了?” 他自顾自地说:“林蔚然联合那么多人,瞒了那么久,结果还是被你知道了。他应该像以前一样,忍着不联系你,就不会露出破绽了。” “看来你也是他联合的一员了?”我忍不住骂:“你们脑子有病吗?这种事瞒着我干什么?就算是个普通朋友,生了这么严重的病,我也该去看一眼吧!” 我和林蔚然认识了那么久那么久,不论那些暧昧模糊的感情,我们还是多年的挚友,唯一的挚友。 虽然医生尽量说得委婉,我还是听得出来,林蔚然的病没治了。 他快死了。 而我身边所有的人,居然都帮着林蔚然瞒我。 秦时温开车送我去了医院,快要踏进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却不敢进去了。 我问秦时温:“我能不能自作多情一回,把林蔚然这段时间的拒绝,当作是他不想拖累我。” 秦时温抬起手,想要抚摸我干涩的眼角:“这话你不该问我。我就算再大度,也不会为情敌说话。” 我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余光却瞥见,有一辆车急停在医院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快步朝医院门口走来。 但他在看到我和秦时温之后停住了。 我和段尧对视着,秦时温想要握住我的手,我甩开他,走到段尧面前。 “我有话要问你,首先是林蔚然的事,还有……”我加重了语气:“我和你的事,你和陶孜的事。” 林蔚然还没有醒,医生说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我和段尧坐在医院草坪前的长椅上,草坪上有很多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 秦时温就站在医院的走廊下,把我和段尧的动作尽收眼底。 段尧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林蔚然的事全部告诉了我。听完之后,我闭了闭眼睛,很久没说话。 “我们之间的事,也趁现在说清楚吧。”段尧低声道:“你一直没给我一个说法,为什么选了秦时温?按照你自己说的,你曾经有一瞬间也想选我……为什么又不选了?” 我以为他在明知故问:“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要和陶孜结婚,我怎么选他?双方都单身的时候,我和他乱搞也无所谓,结婚之后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段尧道:“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思索着:“因为陶孜?你讨厌他是吗?所以那天你喝醉酒之后,我接他电话,你就不高兴了,还从我手机上删了他的号码。” 我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吃醋:“那件事是我无理取闹了,我不该删你手机上的东西,而且还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他立刻说:“不重要。” 我愣了一下,难道老婆的号码都不重要吗?段尧为了哄我,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提醒他:“以后别这么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他说:“如果你讨厌陶孜,那我以后都不会再和他联系。你知道我只喜欢你,除了你,别人都不重要。” “不要和秦时温在一起,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秦时温疯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论家世,论长相,论学历,各方面我都不比他差,你跟我在一起,我会比他对你更好,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我忍不住说:“你不用一直提秦时温,我没打算跟他在一起。” 段尧立刻抓住我的手,连续几天都沉静无光的眼睛,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我说:“段尧,你做个人吧,都要跟陶孜结婚了,就收收心吧。” 足足半分钟的沉默之后,段尧才说:“要和陶孜结婚的是我堂哥,我只是去当伴郎,最近因为服装的问题,才和陶孜联系得比较频繁,那天打电话也是因为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普爱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PUAIBOOK.COM 他看了我一眼,立刻补充:“现在我已经推掉了,不去当伴郎了。” 我立刻涨红了脸,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去当伴郎就好了!去当去当!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 救命,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都怪秦时温,本来我看见段尧跟陶孜在一起就有些怀疑了,第二天他还告诉我,陶孜打电话给段尧提到了结婚,我怎么可能不误会? 段尧攥紧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我这才感觉到他手心都是湿漉漉的汗意。 他说:“我差点就以为,你不要我,跟秦时温在一起了。” 段尧是在紧张吗?他怕失去我吗? 虽然一直听段尧说他喜欢我,但我因为经历过几段失败的感情,总像小乌龟一样躲在壳里,不敢前进一步,不敢探知更多。 不知道段尧到底对我有多少喜欢。 段尧不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在他之前,也有其他人对我说过喜欢,我全都信了,傻乎乎跟他们在一起了。 其中两个,即使说着喜欢,也还是轻而易举和我分手了。 还有一个是在骗我,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我。 所以我才不敢相信别人的喜欢,总觉得喜欢就像天上的云一样,一会儿就散了。 正因如此,在知道段尧要和陶孜结婚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好像自己的感情总要不得善终。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个例外。幸好是个例外。 林蔚然快要醒了,段尧牵着我的手一起去病房。 路过秦时温的时候,听见他低声道:“看来我做什么都没用,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装作没有听到,加快脚步把他甩在了身后。 林父林母还没有赶到,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林蔚然的床边,看着他沉睡中的脸。 因为在病中,他显得苍白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瓷器。一直以来,我都更喜欢林蔚然睡着的时候,因为只要他醒来,不论他有意无意,身上的锋芒都会不可避免地刺伤我。 因为看他很像一只毛皮漂亮的小猫,我很小声地念了一句:“喵喵。” 喵喵,起来了,不要再睡了。 秦时温坐在沙发上,段尧站在门口,两个人尽可能地离得很远,莫名有一种很僵滞的气氛。 几分钟之后,林蔚然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紧张得差点跳起来,本来想握住他的手,都碰到他的手背了,想了想,又把手放下。 林蔚然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却有些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他终于回过神,忽然爬起来,到处翻找东西,很急切的样子:“手机呢?谁把我的手机拿走了?我还在跟点点打电话……” 因为他乱动,手上的输液管都回血了,手背上也鼓起一个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按住他:“林蔚然,你还要不要命了?乱动什么!” 林蔚然听到我的声音就愣住了,半天才回过头,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特别搞笑,想要装作平静,又掩饰不住的尴尬。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过来的?”林蔚然慢慢躺了回去,看了一眼病房里其他的人。 在看到秦时温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明显地冷了下来。 “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低血糖晕倒了。真是劳烦你,跟男朋友办事还有空过来。” 他还记着刚才电话里的活春宫,都怪该死的秦时温。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我说:“你晕倒了,我过来看你,你至于连一句好话都不说吗?” 林蔚然别过脸,露出有些懊悔的神色,嘴上却说:“谁让你带他过来的?” 秦时温从沙发上起来:“点点,我去外面等你。” 我不想搭理他:“你回你的,不用管我。” 秦时温道:“没关系,我等你聊完,你应该还有话要跟我说吧。” 我有些诧异,最近秦时温想哄我复合的意愿很强烈,我还以为他会抗拒接下来的坦白局,没想到他主动提出要和我谈谈。 我回头看了一眼秦时温,却只来得及看到他走出去的背影,犹如芝兰玉树,挺拔清正。像他这样修养良好的公子哥,一向很注重仪态,从来不失体面。 林蔚然冷冷地说:“这么一会儿都依依不舍的,你干脆跟他回去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我懒得跟他说这些废话,让段尧叫护士进来,给林蔚然重新扎针。 当着护士的面,我才问林蔚然:“你到底什么病?” 林蔚然面不改色,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语气:“都说了是低血糖。” 护士小姐姐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我还以为你得了很严重的病,就像高中一样,你为了不拖累我,才一直不肯见面。” 林蔚然嗤笑了一声:“你偶像剧看多了吧。不见面就是不想见面,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我理解,分手之后就不喜欢了,很正常的事。”我说:“跟你分手之后,大概一两个月,我就和庄墨谈恋爱了,你知道吧。” 林蔚然的手指忍不住攥紧,护士连忙提醒他:“放松,放松。”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普爱小说网 PUAIBOOK.COM,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z@PUAIBOOK.COM 我说:“先扎针吧,我待会儿再跟你说。” 针头慢慢刺进血管,而林蔚然的手背上遍布着针孔,肌肤薄透,显出大片的淤青。看着很疼,很可怜,但林蔚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对疼痛的习以为常,让我非常难过。 但我没有心软,护士扎完针离开之后,我就继续说了下去:“其实不止庄墨一个。后来我妈生病,不知道谁通知了段尧,他跟我一起去了国外。他对我太好了,我喜欢他,所以跟他上床了,还差点就跟他在一起了。” 林蔚然垂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羽却在轻轻颤抖。 我看见他睫羽根部微湿,还以为他要哭了,但他抬起头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表情:“你的感情经历没必要跟我说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他的破绽:“我跟其他人在一起,你也没关系吗?” “难道都分手了,你还指望我为你吃醋?”林蔚然说:“点点,你果然一直都很贪心。” 他的眼睛里满是动摇,谎话却说得言之凿凿。 黄昏的余晖洒在我和他的身上,很适合告别的氛围。 柑橘色、橙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吞没了林蔚然,像极了电影镜头里不详的隐喻。我心里忽然一阵恐慌。 在林蔚然醒来之前,段尧就已经把林蔚然的事全部告诉我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 分手的第二天,林蔚然就因为突然晕倒进了医院。 从医院醒来之后,他一直闹着要出院,说他男朋友要去别的地方了,他也要一起去。 他还一直跟医生说,他男朋友在跟他闹分手,他必须尽快去找他,要是他去晚了,他男朋友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但医生脸色凝重地交给了他一份诊断书,林蔚然看完之后就沉默了。 他高中的病又复发了,而且来势凶猛,连手术都很难起作用。 大约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林蔚然撕掉了那份诊断书,然后把所有人赶出房间,到了晚上他才打开门,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砸碎了,满地狼藉。 他只发了那一次疯。 从那天之后,林蔚然再也没提过他的男朋友。 “你说得对,我太贪心了,我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跟这么多人扯不明白?我现在已经反省了,我以后只喜欢段尧一个,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 我看着不远处的段尧,他会意走上前,站在我身后。 屋里渐渐暗了下来,林蔚然脖颈微低,脸色隐在阴影里,犹如白牡丹般姣好的面容,浮现出扭曲的恨意。 但他还是说:“很好啊,你们两个很般配。段尧也比秦时温、钟琛那些人强得多,他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是啊,他当然会为段尧说话,因为段尧就是他亲手送到我身边的。 生病了怕拖累我,跟我断得干干净净,分手后的数十天里,没打过一次电话。 偶尔从医院偷跑到C市看我,还要躲着我,不让我发现。 唯一一次主动在我面前出现,是为了找庄墨。他听说庄墨那个已故好友跟我长得很像,以为庄墨玩弄了我的感情,气得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终于忍不住来找庄墨,让他离我远一点。 不知道哪一天,林蔚然又有了一个想法,想在死之前替我挑一个好归宿。 他选中了段尧,千方百计把段尧送到我身边。 桩桩件件,殚精竭虑。 知道真相后回顾往事,发现林蔚然确实瞒得很好,只有他新年发的那条短信,是辗转反侧之后,不小心泄露的真心。 我握住段尧的手,自顾自地说:“所有人都觉得段尧很好,我妈也很喜欢他。她连我和段尧的结婚戒指都定做好了。” 段尧一直把戒指戴在手上,我把段尧的手拉过来,给林蔚然看:“戒指还挺好看的,对吧。” 林蔚然看着那枚戒指,我以为他还要说一些故作冷漠的话,没想到他怔怔的,像是在出神一样。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也送过你一枚戒指。” 我说:“我记着呢。现在还在我那里留着,当初分手想还给你的,但是太多事堆在一起,就忙忘了。过两天我带给你?” 林蔚然的神色逐渐变得空茫:“算了,我,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我说:“挺贵的,我要你那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林蔚然说:“你总是这样。房子、车子、衣服、手表,我给你什么你都不要,觉得伤了你的自尊,但别人给你的东西,你不忍心辜负他们的好意,就会欣然接受。但是,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我和你那么多年……” 说到这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拒绝我,连我的一件东西都不肯留。” 他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盯着段尧,语气里满是不甘,对我道:“你怕他生气?一件东西而已,我又不是要把你抢回来,这样都不行吗?” 段尧原先一直没有插嘴,直到此时不得不开口了,才说:“点点想留下什么东西,是他的自由。我不会生气。” 我迟疑地看向林蔚然,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是病态的颜色。 我确实想刺激一下他,逼他跟我说真话,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态,也不敢太过分,连忙道:“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也该走了,然然听话,好好休息……” 我自认这是对病人正常的关心,却不知道哪句话激怒了林蔚然。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是你什么人,你还用得着这样哄我?你不是一心一意要跟着段尧吗,就别四处留情了!” 他下床的时候,身形摇晃了一下,原本想扶住床边的铁架,却连上面的吊瓶一起扯翻,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我扶起他,又心疼又恨:“林蔚然!你非要让我讨厌你吗?” 林蔚然也发了狠,把下唇都快咬破了:“我就是这样的人!谈恋爱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我还总想控制你、监视你,幸好现在分手了,你脱离苦海了,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段尧终于听不下去:“林蔚然,再说这些伤人的话,你以后会后悔的。” 看着林蔚然决然的眼神,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反正没有以后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林蔚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既然决定了要把我推开,无论我知不知道真相,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了。 我和段尧离开了病房,走之前看到林蔚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完全是抗拒交流的状态,像一只雨夜蜷缩成一团的刺猬。 他抬起头,眼底湿淋淋的,好像也下起了雨。 出了门之后,我拉着段尧躲在拐角处,段尧低声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先别说话。 护士听到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连忙小跑着过来,看到我和段尧罚站一样站在墙边,显然有些诧异。 我轻声道:“麻烦您了。待会儿里面的病人问起来,就说我们已经走了。” 护士点头走了进去,看到满地狼藉,又看到林蔚然手上刚扎好的针没了踪影,忍不住叹气:“林蔚然,怎么又闹成这样啊?” 林蔚然道:“弄坏的东西,我会赔的。” 他迟疑着问:“他们走了吗?” “走了。” “真的走了?我,我还没来得及……”他的语气充满懊悔:“早知道刚才多看几眼了,只顾着生气了,什么都没看仔细。” “他真的不喜欢我了,以前哪舍得这么气我。”林蔚然说。 护士看出来他失恋了,安慰道:“你等一下,我把你的宝贝找出来。你每天不都要抱着宝贝睡觉吗?” 她在旁边的抽屉里翻找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林蔚然。 我悄悄观察着,想知道所谓的宝贝是什么。 林蔚然打开礼盒,捧出一条红色的围巾,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爱惜地摩挲了一会儿之后,才绕在脖子上,把脸埋在里面。 那是我买给林蔚然的围巾,没来得及送就分手了。不知道怎么又到了他手上。 林蔚然真的很爱我。 在经历了很多的自我否定之后,我终于再度意识到了这一点。 走出医院的时候,看见秦时温站在被雪压弯的树枝下。因为他容姿端丽,矜贵优雅,实在惹人注目,居然有两个男生跑去问他的联系方式。 我和段尧就站在一边看着,我有些嫉妒:“凭什么秦时温那么受欢迎啊,他也就表面上看着还可以 实际上心里蔫坏。” 不知道秦时温说了什么,那两个男生失望地走开了。 秦时温这才看到我,抬步朝我走过来。 段尧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低沉地问:“这几天你和秦时温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我很心虚,顾左右而言他:“怎么林夫人还没来?林蔚然晕倒的消息没通知她吗?要是林夫人看到林蔚然现在的样子,肯定要心疼死了……” 段尧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 我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承认:“睡……睡了。” 段尧的眼底仿佛结了一层寒霜,慢慢问:“点点,你是不是又喜欢上他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把我骗得那么惨,我还喜欢他?” 秦时温已经走到我们面前,轻声叫我:“点点。” 我想转过头看他,段尧却不肯放手,没头没尾地问我:“几次?” 他问的是睡了几次。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又觉得这都是自己的蠢造成的,后悔得不得了。 秦时温问:“什么几次?” “你闭嘴。” 我骂完他后,对着段尧又怂了,很小声地说:“两次。” 秦时温立刻明白过来,对段尧说:“不要为难点点,这种事情可以问我。” 他想了想,看了我一眼:“不止两次吧。点点,你是按什么算的?” 听到秦时温的话,我恼羞成怒,正要质问秦时温还要不要脸,段尧已经上前,揪着秦时温的衣领揍了他一拳。 我愣住了,段尧冷声道:“这是替点点讨回来的。” 秦时温的脸被打得侧到一边,他眼底翻涌着漆黑的墨色,面无表情。 段尧:“要不是我今天和点点见了面,你就真的把他骗走了。秦时温,我一直觉得你是有点傲气的,不会做这种下作的事。现在我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秦时温:“换成同样的处境,你不见得比我做得更高尚。如果点点乖乖待在你身边,难道你会不碰他?” “那是你骗来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段尧还要动手的时候,秦时温已经攥住段尧的手腕,朝他脸上也揍了一拳。 我急了:“秦时温,住手!” 秦时温看着我,眼底越来越暗:“你没看到吗?是他先动手的。” 我也喝住段尧:“都别打了!都住手!行了吧?” 我上前分开他们两个,低声对段尧说:“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我也不想见到他。我跟他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秦时温静静听着,听到“我也不想见到他”这句话,就垂下了眼睛。 他拿出手帕擦拭唇角的血迹,神色看起来极端平静,但我知道,那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象。 我朝他伸出手:“戒指还给我。那是我妈妈给我的。” 秦时温终于没有再装傻,他慢慢道:“在家里。你跟我回去拿?” 我下意识看了眼段尧。 秦时温唇角泛起冰冷的微笑,盯着我:“你现在什么都要他来做主了吗?” 段尧道:“点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考虑了一下,对秦时温道:“你找别人给我送过来。” 我又问:“陶孜的事情,为什么要撒谎骗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说:“想拆散你们,把你抢回来。” 他说得这么坦坦荡荡,我反而噎住了,半晌才说:“无耻。” 秦时温道:“如果你没有发现真相,接下来还有更无耻的事……” 他握住我的肩膀,俯身想在我耳边说些什么,段尧挡在我和他之间,不让他靠近我:“秦时温,不要再死缠烂打了。” “戒指我会替你拿回来。”段尧拉着我离开:“别再和这种人纠缠了。” “我是哪种人?是骗子吗?”秦时温在身后道:“段尧,你也一样,你是林蔚然送到他身边的。你也是骗子。” 段尧身形一僵,我忍不住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绷紧的、利落的下颔线。 晚上回去,我想趁洗澡的时候给自己上药,找遍了都没找到药膏。想着是自己忘带了,只能开门出去拿。 段尧正在倒水喝,手里拿着玻璃杯:“忘了什么?我替你拿。” “没,没忘什么。” 我想着等他走了再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还不回家?” “上次回家一趟,你差点跟秦时温跑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不打算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当着他的面去拿药膏。尽管我遮遮掩掩,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秦时温把你弄伤了?”他问。 我一边说“没有”,一边飞快躲回浴室。透过磨砂玻璃,我看到他一直站在门口,几秒后,他敲了敲门:“点点,让我进去。”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身上未褪的痕迹:“干什么?” 段尧道:“我看一下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用看了。” 我打开花洒,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低头看着药膏出神:“这就是我犯蠢的证据。我那天要是不跟你赌气,不去跟秦时温喝酒,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问他:“段尧,你说实话,你怪我吗?” 段尧没有说话。 他当然是怪我的。 他很介意秦时温的事,介意我和秦时温藕断丝连。 最近和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催我,问我怎么还不搬进她给我买的房子。问了几次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点点,是不是你不喜欢那个地段?我可以再给你买其他的……” 我连忙道:“不是不是,我喜欢,妈,你别多想了。” 拜托,那可是市中心的豪宅,谁会不喜欢? 但那个地方在秦时温楼上,我怎么过去住?想想和秦时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我就觉得窒息了。 母亲不知道这些,还很开心地说:“你真的喜欢?那你什么时候去住,我找人去给你打扫。” 最后定下明天搬家。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秦时温那么多套房子,说不定他根本不会去住那一套呢。 毕竟当初林蔚然在那里大闹了一场,搞得大家都很难看。那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我一边和母亲讲电话,一边走出公司,我带的几个实习生也刚下班,很乖地和我打招呼:“俞总监好。” 母亲在电话那边捂嘴笑,很骄傲的语气,像是我幼儿园拿了小红花一样:“我们点点当总监了,好厉害!” 靠在路灯下,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分享最近的生活。这样静谧的生活,本来应该是美好的,但想到林蔚然的事情,始终没办法真正开心起来。 段尧开车接我回家,他刚出席了一个商业活动,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容俊美,五官深邃,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很凶,让人不敢接近。 我走到他的车前:“尧哥,今天好帅。” 段尧一直很专注地看着我朝他走过来,听到我的话后,眼底漫起一些笑意。 他下了车,替我打开车门。 我那些回家比较晚的同事正好下来,看到段尧给我开车门,纷纷化身尖叫鸡。我瞪了他们一眼:“什么德行?没见过帅哥啊?” 同事们故意起哄:“见过是见过。但是点点,上次接你的不是这个帅哥啊。” 我过去要跟他们扯头花,他们就一哄而散。 我无奈地和段尧说:“他们就是这样,唯恐天下不乱。” 段尧说:“上次接你的是秦时温吧。” 提到秦时温我就心烦,也不想回答,正要钻进车里,段尧就拉住我的手,把我抵在车门上。 同事们还在不远处吃瓜。 段尧低头含住我的唇,当着我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的面,把我吻得两颊绯红、双腿发软。 过了好几分钟,段尧才松开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我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抱紧了段尧的肩膀,防止自己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余光瞥见同事们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我威胁地朝他们挥了挥拳头,他们才互相推搡着,嘻嘻哈哈地散了。 公司楼下人来人往,段尧停车的地方倒还算隐蔽。我和他就那样抱着,偶尔他会低头吻我,一次比一次吻得久。 第三次被他亲的时候,我忍不住把脸侧到一边:“别,别亲了,嘴都肿成香肠了。” 段尧像是接吻上瘾一样,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把脸转回来,一边吻我,一边打开后座的车门。把我推进去之后,他自己也弯腰进来,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一个激灵爬起来:“不行!别在这里!” 段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移开手。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在克制什么,最后抓了我的手放在他热度惊人的部位,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待会儿回去可以做吗?” 前几天因为我那里的伤没好,两个人只是亲亲摸摸,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 不止是段尧想做,我也快要憋坏了。 我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也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已经起了反应的部位。 然后催他:“尧哥,快点开车回家啊。” 段尧扣着我的后颈,最后咬了一下我的唇,然后下车换到驾驶座,我也爬到副驾驶的位置,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一路上段尧都抓着我的手,怕我跑掉一样,这么冷的冬夜里,我和他的手心却全是汗意。 “尧哥。”我忽然很想叫他。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就继续看着前面的路,问我:“怎么了?” “没事。” 片刻后,我又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尧哥。” 他似乎勾了下唇角,接下来,跟我玩起了同样的游戏,隔一段时间就喊我:“点点。” 已经二十多岁的两个成年人,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一遍一遍互相叫对方的名字,还不觉得无聊。我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发现,原来我一直在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进门之后,段尧就把我抱起来,直接抱到桌子上,他连灯也不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颗一颗解我的扣子。 他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单手把自己的领带扯松,原来一本正经的神色也发生了变化,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住我的脖颈。 我咽了咽口水,不仅没有躲,还主动用腿勾住了他的腰。 憋了好几天的男人,再次开荤,实在是让人承受不住。 这种事情确实舒服,但是舒服过了头,也不是好事。 我一直让他慢一点、轻一点,但是段尧全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算是明白了,在这种时候,就连段尧也会装聋作哑。 中途因为动作太激烈,他的东西掉了出来,我立刻从桌子上爬下去:“尧哥,你等我缓一缓,适应一下……” 段尧一言不发,重新把我按回去。 “别,你先别过来!”我推着他靠过来的身体:“最起码换个地方,桌子太硬了,硌得我腰疼……” 我喊疼了,他才停下动作,把我抱到床上,一边和我道歉,一边毫无愧意地分开我的双腿,继续压在我的身上。 虽然他做得很凶,但渐渐的,我也能够适应了,因为生理作用,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段尧一边用力撞着我的身体,一边温柔地替我擦眼泪,哄我别哭。 被泪水模糊视线的时候,我拉着段尧的手,无意识地哼哼:“老公。” 他低声应着:“我在。” 这就是林蔚然想看到的场景吗?他把段尧送到我身边,就是想让我慢慢喜欢上段尧,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这样做,真的会开心吗? 我承认林蔚然的计划成功了,我确实喜欢上段尧了,就算现在我知道段尧是林蔚然“安排”到我身边的,我也已经喜欢上他了。唯有感情是我没办法控制的。 秦时温说得很对,段尧也是骗子,他和林蔚然联手骗了我。 不是不想计较,但是—— 如果这是林蔚然想看到的,他真的觉得我和别人在一起更好,我会如他所愿,和段尧试一试。 情事之后,段尧把我抱进浴室清洗身体,又把洗干净的我塞进被窝里。 我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半夜被渴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被段尧牢牢攥住。这么晚了,段尧居然还没睡,只是坐在床边看我,见我醒了就问:“喝水?还是上厕所?” 我说:“喝水。” 他这才松开我的手,替我倒水,我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睡?” 段尧说:“不困,你继续睡吧。” 我忍不住吐槽:“你不困也躺着吧,就这么坐床边看我啊,不瘆人吗?我刚才醒过来都要吓死了!” 段尧在我身边躺下,依旧握着我的手。 “点点,”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问:“你还会离开我吗?就像上次一样。” “你睡不着就是在琢磨这个?” “点点,不要再离开我。” “之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说:“你猜现在怎么样了?他自己把我送给别人了,是不是很讽刺。” 我翻了个身:“好了,尧哥,睡觉吧。” 第二天我扶着酸痛的腰,让段尧帮我收拾行李,他得知我要搬去秦时温楼上,手上的动作就停下了,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尧哥,你要这样想。”我说:“人不能为了一个垃圾前男友,放弃一套市中心的豪宅。更何况那还是我妈费尽心思挑的。” 段尧道:“我给你再买一套,比那套还要好的。” “我看起来这么穷吗?你们都想替我买房子?” 我安慰他:“你放心,秦时温房子那么多,他住不过来的,说不定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他一面。我跟你保证。” 这个flag刚立了一个小时。 段尧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扶着我的腰走进电梯,电梯门正要关闭,有人过来按了电梯,门又重新打开了。 一个戴着墨镜、个子很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不耐烦地划着手机。 我一看到他就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幸好他只顾着看手机,没注意到我,只有按楼层的时候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 段尧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把我挡在身后。 电梯缓缓上升,我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被那个傻逼大明星发现。 他不知道在和谁发语音:“我真服了,我表哥都多大的人了,还搞小年轻那一套,连着几晚上在家里轰趴,找人喝酒,又不是失恋了,闹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闹就闹吧,现在家里联系不上他了,又让我来看他。烦死了,我自己还一大堆事呢,我丈母娘生病了,我老婆年前就跑到国外了,现在还联系不上……” 操,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他说的老婆不会是我吧? 段尧又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摆手否认,和钟琛划清界限。 钟琛一边说话,一边摘下墨镜,凤翎般的睫羽漫不经心地一扫。 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钟琛却没有回头,片刻后想起什么,又发了一条语音:“对了,待会儿你记得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我现在快到我表哥家了,他家里肯定一堆醉鬼,我一个人搞不定……” 话说到一半,他手里的墨镜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在地上弹了一下,正好弹到我脚边。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第一天搬家就遇到最不想遇见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不祥之兆。 钟琛回头朝地上瞥了一眼,弯腰捡起墨镜,起身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段尧搂着我的手上。然后慢慢上移,才看清我的脸。 他当场愣住,刚捡起来的墨镜也重新掉到了地上。 这次他没再捡墨镜,直接绕过段尧,把我从电梯角落里拉出来:“点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他匆匆打量了我几眼,又看到我身边的段尧,俊美的脸因为怒意而微微扭曲,大声道:“你怎么跟他混到一起了?” 我想挣开他的手,但他攥得太紧,把我的腕骨都快捏碎了。 段尧伸手挡开钟琛:“放手。” 钟琛冷笑着瞥了他一眼:“我跟我老婆说话,关你屁事。”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钟琛直接拉着我下来。 我被他扯得差点摔倒,一边回头喊段尧,一边抬脚踹他:“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下电梯就下电梯,把我拉下来干什么?” 钟琛搂着我的腰,把我抱起来抵在墙边,什么解释都没有,就低头覆上我的唇,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过年那会儿你连我表哥的电话都能接,就不接我的,什么意思?” 段尧把钟琛从我身上扯开,朝他脸上打了一拳:“滚。” 钟琛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要还手,我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谁让你见人就咬的,揍你也该。” 见钟琛要发火,我抢先道:“哎,你不是要去找你表哥吗?赶紧去吧。” 钟琛:“急什么,一时半会儿他也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闹的动静太大,秦时温家的门开了,出来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人,我认出是秦时温的朋友。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也是秦时温叫来喝酒的?” 钟琛怒道:“喝喝喝!就知道喝酒!喝死你们算了!” 他推开那个男人,拉着我一起进屋,我扒着门框不肯进,最后还是被他扯了进去。 一进门差点被地上的衣服绊倒,屋里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喝得烂醉的人,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 最可怕的是,这些喝得烂醉的人有的还半裸着,让人非常怀疑,他们昨晚聚会,是不是有什么大尺度的内容。 秦时温坐在沙发上,手抵着额角,双目紧闭,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锁骨。他看起来很像风流浪荡、眠花宿柳的公子哥,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秦时温旁边还蜷缩着一个男孩,睡得很熟,依赖地攥着他的衣角。 