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级异种都是我前任-jjwxc 作者:左岸逢灯 简介:   涂川临是个游戏大佬,爱好是全图鉴收集,每条支线都要走通。   《非人类心动》,一款人类与SSS级异种谈恋爱的恋爱成长类游戏。   SSS异种们恋爱观诡谲,阴森莫测,动不动就就解锁死亡、囚禁、强制类结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在好友的求助下,涂川临下载了这款游戏并登录了上去。   但是,他的游戏出了一点bug,攻略的进度线跑到了n年前,这些异种才十八岁的时候,对于他们种族漫长的岁月来说,尚未长大的幼年时期……   本体为寒冰白蟒的异种空无婪,未来的sss级别君王异种,白发似雪,金纹覆身的白发阎魔,在此时也只是一个尚未完全化形、拖着蛇尾的弱者。   刚被人类觉醒者覆灭巢穴,白蟒一脉尽数屠戮殆尽,于玄冰湖上爬行数百米,奄奄一息。   涂川临一看,这不天选开局?这不好攻略?简直就像新手白送的大礼包。☺️☺️   他救下了空无婪,上药、疗伤、养育......那条未来能够吞噬整个星球的寒冰白蟒,此时却只有手指粗细,喜欢一点一点地缠在涂川临身上,从大腿游走到脖颈。   蛇的天性本来是贪婪重欲,成年后的空无婪非人似鬼,冷漠无情,但幼时心房却格外稚嫩,稍微一撬,从此狭小的地方便被涂川临全部占据,加上报仇再无其他。   但这一切涂川临都毫无所知,他只觉得哪有好友所说的困难,空无婪的好感刷得爆满容易得很,直到空无婪能完整化形、对他越发依赖与憧憬时,涂川临觉得这条支线已经满足,直接回档刷下一条支线去了。   贏域未来的冕下,掌握「玄金之力」法则的飞天玄虎,幼时暗恋不得,烦恼得巴巴掉毛。   玄玉之眼之主,火焰焚烬现存之物,不死不休的凤凰异种,少时还是一个脆弱的小鸡仔,稍微一骗就掉眼泪。   旷野巨森域主,无边柳木,根系绵延了整座星球的清冷温和异种,幼时纯粹干净,非常好逗。   无影岛暗部杀手首领,送葬渡鸦,独来独往的鬼魅异种,幼时懒散无度,上房揭瓦,溜猫逗狗。   地下宫殿殿主,掌握雷电之力的银狮,黑皮银发,杀人不眨眼的桀骜阴沉异种,幼时还只是一个嘴硬的少年。   还有辽阔的海域星之下,那掀起风暴,低声呓语的深渊之主,北海巨妖,不过是一个兄控罢了......   总而言之,涂川临相当容易地将他们的好感刷到爆满,拿到完美通关的彩蛋,准备销号跑路时…   「叮咚!系统提醒你,你的bug已被修正,请重新回到游戏开始时,选择你的初始身份。」   涂川临眼前一黑,穿越到了真正的游戏开始时间。   该死的,他当时回档得干脆,用尽了无数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热恋中突然消失、抛弃、故意打出be、虐身虐心、嘲讽等等各种行径,任凭那些异种怎么哀求、痛哭、甚至不要尊严地挽留,都无法撼动他的心分毫。   而一百年后,那些曾经弱小的,被涂川临毫不犹豫抛弃的异种,如今已个个登入神阶,成为身负法则的sss异种,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而涂川临,变成了系统刚出厂的原始人,这些异种碾碎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正在检测人物好感度,请宿主开启您的攻略之旅…数据异常,正在重新整理数据…」   「状态刷新,已经同步过往记忆。检测到攻略目标恨意值爆表,请宿主尽快纠正。」   涂川临:……   哈哈…   想到双方的武力值,涂川临决定低调做人,坚决捂紧自己的马甲,不让前任们有所察觉。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暴露马甲后,那些前任异种们,竟然率先和对方打起来了。   阅读须知:   1.主角中心向。   2.受全是非人异种,恋爱诡谲,会用非人的思维对待攻。   内容标签:   异能 星际 爽文 马甲文 万人迷 群像 第1章 微信lyx775153909 最新韩漫130本55💰单本十 SANA暗黑精灵1-26打包35💰 最新bl催眠合集50p35💰 双性大奶合集20本20💰 💛bl病娇文合集390P38💰 海棠1-6月打包55元 AI+3d钙片合集打包30元 双性6000p打包65元 GB文合集打包1g文件65元 ht父子合集1400p45元 26总攻3000p打包55元 26主攻打包2000p45元 bgpopo合集 📖1⃣️骨科400本po合集 35💰 2⃣️父女170本po合集 30💰 3⃣️母子70本po合集 25💰 4⃣️公/媳100本po合集 28💰 5⃣️姐夫96本po合集 26💰 6⃣️快穿130本po合集 28💰 7⃣️高干170本po合集 30💰 8⃣️校园300本po合集 35💰 8⃣️青梅竹马70本po合集 23💰 9⃣️出/轨350本po合集 35💰 1⃣️0⃣️糙/汉170本po合集 28💰 1⃣️1⃣️ntr 70本po合集 25💰 1⃣️2⃣️追妻火葬场100本po合集 27💰 1⃣️3⃣️先婚后爱100本po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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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涂川临对荧迁的了解,多半是羞的。   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摸清了这位攻略对象的性格特征了。   典型的傲娇,嘴硬心软,只要顺着毛摸,天大的气性也软了下来,然后别别扭扭地过来道歉,如果再有一个亲亲,好了,指定晕到连北都忘了,脸红得能煎鸡蛋。   作为一个合格的攻略者,以前他都是按照这个准则实施的。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   涂川临看了下左上角面板的好感度,仍然保持在100的水平。   看来这个攻略对象也拿下了。   啊,真是简单的有点过头了。   涂川临看着荧迁的脸蛋,突然有了几分意兴阑珊在里面。   “喂,你什么意思?”荧迁敏感地察觉到变化,他不安地晃晃虎尾巴,又有些生气,“明明是你刚才先说的我,你还生气上了?”   “哼。”   “小爷今天大度,不跟你计较。”   见涂川临不说话,荧迁有些心慌,面上却强装镇定,为自己找回场子。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夸小爷的耳朵,就是在夸小爷我了,我可是返祖神血白虎的异种,耳朵肯定是全星际最柔软、最舒适的耳朵了。”   按照以前,荧迁肯定说自己是全星际最威猛的老虎耳朵了,他讨厌自己和柔软、舒适的弱者词扯上联系。但现在,荧迁发现这两个词也没有那么坏,至少可以...被人喜爱地抚摸,从根部到耳朵尖,连一根毛都不放过,完全占有地抚摸...   我在想什么?!荧迁一下就惊醒过来,尾巴刷地一声竖立,浑身跟煮熟了一样红。   “靠...总之,小爷我不介意你刚才说的话了。”   等半天没反应,荧迁脸上红色褪去,又有点挂不住脸,忿忿不平。   “…什么嘛,又要我来哄你。真是...你真是我的债主...欠你的...”   他别扭地凑到涂川临的身边,“心情好点没?好了好了,我没我耳朵毛软,我脾气硬,给你摸给你摸。”   涂川临看着荧迁一副气愤又没办法的样子,感慨这个游戏的画质没得说,做得真的活灵活现,好像这个异种真的以真人的形象出现在眼前,而不是数据生成的一言一语。   少年对心上人的心动和妥协描写得淋漓尽致,要不是假的,涂川临恐怕都不忍心离开了。   好像也不至于。   涂川临歪头一想,发出一声轻笑。未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   不过,再活灵活现,也要结束了。   他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虎耳朵,忍住了自己毛绒控的手,轻轻推开荧迁,残忍而又温柔地说,“抱歉,荧迁。但这趟旅行恐怕要结束了……”   “我们分手吧。”   “分手?”   荧迁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愣在原地,上一秒还在撒娇负气的恋人在这一刻却陌生无比,他浑身颤抖,上前一步抓住涂川临的领口。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   “是因为我没给你摸耳朵吗,还是霜月白的原因,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他听话……草,我的脾气就是这样……”   “不。”   涂川临打断了荧迁的话,他已经不想解释了,点下面板上的结算按钮,在十秒倒计时中,他给了荧迁最后的痛快。   “就这样结束吧。荧迁,是我厌烦了。”   他轻笑道,看着荧迁颤抖不已的虎耳朵,“再见了,小老虎。”   “不——”   荧迁只觉得自己再不阻止,他的恋人就会瞬间消失在眼前。一只四米长的白色老虎拔身而出,将涂川临狠狠按在爪下,老虎愤怒地吼叫,充满绝望。   “你不准走,涂川临,你给我说清楚,你他*地给我说清楚,涂川临——”   在荧迁目眦欲裂的虎瞳中,涂川临消失在了原地。   “呼。”   “总算结束了。”   涂川临回到游戏大厅,四周蔚蓝的科幻界面驱散了他内心的心悸。   虽然见多了这样的画面,但是荧迁的感情实在是太强烈了,严重地影响他内心的情绪。   “系统,申请结算。”   蔚蓝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您好,玩家涂川临。   欢迎登录《非人类恋爱》   本游戏将为你提供沉浸式的非人感恋爱。   禁忌、畸形、变态,所有的爱,想在非人类异种上体验吗,那就欢迎光临。】   看着这游戏的引语,涂川临无语。   哪有非人感,明明这么纯爱,挂羊头卖狗肉,等我哪天投诉你们。   【正在为您申请结算】   【玩家涂川临   id:涂川临,涂川,图灵(包括所有创建账号)   种族:人类,异种(包含所有创建种族)   职业:精神师,魔法师,异能者   已收集支线:人类崛起线,海域线,虫巢线……   已收集异种图鉴:   神行种:   [飞天玄虎,赤火烈凰、无边柳木……」   魔裔种:   「寒冰白蟒、寂灭虫巢、雷闪白狮……」   已达成成就:魔法圣师,人类最强执行者,精神念师……】   看着自己点亮的全图鉴,涂川临心想终于结束了。   不枉他肝了1624.5小时,折合现实天数约68天,为此创建了三个小号,才终于把所有攻略对象全部拿下。   《非人类恋爱》是一款全息恋爱类游戏,但自由度很高,玩家可以在升级打怪的同时,顺便谈恋爱。   游戏的背景是在未来星际时代,人类和异种共存,比例接近99:1。   所谓异种,是指非人生命造物。具有兽、虫、鱼甚至植物本体,类似于话本中的妖物,高等级异种能拟态为人形,实力强大。   其中更有一部分高等级异种具有纯净的返祖血脉,划分出神行种和魔裔种。   神行种属于返祖神血,是为红色,有治愈之力;魔裔种返祖魔血,是为蓝色,自带原罪。   但涂川临总觉得有点太简单了,没难度啊。   也没有官方宣传的囚|禁、虐|身、跟踪、吞噬、睡袭等暗黑结局,倒是挺纯爱的,稍稍一逗弄,好感值就上去了,乖得不得了。   因为游戏限制创建太多小号,为了达成他的全图鉴收集,他只能谈一个,分手一个。   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   每当好感度解锁百分百,他也自动触发分手模式。包括但不限于热恋中冷暴力、放置、抛弃、故意打出be、虐身虐心、嘲讽打压等等各种行径   无论那些异种怎么苦苦哀求,都抵挡不住涂川临的决心。   想到那几双痛不欲生的眼睛,涂川临摸摸鼻子。幸好只是游戏,不然他非得被砍成臊子不成。   下线前,涂川临给自己的全图鉴截图,发给了自己的好友。果不其然,收到了对方带着三个感叹号的回复。   “!!!老大,你太强了,速速上线膜拜。”   “让我上线玩一把,求求了。”   “我刷空无婪的好感度,总是卡在四十过不去(抓狂),我靠,我已经被他吃了四五次了,他的魔血原罪应该是暴食才对吧。”   涂川临疑惑,空无婪是游戏中最先出来的异种,返祖方向为魔血寒冰白蟒,也是所有玩家的初始梦魇。   但他却觉得,很难吗,那不明明是个小可爱吗,最喜欢化作小蛇在他身上缠来绕去,用尖牙的蛇吻啃噬他的大拇指。   “不难吧,你好好对他就行,多喂点寒冰,他喜欢这个。”   涂川临把账号发过去,又嘱咐一句。   对面秒收,发来一句666。   “你的游戏我的游戏怎么不一样,我喂食他千年纯净寒冰,被拍到玄冰湖冻死了。(微笑)”   游戏中千年纯净寒冰极难寻觅,玩家一般选择成为冰属性的魔法师,日日夜夜消耗魔法力靠手搓,才能凝结极为细小的一颗。   空无婪明明图鉴上写的喜欢纯净寒冰,可是一旦有玩家向他献上这份礼物,空无婪的怒气值就会上涨到空前恐怖的境地,然后解锁各种恐怖的死法。   涂川临:???   会吗。空无婪不是最喜欢纯净寒冰吗。   他一般嫌弃手搓千年太麻烦,要么就搓个十年的,要么就在冰域里面的寒冰洞捡。   空无婪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都会翘起蛇尾巴尖,宝贝得不得了,十年也稀罕得不行,用半截蛇腹拖着寒冰到巢穴深处,一点点地绕行,蹭化,水淌过蛇腹,才被他伸出深红的舌尖点点舔去,眼角都弥漫着小心翼翼的喜悦。   哪会像他说的拍死?   就算会死,涂川临也怕空无婪醉死。   每次吃个寒冰都跟喝了酒一样,蛇身软塌,一股子糜烂劲。   不懂了。   回复完好友,涂川临关闭电脑。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便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晚餐,吃完饱腹,又做了一组锻炼之后,才去洗澡。   洗澡水浇到身上,冲去一天的疲惫。   他擦净身体,手机就“嗡”的一声。   是好友。   “老大,你这账号咋回事,我咋登上去啥都没有,妥妥的新号。”   涂川临眉头紧缩,他打下一句不可能,正准备发过去,下一秒就看到好友的截图,图鉴什么的都是灰的。   明显的一个新号。   “靠,不会是有什么盗号狗吧,你赶紧上去看看。”   什么盗号狗也不能让图鉴全熄灭掉啊。   涂川临心里一紧,好歹是自己花了两个月打的。   他赶紧登录上游戏舱,戴上头盔,熟悉的蓝光闪过,他只听到异常的电流“滋滋”闪过。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章 第二章:这身份不要也罢   “叮咚!”   涂川临头疼欲裂,他勉力扶住脑袋,睁开双眼,目视眼前破败的屋内几秒钟后,脑海中才传来熟悉的叮咚之声。   “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哪儿?我最后消失的地点不是贏域的寅星吗?”   猫科异种聚集的主星域在贏域,那儿崇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历代被虎形异种统治,居住在主星寅星——一颗巨大的盘踞着金色漩涡状云气的星球。   他为了攻略寅星的少主荧迁,不久前创建小号装作人类臣服者混了进去,最后也是直接在寅星消失。   这次他没创建小号,按理说应该在原地出现才对。   “系统已修复bug,玩家现在所在位置为边际星域的低等星黑星。”   “bug?”   涂川临想到之前察觉到的异常,心中升起不妙之感。   “是的,系统之前被病毒攻击,只有你的游戏舱出现故障,游戏时间设置在了一百年前,也就是攻略目标的幼年时期,玩家达成了完美结局,导致这个世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而现在,系统重置,玩家回到正确的时间线,需要重新攻略目标对象,达成隐藏的完美结局,回到现实。”   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让涂川临大脑头脑一阵风暴。   他艰难地理出关键词,“世界是什么意思?”   “还有…只有达成结局才能回到现实?”   “是的。玩家来到本游戏取材的真实世界哦。只有达成完美结局,系统才能重新获得开启时间虫洞的力量哦~。”   “……达不成呢?”   “玩家会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直到死去。”   靠。   涂川临的内心简直不能用抓狂来形容。   他冷静地思考,“这是你们的错误,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但玩家改变了过去,也只有您,才有能力改变未来。”   “所以你们就选了我?”   “不,是时空引力选了您。”   “去你的,我的游戏一打开就是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给我扯什么时间引力,你现在的能量还有多少,能联系上现实的人吗,让他们想办法。”   “不可以,我在穿梭空间时受损,现在的能量只有百分之三,只有你逐步攻略目标人物,我才能积蓄能量,恢复所有功能,打开时空虫洞。”   “……”   也就是说,他得在这个陌生世界攻略那些异种,涂川临冷静不下来了。   现实攻略和隔着网线攻略可完全不一样,那得真身上场,他连恋爱都没谈过,难道要把第一次献给那群异种不成?   “等等。”涂川临想到,“我不是已经百分百攻略了吗?”   他都达成完美结局了,好感全是百分百,总不能一百年后,跌到0了吧。   “由于玩家下线之前采取的包括但不限于热恋中冷暴力、放置、抛弃、故意打出be、虐身虐心、嘲讽打压等等各种行径,攻略对象当前恨意值百分百,建议玩家采取怀柔政策,否则小心生命安全。”   “……”   他怎么忘了这茬。   涂川临无语,做最后的挣扎。   “也没那么严重吧。抛弃,虐身虐心都来了……我只是最后想绝了他们的念头,让他们不要再期待我了,谁能想到他们真有生命啊,我以为他们只是一串数据。”   谁没在游戏里说过几句过分的话,早知如此,他当时说什么也要深情地告别。   “在玩家走后,攻略人物集体发疯,翻遍了整座星域,从最开始的苦苦哀求,到最后恨之入骨,只恨不得再见到你,剥皮削骨,手刃前任。”   “……”   涂川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停,别说了,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分享吗。”   “好消息就是,玩家以前获得的职业和称号皆可佩戴,但当前系统能量微弱,只能提供以前力量的百分之一。”   "……这算什么好消息???”   也就是说,他以前辛辛苦苦搓出来的魔法圣师,人类第一觉醒者,精神念师,立下多少功勋,结果告诉我只能发挥出百分之1的能力?!!   那不就是最低的E??   不是,是F!!   涂川临没话讲了。   对于全图鉴的完美主义者来讲,不亚于处以极刑。   “笃笃笃笃笃笃。”   连续的敲门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一道影子从门缝下投进来,清朗的声音有些沉闷。   “临,开门,是我。”   是认识原主的人,涂川临暂停与系统说话,整理好表情后才起身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不大的少年。   个子挺高,衣裳也算整洁。但一看就不合身,露出半截手脚。   浑身被衬得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从垃圾里淘来的次等货。   虽然没照镜子,但涂川临估摸着自己的模样也差不多。   就身上这破破烂烂的衣物,还得跟别人争得头破血流,这就是不值钱的下等星穷民。   涂川临稍感郁闷。   从系统刚传输的记忆中,涂川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堪称天崩开局。   涂川这个姓氏有着大来头,是中央星域首都星的世家之一,百年昌盛,出过不少A级觉醒者,甚至这代的家主已经达到了堪称恐怖的S级,正在冲击SS。   人类和异种,按照实力的强弱,划分为F、E、D、C、B、A、S、SS、SSS级,据说到了S级的强度,就已经具备毁天灭地的能力,成为一方星域之主。   而现任的涂川家主涂川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S,也是他生物学上的爹。   涂川茂当年身负重伤,落入垃圾星,实力跌落到E级,被一位妈妈桑捡了回去,成为了接待客人的先生,被无数人上下其手。   最后被一位力气奇大无比的女子捡了初夜,意外地诞生了夏临。   这一段经历被涂川茂视为奇耻大辱,每每想到,便恨之入骨。   当他恢复实力的第一刻,那位捡他回去的妈妈桑,就被凌迟致死,曝尸荒野整整七日。   然后是整个红灯区,屠杀虐杀血流成河,最终和整个星球一起,被涂川茂用异能碾灭为星际尘埃。   只有夏临被塞进飞船的运货舱底,逃过一劫,但他也彻底成为了一个孤儿。   幸好涂川茂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整整十八年,他都没被追查过,不然铁定活不到现在,也等不到涂川临穿进来。   【纠正,玩家只是借用了夏临的外貌和身份信息,真正的夏临早在一周前,不慎坠入深渊裂谷,彻底死去。   系统用能量改造了玩家的外貌,代替夏临。】   在这个时代,黑户寸步难行,幸好黑星是低等星,身份检查并不严格,通常就是比对证件照上的脸,就能放行,还没有实行基因检查。   系统为涂川临捏造的身份,给他省了很多便利。   【并且,随着时间变长,玩家会恢复原本的样貌,在众人看来,也只不过是夏临逐渐长开了而已,不会起疑。】   就是这个身份选的不太好,偏偏选了个有强大仇家的,但系统能量不多,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涂川临无力吐槽,选择接受现实。   “临,你怎么回事,见到我也不热切欢迎一下?”   少年——夏临的唯一好友,尤星,故作不满道。   “喂,好歹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这几天都是我累死累活照料你,才醒就这态度?小白眼狼。”   “……”   涂川临只好无奈地摁了摁额头,装模作样地说,“我头疼,尤星。”   尤星这才放过调笑涂川临的机会。   “是不是伤口还没好,早说了让你不要去裂谷,那边瘴气弥漫,还有怪虫,你一个普通人去,不是找死吗。”   “偏不赶巧,还遇上了余震。”   黑星近十年没发生过大灾害,偏偏一月前,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离得近的房屋都被冲击得粉碎,在地震的最中心,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谷。   谁都不知道裂谷有多深,连绵横跨了数百米,最宽的地方足有五十米,猩红的光泽在深处幽幽闪烁,就好像一只直通深渊的眼睛。   黑星的人本来以为这是地震后的正常现象,没人去管。   直到有一天,原本毫无动静的裂谷,突然战栗起来,好似昆虫的细小口器疯狂交错,发出高频狂乱的声波,整个大地都陷入了绵延不断的余震。   那之后,裂谷便爬出来许多的怪虫,它们混在一起形似肉瘤,发出诡异的错频音波,就好像无数张婴儿的嘴巴在尖叫,诡异至极。   在看到有食物存在时,这些肉瘤虫便会彻底疯狂,陷入进食的狂暴状态,直到周围再无食物气息,才会归于平静。   安静时,就和路边乱石堆一样不起眼。   幸好这些肉瘤虫不能离裂谷太远,不然整个黑星都要被吃完。   而等尤星找到夏临时,他正倒在离裂谷不远处,万幸没有进入肉瘤虫的狩猎范围,不然神仙难救。   “你说你,没事去那个禁地干嘛?