我有种撞破了别人私事的尴尬,扭头就要走,钟琛却唯恐天下不乱,故意在我面前说:“表哥也真是的,这么快就有新欢了,还开这种趴……” 他看了一眼我的脸色:“你现在不吃他的醋了吧?” “不吃。”我说:“我可以走了吗?” 钟琛说:“等等,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刚才我看那个人还拎了行李箱,你们两个有人在这买了房子?” 我傻眼了。 钟琛为什么总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特别聪明? 钟琛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冷着脸,似乎在回忆刚才电梯被按亮的楼层:“就在楼上?跟我表哥离这么近……” 他若有所思:“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劝你别打我表哥的主意了,你也看到了,人家有新欢了。” 秦时温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他睁开眼先看到我,还有些不清醒,直接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前。 “点点。” 他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在他腿上坐下,然后亲吻我的脸侧,柔声道:“再叫一遍老公,像刚才一样,好不好?” 钟琛骂了一句:“操。” 我从他身上跳起来,用力擦着自己的脸:“谁刚才叫你老公了!” 他愣了一下。 直至看到钟琛和段尧,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和我道歉:“对不起,刚才梦到你了,一睁眼也是你,以为还在梦里。” “行了,少在这演偶像剧了。”钟琛紧紧皱着眉头,把外套扔给秦时温:“赶紧起来。” 秦时温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被那个男孩攥在手心,他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我,很多余地解释了一句:“我不认识他,别人带来的伴,跟我没关系。” 我没什么反应,转身拉着段尧就走。 钟琛急了:“干什么?当我是死的吗?你再敢跟别的男人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我心想真麻烦,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钟琛放出了杀手锏:“俞点,你到底什么意思?睡了我还想不负责吗?” 段尧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地避开,顾左右而言他:“走了走了,回家。” 钟琛提高了音量:“急什么,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你睡了我多少次,你自己数得清吗?我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陪人上床的,你自己想想,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 我气得回头指着他骂:“钟琛你还要不要脸,谁稀罕跟你上床?之前哪一次不是你……” 我被钟琛一激,什么话都秃噜出来了,说完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其他人在。 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承认自己被钟琛强奸过,还不止一次,估计这件事会成为他们接下来一个月的谈资。 秦时温的那些朋友都被我们吵醒了,连沙发上躺着的那个男孩也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手不小心打到了秦时温的脸。 男孩迟缓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秦时温之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秦时温微笑着说没关系,他还是跳开了好几步远,不停道歉:“对不起秦少爷,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我不是故意的!” 他打着自己的手:“都怪我手贱!我回去就把手剁了,对不起对不起!” 钟琛啧了一声,把那个男孩搂过来:“表哥,你对他干什么了,他这么怕你。” 男孩唯唯诺诺地说:“没有没有,秦少爷对我很好的。” 钟琛来了兴趣:“哦?怎么对你好的?说给大家听听。” 秦时温的声音里带了些冷意:“钟琛,够了。” 钟琛懒洋洋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现在都单身了,还怕别人知道你的风流事?” “闭嘴。”秦时温彻底沉下了脸:“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不认识他。” 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一定要解释给我听:“事情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找他们过来只是想喝酒而已,一个人喝酒很没意思。我保证,除了喝酒,没有做任何不正当的事。” 我避开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关我屁事。” 我晃了晃和段尧交握的手,认真告诉他:“饿了,回家吃饭吧。” “吃什么饭啊?你做吗?待会儿我也去楼上尝尝。”钟琛恬不知耻地说。 秦时温一直看着我和段尧,眼睛暗得透不进一点光,半天才反应过来钟琛说的话:“楼上?” “你还不知道啊,点点从今天开始就搬你家楼上住了。以后你再办这种淫趴,记得把点点也叫下来热闹热闹,也让他见识见识秦家大少爷平时玩得多花——之前跟他说他还不信!” 秦时温看着钟琛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死人了,有这么个到处说表哥坏话的表弟,秦时温也挺不容易的。 回到楼上之后,我因为钟琛刚才说的话,对着段尧总有些不自在。 段尧坐在沙发上,对我勾了下手指,我以为他有话跟我说,没想到一过去就被他拉到腿上坐着,后脑勺被按住,嘴也被凶狠地堵住。 分开的时候,还有黏连的银丝,我看得脸红,下意识舔了舔唇。 “你叫过别人老公吗?”他问。 我刚要开口,他又打断了我:“算了,我不管之前的事。以后结婚了,只能管我叫老公。” “结婚?”我傻眼了:“怎么扯到结婚上了?” “结婚之后,你那些前男友,应该就会彻底死心了吧。” “你别把秦时温当回事,他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跟我复合,明明之前已经说清楚了。还有那个钟琛,你更没必要理他,他再作几天,秦时温就会收拾他了。” 段尧不知道怎么得出了结论:“你不想跟我结婚?点点,我想赶紧结婚,这样你才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沉默良久,才说:“这也是林蔚然的意思吗?” 段尧的身体一僵,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叫了一声“尧哥”。 段尧的脸色一点一点冷透,终究没有对我发火,只说:“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没有。”我主动亲了段尧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林蔚然什么事都瞒着我,什么事都安排好了,我当然也会怀疑,结婚是不是又是你们商量好的事。” 他没有说话,起身出门。 我本来想着搬家了要有点仪式感,自己做一桌子菜,这下什么都不想弄了,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出神。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我以为段尧回来了,立刻过去开门,脸上还有藏不住的喜色:“怎么这么快?” “你这么想我?我们不是刚分开吗?” 钟琛坏笑着,挤开我直接走进来,用挑剔的眼光把屋里打量了一遍,勉强点了点头。 “还可以吧,不过没我挑的好,除了海边那栋小房子,前段时间我又看中一套,买了之后一起送给你……跟了我,总不能让你吃亏,之前我都没送过你什么。” 秦时温是和钟琛一起上来的,他不像钟琛那么没礼貌,鞋都不换就在屋里到处踩,而是站在门口,征询我的意见:“点点,可以去你家看一眼吗?” “不可以。”我抱着双臂,靠在门边:“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 秦时温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 钟琛也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我:“你说什么?老公?你管段尧叫老公?” 秦时温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段尧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林蔚然希望你这样做?或者两者皆有。” 钟琛面无表情地过来拽我,把我抵在墙上:“俞点,少跟我开这种玩笑,你跟他在一起了,我算什么?我像条狗一样,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摇尾巴,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 他牵动了一下唇角,讥讽的意味很浓:“而且,你上一个老公怎么骗你的,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全忘了是吗?你到底长不长记性!” 我已经很久没想起庄墨了,钟琛偏偏要提到他,往人心上戳刀子。 “你管我干什么,我就喜欢被人骗,行了吧。”我看着他。 钟琛气得眼角都红了:“你喜欢被人骗?好啊,以后我来骗你,把你骗上床之后,玩腻了就分手。你成天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没一个像样的,他们有我对你好吗?” 我都不知道钟琛是在说笑话,还是真的厚脸皮了:“你不会忘了自己是个强奸犯吧?就算段尧对我再不好,也比你好得多,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话没说完,钟琛就攥紧了拳头,手背上浮起分明的青筋。 我瞪着他:“你想打架?” 秦时温也看出钟琛不太对,声音带了些厉色:“钟琛,住手!” 钟琛一拳砸在我耳边,眼神冷到了极点,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俞点,你就这么没心没肺下去吧。从今以后,我要是再过问你的事,我钟琛两个字就倒着写!” 他怀揣着一腔怒火走了,手还往下滴着血,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等一下,我这有医药箱,把你手上的伤处理了再走。” 钟琛径直进了电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我无奈地说:“算了,随便你吧。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别来烦我了。” 钟琛似乎想骂人,又不想跟我说话,很艰难地忍住了,脸部俊美的轮廓也显得有些僵硬。 原来只要拿段尧当挡箭牌,钟琛就会生气,他生气了就不会再来缠着我了。无意间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算是今天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 秦时温还在门口站着,我刚要下逐客令,他就捧住我的脸,细细查看:“钟琛刚才没有伤到你吧?他做事太没有分寸了。” 我后退了两步:“我没事,你回吧。” 秦时温刚抬起来的手,又慢慢垂了下去,过了很久他才说:“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我不该骗你复合。” “道歉就免了,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悔悟。”我说:“而且你也太荒唐,在家里办那种趴,也不怕哪天被人举报……” 秦时温打断我:“没有。” 他抓住我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不要听钟琛胡说。我承认,前几年在国外的时候,我参加过一些不好的聚会,但只是因为好奇。我嫌那些人脏,从来没有碰过他们。” 他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的。” 我费力地抽出手:“不用跟我解释,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再说了,你说的我也不信,秦老板一看就是那种玩得花的。” “我跟你的时候,是第一次。”他说:“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提这些干什么。” 我很不喜欢翻旧账,过去的事情,每想一次都熬一次神。 “这次找朋友喝酒,只是因为一个人待着太难熬了,总是想起来之前的事。点点,总想着过去的事是很痛苦的,尤其过去还留有遗憾。”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普爱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PUAIBOOK.COM 明明是毫无关联的事,我却又想到了林蔚然,心里渐渐沉下去:“遗憾……” 谁的遗憾会比林蔚然更多?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和段尧的事,想到你和别人在一起,越来越觉得无法忍受。” 趁我出神的时候,秦时温轻轻拥住我的肩膀:“点点,只叫我一个人老公,只和我在一起,好吗?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哪怕是我,也有没办法承受的事……” “不好。”段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硬邦邦的,像一根木头。 我一个激灵,连忙推开秦时温,看见段尧拎着一袋东西站在电梯口,眉眼间遍布阴霾。 段尧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进屋里,当着秦时温的面,“砰”地一声关上门。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部被他扔在地上,两只手都腾出来抱住我,唇瓣贴上我的脖颈,毫无章法地亲吻。 “我的脾气算不上好。”他说:“秦时温刚才说的一句话,和我想的一样,点点,只要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无法忍受。” 他在门口就扒下了我的裤子,炽热的掌心揉着我的臀肉。 某个滚烫坚硬的部位抵着我。 我不太想做,奋力挣扎着,把地上的东西踢得到处都是,动静像打架一样。 秦时温听到了,立刻在外面敲门:“点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算不上平静,几乎带着些恳求,哄着我开口:“点点,只要你说不愿意,我现在立刻就把门踹开。” 段尧咬了一口我的脖颈,有些刺痛:“告诉他,你是愿意的。” 我彻底被激怒了,就算我刚才说了让段尧伤心的话,他也不能这样报复我吧?我又不是他的所有物,一个可供炫耀的物品。 “放开我。”我平静地说:“我还要去公司,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 其实我很怕段尧不听我的,如果他一意孤行,我是打不过他的,只能让他得逞。 幸好段尧不算无可救药。 僵持了几秒后,他在我面前蹲下,替我穿好裤子,然后声音低哑地说:“对不起。” 我拿了手机,开门出去,没再看他们一眼。 老板知道我今天搬家,已经给我批了假,见我又屁颠屁颠跑来上班了,非常感动。再加上我最近的项目都完成得不错,他承诺月底给我们整个部门都发奖金。 要是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很开心,会跑去跟林蔚然得瑟半天。 可是现在林蔚然生病了。 取得再多的成就,挣再多的钱,都好像少了点什么。 把工作安排好之后,我抽空去楼下买咖啡,排队的时候看到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用一本拿倒了的杂志遮住脸,时不时朝我这边看。 我要了一杯热咖啡,一杯热牛奶。 然后坐到年轻男人面前,一边喝咖啡,一边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宝贝,怎么又从医院跑出来了?” 林蔚然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拆穿,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把杂志放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嘴上还在狡辩:“我不是从医院跑出来的。” 我没跟他争论,朝桌上的热牛奶抬了抬下巴:“牛奶趁热喝。” 林蔚然握住玻璃杯,低头看了一会儿,默默喝完了一杯牛奶。 他淡红色的唇上沾了一些奶渍,我没多想,抽了两张纸巾要帮他擦掉。 “我自己会擦。”林蔚然对我很防备,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愣住了,和林蔚然相处那么久,早就不知做过多少亲密的事了,他一直都是纵容且享受的。现在倒是觉得不合适了。 “随便你吧。”我讪讪收回手:“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不是来找你的。”林蔚然把脸转到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听说这里的咖啡比较好,过来尝试一下。” 他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搭话,说不定他真的只是来喝咖啡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自己慢慢喝。”我拿着没喝完的咖啡起身,无意间看了一眼林蔚然倒扣在桌面上的杂志。 “《怎么俘获男人的心》?”我念出书名之后,想笑又不敢笑:“你现在喜欢看这种书了?想谈恋爱了?” 林蔚然显然也是刚注意到,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连忙把杂志塞进旁边的书架里。 “随便看看而已。” 我笑了笑,正要离开,临走前见他肌肤雪白,像瓷娃娃一样,漂亮又脆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天气这么冷,不要在外面瞎跑,早点回医院……” 见他要反驳,我连忙改口:“早点回家。” 正好我有个工作电话进来,我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朝店外走,余光瞥见林蔚然匆忙起身,跟在我身后。 我在店门口停住了脚步,林蔚然也立刻停住。 路边摆了一排绿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林蔚然站在碧玉般的植物后面,似乎连眼底都带上了鲜活的色彩,不像在医院里的时候死气沉沉。 我又交代了几句,挂掉电话,装作不经意地回头。 林蔚然接触到我的视线,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我说:“我不是很忙,你呢?” 林蔚然的声音发紧:“我也不忙。” 我邀请他跟我一起去公司转转,和以前他陪我上班的时候一样。我坐在办公室里,给他拉了个椅子,让他坐在我旁边。 “就坐半个小时,然后你就回去。”我告诉他。 林蔚然点了点头。 我敲键盘的时候,林蔚然犹豫着问:“你最近是不是搬家了?在秦时温楼上?” “嗯。” “你不觉得不太方便吗?” “那能怎么办?我让秦时温搬走,还是我自己搬走?” 林蔚然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一些火气:“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我妈跟你说的,还是段尧跟你说的?” 林蔚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段尧。” 我气得想摔键盘:“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衣领有些紧,我随手扯了扯。正要倒杯水喝,路过林蔚然的时候,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直接把我按在了办公桌上。 我看见他紧咬牙关、强压怒意的样子,有些发怔:“怎么了?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林蔚然死死盯着我的脖颈,伸手按住某处,连指尖都在颤抖:“你们,你们两个……” 我意识到也许是段尧留下的吻痕,他刚才埋在我颈间,亲了很久。 “别看了。” 我打开林蔚然的手,想把衣襟拢好,林蔚然又凑上来,用力把我的衬衫扯开,连扣子都崩掉了两颗。 他一字一顿道:“你们上床了。” 我皱着眉头:“不然呢,柏拉图恋爱?你谈恋爱的时候不也想着那档子事吗?” 林蔚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我知道,但是……以后你们的时间不是还长吗……没必要这么急,我还……” 他忽然俯身压到我身上,疯了一样咬我的唇,我感觉到他脸上渐渐变得湿润,连唇齿间都弥漫着苦涩的泪水的味道。 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很温顺地接受了他的吻。 等他终于放开我的时候,我别开脸,一边用手背擦嘴,一边低声说:“把眼泪擦干净,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顿了顿,又说:“你不是不在乎了吗?林蔚然,你就作吧。” 段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蔚然把办公室的帘子都拉了下来,在昏暗的室内抱着我,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紧紧抱着,像要把我勒进骨血里。 铃声响了很久,我拍了拍林蔚然,他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我接通电话的时候,林蔚然又过来抱住我。 段尧说他在公司楼下,接我一起吃饭,我看了一眼林蔚然:“可以多带一个人吗?你跟他也挺熟的,应该不介意吧。” 段尧很快明白过来:“林蔚然吗?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其实段尧的语气算不上很差,但林蔚然犹如被当头棒喝,一瞬间脸上血色尽褪。 他收回手,又背对着我,把帘子重新拉起来。光线一点一点把屋子照得透亮,他眼底的疯狂执拗也渐渐消失了,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该回家了,你们两个去吃饭吧。”他低着头说:“点点,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其实我没做什么。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他要我就会给他。 我看着林蔚然的背影消失在公司门口,他走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过来找我的段尧。 我以为他们肯定要停下来寒暄几句,但他们就那样擦肩而过,互相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显得不太高兴。 段尧上来之后,眼神沉沉地看着我:“林蔚然怎么来了?” “他肯定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坐在我公司楼下喝咖啡,问就说不是来找我的。但我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吧,就把他带到楼上了。” 段尧没多说什么,接过我手里提着的电脑,似乎瞟了一眼我的神色。 “点点,还在生气吗?” “啊?生什么气?” 我想了想,才记起来是因为段尧刚才情绪失控,对我有些冒犯。 要是每件事都较真,我真要活活累死了,毕竟吵架是一件极耗费心神的事。我现在就很饿,只想干饭、干很多的饭。 我没有问我离开之后,秦时温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只知道他确实安分了两天。连续好几天晚上,我看见他屋里都没有亮灯,心里高兴起来,还以为他已经去其他地方住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测试了一下,在房间里蹦蹦跳跳。 段尧正在吧台处办公,见我从客厅这头一直蹦到客厅那头,就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点点,你在干什么?” “制造噪音,看看会不会被投诉。”我指了指楼下:“他这几天好像没有开淫趴,说不定已经不住这里了。” 段尧不置可否,在电脑上回了一封邮件之后,才道:“秦时温这几天都来找过你,每次都赶得不巧,你刚好不在家。” “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只是为了确认我跟你发展到哪一步了。” 段尧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屏幕微蓝的荧光打在他高耸的眉骨和鼻梁上,越发显得他肌肤白皙、五官深邃。 明明他面无表情,我却觉得他好像在勾引我,连带着屋里的氛围都变得暧昧起来。 我不敢再待在屋里了:“尧哥,出去散散步吧。” 段尧合上电脑起身,明明他看着很冷漠很凶,相处的时候却意外的听话。就算我说一加一等于三,他也只会认真点头,完全赞同我的想法。 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有时候我会忽然冒出一种想法,也许这辈子就是段尧了。 段尧可以陪我过细水长流的日子,哪怕他原本的生活不是这样。 有几次他开着跑车带我参加朋友的宴会,给我准备的衣服都是高定,随便一块表都价值七位数。就算我在宴会上只知道闷头干饭,心里也清楚,那些空运来的食材其实十分昂贵。 像这样纸醉金迷、奢华浪费,才是段尧真正的生活。 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居然甘愿跟我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还越来越认真。 我有时候都想反问自己,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段尧喜欢的,怎么就值得他对我死心塌地了?就因为我跟他一起打过几次篮球? 连林蔚然都要撮合我和段尧,他肯定也觉得段尧很好。 他想把最好的留给我。 和段尧并肩走在路灯下,我再次提起了林蔚然:“他最近没有从医院偷跑出来吧?上次看他,好像又瘦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 段尧道:“昨天林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林蔚然吃不下饭,吃多少就吐多少。情况其实已经很不好了,如果你想去看他,我不会拦你。” 我喃喃道:“怎么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当然知道,从今以后看一眼就少一眼了,一想到这件事,就恨不得搬到医院里去,一分一秒都不跟林蔚然分开。 但见面之后,林蔚然大概只会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自作多情。他太骄傲,最不喜欢别人同情他。 正觉得心烦,身边的段尧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牵住我的手:“点点,换个地方。” 我立刻知道是碰见了不想碰见的人。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了秦时温叫我的名字:“点点。” 他原来还没搬走。那他刚才在家,岂不是听到了我故意制造的噪音?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刚才我是不是有点吵啊?” “没关系。”秦时温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你想测试一下我是不是走了,对吗?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下次直接发信息问我就可以了……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搬走?” 我有些讪讪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余光瞥见钟琛站在秦时温后面玩手机,他不知道是不是刚从舞台上下来,头发上沾了些银粉,前面的额发过长,微微遮住眼睛。 其实是帅气的,钟琛不论性格如何,那张混血感的脸加上慵懒造型,实在太能打了。 我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 钟琛故意装作看不到我,不耐烦地按着手机,打字的声音噼里啪啦。 果然是个小屁孩,还想借这种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跟秦时温和钟琛也没什么好说的,正想着找个借口离开,忽然记起来家里牙膏用完了,我回头问段尧:“你今天买牙膏了吗?” 段尧摇头。 我说:“那我们去一趟超市。” 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身后却传来钟琛咬牙切齿的声音:“也不知道有些人有没有脑子,这么快就让人住进家里!就算是谈恋爱,也讲究个循序渐进,幸好两个都是男的,不然再过几天,连孩子都抱上了!” 他不指名道姓,我就当没听见,段尧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连忙用手肘戳了段尧一下,钟琛这种人就是不能搭理他,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果然,钟琛一见有人接他的话,就把手机收起来,冷笑了一声:“我什么意思?我说他没脑子,天天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我都听我表哥说了,你不就是沾林蔚然的光,才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我立刻看向秦时温,他解释道:“我的原话不是这样。” 钟琛一心要把秦时温拉下水:“表哥,你怕什么,你现在还有必要在他面前维持正面形象吗?你们分手这么久,他有一点复合的意思吗,就知道一个接一个的换!” 我听不下去了:“钟琛,闭嘴。” 钟琛像是终于捉住了我的把柄,冷哼道:“俞点,这是你先跟我说话的。” “对,我先跟你说话的,你的目的达到了。别在这嘴贱了。” 钟琛恼羞成怒:“什么叫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能有什么目的,你真以为我想管你的事?是你自己蠢,段尧是林蔚然朝你身边塞的人,这样你也喜欢?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谁说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说:“我就觉得你很惹人嫌,不用别人说,我都觉得你很惹人嫌。” 钟琛脸上阴云密布,彻底冷下了脸色。 我拉着段尧走出几步之后,又忍不住折返回来,朝钟琛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钟琛面无表情:“你现在道歉已经没用了。” 但他的身体很诚实,立刻就从秦时温身后出来,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就不肯再走了:“有屁就放,就给你五分钟。我这边一大堆人等着约呢,没空跟你废话。” 我斟酌着该怎么开口:“钟琛,我现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别以为我是在嘲讽你——你是不是有点雏鸟情结啊?” 钟琛愣住了:“你说什么?” 作者告诉你: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普爱小说网 PUAIBOOK.COM,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PUAIBOOK.COM “雏鸟情结,就是小鸟破壳之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成妈妈。”我跟他解释:“你看你之前挺讨厌我的吧,还说过我长得丑……” 他打断了我:“你少给我泼脏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长得丑了?我不是一直都说,你长得还挺、挺好看的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似乎不太好意思开口。 我无语了:“你他妈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承认?算了,这不是重点,你听我说完。” 我把这两天在心里琢磨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那天晚上你被人下了药,跟我那个之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从那之后一直缠着我,这不是很说明问题了吗?因为你第一次是跟我,所以认为以后每次都要跟我,这不就是标准的雏鸟情结吗?” “如果那天敲门的人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对那个人,也会把那个人当成自己的老婆。” 钟琛的眼神渐渐变得可怕起来,过了很久,他才沉声说:“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跟你上了床,才喜欢你的?如果我跟别人上床,就会去喜欢别人?” 我纠正他:“小屁孩哪懂什么是喜欢,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懂。你现在顶多就是占有欲。” 钟琛的眼底暗潮涌动。不远处有车驶过,雪白的灯光从他的脸上一晃而过,我看到他那张冷漠俊美的脸上,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说:“你凭什么给我下定论?你又懂什么?” 他当着不远处那两个人的面,把我拉进怀里,动作生涩地贴着我的唇,没有更深入的亲吻,只是贴了一下就分开。 我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这一套动作就完成了。见秦时温和段尧都要上前,我连忙摆手,示意我自己会处理。 “那天晚上敲门的如果是别人,我根本就不会拉他进来。”钟琛冷冷勾了一下唇角:“你真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杯下了药的酒就想让我乖乖就范,我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搞定,早就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内心摇摆不定,见钟琛难得正经一次,居然有点被他说服了。 他继续道:“我就是想跟你上床,我还想跟你结婚,想让你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都断了。我敢承认,你敢承认吗?”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承认什么?” “你敢承认我们最后一次上床,其实你很爽吗?你抱得我那么紧,生怕我从你身上离开,你敢承认吗?” 我本来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跟钟琛把话说清楚,然后看他幡然悔悟、痛哭流涕,发誓从此以后不再缠着我,没想到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我撂下一句“懒得听你胡说八道”,就强装镇定地从他面前离开。 钟琛拉着我不肯放我走,冷笑道:“继续说啊,小嘴叭叭的不是挺能说的吗?还雏鸟情结,你不就是想说我精虫上脑,只想着下半身那点事吗?” 这次换成我恼羞成怒了:“你不就是这样的,哪冤枉你了?” 钟琛毫不羞愧地说:“人不好色还是人吗,你敢说你不好色?林蔚然作得要死,你还肯惯着他,你说你是图什么。” 我提高了音量:“你又懂了!全让你懂完了!” 钟琛吵急了眼,开始口不择言:“你还说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我看你才不明白!你之前暗恋林蔚然多少年,结果现在呢,他都快死了,你还跟段尧甜甜蜜蜜……” 从别人口中听到“林蔚然快死了”这个消息,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攫住,连呼吸都停顿了,许久都说不出话。 钟琛见我反应不对,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弯腰去看我的脸色,还有些不服气:“我没有盼着他死啊,只是陈述事实。” 我面无表情地说:“滚。” 钟琛啧了一声:“好,算我说错话了,以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就是生气你刚才说的话,我还没说你花心呢,你就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路过秦时温的时候,他说:“抱歉,我不该把林蔚然的事告诉他。” 其实跟他们没关系。 我不是生气钟琛说林蔚然快要死了,只是生气这件事居然是事实。 我气我自己无能为力。 去超市买牙膏的时候,顺便买了些其他日用品,段尧推着购物车,我一样一样挑选,往购物车里放,心里寂静得可怕。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我看到堆积如山的、黄澄澄的橙子,就跟段尧说:“然然最讨厌橙子,连带着我都不怎么吃了。其实我不讨厌橙子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挑了一大袋橙子,拎起来很沉。 段尧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主动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过几天我们去看看林蔚然吧。” 意料之外的,他没有吃醋,没有生气,看着我的眼神里只有担忧:“点点,你还好吗?” 原来在别人看来,我已经很不好了。我还以为自己很正常呢。 回家之后,我一个接一个地吃橙子,像是要把之前没吃的橙子都一口气吃回来。 想到林蔚然看到这一堆橙子,一定会皱眉头,我忍不住傻乎乎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想到如果林蔚然不在,以后买回家再多的橙子,也没有人会皱眉头了。 心里轰然一声,就这样变得寂静起来。 我沉默着继续吃橙子,肚子里都是橙子的汁水,最后汁水似乎一直漫到眼睛里,从眼角溢了出来,滴到手背上。 段尧终于看不下去,过来拉住我的手:“别吃了,去睡觉。” 我好像忽然变得很小,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段尧拿热毛巾替我擦手、擦脸,然后把我塞进温暖的被窝里,让我睡觉。 我趴在床上,吃了太多生冷的东西,肚子有点疼。 段尧轻轻揉着我的肚子,似乎做了极艰难的决定:“如果你实在放不下林蔚然,我可以等你。” “没必要。”我苦笑道:“他最讨厌别人同情他,性子倔成这样,真是……”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没再说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几天之后我病倒了,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就有些晕乎乎的,坐在家门口缓了半天。 秦时温正好来找我,看见我坐在地上,连忙蹲到我面前,摸我的额头。 我看见他因为担忧而紧抿的薄唇,还有紧紧皱着的眉头,总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了,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我就坐一会儿,待会儿就走。” 病糊涂了,连这是在自家门口都不记得了。 秦时温把我抱起来,问我要房门密码,我问什么答什么,直接告诉了他。 屋里没人。 秦时温把我抱到床上,问我温度计在哪,我刚想开口,就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因为秦时温离得近,直接吐了他一身。 我觉得天昏地暗:“对不起,我会赔你衣服的。” 秦时温的衣服应该很贵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赔得起。 我有点心酸,生病的时候也没忘记自己很穷。但我老公好像挺有钱的,凭我跟他睡一张床上的交情,说不定可以问他借点。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连秦时温跟我说话都没听到。 “点点,不用管衣服的事。”他已经脱掉了脏外套,把我抱在怀里,声音很轻柔地跟我说话:“你是不是胃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然后又说:“你就算工作再用心,也不能拼了命,把身体搞得这样。要不然还是来我的公司上班吧,至少我能看着你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贴着我的额头,很怜惜的样子。 