是不是想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你还想升学,你被吃了,到时候拿什么去升学?!”   尤星怒气上升。   “是不是徐俊让你去的,我都跟你说了,他不安好心,而且还是红衣教会的人,你怎么就是不听……”   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强者数量稀少,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他们通常会成立教会,成为虔诚的信徒,祈祷能获得庇佑。   而异种与生俱来的强大,还有远离人类社会的神秘感,成为大多数教会信仰的神祇。   红衣教会,正是尊魔裔种为至高天的信徒之地。   众所周知,魔裔种诡谲,阴冷,思维异于常人,更没有人类该有的正常情感、生死观念。   他们能够随手覆灭一颗星球,又能在第二天给予对方无上的力量。   而这一切,只在于他们想不想。   这种可怕的力量,却不具备任何约束力量,不亚于行走的天灾,令人闻之色变。   尊崇他们的红衣教会,更是一群玩火自焚的疯子。 第3章 第三章:开局留一个虫子   涂川临不清楚夏临生前最后的遭遇,但既然占了对方的身份,也自然该替人家把因果走一遭。   无论如何,夏临死在裂谷是不争的事实。   “不知道…”   涂川临编出万能理由,“我对最后的记忆很模糊。”   尤星没好气,“能不模糊吗,头上这么大的疤。”   “我看看。”   尤星凑近揭开涂川临的纱布,“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好了,你可别再去裂谷浪了。”   涂川临露出个浅笑,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行,听你的。”   尤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涂川临,“看着是没啥事了…”   “…这病给你生的,瞧着倒比以前开朗点?我就说嘛,要多笑笑。”   尤星手指隔空拉长涂川临的微笑,“笑起来好看多了。”   “是吗。”涂川临摸上嘴角,又轻松放下,“大病初愈,从前想不开的事情,发现也没那么重要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尤星更稀奇了,拳头轻轻砸在涂川临的胸膛上。   “痛快!我就说你那犹豫的性子该改了,不然尽被人欺负了去。   别怂徐俊那王八蛋,都是黑星出来的人,有今天没明天的,谁怕谁?   不就比谁拳头大么,就你这个子,打不赢也能恶心得丫够呛。”   “用我教你的那几招,什么猴子偷桃,海底捞月,嘿嘿,我就不信丫下三路也跟脸皮一样硬挺。”   “那我得抽空试试。”涂川临轻轻挑眉,“草原腔肠科尤主任,专治各种不服。”   “什么腔肠科什么主任?”尤星揉揉耳朵,“行了,知道你文化课成绩高,别拽一些高大上的词,你知道我不爱学习,听不懂这些。”   “对了,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尤星摆摆手。   “那进来说。”   经过地震,原本就破的房子更破了,砖裂墙开,时不时还有细灰从房檐上掉下来,落得满屋无处下脚。   唯二还算完好的家具只有靠墙的床和一张桌子了。涂川临找了半天,发现搭配的椅子还是瘸腿的,还不如站着强。   “哎呀,没事,找个瓦缸垫上,照样能用。”   尤星倒是不介意。   黑星人的苦日子多了。   困了席天而睡,渴了路边的脏水,雨水径直下肚,都是跟路边的野狗抢吃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尤星穿得整洁,只用手把桌子上灰一摸,比涂川临还熟得,从桌上拿个破旧的东西就垫在椅角了。   “行了行了,别找了,垫上了。”   “我倒杯水。”   “倒啥,你水缸隔我椅子腿下呢。”   尤星动了动二郎腿,压在椅子下的水缸就发出嘎吱的响声。   涂川临:“......”   “起开。”   他一把把尤星挥开。   “自己去接杯水,我给你再找东西垫下。”   “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说啥,咋突然洁癖了。”   尤星瞧着涂川临看不出情绪的侧脸,忙把地上的水缸捡起来,用手拍了拍灰,就去厨房的桶里面盛了半杯出来,吨吨吨地喝下去,一摸嘴。   “不碍事,你看,我照样能喝。”   “这下是干净的,你用。”   尤星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回原地。   涂川临摸了把脸,心里还没起来的气顿时变成哭笑不得。   这不是以前了,这里是黑星,资源匮乏,哪怕是地上的污水都有人去舔。   一个破杯子垫椅子下算什么事。   他顺势坐在床弦。   “说吧,什么事。”   见他一笑,尤星才松口气,重新坐回垫好的椅子上,随口感叹道:“你别说,你现在冷脸还挺唬人…”   涂川临心说那不是废话吗,连芯子都变了,那能和以前一样吗。   他也不打算伪装夏临的性格,那样迟早会露馅,与其到时候遭人怀疑,不如现在借着生病的由头,将一切合理化。   尤星脸色一正,“不说笑了,说正事啊。”   “你知道黑星是个低等星,属于苍月星域的领土。这里没资源没环境,除了我们这些流民,其他的要么是被流放来的罪犯,要么就是些通缉红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但前两天,我在港口给老秃头修船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啥了吗。”   “…星舰,刻着银月标志的大星舰。那可是域主的家族标志。”   苍月星域是第三宇宙星域。   这个世界将所有星域划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第一宇宙,也被称为中央星域,主要由特级星域组成。   如人类最大组织的[众星联邦],强大的[星穹帝国],神行种建立的异种国度[神域]…拥有极为强大的军事和经济能力,影响力撼动全星际。   第二宇宙,主要由高级星域组成。如植物异种的国度[旷野巨森]、[迷雾森林]……它们或鲜为人知,或需要隐藏,实力强但鲜少出手,外界获知情报不足。   第三宇宙,包含所有中级或低级星域。这些星域通常自身实力薄弱,具有明显的弱点,如黑星所在的[苍月星域],正是一个低级星域。   他的域主,是一位A级顶峰的觉醒者。   “诶,你说,这么大的人物来我们黑星是做什么,不会跟觉醒测试有关吧。”   尤星猜测。   虽然黑星资源匮乏,但是该有的觉醒测试还是有。毕竟觉醒者数量稀少,更是一个星域强盛的基石,哪怕是低等的黑星,也保不定会出现几个觉醒者。   因此,每隔十年,黑星便会举办一次觉醒测试,适龄的从未参加过测试的少年,凭借身份牌,皆可以登记参加。   “说不定呢。”   涂川临一想到自己的F级,就心梗。   要想从黑星踏出去,最简单的路线就是觉醒测试,偏偏系统给了他个F的能力,这玩意儿系统能测出来吗,涂川临还真不确定。   他“啊”了一声,烦躁地揉了把自己的头发。   “没事,咱兄弟俩肯定能觉醒的。”   尤星宽慰地拍了拍涂川临的肩膀,乐观地说,“哪怕只有一个呢,等成为觉醒者了,在黑星这个鬼地方捞个人还不容易?”   “好好准备。”   尤星拉开椅子,涂川临站起来送他,“走了?”   “嗯,老秃头那边还有好多活没干呢。我就来看看你,你伤好了,我就放心了。”   涂川临把尤星送到门边,尤星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突然站住,从怀里掏出来什么个东西,转头塞到涂川临手里。   “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吸收啊。这可是哥们帮老秃头干了好多活才得到的。”   尤星露出雪白的牙齿,一挥手,眨眼消失不见,空气中远远传来他爽朗的声音。   “不用谢,下次见面,你叫我声哥就行。”   臭弟弟。   你叫我哥差不多。   涂川临低头,发现尤星塞给他的,是一支体质提升剂。在黑星来说,也算弥足珍贵的东西了。   他合拢掌心,将这份礼物包裹住。   ……   等尤星走后,涂川临着手打扫了整栋房子。   这里水珍贵,他只能用干抹布把灰尘擦干净,又把夏临收集的无用垃圾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把缺胳膊少腿的家具修补好。   一通忙活下来,屋子里勉强能住个人。   涂川临把帕子拧干,挂在屋内的绳索上,看向桌上他收集出来的东西。   分别是7银盾80铜索、一枚玉符、一个黑色肉球。   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以金刀为主,1金刀等于100银盾等于10000铜索。   铜索的购买力相当于原来世界的一元钱,银盾相当于100,金刀相当于一万。   在这个世界,最廉价的营养液,5铜索起卖,而黑星物流不便,往往能涨到10铜索的价格。   夏临靠着贩卖垃圾和打黑工,攒下了750块。他入读的黑星初等学院,一学期学费为20银盾,读了三年,就花光了夏临从小攒下的钱,还借了一笔外债。   初等学院满三年为结业,所有毕业生将参加初等测试,届时按照分数,可以报考苍月星域的高等学院。   幸好,初等测试一个月前,就已经考完了,明天要去学校拿成绩单。   觉醒测试是重要的一环,如果觉醒B级以上的天赋,可以直接跳过初等测试,走单招进入高等学院。   而如果觉醒B级以下的天赋,则会在初等测试的分数上,进行加分,也能进入实力不俗的高等学院。   啥都没有的普通人,只能靠极高的测试分数,才有希望进入高等学院。   玉符是夏临从小的随身物品,是他娘亲给的。   那个黑色肉球摸起来软软的,中间却很硬。涂川临没看出什么,戳它也不动,不知道是个啥东西,就把它丢在抽屉。   “明天还得上学,还要还债,还要打工,还要捡垃圾…还要堵漏风的房子,饮用水也没了,还得花钱买,还有吃的,就剩几片面包和营养液了……”   涂川临眼前发黑,他只觉得生命之艰苦,以前创立小号时在屏幕外不觉得,现如今真穿越进来,怎么如此悲苦。   …还攻略异种。   涂川临想想都觉得好笑,他那几个攻略对象,现在什么身份,SSS级的异种,位于特级星域的神行种魔裔种。他见他们,不亚于贫困区孤儿会见x国国家总统。   还是叠满buff,仇恨值拉满的国家总统。   希望第一个遇见的,是个脾气好的。   涂川临想了下那几个异种,脾气好的竟然数不出来几个…   算了算了,只要不先遇到魔裔种,问题就不大,应该?   迷迷糊糊间,涂川临就睡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黑暗中,原本放在抽屉里的黑色肉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   该死的,怎么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看着对方掉了下去,被黑暗吞噬,绝对不可能再有生还的迹象…   那站在那里的是谁…   躲在暗处的人双目变得猩红,夏临目送尤星出门的画面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过,那绝对不是一个死人的形态。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尊敬的主啊!   难道你骗了我?!   不可能,主是不会骗人的。   回应我的祷告!   伟大的主人!   请再次实现我的请求,我至高无上的君王!!   他癫狂地把鲜血涂满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如同最狂乱的画师,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个无序又诡异的画面突然冒出幽紫色的光芒。   他面露狂喜。   伟大的主人回应了他!!   “毁灭他吧,我伟大的主人,至高的君主,我愿意为您献上,您想要的一切。”   紫光闪烁,他伏地的双膝不由自主地战栗,死亡的气息如阴霾笼罩全身,在这种近似于神的压迫下,近乎失禁。   终于,紫光消失了。   “恭送您,我伟大的主人。”   他久久地跪伏在原地,直到身上所有的汗水都干透了,才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缠绕着鲜血的符文中央,扭曲出一张猩红之唇的形状。 第4章 第四章:寂灭虫巢与白羽蛾   “好久不见,夏临。”   一路上,许多人都对涂川临的招呼视而不见,只有一个秀气腼腆的少年在原地站定,轻声回应了他。   “你没事吧?听说你在裂谷晕过去了,是尤星把你找回来的。”   “还好,都结痂了。”涂川临摸了下头上的纱布,“只是记忆有点受损,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你是?”   涂川临略带歉意。   “怎么会这样?”   少年惊讶地睁大眼睛,又很快垂下,细声细气地说,“你叫我辛童就行。”   辛童拉着书包带,低头说,“抱歉,我先走了。”   “好,那再见。”   涂川临也没在意。   “哎呦,又被拒绝了?咱夏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个招呼,咋这么不受待见呢。”   尤星幸灾乐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单肩挎着书包,搭住涂川临的肩膀往前走。   “还不是徐俊干的好事,他在学校放话了,谁要是敢靠近你,就是跟整个红衣教会过不去!”   涂川临拍开他的手,又被对方锲而不舍地缠上,“那你怎么还不离我远点?”   尤星翻了个白眼,“我是谁,我可是你的好兄弟,哪有好兄弟在这种时候选择背叛的。”   “不过你咋惹这徐俊了,你人平时老实巴交的,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样子啊。”   “我也想知道。”不止尤星好奇,连涂川临也好奇。   “叮叮叮……”   悠扬的铃声响起。   “好了,上课了。待会儿见。”   尤星挥了挥手,向三楼的三年C班跑去。   涂川临则停在二楼,三年级A班,他推开门,走进教室,就听见原本热闹的班级猛地一窒,齐刷刷地向他看来。   “是夏临…”   “他还敢来啊,徐俊不是说……”   “嘘——”   低声讨论的声音惊动了窗边的徐俊,他转过头来,面孔凌厉,眉毛下的眼睛微眯,露出骇人的凶意。   “哐当”一声,徐俊推开椅子站起来,“你他*的,还敢来学校?夏临,你是不是还想吃老子的拳头?!”   在这窒息的氛围之下,涂川临就像没听到一样,旁若无人地拉开空着的桌椅,还顺便微笑着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同桌像见了鬼一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怯懦的夏临,愣愣地点头。   涂川临得到同意,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徐俊,你干什么呢?快坐下!”   姗姗来迟的老师传来一声怒斥,徐俊只能不甘地踢了一下桌腿,坐了下来,怨毒地看着涂川临的背影。   涂川临就当没看见。   老师在讲台上拍下一沓纸,“初等测试的成绩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你们所上的最后一门课。   等明天的觉醒测试一过,有的同学,就能够去到黑星之外的星球上高等学院。   到时候,你们将拥有合格的公民id卡,去到中等星,高等星。   如果你们够幸运觉醒的话,甚至能跨越苍月星域的纬度,去到广阔的中央星域,见识到真正的人生。   老师先提前恭喜这部分同学,祝你们有一个锦绣前程。”   教室里传来阵阵躁动,对出生在低等星的他们来说,不亚于天降美梦。他们匮乏的人生经验甚至不能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只知道他们不用再喝肮脏的水,恶劣的营养液,不用再每天胆战心惊。   “现在,我要公布初等测试的成绩。”   老师的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台下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不论怎么说,这种人生的关键时刻,哪怕清楚知道自己实力的顽劣学生,也不由得安静下来,希冀自己能多得几分。   “第一名——”   老师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肯定是夏临吧…”   “他不是回回第一吗……”   “不会又是他吧,无聊……”   “辛童,561。”随着老师的话语,现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露惊讶。   竟然不是夏临?   老师的目光落在涂川临身上,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叹时运不济。   “让我们恭喜辛童。”老师宽慰地拍了拍辛童的肩膀,这个学生一向害羞内敛,不爱说话,成绩却一直稳步上升,达到可喜可贺的第一名。   “第二名,涂可,510......”   “第三名......”   越往后念,全班越一片哗然。   夏临竟然连前五都没进。   终于.......   “第十名,夏临,390分。”   老师摇了摇头,叹气着将成绩单交到了涂川临的手上。涂川临只是看了一眼,就攥着它回到了座位。   “老师,我先走了。”   在得到老师的回应之后,涂川临头也不回地离开,将同学们的诧异疑惑都抛在身后。   ……   涂川临将书包放在座位上,随手将成绩单一扔。   血红的390深深地刺痛了涂川临的心。   身为学霸,涂川临从未有过这么低的分数,即使是夏临考的,涂川临也感到同等的郁闷。   【系统,情况有变,到时候你就用剩下的能量,帮我觉醒异能。】   【没问题。】   系统打包票说。   “唉。”   涂川临叹了口气,正准备喝口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杯子不见了。   “不对呀,我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   涂川临不放心地低头找了半天,却始终没发现。   而且奇了怪了,他怎么感觉屋内的东西更少了。   “水没了?!营养液也没了?!我的面包片呢,也没了??”   这么贫穷的房子都有人偷。   涂川临恨得牙痒痒,却突然听到有异样的响动,窸窸窣窣的,时不时还传来嘎嘣响。   循声望去,正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抽屉。   那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不对,涂川临想起来了,昨天他往里面扔过一个黑色肉球。   “不会是它吧。”   涂川临疾步过去,打开抽屉一看,就见那个黑色肉球叼了只水杯,见有人来,如同仓鼠嘴巴长大数倍,直接把水杯吞了进去,嘎嘎几声,跟嚼脆骨一样把搪瓷水杯几下嚼得粉碎。   涂川临:“......”   麻蛋,哪儿来的怪物。   “吱吱吱......”黑色肉球发出怪异的音频,显然还没吃饱,它在原地扭动片刻,如同个小炮弹朝涂川临冲过来。   “嘶——”   涂川临发出一声闷哼,眼疾手快地用被子把黑色肉球兜住,硬生生砸了好几下,才止住动静。   “什么玩意?”   涂川临把手转过来,就见虎口处被咬出了一个清晰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毒。   涂川临糟心地用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又从厨房拿了把刀,带上铁锅,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才把被子掀开。   那个黑色肉球已经晕了过去。   它的体型已经比昨天大了一圈,在正中,却出现了昨天没有的东西——一张猩红之唇,下唇饱满如同娇艳的玫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诱人下地狱的恶意,如同恶魔。   光是看着,就已经头晕目眩。   “哐当——”   涂川临面无表情地用铁锅盖上。   该死的,他怎么感觉这张嘴巴这么熟悉呢。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异种吧。   那个被他像狗一样抛弃的魔裔种。   ——寂灭虫巢,厄紫。   深渊裂谷之下,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如同一片暗红色的汪洋大海。   当有人从上面掉下去,就会发现那片猩红是会动的。   它们趴在墙壁上,随着裂谷的起伏而起伏。一旦有生物进入,便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潮水般涌来,将猎物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那片猩红,正是无数双正在发出嗡鸣之音的猩红之唇。   如果有人能解读这段声波,就会发现,它们始终重复着一个词。   “饿。”   “饿。”   “饿。”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无数的饿字重叠在一起,极端的暴食开始了。   它们啃噬着墙壁,将裂谷一步步蚕食扩大,体型也越发膨胀,然后它们会呕吐,吐出另一只子体。   一只接一只,直到将整个黑星啃空。   暴食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直到,一抹血腥味顺着远处的子体,姗姗来迟,如同反应迟钝的一簇神经末梢,传递到了裂谷中尚在沉睡的母体身上。   那正在缓缓进行修复的母体,身形猛地一窒,仅仅一霎那,六双狰狞的复眼猛然睁开!   多少年了,这股味道…   是他!   是他!!   是他!!!   涂川临!!!!   剧烈的震颤之后,厄紫撕开包裹的黏膜,剖开母体的腹部走了出来,无数的虫子如同潮水,令人头皮发麻地从墙壁上爬行下来,爬到厄紫的身上,埋进皮肤里,不到片刻,一具赤裸苍白的身躯便如同填充好的布袋,立在原地。   “饿,还是好饿……”   厄紫自言自语,腹部传来阵阵收缩的痉挛。   他饿得发疯,恨不得直接将面前的所有东西,全部吞入腹中。   厄紫张开双手,掌心裂开一张猩红的嘴巴,一条红舌卷出,将所残留下来的蜕皮全部吞噬。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骤然膨胀的手臂转移到隆起的胃部,须臾之间,又消散下去。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无数的虫子仍在叫嚣。   “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吞掉他!吞掉他!吞掉他!吞掉他!”   “他伤害了我们…抛弃了我们…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安静一点…”   “我在思考。”   厄紫的脸上闪过奇异的光泽,他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手掌的猩红之舌窜出,吞掉了无数聒噪的虫子,声音终于小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开始无声地追溯那股味道所在。   一天前。   苍月星域,主星。   域主牧天华正在处理呈上来的机密文件。   侍从神色慌张地进来,“不好了,域主,外面有了位魔裔种,说要见您。”   “什么?!你确定没看错,魔裔种?!”牧天华刷地站起身,魔裔种一般深居简出,甚少露面,来他一个小小的低级星域做什么?   “是什么等级的魔裔种。”   牧天华内心捏了把汗,魔裔种性情古怪,这位别是来找麻烦的,他可招架不住。   “传我指令,全主星戒严。”   “是,域主。”侍卫领命退下。   牧天华才内心稍宽,松了口气。   “带我去见他。”   赶到赴会的离宫,满园花香萦绕,水流绕过假山,清泉作响。   他却听到了另一种极为轻柔的声音,像雪落在雪上,发出的簌簌之声,又仿佛一片蒲公英,轻轻地拂在耳膜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那位魔裔种翅膀在微微扇动。   有哪位魔裔种,是带有翅膀的?   牧天华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亭内。   白。   无边的纯白吞没了所有颜色、阴影。   整个世界开始转动,在这短短一瞬间,牧天华便丧失了所有对空间时间的掌控,他像被拍进了一张白纸中的二维世界,一切都如纸面无处遁形。   “醒神。”   轻轻的声音像风吹过箜篌,带着沙哑的尾音。   “牧领主,请小心我的域。它会吞掉所有迷失之人。”   牧天华瞬间清醒过来,他大口喘气,再也不敢抬眼,短短一瞬间,后背的衣物便被汗湿。   仅凭这一个照面,牧天华就知道眼前这个魔裔种是谁了。   SSS级,霜月白,白羽蛾虫形异种,称号白色天使,能力[湮灭圣光]。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异能已经达到了这种级别。   什么是域,就是在不主动使用能力的前提下,仍能对外界产生持续的、被动式影响的领域。   对于霜月白来说,他已经接近于完全圣光化。   除非他刻意压制,不然每当别人看他时,都如同直视一颗永恒燃烧的恒星。   “敢问阁下不辞万里,从虫巢来到苍月星域,是否有我要帮忙的地方?”   牧天华小心翼翼地说,在见识到对方的能力之后,他深深地意识到,在SSS级面前,他这 A 级,不过是一只蝼蚁。   但他实在想不出,苍月星域有什么东西,值得霜月白亲自出手。   霜月白说。   “我来找你,是为一颗星。”   “它名,黑星。” 第5章 第五章:众星联邦与人类最强执行者   “黑星?”牧天华愣住,他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沧月星域的边境是有一颗专门用来排弃废物的垃圾星。   那颗星连低等星都算不上,平时都用来存放一些生活垃圾……   他立刻道:“当然,当然。冕下有需要的话,黑星连同周围的卫星系都可以立刻进行转让签订。”   能顺水推舟做SSS级的魔裔种一个人情,可是天大的好事区区一个黑星算什么。   “只是,不知道冕下是要做什么事,那颗黑星上,还有几千万个流民,如果是要采取资源的话,可以把这群人移到城区。”   牧天华捏了把汗,他就怕霜月白要的不是黑星,而是黑星上的人。有些魔裔种喜怒无常,更是没有善恶之分,人类在他们眼中,就跟家畜在人类眼中一样,都是食物链上的一环……   万一是如此打算的话,牧天华是决计不能交出黑星的。   良久的沉默。   无形的威压让牧天华的背脊压得更弯,他咬紧牙关,没有退让。但所幸,霜月白没有为难他,一双冷淡的清透眼珠从圣光中斜斜映出,牧天华只觉浑身一松,再抬头望去,眼前已不见人影,一根白羽盘旋从空中落下,原地只留下霜月白清冷似霜的声音。   “清理门户。”   牧天华脑中回荡着这句话,久久不息,脸色突然一白,能值得霜月白亲自出手的虫族异种,只有SSS级魔血寂灭虫巢,厄紫,也正是他极为害怕的,以人类为食的魔裔种。   他急忙向侍从下令。   “赶紧联系中央星域,黑星要变天了。”   苍月星域一百光年外。   一艘流线型的银镀星舰如小船横卧在太空之中,舱内的驾驶舱。   灰色半长发的青年宿闵嚼着口香糖,望着屏幕上那颗漆黑暗淡的星球,“这就是头儿急令,让我们掉头去的黑星?”   “低的不能再低等的星球,爷爷我从小时候起,对这种星球的空气就过敏,毫不夸张的说。”   宿闵撇嘴,想到等会空气中弥漫的有毒物质,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污染指数重度,土壤重度有毒,水污染超标……”温年盯着屏幕上的指数忧伤道:“上面的流民数量竟然还有三千万,即使是污染星球,指数也差不多如此吧,联邦每年的慈善项目,不知道有没有在这里执行。”   “实在不行,你温家捐点呗,反正你们财大气粗……”宿闵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温年这个呆子倒还真思考了一下,随即认真点了点头,“那要等我实地考察一番,再向父亲禀报。”   宿闵无语,简直不想跟他废话,他转头看向旁边没有说话的白发老者。老者发须皆白,唯有双眼炯炯有神,背部挺立,肩部两杠三星,威风凛凛的上校军装更显威武。   而这位白发将领,正是众星联邦中央高等学院异能院的导师,退休的军团干部,赫连关。   宿闵心里像有老鼠在抓。   “赫连老师,咋们这一趟是为啥啊,按理说我们才完成清理梭梭兽的任务,应该立刻回学院回复才对,去那颗低等星干嘛。”   他带着抱怨,宿闵是A级的觉醒者,素来娇气,没吃过苦,让他去黑星这种低等星球,着实不满。   “宿闵,这是学院上级的指令,你只需要服从即可。”一直没说话,站在赫连关旁边的黑发青年开口了,语气冷漠。   平时一向冷漠的人,开头自带一番震慑,宿闵撇撇嘴,但还是不肯吃亏,小声地切了声,“又没问你,你急着说什么,涂川修…”   沉默的赫连关重重冷哼,开口打断了这无意义的争吵,他看着眼前年轻的三张面孔。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久居联邦,家世显赫,虽踏足过众多星域,但都是走马观花地游览,从未脚踏实地地真正在陆地上走一走。也忘了,我们众星联邦现为当世最强的国家之一,也是从泥土里面蜕变而来……”   “老师,您又要讲那些老掉牙的历史了。”宿闵掏耳朵,“我们都听过好多遍了。”   赫连关长眉一竖,“那你来说,众星联邦以前又叫什么,又从哪里而来。”   “是是是。”宿闵立马张口又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课本知识连贯地从嘴里流出。   “当年众星联邦还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弱小国家,群星星域,毗邻虫巢,贏域以及地下宫,四面强敌环伺,更有人类帝国意图吞并。   异种以我们为食,人类则看重星域内资源而发起数次战争,人间动荡。   直到当世最强的剑在群星星域中出鞘,助域主铲平异己,平定战乱,更是在此后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与异种保持了良好的建交,一时间经济腾飞,广纳周边星域,成为现在众星联邦的前身。”   宿闵一口气讲完,这段历史联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错,而那当世最强的剑,也是我们人类最强的执行者,如果人人都能像那样,那山河安定指日可待…”   赫连关叹了口气。   “涂川一家的姓氏,也是先祖曾被执行者所救,才改名聊以纪念……”   涂川修手指轻轻抚摸颈间的玉佩,漆黑的眼珠中有细碎的亮光轻轻闪动。   “只是,后来执行者留宿贏域之后,彻底消失不见。此后一百年,再无踪迹,想来以人类的寿命而言,已不在人世。”   赫连关感叹。   “咳咳。”宿闵突然眨眨眼,“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执行者的八卦,他和异种的传言是真吗…在执行者消失后,贏域的神行种冕下翻遍了星系,更是将所有人类送来的纪念物全部碾碎…听说是因为…”   三双八卦的耳朵都高高的竖起,在众星联邦,和执行者的事迹一样出名的,还有他的绯闻。   温年第一个忍不住,低声急道:“因为什么,你快说呀!”   宿闵神秘地一笑,“听说是贏域之主曾为执行者诞下一子,但执行者早已决定此生非白色天使不可,决然离去,所以,贏域之主大为光火…”   “这这这……”   三人目瞪口呆,赫连关更是拍桌而起,“荒唐!执行者决计不是那样始乱终弃的人,他和贏域之主说不定已然退出纷乱安居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白色天使更与执行者感情深厚,他明明是虫族千年难遇的神行种,却为了执行者,甘愿献祭堕入魔血……”   温年振振有词地反驳,一向温顺的他竟然在此时和导师第一个掐了起来。   涂川修不屑一顾,“执行者大爱,爱的是这人间天下,而不是拘泥于世俗情爱,凭白玷污执行者的名声…”   唯有宿闵傻眼了,“喂,你们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贏域之主诞下一子吗,这是假的啊…”   “叮铃铃!”   迅急的消息从屏幕上弹出,刚才欢乐的氛围霎那而止。   赫连关第一个起身,接收信息,偌大的屏幕上信息阅后即焚,而上级让他们转向黑星的原因已有了答案。   “呵。”赫连关狠狠地拍了一下温年的头,“你小子还跟我争。”   “什么嘛……”温年捂住头,弱弱地不满。   赫连关面容再不负刚才嬉笑,一阵肃杀聚集在他眉峰,流露出老军人特有的气势。   “刚得到急令,虫族异种两大SSS级,齐聚黑星,让我们协助域主,尽量让此地减少伤亡。”   “你小子喜欢的白色天使还好。”赫连关轻叹口气,“可怕的是,另一位……”   众人没有说话,但内心都默默地想起了教科书上的简短介绍。   寂灭虫巢,SSS级魔血异种。   天赋异能[吞噬]。   魔血原罪——[暴食]。   ……   厄紫厄紫,他怎么忘了这个灾星。   魔裔种之所以被众人惧怕,不仅是因为性格原因,更是因为身具魔血自带原罪,七大魔血,七大原罪。   更有传说言,如果能突破SSS级,那真是突破肉体凡身,成为真正的[暴食]君王。   他当时和厄紫见面时,厄紫才只有十八岁,对于他的种族来说,简直是个小屁孩…黑色的长卷发散到脚踝,眼睛是紫罗兰的颜色,眼瞳则有些奇怪,是三重瞳,就像是一个瞳子外面套了两轮金环,而当厄紫视察到危机的时候,那两轮金环便会向旁边扩散,变成一条线上的三轮眼瞳,如同麻将里的三筒横了过来。   因为这个原因,涂川临没少打量他的眼睛。   他们的初遇是在虫巢。   虫巢是虫族异种的母星星域,孕育了各种各样的虫族,其中最强大的两族,便为白羽蛾异种和寂灭虫群。   他那时正在攻略霜月白,便从人类的居住地来到虫巢。   霜月白的种族是白羽蛾,居住地一年四季春暖花开,漂亮得像一座花园。   每当霜月白出去巡查时,他无聊得便在虫巢闲逛。   后来他便发现在白羽蛾的领地之外,有另外一个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土地是暗沉的黑色,天空是阴沉的红色,风呼啸着刮来是一手的沙,水源难觅,而无数细小的蝎子,蚂蚁,蜘蛛……毒虫在土地穿梭,一只漂亮的蝴蝶不小心飞入那片领地,那平常的地表便会如煮沸的水泡一样,冒出无数的虫子,将蝴蝶吞噬干净,而它们之间,也同样进行着残杀,直到最后一只虫获胜。   那只虫是一颗黑色的球状虫,半个拳头大,但是它竟裂开半个身体,里面是一张偌大的嘴,细密的牙齿下还有一条能够弹射的猩红的长舌。   他那时还没有长出猩红之唇,吞噬的能力也很弱,至少岩石什么的还不吃。   好丑的虫子。   这是涂川临是第一印象,他是个毛绒控,还喜欢漂亮的东西。但这虫子实在很丑,就那只舌头还算漂亮。   涂川临于是恶作剧的心陡起,他一指弹飞那只丑陋的寂灭虫,寂灭虫哪有他此时强大,飞出去撞到沙丘,被彻底地掩埋了,嘴巴朝天,那只舌头急得打转转,就是翻不过身,简直就像翻不过壳的乌龟。涂川临忍不住哈哈大笑。   霜月白性子冷清,又是白羽蛾的领主,空闲的时候,涂川临就忍不住过来戏耍这只小虫,丑的也有丑的好,至少丑态百出的样子还挺萌。   而且,这只小虫也很傻,每次被他逗弄,也不换个地方,就傻兮兮地等在这里,还妄图伸出牙齿来咬他。   涂川临就用手指去摸这只小虫的牙齿,虎口抵住牙齿,手掌彻底撑开口腔,这只小虫就跟抓住尾巴的猫一样,彻底不动弹了,涂川临轻而易举地就揪住了那根漂亮的舌头,哼笑道:“你就这出息,还敢不敢?!”   小虫气得乱扭,发出吱吱吱吱的乱频叫声。   直到霜月白空闲了下来,他忙着攻略霜月白,自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直到有一天晚上,涂川临在直觉的作用下陡然清醒,才发现眼前站着个小孩。   字面意义上的小孩,才到他的腰部,脏兮兮得,脸上都是尘土,像个破落的小乞丐,跟漂亮的大花园格格不入。   唯有三双瞳的紫色眼睛又大又圆,像只阴森的童小鬼,仰着苍白的小脸直直地看着他,用还不熟练的语言慢吞吞地说。   “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我。”   啊?   涂川临懵了。   小孩于是张嘴吐出那条熟悉的红舌头,皱着眉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最近,都吃不了饭。虫子们都说,很饿…”   涂川临彻底懵圈了,但小孩只是来告诉他这件事情的,说完看了他一眼,就慢吞吞地走了。   涂川临才发现他还没能完全化形,时不时有小虫从他身上掉下,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钻进皮肤里去。   再看一路上,都有不少的寂灭虫,也不知道他慢慢走过来用了多久。   “你过来就说这个?”涂川临哭笑不得。   小孩轻轻点头,“你抓我舌头,受伤了。”   “还弹飞我,翻不过身,很讨厌。”   “但你味道很好闻,我饿。”   而这个时候,霜月白已经来到,他看了小孩一眼,随手打出一道圣光,“滚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涂川临拦住了,谁知道自己欺负的丑虫子还是个小孩子,“算了,让他走吧。”   霜月白轻轻看了他一眼,收束翅膀落在他身旁,“他是寂灭虫巢种族,靠吞噬为生,食得越多,体型越大,放任他变大,会吞噬掉整个星球。眼下虽不能杀死他,但仍能重创。”   涂川临心说你可千万别,我才刚发现这也是我攻略对象,你把他杀死了,那我的全图鉴可咋办,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委婉地劝解道:“但眼下也只是个小屁孩,何况,这不是还有你吗,你灭掉他不是轻轻松松。”   霜月白下巴微微向上一抬,颇为受用,露出骄矜的神色来,果然放下了手。   “你且离开吧。”   “下次再闯白羽宫殿,就不是如今这么简单了。”   小孩一言不发,深深地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涂川临和霜月白,带着小虫跟个小乞丐一样从来的路走了。   涂川临叹了一声,还是觉得奇怪,“他来是干嘛的。”   难道只是为说那两句话。   说自己饿,又不要两口饭。   霜月白则是反感厄紫留下的气味,来来回回地用圣光术清洁。见涂川临纳闷,便说,   “魔裔种心思诡谲,他只是外形如你眼中的十岁人类小孩,实则魔血加身,欲望作祟下,说不定想吞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他打不过我。”   涂川临笑眯眯地说道。   霜月白瞧着涂川临的笑容,清朗干净,内心却只觉一阵气闷,他不知这气从何而来,只是愈发多用了几遍圣光术,将魔裔种带来的气息消除得彻彻底底后,才心安了片刻。 第6章 第六章:觉醒测试。系统,我要这个!   再之后,本着一个优秀攻略者的强大执行力,涂川临时不时前去刷波好感度。   寂灭虫巢种族前期太弱,很容易就被其他种族单刷掉,更何况他才从白羽蛾的栖息域出来,元气大伤,寂灭虫被吃掉了好大一部分,原本就瘦小的体型更小了。   像个八岁大的小孩。   “何必呢。”   涂川临搞不懂他,但他懂屏幕上的好感条,此时不刷更待何时。涂川临割开手指,轻笑着晃了晃,笑容不怀好意,“小孩,要吗。”   厄紫仰着小脸蛋,眼瞳一下分裂出三个,无数的小虫顺着脖颈在皮下躁动。   饿!饿!饿!   细密的牙齿咬上指尖,甜美的血液被猩红的舌头急切地舔去,厄紫的两腮鼓动得如采蜜的雄峰,直勾勾得,显露出不加遮掩的兽性。   “不是小孩,是厄紫。”   他重复道:“我唤厄紫。”   ……   涂川临沉溺于暴涨的好感度,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培养出了怎样一个怪物。   寂灭虫越长越大,厄紫稚嫩的体型也逐渐抽条成为一个少年,异种的基因赋予他惊人的外貌与修长有力的身躯,也让他在食欲之外,生长出另一种更让人饥渴的欲望。   欲望的苏醒之日是在某一天,涂川临还浑然不觉,直到厄紫咬住了他的衣角,猩红色的长舌试探着往腹部钻去,他才陡然一惊,掐住青年的脖颈,皮下虫子波动,他感到微柔的啃噬痒意。   “你干什么?”   “我跟你强调过,约定的范围只能在哪儿?”   涂川临力气加大,语气微冷,“说话。”   “…手指,第一个指节。”   厄紫的脸蛋被掐出两道红痕,好半响才不甘地回答。   “你也知道。”涂川临,“舌头伸出来。”   厄紫身体绷紧,体内虫子又开始躁动,但涂川临武力镇压了他,威胁道:“快!”   又跟骗小孩一样,恩威并施,“打完了给你舔手指。”   厄紫听到这话才停止了挣动,不情不愿地张开红润的嘴唇,伸出薄而尖的舌头,微微搭在唇沿。   涂川临拿出戒尺,咻的一声打在润红的舌头上,“一…二…”   厄紫眼瞳炸开,浑身掉下噼里啪啦的小虫。   涂川临小惩大诫,足足打了三下,才终于松开了手。   这是他针对厄紫专门的惩罚方案,如若不让这个魔裔种感受到疼痛,他的欲望足以在尝到他的血液之后,大到生生吞没他。   只有让他贪吃的唇舌尝到疼痛,才能学会节制。   “疼吗。”涂川临摸了摸厄紫的唇角。   厄紫摇了摇头又点头,受伤的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唇边的手指,虫瞳直勾勾地从下而上看着他,仿佛被惩罚后执着要糖的顽童。   “奖励。你说要给我奖励…”   “你以后听话一点,时时刻刻都会有这种奖励。”   涂川临割开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抹在厄紫的唇瓣上,如同诱哄孩童的恶魔。   厄紫被鲜血引诱,在这异常的甘美中,再一次地,滋生出更强烈的饥饿,更难填的欲壑。   他低下头,在涂川临的身上嗅到了那只白羽蛾的味道,腹部,脖颈,还有手掌…   处处都是。   “听话,是因为他听话…”厄紫的脸上尚且藏不住情绪,“所以不仅仅是手指…还有其他地方…胸,腹,腰…”   “我不能涉足的地方,都是用来奖励他的吗…”   涂川临颇为诧异,他倒是第一次听见厄紫对吃的以外的东西感兴趣,细细打量了厄紫片刻,忽而一笑,“那才不是奖励,厄紫。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叫做情侣,情侣嘛,自然浑身上下,包括你现在啃的手指,都是对方的噢。”   厄紫的气息猛地紊乱了,肩膀绷紧,眼睛流露出愤恨的情绪来。   涂川临乐得给厄紫突然开个窍,血不能白喂,怎么也得让厄紫自己上点好感度。   然后……   涂川临向想到这里,就头疼的要命。他的本意是想要刷一波厄紫好感度的,只是没想到厄紫个脑回路不同寻常的,上进过头了,竟然想要把涂川临从霜月白那里抢过来,厄紫那时还不懂挖墙脚的概念,但已经会做挖墙脚的行为了……   为此,白羽蛾和寂灭虫巢立下不世之仇,涂川临功不可没。   当然,他更狠,游戏里面分手分得洒脱,剪不断理还乱,足足拉满了霜月白和厄紫的仇恨。   当年霜月白的实力与他并肩,而今过了一百年,对方的湮灭圣光不知道成长到何种地步,只怕一击便能将自己碾成灰。但看厄紫尚且活得好好的,应该也不是太强…   也许吧…   涂川临心里发虚,又有些发愁地看着铁锅下的寂灭虫。   他可没忘厄紫与子体之间存在微弱的共感联系,如今他的身体尚且是夏临的摸样,逐步向原躯转变,血液中自然掺杂了一丝过往的味道,凭厄紫的狗鼻子,说不定早已通过子体察觉…   只是这虫寻常的刀剑奈何不得,而如今厄紫登入SSS级,更是火烧不灭,水淹不死,堪称完美的生物体。   思来想去,涂川临决定出个远门,把它丢掉。   涂川临步行出去,顺便探探黑星到底什么样子。黑星分布着三个城区,里面坐落着学校,政府,红灯区等等地方,鱼龙混杂。   涂川临走到港口,左看右看此地不仅人烟混杂,还有幽深的水脉,索性往河里一丢,寂灭虫尚且昏迷着就被水流冲击不知道飘到哪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内心稍安,顺便去和尤星打了个招呼。对方在老秃头那里修零件,见他来了,擦干净手上的机油,过来拍了下他肩。   他便问对方考得如何。   尤星叹气。   “唉,别提了。我初等测试成绩太烂,只有280……你呢,又是第一?”   涂川临把自己成绩告诉他,尤星惊讶地瞪大眼,沉默了一会儿,揽住他往一边走,“别气馁,明天还有测试呢。走,哥们带你搓一顿,去去晦气。”   涂川临顺势和尤星吃了一顿饭,尤星推脱不过他,还是让他结了账。   涂川临吃完饭,靠在河边的护栏上和尤星一起吹风,却没想到遇到了徐俊。徐俊脸色阴沉,显然也瞥见了他,大步朝这边走来。   “夏临,你是不是找死,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狱罪责》呢,交出来!不然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徐俊脚一用力,竟生生剁碎脚下的石板,双手一举,几百斤的石板竟被轻易拔了起来,朝他抡来。   涂川临眼皮一跳,这一下不躲,非死即伤,当即推开尤星,喊了一句“明天见”,一溜烟跑走。所幸他身体素质好,脚步更是比徐俊这个大块头轻快,拐了几个小巷之后,终于把这个煞神甩在了身后。   靠,原主是怎么得罪他了?   《狱罪责》又是啥。   而且徐俊竟然提前觉醒了异能,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跟巨力有关。   涂川临摇了摇头,回到了家,屋子里一片凌乱,都是被寂灭虫啃出来的,他累的不行,也不想收拾,索性便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一坐,椅子便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不是才修好吗?”涂川临纳闷地掀开眼皮,弯下腰一瞧,发现椅子下垫店的东西已经被寂灭虫拖出来啃了半截,随意的丢在地板上。   他拾在手上一看,竟然是一本书。书壳是一片空白,他当时以为是什么不要的东西,便随手垫在下面。   但经过徐俊那么一打岔,他直觉这里面估计跟那《狱罪责》有点关系,打开一瞧,果不其然,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些猩红色的符文,最中间映出一张猩红之唇。   涂川临懂魔法,一眼就看出这是召唤符文,无数蝇头小字勾勒出巨大的恶意。   徐俊是红衣教会,这张符文不会是原主从他那个地方偷来的吧。他是要杀掉谁?   “系统啊系统,你是真会给我找麻烦。”   [……]   系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查看攻略条。   第二天一早,涂川临便被尤星叫醒,前去参加觉醒仪式,觉醒仪式设立在学校的广场中央,分别设立了三根石碑   石碑两人高,灰白色的断面庄严肃穆,在中心镶嵌了一颗感应石,是顶尖的炼金术师打造而成,分别测试异能、魔法感知天赋以及精神力。   在石碑的周围,站着一批身着黑色军服的觉醒者。立台上则是黑星的星主,学校的校长以及一些知名的政客,但都不约而同地留出了中间位置……   “快看,那是中央星域的人!”   