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强撑着把他推开:“不用去医院,你帮我打段尧的电话,把他叫回来就行。” 我跟段尧约好了今天去看林蔚然,我有事耽搁了,他比我早一步去医院,所以才不在家。 秦时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去医院也可以,我叫医生过来。点点,不能闹脾气,要乖乖看病,好不好?” 医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昏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靠在秦时温的怀里。他一边和医生说话,一边用指腹摩挲着我的面颊,好像把我当成核桃在盘。 “秦时温,你……”我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很哑,含糊地说:“我的脸皮都要让你搓没了,别盘了。” 秦时温收回手,无奈地说:“你脸上的婴儿肥好软,我一时没忍住,就……” 医生目不斜视,手里拿着针管:“别打情骂俏了,屁股露出来,先打一针。” 我脑袋还有些发晕,看见他穿白大褂,就下意识听从了他的话,主动扒掉裤子。医生的手抖了抖:“也不用脱得这么干净。” 我趴在床上,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气息,侧过头不解地看着他:“到底要不要脱?” 秦时温早就挡住了医生的视线,替我把裤子往上提了提,只露出半边浑圆的臀部。 然后他在我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八百年没被人打过屁股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脸是不是红了,只知道浑身都在发烫。 医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麻利地做着打针的准备。 秦时温居然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头对医生说:“你轻一点,我们家点点有点傻,疼了也不知道说的。” 我反应很慢,半天才意识到他在骂我:“你说谁傻——啊!” 太久没打针了,没想到打针这么疼,我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忍不住凄厉地叫了出来。 医生把药全部打进去,不咸不淡地说:“秦少爷,你有点过分小心了吧。” 秦时温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眼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生病的时候乖多了,疼了知道叫,不像平时一样,什么都藏在心里。” 医生拎着医药箱走了,我吃完药就继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半梦半醒,昏昏沉沉。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一阵恐慌。 “然然,别走!” 我拉住那个人的手,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后背上全是冷汗。 然后我才看见,自己抓着的人是秦时温。 秦时温脸上有克制的神色,他一向长于忍耐,不会轻易动怒,只是把我的手拿开,重新塞进被窝里:“你认错人了。”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就跟林蔚然约好了要去看他,他肯定还在等我。就凭他那个倔脾气,要是见不到我,就会一直等下去的。 想到这里,我就着急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双腿发软地跪到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秦时温连忙把我抱到床上,让我坐稳,然后半跪在我面前,把我的裤脚一直挽到膝盖上。 他皱眉去碰我膝盖上的淤青,我嘶了一声,他就立刻道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没空管这些小伤,忍着头晕说:“我要去医院。” 秦时温点头:“我也觉得要去医院,你最近太累了,身体肯定出了不少毛病……” “不是,我跟段尧约好了要去看林蔚然的。” 秦时温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曹操曹操到,我刚说完,段尧就打了电话过来。 见秦时温的视线也落在手机上,我想起他上一次干的好事,警惕道:“你要是敢挂我电话,现在就滚出去。” 秦时温的脸色有些僵硬,半晌才勉强解释道:“我这次没想……” 我接起电话,示意他闭嘴,一边一瘸一拐地起身穿衣服,一边对段尧说:“我待会儿就去了,你跟然然说不要急。” 不待段尧回应,我就挂断了电话。 但仅仅是简单的穿衣服的动作,我就累得喘气,扶着桌子歇了很久。 秦时温一直在旁边看着,片刻后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我抱起来:“你也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林蔚然也不会希望你拖着生了病的身体去看他,你想让他内疚吗?” 我冷静了一些,想了很久,还是说:“不行,我要去。” 林蔚然在等我。 他剩下的人生还能有多少时间,我不想让他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 强撑着坐上秦时温的车,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口中呵出的热气也在玻璃上凝结成水滴,拖着长长的尾迹滑落下来。 秦时温替我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点点,如果生病的是我,你也会像担心林蔚然一样担心我吗?” 没等我回答,他就打断了我:“算了,我真是糊涂了,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谁不知道,你心里只有林蔚然。段尧算什么,我算什么,就连你一直仰慕的庄墨,在林蔚然面前,也不值一提吧。” “点点,至少答应我一件事,一定珍重自己的身体。难道林蔚然不在了,你也要跟他殉情吗?” 我知道林蔚然不想见到秦时温,就没让他陪我一起进医院。 秦时温靠在车门,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光映亮了他半边温润如玉的脸。他微笑着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放心,我只当司机,不会多管闲事的。” 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却还是说:“段尧待会儿会送我回去,他也会照顾我的。” 秦时温依旧笑着:“看来我连司机都不能当了。” “没关系,你去吧。” “药的用量我都写在便签上了,让你老公上点心,监督你按时吃药。” 他低下头,慢慢抽着手里的烟:“我抽完这根烟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走到病房门口,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对着玻璃整理仪容,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病中的人。自己看着还好,除了脸比平时红一点,几乎不显病态,林蔚然应该看不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推开门,就听见林蔚然淡淡问:“点点怎么还没来?又在加班?” 我的动作停住,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我看见林蔚然抱着一条红围巾坐在床上,低垂着头,面容苍白。 “他刚才给我发了信息,已经在路上了。”段尧道。 林蔚然立刻去看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遍信息,露出失望的神色,低声道:“他没给我发。”过了一会儿,又对段尧冷哼一声:“他现在天天跟你在一起,眼里心里只有你,早就把我忘了。” 醋味浓得让人想听不出来都难。 我有些尴尬,轻轻敲了下门。 林蔚然愣了一下,连忙把围巾塞进被窝里,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装作没在等我的样子。 我无奈道:“别装了,书又拿倒了。” 而且围巾也从被窝里露出了一角,垂在床边,想了想,还是不戳穿他了。 林蔚然有些懊恼,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这才抬起头看我。 不过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 我刚才一路走来,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手脚都没有力气,现在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不露出异样。 段尧给我搬了一把椅子,然后视线停在我脸上:“点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的脸色……” 林蔚然忽然跪在床边,紧紧握住我的肩膀,和我额头抵着额头。他感觉到我额头异样的热度,骂了一句脏话。 我忍不住笑起来:“然然,你学坏了。” 他是矜贵的小少爷,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平时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居然也会像街头的小混混一样骂娘。 林蔚然大声道:“你还笑!都病成这样了还笑!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脸那么红,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似乎觉得不该斥责病人,他转而把怒气发泄在段尧身上:“段尧,我把点点交给你,你怎么照顾他的?” 我刚想说我没事,林蔚然就摸到了我的手心,发现里面湿漉漉的全是汗。 他吓得脸色更难看了,连忙爬下床,把我抱到床上,我连声叫着段尧:“别,然然,你身体那么弱,抱不动我的,让段尧来。” 林蔚然咬牙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这么比不上段尧?” 我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蔚然忍了忍:“算了,你现在在生病,我不跟你计较。” 段尧俯身想摸一下我的脸,林蔚然拦住了他,冷冷道:“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已经看过医生了,也打过针吃过药了,过会儿就好了。”我看了一眼段尧,替他解释:“不怪段尧,我上班的时候才觉得不舒服的,没来得及告诉他。” 林蔚然脸上如同霜冻,硬邦邦地说:“如果他平时把你照顾好了,你用得着受这种罪吗?段尧有像我一样做菜给你吃吗,他有监督你早睡早起吗?你平时身体很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是因为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愁闷,一日一日憋在心里,有朝一日爆发出来,才会像现在这样,病来如山倒。 是为你而病的。我在心里无声地喊着,几乎就要说出口了。 病房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段尧开口打破了平静:“林蔚然,不要无理取闹了。点点生病,我不会比你好受。” 林蔚然不讲道理地说:“本来就是你的错!如果是我在点点身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不是不舒服……” “但是你不在。”我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别吵了,谁在我身边,不都是你们两个安排好的吗?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又是一阵沉默,段尧起身离开:“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给你检查一下。” 林蔚然也松开了紧握着我的手,大概觉得自己露馅太多,一时有些不自在:“我,我不是非要和段尧吵架,但他对你也太不用心了……” “你对我用心,那你来照顾我啊。” 我不想对林蔚然咄咄逼人,他是病人,我应该对他温和一点、再温和一点,但大概我今天确实病糊涂了,说话也没了顾忌,只知道一个劲地质问他。 “林蔚然,为什么不是你来照顾我?” 林蔚然的眼角泛起了湿红,半天才说:“对不起,点点,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他生病了,为什么还要跟我道歉? 我真的要疯了,怒火上涌,连眼前都一阵阵发黑:“你对不起我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才对!你检查出生病的时候,我正在跟你闹分手,为了所谓的自尊,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没有陪你来过医院一次,我这么过分,你为什么不怪我?” 林蔚然看到我情绪这么激动,反而慌乱起来:“点点,你别急。” 他知道瞒不住了,终于不再否认。 在我声嘶力竭的逼问下,他慢慢坐到床边,把我抱在怀里,低声说:“当然不怪你,你又不知道。点点,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有压力。” 我更绝望了:“你这时候还安慰我……林蔚然,你究竟要替我打算到哪一步?” 林蔚然和我细数:“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他们不打算再抚养孩子了,会把你当成他们的儿子,尽全力扶持你的事业。我爸妈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在他们心里,你是不一样的。” “我和段尧也说好了,如果秦时温他们再来缠着你,让段尧不要对你发火。凭着你的心意选吧,要是你有自己喜欢的,你就和他在一起,但是你选择的人,一定要对你好。” “我手上有一些股票、房产,等我……之后,全都过给你。还有我给你的戒指,不要还给我了,以后你看着戒指,好歹能想起我几次。” “点点,你一定要幸福,哪怕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幸福。” “那你呢?”我把手边的红围巾扯出来,砸到他身上:“我幸福了,留你一个人抱着这条围巾,做孤魂野鬼吗?” 红色的围巾,那样鲜艳的颜色,像是红盖头,落在林蔚然的怀里。 我抱着他,用力亲他,他立刻就回应了。 最后两个人的唇都被咬破了,弥漫着血腥味,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再有任何表示,失望地躺了回去。 然后我背对着林蔚然,说了一句让我最后悔的话:“林蔚然,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就是这句话把林蔚然逼走了。 第二天我病好之后,再和段尧去看他,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床位。 我找不到林蔚然了。 林夫人没有责怪我,医生和护士也没有责怪我,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林蔚然是在见了我之后才跑掉的。 我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放弃挣扎,从此一病不起。 在床上躺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时候,都是段尧在照顾我,把我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喂我吃饭。 “都是我的错。”我很多次和段尧说:“林蔚然要一个人躲起来,直到最后。他不想让我见了伤心。他连让我伤心都不敢了。” 段尧最初还会安慰我,但到了后来,他越来越沉默,一句话都不说了。 每天我都怀揣着希望问他:“今天有然然的消息吗?” 段尧冷冷道:“没有。” 我又问:“他连爸爸妈妈都没有联系吗?”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我自言自语地说:“然然太不像话了,这么不懂事,看他回来我怎么说他。” 心里却怕他再也回不来了,只是不敢细想。 后来我终于明白过来,不能再这样无所作为,我要去找林蔚然。 做了决定之后,我忽然有了精神,破天荒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吃不下,还强迫自己吃了很多东西,最后全部吐出来。 段尧刚刚被我打发去买芝士蛋糕了,我拿了身份证,背着一个双肩包就出门了。 最后在车站被段尧当场抓获,我已经上了车,他硬生生把我抱下了车。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实在太丢人了,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直到被他塞进车里才敢抬头。 “你为什么拦着我?” 比起生气,我更多的是诧异,因为段尧从来不干涉我的任何决定。我看了眼时间,高铁已经发车了,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焦躁。 “你还在生病,我不可能放一个病人乱跑。”段尧不容拒绝地替我扣上安全带,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点点听话,回家。” 我看见了后座上放着的芝士蛋糕,段尧明知道我是为了支开他,随便找的借口,却还是惯着我给我买了。 “尧哥,我要去找林蔚然。”我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跟然然也是朋友,难道你就不担心他吗?他一个人在外面……” “林蔚然已经二十几岁了,他是成年人,他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我愣住了,转过头看着段尧,他眉眼冷淡,此刻看来,甚至有几分无情。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没有恶毒到盼着林蔚然死。”段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浮起青筋,显然十分用力:“但我也没办法忍受,和我同床共枕的人,心里永远只想着另一个男人。” “停车。”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慢慢道:“尧哥,既然你今天说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就说清楚吧。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段尧把车停在路边,这是一条鲜有人来的公路,偶尔有长长的车灯扫过来,雪白刺眼的光照亮了车内,很快又远去消失。 段尧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床伴。” 我再度愣住:“啊?” 他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定义得这么肤浅吗,虽然好像也没什么错,但这些天的肌肤相亲、暧昧缠绵,似乎又远不止如此。 “还有一起演戏的搭档。”段尧转过头看我:“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在得知林蔚然的事之前,我是你的床伴,后来你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演戏,为了让林蔚然放心。” 我呆呆地听他说完,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最开始林蔚然找到我,说你们分手了,他可以帮我追你。他第一次提的时候我拒绝了,觉得他莫名其妙。” “后来才知道他生病了,也明白他只是想找个人照顾你。我答应他,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好好对你,但我不需要他帮忙。” “只是林蔚然对你太了解了,你的什么消息,他都能第一个知道,虽然不是我要求他告诉我的,但真的知道了那些消息,也没办法对你坐视不管。无意间好像承了他很多情。” “你确实是因为我出现的时机正好,才开始依赖我、接受我的。也正因如此,我得到你,就像是林蔚然让给我的一样。” “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值得你喜欢我?就算最开始你把我当成床伴,最后也一定会是我的,我用得着他让?” 段尧摸上我的脸,手指在我耳后的肌肤摩挲,然后俯身凑近我,几乎和我呼吸相闻。 他沉声说:“我争不过林蔚然,无非是因为他生了病。” 我好像考虑了很久,事实上却只是几秒钟,然后就侧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我要去把林蔚然找出来,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找到他。我要问问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到底谁欠了谁,谁又做错了什么,现在哪还能理清。 我打开车门,背上双肩包,一个人走在公路上,夜风如同刀刃,把脸刮得生疼。 但我还是坚定地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我会找到林蔚然的,一定会的。 先从邻近的城市找起,去当地的医院挨个打听,找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天晚上住在酒店里,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我一下就猜到是段尧,连忙过去开门,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抱了个满怀。 段尧身上独有的、熟悉的味道围绕着我,瞬间让我安心下来。 这几天积攒的失望、痛苦、焦躁都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平复了,像是泡在温暖的水里,全身都放松下来。 我想起前几天的不欢而散,心里一直很在意,觉得伤了段尧的心。 刚要和他道歉,段尧就先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说那些话了。” 他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房间的窗帘拉得很紧,莫名有一种昏暗暧昧的氛围。他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掐着我的下巴,用力亲吻。 在亲吻的同时,略带薄茧的指尖挑开了我浴衣上的腰带,抚摸我腰间的肌肤。 我想推开他,最终却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 段尧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找过来,也没再提林蔚然的事,只是用激烈的亲吻,还有越来越亲密的肢体接触来表达他的想念。 这是我们第二次冷战,不过持续了几天,他就妥协了。 “我陪你一起找他。”终于亲够了之后,段尧才放开我。 我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忽然很难过,替段尧难过:“不用,你不用陪我一起。我找他是赎罪,因为是我把他逼走的,你掺和进来干什么?” “我不是为了林蔚然。”段尧一直看进了我的眼底:“我是为了你。” “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最近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还有,刚才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错了,是林蔚然错了。” 段尧把我的脸按在他的怀里,镇定地说:“点点,冷静下来。”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你这么惯着我,万一我是那种得寸进尺的小人,就吃定你一辈子了。段尧,你不能这么没有底线、没有原则!” 他淡淡道:“那你就再得寸进尺一点,吃定我一辈子。”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修长有力的手指紧扣着我的手指。我抓着他的领带,主动把他按在沙发里,咬他轻轻滑动的喉结。 他的嗓音渐渐哑了,在接吻的间隙,低声说:“点点,我们做爱吧。” “不行,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 但他已经摸到我的腿根,我下意识夹住他的手,又被他哄着把腿分开,最终还是躺在了他的身下,妥协道:“算了,你来吧。” 我舍不得再拒绝他了。 段尧托了很多朋友,帮忙打听林蔚然的下落,却还是找不到林蔚然的半点踪迹。 我已经病急乱投医,甚至放下脸面去求了秦时温,让他帮我想办法。 在我眼里,秦时温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但是这一次,连秦时温也束手无策,林蔚然好像彻底人间蒸发了。 有时候我会恍惚出神,以为林蔚然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他从来就没有真实存在过。 只有每次和林夫人通电话的时候,听见林夫人在电话那端哭泣,我才能确认林蔚然是真实的。有人跟我一样在爱他。 这天段尧照例带我一起去找医院,我们这次寻找的是D市,这是一个靠海的城市,开车的时候甚至路过了一片沙滩。 阳光很好,远远看去,海面像一块蔚蓝宝石。雪白的碎浪拍打着沙滩,很多人都在沙滩上散步,或者坐着晒太阳。 我想起我和林蔚然很少出去玩,唯一一次去海边玩,还不知道哪里惹了林蔚然,他全程都没和我说几句话。 林蔚然总爱跟我闹别扭,难得的假期都被他浪费了。 他一定和我一样后悔。 为什么曾经有那么好的时候,却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去爱呢? 段尧下车去给我买冰淇淋吃,我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坐下,疲惫像潮水一样,涌遍我的全身。只剩下一根弦在紧绷着,随时处于断裂的边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这个电话很重要,也许就是我在找的那个人打来的。 抖着手按了接通,那边没有声音,我压抑着颤声问:“然然,是你吗?” 没有回应,我更确定了,猛地站起来。 “然然,你现在在哪?你怎么能这么任性,说走就走了,你知道你爸妈多担心你吗?” 意识到说话的语气太冲,怕林蔚然生气不回来了,我又连忙放缓语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告诉我地址好不好,我现在去接你回家……” 林蔚然始终没有回应,半晌,才听到极低的一声抽泣。 “点点,不要再找我了。” 这就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身上绷着的那股劲,忽然间散了。温暖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却仿佛身处地狱。 我知道有什么大事在林蔚然身上发生了,不然他不会打那个电话。段尧也心有所感,带我回家之后,再也没提过林蔚然的名字。 我请了长假,每天窝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发呆。 很多朋友听说了我的事,都过来看望我。其中数秦时温和钟琛来得最勤,段尧居然没有把他们挡在门外。 我真的不明白钟琛怎么能那么吵,每次见面都要拉着我灌一顿心灵鸡汤。 我不理他,他还能把自己说急眼了:“我告诉你,差不多得了,你少给我来白月光这一套。难不成他死了,你这辈子都为他守寡了?” “滚。”我往他身上砸了一个枕头:“你才死了。” 钟琛怕刺激到我,也不敢和我说狠话。过了几天,居然鼓动我养一只小猫,说养猫可以促进人的身心健康。 秦时温居然也赞同钟琛的想法。 去接小猫回家的那天,段尧也跟着一起,他从来不让我和秦时温他们单独相处。 我看着钟琛挑的小奶猫,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被戳到了,隔着玻璃看它,轻声说:“喵喵。” 记忆里也有个声音在喊:喵喵。 但是没有回应,心里忽然寂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钟琛在旁边嘀咕:“你叫它喵喵?你之前不也这样叫林蔚然吗?你不会打算把小猫当成林蔚然来养吧?” 我还没说话,他自己就炸了:“操,不养了,回家!” 钟琛的朋友无语住了:“琛哥,你到底要不要啊?我家母猫生的这窝小猫都很好看,其他的早就送人了,就剩这一只给你留着,前几天一大堆人找我要,我都没给。” 我坚定地说:“要。我要养。” 钟琛专跟我唱反调,拽着我的胳膊就要走:“不养了,我现在觉得养狗更好,养狗你总不能管它叫喵喵了吧。” “你幼不幼稚。”我打开他的手,停在玻璃箱前面不肯走。 钟琛的朋友一边让人给秦时温和段尧上茶,一边抽空取笑钟琛:“琛哥,在家里地位不高啊。这都做不了主?” 段尧抬起头:“他们不是一对。” “我懂我懂,嫂子还没同意对吧。”钟琛的朋友哈哈笑着:“琛哥,还没上位就急着献殷勤了。” 钟琛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什么叫还没上位,迟早都是我老婆。” 段尧冷着脸放下茶杯,刚要开口,秦时温就不经意地岔开话题,谦虚地向钟琛朋友请教养猫的问题,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 我再次打开钟琛的手,告诉他:“不要碰我。” 片刻后,钟琛又把脑袋凑过来,仔细端详着那只小猫,很不情愿地跟我确认:“真要养它啊?” 我低声说:“不是你劝我养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小猫看到钟琛就开始喵喵叫,粉色的肉垫按在玻璃上,不停地挠,似乎想要钟琛抱它。 钟琛勾了勾唇角,得意地说:“看吧,连小猫都比你有眼光,知道找主人要找帅的。” 钟琛的朋友见小猫这么着急,笑着把它抓了出来,让钟琛抱一抱。没想到小猫还没到钟琛怀里,就挠了一下他的脸。 钟琛嘶了一声,用手指一抹,赫然是鲜红的血迹。 朋友知道他是大明星,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张脸,要是那张脸出了问题,估计自己全部身家都不够赔的。 他连忙跑到楼梯口,冲着楼下喊人,让请医生过来。 我以为钟琛肯定要发脾气,连忙抱起缩到我脚边的小猫,把小猫藏进怀里。没想到钟琛这次难得的好说话,摆了摆手:“没事,小伤,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他的朋友都要紧张死了,拉着他看了好几遍,确认他脸上那几道细长的血痕并不严重,才松了口气。 钟琛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猫的脑袋,然后抬头看我:“走吧?抱着你的小宝贝一起。以后你也是当爸爸的人了。”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普爱小说网:PUAIBOOK点COM 钟琛的朋友一路把我们送出门,然后拉着钟琛多聊了几句。 “琛哥,脸真没事吧?” “有事又能怎么样,这要是我的猫,早就送走了。偏偏是我老婆要养的猫,说不得骂不得的,忍忍算了。” “你最近不是在跟庄墨抢资源,现在你脸毁了,不耽误上节目吧。” “嘘,小声点。”钟琛说:“我老婆最烦那个姓庄的,别在他面前提……”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朝车边走。 我怀里抱着小猫,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一声又一声地唤:“喵喵,喵喵。” 段尧也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我抬起头,他就扣着我的脖颈,低头覆上我的唇。只是碰了一下就分开,让人搞不懂他的用意。 钟琛和朋友聊天的声音停住了,朋友震惊地“诶”了一声,而钟琛直接过来,用力拍着段尧那边的车玻璃。 “你们干什么呢?俞点,我这几天看你心情不好,就没计较段尧的事,你别给我得寸进尺,以为我准你在外面勾三搭四了!” 朋友站在旁边很尴尬:“琛哥,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慢点。” 他转身刚要走,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像只尖叫鸡一样“哦哦”地叫了起来,晃着钟琛的手臂,提醒他看:“琛哥,那不是你前男友吗?” 钟琛正死盯着我和段尧,根本分不出眼神,不耐烦地说:“你胡说什么,我哪来的前男友?我连一次恋爱都没正经谈过!” “就是那个姓林的……之前你跟别人打赌,狂追了他个把月……” 钟琛愣住了,半天才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朋友所指的方向。 但已经迟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朋友摊了摊手:“刚让你看你不看,人家已经上车走了,系着条红围巾,肤白貌美可好看了。好像在花店买了一束花,不知道要去找谁……” 不等他说完,我就推开车门下了车,急匆匆地对钟琛喊:“车钥匙借我一下!” 段尧跟着下车,握住我的手腕:“点点,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也许只是看错了,他没见过林蔚然几次。” “就是他!我早说了他没有死,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是你们都在盼着他死!” 钟琛咬牙道:“谁盼他死了?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恶人,都要害你的宝贝?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吧!” 他把车钥匙丢给我,恶狠狠地说:“你去吧!就算你找到了他,他也不会接受你,到时候他把你赶走了,你别过来找我哭!” 我一直在想,林蔚然离开之后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最后又为什么打了那通电话,让我不要再找他。 这件事说给别人听,别人都觉得林蔚然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我偏偏不信,我觉得命运不会这么无情。 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林蔚然的消息,一时间失了理智,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飙车到自家楼下。 因为我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飙车的经验,所以这次的教训十分惨重。 不小心撞到了花坛,车前盖凹陷下去,幸好我什么事都没有。因为心里记挂着林蔚然,甚至忘了细想,为了赔钟琛的车我要白打多少年的工。 慌乱地跑进电梯,在电梯里还没平复下喘息,涨得满脸通红。 电梯打开的一瞬间,更是连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我以为会看到林蔚然抱着一捧花,在花香中抬起眼睛,水且润的眸,闪着粼粼波光,像下凡的仙女一样。但是没有,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后,自嘲地笑了一声,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 听到别人说林蔚然抱着花,我就下意识以为林蔚然是来找我的,说不定林蔚然是去看爸爸妈妈呢,或者是其他朋友。 他并不是只有我,对吧? 我掏出手机,正想着要不要给林蔚然的妈妈打个电话,电梯就“叮”地一声打开了。 林蔚然抱着一捧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本来满脸紧张,看到我坐在地上后,愣了一下,连忙把花丢掉过来拉我。 因为太急切了,还在那捧花上踩了几脚,花瓣零落在地板上,漂亮的包装纸也变得皱皱巴巴。 “点点,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看着他白皙秀美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了太多遍见到他的场景,想好了再见到他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是要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感谢失而复得,还是打他一耳光,责怪他不告而别。 想了很久,想了千百遍。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想好的台词一句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呆滞得像木偶,任何反应都做不出来。 林蔚然见我不答他的话,逐渐变得焦急,两只手环住我的腰,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抱起来,嘴上还在念叨:“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我早说过要你好好吃饭了,你就是不听话,工作能有身体重要吗?” 他把我拖起来之后,我抵住他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别,你先别碰我。” 林蔚然的声音立刻停住,水红的唇瓣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似乎有些焦躁。 我扶着墙,身体晃了几下,他立刻伸手虚拢住我,护在我身侧:“点点,你先别动,在我肩膀上靠一会儿……” 我打断他,轻声问:“这些天你去哪了?” 林蔚然先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能告诉我,随后试探着握住我的手,紧张地观察我的神色:“你在生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今天还给你买了花,我的花……” 他低头看见踩得稀巴烂的花,连忙说:“没关系,我再给你买,花店里还有很多比这好看的花。” “我不要花,至于你的去向,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是非要知道。” 我抱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什么都不愿意想了:“林蔚然,那天是我胡说,是我在道德绑架你,我收回我说的话。就算你出了事,我也会继续活着,这年头谁还搞殉情那一套啊。所以,你不用再躲起来了。” 林蔚然很快就回抱住我:“不躲了,再也不用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轻松的语气和我说:“对了,点点,我的病治好了,现在我不用把你让给任何人了。经过这次我才明白,我不该总和你赌气,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这样就够了,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如果说“林蔚然出现”这件事就足以让我大脑空白,那他现在说的这件事,就如同平地的一声惊雷,彻底把我震懵了。 我结巴地问:“治、治好了?怎么治的?不是说做手术没用吗?” 林蔚然平静地说:“也不是说没用,就是手术成功率比较低,而且……不说这些了,现在我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语气太轻描淡写,把做手术说得像喝了口水、吃了顿饭一样简单。 然后他用指腹擦我的眼角,又低头去吻,湿润的舌尖触碰到眼角下的肌肤,痒痒的、麻麻的。 他这辈子都没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跟我说过话,他说:“点点别哭。” 我这才知道自己哭了,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嘴里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我没敢再追问下去,下意识忌讳着再提起他的病,觉得太晦气了,连提都不敢提。也怕现在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再追问下去梦就要碎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林蔚然轻描淡写的一句“治好了”,实际上的治疗过程比酷刑还要煎熬,恢复期疼得成夜成夜睡不着觉,浑身冷汗,连身下的床单都浸湿了。还有很狼狈的时候,疼到连眼泪口水都控制不住。 更别提低到可怜的手术成功率,连医生都多次劝告,建议保守治疗,好歹能多活几个月,总比死在手术台上强。 林蔚然是抱着“必须活”的信念,才坚持到了手术结束,谁都没想到他能活下来。 我看到的是一个健康的、完好的林蔚然,却不知道,他的身心都已经千疮百孔,像是一个泥娃娃,被打碎了,又很艰难地拼回了原样。 我只知道结局是美满的,足够峰回路转,足够曲折动人。我就开始感谢上苍了。 林蔚然吻掉我的眼泪之后,又寻到我的唇,紧贴着厮磨,正要撬开牙关,更深地吻下去,身后的电梯门就传来叮的一声。 我连忙推开林蔚然,往后退了两步。 林蔚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躲什么?