四周传来一阵惊呼,人群躁动,一个一个翘首远望,一眼就看见,苍月星域的域主牧天华满脸笑容,正和一个发须皆白,但是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走上立台。   老者身着墨绿色的军装,镶嵌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一颗明亮的银色光球如同漩涡中心,伸出八条银色的丝线旋臂,每条旋臂上星球如碎钻镶嵌。   “天!那…那是众星联邦的图腾,群星辉映!”   “什么?!众星联邦,他们来黑星做什么?!!”   学生间炸开了锅。   黑星的地理课上,特地有一个章节是关于中央星域的介绍,所以这个图腾他们能一眼认出。   “而且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学生,都穿着中央学院的制服,他们来这里干嘛,来招生?”   “不会吧,中央星域来黑星招生??”   “不管是不是,只要能被他们赏识,那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那可是众星联邦,无数强者趋之若鹜,流连忘返的天堂之国。”   涂川临站在人群中,他眼神好,一眼就瞧见了赫连关身上的勋章,正觉得有点熟悉,身边的尤星掐了他手臂一把,难掩激动,“我们可得好好表现,要是被众星联邦看中,这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金刀……”   “那岂不是不用喝脏水了?”   涂川临思绪被打断,闻言稍稍意动。   天知道他想念一餐正常的食物多久了,正寻思着用系统百分之三的能量做个弊,立台上就传来牧天华威严的声音,“安静。”   那声音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明明没有带扩音器,却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边,自带一股强者的威压。   现场如同群蜂嗡鸣的声音被这一镇压,彻底安静下去,落针可闻。   “早安,黑星上的各位同学们。   我是苍月星域域主牧天华,今天是你们的觉醒测试。按理来说,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事事难料……明天,或者说从即刻开始,黑星的主人不再是我……”   “什么!?”   全场二度哗然,再次骚动。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连同整颗黑星,都被送给了一位莫测的魔裔种。”宿闵站在赫连关身后,也自然目睹了广场上流民脸上的惊惶,同情道,“从此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温年目露不忍,“白色天使不会随意取人性命,但是魔裔种双方交战,毁天灭地仅仅弹手之间,在场不知有多少人会为这无妄之灾而断送性命……如果可以,温家愿意资助天资良好的学生,前往中央学院深造……”   宿闵难得没有说嘲讽的话。   白色天使和寂灭虫巢降临黑星,不知动向,不知所踪,如同未知的阴霾笼罩在众人头上。   而涂川修照例一言不发,目视台下黑压压的一群流民……   弱肉强食,弱者没有叫唤的资格,而同情…也不过是强者才能具有的,慰藉自己良心的东西。而不能做到公正的同情,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一抹黑发映入涂川修的眼帘,面孔略显熟悉,他轻轻一震,等再抬眼望去,对方已不见踪影。   也许是看错了。   他回过神,继续聆听牧天华的发言。   牧天华的声音在广场上扩散,清楚地落入每个人的耳膜。   “…作为补偿,我将给你们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凡是觉醒天赋在C级以上,无论初等测试成绩如何,都可前往高等星球学习。   而如果觉醒天赋达到A级…苍月星域愿意提供资源,让你作为交换生,前往中央学院学习,获得通天的坦途……”   “C级,只要C级!就能摆脱流民的身份,不用再喝脏水,睡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吃的…”   “还能去中央学院,那可是中央学院!众星联邦,中央星域的中央学院!!!”   似魔鬼的诱惑之言,每个学生都面露狂热。   如果此生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近在眼前,那就一定是此刻了。   广场上瞬间如群蜂沸腾。   连尤星都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临,你听到了吗?!!!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听到了听到了。”   涂川临双眼微亮,什么叫提供资源,那不就是学费全免,包吃包住。   【系统,快!我要这个!!!】 第7章 第七章:完蛋了,被前任找上门   港口日夜劳动不息,灯火通明。   昨晚才熬了个大通宵检修完一位贵客的星舰,老秃头擦干净手上的源油,拿出宝贵的旱烟,坐在门口的板凳上,迫不及待深吸一口,微眯起眼睛。   “哎,这一口到肺的滋味,爽!”   他吐出浓白的烟雾,感觉积攒一夜的疲惫也顺着散开不少。   “这几日上门的客倒是比平日里多出来不少,等尤小子测完试,得赶紧薅回来上工。多发点工钱,不能我一个老头子,可真应付不过来。”   他叹着,翘起二郎腿,卷边的裤腿上都是些油印子,老秃头也不在乎,光着脚丫子就去挠腿上的痒处。   “哎哟哟,这下可得劲了。”   等抽完这根烟,休息的点也过去了。老秃头唉声叹气准备去继续检修,刚站起身,就听到店铺外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么快,客人就上门了?”他嘀咕着,赶紧掐灭烟,一边吆喝着,“来了来了,别敲了。”   但声音仍旧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嘎嘣嘎嘣。"   像是钝齿咀嚼骨骼,又或者液压机压碎易拉罐发出的脆响,老秃头只觉头皮一炸,眼尖地看见地面上有一道异常明显的水渍,延伸到他刚修好的星舰下方。   难道有什么东西从水里上来了?   老秃头历声喝道:“滚出来!!"一边抓了根趁手的铁撬棍,放轻步子走了过去...   不知从何时起,四周的光线变得格外黯淡,脚下的路也跟着如波浪起伏起来。一股惊悚的危机感像针刺般从脊柱蔓延上头皮,老秃头咽了咽口水,"装神弄鬼……",他壮起胆子,一撬棍震在星舰的合金着陆架上,妄图吓走那只藏在暗处的声音,却只听轰然一声,只见面前的庞大星舰被抽去了最后的支撑体,如豆腐渣子一样倒了下来......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的小虫从废墟下方钻了出来,风卷残云般,将庞大的星舰眨眼间吞噬而空,它们越过地板,从墙壁、天花板、四面八方,将老秃头团团包裹住,一张张血红的嘴唇大张,发出足以令人疯掉的层层低沉嗡鸣之音。   “他呢他呢他呢他呢他呢他呢他呢他呢他呢……”   “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   老秃头整个人都傻掉了,抖若筛糠,近乎失禁。   虫群的嗡鸣在他听来如同次声波攻击,仅仅一个照面,便头晕目眩,陷入不可名状的混沌恐惧之中,无法语言。   “警告警告警告!!!”   无数的军车、直升机将港口团团围住。黑星的总指挥官陆虎打开机舱门,从百米高空往下看,瞬间倒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   只见偌大的港口到处都是爆炸声、救命声、火光冲天,人群跌跌撞撞地慌乱跑出来,而身后,无数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令人头皮发麻地堆叠在一起,形成海啸般的波浪,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而所过之处,如同蝗虫入境,片甲不留。   简直就是末日虫灾,星云变色。   陆虎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说。   “机枪手准备!”   “异能小队准备!”   “火枪手准备!”   “收到。”   无数的直升机打开舱门,从上面架起一座座机枪,火枪,而异能者小队表情肃穆,只等一声令下,便顺着牵引绳一跃而下。   “这是什么情况?!虫灾吗?”   “是裂谷的虫,它们跑过来了!!!!”   “它们不是不会离开裂谷吗,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它们都在朝老秃头家跑去。”   “只是,黑星有这么多虫吗?”   “不,不是虫,是异种——”   随着那声惊呼,虫潮发出无声的嘶鸣,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拨开,自发裂开一道缝隙,从中走出个赤足的诡异青年,无数小虫顺着他苍白修长的小腿向上攀爬,没入衣物后却不见出来的身影,而青年的薄冷表皮之下,却丘起道道如动脉游动的痕迹。   “嚇。”   人群中皆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可怕,仿佛那虫子也跟着钻入了他们体内,传来令人汗毛直立的痒感。   陆虎骇然睁大眼睛,“别动,他是SSS级异种,寂灭虫巢厄紫!”   厄紫对周围的群敌环伺无动于衷,他垂着眼睫,一只小虫爬上他细长的指尖,发出只有他能听懂的声波后,就钻入皮下消失不见,徒留厄紫自语的声音,“不是他……”   哗啦一声,虫潮瞬间沸腾,无声的声波在港口迅速炸开。   陆虎眼前一黑,等再清醒过来时,只见自己跪伏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而再望向旁边,异能小队倒在地上,发出与虫群一致的震颤,就好像着魔了一般,而那些普通人…直接承受不住,耳鼻冒血,晕厥过去。   老秃头更是口不能言,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无数的虫子从他的耳鼻喉钻入钻出,露出找东西找不到的困惑形态,吱吱吱地不信邪,又重新钻回去再找一遍。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突然间,它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哗啦哗啦……”虫群像受到召唤一样,如流水般从老秃头身上褪去,窒息的肺叶终于迎来了空气流动,他死命地咳嗽,像要把心肺都咳出去。   但下一秒,他就想被捏住脖子的鸡一样,悚然地僵住身躯,只见眼前的黑色虫群中竟然走出了个赤足的青年,闲庭散步,脚下都是爬动的虫子,他却浑然不觉,脸上也无一丝惧意,倒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   青年歪着头瞧了老秃头片刻,慢慢走动过来,极为出色的五官中,更令人瞩目是那两片殷红的嘴唇,丰润饱满,唇角微勾,是红衣教会的猩红之唇!!   老秃头只觉极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向他而来,他膝盖一软,瞬间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只是一谓地哆嗦,语不成句,“饶命……饶了我……”   谁知青年只是在他身前站定,发出一声轻轻的虫鸣音,黑色的虫群便涌动起来,很快,一只小虫便听从呼唤,从中爬了出来,它个子稍大,几乎抵得上半个拳头,身上尚有未干透的水渍,看起来才刚从河里爬出来,小虫晃悠悠地跑了几下,爬到厄紫的身上,厄紫和它无声地交流片刻。   “喝到熟悉的血,所以才醉倒了。”   “醒来发现被丢到河里去了。”   “喝饱了水才爬上来。”   “发现人不在了,又被丢下了。肚子好饿,啃星舰,你们来了。”   “找不到了…”   小虫埋头蹭了蹭厄紫的手指,就好像在委屈一样,厄紫摸了摸它的脑袋,小虫便顺从地张开嘴巴,舌头压低,露出后面黝黑的空间,厄紫将手伸了进去,在里面仔细翻找片刻,终于在一堆破烂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那是几页被撕烂的学校定制本,在刻有黑星初等学院的白色封皮上,只留下了半个手写字,临。   ……   “下一位,辛童。”   “到你们班了。”尤星踮起脚尖,看向广场中央,只见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寡言少语的少年,正是辛童,辛童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将手臂放在石碑上,一道白色的流光从感应石中发出,打在他头顶的百汇穴中,辛童瞬间浑身一颤,睁眼一看,就听见旁边人瞥一眼石碑,宣告道:“辛童,异能潜力,无。”   辛童面色惨白,不死心地又按在下两尊石碑上……   “魔法亲和力,无。”   “精神力,无。”   “……普通人。”   随着最后一声无的宣告,无异于给辛童判下最后的死刑。广场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感叹声。   “这届第一名竟然是个普通人。”   “竟然一项都没没有……”   “你以为那么容易成为觉醒者啊。”   觉醒者一共分为三类,异能者,魔法师以及精神师,普通人能够觉醒一样,已经是了不得的天赋,三项都没有的,就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普通人啊。”尤星感叹道:“看来辛童只能回去给老秃头继承家业了。”   “那可不一定,他初等测试考得还不错,全学院第一。”涂川临插了句嘴,又问道:“辛童是那老秃头的儿子啊,看不出来,差距有点大。”   “是有点大…那老秃头个霸王花,能养出个文静的好学生,真是走了狗屎运气。”尤星又叹道:“只是就靠初等测试的成绩…难啊,这个时代普通人都没活下去的路,更别提在黑星了,连招生名额都少,幸好他今年第一,靠文化成绩才能稳住那个名额。不然…”   尤星摇摇头,“…只能一辈子呆在黑星了。”   “那幸好他考了第一。”   涂川临说,只可惜,原主原本好好的第一掉了下来,不然这个名额就是他的,再不用努力了。   涂川临有点惋惜,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何况还是个包吃包住的,顿时心里的愁云如烟雾般消散。   【系统,你等下把你仅剩的百分之三能量拉满,给我把天赋调到A级。主要也不是能去中央学院蹭吃蹭喝的原因…而是,在特级星域,离攻略对象更近,你懂吧…】   涂川临在心里循循善诱。   【好的,玩家。】   涂川临顿时美滋滋的,但系统话语一转,用人机的语气说【只是检测到,目前攻略对象寂灭虫巢正在来的路上,不知道玩家有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应对?】   “……”   涂川临笑容僵在了脸上。   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和厄紫分手的那一段。   他和霜月白分手之后,便和厄紫在了一起。   厄紫不懂恋爱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刻涂川临完全属于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不止是手指,而是全身,都可以成为他的奖励品。从未有过的情绪占据了厄紫全身,他竟然懂得了什么叫做“满足”,一向躁动的魔血都平静下来。   他眷恋着涂川临,如同眷恋诞生的母巢。   和成年期后诡异莫测,滥杀成性的异种完全不同,幼年期的寂灭虫巢尚未完全长大,如此稚嫩,如此懵懂。在这如新生般的恋爱中,厄紫完全地交出了自己的心,并将好感度拉到了满格。   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在系统的提示音中,涂川临提出了分手。   “厄紫,我玩腻了,我们分手吧。”   “你,还有你的那些小虫,虫子,全部的东西,都让我觉得很烦,你带着它们,滚出我的视线范围内。”   厄紫如遭重创,他和霜月白打架都没散过架,但是涂川临此话一出,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几乎溃不成军,维持不了原样。无数的小虫惶恐地滚落出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就好像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原来是被人厌恶的,束手无策,狼狈得想要藏在见不到光的地方去,好想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涂川临继续背脑海中的渣男语录,他才从网上新购买的,卖家说杀伤力十足,并拍着胸脯表示,分不了手你来找我。   涂川临心说这杀伤力有点太足了,他才念了两句,厄紫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就是自由度太高的全息游戏的不好之处了,做得太好了,反倒让涂川临下不去手。   他清清嗓子,正准备念下一句,厄紫却突然抱住他,用力之大,几乎把涂川临融入血肉之中,语气抖得不成样子,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厄紫。   “…不要…不行。”   “我…你讨厌虫子,我让它们藏起来…藏在地里,土里,阴影里…哪里都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或者,你杀掉它们,杀掉它们泄气…”   厄紫语无伦次,他紧紧攥着涂川临的手指,“我可以分裂无数的虫子,你杀掉它们也无所谓的,我可以源源不断地分裂,只要给我一口吃的…”   “你看,没关系的…”   像是为了证明,厄紫伸出手,手掌的嘴唇大张,卷住一片乱叫着逃跑的小虫,全部吞入进去,虫子惨叫的声音被咀嚼的食物声淹没,厄紫身形一震,也吐出一口血来。   “厄紫,住手!”   涂川临眼皮一跳,赶紧阻止了厄紫这堪称自残的行为,头疼得不得了,怎么魔裔种分手都跟疯了一样,他心力憔悴,又想退出登录了,只能发出最后的好人卡。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我不想耽误你,就这样吧。”   “厄紫,你乖一点。”   “乖一点的话,我给你奖励。”   “我乖,我会很乖的…我会像霜月白那样陪在你身边。”厄紫语不成调,巨大的痛苦碾压在他的心脏上,他感到一阵茫然,无望,找不到解决方法,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我会很乖的。”,好像这样,就能让涂川临回心转意般。但他忘记了,哪怕是霜月白,也同样被分手得利落,让那位白色天使,一夜堕魔。   “乖厄紫。”   一阵轻叹在他的头顶响起,温柔的手掌擦过他的头顶,好似幼时躺在涂川临的怀抱一样,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去追寻最后的温柔,却在下一瞬间,转瞬落空。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只留一阵余香,早已无人的踪影。   “涂川临——”   厄紫霎时面色惨白,受到剧烈震惊分裂出来的三瞳猛然震颤,无数的小虫翻滚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声波。   “你骗我骗我骗我骗我!!!!!” 第8章 第八章:接受两位前任的拷打吧!   自己当时是直接下线了吧,登上来的第一时间就赶紧离开虫巢,去到地下宫。   涂川临还没做过这种堪称跑路的行为,但是厄紫实在是太过难缠,也许虫子的思维就是不正常的……   真棘手,怎么遇到的第一个家伙就是厄紫。   涂川临沉思,自己是不是最近走水逆了。   是时候去买点符水祛邪了。   不对,当务之急是赶紧跑路,他真怕厄紫个变态把他大卸八块然后用虫子一点点吞掉。   涂川临立刻举起手,守在班级旁边的班主任原本还在唉声叹气,替辛童惋惜,也替自己逝去的绩效哀嚎,就瞥见涂川临高高举起的手爪子,顿时横眉一竖,“夏临,你要干嘛!”   他总觉得这个学生自从初等测试之后,越来越不老实了。   尤星也狐疑地回过头,“临,你要干嘛,马上就要到你了。”   涂川临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说他怕被砍死所以要跑路了,只好捂住肚子拿出经典的装病语录。   “我肚子痛,忍不住了。班,你把我排最后一个,等一下回来再测。能拖多久就多久。”   班主任看了下时间,语气犹豫,但看涂川临实在白得不像话的脸,还是松手了,嘱咐道:“那你快一点,马上就要到你了,上完就赶紧回来。”   涂川临表面答应,实际上想的却是谁要赶紧回来,最好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拖到所有人都撤了,就他一个人最后测才好。   他才迈步走出队伍,没走几步路,只见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慢放的白光入侵了视野。   人群中传来巨大的躁动声“那是什么!?”,连立台上的牧天华、赫连关以及一系列领导都失态地站立起来,直直凝视着他的方向…的头上。   涂川临心知不妙,抬起头来。   不是吧,来这么快。   但是好像不是厄紫…   只见高远辽阔“的东方天穹上,骤然亮起一个白点,极细又极亮的白点,由远及近,刺破大气层,朝着地面坠落下来,极长的流光贯穿长虹,无边的白色在眼前放大,仿佛剥夺了世间所有的色彩,涂川临忍不住闭上眼睛。   这个光…   脑海中记忆闪现,涂川临想到一个可怕的事。   那就是霜月白,不会也来了吧。   “我们是来到天堂了吗?”   “哦,原来不是世间没有了颜色,而是我瞎了,幸好幸好。”   “流星终于忍不住要摧毁黑星了吗?”   如同在天地间划出一把割裂昏晓的惩罚圣剑。   直到穿透云层,那白光才骤然消失不见,所有人睁开双眼——只见从圣光降临的白色云层中,落下一座大天使神像。洁白的巨大羽翼在他身后展开,并不是鸟类的覆羽,而是五对形似羽毛分裂状羽翼,轻盈、细长、单薄,而中间的人影白发如瀑,肌肤洁白如玉,五官近乎如神的雕琢。   只是…   涂川临心中讶然,记忆之中的霜月白虽然清冷,但仍有人气,甚至有时会流露出藏不住的锋芒来,带着少年人的骄矜。   而眼下这个,可是完完全全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难不成真变成大天使了。   更奇怪的是,一根绷带横过霜月白的眼眶,将那双近似于银玉的眼睛牢牢缠住,而白袍之下,露出的手,脚,甚至于脖颈,都缠上了一圈圈白色的绷带。   让霜月白看起来,如同神的献祭者。   完了,好像更强了。   涂川临摸摸鼻子,低调做人,赶紧戴上兜帽溜回队伍,前有拦路虎,他说什么都不能让霜月白把他认出来。   霜月白是涂川临这个号上第一个认识的异种,也是认识时间最长的异种。他陪着他一起升级,一起成长,甚至一起拯救群星星域,活像话本子里相交的挚友。   最终,他们结束了旅程,回到虫巢的白羽宫殿。   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白天。   在最亮的明月覆盖上虫巢的夜幕时,旷野之上,涂川临枕头躺在斜坡看星星,霜月白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目不能视,他正想拽住霜月白的手问他搞什么鬼时,一道不明显的重意就隔着眼眶轻轻压来,发梢落在他的脖颈,传来细微的颤抖。   无所遁形的月光之下,霜月白隔着自己的手掌,轻轻地吻上他的眼睛。   屏幕上的好感度轻轻一跳,如同霜月白此刻正在震鸣的心脏。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以为霜月白会是最后一个攻略的。   没想到……原来白色天使也会这么快动凡心,还这样子的,胆小。   涂川临一乐,攻略进度增加带来的愉快让他抓住霜月白的手腕,调笑道:“抖什么呢。”   他张开眼睛,透过微张的指缝,凝视霜月白退缩的银白眼珠。   “挚友可不是这样的,天使大人。”   霜月白久久不言,涂川临不以为意,重新靠在斜坡上看明月,就在他闭上眼睛快要睡着时,就听见霜月白轻声说。   “无关挚友。只是我的心告诉我,想这样做,临。”   ……   想到这里,涂川临就扶额。   他和霜月白的分手也堪称惨烈,明明是清冷到极致的人,却被逼得差点跪下来求他,幸好最后的一丝自尊阻止了他。   涂川临当时还在疑惑,为啥这个游戏把分手做得这么逼真,本来就纯纯当一个游戏玩,谁没事不戏弄两把npc,结果…真是呵呵了,真想回到以前,把这些游戏厂商拖出来毒打一顿。   没有他们,他会在这破烂世界饭吃不上一顿?还被迫东躲西藏?这些黑心的资本家就该挂在路灯上。   涂川临气闷。   希望霜月白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天使爱世人,何况他是熟人。   ……   “是白色天使!”   温年第一个忍不住发出惊呼,活生生的偶像站在他面前,岂能不激动。   如果执行者也在就好了,温年眼睛闪闪发光,那得有多么登对啊。   “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SSS级异种了。”宿闵喃喃道,他看着半空中的霜月白,传闻中接近于登神阶的存在,出场天生异象,那完美的身形,一米九的身高,漂亮的五对巨大翅膀,简直就是神的造物。   赫连关此时已经顾不上和温年争吵cp的问题了,直直站立起来,摸向腰间的双枪。   白色天使此前虽是神行种,对众星联邦帮助甚大,但那都是100年前的事情。   如今白色天使堕入魔血,不知道突然降临觉醒仪式,是为何事。   牧天华擦了擦头上的汗,站起来朝天上的霜月白行了个抚肩礼,“冕下,事发突然,需要我为您提迅速清理场地吗?”   “冕下”两个字,引发了下面一片哗然。   除了红衣教会或者一些家世不错的人,黑星上的人对异种所知甚少,更何况是sss级别的。但是冕下二字由牧天华嘴中所出,必然能知对面来头极大身份极高,光是那压迫感十足的能力就能说明一切。   “是异种!!!异种怎么会来黑星呢?”   “天呐,我没做梦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却没引起立台上的众人丝毫关注,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余力来关注了。他们的注意力都分给了天空上屹立的天使神像上。只怕他一抬手,就打出一道湮灭大地的圣光。   但霜月白只是冷淡地传下指令。   “呆在原地。”   他说完之后,便凝视着一个方向,一道道极其明亮的白光从他的指尖凝聚出灼眼的光线,霎那间如万千流星陨落而出。   白虹贯日。   光落之地,无数的虫鸣如同海啸,从大地下裂土而出,一时间,山崩地裂,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数个偌大的巨人,一张张巨大的猩红之唇张开,一口将那无数坠落的白光全部吞下。   白光如游龙在虫群间游走,无数细小的虫子被烤得焦炭,坠落下去,但又有无数的小虫补上,最终白光湮灭在漆黑的空间里。   天边卷起暗色的云层,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是什么?”   “要下雨了吗?”   “不,不是雨,是虫!!!!全是虫!!”   “不好。”牧天华骤然起身,“是寂灭虫巢找了过来。”   “他们要在这里打架!”   措不及防之下,他甚至连一句遣散同学们都做不到,因为下一刻,寂灭虫巢席卷着万千虫灾,登陆了。   厄紫赤足踏出虫群,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凝视着天空上的白色天使,轻启唇瓣。   “好久不见啊,曾经的白色天使大人,如今,也不过是只死蛾子罢了。”   “只是同为一族,何必急着下死手呢…”   涂川临看着远处刚才那天崩地裂的场景,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谁能告诉他过了一百年,曾经亲他都不敢,只能悄悄隔着手掌亲的霜月白,和抢着要奖励的冷脸小鬼,咋变成了眼前这两位SSS级的怪物。   他绝对会被大卸八块的。   关键时刻,赫连关挺身而出,两把银色的双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正是他的异能【无限子弹】。   “寂灭虫巢冕下,这里是人类的领地,敢问你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是为何事。”   赫连关一生与异种交手过无数次,但没有哪次,给人的压迫感这么强。   “你挡在我面前,是想被我吃掉吗。”   厄紫微微偏头,仿佛脚下被石子拦路,引来他漫不经心的垂眸一瞥。   赫连关瞬间汗毛直竖。   不过厄紫并没有为他侧目分毫,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以至于和霜月白打架都不重要了。   他从小虫的肚子里掏出书页的残片,临字映入大家的眼帘,天空中的霜月白霎那一颤,只有在场的众人不明所以…厄紫并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只想彻底把那个抛弃他的人类从人群揪出来,以至于眼眸微亮,无数的小虫像是感受到饥渴,纷纷躁动起来。   “我知道你在看,你就在这里对吗,一百年了…足足一百年了…你留下的东西那么少,以至于我翻遍了整个星际,都找不到任何与你有关的物件…不过没关系。   我等了一百年,才等到了这一刻…临,你不现身的话,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所有人,被我吞入腹中,被咀嚼成烂泥,成为我食物的滋味,如何呢。”   霜月白手指的圣光亮起又熄灭,他静默在天空中,纯白的十翼煽动之下,天使也染上了私心。   牧天华脸色难看。   赫连关更是神色阴沉,人类最强执行者,涂川临已消失百年,以人类的寿命来说,早已经死了,现在恐怕连白骨都不剩。   他在黑星找?   他怎么不去外太空找?想吃他们就直说!   唯有涂川临瞳孔收缩,向后退了一步,不料有人已经推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送了出去,“是他,他有临字!!”   我*你祖宗的,徐俊!   涂川临眼前一黑,一个扑腾落在了台上,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好像在无声催促着他送死一样。 第9章 第九章:执行者的复苏与那个少年是谁???   涂川临,“……”   面前是好久不见的前任,头顶上还有一个前前任,此情此景,要不是主角是他,他真想抱堆瓜子在旁边磕边看。   幸好他此时仍顶着夏临的外貌,货真价实的流民,脚上穿的裤子都短一截,就算他拎着别人的领子说他是执行者,也不会有人相信。   牧天华从他短一截的裤脚到打了几个补丁的上衣,短暂地怀疑人生,眼神仿佛在说这个破流民上来干嘛,受死吗。   赫连关只是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小子资质最多不超过F级,那瘦削的手臂和营养不良的身材,就一双眼睛沉静发亮,算看的过去。   他眼睛尖,自然发现他上台来是被身后之人所推,想来他名字也有一个临字,何不借此人来平息寂灭虫巢的怒火,总比白白葬送在场的数万人强。   死一个流民和死上万人,赫连关这个雷厉风行的退休军人,仅仅一瞬就做出了最佳判断。   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在观察白色天使和寂灭虫巢的反应。   霜月白高居天空,足尖轻点,落在了学院尖高的塔顶之上,听到动静之后,脑袋微不可闻地垂下,广场上的身影,无形之中和故人重叠。   那微微弯着的薄色嘴唇,和略微上扬的眉眼透露出来的神彩,隔着那么长的距离,也将他一眼钉在原地,再不能挪动寸步,一时间思绪如潮,记忆仿佛跨越百年,回到过去。   “教你?挚友之间可没有这样子亲的,你确定要和我当挚友,而不是当男朋友?”   “处对象可不是小打小闹,天使大人。”   “你会学会的?哈哈哈,好呀,那你再过来,重复一下刚才的动作,眼睛看着我。不要抖。”   “这次进步不错,天使大人。”   “天使大人…”   “天使大人…”   “霜月白,我们分手吧。”   “没有为什么…我腻了,厌烦了,觉得你无聊了?都可以,白羽宫殿太过安静,你性子又太冷,就让我离开吧。”   “哭什么呢,如果可以,你一直都是我的挚友……”   被埋在心底的记忆在这一刻又翻滚而出,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刃朝他刺了过来,仅仅只是一个身影,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就捏碎了他的心脏。   霜月白死死按住手臂的绷带,直到下面的疼痛让他冷静下来。   再抬眼看时,故人之影已从那道身影上尽数褪去,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脸庞,那不是涂川临的摸样。   不是他……   霜月白怔然松开手指,找不到出口的恨意与痛意,皆化作烟尘,一时间心绪空茫。   ……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一只又一只的小虫从厄紫的身上爬下来,厄紫漫不经心地地走到涂川临身边,曾经的冷脸小鬼早已褪去婴儿肥,变成了个俊美的男人,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涂川临低着头,倒不是很慌,毕竟他现在顶着夏临的外貌,任由厄紫再火眼金睛,也看不出他是涂川临,张嘴就演,惶恐道。   “我…我只是黑星的一个流民…只是名字里恰好有一个临字……”   “呵,你的气味告诉我,你在说谎。”   狗鼻子。   涂川临暗骂一声。   小虫已经从他的裤脚钻了进来,沿着他的肌肤到处攀爬,发出吱吱吱的叫声,浑身上下,一丝都没放过。   很快涂川临就被小虫爬遍了全身,痒的想把它们打下去。以前厄紫只能在他睡着了干这种事情,被他抓到了惩罚打舌头,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现在过了一百年,角色互换,他涂川临竟然沦落至此。   小虫很困惑,它们明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但是这具身体却是陌生的。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好歹混在一起这么久了,涂川临对于小虫说的话也算半懂不懂,眼下一听,果然没虫认出来,当下心里一喜。   现在是不是能放他离开了。   就见厄紫的脸陡然阴冷下来,他打了个响指,耐心告罄,无数的小虫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手掌,将涂川临高高举起,仿佛被吊在黑色十字架上的耶稣。   “不认识…那你就是无用之人……无用之人与说谎者,都只能成为虫群的食物。”   黑色手掌中间大张,露出一张血盆大口,猩红的长舌席卷住涂川临的腰身,将他往腹中拉去。   涂川临眼孔收缩。   “!!!”   “天。他要被吃了。”   “啊啊啊啊!!”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吞吃吗?他不才十八岁,是个活生生的学生啊……”   “谁来救救他。”   下面的同学都面露惊惧,发出细微的尖叫,又赶紧捂住嘴巴,有种想要反胃的冲动。   牧天华更是眼有不忍,他往前一步,却在见到厄紫身后如海水般的虫群止住了脚步。   他这一去,也只是葬送腹中,螳臂挡车。   赫连关更是无动于衷,身后的温年倒是想上前,宿闵伸出胳膊摇了摇头,无声地止住了他的脚步,他只能独叹一声气。   不是谁都能承受SSS级魔裔种降罪的怒火的,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更何况广场上的人,只是一个连身份卡都没有的流民呢。   佛不救人,人自救,希望他能走得没有痛苦一点吧,温年这样想着……   “铮——”   就在这时,一根巨大的金色锁链穿破云雾,从天而降,狠狠扎穿虫群大张的猩红之舌,将它牢牢地钉在地上,如同天罚!   远远望去,就像大地上被钉死了伊甸园的贪吃之蛇。   锁链发出嗡鸣之音,霎那间人群耳清目明。   虫群立刻溃散开来,如同被灼烧一般,聚成的黑色手掌消失在原地,里面攥着的人影被甩落下去,掉到测试的石碑阴影后,不见了踪影。   “是你!!!!”   厄紫捂住受伤的嘴唇,愤然抬起眼睛。   “啪——”   另一道锁链交叉挥出,狠狠地打在了厄紫的脸上,厄紫的脸被打得微微一偏,露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不知从何方传来的青年的声音笑道:“就是我,你要如何?”   “你不是想要找我?我满足你。”   青年悠悠叹道,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冷意。   “你真是出息了,厄紫。”   厄紫死死地盯着锁链,过往的仇恨与爱意同漫上心头,如同舌尖的痛意一样,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开口。   在场却骤然沸腾起来。   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明。   那是!   那是!   那是[神罚之锁]!执行者的异能!!!   温年激动地捂住嘴巴,身为众星联邦的一员,也身为执行者的忠实拥趸者,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神罚之锁从天而降,所到之处污秽归零,灼烧万物。   消失了一百年的执行者,被众人以为早已死去的执行者,却在此刻,为了一个陌生的流民,挺身而出。   他从未消失过。   神罚之锁至,执行者亲临。   “参见执行者。”   赫连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尊敬的抚肩礼,将军帽整整齐齐的放在地上,身后的三人同样如此,没有谁比中心联邦更明白执行者的意义,那是他们的缔造者,创始人。   此刻,哪怕无人现身,光是那一道声音,就足以让他们跪地臣服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   宿闵三人恭敬地低下了头,重复道。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   哪怕不是众星联邦的人,牧天华也同样感激对方能出手拯救他黑星的学生,此刻无以言语,同样单膝跪地。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您的仁慈,世间谨记。”   然后是黑星星主,政客……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摘下军帽,单膝跪地。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您的仁慈,世间谨记。”   同学们对众星联邦了解甚少,但同样也从历史书上听闻人类最强执行者,平定异种,解决兽潮,开拓领域,建立群星星域。如果人类的地板是黑星,那么天花板一定是执行者了。   莫名的敬畏在他们心中散开,接二连三地,从前到后跪伏下去。   “您的仁慈,世间谨记。”   “您的仁慈,世间谨记。”   “您的仁慈,世间谨记。”   ……   “涂川临——”   听到周围环绕的声音,厄紫的眼神霎那发生变化,瞳孔外的两个金环骤然拉出,形成三个并列的复眼,每一个都疯狂颤抖,企图找出涂川临的身影。   “涂川临涂川临涂川临涂川临……”   虫潮在他身边山呼海啸,翻天覆地地想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可他掠过了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任何人影,极致的疯狂在他眼中闪过。   “你给我出来!一百年了,我找了你一百年……当年是你抛弃了我,不要我,我要把你找出来吞得干干净净,我要所有虫子都啃噬你的骨头、鲜血,直到把你吞噬的一干二净,再也不能说出骗人的话为止……”   “想吞掉我?”   涂川临露出被笑到的声音,锁链发出金铁交戈之声后,骤然从地上拔出,如同来时一样,消失不见。   “不……”   厄紫双目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残留的影子,但他手掌刚刚碰到那根锁链,霎那间被烫得血肉模糊,皮肉下的虫群躁动,厄紫没有放手,但锁链岂能如他所愿,仍然消失不见。   涂川临说,   “那就来找我。”   “我在星球之外,等你。”   “找到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奖励……厄紫。”   “奖励…”   厄紫喃喃道。   上一次他就这样,说要给他奖励,结果消失不见,而这一次又是这样……   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   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所有虫群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难以言说的造物,只有背后有一双偌大的翅膀,厄紫眨眼消失在原地。   霜月白目睹了一切,从始至终,那道声音都没有提过自己分毫,仿佛视自己如同透明物一样。   从来如此,向来如此。   挚友,这便是独一无二,又视若无物的挚友吗……   他的挚友,到底有几分重量。   他的真心,又如何才能看见。   霜月白按住眼球上的绷带,那里传来魔血灼热的燃烧,一时间,手指竟然微微颤抖,霜月白不想失态,却在张开翅膀飞离时,竟然差点跌下塔顶……   他已变成堕落的天使,一切,也早已不是当初。   霜月白化作一道圣光,消失不见。   ……   “临!”   尤星急忙跑到石碑后年,将倒在阴影里面的人扶了起来,涂川临脸上沾了些灰,但看起来并无大碍,“你没事吧?”   “差点死了。幸好我命大…”   涂川临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幸好他紧急使用了系统剩下的能量,唤了大号的能力和声音出来,但能力只够使两招,加之厄紫现在成长得非常强悍,SSS级的魔裔种难以对付,要不是他太久没有试过涂川临的能力,乍然之下才会让涂川临得手,逼得他只能用声音把厄紫诓去外太空。   让他慢慢找去吧,最好又找个一百年。   “临,都怪我,要是我看住了徐俊,你就不会…多亏了执行者,他可真是个大善人。”   尤星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他既没有伸出手阻止徐俊,也没有在寂灭虫巢出手的时候上前搭救,让他内心实在愧疚极了。   涂川临摸摸鼻子,心虚了片刻,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只不过被捏在手心里面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要是还有能量的话,他还想抽厄紫两锁链。   他摆摆手,“这怎么能怪你?我俩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怪这些异能者不出手,让那个寂灭虫巢如此嚣张。”   “还有那个天使,真是白瞎了他圣洁的气质,一个弱小者被堂堂捏死在他面前,也不管的,谁教他的!”   亏他还是个神行种。   涂川临毫无心理负担地吐槽,尤星吓了一大跳,连忙拉住他的手,“你小声点,要是被听见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   涂川临摸摸鼻子,应该都跑去外太空找他去了。   他要趁这段时间赶紧溜出黑星,正好他还有大号的残余能量留在身体里面,于是推着尤星向前,“走走走,赶紧去测试,测完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执行者和魔裔种一走,广场上暂时松了一口气,只是一片凌乱,实在不像样子,倒好在石碑还是能用。   牧天华正想着要不把测试时间推迟,稍后再测,就见刚才才被寂灭虫巢捏在掌心里面的少年走上前来,咳咳咳的,脸色苍白,“域主,我要测试。”   牧天华本来就没歇下去的愧疚之心又升了起来,“你测吧,无论结果如何,你今天受到此伤,终究是我这个做域主的不负责任,我会给予你一定的补偿。”   “咳咳咳咳咳咳……”   涂川临内心都要笑出声了,面上仍是脸色苍白,露出一抹脆弱的微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域主,都是我太弱了,如果我实力足够强大,就能保护黑星,保护域主,当然不会让苍月星域落到此等境地。”   牧天华内心由然升起一阵感动,他拍拍涂川临的手,“好孩子,哪怕是流民也是一个好孩子呀,今后你有困难,只管向我张口…快去测试吧。”   赫连关起身,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涂川临,这小子受了一击一竟然还死,还活蹦乱跳的在这,难道他看错了,这小子不是F级?   “老师,魔裔种已离去,我们是否需要即刻启程?”   涂川修问道。   “不急,看看再说。”赫连关眯起眼睛,他向来少有走眼的时候,此下一定要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是他?”   宿闵余光见到老师颇为感兴趣的样子,也驻足停下观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刀,将之从大拇指弹射又落回原地,金刀在空中翻出金钱的光泽。   宿闵笑道:“老师,来赌一把?”   “你小子。”赫连关笑骂了一句,沉凝片刻后果断加码,“五刀,B级。”   宿闵笑。   “老师,你恐怕又要输买酒钱了,黑心能出一个B,也算旷世的天才。”   “跟码,C级。”   “那我也来。”温年插嘴道:“我看他还不错,跟个B。”   “温大公子,就跟这点?”宿闵笑嘻嘻地说。   温年阔绰地说,“如果他是个B,那我就写推荐信,让他进入中央学院,这够不够?”   “哟吼,大气大气。”   宿闵拍拍手掌,故作夸张道。   还不知道被人当做赌资的涂川临拉着尤星,站到了石碑面前,面前三面石碑,中间嵌着的感应石熠熠生辉,想当年,这可是他为了杜绝作弊,亲自做的改良款,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用到自己身上。   你可要给点力啊,系统。   涂川临喊着,但关机的系统已经没有了回应,他紧张地将手放到石碑复杂的炼金法阵中央,白色的流光顺着细密的符文亮起,逐步汇聚到感应石上,感应石发出一道白光,打在涂川临头顶的百汇穴上。   “异能者觉醒,C级,异能天赋[缠绕之链]”   “…C啊。”赫连关失望地叹口气。虽然也不低,但在中央学院,却远远不够,学院还从来没有招过C级的学生。   