你怕谁看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门就打开了。 钟琛先从电梯里出来,我还没看清他的身影,他就已经扑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操,吓死我了。”他看到我没事,明显松了口气,很快又厉声道:“以后你再敢开车,我就打断你的腿!刚才在楼下看到车撞成那样,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技术怎么就能烂成这样?” 林蔚然挡了一下他的手臂,冷声道:“你别碰他!” 钟琛这才注意到林蔚然,慢慢松开手,随后轻蔑地笑了一声:“哟,还真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落跑公主吗?” 此时段尧和秦时温也从电梯里出来,秦时温抱着小猫,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住脚步,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几个。 段尧过来拉着我,一边用指纹打开门锁,一边简短地对林蔚然说:“回医院去。” 林蔚然按住门把手,不让他开门:“回什么医院,我的病已经好了。之前多谢你照顾点点,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段尧冷冷牵动了一下唇角:“你是不是把脑子病糊涂了。已经属于我的人,还怎么回到你身边?” 林蔚然似乎想要动怒,又艰难地忍住了,他的脾气确实好了许多:“算了,看在你照顾点点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他也过来拉我的手:“点点,我们走吧,我给你买花。” 即使没有抬头,我也能感觉到段尧灼热又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如芒在背。 事情又变得这么复杂。 我想了想,推开林蔚然的手:“我刚才就说了,我不要花,你回家吧。病刚好,要多休息才对,过几天我再去看你。” 我让林蔚然回家,他却像没听明白一样,迟疑地重复了一遍:“过几天再来看我?你不跟我回家,不跟我待在一起吗?” 我坚持说:“然然,你先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你了。” 林蔚然不能理解地说:“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之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主动亲我,还说我死了你也不想活了,难道这些是我会错意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还是说,你想试探我的心思?点点,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一直都喜欢你。” 林蔚然的病刚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吵起来,只是劝他回家休息。 但他的性格一直都很固执,非要问个清楚:“点点,你把话说明白!你不肯跟我走,是不是喜欢上段尧了?”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林蔚然,你也不是小孩了,做事不该这么随心所欲,自己做的选择也能随便更改吗?”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蔚然选择把我推到段尧身边,放弃了我,已经丢掉的东西,当然是找不回来的。 我也处于同样的境遇,既然接受了林蔚然对我和段尧的撮合,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 林蔚然提高了音量:“之前是因为我生病,不得已才把你交给他,现在我好了,他当然要把你还给我!就算你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他,我也不计较了,你更喜欢我,不是吗?” “我承认我不想失去你,没有你,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我慢慢说:“但是除此之外,别的不能再有了,然然,你明白吗?” 原本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谁让林蔚然又把段尧扯了进来。 我和林蔚然都为难,但段尧何其无辜。 在林蔚然生病期间,他承受了我所有的不讲理、神经质。甚至刚才,我因为急着去找林蔚然,还口不择言说了让他伤心的话。 有时候冷静下来,也想着去跟他道歉,但在我想好措辞之前,段尧就原谅了我。 现在林蔚然好了,就让我把段尧踹开? 凭什么呢?凭什么对段尧做这么过分的事呢? 林蔚然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在我的注视下,逐渐黯淡下来。 “你耍我。” “你居然耍我。” 他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早知道我就不去治病了,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治好了又有什么用?我还不如一直病着,病死算了……” “闭嘴!” 我下意识抬起了手,在打到林蔚然之前堪堪止住,勉强握成拳头,浑身发抖,死死咬住牙根才克制住。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很健康!不许再说那种晦气话!” 我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说:“然然,好好活着,你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哪怕是为了家人,也要珍惜自己。” 林蔚然的司机过来把林蔚然接走了,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 看到秦时温镇静从容的模样,就猜到是他,秦时温总能审时度势,做出恰当的决定。 林蔚然离开之后,段尧、钟琛、秦时温都坐在我家客厅里。 小猫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怕生,躲在沙发底下缩成一团,偶尔跑去钟琛的脚边,喵喵叫着。 钟琛不耐烦地把它拎到一边:“别叫了,没空陪你玩。” 我哼着歌,给小猫布置它的猫窝,准备食物和水,给它喂羊奶粉喝。 钟琛见我脚步轻快、神色放松,怎么都看不顺眼,用酸溜溜的语气说:“落跑公主回来了,病也治好了,某些人肯定开心死了吧。” “你说得对。”我真心实意地说:“开心死了,你不开心吗?” 钟琛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似乎想过来捉我,但他动作太大,吓到了正在喝羊奶粉的小猫。 小猫呜咽一声,后退了几步,我连忙安抚小猫,把钟琛晾在了一边。 小猫有一双漂亮的圆溜溜的蓝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过来用脑袋蹭我的手。我心都化了,一个劲地说:“喵喵,好可爱啊,喵喵,喵喵。” 钟琛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回头看段尧和秦时温都不开口,就用力踹了一下茶几,上面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清脆地响了一声。 “你们都哑巴了?难道你们真的相信他会拒绝林蔚然?那只是在我们面前演戏而已,他之前为了林蔚然疯成什么样,现在林蔚然把病治好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怎么可能不在一起?” 我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钟琛,过来帮我搬一下猫爬架。” “来了。”他下意识听从了我的话:“搬到哪啊?” “放在阳台那边——你刚才是不是踹我的茶几了?坏了要赔的。” 钟琛很烦躁:“知道了。” 秦时温也过来帮我喂猫。我站在厨房的板凳上,去柜子上面拿碗的时候,不小心脚滑了,幸好秦时温一直站在旁边,及时接住了我。 站稳之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被秦时温堵住了嘴。 我觉得他疯了,用力把他推开:“你干什么!” “如果是林蔚然亲你,你会躲吗?”秦时温自顾自地说:“肯定不会吧,毕竟据他所说,你都是主动亲他的。” “点点,你很久没主动亲我了。既然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可以亲我一下吗?” 最近秦时温和我在一起时,举止有度,也没什么不恰当的言行,就像是最普通的朋友一样。我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 我跟段尧的关系还没理清呢,哪还顾得上被前老板潜规则,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直接撞到玻璃门上。 “别开玩笑了,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吧?”我擦了擦嘴,怕段尧听到,就压低了声音:“如果是我让你会错了意,那我现在跟你说清楚,我没想跟你有别的发展。” 秦时温朝我走过来,我无处可躲,只能僵着身子抬头看他。 他俯下身,两只手分别握住我的手腕,发现我在抖:“你怕什么呢?他们两个还在,就算我想做什么也没办法。” 救命,他还想做什么?厨房play?这是能和前男友玩的吗? 我心里警铃大作,想要挣开他的禁锢,一时间又挣不开,他还顺势凑近,搂住我的腰。因为我的挣扎,两个人的衣物在一处摩擦,发出很暧昧的、窸窣的声响。 我好不容易才能透一口气:“秦时温,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听出我话里的拒绝,抱着我的手渐渐放松。 我以为他恢复正常了,连忙和他拉开距离,正要推门出去,就听他道:“点点,从很早之前我就在想一件事。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脚步顿住了:“你什么意思?” 秦时温道:“我见过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见过你为了林蔚然能做到哪种地步,肯定会忍不住对比。之前也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后来才想明白,爱情如果不斤斤计较,那就不叫爱情了,我只是不能免俗而已。” “所以呢,你对比了,得出了我没喜欢过你的结论?” 秦时温看了我一会儿,漆黑的睫羽压下来,他温和地说:“我希望你说不是。” 为了避免麻烦,我应该直接承认他的推测,让他觉得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 但我很珍惜我曾经付出的感情,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可耻的事。 “我当然喜欢过你。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简直就是照着我梦中情人的标准来的,我满意得不得了,所以选了你之后,就没想过分手。” 我刚和他在一起,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给了他,包括第一次。 要知道我这么怂的人,暗恋林蔚然那么多年,也只敢跟他牵牵小手而已。 “我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你,过程总体来说很美好,只是结束了而已。我早就走出来了,你也快点走出来吧。” 钟琛见我们两个一直不出来,一边叫我的名字一边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应了一声,拉开门出去:“别叫了,跟叫魂一样。” 秦时温却忽然从后面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侧,轻声说:“点点,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会对你最好,比林蔚然、段尧他们对你都要好。”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低头掰他的手指:“合着刚才讲那么多都白讲了?秦时温,你又动手动脚的!” 钟琛已经走到了门外,一眼就看见我和秦时温贴在一起,姿势亲密。 他俊美的脸立刻冷下来,进来拉着我的手臂,把我从秦时温怀里扯出来:“你们就这么急?我还在外面呢,你们就躲进厨房乱搞!” “闭嘴!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有些急了,想去捂钟琛的嘴,怕他嚷得连段尧都听到。 可惜已经晚了。 段尧站在钟琛的身后,正好看见钟琛把我和秦时温分开。 我衣服上都是褶皱,唇瓣湿润鲜红,一副被捉奸的狼狈模样。 钟琛气得手都在发抖:“俞点,你真是次次都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你现在满心想着怎么跟林蔚然双宿双飞,没想到你下一秒就跟秦时温钻厨房玩情趣,胆子真大啊,外面还有两个大活人呢,就不怕被撞见吗?” “你能不能别添乱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乱搞了?连衣服都没脱……” 我不敢看段尧的脸色,只敢和钟琛对线。 心里慌得不得了,今天先出了林蔚然的事,现在又扯上一个秦时温,段尧肯定很生气。 “是我强迫他的。” 秦时温说着,过来牵住我的手,有种要跟我共进退的意思。 “你还好意思说!” 我哪敢再跟秦时温有接触,立刻甩开他的手,跟他保持距离:“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这次算了,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秦时温没有动,也没有看我,面无表情地和段尧对视。 我真怕他们打起来,连忙拽着秦时温的衣袖让他出去,顺带着把一直骂人的钟琛也推了出去,重重甩上门。 钟琛在外面踹门:“俞点,你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这段时间把通告全都推掉了,天天过来给你当牛做马,你就这样对我?” 我没搭理他,用背抵住门板,回头正要和段尧说话,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上全是紧绷的肌肉,把我抱进浴室,又把我按在浴缸里,我根本动弹不得,被他完全压制住。然后就看见他单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脸色却冷到了极点。 我害怕了:“尧哥,我真没想跟秦时温怎么样,是他发疯,突然亲我抱我。” “我知道。”他继续解扣子,头顶的灯光泄下来,性感的锁骨、结实的胸膛全都展现无遗。 他说:“我只是突然想操你。” “从你刚才因为林蔚然跟我发脾气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对你了。” 浴缸里放满了水,段尧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往上顶着腰,因为动作太激烈,水珠溅了一地。 我搂着他的肩膀,身体被颠动着,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尧、尧哥,慢一点,慢一点。” 段尧握着我的腰,从后腰一路摸到脊背,连每一环脊椎都细细抚过,抚摸中带着狎玩的意味。 我认怂地跟他求饶:“尧哥,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林蔚然跟你发脾气,更不该说你们都盼着他死。前段时间林蔚然出事,我太混乱了,说的话做的事都没过脑子,其实我心里知道的,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段尧捏着我的下巴,深吻了一会儿,然后说:“专心。” 我有苦难言,承受着段尧比平时激烈得多的顶撞,下巴上的水珠在摇晃中坠落下去,落在水面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而且水下段尧的动作一直没有停过,搅动得水面没有宁静的时候。 不知道他这次怎么那么狠,我的臀部被撞得发麻,快感却一阵阵攀上来,脑子里炸开了无数团烟花一样,爽到眼前发黑。 在我第三次被段尧操到射出来之后,我抵着段尧的胸膛,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说:“尧哥,我真的不行了,你这就是蓄意报复,我怎么可能受得了,你饶了我吧。” 段尧居然跟我说:“习惯就好了。”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要精尽人亡了。” 爽是真的很爽,但也太刺激了,我的腿已经合不拢了,抖得像筛糠一样。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玩浴室play把自己玩死的人。 我用最后的力气从浴缸里爬出去,赤脚跑进衣帽间,想换上干净的衣服。刚碰到一件衬衫,段尧的手臂就从后面伸过来,横在我的腰间。 我心里一紧,不小心把衣服全都扯了下来,段尧把我压在衣服堆里,就用那样的姿势进入了我。 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好奇地歪着脑袋看我们。 我看到了小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漂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在衣服里,压抑着呻吟。 段尧一直把我压榨到射不出来,才勉强放过我。 我躺在满是白色液体的衣服堆里,半阖着眼睛喘息,心里痛骂自己:俞点啊俞点,你真是太堕落了,太堕落了。 身后某处忽然收缩了几下,段尧灌进去的东西流了出来,股间湿漉漉的。 我涨红了脸。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普爱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PUAIBOOK.COM 接连几天,段尧都在家里拉着我上床,窗帘紧紧拉着,屋里透不进半点光。我连白天黑夜都不知道,沉溺在情事里。 我的手机响了很多次,段尧不许我接,门铃也响了无数回,门却一次都没有开过。 猜也能猜到来的是谁,除了秦时温、钟琛、林蔚然这几个,还能有谁呢? 其实我很想亲眼看看林蔚然的身体状况,那天只是匆匆见了一面,看他精神尚可,只是不知道最近如何? 那天打发他回去,说过几日去看他的。 本来想和段尧提一提,跟他一起去,刚说了“林蔚然”三个字,他冷淡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我立刻改口:“没什么,我说我要去公司上班。” “你还有力气吗?” 段尧合上电脑,起身朝我走过来,我连忙往反方向跑:“等等,你又想干什么?我没力气了啊,你等我去上班缓缓!” 幸好段尧还没到丧心病狂,要把我关小黑屋的程度。 我坚持要去上班,他就开车送我去了,我像个妻管严一样,可怜地问:“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段尧把我的手机丢给我:“晚上几点回来?” “九点。” “我知道了。”他看了我一眼:“点点,专心上班,不要想别的事。” 我连连点头,其实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忍着屁股疼,像螃蟹一样一步一步挪进公司,被同事笑话了半天。 晚上七点的时候,我就收拾东西从公司开溜,打车去了林蔚然家里。本来想在水果店买个果篮给林蔚然带上去,后来看这个林蔚然喜欢吃,那个对病情恢复有好处,没忍住买了许多。 拎着十几袋水果上楼,然后按响门铃。 很快就有人开门,我堆起笑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了段尧的脸。 我的笑容凝固了。 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段尧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 “对啊,我,我不是在公司上班吗?” 我下意识把水果都藏在身后,眼睛顺着门缝往里面溜,寻找林蔚然的身影。 忽然瞥见里面一地狼籍,到处都是打碎的玻璃碎片,我心里一震,连忙丢下手里的水果跑进去。 林蔚然坐在沙发里,原本面无表情,看见我进来,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眼里也有了些微弱的光亮。 “点点,你来看我了?” 他本来想让我坐下,但屋里根本没处下脚,他说:“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吧,屋里太乱……” “不用,我们现在就回去。”段尧打断了他的话,拉着我离开。 我知道回去肯定要被段尧算账,扒着门框不肯走。 段尧道:“今晚我轻一点。” 他话里的暗示任谁都能听出来,林蔚然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鲜明的怒意,手指也紧紧攥了起来。 “放开他!”林蔚然死死盯着段尧,一字一顿地道:“段尧,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点点只是不好意思立刻甩掉你,你就以为他是你的了?” 我怕段尧把林蔚然的话当真,连忙和他解释:“这可不是我跟他说的啊,我没要把你甩掉。” 林蔚然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面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点点,你什么意思?不甩掉他难道要跟他过一辈子吗?”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问题实在没法回答,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每次谈恋爱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可惜没有一次能如愿。有时候是我犯的错,有时候是对方犯的错,但无论是谁犯的错,分开就是分开了。 段尧道:“当初是你主动找到我,让我照顾他一辈子的。” 林蔚然怔了怔,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攥着我的手也渐渐松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简短地说:“我后悔了。” 他抱住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用力到指尖泛白:“我后悔了。之前我生病,没办法照顾点点,才把他让给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段尧道:“点点不是你让给我的。即使没有你,我也能追到他,因为我足够有耐心,可以等他慢慢喜欢上我。” 他冷冷看着林蔚然抱着我的手:“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一直没明白。你以为你是因为生病,才错过了点点,但事实恰好相反。点点不知道你生病的时候,已经打算跟我定下来了,是你生病的事让他心乱了。” 林蔚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不愿意承认段尧的话,勉强说:“不可能,点点怎么可能跟你定下来?我们分手才多久,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我忘掉。” 他看着我,握住我的肩膀,焦急地想要得到肯定:“点点,你只是跟他逢场作戏的吧。你没有真的要跟他定下来,结婚过一辈子,是不是?” 久久等不到我的回答,林蔚然的眼角开始泛红:“你真的那么快就忘了我?” 我被他逼急了,只能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生病的事!我只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想见面,结果你拒绝了,说没必要见面……” 我以为是他先变心了。 我还能怎么办,难道一直等下去,等他回心转意?那样太苦了,我是个胆小鬼,我受不了那样的煎熬。 林蔚然眼里已经如同死灰,颓然松开了握着我肩膀的手。 段尧继续道:“林蔚然,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如果点点不知道你生病的事,他根本不会对你有任何留恋,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在你家门口。” “好了,尧哥,别再说了。”我忍不住打断了段尧的话。 最后看了林蔚然一眼,只看见他被泪水浸湿的睫羽。 我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说:“给你买了点水果,放在门口了。我先走了。” 林蔚然抬起湿漉漉的睫羽,喃喃道:“买了这么多……” 隐秘的心思忽然被戳破,我连忙说:“水果店做活动,很划算,所以多买了一点。你要是不想吃就扔掉吧。” 林蔚然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追问我:“点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如果你只是心疼我生病,那现在我病好了,你肯定不会对我好的。” 我有些头疼:“买点打折的水果而已,这算对你好吗?” 我还想再说几句,段尧就拉着我进了电梯。 林蔚然想追过来,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我看见他似乎掉了一滴眼泪,晶莹的泪珠摇摇欲坠,挂在腮边。 我叹了口气:“傻瓜。” 所有人都是傻瓜,我也是。 段尧回去之后也没忘了跟我算账。他几乎不和我吵架,每次我做错了事,他就在床上惩罚回来,让我长记性。 这次我被他干到哭出来,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哭了很丢脸,就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段尧立刻停下动作,摸我的脸:“你哭了。” 他慢慢把东西退出来,紧皱着眉头,片刻后才跟我道歉:“别哭,以后不欺负你了。” 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爽到哭的,看段尧有些内疚的样子,就顺势嗯嗯应了下来。然后就被抱进浴室里,美美泡了个澡。 我不过无意中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杀伤力却非同一般。 段尧在床上的时候克制了不少,但对我的监管丝毫没有放松,每天都接送我上下班。 我那个老奸巨猾的老板,有次碰巧见了段尧,一眼就认出他是段家的少爷,连忙过去寒暄,想搞点关系做生意。 我拼命给段尧使眼色,让他别搭理,段尧却好像没看到一样,一口答应下来。 老板喜得眉开眼笑:“好好好,点点,你交的男朋友里面,我看段少爷是最爽快的。你要跟段少爷好好过啊。”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秦时温的。 老板说完之后,又和段尧推销我,生怕段尧把我甩了:“段少爷眼光真好,点点是我们公司长得最水灵的,年轻人管这叫什么来着——门面!” 段尧唇角轻轻勾起,偏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晚上他就在床上,把我身上都摸了一遍,嗓音低哑地说:“确实水灵。” 我忍不住涨红了脸:“要上就上,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段尧用膝盖顶开我并拢的双腿,我顺势盘上了他劲瘦的腰,第无数次感慨,俞点啊俞点,你真是太堕落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从段尧车上爬下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往停车场的电梯走。忽然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我一下就知道是谁了:“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确定段尧走了才松了口气。 林蔚然埋在我的颈间,声音很闷地说:“我,我想你了。” 他深深嗅了一下我身上的味道,不知道嗅出了什么,再开口的时候带了些恨意:“你又跟他上床!之前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每天推三阻四,怎么跟他的时候就不知道拒绝了?” 我可不想在公司里讨论这种事,万一被路过的同事听到,这张老脸就不用要了。 “嘘,小点声。”我扭头捂住林蔚然的嘴,把他拖到阴影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他那双清亮的眼睛,怒意鲜活,让人难以忽视。 他拿开我的手,把我抱坐在车前盖上,俯身压下来。那是他开来的车。 我下意识说:“你身体恢复得这么好了吗,还能抱得动我?” 林蔚然一只手按着我,另一只手扒下我的外套:“我还能做其他的。” 虽然是上班高峰期,但这边处于最偏僻的角落,又被柱子挡着,数十米外的地方不时有人经过,林蔚然却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他的手指很凉,像被井水浸过一样。 这是要干什么?在这里就想办事?停车场可是有监控的! 我抖了一下,忙去捉他的手,挣扎的时候露出了半截腰身,林蔚然盯着我腰上青紫的指印,眼里都烧着火。 他咬着牙说:“你就这么喜欢他?他对你做什么都可以?段尧真的那么好吗,比我对你都好?” 我还没有回答,他却想到了什么,原本蓬勃的怒意渐渐消退,有些怔然:“还是说,我之前太自以为是了,我觉得这个世上只有我对你最好,但在你眼里,其实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好,都能替代我。” 我只能委婉地说:“你对我已经很好了。而且林蔚然就是林蔚然,没有谁能替代你。” “你只会说好听话骗人。”林蔚然很冷静地说:“陪你吃饭、聊天、睡觉的人原本是我,现在全部换成了段尧,他已经替代了我的位置。还有秦时温、庄墨,他们都能替代我的位置。” “这不叫替代。” 林蔚然很固执:“这就是。点点,我从来没有想过找一个人替代你的位置,从来没有,我没办法接受除你之外的人。” 林蔚然一直都是很不坦诚、性格很不讨喜的类型。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很少说真心话,这是他难得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顿了顿:“这些话你怎么不早点说?如果你早点说了,我们……” 说到一半,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真的要上班了,你回去吧。” 林蔚然伸进我衣服里的手拿了出来,两只手撑在车前盖上,微微弓着腰,清瘦的身体像一泓弯月。 半晌他才从我身上起来,站直了身体。 我还坐在车前盖上,收拾被他弄乱的衣服,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和奸夫偷情。想到段尧,心就沉了下来。 “林蔚然,好不容易把病治好了,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林蔚然摇了摇头,见我穿好衣服要离开,忙过来抱住我的腰。 “点点,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知道你是嫌我脾气坏,才觉得别人比我好,我保证以后不再对你发火,也不会再说反话了。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再说不喜欢了。” “前段时间对不起,我说的都不是真心话。”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感觉了。” “我做错了,所有的一切都做错了,我自以为做出了对你最好的选择,却唯独没考虑过你自己的想法。” 他勉强笑了一下,犹如清水芙蓉:“点点,你回来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我穿裙子了吗,我可以每天都穿给你看,还有你之前手机里存的那些图,只要你喜欢,我就可以打扮给你看……” “不用!”我攥紧了拳头,告诫自己不要动手打人:“我上次就说过,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已经把我交给了段尧,就不要想着要回去!” “而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不用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就算做到这种地步,我也不会回头了。” 即使说到这种地步,还是没有让林蔚然死心,他每天都来公司找我,避开了段尧,他怕段尧生气会欺负我。 后来我为了不让他来找我,说了许多更过分的话,他听了之后明明很难过,第二天却还是照样在停车场等着。 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用一副黑框眼镜遮住,每次我看了都想叹气。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默许了他在我身边安静地待着。 林蔚然的脾气果然收敛了许多,但占有欲和控制欲丝毫没有减弱。 哪怕我只是正常开会,和同事交流,他也会吃醋,在旁边冷着脸,别人说话他也爱搭不理。 我很尴尬,说了他之后,他就点点头,说他会改的,谦逊温顺得完全不像林蔚然。下次却还是照旧。 有一次他在上班时间把我拖走,直接塞进车里去了酒店。 林蔚然真的穿了裙子,脸上红红的,很清冷很漂亮地偏着头,不好意思看我。 “你摸吧。”他说。 他知道我最喜欢摸他的腿,那双笔直的、修长的腿,线条流畅优美,总让我爱不释手。但我不能摸。 我真的觉得很好看,憋得鼻血都出来了,却还是装作不为所动:“少来这一套,回家!” 林蔚然恼羞成怒:“俞点,你……” 我瞪着他:“干什么?” 林蔚然忍了又忍,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好像真的努力想改掉脾气坏的毛病,虽然过程很艰难,但还是坚持着。 我和林蔚然站在酒店的长廊等电梯,林蔚然已经换了身正常的衣服,但他裹得再严实,我都能想象到他衣服下漂亮的躯体。 正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林蔚然看了我一眼:“点点,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咳了一声,没话找话,问他:“诶,你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裙子。” 我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他穿裙子的画面,鼻血终于坚持不住喷了出来,连忙仰着头捂住。 林蔚然手忙脚乱地帮我一起捂:“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他用手帕替我擦血,动作太笨,弄得我满脸都是血,地上也沾了几滴,像极了恐怖片的凶杀现场。 我正想着这副丑样子不要吓到人了,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应该也是过来等电梯的。 看到地上的血,果然有人叫了一声,似乎被吓到了。 我正要回头解释这是鼻血,就看到了一张很久没见的、却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庄墨。 刚才叫的人,就是庄墨身边的助理。 酒店走廊上摆着一排绿植,暖色的光打在植物阔大的叶片上,也打在庄墨白皙的脸上。 我愣愣地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对视,那张曾经让我神魂颠倒的脸,好像一点都没变。而我又是满身狼狈,出现在光鲜亮丽的他面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庄墨似乎往前走了一步,林蔚然也看到了庄墨,很快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 “不许看他!”林蔚然瞪了我一眼。 然后他冷哼一声,故意说给庄墨听:“来这里开房都能碰到他,真是……” 我忙用手肘戳他,林蔚然虽然不太情愿,却还是止住了话头。 我仰着头,用沾满血的手帕按住鼻子,刚压低声音告诉林蔚然等下一班电梯,余光就瞥见庄墨走了过来,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庄墨的助理也小跑着追上来:“庄哥,电梯还没到呢,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他看到我之后,愣了两秒才认出来,很客气地和我打招呼:“俞点老师,你也在这里啊。这么多血是?” “没事没事,就是流了点鼻血,最近天气有点干。” 更多好看的文章:PUAIBOOK.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PUAIBOOK.COM 我知道庄墨在看着我,连说话都有些结巴。鼻子不流血了,我把脸上的血擦干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庄墨一向沉默寡言,我和他很难得聊上几句,但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我在干些什么,总能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每次他看我,我都会有些紧张,这是老毛病了。 但分手之后,我确认自己对他不再存有幻想了,他再耀眼再光芒万丈,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终于放松下来。 “什么时候回国的?”居然是庄墨先和我说话,他的语气听起来不算平静。 我垂着眼睛,敷衍道:“过完年就回来了。” 庄墨想上前,但林蔚然挡在我和他之间,不让他过来。他说:“我一直想找你,当初的事情,我想和你解释清楚。” 我小声嘟囔着:“你都解释过好多遍了,不用再解释了。” 为什么他还要提之前的事? 我承认当初是恨他的,那几天甚至不敢照镜子,怕看到自己那张肖似洛星的脸。 但过了这么久,再难走出来,我也已经走出来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之后,我和林蔚然都按兵不动,等着他们先走。 助理一点眼色也没有,率先进了电梯,还一直按着开门键,朝庄墨和我招手:“庄哥,俞点老师,你们快进来啊。” 林蔚然拉住我,替我回答了他:“你们先走。” “好的。”助理也没多想,似乎除了庄墨的经纪人,连他也不知道我和庄墨的事,只知道庄墨有个身份神秘的“男朋友”。 “庄哥,我们快走吧,录音棚那边在等你呢。” 庄墨还是没有动:“我等点点一起。” 助理讪讪地出了电梯,站在庄墨旁边,很疑惑地看了看庄墨,又看了看我。 算了,一起乘电梯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我无奈地进了电梯,其他人也陆续进来。 林蔚然冷道:“真是阴魂不散,点点也是你能叫的?” 庄墨神色平静,半晌才道:“我记得你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还能复合。”林蔚然扯了下唇角:“不过你别想了,他是我的。你猜我们为什么来酒店,都干了什么?” 我听不下去了:“林蔚然,别说了。” 助理在电梯里吃瓜吃得人都傻了,下巴差点合不上。 庄墨的脸色有些僵硬,直到电梯打开,他都没有再开口。 我以为这场“公开处刑”已经结束了,迫不及待地拉着林蔚然要走。 林蔚然反倒不急着走了,语气冰冷地和庄墨说:“别人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你拿去当替身,这是人品败坏。” “真不知道点点以前怎么会把你这种人当偶像。他那么多年付出的感情成了笑话,你就没有一点内疚吗?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 我强行拉着林蔚然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回公司的路上,车上的电台居然开始放庄墨的歌。之前他的专辑还没发行时,他打电话单独给我唱的情歌。 我那么喜欢听他唱歌,听了很多年,上课的时候听,走路的时候听,睡觉的时候也要听。 在追星成功之前,我幻想了无数遍和他见面的场景,连自我介绍都想了几百个不同版本,尽管心里清楚,如果真的见面,大概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还会想象这个清冷淡漠的少年,在现实生活中会是什么样的,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可能我是个平凡的人,但我觉得我对他的喜欢一点也不平凡。 现在我失去了这份喜欢,我的梦完了,我又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人。 人在突然失去一样事物的时候,感情太迟钝,经常是反应不过来的。 直到现在,听到那首熟悉的歌,想到当初自己涨红了脸,抱着手机听庄墨在电话里给我唱歌,那时候我觉得不会再有更快乐的事了。 不知不觉,早就泪流满面。 我回家之后,打开电脑,第一次在网上搜了洛星的名字,看了一个多小时。 洛星已经过世好几年了,一部分庄墨的粉丝还记得他,知道庄墨有一个已经过世的关系很好的朋友。 因为前几年洛星很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和庄墨互动,两家粉丝还嗑过他们的cp。 但洛星过世之后,庄墨从未在社交平台上、或者采访中缅怀过洛星。 作为一个曾经的粉丝,我对庄墨的性格也有一些了解。他很少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情绪,更不喜欢自己的私事闹得人尽皆知。 他对洛星即使怀念,也是静悄悄的,痛苦也是静悄悄的。 