宿闵则哈哈大笑,“来来来,给钱,五金刀啊,一个字都不能少。”   他见温年迟迟不动,挑眉,“怎么?你温家也要赖账?”   “不对。”温年盯着前方,骤然失声。“怎么可能??”   宿闵奇怪地抬头,眼神也变得愕然。   怎么可能。   只见涂川临抬头看了下C级,脸色很臭,转眼走到下一个测魔法力的石碑,原本应该没有变化的石碑却转瞬之间亮起光泽,徐徐注入感应石,感应式光芒大亮,石碑上则浮现出灼眼的几个大字。   “魔法天赋觉醒,C级,全魔法天赋。”   “这这这……”牧天华原本还在失望,下一秒就惊住了,“双觉醒者?!!!”   众所周知,觉醒者一般只觉醒一项天赋,双者极为稀少,最后无一不成长为了大能。   却见涂川临还没停住,向下一个石碑走去,牧天华忍不住出声阻止,“不用测了,双觉醒者已经是极为罕见,而三觉醒者,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   涂川临还真不知道这个,“是吗?”   但他都走到这个石碑下了,测一测也无法,于是就把手放了上去,只见测试精神力的石碑骤然一亮,浮现出几个大字。   “精神天赋觉醒,C级,精神念师。”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唯有涂川临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唉,怎么都是C啊…”   那他的资助岂不是泡汤了。   “行吧,上个苍月星域的高等学院也不是不行。”   在场的众人,“……”   我靠,你小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牧天华骤然大笑,“好好好,真是极好不过了。”   他热切地拍了拍涂川临的肩膀,“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域主最近手里有点闲钱,你不嫌弃的话……”   赫连关咳嗽一声,这是要挖人才啊。   三觉醒者,这个人他们中央学院要定了。   虽然都是C级,但是保不定哪一天飞黄腾达成为SSS级,三个SSS级什么概念……   赫连关硬生生一个慈祥的笑容,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白胡子。   “我代表众星联邦的中央高等学院,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孩子,你有兴趣来这个地方念书吗?当然,路费学费由温家承包。”   温年,“???”   老师,我是你的人情吗你拿我做??? 第10章 第十章:星网炸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涂川临的三个号,分别选择了不同的觉醒职业,且都到达了S级别。在一百年前,最高的级别也才S级,现在随着时代发展,逐渐通货膨胀,到达SSS级。   所剩的系统能量也被三种天赋全部平分,到达C级,所以他才没有一个天赋是B级。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挺好的。   他每次都选择一种职业修炼到极致,还没试过,三种加在一起有何威力。   厄紫和霜月白今天的围堵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自身能力不够强大,之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难道还指望系统的爆种吗。   涂川临正色起来,接受了来自中中央高等学院的邀请,他必须得尽快提升实力,因此谢绝了牧天华的好意。   “也罢也罢,但是这一点小小的资助就不要拒绝了,就当是我投的初始股了。”牧天华递给了涂川临一张白色卡片,隐藏的炼金符文徐徐流动,左上角的六芒星标志旁边写着天星银行。   “天星银行是众星联邦的产业之一,几乎在每个宇宙都有都有分行,业务覆盖广泛,你手上的白色卡片正是天星银行的一类储蓄卡。”   温年见涂川临上下打量的样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涂川临便收了下来,“那就谢谢域主了。”又将视线转到赫连关身后的温年身上,这三人气貌不凡,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多谢告知,你是?”   温年小声说,“我姓温,单字年,温年。”   宿闵哼笑一声,将手拍在温年的后背上,“那天星银行就是温家的产业,富得流油。”   “顺便一说,我叫宿闵。”他手往旁边一撇,指着冷漠的涂川修道:“他叫涂川修。”   “我们都是中央高等学院的一级生。”   中央高等学院学龄四年,和蓝星上的大学差不多。   涂川修微抬下巴,算是简单的打过招呼。   涂川临倒是咳嗽了两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涂川家族的人,他可没忘记夏临是涂川家族的私生子,眼下就要去众星联邦读书,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被拆穿了身份,否则再多一个敌人不好办。   “学长好,我叫夏临。”   涂川临很识时务地打了个招呼。   温年小声地回应,宿闵倒是很开心的搂了一把他的肩膀,“好,以后就跟我混,中央学院我罩你!”   涂川修微微点头,终于说了句“你好。”,字数简短,倒是很符合他冷漠的外表。   涂川临并不在意,赫连关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递给了他一枚石头。   “此乃传呼石,上有定位,我可寻你踪迹。两日后可到港口上船,前往众星联邦。”   涂川临点头,并收下了石头。   尤星在旁边很为他开心,终于轮到他测试了,他将三轮石头皆测试了一遍,最终觉醒出了C级的异能天赋。   他倒是颇为洒脱,“C级也不错了,能离开黑星,去外面吃饱饭。”   涂川临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恭喜   尤星对涂川临帮助良多,但他现在也无什么可以回报,只能默默放在心中。   “终于测完了试,那么有些仇就该报了。”   涂川临说,别了赫连关和牧天华几人,向外走去,在人群中找到了神色惊惶的徐俊,毫不迟疑地一拳头砸了上去,一拳两拳三拳。   在刚觉醒的涂川临和尤星面前,徐俊被压制的死死的,直到将徐俊打得鼻青脸肿,涂川临才揪起他的衣领说。   “你再耍这些小花招,下次可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徐俊恨恨地盯着他,没有言语。   至于那狱罪责,涂川临不清楚是不是原主偷的,但是想到原主那胆小的性子,多半不可能。但是徐俊推了可是货真价实,他一向有仇就报,报不了就隔天再报。   出了口气,还赚了笔钱,涂川临内心爽了,当晚就和尤星在城里下馆子。   这么多天了,终于该敞开吃一顿了。   他拿出五枚银盾放桌上,豪迈说,“今天这顿我请。”   于是尤星也不再忌讳,俩人点了一些炒菜,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还点了一个汤,无所顾忌地吃了起来,吃得肚子饱饱的。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出了黑星,以后我每顿都要这么吃,我要点两个菜,不,三个菜。”   尤星竖起手指,笑得很是开心。   “那我就点四个菜。”涂川临跟着说。   两人对视一笑,好似从前的所有困难艰苦都在此刻消失了,唯有对未来的憧憬使那颗年轻的心脏微微发烫,走在路口的时候,尤星捶了一下涂川临的胸膛说,“你以后可别忘了我,记得来苍月星域来找我。”   尤星的眼睛很是认真。   涂川临笑笑,“怎么可能呢?一定一定,怎么能忘记我的救命恩人呢,到时你可别顾着吃饭,把我给忘了。”   尤星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们就在路口分道扬镳了。   涂川临美美睡了一个觉,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巨大的动静惊醒。   门外站着几个膀子贼粗的凶恶男人,“醒了吗?醒了就该还钱了。听说你考上中央高等学院了,域主还给了你一大笔钱,那是不是该有钱还了?”   涂川临,“……”   他怎么忘了夏临为了上学,还欠了不少钱呢。   眼前一黑,只能用牧天华给的卡还钱,卡里面被塞了10万,如今还完了钱,七七八八的只剩个两万了。   涂川临瞬间感觉自己又穷了。   他琢磨着自己得开始赚钱了,众星联邦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这2万不到几日,便会被彻底花光。   两日后,涂川临打包好行李,他又花了两银盾给自己买了一个皮行李箱,装好自己的洗漱用品、衣物、靴子还有水壶,还有那写满了符文的残缺书页,一起,都跟着涂川临登上了前往众星联邦的星舰。   星舰下方源油燃烧,繁复的炼金符文在流银外壳上面缓缓流动,就像一件神圣而又精致的造物。   “魔法院的大导打造的,怎么样,够气派吗。”   宿闵站在登机口,头发被风吹得翻飞起来,笑得肆意。他瞧着涂川临,很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涂川临点点头。   这艘星舰虽然外表气派,但是里面的阵法却实在是有点太繁复了,一时间完美强迫症又犯了,顺嘴说,"要是双翼的铭文能量回路能改改就好了,有点太耗费燃油了。"   但他现在的魔法堪称微弱,实在不支持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更何况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事。   宿闵翻了个白眼,推着涂川临往前。   “别装逼了,快进去吧!”   涂川临摸摸鼻子,无奈地摊手,想当年他也是一呼百应的魔法圣师好吧,随手制造这样一个炼金造物手到擒来,真是今非昔比,江河日下啊。   随着涂川临进入星舰,沉重的舱门闭上,银色的亮光在星舰表面下的凹槽缓缓流动,星舰发出低沉的嗡鸣,驶离港口,飞向黑星之外的太空,向着中央星域的众星联邦驶去。   而黑星之上,尤星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心里默默的道了句再见,就轻巧地向前走去。   港口前几日遭到了重大破坏,只能临时搭出来一个简易的站台。而老秃头也不知所踪,多半在事故中丧生。   尤星叹了口气,他此次前去就是看屋子里面还有没有他落下的东西。谁知道却在屋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得笔直,透过窗户在看些什么。他顺着看去,就见屋外一片晴朗,除了湛蓝的天空,没有任何东西,便说,“辛童,你也是来送临的吗?怎么不上前打个招呼?”   辛童回头,脸色苍白阴郁。短短两天不见,他竟像换了个人一样,黝黑而不见一丝光亮的瞳仁盯着尤星,好半响才开口,声音又轻又黏,“我是来送他的,也是,来找你的。”   尤星猛然一惊,内心狂跳,眨眼就要跑出门外,却已经来不及了,无机质的黑暗从角落渗出,将他完全地包裹住……   ……   星舰之上,宿闵正在给涂川临科普关于众星联邦的常识。   “群星星域是联邦政府的直辖星域,首都星为衡星,和白星星域、银星星域、金星星域共同组成众星联邦。”   "金星星域经济军事均为最强,群星星域和银星星域差不多,白星星域主要发展旅游业,经济不弱,但是军事稍差。   所以中央高等学院设立在衡星,其他几个星域的意见都很大,特别是金星星域,他们那边讲究高低贵贱,眼高于顶,见到最好离得远远的。   学院每年都会给四大星域的低等星一定的名额,这部分人没有背景,最容易沦为被欺凌的对象。"   宿闵看了一眼涂川临,咽下了到嘴的话,只说。   “你小心为上,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涂川临秒懂,柿子都挑软的捏,如果说四大星域的低等星是繁华都市的贫民窟,那他就是贫穷国家的贫民窟,简直异常容易拿捏。   “好,我知道了。谢了,宿闵。”   他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虽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宿闵倒是个热心肠的人,涂川临是个念人好的,不过他实力低微,只能默默记在心中。   宿闵摆了摆手,“小事。”   远处,涂川修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房间封闭后,他拿出一个远程通讯石,放入一个炼金圆盘中。在眼下的外太空中,这是唯一的通讯方式。   圆盘发出轴承的清脆转动声,过了好一会儿,一道男子的虚影从通训石投影到半空中,他长相颇为阴柔,与涂川修有三分相似,但眉目的冷血肃杀冲淡了他的女相,颇为慑人。   正是群星星域涂川世家的家主,也是涂川修的生父,涂川茂。   “父亲。”涂川修神情恭敬,将这几日的大事报道:"寂灭虫巢与白色天使降临黑星,摧毁建筑若干。执行者,苏醒了。"   “咔擦。”   涂川茂生生捏碎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神情有些许恍然。   百年了,那位原来真的还活着。   那群星星域是不是……   “此事知之人可多。”   “甚多。”   他的气息重新变得平静。   “既如此,此事必然不日后便会传遍联邦。我会上报给议会,派人前去黑星搜寻执行者的踪迹。”   “是,父亲。”   涂川修颔首,“还有一事…黑星觉醒了位三职业觉醒者,等级均为C。”   “三职业?那确实罕见,不过等级太低,不足为惧,寻常对待便可。”   异能者的提升需要各种天材地宝,魔法师更是需要各种纯粹的魔法石,更遑论精神师了。每一个S级,都需要家族花费重金培养,而一个来自黑星的人,纵然天赋异禀,没有背景,光是这三项天赋,光是需要的资金,都能够买他上亿条命,又能走多远呢。   “我让你找的玉佩如何呢。”   涂川茂问。   涂川修顿了一下,“已放出消息,但尚未有踪迹,我会加快搜寻,请放心,父亲。”   “此事不可有族内第三人知晓。”   话语中带着冷意,涂川修眼中一沉,“我知道,父亲。”   涂川茂嗯了一声,便挂断了通话,圆盘中的通讯石便应声裂开,这种通训石价格高昂,足10金刀一颗,只可使用一次,但极为隐蔽机密,难以被觉醒者窃取。   他呼出一口气,走出房中。   而总指挥室内,一模一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赫连关身上,那是军部的上级,比起执行者,他们更关心一件事。   那就是……   “神罚之链真的将寂灭虫巢死死钉在了地上?”   “是的,少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过了一百年,这些魔裔种仍然不敌,他们嚣张了百年,也是该让我们人族出一口恶气。”   赫连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了看明显有些嗨了的少将。   众星联邦并不太平,不仅有虎视眈眈的敌国星穹帝国,周围还围绕了不少异种星域,堪称内忧外患,军队频繁地在边境上和异种摩擦,憋了一肚子气。   眼下有振奋的好消息,恨不得广而告之。   而众所周知,执行者绯闻众多,据野史记载,不仅涉及虫巢两位领主,还有贏域之主,地下宫宫主……都与执行者有过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往。   少将身为异种的老熟人,自然对这种八卦了如指掌,他放声一笑。   “那就广而告之,昭告天下执行者的回归。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让他们这群老熟人打打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传来少将开怀的笑声,通讯被挂断,赫连关满脸复杂,没想到有一天,军部竟然会采用这样质朴的作战方法,堪比浇死友商的发财树。   午夜时分,正当涂川临等人在星舰上熟睡时,远在数千万光年外的众星联邦,四大星域,一道消息在星网上不胫而走,在数万媒体的推流,以及军部和政府的默认之下,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如狂风席卷每个星球。   数千颗高等星,数万颗中等星,以及少部分低等星。   无数公民或异种的星网上,都疯狂地刷屏着,如同中了电子病毒。   那就是——   #执行者的复苏#   首当其冲的就是无数的问号。   “??????????”   “???????”   “??????”   “一眼假,谁信了的老了卖他保健品。”   “媒体部你不是被盗号了最好准备一副赛博棺材,造谣执行者明天直播出殡。”   “我将代表网信办重拳出击,跟我的举报信说去吧。”   “这消息我小时候看过一毛一样的,媒体部你没活别整。”   “媒体部:热度有了,但全家没了。”   无数的怒骂很快冲爆了这条新闻,短时间刷了十万条,直到一条骤然出现在弹幕中……   “孩子们,好像不对!!这是联邦媒体!!!!红v官号!!!”   “?????”   弹幕空寂一瞬。   联邦无良媒体众多,时不时拿执行者消费,这次搞大了,上了热榜第一,导致大家第一瞬间就是怒冲。   但这是联邦媒体,平时只发一些建交,经济,医疗上的展望进程,突然发个执行者这种会被归类到娱乐新闻上的事,可信度突然拔高了。   “所以,是真的?”   “笑死个人,信这个的有了,你们联邦就这样慢慢梦,慢慢安慰自己。”ip星穹帝国。   ——该评论涉及引战言论,已被折叠。   “楼上好死。”   “星穹帝国都是狗吗,喜欢跑到别人家来撒尿。”   “嫉妒就只说,们圣使死了多少年了,这么想要给自己找个新主人,抱歉,我们执行者不要别人要过的东西。”   “好像真的是真的……军号那边发视频了!!!”   弹幕哗然,全部冲到军号去,只见一向高冷的只有短短数十条博文的军号,真的发了个视频。   这是少将见群众不相信,刚刚激情致电牧天华,从黑星的一位学生手上高价买的,对方本来打算纪念一下自己的举行仪式,带了相机,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把执行者降临记录了下来。   视频中,镜头摇晃,但却清晰地记录一道金色锁链从天而降,钉穿寂灭虫巢扎入广场上,视频中传来微微有些失真,却如玉鸣的青年音。   “你真是出息了,厄紫。”   ……   视频播放完毕,迎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弹幕,映入眼帘的第一句,就是无数同样的刷屏。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执行者大人。”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执行者大人。”   “众星与您同在,群星恭迎您的回归,执行者大人。”   ……   而有些本来沉寂的论坛,今夜又悄然复苏,历史圈迎来究极地震。   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win了win了,我们又win了,孽组今天对话五句,暴打挚友组,谁复活了我不说。”   有些路人路过,“孽组是什么??”   “就是那位x暴食的cp,因为相处像作孽,所以被叫做孽组。”   “挚友组不用说了,那当然是那位x白色天使。”   路人不解,疑惑,三秒思考后愉快加入。   “那我是挚友组。”   谁知道他才刚发出去,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抬头一看,原来论坛的名字就叫孽组。   ……   无数的事情如同地震后的余波,控制不住地扩散开来,今夜注定不太平。   数千万光年外的贏域,寅星,金色的气状漩涡云包裹在这颗巨大的星球表面,像猫科动物深邃的眼睛。   一座巨大的金色巨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整体是由金色的能源石,黄金以及金属打造而成。   这些金色的能源石纯度极高,在外面能卖出天价,是被金系觉醒者狂热追逐的存在,但在这里,却只是一座建筑的地基。   近乎垂直的台阶足有999阶,一路延伸到山顶,在那里,伫立着一座极其气派的黄金宫殿。那是历代贏域之主,也是如今虎族SSS级神行种领主的居住之地。   豹族异种首领层云忧愁得看着眼前的台阶,愁得豹耳朵变成了飞机耳,一时间都不想去汇报了,但想了想那位的怒火……层云最后还是认命地爬了上去。   终于,层云爬到了顶,热得直吐舌头,像他最讨厌的犬科异种那样。一股强大的威亚在山顶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摸了把脸,不敢耽误,沉声站在黄金宫的大门外。   “首领,属下有事容禀。”   几秒后,明明没有任何人,高大的大门却无声地向两边敞开,层云知道这是首领在使用能力了,忙走了进去。   大殿高远辽阔,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黄金铸就的王座,他心中的首领大人就这样斜靠在王座上,高大的身躯每一寸都蕴藏着力量,却又如同老虎一样懒散闲适,白发绿瞳,明明是一张娃娃脸,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却如同狩猎的野兽,让人汗毛直立。   “什么事?”   太强了,层云心中升起敬畏,递上去一个终端,王座上的男人看也未看,终端就径直飘到他手中,打开了一则视频。   原来随意飘动的绿色眼珠,在看到屏幕中的金色锁链后,骤然顿住。   层云低声道:“首领,刚得到消息,执行者,于黑星复苏了。当场镇压寂灭虫巢后于外太空失去踪迹。”   “咔擦——”   令人可怖的声音响起,竟然是首领捏碎了手中终端。碎铁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缩揉搓,大殿中,无数金属发出嗡鸣颤抖之音,连首领手上的银色圆环都在共振。   层云膝盖一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过了良久,大殿中才重新安静下来,首领将手中浓缩成的小圆球高高抛起,又落下,眼睛微眯。   “坐标。”   一百年了,老不死的不仅没死,还有心思找前任叙旧调情…就一定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吧。   涂川临,分手可不是这么轻松的。   而远在数千光年之外,地下宫。   一道银白的闪电打在大地上,所到之处,黄沙翻滚,群兽惶恐奔逃。   闪电如游龙在群兽间游走,不到片刻,人仰马翻,地震般的动静停了下来,而那道闪电也落了下来,竟然是个银发黑皮的男人,闪电的蓝弧在他皮上游走炸开,他也不介意,随意地盘膝坐在大象的头上,接通了一直振动的终端。   “给你三秒钟,如果不是要紧事,我……”   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他猛然顿住,一道巨大的闪电在远处荒野落下,“轰隆”一声,点亮了他森然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竟然写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男子拍了拍大象的头颅,露出肆意敞怀的笑容,不再犹豫,一道幽蓝闪电在荒原掠过,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第11章 第十一章:爆金币加天梯榜出问题了???   