正因如此,当初庄墨在社交平台上官宣自己谈恋爱,上了好几轮热搜的时候,我才那么震惊,因为我认识的庄墨一直很低调,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还信了他那套“怕我跑掉”的鬼话,一时上头,脑袋都不清醒了,他说什么都点头答应。 我还抱着他叫“老公”,主动索吻,被那么多人看到了。 这辈子我已经丢过太多次的脸,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悲惨得有些麻木了。 段尧以为我在书房工作,见时间太晚,站在门口催我睡觉。我一看到他就连忙合上电脑,显得非常心虚。 段尧审视地盯着我:“你在干什么?” 我竭力维持平静:“做PPT,你要帮我做吗?” 段尧过来打开了电脑,我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看到了关于庄墨和洛星的娱乐新闻。我悄悄瞟了一眼,屏幕淡蓝色的荧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种冰冷的质感。 “你还没对庄墨死心?”段尧按住想要逃跑的我。 “不是,今天碰巧见到庄墨了,忽然想起来之前的事,顺便上网搜一下。” “在哪里见到他的?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还能有什么话说。”跟段尧相处这么久,我已经学聪明了,知道怎么让他转移注意力。 我故意用腿慢慢蹭他,勾引他。 段尧顿了顿,果然把我抱到书桌上,我熟练地盘上他的腰。 段尧亲了我一会儿,继续问:“在哪见到庄墨的?白天的时候你应该在公司。” 我瞒不过去,只能小声说:“酒店。” 段尧的眼神有一瞬间冷得可怕,我有点被吓到了,发愣地看着他。段尧看出我害怕,很快收敛了神色,继续问:“跟谁去的?” 我已经怂了,再次试图转移话题:“忽然想吃冰淇淋了,我去冰箱里拿,尧哥你吃不吃?” 段尧把我按回去:“又是林蔚然。你跟他上床了?” 我愣住了,奇怪他居然知道林蔚然的事,而且一直没有提过。 但也来不及考虑更多,坚定地摇头:“没有!” 我憋得都流鼻血了,也没有碰林蔚然一下。 段尧道:“你的意思是,林蔚然把你带去酒店了,但是没有碰你。” 我急了:“我知道这件事很离谱,但事情就是这样。” 段尧没说相不相信,只是情事过后,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忽然起身从床底下拉出了行李箱。 我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你要去哪?出差吗?” 他低低应了一声。 我信以为真:“这也太突然了。” 然后下床按亮了灯,坐在床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玩手机。 余光瞥见他合上了行李箱,我收起手机,正要问他去哪,就看见他摘下了戒指,在手里摩挲了很久,很珍惜的样子。然后就把戒指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我妈妈送给他的戒指,我的那个还被秦时温扣着。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尧哥,这是什么意思?” 段尧道:“如果你想分手,不用考虑我的感受,直接说就可以。我不想你因为不好意思提分手,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 这是林蔚然说的话,他当时听了没什么反应,心里居然这么在意。 “我没有勉强啊。”我说:“我没想跟林蔚然在一起。” “但是你放不下他,纵容他一次又一次地接近你。他第一次去公司找你,我就知道了。” “当时你有一份文件落在了车上,我给你送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把你压在车上,手还在你的衣服里。” “我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他脸上打一拳。我甚至没有出现在你们面前,因为撕破脸之后,我不确定你会帮着谁。” “我装作不知道,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但是我现在觉得不该这样。我不愿意做胆小鬼,我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 段尧拉着行李箱离开,我依旧坐在床边,浑身都动弹不得,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座雕塑。 他开门的时候停住了:“点点,我希望你能选择我,而不是林蔚然和庄墨。” 我勉强笑了一下:“尧哥,我何德何能让你等着我去选啊。我滥情、三心二意,跟很多人都纠缠不清,你这么好,应该去找更好的。” 段尧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好,那就选择我。但是这一次,我要的不止是交往,而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如果你想离开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结婚之后,我不会再让你和他们见面。” 我夜里琢磨了很久段尧说的话,一直琢磨到天亮才恍然大悟,他这不就是逼婚吗? 先是拉个行李箱离家出走把我搞懵,又说他早就知道林蔚然的事,趁我彻底傻掉的时候,给我两个选择。 一是选择别人,离开他;二是选择他,但是要跟他结婚。 我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给他发了个信息,问他睡没睡。 他很快就回了,大概也是一夜没睡:“没有。” 我趴在床上,打了字又删掉,磨蹭了很久,才问他:“我们现在是分手了吗?” 大概过了一分钟,段尧才回了一段话:“没有。点点,是否分手的决定权在你。我非常不想离开你,你应该明白,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你接受我,怎么愿意就此放弃?但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所以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让你考虑清楚,你到底想跟谁在一起。”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然后憋着一股气打字:“你让我确定自己的选择,那我问你,你真的确定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段尧毫不犹豫地回:“非常确定。你可以问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自始至终,我的选择都只有你。” 这句话把我说得很内疚,我三心二意,他倒深情不移。 我犹犹豫豫地打字:“真的要这么快结婚吗?虽然我妈已经同意了,但我还没准备好,要不再商量一下……” 打完字之后,又给删掉了,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俞点啊俞点,千万别一时上头,这会儿发这种短信,不就等于告诉他,我已经在考虑跟他结婚了吗? 结婚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关上灯之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微微的光亮,我满脑子里想着结婚的事,睡过去之后,梦里居然也在结婚。 在一个不知名的教堂里,洁白的羽毛纷纷落下,空气中漂浮着花香,美好得不真实。我和段尧站在高台上,互相交换戒指,在众人的注视下接吻。 那天穿着正装的段尧特别帅,所以我接吻的时候特别有感觉,抱着他不撒手。 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口水流了一枕头,幸好段尧夜里走了,没看到我这么丢人。 我把枕头毁尸灭迹之后,匆匆去上班。 本来我就快迟到了,结果到公司一看,居然就我一个人在。我带的那十几个员工,全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去找人。 刚走到走廊,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一大堆人凑在一起,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个子高挑,所以隔着乌压压的人头,我也能一眼就看到他。 钟琛低着头,唇边挂着客气得体的微笑,动作流畅地签字,速度很快。 钟琛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我看到他就头疼,扭头就走,正好撞到一个同事,他拉着我问:“俞总监,怎么不去找大明星签个字合个影?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我连忙说:“不了不了,我不追星。” 在和同事推拉的过程中,钟琛已经抬头看见了我。 他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推给助理,分开众人朝我走过来。我撒腿就跑,但是因为没有他腿长,很快就被他追上。 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干什么呢?见到我就跑,你又不欠我钱。” 同事目瞪口呆:“俞点,你和大明星认识啊。” 我早就在公司撒过谎了,只能继续圆谎,有气无力地说:“这是我表弟。” 钟琛挑眉:“是吗?”他低头凑近我,几乎咬着我的耳朵说:“表哥,家里有事找你,今天的班就别上了,请个假吧。” 我一巴掌拍开钟琛的脸,正义凛然地说:“好好说话。” 因为怕他在公司里乱说,我只能把他拉进办公室,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进来就在我的椅子上坐下,还喝了一口我刚泡好的咖啡。 然后他点评道:“这是哪个品种的咖啡豆,口感真差!你天天就喝这个?” “想喝好的回自己家喝去。” 我夺过他手里的马克杯,抽出纸巾把杯沿擦了一遍。 钟琛本来想发火,忽然想到什么,冷冷哼了一声。然后他慢慢靠回去,双腿交叠在一起,朝我抬了抬下巴:“说吧,你昨天是不是跟庄墨见面了?” 我的动作顿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昨天我跟庄墨一起在录音棚里!等了他半个小时都不来,好不容易来了,也不好好工作,就知道走神。他那个助理急死了,一直说什么俞点俞点的,我过去一问,你猜怎么着?” 钟琛把我拉过去,眼神像刀刃一样,钉在我身上:“他说他在酒店碰到了你和林蔚然,在酒店!你跟林蔚然去酒店干什么?” 怎么我跟林蔚然去一趟酒店,所有人都知道了? 再说也不是我自愿去的,是林蔚然硬把我拉走的,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们轮番逼问,冤不冤啊。 “我跟林蔚然去酒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添乱了,我这还上班呢,赶紧走赶紧走。” 我想把钟琛从椅子上拉起来,没拉动,反倒被他捉住,抱到了腿上坐着。 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这会儿装傻有意思吗?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你未来老公,你跟谁上了床,我当然要问清楚。” “你又装什么傻,你是我未来老公?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钟琛手指收紧,捏得我有点疼:“怎么不可能了?” “我找你这样的干什么,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找林蔚然那样的痛快?成天到晚就知道跟你生气,他脾气还不如我吧。”钟琛冷笑:“要么就找庄墨那样的,他脾气倒是好,但是可惜了,人家喜欢的根本不是你……” “说完了吗?”我打开他的手:“他们俩我都不找,不用你瞎操心。” 钟琛重新搂上来,还没忘记最开始的问题,继续逼问:“你真跟林蔚然去开房了?” 我被他问烦了,随口胡说:“开房了,也上床了,你还想问什么?” 钟琛恨恨盯着我,半晌才咬着牙说:“你就那么喜欢林蔚然,他一勾手指头你就凑过去!那个狐狸精,我看有一天他脸要是花了,你还喜不喜欢他。”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段尧知道你跟林蔚然又勾搭上了吗?他总不至于连这种事都能忍吧。” 我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却还是被钟琛瞥见了。 他笑了一声:“怎么?脚踏两条船翻车了,已经被人家分手了?” 我恼羞成怒:“滚。” 钟琛扣着我的后颈,低头亲了我一下:“踏踏实实跟着我吧。你那几个前男友都不行,满足不了你,换成我,一天干你几次,让你连床都下不来,看你还有心思去找谁。” “你脑子有病吧。” 我忍无可忍地掏出手机,翻出秦时温的号码,怼到他面前,在屏幕上扣了扣手指:“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赶紧走。不然我跟你表哥告状了。” 钟琛一点也不害怕,变本加厉地把我抱到办公桌上,隔着一层衣物,顺着我的大腿往上摸。 他勾着唇角坏笑:“你告啊,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我表哥,我要强奸你。你看我表哥会救你,还是会跟我一起。” 妈的,都是一群王八蛋! 钟琛下身已经起了反应,他今天穿的裤子很宽松,被顶起一个弧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一只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沿着我的腰线,一路摸到胸前,摸了一会儿,他盯着我的脸,眼神越来越暗,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些。 他掐了一下我胸前的软肉,俯身凑到我耳边,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问我:“点点,我们也去开房,怎么样?或者去我家。” 这已经完全是精虫上脑的状态了,真是个随时发情的小畜生。 我压着怒气说:“好,你先起来。” 钟琛喜出望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种时候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口:“宝贝,宝贝真乖。” 我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钟琛放开我之后,还要替我整理衣物,我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瞄着他的胯下踹了一脚。 这一脚没有留情,钟琛闷哼了一声,立刻弓起腰,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我连忙往门口跑,钟琛及时抓住了我,一字一顿道:“第二次了。你是真想废了我?” 我说:“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不要轻易相信大人,大人都是会骗人的。” 钟琛问:“这要是换成秦时温,你敢踢他?” 我很坦诚地说:“不敢。” 钟琛彻底被我激怒了,他效仿那天的林蔚然,攥着我的手腕,直接把我带到停车场。一路上遇到公司的员工,他还能微笑着点头问好说再见,实际上快把我手腕给捏青了。 把我塞进车里之后,他就一脚油门开了出去,我问了他几遍去哪,他都不吭声,最后不耐烦地说:“我家。有样东西给你。” “哦。” 他憋了一会儿,又跟我用商量的语气说:“点点,以后你打我几下,或者踹我几下都无所谓,但是不能不踹那个地方了吗?要是真踹坏了,下半辈子你就只能跟按摩棒过了。” 我不小心把心里吐槽的话说了出来:“你不会觉得你的技术比按摩棒好吧?” 钟琛转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目视前方,装作什么都没说过:“没什么。看路,看路。” 等红绿灯的时候,钟琛拿起手机,随手划拉了几下,不知看到了什么,视线停顿了一会儿,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就开始打字,用力得快要把屏幕按碎了。 绿灯,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了,我啧了一声,想抢他的手机:“干什么呢?什么消息非要现在回?赶紧开车!想回什么我帮你打字。” 钟琛怕我看到一样,连忙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用,我已经回过了。” 片刻后,他不知道还在琢磨什么,锤了一下方向盘,忿忿地骂:“真不要脸。” 我最开始还不知道钟琛在发什么疯,没搭理他,但不到五分钟,钟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电话,像疯了一样。 钟琛被烦得受不了,只能接了一个:“干什么?我这有事呢。” 那边传来声嘶力竭的怒吼:“钟琛!你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你没事去庄墨的微博下面嘴贱什么?前几天你在采访的时候阴阳怪气他,现在又搞这种事,你就不怕庄墨的粉丝把你吃了!” 我听到了庄墨的名字,奇怪地看着钟琛。 钟琛咳了两声,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不就这么点事吗,唠叨什么啊。先挂了,回头再说。” 那边崩溃地骂:“回头再说?回头你也别做大明星了,回去当你的少爷吧!我真是命苦,摊上你这么个爱找事的艺人!” 过了一会儿,经纪人发泄完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算了,这件事公司来处理。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也不要接受任何采访!” 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不要上网再骂庄墨了!” 电话挂断之后,我问他:“你跟庄墨怎么回事?” 钟琛就是不告诉我:“能有什么事,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怎么,上次在酒店见一面,你就跟他旧情复燃了?” 我就多余问他,反正也跟我没关系:“行,我不问了,随便你俩怎么样。” 钟琛的电话还是一直在响,不知道多少人给他打电话。他不耐烦,直接关机。 我很好奇钟琛到底捅了什么篓子,这么多人想打电话骂他。我把身体侧过一些,暗戳戳地掏出手机,查看庄墨的微博,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发了他新歌的MV。 点开评论区,看清热评里的回复后,顿时头皮发麻,转头就骂钟琛:“你脑子有病啊?” 庄墨发新歌的MV,取景地在西藏,热评问男朋友有没有跟过去,庄墨回“这次没有,下次带他一起”。 庄墨指的是不是我,我根本不关心。 到这也没有什么,评论区的气氛很祥和,偏偏钟琛出来刷存在感:“都分手了你还带个屁,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渣男就别在这演深情了。” 就是这条评论爆了。 网友纷纷吃瓜,脑补了一场新欢旧爱、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好戏。 还有人爆内幕,说钟琛前段时间就一直在抢庄墨的代言、综艺邀约等,显然有了什么矛盾。 我骂钟琛:“你幼不幼稚?不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吗?你在网上说这些有的没的,让别人误会,到底有什么好处?” 钟琛比我还生气:“你怕别人误会?你是怕庄墨误会吧?还是你担心他的前途,怕我把他是渣男的事说出来,让他塌房?” 他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口不择言道:“他都拿你当替身了,他能是真心喜欢你吗?我替你打抱不平,你还反过来骂我,俞点,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总不至于还想着跟他复合吧?” 我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你替我打抱不平,就不会换个小号吗?” 钟琛哼了一声:“怕什么,闹大了就闹大,大不了不干了,回家继承家业。让庄墨也滚回国外当医生,以后就不用在你跟前碍眼了。” 其实我看到钟琛的评论时,第一反应不是怕庄墨误会,也不是怕钟琛把洛星的事说出来。 我只是觉得,虽然钟琛总爱惹事,从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但他当初进娱乐圈,肯定是因为喜欢。现在他这么冲动,毁掉自己的前途,我有点看不下去。 我在这心神不宁,钟琛倒是不在意,还把手放在我大腿上,占我便宜。 “滚。”我打开他的手。 车开到了钟琛家楼下,我下车就跑,被钟琛一把抓回去,手也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他勾着唇角说:“跑什么?跟我回家躲几天。” “网友又不认识我,你一个人躲就行了。”我试图掰开他的手:“死你一个就行了,别拉我一起,我还要上班的。” “上班才几个钱啊,你要肯跟着我,要多少钱我都有。” 钟琛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上楼,把门反锁。 “刚才差点把这里踹坏了,你摸摸。”他抓着我的手往他那里放,不要脸地顶胯,蹭我的掌心。 “你还有心情搞这个?”我抽出手,把手上的黏液在他身上蹭干净:“赶紧危机公关吧。” “急什么,先睡一觉再说。” 他把我扛到肩上,直接进了卧室。 事后我从床上爬下去,浑身酸痛地躺在浴缸里泡澡,钟琛只穿着浴衣,带子也不系好,散漫地靠在门口。 “先别洗啊,你不会以为一次就完了吧。”他挑眉:“还是你想在浴缸里?” 我生无可恋地吐出两个字:“畜生。” 钟琛道:“刚才说要给你东西,你还记不记得?猜猜是什么。” 我不想理他:“不知道,滚。” 钟琛走到我旁边,抓着我的手,把一个东西塞进我手心。我猛地睁开眼,发现是之前我妈妈给我和段尧定做的戒指,一直被秦时温扣着,不还给我。 “我从我表哥那里偷的,听说是咱妈给你的?”他亲了亲我的手指:“回头让咱妈也送我一个,咱俩正好凑一对。” 看起来钟琛不知道这个戒指已经凑好对了。 我正要说出真相嘲笑他,却忽然瞥见钟琛低头吻我手指的时候,浓密的睫羽微微垂下,半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神色居然显得很深情。 被他吻到的手指开始发热、发麻,像是有电流爬过,连心脏都停跳了。 那一瞬间我看呆了,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所以说人不能长得太帅,钟琛作天作地,依旧能吸一大波颜粉。我跟他一直有过节,这会儿看着他的脸,脑子里居然只有两个字:好帅。 幸好外面的手机及时响起,我连忙抽出手,因为抽得太急,还不小心打到了钟琛脸上。 “去给哥哥拿手机。”我勉强维持平静,假装脸上的红晕是被浴室里的水汽蒸出来的。 “不拿。你在等谁的电话呢,这么大反应?”钟琛紧皱着眉:“好不容易逮到你,待会儿别人一个电话又把你骗跑了。” “我自己拿行了吧。” 刚要从浴缸里起身,牵扯到身后被反复进出的地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琛冷眼旁观:“有那么疼吗?刚才你爽得射了好几次,现在又在这演。” 我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浴巾砸他:“滚。” 手机铃声停了之后,隔了几秒,又重新响起来。 我扶着墙站起来,钟琛看见我腿直发抖,立刻过来搂住我的腰。我以为他要把我抱出去,刚要勾住他脖子,就被他抱到了洗手台上坐着。 他一只手解开浴衣的带子,下面那玩意就耀武扬威地跳出来。 “早说了一次不够,你都饿我多久了。”钟琛亲着我的脖子:“宝贝,你真好看,身材真好,以后跟着我吧,我肯定疼你。” 拒绝的话都被钟琛吞进了肚子里,他分开我的腿,再次挺腰进入。 我承认我也精虫上脑了,原本还挣扎几下,后来就抱着他的肩膀小声哼哼,甚至在他故意使坏,停在里面不动的时候,主动迎合。 外面的铃声响了又停,最后完全安静下来。 做的时候,钟琛一口一个宝贝哄着,抱着我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家里弄得到处都是水,昂贵的地毯上,白色的液体隐约可见。 他在我身上动作,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俊美的脸上挂着汗珠,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偶尔会像小狗一样凑上来索吻。 “够了够了,别亲了。”我推着他的肩膀,被他亲得喘不过气。 钟琛坏笑着停下来,摸着我的脸,用指腹摩挲着,爱不释手的样子。 到了晚上钟琛才满意,放我去睡觉。经纪人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叮嘱他不要出门,楼道里混了好多记者,在那里蹲守。 我恨不得把钟琛的脑袋按进马桶里,都怪钟琛,现在连我也出不去了。 要是我被拍到照片,明天的热搜词条一定会是“钟琛与翘臀男子深夜幽会”。万一照片再被段尧、林蔚然他们看到,我就真的死定了。 还不知道要跟钟琛关在家里几天,这个月的奖金也泡汤了。 家里的小猫还没有喂,我想给段尧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喂一下。 刚摸到手机,钟琛就眼尖地看见了:“你干什么?” 他直接收走了我的手机,威胁道:“你敢给别的男人打电话,我就敢让他们听着你叫床。” 我真想锤他脑袋:“猫!我的猫!你不让我打电话,我的猫谁喂啊?” “我让朋友帮你喂。”钟琛一边说着,一边在通讯录找朋友电话,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盯着我:“不对啊,你的猫怎么会没人喂?段尧不是赖在你家里吗?他人呢?” 我脱口而出:“筹备婚礼去了。” 钟琛的动作顿住,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再说一遍,段尧去干什么了?” “筹备婚礼去了。”我忽然有点心虚,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只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说不定要和段尧结婚了。” 其实结婚的事我还没想好,可能要拖一段时间,然后再做决定。 但是我不想再让钟琛缠着我了,我总说让他滚,让他别来烦我,但他好像听不懂一样,只要逮到机会就把我拖到床上。 况且,钟琛已经提过很多次让我跟他在一起了,就算再不愿意把他这种小屁孩的话当真,到了现在,也要认真考虑怎么拒绝他了。 钟琛用力把我的身体掰过来,按着我的肩膀,然后冷冷盯住我:“你现在还躺在我床上,就敢说要跟别的男人结婚?段尧知道你这么三心二意吗?” 我皱眉道:“谁想躺在你床上,要不是怕被记者拍到,我一秒钟都不想在你家多待。” 钟琛的眼底越来越暗,像是山雨欲来时,在天边堆积起的乌云。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的一样:“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讨厌。” 怕表达不了自己的强烈情感,我补充道:“非常讨厌。就算我三心二意,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足足有数十秒的寂静,我看见钟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按着我肩膀的手也加了力道,像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一样。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刚想让他松开,对上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吓得咽了回去。 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忽然菊花一紧,开始疯狂后悔,好像也不是非要在这种时候拒绝他,过几天从他家里跑掉之后再拒绝,不比现在要安全吗? 正要趁钟琛彻底爆炸之前爬下床,就被钟琛攥着手腕又拉了回来。他攥着我不让我走,然后从床上捡起了我的手机,强迫我用指纹解锁。 他气得连手都在抖,拿着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了段尧的微信。 “讨厌我是吗?我告诉你,讨厌也没用,你这辈子只能跟我过!以后每天晚上你要跟你讨厌的人做爱,希望到时候你别爽,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现在坚贞不屈的样子?” 他当着我的面,给段尧发消息,因为情绪太激动,打错了好多字,一遍遍删掉重打。 我连忙去夺手机,怕他说些有的没的,钟琛却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 我想看他发的是什么,他却直接把我按到床上,凶狠地亲我、咬我。 “我哪里比不上段尧?他比我帅,还是比我有钱?我总比他年轻吧,我还比他疼你!” 钟琛打开旁边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摞房产证,还有银行卡、支票。他把那些摔在床上,指给我看:“我可以签协议,只要你跟我结婚,这些都是你的。段尧他能做到吗?” “我还可以保证,这辈子我除了你,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要是我做不到,我净身出户,你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没心思听他说这些,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抢过手机,看见钟琛给段尧发的是:“点点现在跟我在一起,过几天我就跟他去领证,你他妈滚一边去吧。” 我气得脑子发昏,连忙点击撤回,但段尧的视频已经打过来了。钟琛眼尖看到了,冷笑道:“正好,我本来就想给他发床照的。” 他要抢我的手机接通视频,幸好我眼疾手快,抢先挂断了。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我用力推了他一下:“你是三岁小孩吗?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你就不能接受现实吗?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强奸犯跟受害者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以为钟琛还会强词夺理,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不然呢?” “行,我知道了。” 他直接抓着我的手往他脸上打,毫不留情,我连掌心都被震麻了。 钟琛的脸上也浮现出清晰的、淡红的印子。 “最开始给你下药,强奸你,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打到你消气为止,别打残就行,不然下半辈子你要受苦了。但是打完之后,这件事就翻篇了,你不能再因为这个理由讨厌我。” “要是觉得不够,大不了我让你强奸回来。”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我只做1。” 我都被他气笑了:“你还真是一点不吃亏啊。” “还有呢?”他故作冷静,掩饰着自己的焦躁、失落、痛苦:“你还讨厌我什么,我哪里不如段尧,你说吧,我全都改。” 我许久没说话,在心里叹了口气:“钟琛,其实我也有过你这种时候。” “我第一次谈恋爱是跟秦时温,你也了解秦时温这个人,他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连天上的星星都要搬梯子给他摘。我头一回遇到这种完美情人,一下子昏了头,爱他爱得要死,当时特别怕他离开我,怕得不得了。” “但是后来还是分手了,因为我做错了事,那段时间太难熬了,我根本忘不掉他。但没过多久,我还是跟林蔚然在一起了。” “我又以为我很喜欢林蔚然,离开他就不行,但后来离开他之后,发现也就那样。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知道他生病的事,我已经打算放弃他了。” “所以,有时候你觉得很难放弃的人,真正放弃之后,也未必那么难。你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想不开而已,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第一次,主动牵住钟琛的手:“听我的,过几天出去旅游放松一下,等你玩好了回来,说不定连我是谁都忘了。” 钟琛扯了扯唇角:“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我以为他想通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说:“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旅游,你现在钻牛角尖,一心想着段尧,等你玩好了回来,说不定连他是谁都忘了。” 钟琛把我抵在床头,身体挤进我两腿之间,某个坚硬的部位抵在入口:“至于我,这辈子你都别想把我甩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容易变心吗?” 作者有话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普爱小说网(PUAIBOOK.COM) 第二天早上,我趁钟琛洗澡的时候,艰难地爬下床,把自己反锁在客房里。 钟琛在外面踹门,我不理他,他冷笑连连:“好,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我坐在床上,低头查看手机,发现我和钟琛乱搞的时候,一直打电话的是庄墨。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钟琛在他微博下面嘴贱的事。 至于段尧,他的视频被我挂断之后,就没再打过来,只是发了几条消息。 “发信息的是钟琛吗?”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你选了他?” “点点,如果你想好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我还是希望你慎重。” 过了很久又发了几条。 “为什么是钟琛?” “是他强迫你的吗?” “点点,只要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就一定不会选择我,是吗?” “点点,你在哪里,我想当面跟你谈一谈。” 我和钟琛在一起待了两天,把自己锁在客房,一步也不出去。 一日三餐,钟琛都放在门口,我听着外面没动静了才出去拿。最开始还有牛奶和水果零食,两天之后,居然就只有泡面了。 我有些郁闷,就算钟琛再跟我生气,也不至于一口正经饭都不给我吃吧。 偏偏记者一直混在小区里,我不敢出门,更不敢点外卖,只能对着泡面咬牙切齿,猜测钟琛在外面吃什么好吃的。 半夜我肚子饿得直叫,只能没骨气地打开房门,溜到厨房去翻冰箱,结果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想想也对,像钟琛这种人,八百辈子都不可能自己开火做饭的。 而且他满世界到处跑,能想起来在家存几桶泡面就不错了。 我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垂头丧气想要回屋,客厅的灯却突然被按亮。我下意识躲开钟琛,连忙蹲在厨房的柜子后面。 钟琛靸着一双拖鞋,懒洋洋地从房间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就算外面有记者,我也要出去一趟,没办法,家里没吃的了。” “点外卖?直接在门口就被记者截胡了。” “我都两天没吃饭了,妈的,从出生起就没受过这种罪。” “我一个人饿着也就算了,总不能让我老婆跟我一起挨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滚,你才是老婆奴,我们家都是我说了算。” “不跟你扯了,我换鞋出门了。哦,还有我老婆的猫,你再帮忙喂几天,千万别忘了。” 我还以为钟琛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他不要的零食扔给我,没想到那些零食就是全部了。钟琛让给我之后,自己甚至都没得吃。 钟琛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出门之前,忽然想到什么,在我房间外面敲门:“点点,你睡了吗?我出去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我不在房间,没有回应,钟琛自言自语:“算了,这么晚了肯定睡了。” 他以为我听不见了,声音轻快地跟我告别:“宝贝晚安。” 他在玄关处换了鞋,按灭客厅的灯,我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主意,连忙从厨房的柜子后面站了起来,跑到客厅喊住他:“等一下。” 黑暗中,钟琛高大挺拔的身影也隐约可见。 灯再度被打开,钟琛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宝贝晚安”,略微有些不自在。 精虫上脑的时候,再肉麻的话他都说得出来,脱离了那种氛围,他就不好意思说了。 钟琛咳了一声,借指责来掩饰尴尬,恶声恶气地说:“你不睡觉躲在厨房干什么?” 我下意识想回:“为了听你说宝贝晚安。” 但是我忍住了玩梗的冲动,问他:“你是不是要出门?” 钟琛微微点头,我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到一个好主意,待会儿你出去肯定会被记者发现吧?记者都去追你了,就没人盯着我了,你把他们引得远一点,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了。” 钟琛摘掉帽子和口罩,摔在玄关柜上,眼里满是怒意:“俞点,你真是个白眼狼啊?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出门给你买吃的,你就想着自己跑?” “我跑了你就不用买吃的了,你自己能跑掉的话,也去朋友家躲躲吧。” 钟琛沉默片刻后,冷笑一声:“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一起?你急着去见段尧吧?” 提到段尧,我的脸上一僵。 我确实很迫切地想要见到段尧,和他解释清楚。 钟琛知道自己猜对了,把鞋脱掉,赤脚踩上地板:“我不出门了,你别想再见段尧。我们两个就这么耗着吧。” 我顿了顿,忽然驴头不对马嘴地说:“我饿了。” 钟琛愣了一下:“饿了?那,那你等等,我给你找找还有没有吃的。” 他刚才身上竖起的刺全都收敛起来,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翻箱倒柜地找,还抽空跟我说别急。他自己倒急得比较厉害,屋里被他翻得一团乱。 “别找了。”我有些看不下去:“刚才你打电话我听到了,家里没吃的了,你自己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跟你朋友说,让朋友把你接走吧。记者的目标是你,你走了,他们肯定也走了,到时候我自己回家就行。” “不可能。”钟琛想也不想就拒绝:“你必须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这小屁孩。 我头疼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都说了,我要跟段尧结婚了。” 钟琛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再提他的名字,我就操你。” 我识趣地闭上嘴,过了一会儿,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 钟琛看着我。 我只能说:“没事,我这是撑的。” 我叹了口气,正要回房间,钟琛就烦躁地拉住了我:“我去把记者引开,你自己回家吧。” 我喜出望外:“真的假的?” 钟琛咬牙道:“你最好别表现得这么高兴,免得我反悔。还有,你发誓在我去找你之前,不去见段尧。” 我当然满口答应,但我们心里都知道,不见段尧是不可能的。 钟琛不情愿地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开门出去之前,又威胁了我一遍:“你要是敢见段尧……” 我连忙说:“就打断我的腿。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我打开门,把钟琛推了出去。 钟琛刚到楼下就被记者围了起来,路边的灯把小区照得亮如白昼。 我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悄悄往下看,本以为钟琛会臭着一张脸,没想到他已经摘掉了口罩,面带微笑地对着镜头。 他不知道和记者说了些什么,记者哗然,摄像机对着钟琛不停地拍。 钟琛一路往前面走着,记者也跟着他一起走,钟琛无意间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见我还偷偷摸摸躲在窗帘后面,又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挪了回去。 那一瞬间我仿佛从钟琛身上看到了秦时温的影子。 运筹帷幄,滴水不漏,一点都没有平时在我面前那副幼稚冲动的傻样。 小王八蛋还有两幅面孔。 等到钟琛和记者的身影都消失不见,我才敢开门出去,没想到还有一个记者蹲在楼道里。一见到我出门,立刻追了上来,拦着我不让我走。 “先生?先生贵姓?请问您为什么会从钟琛家里出来?您和钟琛是什么关系?” “您就是网上热议的庄墨的男朋友吗?关于您和庄墨、钟琛的感情纠纷,您有什么要说的吗?他们以前在圈内是不错的朋友,如今反目成仇,是不是为了您?” “钟琛指认庄墨是渣男,请问他对您做了什么呢?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记者一个个问题抛过来,根本没给我留思考的时间,趁我愣神的时候,他甚至打开了手机,直接开始录像,还劝我不要紧张。 我立刻挡住脸,但为时已晚,该拍到的已经都被他拍到了。 趁他抓着我的手稍微松懈了力道,我连忙推开他的手,扭头就往电梯里跑,疯狂按关门键。记者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气急败坏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我从地下车库开了钟琛的车,用围巾把自己的脸全部遮住,只露出一双愚蠢的眼睛。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雪白的车灯扫过,恰好看见钟琛被记者簇拥着,唇边挂着明晃晃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保安见钟琛身边围了这么多人,立刻赶过来,询问情况。 我原本打算装作不认识钟琛,把车从他面前开过去,忽然瞥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从花丛掩映的阴影里冒出来,怒气冲冲地走向钟琛。 这几个人的脸看着有些眼熟,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庄墨的粉丝,演唱会上碰过面的。 他们来找钟琛,肯定是为庄墨抱不平的,说不定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我担心钟琛的安全,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但已经晚了,他们抢过记者的相机,直接砸向钟琛,嘴里还在骂:“我们庄墨哪里惹到你了?你居然这样搞他?” 因为离得有一段距离,砸得不是很准,相机只擦到了钟琛的额角,鲜血汩汩流出。 钟琛抹了一下流到眼角的血,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我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好,立刻挤开人群过去,钟琛却怒极开口:“你们知道什么?真以为庄墨是圣人啊?庄墨干的那点破事,我不说出来不是因为我不敢说,是因为我老婆善良,不想毁了他的事业……” “闭嘴!闭嘴行不行!”我顾不得暴露自己,上前捂住钟琛的嘴。 围巾不小心滑下来一点,露出了半截鼻梁,钟琛直接把我按进他怀里,让我背对着记者,确保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还想扔东西,钟琛语气冰冷地说:“你敢动一下试试。砸到我就算了,要是砸到我老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概钟琛此刻的眼神很可怕,原本躁动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保安很快把我和钟琛都护送到了车上,本来都要开车走了,钟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降下车窗,用身体挡住记者的视线,把我挡着脸的围巾扯下来一点。 然后他低头吻住我,当着记者的面和我深吻。 记者疯狂拍照,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道道白光照在我们身上,像是即将把我们埋葬的大雪。 但因为钟琛把我挡得很严实,我居然没有一丝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有钟琛在,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怕。他会保护我的。 钟琛一路上开车很快,把记者全部甩掉之后,把车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停住了。 天已经快亮了,巷子口卖早餐的已经出摊了。钟琛随手抹掉额角流下来的血,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等待电话拨通的时候,他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 他看到有早餐摊,立刻戳了我一下:“点点,你不是饿了吗?先去吃一点垫垫肚子,待会儿我带你吃大餐。” “我不饿。” 我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他的伤口,流了很多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你这个比较要紧。去医院看看吧,清洗清洗伤口。” “不用,我从小就打架,这点小伤没事。”他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怎么?心疼我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通了。 秦时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冰冷:“钟琛,你这次闹得太不像话。” “骂我的话以后再说,表哥,现在需要你帮个忙。”钟琛道:“刚才我和点点在一起,被记者拍到了,我知道你在媒体那边有几个朋友,帮我压一压,哪怕是点点的背影都不能出现。” 秦时温顿了顿:“你现在跟点点在一起?” “嗯。” 秦时温的声音明显温和了一些,像是在我面前戴了副面具一样:“钟琛,你先回家,你爸妈知道了热搜的事,一定要你回去一趟。” 钟琛道:“等我和点点吃完饭再说。” “没时间了。”秦时温道:“就在刚刚,我收到了一段点点从你家里出来的视频,有他的正脸。是我朋友公司的一个实习生拍的。” “你回家的时候,把点点也带上吧。我待会儿就过去,跟点点聊聊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你又打什么主意?无论什么视频,没有你秦时温点头,他们都不敢发吧,有什么好谈的?你直接把事情解决不就得了。” 钟琛皱眉道:“你不会想拿这件事来要挟他吧?秦时温,我警告你不要那么下作。” 秦时温好脾气地说:“先带点点过来吧。” 钟琛还想说些什么,秦时温已经挂了电话。 去钟琛家的路上,钟琛爸爸给他打了个电话,钟父脾气暴躁,把钟琛骂了个狗血喷头。钟琛皱着眉头,把手机丢到一边,一句都没听。 随后电话交到钟妈妈那里,钟妈妈像没事人一样,声音轻快地问:“儿子,你真的谈恋爱了吗?” 钟琛不在意地说:“谈了啊。这有什么稀奇的,上学那会儿我一星期换一个。” “跟妈妈还吹牛呢。”钟妈妈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上次你朋友来家里做客,我都打听过了,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去年追一个男生,叫什么点点的,追了半年,人家都不搭理你。” 钟琛面子上挂不住,咳了一声:“谁说他不搭理我?天天哭着闹着要我跟他在一起,待会儿就带给你看,记得给红包啊。” 钟妈妈还在追问是不是真的,钟琛就挂了电话。我瞟了他一眼:“我没跟你谈恋爱,待会儿在你爸妈面前我也不会承认的。” “你没跟我谈恋爱?” 钟琛在红灯路口停车,猛地凑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大概是他的眼神太坦荡了,我这个心思弯弯绕的成年人都不敢跟他对视。 “那刚才我在记者面前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躲啊?” “废话,你那角度都是计算好的,我要是躲,脸就暴露在他们面前了。不然你以为……” 话没说完,钟琛就亲了上来,清瘦修长的手指覆上我的手背,轻轻摩挲。 我剩下的话都被他吞了下去,他好闻的气息围绕着我,充斥着我的鼻尖。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忽然想起那天我劝钟琛不要喜欢我,他说“这辈子你都别想把我甩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容易变心吗”。 好像剖开了胸膛,捧着一颗心给我看。 我没有推开他,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催,才咬了一下钟琛的舌头。 “滚。好好开你的车。” 钟琛坐回去,慢吞吞地发动引擎,唇角却勾了起来:“这里可没有记者,你不是也没躲吗?” 他说:“点点,你信不信,说不定你最后的归宿是我呢。” “胡说八道。” 我想起了段尧,心乱如麻。 钟琛把车开进院子里的时候,秦时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刚停稳,他就打开了我这侧的车门。 “瘦了。”秦时温摸了一下我的脸,指尖冰凉。 “干什么呢,注意点!”钟琛探身过来,打开了秦时温的手:“我都跟我爸妈说过了,这是我老婆,你想在他们面前演一出兄夺弟妻的好戏吗?” “我是无所谓啊,反正我不要脸,秦大少爷一直可是很要脸的。” 钟琛父母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也一起走了出来,钟妈妈见到我就眼前一亮,用力摇晃着钟父的手臂:“快看快看!咱们儿媳妇!” 我愣住了:“阿姨,我不是……” 钟琛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爸,妈,这就是我老婆,他有点害羞。” 钟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没事没事,这孩子长得多可爱啊,我一看就喜欢。快进来,妈妈给发红包,还有礼物送你呢。” 我总算知道钟琛这不着调的性格是随谁了。 安全带还系在身上,我正要去解,秦时温很自然地倾身过来,帮我松开。 “姑姑,姑父,现在离吃饭时间还早。我有事要找点点聊,借你们书房用一下。” 钟妈妈在我和秦时温之间看了看,迟疑地问:“时温,你也认识点点吗?” “认识。”秦时温扣着我的手腕,不让我挣扎,微笑着说:“点点是我的前男友。” 我明显感觉气氛僵滞了起来。 钟琛冷哼道:“早八百年就分手了,这种事还拿出来说。妈,你不用担心,点点现在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只喜欢我一个。” 钟妈妈立刻就信了,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妈妈很开明的,不会介意这些。” 说完她戳了一下钟父,钟父也连忙表态:“你们年轻人都是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对吧?只要你们不介意,我也一点都不介意。” 秦时温拉着我进了书房,钟妈妈还送了一盘水果过来。 钟琛原本在书房里坐着,被钟父叫走了:“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你最近很出风头啊,你跟庄墨搞什么鬼呢?你们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秦时温又落了锁。 我警惕地起身,看见秦时温走到窗户面前,清瘦的手指拉上了窗帘,屋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你想干什么?”秦时温朝我走近一步,我连忙往后退,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要被糟蹋的黄花闺女,恨不得抬手捂住自己的胸。 “不用这么紧张。钟琛曾经给你下过药,你都可以跟他心平气和的,为什么唯独对我的防备心这么重?我比起钟琛,脾气应该是好一点的。” 我咽了咽口水,实话实说:“你跟钟琛不一样,我不敢惹你。” “你怕我?”他一直把我逼到墙角,低头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点点,是我有求于你,我想让你喜欢我,应该是我怕你才对。” “我又不是小孩了,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我受不了这个暧昧的氛围,离得太近,他垂下的睫羽都要扫到我脸上。我把他推开一点,开门见山道:“你要跟我谈什么?要拿视频来要挟我吗?” “我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视频已经买下来了,不会有人乱说的。” 他退开了一步,看着我:“让钟琛带你过来,只是想见见你。” 我心情复杂地说:“谢谢。” 仔细算下来,秦时温不知道帮我解决了多少麻烦,我这辈子也没办法回报他。 我拿出手机,想给他转账:“你花多少钱买下的那个视频?我把钱转给你。” 秦时温笑了笑:“没多少钱,你不用跟我计较。” 他已经委婉地拒绝我了,我还要自取其辱,一定要追问是多少钱。 无奈之下,他只能告诉我:“一百五十万。” 我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待会儿我让钟琛把钱转你。” “你现在和钟琛在一起了吗?”秦时温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我立刻否认:“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钟琛为了你跟庄墨翻脸,整个娱乐圈都在看他的笑话,你难道没有被他打动吗?” “而且,刚才你提到钟琛的时候,语气很亲密,好像和他是一家人一样。”秦时温继续道:“点点,是不是钟琛总说你是他老婆,久而久之,你就当真了呢?” 我心烦意乱:“我就说了一句话而已,你不要过分解读。” “他把戒指还给你了,对吗?” “那本来就是我的戒指,是你扣着不肯还我。” 秦时温道:“那是你和段尧的戒指,我以为只要我不还给你,你们就不会结婚了。” 他坐在沙发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缓缓道:“我昨天见到段尧了,他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喝得烂醉,没人敢跟他说话。看来你们感情状况不好。” “我以为你放弃他,选了钟琛,但你又没有。点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懊恼地咬了咬唇。 钟琛的敲门声及时响起,他在门外骂骂咧咧:“还反锁?秦时温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连忙过去打开门:“是不是吃饭了?” “怎么,你饿了?”钟琛朝屋里扫了一眼,低声问我:“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没有。” “那就好。”钟琛拍了一下我的翘臀,终于放心了一样:“下去吃饭吧。”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连花瓶里的鲜花都是新摘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钟琛随手替我拉开椅子,坐在我旁边,手还搭在我的椅背上。等我坐下之后,他很自然地凑过来,在我耳边问:“点点,刚才秦时温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段尧。”我懒得应付他,直接一句话把他堵死。 钟琛猛地起身,看向刚从楼梯下来的秦时温,正要说些什么,又竭力忍住了。 钟妈妈一脸茫然:“儿子,你怎么了?” 钟琛冷笑道:“没事,忽然想起了一个很可恨的人,有点不爽。” 他重新坐回去,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切的动作太用力,刀叉和盘子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钟妈妈捂住耳朵,提高了音量:“钟琛,你要死啊!” 我连忙用手肘戳了一下钟琛,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刀叉,把切好的牛排换到我面前。 我快饿死了,只顾着低头吃肉。 饿了两天的钟琛,反倒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把盘子推到一边,明显在和我生气。 秦时温也在我旁边坐下,和钟父谈起这次钟琛闯的祸,这件事闹得太大,关注的人太多,必须要谨慎处理。记者那边的消息当然能压下来,但是最要紧的,还是要找庄墨私下调解。 如果庄墨肯和解,两个人都发个声明,表示只是一场误会,这件事自然就过去了。 秦时温一边和钟父说话,一边给我盛汤。 他说:“我给庄墨打过几次电话,他一直不接,只能找中间人把他约出来——点点喝汤,不要吃那么快,小心不消化。” 秦时温把盛好的汤放到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钟琛就把汤端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谢谢表哥。” 秦时温眼底有一瞬间的寒意,但很快就遮掩过去。他没有理会钟琛,继续问我:“庄墨最近有联系你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真话:“联系过。” 闻言,钟琛手里的汤匙都快捏碎了,转头盯着我:“庄墨联系过你?什么时候?都说了什么?不会是要约你见面吧?” 秦时温咳了一声,打断钟琛的质问。 然后他耐心地告诉我:“庄墨联系你,一定也是为了这件事。你不用理他,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钟妈妈已经听庄墨的事听烦了,好不容易等到话题告一段落,连忙插话进来:“点点,妈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我看她一本正经,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心头一凛,忙不迭地点头。 钟妈妈托腮看着我和钟琛,眼睛弯了起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瞬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钟琛笑了,重新把手搭在我的椅背上,那张俊美的脸忽然一下离我很近:“对啊,点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掐着他的手:“谁要跟你结婚?钟琛,你……” 钟琛忽然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我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离我最近的秦时温把我抱起来,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寒冰。 秦时温背对着其他人,只有我和钟琛看见了他阴沉的脸色。 钟妈妈捂着嘴笑,骂钟琛不要脸:“当着妈妈的面就亲老婆。” 秦时温一直抱着我不放手,我急得冷汗直冒,小声说:“秦时温,你今天也没喝酒,总不至于醉了吧?别让你姑姑姑父看你的笑话。” 他慢慢松开了我,眼睛还一直看着我,说不出是什么眼神。 钟琛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抱到他腿上坐着,亲昵地拉着我的手,示威似的乜了秦时温一眼。 “过几天我陪点点出国一趟,去看看点点的爸妈,如果他们同意,我跟点点应该很快就会结婚。点点,你觉得怎么样?” 钟妈妈已经抢答:“我觉得很好!” 我刚要张口,钟琛就用一根手指抵住我唇上:“这是我第一次求婚,还是当着我爸妈的面,你给我留点面子吧,不许闹脾气不答应。” 我不知道怎么说。 钟琛明知道我要跟段尧结婚,还要在父母面前撒谎,我原本是有些生气的,但是看到钟琛眼底藏得极深的紧张,那点气就散了。 以后让他自己跟爸妈解释吧,我只替他混过眼前这一会儿。 我轻轻点了点头。 秦时温接了个电话走了,开车离开的时候,脸色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钟妈妈却恍若未觉,沉浸在有了儿媳妇的虚假快乐中,拉着我给我塞了好几个红包,然后跑上楼,让保姆帮她找东西。 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钟妈妈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我要传给儿媳妇的那个镯子呢?” 钟琛散漫地倚在门口,闻言就道:“在我那啊。” 钟妈妈瞪了他一眼:“你拿我的镯子干什么?” 钟琛看着我笑:“给你儿媳妇啊。”他指了指我,眼神居然很温柔:“早看上他了,所以把镯子拿走了,我只想给他。” 很久之前的记忆忽然被翻了出来。 那次钟琛在公司楼下的车里跟我做爱,事后送了我一个礼物,我看都没看就扔了。 那个礼物,应该就是钟妈妈的镯子。 我有些狼狈地避开钟琛的视线。 不要这么温柔地看着我,相比现在,我宁愿钟琛还是像刚见面的时候一样。 骂我丑八怪也行,挖苦我讽刺我也行。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想再摇摆不定,我明明已经想好要选段尧了。 晚饭之后,秦时温又来了一趟钟家,当时我站在二楼的阳台,钟琛把我压在栏杆上,追着我亲吻,被我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 两道雪白的灯光忽然亮起,我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钟琛低骂了一声,扶着栏杆看了眼楼下,愣了几秒,忽然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我表哥是不是受刺激了?你跟我好了,他转头也找了一个。” 我一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一边说:“说话注意点,谁跟你好了?” 钟琛搂着我的腰,得意洋洋地说:“看吧,其他男人都靠不住,你稍微冷一冷他,他就另找了。但我一直以来只有你一个。” 院子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把秦时温从车上扶了下来,秦时温脚步趔趄,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男生显然撑不住秦时温,无助地四处张望。 我下意识使唤钟琛:“快下去帮忙啊。” 钟琛嗤笑了一声:“我才不去当电灯泡,你以为秦时温真醉了?他这会儿正装醉占人家便宜呢。我要是搅了他的好事,回头他还找我算账呢。” 男生终于注意到二楼的钟琛,眼前一亮:“钟、钟琛?” 他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 钟琛笑不出来了,见我看向他,连忙辩解:“我不认识他,真不认识。” 我收回视线:“我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秦时温本来一直垂着头,听到钟琛的名字后,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二楼。他披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被别人扶着,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眼底,看不出是不是醉意朦胧。 几秒后,他朝钟琛勾了勾手指:“钟琛,下来。” 我推了推钟琛:“他叫你下去。” 因为不太放心,我也跟着一起下楼,钟琛走到他们面前,扶住秦时温,不耐烦地说:“大晚上的,真会给人添麻烦。” 他又看向那个男生:“你怎么办啊?在这住还是回家……” 话音未落,秦时温就一拳打在了钟琛脸上,钟琛被打得趔趄了几步,扶着车才站稳。 秦时温揪住他的衣领,面色冰凉地看着他:“钟琛,从小到大我一直很照顾你,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跟我说,我就会帮你弄到手。你想玩什么样的男人不行,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 我愣住了,站在他们旁边的男生也愣住了。 钟琛反应倒是快,立刻回敬了一拳,恶狠狠地说:“当初我可没逼着你分手,都是你自己选的!” 男生连忙把秦时温拉开,抱住他的手臂,焦急地解释:“老板今天有应酬,不小心喝多了。” 我赶上去扶住钟琛,钟琛已经打红了眼,还想追上去,我用力掐了他一下:“秦时温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吗?” 钟琛咬了咬牙,指着秦时温问我:“是他先打的我,你拦我干什么?你舍不得我打他吗?他那个小男朋友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心疼起来了,别忘了你现在是谁老婆!” 我瞪了钟琛一眼,直接撒手走开:“行,我不管了,你们打吧。” 秦时温的“小男朋友”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跟老板什么关系都没有,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我就是一个小实习生,大家都喝醉了,分配我开车把老板送回来。” 我拉着他走开:“你别管他们了,让他们打。我帮你叫个车,你先回家吧。” 那个男生年纪还很小,生怕撞见老板打架之后被开除,我安慰了他一会儿,告诉他秦时温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老板。 直到目送他上了车,我才回到院子里。 钟琛顶着脸上的淤青倚在车边,而秦时温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有些倦怠地揉着眉心。 我看不出来秦时温到底有没有醉,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不管了。反正他耍酒疯找的也不是我,这是他们兄弟两个的事。 从秦时温旁边走过时,秦时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后面紧紧抱住我,呼吸间带着酒气,洒在我的脖颈间。 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在我身上揉捏,被我用力推开之后,靠着墙才站稳。 还真像钟琛说得一样,秦时温居然趁喝醉占我便宜。刚才他也这样摸那个男生了吗?我咬紧牙关,感到了一股控制不住的怒意。 钟琛看到秦时温抱我,早就赶了过来,把我挡在身后。 “钟琛。”秦时温低声说:“把点点还给我吧。你还年轻,以后还能喜欢上别人,但我这辈子只能喜欢他一个了。” 钟琛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他看着秦时温,冷冷道:“你跟我装什么?你喜欢的人还少吗?之前的林蔚然不就算一个?” 秦时温摇了摇头:“没有林蔚然。一直都是点点。” 他似乎站不稳,又坐到了台阶上,慢慢阖上了眼睛:“我认错人了。钟琛,我居然认错人了。如果没有认错人,我和点点早就在一起了。” 秦时温高三那年摔坏了腿,坐在轮椅上,司机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有一次他吩咐司机替他买一本书,司机前脚刚进了书店,他就被人捂住口鼻,从轮椅上拖了下来。 他年轻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温和,与之相反,他非常高傲,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一个找了一些社会人士来教训他。 那是秦少爷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他被拖进一条小巷子里,眼睛被蒙住,首先一棍子就打在他坏了的腿上。 不知道多少人挥起了棍子,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的脑袋也破了,血流了满脸,连蒙着眼的白布都浸湿了。 如果这时候秦时温肯求饶还好些,偏偏他被打之后,还微笑着说:“只是拿棍子打,没有别的花样了吗?明天我查出来你们是谁,把你们都捉住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过家家的程度了。” 打手们被激怒,下手更狠了。 秦时温快要昏迷的时候,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闯进巷子里,拿普爱小说网砸倒了一个人,然后捡起脚边的棍子,单枪匹马守在秦时温身前。 “我已经报警了!”那个人大喊:“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就等着吃牢饭吧!” 那个男生一直守着秦时温,跟那么多凶恶的大人对峙,也亳不怯场。秦时温当时已经睁不开眼睛了,眼皮上全是鲜红的血,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护着他。 警笛声越来越近,打手们对视了几眼,全都扔掉棍子逃跑了。当然,事后他们被秦时温折磨得恨不得去自首。 秦时温被送上救护车之后,让司机去巷子里找人,结果那个男生已经走了,司机只捡回来一张试卷,上面沾着血。 那张试卷是满分,字迹清隽,工工整整地写着林蔚然的名字。 听秦时温叙述这一段往事的时候,我立刻就想了起来,但那时候秦时温满脸都是血,我实在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叫了救护车把他拉走之后,我一个人回家写作业,发现弄丢了林蔚然的试卷。 因为怕林蔚然生气,我满脑子想着怎么编理由哄他,更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后来林蔚然确实生气了,却不是气我弄丢了他的试卷,而是气我做烂好人,居然一个人去跟别人打架。他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逼我答应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再出头。 秦时温握着我的手,把脸贴在我的手背上,他的脸上全是酒热熏出的红,热度惊人。 钟琛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扯回去,语气很差地警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看着秦时温,知道如果他没有醉,是不会把这种事说出来的,尤其是当着钟琛的面说出来。因为钟琛不仅不会同情他,还会把这件事当成笑柄,嘲笑他一辈子。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认错人的?” “林蔚然之前生病住院,我去看他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他说他从没做过烂好人,救我的人是你。” 我故作轻松地说:“认错就认错了呗,都过去那么久了,难不成你现在还想给我补一面锦旗吗?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 秦时温摇了摇头:“很重要。你不知道对我有多重要。” 他看着我,眼底是弄得化不开的墨色:“如果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那我会追你,在一起之后,我也会更珍惜你,做任何关于你的决定,都会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没有如果,你们已经分手了。”钟琛很毁气氛地打断了他:“行了,喝醉了就回去睡觉吧,别在这发酒疯了。” 钟琛揽着我的肩膀,在我脸侧亲了一下:“你先回去,我把他弄回房间。今天晚上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我被钟琛推着上了楼,上了几个台阶后,忽然听到秦时温叫我的名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秦时温并没有看我,好像只是醉酒之后的自言自语:“点点,点点。” 声音那么温柔,像是清晨透过玻璃的第一缕阳光,晒在人的眼皮上。 像春风,像海水,是爱人的呢喃,是早安和晚安的吻。 是错过,是没有如果。 第二天早上,钟琛叫我下去吃早餐,我跟钟妈妈在餐桌上讨论最近的狗血电视剧,讨论得热火朝天。扭头就看见钟琛的脸被怒意扭曲,紧盯着手机屏幕,不间断地啪啪啪地打字。 我被庄墨那件事搞怕了,以为他又在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手机拿过来。”我敲了敲桌子:“钟琛,你又在干什么?” 钟妈妈对他做鬼脸:“又被老婆骂了吧。” 我一边说“阿姨我不是他老婆”,一边从不情不愿的钟琛手里抢过手机。 迅速扫了一眼,发现钟琛还在看庄墨微博下面的评论,并且连怼了好几条,怼的都是骂庄墨“男朋友”的。 从这就能看出钟琛有多幼稚,一个劲地往下翻评论,看到类似评论就重拳出击。 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所谓,网友又不知道我是谁,随他们去骂。但钟琛快要气疯了,一副要理论到底的架势,我为了不让他上网骂人,只能把他手机收起来。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趁钟妈妈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小声嘱咐他:“我待会儿就回家了,你别再惹事了,早点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有,你表哥替你垫钱买了个视频,一百五十万,我付不起,你记得付了。” 钟琛完全没有抓住重点,他没有问一百五十万的事,而是问:“你回家干什么?” 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如果是我听到这样一番话,脑子里只会记住一百五十万,根本听不到其他的。 “回家需要理由吗?”我说:“我回去看喵喵,它肯定想我了。” 钟琛凉凉地说:“是你想野男人了吧?几天不见,肯定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跟他滚到床上,好好亲热一番吧?” 我正要反驳,转念一想,就点头应了下来:“没错。我是想他了。” 钟琛愣住了,下一秒就起身掀了桌子,精美的餐具碎了一地。他却只是用冰冷的视线看着我,一字一顿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攥紧了手指,勉力维持平静,和他对视:“说多少遍都行。我想段尧了。” “你好好的发什么疯?”钟琛明显焦躁起来:“我刚才就是在瞎吃醋,话是难听了点,但就是痛快痛快嘴,不是真的怀疑你,你看不出来吗?跟我赌什么气啊。” “谁赌气了,我说的一直都是真话。” 钟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那你昨天答应我的求婚了,不能反悔。” “你够了啊,昨天当着你爸妈的面,我那是给你留面子,你别不识好人心。我早就说过很多次,我要跟段尧结婚,是你自己不信。” 我僵硬地扶着椅背站起来:“我回去了,帮我跟叔叔阿姨说声再见。” 转身的时候,看见秦时温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宿醉之后,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又变成了温雅克制的秦时温。 他静静看着我们两个,然后对我说:“点点,我送你回家吧。”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秦时温的邀请,钟琛就厉声道:“你闭嘴!秦时温,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撬墙角!” 秦时温道:“总不能让点点打车回去。” 钟琛从身后攥住我的手腕,声音森冷地开口:“他不回!吵完架就想跑?再敢多走一步试试!” 楼上钟妈妈听到了争吵声,连忙问怎么了。 钟琛大声回了一句“没事”,然后握着我的肩膀迫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无奈地抬起头,钟琛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慌乱。他死死抓着我,不肯放我离开:“你要是嫌我说话难听,以后我不说了,也不骂段尧他们了,这总行了吧?” 钟琛一直都很嘴贱,我早就学会把他的话当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谁会跟不懂事的小孩计较这些。 我看了眼时间:“钟琛,我真的要回家了。” 钟琛还在猜测我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说话难听?那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看到自己掀翻的桌子,满地的狼藉,连忙道:“那就是觉得我脾气坏?平时我根本不这样,刚才是太生气了,所以没忍住。我保证以后再生气都不掀桌子,家里只有你能掀桌子,只有你能发脾气。” “够了,别说了。” 我听不下去了。 钟琛语无伦次,放低了姿态挽留我,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带着多么明显的讨好意味。 “钟琛,你是个聪明人,你很清楚你没有惹到我,我也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是时候摊牌了。” 钟琛紧张不安的情绪渐渐褪去,那张即使在大屏幕上放大,都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的脸,渐渐变得面无表情。 “我拒绝过你很多次了,但你还是一直缠着我,因为你知道我这个人心软,随便哄哄就能哄到手,再哄得用心一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但是不止你一个人了解我,段尧也了解我,他早就用这种办法让我喜欢上他了,他对我一直很用心。感情是要分先后的,我最后会选他,你应该也明白的吧。” 钟琛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铁板:“我不明白。” 他固执地看着我,又说了一遍:“点点,我不明白。在我这里感情不分先后,你选他不选我,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喜欢他胜过喜欢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每次我仗着自己比他大几岁,想装人生导师来教育钟琛,就会被他反过来教育一通。 不过感情的事,也没什么可争论的。 我顺着他的话说:“好吧,我喜欢他胜过喜欢你。” 钟琛眼角通红,我以为他要哭了,但他没有哭,只是攥着拳头,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凭什么?段尧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我都这么低三下四地哄着你了,你还不满意?你就非要离开我去找他?” “钟琛,这是我的选择。” 虽然做出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也不一定是最想要的,但迟迟不做选择,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我做出了选择,你就要尝试接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是众星捧月的大明星,那么多人都喜欢你,你要成熟一点,不要像个小孩一样,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又哭又闹。” 我和钟琛吵过很多次架,也有过钟琛特别生气,说以后再也不会理我的时候。但再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缠着我,没有任何改变。 只有这次是不同的,我们都心知肚明。 离开的时候,我坚决不让秦时温送我回家,自己从手机上打了车。 秦时温陪我站在路边一起等,清晨起了大雾,路上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异常清晰。 “昨天我喝得太多了,是不是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 不知道看了大少爷酒后发疯会不会被灭口,我连忙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反正我什么都没听到。” 秦时温自嘲地笑了笑:“你也觉得我很丢人,所以不想说出来,是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都记得,还问我干什么。” 出租车来了,我坐进去之后,纠结要不要跟秦时温说再见。如果不说显得太冷漠,没有风度;如果说了又怕秦时温觉得我忘不掉他,走之前还要依依不舍。 最后我还是决定不说再见,把脸扭到一边,把秦时温当成空气。 但秦时温完全没有跟我再见的意思,径直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来:“师傅,可以走了。” “师傅先别走。”我转头瞪着秦时温:“你干什么?跟踪我?” 秦时温说:“点点,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正好顺路。” “你自己不是开车了吗?” 秦时温说情话说得毫不羞耻:“我想跟你一起。” 司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到底走不走?” 秦时温说:“走。” 这时候下车显得我太矫情,好像不敢跟他坐一辆车似的。我把脊背挺得笔直,恶狠狠地告诉他:“待会儿车钱AA!” 秦时温道:“当然是我来付。”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之前跟秦时温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跟他同处一个空间,多待一秒都觉得如坐针毡。 “如果我现在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在车辆行人川流不息的商业街上,秦时温忽然开口,语气就像在问我要不要吃饭。 司机都被他整笑了:“哥们,你求婚这么随便吗?” 我也跟着笑起来,对司机说:“别理他,跟我开玩笑呢。我已经订过婚了。” 只有秦时温没笑,他倾身压在我身上,毫无预兆地吻住了我。趁接吻的时候,他轻声说:“如果我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见你的男朋友,不让你跟他结婚,你会恨我吗?” 