经过了半个月的航行,涂川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衡星的一号港口,舱门打开,外面的全新世界向他张开怀抱。   “怎么样,不错吧!”   在搭坐前往学院的专车上,宿闵得意地朝他挑眉,涂川临喝着特供的茶,忙着看窗外的高楼大厦,没空搭理他。   一百年过去了,群星星域早已不似当年,周围科幻感十足,地上跑的,天空飞的,还有浮空的岛屿,垂下来的河流,等等等等,都让他叹为观止,那副模样在外人看来十足的乡下人进城,也不怪宿闵会这么问。   “不错是不错,只不过我感觉我的钱包凭空扁了一点。”   涂川临叹气道。   “怕什么,这不有温大公子给你撑腰。”   宿闵对他努努嘴。   温年也点头,“没关系,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涂川临笑而不语。   有的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久之后,一行人便抵达了中央高等学院。只见下方浮现出一座巨大银色城池,建筑簇拥,绿树成荫,临湖而建,透明的栈道一层又一层绕过高楼,星舰疾驰。   宿闵三人要前去汇报任务,便就此告别分开。   涂川临拿着赫连关给的推荐信和信物前去教务处报道。   效率很高。   行政人员的素质也颇高,只在听到他来自黑星时瞪大眼睛,惊讶一瞬,之后便神色如常。   只是在选择学院时却犯了难。   中央高等学院分为异能院,魔法院以及精神师院。涂川临这个三觉醒者,每个天赋都是C,本来想着进入异能院。   但行政人员致电上级,最终拍板,进入异能院可以,但有条件,必须修完魔法院和精神师院的课程,才能毕业,否则中央高等学院跟招了个C级异能者有什么区别。   涂川临双眼一黑,当场就要提出退学。   “不好意思。如果现在退学的话,由于你不是众星联邦的公民,将在今天之内被遣返黑星,票钱10金刀。”行政人员露出柔和抱歉的微笑。   涂川临,“……”   “哈哈,我说着玩的。我学,我都学。”   他尴尬一笑,10金刀,那不闹着玩嘛。   他的路费和这学期学费由温家垫付,身上就剩两金刀两银盾,捉襟见肘。上辈子没穷过,这辈子没富过,涂川临叹了口气,拿着录取通知书以及身份卡,来到了临时分好的宿舍。   因为他算半个插校生,只能插空分到那些缺人的宿舍。   “A区21栋503号…就是这里了。”   涂川临用身份卡刷开门,这是四个单间加一个公共区的宿舍设计,公共区包括健身房、阅读区、厨房以及客厅,单间则是自己的宿舍,包括一张床,书桌,衣柜以及卫生间。   灯光明亮,储物空间也够。   不愧是特级星区。   涂川临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单间走进去,非常满意,不说别的,光这住宿环境,就足以吊打他在黑星的破房子。   他把东西一丢,呈一个大字型倒在床上。   爽!这才是活过来的感觉。   此时此刻,那些金融危机、实力危机全部被他抛之脑后,只有眼下床铺的柔软才是真的。   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叮咚一声,原来是昏厥已久的系统上线了。   涂川临睁开眼睛,“系统,你终于活过来了。”   系统正经说,“恭喜玩家。已成功解锁四张SSS级人设卡,获得4能量点,可选择分配。   系统已激活,生成界面中,生成完成,请玩家查看。”   “哦?”   涂川临立马来了兴趣,他微微一顿,才发现竟然能点开一张系统面板,页面呈蔚蓝透明,微微悬浮在空中,共有五个图标,如今已经点亮了四个,分别是【玩家】【商店】【攻略人物】【剧情】【???】   涂川临点开了【玩家】,跳转到一个个人介绍界面,在最左边总共有四个头像,【夏临】【人类最强执行者-涂川临】【???】【???】。   点击夏临,一个页面浮现出来。   【姓名:夏临   年龄:18岁   状态:当前玩家主操控角色,肉|体融合态。   身高:186cm   体重:72kg   健康状态:营养不良,贫血,体质差。   觉醒职业:三职业觉醒者   等级:C,C,C(0/20)(可使用能量点)   资产:2金刀2银盾50铜索(穷困潦倒)   名望:F级(那个黑星来的穷鬼)   已收集支线:黑星线(未完成)……   攻略对象:当前解锁4位   [寂灭虫巢]厌恶值20   [白色天使]好感度0   [飞天玄虎]好感度0   [雷闪白狮]好感度0   ……   】   涂川临理解了,矫正时间线后,[夏临]成为了他如今的操作身份,如同重新开的小号,但三个大号所经历的一切仍在,只是暂时被封号了。他需要用小号攻略所有目标,解锁任务线,才能回到以前的世界。   其他倒不难理解,只是这个黑星线未完成是什么意思……   涂川临点击查看,只得到未解锁的信息。   看来还另有隐情啊。   但他现在不在黑星,也只能作罢。   再看[夏临]下方的[涂川临],头像是一个黑发茶眸长相俊俏的青年,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摸样洒脱,体态风流,正是他的第一个大号。   当前状态:未解锁,需声望值达到9000000000时完全解锁。   当前声望值:10000000。   注:可使用能量点获得短暂解锁时间。   1能量点时间为1天。短暂解锁时,能力只能使用二分之一。   不错,他大号才出来那么一会儿时间,声望值就有了这么多,说明这个操作空间大。   涂川临摸着下巴想了想,只是不知道这个声望值指的是啥,如果只是见到就能增加声望值,那么他录脸开个直播不就好了……   如果能完全解锁大号,就比他现在受制于人强多了。   涂川临眼睛一亮,说干就干,只不过直播肯定要终端,在这个时代,终端就相当于现代的手机一样,是必需品。   涂川临只好去附近的商场,看有没有便宜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首都星的缘故,商场里的终端贵的吓人,基本金刀起步。   涂川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打了退堂鼓,最终还是没买。   走出商场,正在遗憾直播梦告碎,就见一个青年站在门外吆喝着,眼睛一转锁定到他,“同学,你是来看终端的吧,买不买二手终端?”   青年打开手中的框盖,呵,里面起码30个终端起步。   原来众星联邦也少不了大学办卡的。   终端也是炼金产物,不过涉及到了阵法,材料以及更复杂的符文。   其中的核心法则被隐匿阵给遮盖了,一旦破解触发到阵法,终端就会碎裂,极大地保护了公司的产权,也是终端会卖这么贵的原因,因为无法有劣质的仿制品。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金星星域的天枢科技公司,下游产品是终端光脑,上游则是囊括了星舰,飞船以及飞行器等高端造物,日进斗金。   涂川临一眼就看出这些终端的炼金纹路破损,使用不了多久,买回去就是坑。他虽然不知道核心法则,制作不了,但修补肯定没大问题,当下就想到个好主意。   “你一个多少钱?”   “50银盾。”青年毫不犹豫狮子大开口。   “噗——”涂川临乐了,就你这货色还五十银盾,他毫不犹豫指出了上面的问题。   青年哑口无言,他也是跟别人学的,哪知道会有这些问题。   “那你要多少?”   “我一个都不要,但是我可以跟你做笔生意。”涂川临把自己的注意跟青年说了,对方刚开始还犹犹豫豫的,但一听初始资金涂川临出,他只需要跑腿进货加卖,当下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   当晚,这30个终端就出现在涂川临的桌面上,他早已买好了炼金工具,银刻刀,坩埚,符文笔,源石,以及必不可少的秘银。   秘银在坩埚中煮沸形成银水,没入刻刀雕刻好的痕迹,加入写好的符文指令。   如此一来,就修补完毕。   涂川临花费了两天,终于把这30部终端修好了,还买了色彩油漆自己上色,这样一来,跟新的一样。   他自己留了一部,其余的都给王立去卖。   王立就是那天那个青年,同样是中央高等学院的新生,来自低等星,天赋为B级。他没魔法天赋,但也知道其中利害,瞪圆了眼,直呼厉害厉害。   “夏临,你是魔法学院的吧,这么牛。”   王立使用了好几部,流畅得很,一点卡顿都没有,当下就知道涂川临真的把它们修好了,不得不佩服。   “没有,跟你一样,异能院,不过我有点特殊,嗯……”   涂川临不欲多说,当下就叫夏临去卖,定价45银盾,比市场价便宜了5银盾,质量还好。果不其然,当天就全部卖出去,没买到的还加了王立的终端号等后续有货。   除开30银盾的成本,加上10银盾的炼金装备,他们今天赚了440银盾,也就是4金刀。哪怕是八二分,王立也喜得合不拢嘴。   “进价还是太高了,我们直接去回收站收。”涂川临摇摇头,和王立简单分配了任务。   回收站的质量更差,他能补色,但碎了就没办法了,因此只挑完整的。   如此一来,在开学前的半个月,涂川临和王立通过倒卖终端,赚了足足30金刀,分给王立4金刀后,他也有26金刀的存款,总算摆脱了捉襟见肘的日子。   开学前一天,中央高等学院前所未有的热闹,无论是校园内还是星网上。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   “今年的榜首会是谁呢。”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开盘时间到。四大星域,谁能夺得中央高等学院的魁首呢?”   今天,正是公布排名的日子。   没错,中央高等学院在新生入学后的第一天,会生成各年级的天梯榜,根据学生的等级,战力,任务以及贡献排名,每月轮换,排名前10的学生将会获得校方的特殊奖励。   而新生入学,后三项都没有,主要靠等级排名,这种纯粹的天赋排名,更能激发出人类最原始的胜负欲。   没有人不喜欢站在高处与天比高,更何况这群才十八岁的少年。   像往年一样,无数人点开天梯榜,看向排名第一。   万众期待下,巨大的光幕在学院的官网首页展开,徐徐滚动。   【异能院天梯排名】   TOP1:长孙飞白,天赋S,金星星域首都星·天枢星。   TOP2:奉凌云,天赋S,群星星域首都星·衡星。   TOP3:易蔚,天赋S,金星星域首都星·天枢星。   ……   “我靠!!!今年有三个S,十八岁的S级?!!!谁敢信,假以时日,绝对能冲击SSS掌握法则之力,那金星星域绝对是最强特级星域!连神域都只能屈居第二。”   “今年金星星域又赢了,赢麻了,两个S。”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每年的乐子又来了。让我来看看,今年的败犬是谁,不会还是你,群星星域吧。”   “笑死了。享受了那么多资源,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怎么还有脸的。”   “中央高等学院就应该开在天枢星,论经济,实力,发展,我们金星哪点比你们弱。”   “都是一个联邦的,说话客气点。怎么不说白星和银星还一个没有呢。”   “有什么不满直接申请决战,我天梯排名17,idxxxxx,不服的来。”   “哟,今年新生火气都好大。”   众人都在公屏弹幕看乐子,直到天梯榜在屏幕上滚动到最后一页,最末端的名字映入大众眼帘……   天梯1314名,夏临,C级,苍月星域低等星·黑星。   “?”   弹幕空寂一瞬,所有的争吵,骂架全部化为问号。   “苍月星域是哪,这个C级又是什么鬼?!!”   “?????”   “等等?!那是啥?!我没看错吧?!”   “我去,中央高等学院你是在扶贫吗,为什么会招黑星的人??”   “是不是把保洁名单放上来了?”   “@中央高等学院,你们天梯榜出bug了?”   中央高等学院迅速回复:@我勒个去,经核查,排名无误。   如果说刚才弹幕还只是疑问的,现在直接炸锅了。   “这是啥?!C级?!黑星?!哪个犄角旮旯的星球,为什么能进?!”   “我奶杵个棍都能打赢他。”   “哪个地方的太子爷,关系户,这么明目张胆??”   “兄弟们,资料来了。苍月星域属于第三宇宙的低等星域,这个黑星更是一颗垃圾星,连低等星都算不上,全星都是流民,连身份卡都没有,网都没通!!!!   “贫民窟太子爷?”   “你的祖上被他拯救了吗,这么招?”   “@中央高等学院,你们是不是要倒闭了,啥人都招??”   一时间,群情激奋。还没开学,夏临两个字就在论坛出名了,只可惜出的是黑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宿闵啃着瓜子,在涂川临的宿舍笑得前仰后合,“黑星太子爷,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有才的称号呢。”   涂川临瞥了眼弹幕,上面原本全是讨论战力的,现在全变成骂他的。   “要我给你澄清吗?”宿闵正色起来,因为涂川临只加入了异能院,所以天梯榜只显示了他异能的天赋,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没事,这样出名的机会可不多。”涂川临轻笑道,心中有了主意。 第12章 第十二章:原始星争夺战1。额,怎么你也在?   中央高等学院,开学第一天。   论坛上有两个居高不下的热度话题。   第一个自然是执行者的复苏。   但第二个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夏临##黑星太子爷##拯救了校长全家##明目张胆地走后门##666演都不演了#   不知道情况的人点进去,“夏临是谁啊。”过不了三秒,夏临的全部信息就会像疯了一样甩在他脸上。   和成名一起来的,还有迅速开盒。   不到一天,夏临的身份信息就被扒了个底朝天,分配的班级,居住的宿舍,还有脾气火爆的人在建议要不要线下真实,虽然迅速被管理员封禁,但是人言如洪,挡是挡不住。   以至于短短时间内就攀升至论坛热榜第二,造成如今这副局面,其他学院的人乍一听闻此事,迅速过来观摩嘲笑。   “异能院真是不挑食。”   “黑星,这个地方好耳熟。执行者复苏不就是在这个星球上吗。”   “你们觉得,他像不像那个人,就是视频中被寂灭虫巢差点捏死,最后又被执行者所救的人!”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网络上议论得热火朝天,热度如泼天富贵一样向涂川临泼来。   “夏哥,你没事吧?”   得到王立小心翼翼的讯问时,涂川临正在加班加点地修终端,他放下手中工具,回了对方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放心,你夏哥不仅没事,还要发财了。”   王立满头问号,只觉得涂川临已经被刺激得失心疯了。   当天晚上,涂川临就注册了一个论坛账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AAA终端贩卖夏临。   趁着论坛流量最大的一个点,他定位中央高等学院A区宿舍,发了自己的第一条动态,静等猎物上钩。   帖子转啊转,出现在最近更新的栏目下方。   眼下刚开学,众人都非常兴奋,晚上的黄金时间点,论坛迎来了活跃峰值,这条新帖子也不可避免地第一时间被一大批人刷到。   他们习惯为常地路过,刷走,然后戛然而止,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恐。   等等??!!不对,那是什么???!!!   他们颤抖着手指往上滑,只见帖子发了一张照片,少年碎遮住额头,眉目漆黑干净,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地盯着镜头,旁边还写着姓名夏临,地址沧月星域黑星xxx街道xx号,正大光明地放在镜头中央,下面还露出中央高等学院蓝色通知书的一角,并配文“听说你们在找这个?”   这他大爷的竟然是一张身份证!!!!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轰——”   如同最后的引线被点燃,异能院的学子血管爆了。   见过找骂的,没见过这样找骂的。   好好好,就你不吃压力是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人冲进夏临的评论区,谩骂,怒骂,让他滚出学院的,各种言论应有尽有,涂川临的终端一直振动。   开学第一天,夏临,火了。   王立还在食堂吃饭,就见他室友正在边吃饭边刷终端,却突然发出一声爆呵“草!”,手上筷子立马丢到一边,饭都不香了,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打得飞起,都打出残影了,王立叹为观止,好奇问道发生了什么,他室友把页面丢给他一看,“快,我把链接发给你,你赶紧跟我一起骂。”   王立一看,正是夏临刚才发的帖子,顿时傻眼,口中的饭差点喷出来。   夏临这操作也太骚了点。   但无可否认,短短时间内,夏临的账号多出了几千个粉丝,还在疯狂地增长,虽然都是骂他的。   但涂川临不在乎,只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就在这条帖子下贴出了自己的二手终端,别人骂他,他就骂回去顺手在末尾链接,他手速快,别人骂他几百楼,他就贴了几百楼的链接,最后骂他的人气得手抖,不小心点进去,真的购买了一部,然后在商品评价的评论区继续骂,现在你总不能贴链接了吧。   涂川临能屈能伸,给对方发了“么么哒,感谢顾客您的使用评价,欢迎再次光临。”   用这样的方式,他的二手终端很快就脱销了。   涂川临乐得很,明天就让王立去线下送。   都卖完了,于是再也不管评论区的腥风血雨,干净利落地把帖子一删,下线了。   那些人只觉一口老血哽在心中,上不来又下不去,差点被憋死。   ““叮咚。”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系统,我的声望值增加了?”   “是的。恭喜宿主获得1能量点。”   涂川临点开面板,果不其然,他夏临的声望值已经从F到达了E级别,只不过后面跟着的评价变成了“万人唾骂。”   “竟然才1能量点,亏了亏了。”   涂川临大失所望,叹气一声,关闭了面板。   明天就正式开学,他已经有足够的钱支撑这段时间,终端修补的工作短时间不会再做,他开学可是要上三个专业,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开学的月份是九月,衡星还是有点燥热,涂川临洗完澡,边擦头发边想出门去冰箱拿饮料,他才买的青苹果汁,很好喝。   他把门一打开,就见客厅中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两个人,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来。   “新室友?”   涂川临擦头发的手一顿,把白毛巾搭在脖子上,“介绍一下,我叫夏临。”   他微微弯着嘴角,笑容颇有些随性。   “长孙飞白。”   左边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正上下抛着饮料的英俊男子动作顿住,语气上扬,颇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你就是夏临?”   下一秒,他手一松,手上的绿色饮料便直直地落入了垃圾桶,发出刺耳的哐当一声。   涂川临眯起眼睛,“喂,你似乎丢的是我的饮料?”   长孙飞白当然知道,他原本就是故意的。夏临,这段时间如雷贯耳的名字,比他这个榜首都要出名的存在。   他摊开双手,“是吗,我还以为是冰箱里不要的垃圾。要不,你重新捡起来,应该还能喝。”   长孙飞白一个用力,就把垃圾桶踢了过来。垃圾桶转了个圈,停在了涂川临脚边,青苹果汁落在垃圾桶里的果皮上,浑身脏兮兮的。   长孙飞白,这个来自金星星域,今年异能院第一名的男人,还没开学呢,就忍不住找茬,涂川临心想,宿闵说得果然没错。   和对方争论完全无用,摆明了找他麻烦。   涂川临耸耸肩,无所谓道:“没事,就当我请你喝了。”他长腿一迈,擦过长孙飞白的肩膀,对方眼睛眯起,身体却悄然地紧绷起来,似乎是在防止涂川临偷袭,但涂川临却径直打开冰箱门,里面放慢了丰盛精美的水果甜品,“哟这么丰盛呢,礼尚往来,是不是该请我吃点。”   长孙飞白笑意不达眼底,“自然,你随意。”   涂川临看了一圈,甜品做工精致,只有一个蛋糕颇为粗糙,看起来像是初学者做的,上面还写着不太工整的祝词,“祝少爷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我要这个。”   涂川临一眼挑中,长孙飞白眉头一皱,当机立断地拒绝,“这个不行,其他的你随意。”伸手就要抢夺。   不行那就是行了。   涂川临等着就是这一刻,他微微错身,等长孙飞白近身时,光明正大地把手中蛋糕砸过去,长孙飞白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拳风过处,小两层的蛋糕轰然爆裂开来,“啪叽”一声全部结结实实地淋了下去,长孙飞白全身沾满奶油,头发,衣服,裤子,写着少爷的牌子晃悠悠地挂在他衣领,好不狼狈。   “要不,你重新捡起来,应该还能吃。”   涂川临原话奉还,用手指从蛋糕底座刮了一点下来,放在嘴巴里尝,甜滋滋的。他挑了下眉毛,“还不错,多谢长孙公子款待。”   长孙飞白的脸瞬间黑沉,一股重力豁然出现在涂川临的上方。   这是恼羞成怒,用异能了。   旁边的人在此刻抓住了长孙飞白的手,“不可。”   学院里禁止用异能斗殴,严重者给予开除处分。   这位是易蔚,看起来倒比长孙飞白成熟不少。   金星的两个S级,齐活了,全部聚集在他的宿舍中。   长孙飞白额角青筋跳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涂川临,摔门而去。   虽然没打起来,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第二天,就是开学典礼,涂川临被分到了Z区,总共24个区,他在最末尾,开学典礼按照班级分区坐,涂川临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抬眼看他,他可在论坛上出名的很,大家都等着看他有什么反应,却见涂川临满脸平静,正大光明地坐到了最末的一个位置,表现之坦然,之无所畏惧,更让人生气了。   “你,牛逼。”   1313名对他悄悄竖起了手指。   涂川临敷衍地笑笑。   “你终端我买了,挺好用的,还有货吗。”   1312从旁边转过头,悄悄问,他没说自己是在骂他的时候买的。   说这个涂川临就不困了,当即睁开眼,“有,45银盾,童叟无欺。”   货到付款,涂川临笑着说,“记得好评留言哦。”   他那店铺哪有好评,其中一条差评还是他贡献的呢。1312咳咳两声,没说话了。   开学之后,接着到来的不是上课也不是军训,而是历年来的入学传统,新生测试,众所周知,每年的新生测试都异常激烈,天梯榜会进行大换血,从而影响到最终的分班,所以备受瞩目。   今年大家都在论坛上讨论这次的新生测试会是怎样。   “去年是百强争夺赛,以校园为据点,分别插旗占领面积,可招兵买马也可直接淘汰其,最终所得面积最多的小组获胜。可激烈了,当时直播我以为会是涂川世家的小公子杀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金星星域的黑马。”   “前年好像是个人夺宝赛,在城区的每个角落都放置一个宝箱,人群中潜藏着掌握线索的卧底,特别考验眼力和观察力,也是最好玩,最刺激的。”   “啊啊啊啊啊,许愿今年是小组赛,这么多的S级,个人赛那不得玩完。”   ……   无数人都在论坛或猜测,或许愿。   而在衡星七光年外,一颗星球在宇宙中遥遥转动,从远处看去,绿色覆盖了绝大多数面积,剩下的全是一望无尽的蓝色大海。   一个身穿少将军装的男人站在星舰上,俯瞰着屏幕上的星球,赫连关在他旁边站定,汇报,“少将,已经扫描完毕,这颗星球上都是低等级异种,能力都在A级以下,作为测试基地合格。”   “在岛屿的正中央,有一株觉醒符水必备的材料,生恶之花,可以作为此次比赛的头筹奖励。”   