我相信秦时温是真的说到做到,顿时头皮发麻,让司机靠边停车,直接打开车门跑掉。 秦时温几步就追上我,把我抱进怀里,他紧紧箍着我的腰,无奈地说:“点点,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但我注意到,有一辆车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开车的人降下车窗,看向秦时温,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后座上还有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随时准备行动。 我立刻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他有备而来,我肯定逃不掉了。 “你是在开玩笑?这不是都准备好了吗!要把我关在哪,地下室吗?” 秦时温微微蹙眉:“谁让你们出来的?滚。” 我推开秦时温,因为太过愤怒失望,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惹得路人纷纷侧目:“现在出来不是正合适吗?你还装什么,把我关起来吧,反正你就是个疯子!我当初真不该招惹你……” 秦时温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很久,我怒视着他,一直跟他僵持着。直到秦时温抬了抬手,停在旁边的那辆车才开走。 他眼里暗潮涌动,像是海面上掀起了飓风。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从他眼里只能看出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他朝我伸出手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摸上我的脸。 “我就是怕你露出这种表情。” 我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觉得他的话非常可笑:“你还有怕的东西?” 秦时温对我恶劣的语气恍若未闻,依旧像哄小孩一样,很耐心地跟我说话:“点点,你先别生气,冷静一点好吗?” 他揽着我的肩膀,我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推开,转身离开,他就一次又一次地抱住我,轻吻我的脸侧,和我说“对不起”,安抚我的情绪。 路人大概觉得我们很可笑,像在演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 最后我实在不想丢这个人了,揪着他的领带,把他的身体拉低,语气很差地问:“秦时温,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把你关起来。一直到刚才,都决定要这样做。” “你他妈……” “但是怕你生气,怕你恨我,怕你像刚才一样露出失望的表情。” 秦时温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轻声说:“要是没那么喜欢你就好了,我就不用在意你的想法,不用在意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如果想把你弄到我身边,有几百种方法可以选。” 我听得糊里糊涂,心想当老板的果然说话都这样,像打哑迷一样。 我只听出来秦时温不会把我关起来了,他确实是个疯子,但是个有礼貌的、懂得尊重我的疯子。我对他的戒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你不搞我是因为你想放我一马?你在炫耀自己手段高明吗?” 我以为我这句话是有点冷幽默的,但秦时温完全没有get到。他的眉眼清隽,像是水墨画里的山水,此刻凝固着,如同冰霜。 “没什么好炫耀的。如果我的手段真的高明,就不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沉默良久,他忽然朝我伸出手,笑了一下,冰雪融化,透出柔和的光:“点点,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陪我去一个地方。” 理智上,我应该拒绝他,毕竟他在上一秒还有绑架我的打算,是个十足的危险人物。 但是…… 我叹了口气:“这次我陪你去,以后我们两清,可以吗?” “不可以。”秦时温说:“当初你救过我一次,这辈子我都欠你的,怎么能两清呢?” 什么歪理!那当初他以为是林蔚然救了他的时候,怎么不去找林蔚然报恩?怎么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欠林蔚然的? 我看他后面对林蔚然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啊。 谈判破裂,我拒绝了他的邀请,站在马路边上要打车回家。秦时温站在我旁边,和早上的场景一模一样,显然又要赖上我。 果然,他在我坐进出租车的时候,再次跟了进来。 司机问我去哪,我头疼地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指了指秦时温:“问他吧。” 秦时温说了一个地址。 我愣住了:“你要回公司?” 秦时温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温暖的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好久没见之前的同事了,你不想他们吗?他们都很想你呢,要你回去做老板娘。” 我很快就明白了秦时温的用意。时隔多日,再次回到熟悉的公司,难免有些触动。 在停车场的时候,就想到当初秦时温开车接送我上下班,种种暧昧,还被无良同事拍到过照片,造谣我和秦时温车震。 从电梯上去,在密闭的空间里,看着楼层的数字变化,之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 想到暗恋秦时温的时候,工作的时候总忍不住看他办公室的门,望眼欲穿,被同事调侃;想到那时候撮合他和林蔚然,看到他为林蔚然黯然神伤,心里也酸酸的冒着泡泡。 最甜蜜的应该就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同事们都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得到了众人祝福的感情。 秦时温每天上班,也会想起这些吗?想到的时候,是会微微一笑,还是有点难过呢? 秦时温牵着我的手,先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昨晚见到的实习生送来了两杯咖啡,然后识趣地带上门出去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是很熟悉的景色。 秦时温站在我旁边:“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林蔚然在公司的休息室睡觉,我看到了,给他披了一件外套,后来他把我的外套扔进了垃圾桶。你怕我知道了伤心,就把外套送到楼下干洗,打算把这件事瞒过去。” 他笑着说:“那时候觉得你好傻。你把外套送去干洗的时候,我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件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时温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想想,那是你最喜欢我的时候,你要是能一直那么傻就好了。” “谁会一直傻下去啊。”我收回视线,看向秦时温:“如果你想带我来这里追忆往事,我现在已经追忆完了,初恋很美好,但是回不去了。我要走了。” 秦时温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温柔得像在诱哄:“点点,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比之前对你更好。” 我认真地说:“段尧对我也很好,我觉得已经不能再好了。” “又是段尧。”秦时温的眼神很暗:“你为了他,要拒绝所有人吗?” “当然。” 秦时温看了我很久:“点点,你真的变了很多。如果是以前的你,应该会像鸵鸟一样缩起来,任由我们抢来抢去,最后谁把你抢走了,谁能打动你,你就跟谁在一起。” “?” 虽然也没错,为什么要把我说得这么随波逐流啊。 “为什么改变了呢?”秦时温把我压在落地窗前,按着我的手腕,呼吸几乎洒在我脸上:“不要选段尧,让我把你抢回来,好吗?” 他低声下气地说:“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段尧公平竞争。” 我沉默了很久,秦时温一直盯着我,温柔从容的眉眼里逐渐透露出一丝不安。 最后他笑了笑:“也不是现在就要给我答案,你慢慢想。” “不用想了。秦时温,你也说过我变了吧。”我说:“我承认我之前见一个爱一个,但现在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就要乱套了。所以无论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选段尧。” 话没说完,秦时温忽然低头咬住我的唇瓣,先是隐忍地慢慢地舔,然后就侵犯至深处,掐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舌尖都吮吸到发麻。 津液从合不拢的唇角流下来,分开的时候,还有银丝黏连。 这样的接吻比做爱还羞耻,我压抑地喘息着,承受着身体传来的一阵阵战栗的快感,不想让秦时温看出来我的双腿已经发软了。 “段尧知道你选他是因为这个理由吗?因为你怕自己喜欢的人太多,事情会乱套,所以随便找了一个人定下来。” 他说:“点点,我知道你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没关系,你可以全部交给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再让其他人打扰你。”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定下来,是因为我喜欢段……” 秦时温再度低下头,把我压在落地窗前,不厌其烦地深吻,最后我口干舌燥,只有唇瓣被舔得湿湿软软。口腔里似乎都是他的味道,吻到最后居然尝到一点甜。 秦时温的态度很明显,不想听到段尧的名字。 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这么敏感,连接吻都受不了。 “你不敢给任何人机会,怕自己见一个爱一个。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产生这种担忧的时候,就说明担忧已经成真了。” 秦时温抵着我的额头,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告诉我,你又喜欢上谁了?应该不止一个吧,其中有我吗?你就是怕被发现,才急着把这些事断干净吧?” 气氛越来越暧昧,我赶紧推开他,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唇边的水渍:“秦时温,我真是惹不起你,以后我再跟你独处,我就把俞点两个字倒过来写!” 秦时温拉着我的手,完全失了风度地追问:“点点,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吗?” 我快步离开,猛地打开办公室的门,从外面立刻栽进来一大堆人,都是听墙角的。 他们看到我还挤眉弄眼:“老板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风流呢。” “秦时温!”我回头吼他:“管管你的员工!” 然后瞪着这些看热闹的同事,咬牙切齿地说:“下流!太下流了!” 秦时温已经收敛了刚才迫切的神色,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僵硬。 他扫了众人一眼,勉强笑了笑:“欺负老板娘是要扣工资的。” 同事们顿时一片哀嚎。 秦时温的手伸进了兜里,微垂着眼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忽然,秦时温抬起了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助理,朝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窗帘被紧紧拉上,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助理从门外推了一个精致的蛋糕进来,一根一根点燃蜡烛,像是变魔法一样,房间渐渐被暖色的烛光充满。又有许多人推着装满鲜花的推车进来,用鲜花把我和秦时温围住。 同事们显然知道这一环节,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用一种“你小子太走运了”的眼神瞪我,恨不得把我打晕,取而代之。 秦时温慢慢走到我面前,有些无奈地说:“本来不想在公司的,太简陋了,但是怕再不求婚就来不及了。以后我一定补一个配得上你的求婚典礼。” 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打开戒指盒,温柔地看着我,向我伸出手。 同事们开始鼓掌、起哄,喊着让我答应他。 我迟迟没有动作。这时候的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已经久到让人尴尬了,连同事起哄的声音都逐渐变得稀稀落落。 他们最近都怎么了,跟商量好了一样,扎着堆要跟我结婚。 我艰难地说:“你带我来公司,就是为了搞这一出?” 秦时温还在笑着:“我不是一定要你答应,我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想跟你走到最后的。我比任何人都要真诚。” 他应该很清楚,我不会答应他的求婚,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在别人面前丢脸? 这不像是秦时温会做的事,最近秦时温做的每一件事,都太缺乏考量了。 我攥住他的手指,把他拉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戒指我不喜欢,这次不算。” 同事纷纷破口大骂,说我矫情,还说老板买这枚戒指花了很多钱,把一百个我卖了都没有一个戒指贵。 最后我和同事们一边说笑,一边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秦时温一个人。 从堆满鲜花的房间,走进了现实。 秦时温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起身。其他人都觉得尴尬,默契地没再提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俞点,俞点也只能结一次婚。所以我不能答应钟琛,也不能答应秦时温。 好不容易回到家,明明没干什么,已经觉得很累了,腿像灌了铅,连肩膀都塌着。 但看到段尧从我家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无视段尧明显怔住的表情,扑上去抱住他:“尧哥,我回家了!” 段尧被我抱住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僵硬,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始终没有回应,半天才问:“你不是和钟琛在一起吗?怎么回来了?” 我刚要解释,他就明白了什么:“回来拿东西?”一边说着,一边替我把门打开。 但他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拦着进门的路,丝毫没有放我进屋的打算。然后垂着眼睛说:“最近钟琛出了点事,没有连累到你吧?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我被他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连忙尴尬地松开他:“还,还好,没什么麻烦。” 其实怎么会没麻烦,只是秦时温替我处理好了而已。 “那就好。”段尧终于松开手,让出了进屋的路,然后跟进来,像之前一样蹲下来替我换鞋。我早就习惯了这样,任由他解开我的鞋带。 但段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我。 “钟琛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回来?” “我知道,他现在出了事,不方便出门吧。” 又是一阵沉默,我快要忍不住了,想问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对我这么客气,好像只是普通朋友一样。 我和他能是普通朋友吗?我连他那里有多大都知道,估计也只有我知道了。 段尧倚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过了很久才说:“我从没想过你会选钟琛,不过你放心,我会按照当初说的那样,尊重你的选择。” 这次换成我愣住了:“啊?” 段尧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伸手摸一下我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手指攥在一起,又慢慢收了回去。我从他眼底看出了浓浓的不甘:“他对你好吗?” 我终于明白段尧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他收到钟琛拿我手机发的信息之后,就以为我选了钟琛,而我一心想着见了面再和他解释,没想到在他心里就实锤了!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不是,尧哥,你误会了,我没选钟琛。” 段尧眼神微变:“你说什么?” 我恨不得对天发誓:“我选的一直都是你。虽然前几天我确实在钟琛家里,但那是有原因的……” 段尧忽然抓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低头堵住了我的嘴。那股凶狠霸道的劲头,像要把我吞进肚子里一样。 我的话还没说完,急得直冒汗,趁着接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们两个处得挺好的,就这么继续处着吧。” 段尧的声音有些哑:“只是继续处着?以后会跟我结婚吗?” 我下定了决心:“结!结他妈的!” 段尧没再说话,只是和我十指相扣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掌心贴合在一起,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我抬起头的时候被他吻住,余光却看到了他抑制不住的、上扬的唇角。 他对我说谢谢,说了好几遍,看他的神色,像是忽然被赦免的囚犯。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段尧把我抵在床头,下身高频的动作像是惩罚一样,他拉着我的手放在腹部,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顶出的形状,害怕得不停尖叫,觉得自己要被他玩坏了。丢人到流了满脸的眼泪。 他看出我处在崩溃的边缘,就握着我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安抚地亲了亲。 “我很快就好了。” 我恼火道:“你两个小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尧哥,你就我这么一个老婆,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你不想一晚上就把我折腾死吧,到时候你找谁结婚去?” 段尧忽然问:“你前几天跟钟琛在一起的时候,跟他睡了吗?” 我一整个心虚住,耳朵根都红了。 段尧的眼神冷了下来,低头咬着我的耳朵:“点点,今晚上我不会温柔的。” 我实在承受不住,他还在弄的时候,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里还是一片昏暗。窗帘透出朦胧的光,像蛋清外面薄薄的一层膜,能看出来外面阳光很好,估计拉开窗帘就会像潮水一样倾泄进来。 段尧还在睡着,我想去外面倒杯水喝,怕吵醒他,就蹑手蹑脚下了床。 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下面,打着哈欠的时候,忽然听到卧室传来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关掉饮水机,想进卧室看一眼怎么回事。 段尧却已经出现在卧室门口,不等我开口,就快步走到我面前,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想去找钟琛是吗?”他绷紧的下颔线透出一股冷冽的、森寒的怒意,眼神也咄咄逼人,显得很凶:“为什么要跑?难道你刚才都是骗我的,你想选的根本不是我。” 我无语住了,指了指旁边的杯子:“你干什么,我起来倒杯水而已。” 段尧看到我确实在接水,才慢慢松开手,冷静下来。 我皱着眉,忍不住多看了段尧好几眼:“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是好梦。”段尧把我拉到他膝盖之间,握着我的腰,眼神很深地看着我:“醒了发现你不在,以为梦醒了。” “点点,再说一遍吧,说你愿意跟我结婚。” “我愿意跟你结婚。”我说:“再说一百遍都可以。我愿意跟段尧结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尧哥,你紧张什么,上次你让我选择,不就是吃定了我会选你吗?你的心思我太明白了。” 段尧沉声道:“但是你没有选我。你去找了钟琛。” 我正要解释,他就紧紧抱住了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所以我后悔了,我再也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我当时以为你跟别人在一起了,那种感觉,我不想体验第二次。” 段尧坐在书桌前,我坐在他腿上,跟他一起在电脑上挑度蜜月的地方。 他一只手放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腰,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吐息就洒在我的耳廓,酥酥麻麻的。 “点点,你想去哪个国家?” 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因为不想扫段尧的兴,就随手指了一张照片。 段尧看都没看就说好,也不查查那是哪个国家,低头只顾着亲我的脖颈。刚才洗澡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被他咬了很多个印子,一枚一枚艳红的吻痕,像印章一样。 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庄墨的名字。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在快要按下挂断键的时候停住了。 上次秦时温提过,钟琛这次的热搜事情最好要庄墨配合解决,只是庄墨迟迟不肯松口。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有能力的话,我还是想帮一下钟琛的。 但是不知道庄墨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毕竟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挺难看的,连最后一点情分都没了。 电话接通之后,连庄墨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挂他电话太多次了,他应该没想到我这次会接,静了一会儿,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点点?” “是我。” 作者告诉你: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普爱小说网(PUAIBOOK点COM) 钟琛的事,三言两语在电话里似乎也说不明白。 我看了眼时间,正要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餐,还没来得及开口,段尧的手就伸进了我的上衣,微凉的指尖按在乳首上,那里早就被他吮吸得红肿,哪里禁得住碰。 我没忍住叫了一声,那声音像呻吟一样,我自己听了都脸红,连忙死死捂住嘴。但庄墨还是听到了。 “点点,你在干什么?”片刻的死寂后,庄墨终于沉声开口。 我隔着衣服按住段尧的手,明知道段尧是故意的,又不能当着庄墨的面斥责他,只能自己胡说一通:“没干什么,走路的时候磕了一下。” 庄墨完全没信我说的话,清冽的声音带着寒意,继续追问:“谁在你旁边?钟琛?” 如果是钟琛的话,这会儿早把手机抢过去激情开骂了,想到这一场景,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见异思迁了。 我咳了两声,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问这些了,不重要。我有事跟你说,我们晚上见一面吧。” 想到之前和他暧昧期的时候,他好像挺忙的,要很久才能见一次,我又补充道:“要是没空的话可以过两天,但还是尽量快一点,因为我接下来可能……” 可能要去度蜜月了。 庄墨和以前一样言简意赅:“我现在过去找你。点点,给我一个地址。” 这边有家餐厅我和林蔚然常去,正要把地址告诉他,段尧就捏着我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堵住我的嘴。 我一边应付着他的亲吻,一边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点点,你已经快要结婚了。”段尧松开我的时候,低声说:“最好不要再和前男友见面。” 我指天发誓:“我要是想跟庄墨怎么样,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联系?而且他那样对我,我不恨他就不错了,谁再喜欢他谁就是小狗。” 段尧把我的手指握进掌心里:“你当小狗也不止一次了。” 我无奈道:“不要把我想得这么没出息好不好?我约庄墨是有原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钟琛上热搜的事,他看不惯庄墨之前欺负我,替我说了几句话,才摊上了这个麻烦,现在这件事闹得有点大了,我想帮他跟庄墨讲个和——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庄墨不一定愿意搭理我。” 段尧冷声道:“我看庄墨很愿意搭理你。” “最后一次了。”我跟他保证:“见完面我就回来收拾东西,跟你结婚、度蜜月。无论钟琛的事能不能解决,我都不管了。” 段尧沉默了很久,直到我出门的时候,他还不肯松开我的手,我无意中瞥见了他的眼睛,如同月光下的海面,平静中暗藏波澜。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点点,你还会回来吗?” 我叹了口气,像好哥们一样搂住他的肩膀:“尧哥,你还记得你刚回国见到我的时候吗,我都快忘了你是谁,那样你都能笃定自己一定会追到我,直接强吻。现在我只是出去见一个伤害过我的前男友,你怎么会怕我跟他跑了呢?” 果然,爱情会让人变成胆小鬼,无一例外。 我匆匆赶到餐厅的时候,庄墨已经按照我给的地址,先一步抵达,并且定了包间。我脱掉外套,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走进去,庄墨正低头看菜单。 我犹豫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听到我的声音,庄墨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过了很久才抬起眼睛看我,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那视线又落在我的脖颈处,停留不动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因为不善言辞,也跟着说:“好久不见。” 说话的时候,庄墨的眼睛还在看着我的脖颈,本该平静的脸上有着克制的神色,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点点,你的脖子上是什么?” 我大大方方地承认:“吻痕。” “不是钟琛弄的话,那就是林蔚然了。” “你怎么还在问这件事,不重要,不重要。”我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聊聊钟琛的事吧。” 从窗户可以看到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绚丽的灯光像海一样。屋里的空气却静默着。 在我提出要和庄墨聊聊钟琛的事之后,庄墨就合上了手里的菜单,淡漠的眼睛微微垂着,看向窗外。他的侧脸依旧好看得让人屏息,外面的灯光晃进来,映得他肌肤雪白。 许久他才转过脸问我:“你主动约我,只是为了钟琛的事?” “是啊。”我缓和气氛地笑了两声:“你放心,我不会分手之后还对你死缠烂打的。只是这次情况特殊,钟琛的事情闹大了,我想替他跟你求求情,你知道他嘴一直都那么贱的,我已经说过他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庄墨忽然问:“点点,你知道我们分手多久了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几个月吧。” 庄墨道:“这几个月,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短信,我甚至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我一直都在等你,想见你一面。现在终于等到了跟你见面的机会,但你只想着替钟琛求情。” 我刚要说话,侍应生就敲门进来,上完菜之后,给我的杯子里倒上了红酒。玫瑰一样的酒液反射着细碎的光,轻轻摇晃着。 我喝了一口酒,没有动面前的菜:“你不想原谅钟琛也没关系,那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替他尽尽力,成不成的,总要先来试试。” “你喜欢钟琛吗?为什么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他怎么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好奇,一晚上已经打听好几次了,难道我跟他分手了还要为他守身如玉,不能谈恋爱了? 我干脆说:“你不用拐弯抹角试探了,我直说了吧,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段尧,而且快要结婚了——但是没有邀请你参加我婚礼的打算,不用准备红包了。” 见庄墨有些怔住,我拿起一边的外套起身,临走前还想替钟琛说几句话:“虽然决定权在你,但我希望钟琛的事情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你们之前也是很好的朋友,他这次是无心之失……” 庄墨抓住了我的手,微凉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用力到微微发抖:“结婚?和段尧?” “松手!疼!” 我想甩开他的手,却不小心打翻了庄墨面前的酒杯,酒液全洒在了他的裤子上。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白衬衫上,殷红的颜色,像雪地里绽放的腊梅。 我没多想,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裤子上深色的痕迹,擦了几下才意识到那个部位有点尴尬。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和庄墨耳鬓厮磨的画面,在昏暗的室内,和他十指相扣,心甘情愿地承受他的进入,一遍一遍叫着老公。 那时候多喜欢他,被他碰一下都幸福得浑身颤栗,大脑晕眩。 我猛地缩回手,为自己居然还留念着这个把我当替身的男人感到可耻。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只是把我当成白月光的投影。 幸好庄墨没有注意到我的动摇,他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要和段尧结婚?” “结婚当然是因为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庄墨看出了我眉眼间蕴含的怒意:“你还在生我的气,因为洛星的事?” 我的表情一僵:“别说了。” 庄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无论我怎么保证,我没有把你当成他,你都不会相信,是吗?” 我不想发火的,已经过了那么久,再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破防,显得我很没用。但我还是没忍住,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张我以前保存过的洛星的照片,举到他面前,让他仔细看清楚。 “庄墨,你以为我很想相信吗?但是你自己看看,我跟他那么像,根本就没人能分清楚!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恨你,你明知道我当初多仰慕你,还要这样糟践我的心意,你还是个人吗?” 庄墨却很认真地说:“点点,我一直分得很清楚。你的眼睛比他圆一点,鼻子要翘一点,左耳垂有一颗小小的痣……洛星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我从来没有认错过。” 我根本不想听他解释,直接打断:“就算你能分清,那你也是因为我这张脸接近我的。一样是别有用心。” 庄墨沉默了几秒,忽然抓着我的手,把我拉进他怀里。我倒下去的时候,唇瓣正好贴在他脸上,气得脸都涨红了。 “庄墨,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上赶着来讨骂?别以为我有事求你,你就能对我这样,钟琛的事我不管了!” 他身上的味道还和以前一样,清淡好闻的气息萦绕在我鼻尖。我心里一紧,说话的时候咬到了舌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每次在庄墨面前都这么丢脸,他哪是我偶像啊,根本就是我上辈子的仇人。 庄墨低头凑近我的脖颈,他从一进门就盯着我的脖颈,终于找到机会咬了上去,吮吸亲吻,像是要覆盖掉原本的标记。 我恼羞成怒,推开他的时候下意识打了他一巴掌:“你有病啊?” 其实打完之后,看着那张被娱乐圈喻为神颜的脸上浮现出鲜明的指印,我就后悔了,觉得不该暴殄天物,应该瞄着其他地方打的,踹几脚也行啊。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冷下脸瞪着他,跟他对峙。 庄墨倒没有生气我打他,只是问:“为什么我接近你就一定是别有用心?是段尧跟你这样说的吗?” “不用段尧说,我自己就能看出来。”我有些难以启齿地说:“不然你那么多粉丝,怎么会喜欢上我,我桃花运一直不怎么样的,肯定要有点别的原因吧?” 庄墨抬起眼睛看着我:“我不会因为你跟洛星长得像而喜欢你,最多在人群中见到的时候,多看一眼,甚至不会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要不要信他的花言巧语,紧紧皱着眉头,犹豫地打量着他。 “这种事反正全凭你一张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庄墨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点点,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很多地方没有做好。” “和你分开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你没办法知道我的想法,所以才容易被人挑拨。” “我们是互相喜欢的,不能因为这些误会分开。我可以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你、喜欢上你的。” 我忍着怒气坐回去,用手机当镜子照着自己的脖颈,想看看那里被庄墨咬成什么样了。研究了半天,发现吻痕的颜色明显加深,还多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段尧看到肯定又要生气,整个蜜月期我都会被他收拾得下不来床的。 庄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怎么开口,声音低缓:“有一次我的演唱会,你坐在前几排的位置,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跟洛星很像,但世上相像的人太多,当时我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觉得很稀奇。” “演唱会结束之后,我就回酒店休息,路上居然又碰到了你。当时你在路边买棉花糖,吃得嘴巴和手上都是,舔着自己手指上的糖渍……” 我忍不住打断了他:“不可能,我,我哪有那么不讲卫生。” 庄墨眼底流露出一丝柔和的情绪,像是坚冰融化:“我第一次见一个成年人吃棉花糖居然像小孩一样,所以记得很清楚。” 我阴谋论地想:“你是想起了洛星吧,看着我的脸怀念他。” “不是。”庄墨立刻否认了:“洛星最恨甜食,他身边的所有朋友都知道。但你吃甜食的时候很开心。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神态、举止、生活习惯,一切都不同。” 他看着我:“那时候正在等红灯,我一直从车窗看着你,大概一分钟,我保证,那一分钟里面,我一秒都没有想起过洛星。” “在那之后,其实我又遇见过你好几次。有一次你跟林蔚然一起吃饭,其实我就坐在你后面,隔了一道屏风,你又背对着我,所以没有看见。”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和林蔚然说我的新歌,林蔚然不耐烦地让你住嘴,不许再提我的名字。但是你还是在说。” “后来我听到你哼我的那首歌,明明你说你很喜欢,但是你哼的那几句,全都跑调了。” 我尴尬得脸都红了,再次打断他:“行了行了,怎么在你的记忆里我每次都那么丢人?就没有不丢人的时候吗?” 庄墨还真的想了想:“有一次,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见过你,应该是林蔚然带你去的。你一个人坐在后花园里玩手机,我当时是想跟你说话的,但是过来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一直在哭,你着急了,就扮鬼脸哄她开心,还给她跳舞。” 说到这里的时候,庄墨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平静地说:“好像是螃蟹舞。” 我面无表情:“哦,你又记得这么清楚。” 这不还是黑历史吗?我怎么每次都在他面前丢人啊? “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因为觉得没必要。其实这是错误的,我应该告诉你,我其实见过你很多次,而且总是盼着再见到你。不说出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更早。” “就算没有钟琛做中间人,介绍我们见面,我也会主动和你搭话的。” “洛星只是我的朋友,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段尧说我把你当成替身,这个说法不成立,我为什么要为朋友找替身?” 庄墨想握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我避开了,把手收回放在膝盖上。 他垂下了眼睫,手指有些僵硬地握紧:“你还是不信我?” 我没有说话。 庄墨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压抑着什么:“点点,这样不公平。只是因为你和我的朋友长相相似,你就断定我别有用心。” 我扭头看着窗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就算我信你,又能怎么样?我快要结婚了,我不可能跟你复合。” “如果不是段尧污蔑我把你当替身,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恶意挑拨?” 我下意识维护段尧:“段尧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是真的对我好。” 似乎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我再度起身离开,庄墨紧紧抓着我的手,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眼前忽然模糊了。 “庄墨,谢谢你。”我吸了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谢谢你没把我当替身,谢谢你不是那么坏的人。” 我喜欢了他好几年,见到他就脸红,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洛星的事,我一度以为自己错付了,幸好他是值得的。 我的那几年是值得的,有没有结果都无所谓了。 庄墨的声音也有些嘶哑:“就算误会解开了,你还是要和段尧结婚?” 我咬牙说:“对。” “如果我求你呢?我求你继续跟我交往,求你跟我结婚。” “我拒绝。庄墨,我曾经喜欢你,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庄墨道:“那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看我?” 我甩开庄墨的手,落荒而逃。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看见庄墨从餐厅里追了出来,但我已经让司机开车了。 他站在路灯下面,站了很久。孤高如鹤,又挺秀如松柏。 我想起之前路灯下和他意乱情迷地拥抱、接吻,我一直以为是从那个吻开始,我和他的关系才变得暧昧不清。 原来不是的。 从最开始,我和他在钟琛的介绍下见面,两个人就已经各怀鬼胎了。 我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没有回家,走到对面一家甜品店,一个人坐了很久。 钟琛原本在跟我生气,这会儿又忽然发消息给我,问我是不是跟庄墨见面了。 一连串的语音发过来,我点开一条,就听到他骂:“俞点你有病啊,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就算我长得帅也不是非要当明星,我不混娱乐圈了,回家当少爷不行吗?你少在这多管闲事,居然还替我跟那种垃圾求情!” 下一条语音自动播放,钟琛的语气越来越差:“庄墨不会拿这件事要挟你,逼你跟他复合吧?你们见面的时候他有没有动手动脚……” 剩下的语音都是在骂庄墨,顺便骂我不长脑子,就为了屁大点事,居然又跟庄墨见面。 我回他:“帮你办事还落不到一句好话吗?你这脾气要改改啊。” 钟琛很快回复:“你管我?你跟我什么关系?你昨天刚拒绝了我!” 我第一次对他这么有耐心,想跟他好好告别:“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待会儿就去机场了。” 钟琛不情不愿地问:“去机场干什么,又出差?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还天天出差。” 过了一会儿又发信息问:“你几点的票,去哪,我跟你一起。” 我正要让他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忽然听到邻桌有两个女孩在讨论什么,其中一个说:“天呐,你看到庄墨新发的那条微博没?” “我刚才来的路上刚看到,庄墨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开始帮着钟琛说话了?” “我也觉得奇怪,是钟琛先骂他渣男的诶。” “钟琛到底有没有抢庄墨的男朋友,到现在也没明说,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立刻去看庄墨的微博,果然看见他发了声明。 内容很简单,表明他和钟琛之前存在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之类的,都是一些公关套路。 但声明最后写道:“当初我未经男朋友同意就官宣,是为了表明诚意,逼他接受我。但这是我的失策,我不该把他推到人前,让网络的舆论影响到他。希望不要再出现攻击他的言论。” 庄墨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只要他不计较,钟琛骂他的事,很快就会过去。 去度蜜月之前放不下的事,又解决了一件。 我退出微博,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默默咬着吸管,吸完了一杯甜到发腻的奶茶。大脑放空了几分钟,想着还有什么事没有安排好。 不用刻意去想,心里就已经默念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那也是一个需要好好告别的人。但估计告别之后,他就不会原谅我了。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我深呼吸了几次,才拨通林蔚然的电话。 最近他给我发信息,我都回得很敷衍,他去公司找不到我,问我在哪,我也不敢告诉他,已经糊弄了他好几天。 所以接起电话的时候,林蔚然是很生气的,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话时紧紧蹙起的眉头。我一直没跟他说过,其实我很喜欢招他生气,再去哄好,乐此不疲,旁人很难理解这种奇怪的乐趣。 他压着怒火问:“点点,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去了一个朋友家。” “哪个朋友?你的朋友我都认识,你倒说说是谁,我打电话跟他对质。” “我都这么大了,你不能给我留点隐私吗?” “不能!”林蔚然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强硬,连忙改口:“点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掌控你的生活,我只是关心你,怕你出事。”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算了,我不问了。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肯定又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我打断了他,用轻松的语气说:“然然,我要结婚了。待会儿就要出发去度蜜月啦。” 那边一瞬间寂静下来,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着,敲得杂乱无章,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林蔚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他一字一顿地说:“点点,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这种事谁会拿来开玩笑。”我说:“这次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更久,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又病倒了。我可没有命再陪你折腾第二次了。” 林蔚然意识到我说的是真的,声音开始慌乱起来:“点点,是不是我最近逼你太紧,让你有压力了?我知道,我把你送到段尧身边是我的错,我现在不会再逼你跟他分手了,我可以等,多久都行,等到你觉得你不亏欠他了,我们再在一起。”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不用等了,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点点,不要闹了。”林蔚然急切地说:“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不要说这种话吓我!你现在在哪,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看了眼时间:“然然,没时间见面了,我已经快要走了。” “你是不敢见我吧!点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要结婚?我不信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就算,就算你更喜欢段尧,心里也还是有我的位置吧?” 我有些酸涩地说:“然然,你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林蔚然似乎哭了,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不全心全意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看我穿裙子也行,想干什么都行,点点,你不要跟别人结婚。” 我紧紧攥着手指,下意识放缓了声音,轻声说:“别哭了,然然,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如果现在林蔚然在我旁边,我真想抱紧他,替他擦干泪水。 “还是找个人照顾你吧,不然以后你哭的时候谁哄你呢……我这样三心二意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听话,不要再任性了。” 林蔚然带着哭腔:“都说了我只要你,别想着让我另找了,你就是最好的最值得的,我除了你不可能喜欢别人!” 他几乎算得上是哀求地挽留我:“点点,别走,你又不要我了吗?” 我狠下心,挂断了电话。 邻桌的女生要结账离开了,她们无意间瞥到我,吓了一跳,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哭得这么伤心。” 我低下头,眼泪一滴滴打在手背上,只知道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道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然后推门走进来。 段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他向那两个女孩道谢:“我是他男朋友。没关系,把他交给我吧。” 女孩们离开之后,段尧在我旁边坐下,然后把我按进他怀里,不让别人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就在海岛上晒太阳,拍结婚照片了。点点,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十几个小时后。 阳光暖洋洋地晒着海面,海浪像雪一样涌上来,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松软的金色沙滩上散步、聊天,一派自由散漫的气息。 我抱着一个椰子,坐在沙滩上吸着椰汁,脑袋昏昏沉沉。 坐飞机的时候我因为太累了,一直在睡觉。不知道是因为睡了太久,还是哭了太久,醒来的时候眼睛红肿不堪,只能戴一副墨镜遮住。 原本段尧约好了摄影师,打算在这里拍一组结婚照片,见我状态不好,只能取消。 为了配合度蜜月的气氛,段尧破天荒穿了一件花衬衫,跟我是情侣装。他个子又高,身材又好,面无表情的时候像国际超模一样,待在这里不过半个小时,就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 现在他去给我买一顶草帽,有个男生看他独身一人,上前热情地跟他攀谈起来。 段尧目不斜视,无论男生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会,只顾着低头挑选。 付完钱之后,他拿着草帽朝我走过来,男生就在段尧面前倒退着走路,继续和他说话。男生歪着头笑的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脸,很好看,笑起来也很甜,跟段尧很般配的样子。 段尧大概被男生缠得有些烦了,指了一下我,对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一脸惋惜地走开了。 段尧回来之后,把草帽扣到我脑袋上,轻声道:“不要把脸晒伤了。” 然后他坐到我旁边,手先是搭在我的肩膀上,后来不知怎么就摸上了我的脖颈,在某块破皮的地方上碰了一下。 我知道那是庄墨咬的,心里暗道不好,怕段尧问起,于是先发制人:“你刚才跟那个男生说什么呢?” 段尧第一次被我这样质问,怔了一下才说:“我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告诉他我结婚了。” 我做戏做全套,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性感的锁骨:“尧哥,把扣子扣好,你现在的打扮特别像浪荡少爷,这种人设太招人了。” 段尧终于收回了放在我脖子旁边的手,听话地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然后他看着我说:“点点,我永远不会出轨的。” 这话分明是在点我! 昨晚我去见了庄墨,被他在脖子上种了草莓,后来又给林蔚然打电话,哭得像个傻逼一样。结果段尧连问都没问,好像根本没发现一样。 但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我有些坐立难安,段尧俯身凑近,把我手里的椰子放到一边,然后按着我的后脑勺亲我。我闭上眼睛搂住他,主动回吻。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我连忙推开段尧,转头看是谁在拍照。 一个年轻人端着相机,从相机后面露出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段尧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怕,他是我请的摄影师。是我告诉他,如果有好照片就拍下来,你不适应的话我可以让他回去。”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没事,拍几张照片留念挺好的。 年轻人让我叫他小徐,他给我看了他刚才拍的照片,确实拍得不错。我忽然想起,我和段尧认识这么久了,居然连张合照都没有。 我和很多人都没有合照,明明也是很重要的人,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搭着段尧的肩膀,让小徐给我和段尧多拍几张。 午饭过后,小徐检查着今天拍的照片,说要回去修一下图。 我跟小徐一起回酒店选照片,顺便睡午觉。段尧也有事情要做,这边有一个小教堂,他去看看能不能当婚礼场地。 “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去试婚礼要穿的正装。”段尧说:“我们每路过一个国家,就在那个国家办一场婚礼。我都会安排好的。” 段尧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跟他在一起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我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废物了。 回酒店的路上,看见一家餐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男人,正在侧头跟侍应生说话。我看他相貌出挑,还得瑟地指给小徐看:“你看那个男的,帅不帅?我前男友就跟他长得一样。” 小徐冲我挤眉弄眼,坏笑着说:“哥,你都快结婚了,心里还想着前男友呢。” 我叹了口气:“初恋嘛。别告诉你老板啊。” 小徐忽然戳了戳我:“哥,那个男的好像在看你,一直在看,他不会真是你初恋吧?” 我嗤了一声,一边转过头一边说:“怎么可能?秦时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秦时温坐在二楼,静静垂眸看着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脑子顿时轰的一声宕机了,像有人在后面追我一样,拔腿就跑。一路跑回酒店,砰地一声把房门甩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秦时温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坐在沙发里,倒了杯水压压惊,因为心神不宁,连杯子满了、水溢出来都没发现。直到清水汇聚成一滩,沿着桌沿滴滴答答。 身后忽然横过来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制止了我的动作。 我转过头,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他凶狠地堵住了嘴。 “我早就说过了,你这辈子别想甩开我,少跟我来电视剧那一套,你以为你远走他乡我就会心灰意冷了?放屁,你跑了最好别让我逮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跑几次我就收拾你几次!” 钟琛把我按进沙发里,一只胳膊压着我,另一只手开始扯我的衣服,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痕迹。 我烦躁地推开他的脑袋:“别看了,昨天没做。” 钟琛嗤了一声:“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他能忍得住?”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他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我喘不过气,踹了他几脚:“滚,重死了。” 钟琛在我身上摸够了才慢悠悠地起身,往旁边一靠,随手把衬衫的领口扯开,唇边泛起冷笑:“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要结婚可以,只能跟我,不然谁他妈都别想结。”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小徐问我:“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我赶紧去推钟琛,让他藏起来,钟琛就是不动,理所当然得好像他才是正宫娘娘,而不是被捉奸的奸夫。 他还不耐烦地问:“这谁啊,真不会挑时候。” “段尧请的摄影师。”我补充道:“给我和段尧拍结婚照片的,让他看到你在我房间,不太合适。” 钟琛的脸色立刻冷下来,不顾我在后面死命拽他,直接过去开门,把小徐都吓了一跳。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拿出惯用的借口对小徐说:“这是我表弟。” 钟琛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小徐懵懂地点点头,钟琛打量了他一会儿:“摄影师?今天给他拍照片了吗,拿给我看看。” 大概是钟琛太颐指气使了,小徐下意识就听从了他的话,把相机递给他。 钟琛把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看一张就冷笑一声,我把相机夺过来还给小徐:“你别理他,先回去吧。” 钟琛慢声道:“急什么。我看你拍的照片不错,这样吧,段尧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从现在开始,你就专门跟着我,替我和我‘表哥’拍照。” 他在“表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戏谑地看着我。 小徐果然和我一样有骨气,连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喜笑颜开地说:“好的,谢谢老板。” 钟琛又把相机要回来,打算删除我和段尧的照片,我连忙拦住他:“你别闹了,我跟段尧总共就拍了那么几张。” 他撩起眼皮看我,眼神像冰霜一样。 我说:“你再瞪眼也没用,不许删。” 段尧大概两个小时就要回来了,我急着把钟琛打发走,钟琛倒是一点不着急,搂着我的腰,带我在酒店、海边拍了很多照片。 最开始小徐还笑眯眯地说:“你们表兄弟俩感情真好。” 直到钟琛开始正大光明地摸我、亲我,还咬我的耳朵,小徐就笑不出来了,脸色惨白,一副知道得太多怕被灭口的样子。 我让小徐先回去,和钟琛一起坐在海边。 我赤脚在沙滩上走路,沾了一脚沙子,钟琛不知道哪来的兴致,替我把脚上的沙子擦干净,还顺手在我脚上捏了几下。 大少爷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伺候人的活,给我穿拖鞋的时候还在哼歌。 “我刚才看到秦时温了。”我低头看着他。 “哦。”钟琛并不在意,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遮阳镜,挂在胸前的衬衫上,半阖着眼睛说:“我知道啊,我跟他一起来的。你跟段尧的房号也是他告诉我的。”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钟琛侧过脸看我:“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秦时温想做的事,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做成。我这次是跟他一起来的,你都没看到他一路上那个脸色——而且,你猜猜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还要通知我? ” 我更不明白了:“为什么?” 钟琛笑了笑:“拿我当枪使,让我把你跟段尧搅散,到时候你恨上我了,他再来做好人。无所谓,他有他的算盘,我也有我的主意,看谁能把水搅浑。” 我回到房间之后,发现钟琛的外套还扔在沙发上,本来想扔进垃圾桶里,没舍得,只能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刚把行李箱合上,段尧就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眼,最后才落到我身上,我被他看得一身冷汗,他却若无其事地说:“点点,这边治安不太好,接下来的时间你都跟在我身边吧,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现在成天跟这些人斗智斗勇,早就不是之前的傻瓜点点了,一听这话就明白,段尧肯定是见到什么人了。 不是秦时温就是钟琛。 说不定那两兄弟还会出现在我的婚礼现场,只要想象一下那个场面,我就要做几天几夜的噩梦了。 段尧带我去商场试衣服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说服那两兄弟回去。 心里还在安慰自己:只是秦时温和钟琛来了,又不是我那些前男友都要参加我的婚礼,这只是小场面,不要紧的。 再拒绝他们一次就行了。虽然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很难打发的样子。 我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从试衣间出来,正要问段尧合不合适,就看见段尧旁边坐着一个人。 两个人之间气氛僵滞,似乎刚刚爆发过一场争吵,周围的人全都避而远之。 刚来的那个人肤色雪白,脸只有巴掌大,一副墨镜就遮了半张脸,只露出润红的唇。 见到我出来,他就摘下了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通红,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我居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蔚然语气还算平静,问我:“点点,结婚了怎么不通知我来参加?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还这么见外吗?” 他现在越平静,我就越害怕,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怕你没时间……” “只要是你的事,我全都有时间。”林蔚然话锋一转,冷冷看着我:“你是不敢告诉我吧,怕我抢婚,破坏你的婚礼。” 我干笑着:“怎么会,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林蔚然冷笑了一声,起身朝我走过来,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段尧也跟着起身,抢在林蔚然面前拦住了他,神色冷若冰霜:“林蔚然,你适可而止,难道你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吗?点点已经决定跟我结婚,就算他曾经喜欢过你,但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抛下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欢我了?”林蔚然那双泛红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戳在我身上:“那你让他亲口跟我说。” 段尧也回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给出一个态度。 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我狠下心,把头侧到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林蔚然,我不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林蔚然浓密睫羽的尾端就变得湿润起来,但他没有哭,面上表情还是冷冷的,眼神里有着让人胆寒的坚定。 “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跟我分开之后要哭?你的眼睛到现在都肿着。你说的话连自己都骗不过,我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我自己明白就够了。” “至于你。”林蔚然转向段尧:“如果我不能跟点点结婚,那你也别想。” 段尧面色冰冷:“林蔚然,死缠烂打很难看。之前你瞒着我去公司找点点,工作时间带点点去开房,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林蔚然道:“你都知道,不还是默许了?点点前几天和别的男人鬼混,你应该也知道吧,你又能怎么办?” “闭嘴。” 段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不笑的时候本来就很凶,现在更是瘆人。 而我听到他们说这些,更是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吵了。”我打断他们的争执,拉着林蔚然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然然,你怎么追到这来了?谁告诉你的?” 林蔚然有些说不出口,被我问急了才承认:“我找人查了你的航班信息。” 这要是换成钟琛,我早就一脚踹上去了,偏偏站在我面前的是林蔚然。 我只能瞪着他,色厉内荏地质问:“林蔚然,你到现在都学不会尊重我的隐私吗?” 林蔚然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恨声道:“你别忘了,是你先瞒着我跟别人跑的。既然求你没有用,那我就算把你绑回去,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跟段尧结婚。” 得了,再加上林蔚然这么一个搅局的,这个婚礼是绝对办不成了。 我可不想我的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从商场出来之后,林蔚然就一直跟着我,还不请自来地上了段尧的车。 司机在前面开车,我坐在后座,被两个低气压的人夹在中间。偶尔转弯的时候贴到谁身上,另一个的视线就会凉飕飕地斜过来。 我就坐了那么一段路的车,因为坐得太端正,浑身都是疼的。 接下来是去看大概率用不上的婚礼场地,在一个浪漫的教堂里,一排排的长椅,最前面是洁白的圣像,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小徐早就端着相机在门口等着了,欢天喜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结婚。 他看到我身边多了一个漂亮男人,呆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趁段尧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朝我竖大拇指:“哥,这个是真的可以。” 又压低声音问:“他也是你表弟吗?” 林蔚然听到了,瞥了他一眼。 我无奈道:“你来干什么?现在你的老板不是钟琛吗?” 小徐道:“我打两份工。段老板这边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林蔚然听到这里,忽然问:“钟琛和段尧都雇了你?他们雇你干什么?” 小徐:“雇我拍照,拍点点和他们的照片。” 林蔚然冷笑了一声:“连钟琛也来了?我倒要看看究竟能来多少人。” 然后他对小徐说:“他们总共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以后你只能拍我和点点的照片。” 小徐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好的好的,谢谢老板,老板真是人美心善。” 一天就这样闹哄哄地结束了。因为林蔚然在,婚礼场地也没有定下来。 晚餐是在海边的露天餐厅,趁段尧结账的时候,林蔚然拉着我进了旁边的酒吧,这间酒吧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一个人在弹吉他。 我知道段尧发现我不见后,一天的怒气值一定会达到顶点,想想就眼前一黑。 调酒师问我和林蔚然喝什么酒,我刚要说话,林蔚然就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幸好灯光足够暧昧昏暗,别人看不清我瞬间涨红的脸。我慌乱地把林蔚然推开,那个金色头发的调酒师却只是笑了笑:“你们可以继续。” “不用不用。” 我随便点了两杯酒,转头瞪着林蔚然:“你今天下午闹够了吗?什么时候回去?” “你什么时候打消了跟段尧结婚的念头,我什么时候回去。” “不可能。” 林蔚然沉默良久,才说:“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段尧是没办法独占你的。这种事情连段尧自己都清楚,他只是想试一试,但已经有人追来了。他的计划失败了。” “而且,”林蔚然看了我一眼:“你心里根本不止一个人,三心二意,见异思迁。高中就是这样了,喜欢我的时候还喜欢庄墨,后面又喜欢秦时温……” 我捂住耳朵,把脑袋埋在桌子上:“别骂了别骂了,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弹吉他的男生唱着低缓浪漫的情歌,周围都是耳鬓厮磨的情侣。我只喝了一口酒,但在这样的气氛里,也有些醉了。 林蔚然抓住了我的手,慢慢说:“点点,之前我一直想着,我要和你结婚,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曾经我也有过这个机会,是我自己把这个机会弄丢了,但让我放弃的话,我又实在不甘心。” “说实话,从昨天到今天,我想了很多挽回你的办法,甚至想过装病。你那么善良,只要我装病,你一定会放弃跟段尧结婚的。” 我浑身一颤:“你敢!” 林蔚然握住了我的手:“但是我舍不得,我知道我生病那段时间,对你来说是很痛苦的记忆。我不会再让你想起来了。” 他垂着眼睛,很艰难地说:“最后我想到了一个挽回你的办法。如果你不能做到唯一爱我,也不能做到最爱我,那我就再退一步。” “点点,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现在只要这么多。”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林蔚然说的话,沉默着喝了很多酒,林蔚然想陪我一起喝,我直接抢过他的酒杯,皱着眉头数落他:“病刚好喝什么酒,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林蔚然轻声说:“那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把林蔚然酒杯里的酒饮尽,薄荷辛辣的香气刺激着味蕾。 不知道是不是喝的酒太烈,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脸上也烫得厉害。林蔚然按着我的后颈,凑过来亲我的时候,我还主动含住了他的唇,嫩嫩的,像果冻一样甜。 接吻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我把林蔚然推开一些,四处张望。 有个人独自坐在阴影里,轮廓暧昧又清冷,看着很眼熟。我心里忍不住一动,一个名字忽然涌到嘴边,只是叫不出来。 想想应该是认错人了,其他人就算了,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林蔚然还没亲够,掰过我的脸,我模模糊糊地说“不要”,他就生了气,咬牙切齿地说:“你都能跟段尧结婚,我亲你一下,你还推三阻四的?” 我说不过他,支吾半天后跟他耍赖:“我,我去上厕所。” 林蔚然也跟着起身,扶着走路摇摇晃晃的我:“你自己能行吗?” 我推开他,大着舌头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不用管我。”醉了还不忘嘱咐他:“然然,不许趁我走了偷偷喝酒。” 看见林蔚然乖乖点头,我才放心离开。 上完厕所出来,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意,我难受地蹲在地上,眼前看到的景象都晃荡起来。忽然有个人停在我面前,我眯着眼睛从下往上看,第一眼就看到他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再往上看,面容却是模糊的。 我站不起来,反倒往前栽在他的腿上,脸正好贴着他穿的西装裤,微凉的质感终于让我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那个人扶起我:“点点,你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顿时一个激灵,酒都醒了大半,连忙搭着他的手臂站起来:“庄墨?怎么是你?” 庄墨看着我的唇,许久才说:“你以为是谁?林蔚然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这里看到你有点惊讶。”我尽量表现得自然,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醉鬼:“你来这边是有工作吗?还是度假?” “我是来找你的。” 我愣了一下,松开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墙上,防备地问:“你找我干什么?” 庄墨朝我走近一步,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让我没办法跑掉,又不至于过分接近,给我造成更大的压力。 “我不想让你和段尧结婚。” 我委婉道:“我现在没必要在乎你的想法吧。” 庄墨倒是没否认这一点:“你说得对。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我非常介意你跟段尧在一起。” 他似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点点,我在吃醋。” 我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轻微绷紧的下颔,鹤一样纤长优美的脖颈线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无声呐喊,为什么庄墨跟我分手之后更帅了啊。 就算知道之前洛星的事情是误会,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了他,那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对庄墨旧情复燃了吧? 我真的是这样的花心大萝卜吗?还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花心大萝卜。 片刻的沉默后,我终于稳住了心神,指了指林蔚然的方向:“我先走了,还有人在等我。麻烦让一下。” 庄墨没有让开,用手背碰了一下我的脸,他的手像玉石一样凉。 “我刚才看到你和林蔚然接吻了。”庄墨沉声道:“段尧知道你和林蔚然的事吗?是他默许的吗?” 他低头越凑越近,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气又萦绕在我鼻尖。 这次他没有强迫我,而是询问我的意见:“林蔚然都可以亲你,那我可以亲你吗?” 我用手捂住嘴,闷声闷气地说:“你觉得呢?当然不行。” 但就像我刚才没有坚定拒绝林蔚然一样,酒精让我心底最深刻的欲望全都暴露了出来,当庄墨的唇轻轻印在我的手背上时,像是电流爬过,酥酥麻麻,一路传到心脏。 我浑身颤栗,坚持了几秒后,还是放下了手。 分开之后,庄墨眼底深沉的暗色似乎消褪了一些,他用指腹抹掉我唇上的水渍,微微弯起唇角:“点点,谢谢你。” 他不常笑,我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也只见过几次。 他想了想,又不熟练地补充:“谢谢你不讨厌我了。” 我曾经那么遥不可及地仰望过他,夜里躲在被窝里听他的歌,混在一堆可爱女生里面,悄悄地叫他“老公”,看到他的脸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如果大明星真的能做我老公就好了——这种想法,哪怕冒出来一会儿,自己都会嘲笑自己在做梦。 但是现在,庄墨站在我面前,低声告诉我:“点点,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祝你幸福,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是圣人,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就算你和段尧结婚,我也不会放手的。” 这也太狗血了。 之前我单身二十多年无人问津,好不容易谈了恋爱,结果谈一次分一次。 现在我要结婚了,前男友倒是都来求复合了,还一个比一个坚定。 我心里五味杂陈,然后猛地意识到,我跟庄墨耽搁太久了,林蔚然肯定要起疑。于是撂下一句“珍惜自己,不要做第三者”,就赶去前面找林蔚然了。 林蔚然确实坐在吧台没错,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笑着去碰他的衣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揪住了那个外国帅哥的衬衫领口。 “你干什么?”喝酒之后,我的英文也变得利索了,把美剧里学的那些脏话全都骂了一遍:“他是我老婆!你敢动他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 外国帅哥都愣住了。 林蔚然过来拉我,有些好笑地说:“你急什么?人家不喜欢男的,女朋友还在那边坐着呢,他只是问我外套在哪买的而已。” 我整个人僵住,脸瞬间涨红。 没关系,丢脸已经是我的常态了,哪天要是不丢脸,这一天都过不去。 我连忙弯腰跟外国帅哥道歉,外国帅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说:“你老婆很漂亮,难怪你这么害怕他被人抢走。” 我连连摆手:“不漂亮不漂亮,他很一般的。” 林蔚然拉着我离开了酒吧,他沉郁了一天的心情,到现在才终于好了一些。我一边趔趄地跟着他走,一边回头张望,看到庄墨就站在不远处,眼底落满了灯影。 我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被林蔚然拉着,从酒吧的后门出去了。 酒吧外面还是海,黑黢黢的海面下暗潮涌动,不知哪里聚集的乌云遮住了月亮,连星星都不亮了。 段尧就在海边等着我,见到我和林蔚然出来,打量了我们很久。 我立刻甩开林蔚然的手,林蔚然却攥得更紧:“刚才还说我是你老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哪敢在段尧的面前承认:“我喝醉了,酒后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林蔚然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怕段尧?” 段尧看着林蔚然,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你带他去干什么了?” “时间太短,除了没办法干的,其他的都干了。” 他们两个怎么又吵起来了? 我正要劝架,就听见了按快门的声音,小徐在不远处朝我挥手,高兴地喊:“俞点哥,我拍到了你们三个的合照!” 满脸都是“快夸我”的表情。 我都被他气笑了,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你真是什么都敢拍啊。” 小徐偷偷在我耳边说:“刚才我也在酒吧,俞点哥,你跟一个大帅哥在卫生间前面的走廊里接吻,我也拍到了。” 我笑不出来了,视线落在小徐的相机上,觉得他实在知道了太多。 正考虑着要不要灭口,就听见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轻佻嗓音:“这么多人在这干什么呢?有什么好事带我一起商量商量。” 我回过头,看见钟琛正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秦时温。 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我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挣出他的怀抱,然后被一只手覆住了撞到的额头。 庄墨低下头,轻声问我:“疼吗?” 我像被按到肚子的尖叫鸡一样,怪叫了好几声:“庄,庄墨!” 林蔚然冷笑道:“这么多人,真是阴魂不散。” 与满脸怒意的林蔚然相比,小徐显得很高兴,拍手说:“这么多老板都在,那我给大家拍个合影吧——俞点哥,你干什么!我还没拍照呢!” 我抢过小徐的相机就跑,小徐为了追相机,只能跟在我后面一起跑。 钟琛气急败坏地骂:“俞点,你就这么点出息!有本事你晚上别让我逮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我跑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沙滩上,小徐比我体力好一点,站在旁边弯着腰笑我:“俞点哥,你跑什么啊?那几个老板可都是好人,又不会吃了你。” “那可不一定。”我叹了口气:“算了,我管不了他们,随他们吧。” 小徐坐在我旁边,翻出烟盒,抽出两支烟,给了我一支。 我没有抽,只是把烟咬在嘴里。 小徐问:“俞点哥,我没太看明白啊,刚才那些人里,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呢?” 我笑了笑,事到如今终于敢承认:“都喜欢啊。” 小徐说:“那你还结什么婚?其他人不得闹翻天啊。所以说你还是经验不够,不会平衡,对了,我这有一本《驭夫宝典》,就是专门针对你这个情况的,哥你要不要买一本?” 我啧了一声:“小徐,你年纪轻轻的不要太会做生意。” 过了一会儿,我用胳膊肘拐了拐小徐:“多少钱啊。” 小徐装傻:“什么多少钱?” “那个什么宝典,给我来一本看看。我不是要学啊,就是看看。” 小徐哈哈大笑:“哥,你终于开窍了。” 海风吹散了乌云,异国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这个静谧的、浪漫的海岛上。 【全文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