少将,也就是诸尚微微点头,比起中央学院的新生测试,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事情,“那些异种近来有什么情况?”   赫连关呃了一声,想起牧天华给他的汇报,静默了一会儿,向储尚如实汇报道。   ……   外太空。   深稠如墨的黑暗铺陈开来,所过之处,星际尘埃、碎石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进去,没有光线,没有生机,只剩无尽的荒芜。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黑暗中,无数的虫群发出尖叫,但却走不出寂静的维度,太空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厄紫抬手碾碎了旁边飘过的碎石,眼睛幽紫涌动。   整整半个月,他把苍月星域的外太空都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涂川临的身影。   他又骗了我!   无数的小虫因为窒息而死去,又被源源不断地补上,能量正在不断的消耗。   哪怕是厄紫,此刻也感受到了痛苦,他随手降临在一颗荒星之上,黄沙遍天飞舞,他就在这荒芜之地找寻食物。   忽然他抽动鼻子,停下脚步,望向天空,一颗明亮的蓝星拖拽着银白电弧,从空中径直向他袭来。   那是——   厄紫伸出手掌,一张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竟将那闪电活生生吞入口中。虫子在叽叽喳喳地狂叫,厄紫抬眼看向来人,只见从闪电尽头,走出来个一米九几的男人,银发黑皮,蜂腰猿臂,孔雀蓝的眼睛亮得惊人,“是你?”   男人环视四周,神情不太美妙。   “涂川临呢。”   厄紫知道他是谁。   SSS级魔裔种,雷闪白狮,池陨,异能[雷电之力]。   虫族和地下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厄紫原本不想理他,只想一点一点地找东西吃。但是池陨的口中吐出的涂川临三个字,却让他霎那止住动作,眼瞳金环分裂,露出兽性。   “涂川临,你找他?你和他什么关系?”   池陨没想到厄紫还对这个有兴趣,他不介意回答他,又不是什么秘密。   “什么关系?”   他挑起半边眉毛,抱臂戏谑地说。   “自然是情人关系。”   “告诉我他在哪,好歹是多年的老情人,一百年不见,总得叙叙旧。”   情人…   除了霜月白,涂川临何时还有其他异种。   厄紫慢慢抬起眼睛,如同在看一个无生命之物。   “呵……你觉得我会相信?涂川临,只有我,才是他最后一个情人,当年分手之后,他消失在虫巢,从此不见踪影,绝不可能再出现地下宫和你在一起,聒噪。”   “你是他的最后一个情人?”   随意的微笑从池陨的脸上隐去,厄紫的话让他心中如同熔岩沸腾。   当年地下宫初遇,不打不相识,他本以为…涂川临只有他一个对象。   他不在乎涂川临的过去,所以从不过问,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涂川临,有一个前任。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巨大的电弧在他身后炸响,如同被激怒的狮子。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拿不出证据,我就杀了你。”   池陨单手甩出一根残缺锁链,金色的光芒如同圣辉。   “这是103年前,他亲手送我的战利品,神罚之锁的末端,意味斩断过往,走向新生。”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的呢?”   神罚之锁至,执行者亲临。   那句被众人复念的话尤在耳际。   除了涂川临,没人能斩下神罚之锁的末端。   所以,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   “我找遍了全星际,他都不在…”   厄紫后退一步,虫瞳震颤竖起,心神巨颤,喃喃自语,却突然戛然而止。   是啊,当年他找遍了全星际,却独独被那些魔裔种神行种的盘踞之地,拒之门外。   在和他分手后的两年,在他疯狂找寻他的两年,在他企图闯进地下宫的大门,却被异种潮群淹没的时候,涂川临在和池陨做情人?   “不……”   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那些骗他的,哄他的话,全是假的!他从不曾在乎过他,在他为他发狂的日子里,他却在别人的温床上。   他算什么…他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小孩,小虫子,丑虫子……   “厄紫,我玩腻了,我们分手吧。”   “你,还有你的那些小虫,虫子,全部的东西,都让我觉得很烦,你带着它们,滚出我的视线范围内。”   一切的一切,如同魔咒漂浮在厄紫的脑海中。   “涂川临……”   厄紫牙齿打颤,脑袋嗡鸣,全身的血液因为背叛而沸腾起来,像火燃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嘴里品尝到一丝腥味。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疯狂地啃噬自己的手掌,无数的小虫被他在嘴里嚼碎,蓝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如同修罗。   寂灭虫巢没有心脏,每个小虫都在疯狂颤抖,共享上千亿份疼痛。   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颤抖。   “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证据?不需要了,既然是涂川临的情人,那就和他一样,葬身在我的腹中吧。”   一股痉挛的饿意就从胃部猛地迸发出来,厄紫舔着唇角,虫巢狂舞。   “他,是我的食物,你,也会成为虫群的陪葬者。”   如果是往日,池陨倒是不介意和同为SSS级的魔裔种切磋一番。寂灭虫巢,身为暴食的魔血,和他,究竟谁更强一点。   只是今天…没心情。   池陨的眼神也阴冷下来,两把银色的弯刀从他身后缓缓旋转出来,如同交替的银月。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两双眼睛在空中对视,凛冽的杀机猛然在荒星爆炸开来。   “轰——”   ……   “我靠,快看,流星雨。”   附近星球上的人抬起头来,无数的陨石从天而降,明明是白天,却有无数的阴影遮盖在大地上。   “那不是流星雨,是小行星爆炸了。”   星主站在瞭望塔上,颤抖地按下星球的保护罩。蓝色的保护罩降下,而更多的流星雨不断袭来。   星主颤抖:这他*的是碎了一个行星带吧。   ……   SSS级魔裔种打架,天崩地裂,同时也难分胜负,两败俱伤。   厄紫和虫群降落到一个陌生的星球上,外表烧焦的表皮蠕动,不过多时,全新的皮肤就被新的小虫组成了。   他擦掉嘴边的血沫,内心空茫至极,无法理解的悲痛席卷了他的身心,他不理解,只觉得自己饿得要死。   池陨的话在他脑海中重复上映,让他大脑头疼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抛弃他,和别人在一起。   是因为别人乖,别人懂事,别人不会像他一样,贪得无厌地要奖赏?   “不,不是这样的……”   厄紫只觉得胃部痉挛得要死掉了,他手指抽动,从一只小虫的胃部翻出一把陈旧的戒尺。   这就是他的证据,一把涂川临用来惩罚他的戒尺,也是涂川临唯一留下的,送给他的礼物。   他伸出自己的舌头,打了上去。   猩红的舌头在空气中瑟缩颤抖。   “啪,啪,啪。”   戒尺划破空气,发出凌厉之声,厄紫在这熟悉的疼痛中终于找到了安全感,他捂住嘴巴,踉跄地向着前方走去。   “奖励,你说过了,要给我奖励……”   他越走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小,身上的虫子随着他的脚步掉落在身后,最后轰然塌下身,化作大堆的虫群。   厄紫陷入了昏迷。   虫群没有主脑操控,全都无意识地开始复苏,张开一张又一张的猩红之唇。   疼疼疼疼疼痛疼疼疼。   好难受。   虫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所有的事情,它们只觉得巨大的痛苦如同浪潮一样席卷了他们,无法挣脱,无法逃避,只能凭借本能理解。   是饿了是饿了是饿了…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吃完饭就不疼了。   虫群咕噜咕噜滚落一地,开始找食物,逐渐掘地三尺,挖出了另一个深渊,在茂密的丛林中完全掩藏了踪迹……   “哇,到了!今年的测试地,原始星!”   涂川临支着下巴,周围传来一级生兴奋的叫喊声,偌大的星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大家都兴奋地趴在窗弦,向外看。   涂川临透过玻璃,观察他们即将抵达的这颗原始星。   蓝绿白构成了它的主题色,这是一颗生机盎然的星球。   测试,他真的神烦测试。上一次测试给他来了个大的,他真怕这次又和上次一样,遭遇前任突袭。   他现在只想苟着发展。   “同学们,安静。”   威严的声音自广播中响起,一道人影出现在星舰的最前方,白发老者,不怒自威,正是赫连关。   “我是你们的主考官,赫连关,欢迎来到原始星。”   “本场测试名为原始星争夺战,积分制。”   “接下来由我宣布此次测试规则。” 第13章 第十三章:原始星争夺战2。来来来,一个都不少   “本次原始星争夺战为个人战,积分制。   所有学生将被分为红、蓝、白、黑四个阵营。   以下为测试规则:   第一,阵营规则:   1.每个阵营将有各自阵旗,初始战旗初始数量相同,可通过寻宝获得。   2.阵旗可占领岛屿,占领者可选择占领区域所属阵营,以红方为例,则红方每个存活成员统加分50分,占据者获得额外加分50分。   3.占领后一天时间内,占领阵营成员不得拔旗,其余三方阵营如仍滞留在岛内,将每隔半小时,扣除10分,扣除分数由占领者获得。   4.占领阵旗可被剥夺,剥夺时将转化为剥夺者所属阵营战旗。   5.每个岛屿只能被占据三次,三次后自动锁定为最后占领阵营。   第二,寻宝规则。   1.宝箱分为特殊宝箱和积分宝箱,分为铜、银、金三个品阶,数量依次减少。   2.特殊宝箱包括生活类、异宝类、线索类以及战旗类   第三,个人规则。   1.个人积分可在终端查看。   2.终端碎则出局,击杀者将获得所有开宝箱积分。   3.出局者原地等待战机接送。   4.该游戏藏有隐藏规则,将在后续放出。   ”   赫连关说完,拍了拍手,“这是本次的三位助考官。”   从门外走进来三人,正是宿闵、温年和涂川修,手上拿着本次配备的统一终端。   众人神色各异,陆续上前领取终端。   宿闵把终端放在涂川临手上,对他眨了眨眼睛,“加油啊,我可在把上次赢的钱都压你身上了。”   赫连关脸一黑,宿闵这臭小子,那可是他的买酒钱,好不容易从媳妇那里抠出来的……他肉疼得要死,赶紧瞪过去一眼。   宿闵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涂川临笑了笑,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人群中,他打开终端,输入自己的身份id。   姓名:夏临   所属阵营:黑   初始积分:0   “我靠,我是红方,你呢,你是什么?!”   “蓝方的有没有,一起合作啊。”   “黑方黑方......”   大厅内已经有人在陆续吆喝结盟。   有点意思,涂川临将终端放到衣兜中。   “本轮测试共计4天,不可取人性命。终端有一次求救按钮,使用后视为放弃,届时会有小型传送阵将你送回营地。”   赫连关深深地看了底下众人一眼,最后说。   “那么,测试正式开始,祝各位好运。接下来请随助考官前往传送阵。”   赫连关打开舱门,星舰不知何时已经着陆,外面就是原始星上临时驻扎的营地,几十顶帐篷在草原上陆续排开。   涂川临跟着大部队陆续走了下去。   这里空气倒是清新。   等他们按照指令完全站在空地上时,一位身着少将军装的人从赫连关身后走出来,站在前方,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穿透性,抬起眼,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是联邦第一鹰眼军团的少将,诸尚,本次测试由我全权负责。   测试地点位于距离营地二十公里外的远岛链,由魔法院的老师在此布下传送阵,将大家传送过去。   传送地点随机,过程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这些都是正常的。   请大家做好准备。   传送开始。”   诸尚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银色阵法就在他们脚下浮现出来,白光冲天。   涂川临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面前早换成一副陌生的景象。   巨木参天,蕨类丛生,胳膊粗的藤蔓从树上垂吊下来,还有不少动物在林间窜来窜去,比外面都大上不少。   不愧是原始星。   “地图已更新。”   收到震动的提示音,涂川临低头查看,只见终端上的地图显示已解锁。   这是一副巨大的分散岛链地图,由一座中心岛和外面分散的四十九座小岛组成,岛屿和岛屿之间,有的连接,有的则不连接。   而代表他位置的红点,正坐落在第99岛上。   只可惜运气不好,99岛,远岛链最远的四面环水,是一座孤岛。   学院不可能不给他们出路,也不可能让他们游过去,那么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这个岛屿的特殊宝箱内,藏有传送阵。   不再迟疑,涂川临放开神识,属于他的精神力游曳而出,开始搜寻每一个地方。   这是他的第三个觉醒职业,精神师。   “找到了。”   不到两秒,他睁开眼睛,向前极速走去。   而就在他抵达宝箱的那一刻,一道叮咚声在天幕上乍然响起。   【叮咚!天幕播报。】   如同播放在每个人的耳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一激灵,同时抬头,只见天幕之上,公屏放送着一条信息。   【红方阵营·长孙飞白击杀黑方阵营·莫里,获得对方全部积分。】   什么?!   这么快!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道提示音响起,前后不超过两秒。   【黑方阵营·奉凌云击杀红方阵营·李迪,获得对方全部积分。】   这都还没站稳两秒钟。   已经出现两杀了。   众人脸上都难看起来,有的人低头加快速度,有的人赶紧寻找宝箱,有的人快乐杀人,有的人则拉派结盟……   争斗,在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   哟,这就争起来了。   幸好没和那几个S分到同一岛屿。   涂川临从天幕上撤回目光,打开眼前的金色宝箱,里面装着的一个金色的圆盘,正是他要找的传送阵。   涂川临拨弄了一下,发现只要在地图上标上坐标,就能传送到固定位置。但只有三次机会,且距离位置不能超过一百公里,相当于三座小岛的距离。   涂川临把它放在背包里,心情不错,继续寻找。   他的背影缩小成一个正方形,被头上的摄像头忠实记录,和其他250个直播间一起,密密麻麻地放映在星网上,开启直播。   “来了来了!原始星争夺战终于开启直播了!”   “100座岛,1314个人,这地图够大啊!”   “黑方开局就掉点?没有赢家的面相啊。”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后期翻盘的机会多了去了。”   “oiiiiiii,奉凌云太帅了!!夺回来了这个掉点,不愧是天梯榜的第二名。”   “开盘开盘,魁首将会在金星星域还是群星星域中产生?”   “我靠,金群对立狗又来了。”   这一届的新生测试备受瞩目,不仅是一年级三个S的首秀,还有最近很火的那个C级夏临,大家都等着看他们的表现会是怎样。   结果,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开局不到一分钟,就出现了两血。   导播将镜头放在长孙飞白和奉凌云身上,前者是金星星域天枢科技的大公子,后者是群星星域域主的小儿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足以让观众热血沸腾,在弹幕上屡番喝彩。   直播中。   长孙飞白从树上一跃而下,以他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无数没有扎根的物品,全部漂浮在空中。   异能:【重力控制】   直到他走过后,物品才在身后落下,像下雨一样。   长孙飞白将莫里碾进泥土。   莫里苍白着脸,哀求,“我没有积分,放过我。”   但他的乞求并没有得到任何怜悯,长孙飞白霎那击碎对方终端,漠然道:“抱歉,但是不可以。”   终端碎裂声响起,长孙飞白抬起眼眸,只见一道天幕就出现在上空。   【红色阵营·长孙飞白击杀黑色阵营·莫里,获得对方全部积分。】   果然……   目的达到了。   长孙飞白收回目光,快速向下一个地点赶过去。他的名字能够让红方阵营在短时间内达到极强的凝聚性,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这个游戏虽然是个人战,但在最开始,确是名副其实的团队战。   奉凌云在读到规则的第一时间,亦是同样的想法。   在前期,最重要的反而是信息。   他在看到天幕上的播报后,不再迟疑,数个巨大的傀儡凭空出现在地上,所到之处,树木尽数折断。   异能:【戏弄傀儡】   不到片刻,便找到了一个金色宝箱。奉凌云坐在傀儡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傀儡的巨大手掌将敌人的终端捏碎,他轻声道:“回去吧。”   “不愧是S级,我真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我输了。”敌人苦笑着。下一秒,传送阵就在他的脚下亮了起来。   奉凌云抬起双手,四个齐腿高的木头傀儡落到地上,快速向远处跑去。   主直播间的流量极大,但仍然有小部分人聚集在分直播间,其中就包括夏临的黑粉。   这群人包括学院的前几届学生中成绩差的,爱看乐子的,还有一些没进来学院分外眼红的,都是夏临的骨灰级别黑粉,他们直接打开夏临的直播间,打算看这个C级几分钟内出局。   直播间内,夏临被传送到地上,睁开了眼睛。   弹幕立马。   “动作就是慢啊,别人都首杀了,他还在这个地方晃晃悠悠,他以为来度假啊。”   “呵呵,C级就是会脱后腿,。”   “给黑方点蜡烛,开局死一个,还带了个史诗级瘸腿,开局战力掉一半。”   夏临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搜索,弹幕。   “???他干嘛呢,要不要给他一张床。”   结果夏临下一秒找到一个大宝箱,里面是传送阵。   弹幕“……”一秒,开始阴阳怪气。   “假的吧。”   “走狗屎运的家伙。”   “!”   “等等,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涂川临从天幕上收回目光,那股微妙的被探查之感仍隐隐在背。   他阿嚏一声,怀疑有人在骂他。   他想起初等测试历来都有直播,所以是有人通过直播在观察他的行动?   看戏呢,这是。   他也想看戏。   涂川临感叹一声,却认命地开始干活。   精神力展开到最大的范围,将整座岛屿覆盖住。   精神力如丝在丛林中窜走,他看到了距离一百米前行走的人,再往后则有一群结盟的小队,而数个宝箱落在树上、地上、石头上以及湖里的鱼嘴巴里……   他骤然睁开眼睛,在湖里感受到了阵旗的气息,就是那儿!   涂川临打开传送阵,在上面标记好位置,下一秒一道白色的流光在他脚下亮起,将他传送到了河边。   河边,两个正在对打的人顿时停了手,惊讶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涂川临。   白色阵营的人问道。   “你从哪来的?”   红色阵营的人皱起眉头,看着他的脚下。   “是传送阵!”   他瞬间和另一个人达到共识,对视一眼,意欲夺宝。   “你就是那个夏临吧?我们俩都是 B 级异能者,交出传送阵,我们可以放你离开,不捏碎你的终端。”   “这不好吧。”   涂川临演技张口就来,犹豫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这样,我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我开局运气好,找到了一个能够探测宝物的异宝,探测到这个河里面有阵旗。”   涂川临指着河下面。   那两个人脸上果然神色一动,阵旗,他们找了这么久的宝箱,也才两个铜宝箱,10积分。如果能找到阵旗插入岛屿,那岂不是凭空得到50积分?   “我们凭什么信你?”   “合作共赢,我们三个是对立阵营,彼此防范,更何况你们两个还是 B 级,我一个 C 级,还吃亏了。”   涂川临摆手,无奈道,“如果你们实在不信,我可以找其他的人,你们继续打。”   那两人可不同意,这等好事怎么能白白送到别人手上。   “在哪里,你指个位置?”   白色阵营的人最终松口了。   涂川临手指向河中间,“那颗大石头下方,一只鱼类异种嘴里。”   异种分为低等级异种和高等级异种,这两者同源,但并不算同一物种。   最直接的区别就是,高等级异种有拟人态,而低等级没有。除此之外,高等级异种均已开智,而低等级异种,只有到王级才会有智慧。   涂川临估摸着那应该是个B类的低等级异种,于是对那两人说,“刚好,你们也是B级,可以搞定。”   两人对视了一眼,简单商量了一下战术,开始脱衣服,将最后一件衣服甩在岸上,嘱咐涂川临,“你可看好了。”   涂川临表示没问题。   俩人就穿着一条内裤,涉水进入河中,表情谨慎地走到最中央,低头往水里一看,果然见里面游着一条条和他们大腿差不多粗的泥鳅类异种,长着两条跟兔子一样的大耳朵。   两人暗骂一声。   还是群居类。   里面明显最大的那个就是老大,嘴里叼着个金箱子,此时瞪着死气沉沉的死鱼眼,就隔在水下看着他俩的大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俩啥玩意,蘑菇棒子吗。”   “擒贼先擒王。”   涂川临冲他们远远喊了一句,便不再管他们,径直朝旁边走去,将一路上遇到的箱子都开了。   弹幕上全是问号,“????”   “他废了吧啦劲,结果不要阵旗?!”   “倒反天罡。”   “???兄弟们,我咋看不懂他在干嘛,有箱子在旁边,他都不开?”   那肯定不开啊,里面都是没用的东西。   涂川临意识一扫,果断放弃,更别提旁边还有异种看守。   他只有一个目标,收集传送阵。   在精神力的帮助之下,事情简单多了。   到了中午,涂川临总共打开了50个宝箱,里面全是传送阵,全岛屿的传送阵都被他薅光了。   弹幕谜之沉默。   大家都被气笑了。   “该说他霉还是运气好,捡到的全是金宝箱,但全是传送阵,他要那么多传送阵干嘛,除了外面一圈的岛屿,中心圈层的岛全是连在一起的,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传送阵!!”   “……无语了。”   “呵呵,不愧是黑星来的人,就是没判断力。”   “他可能以为外面都是这样的岛屿,所以才囤了这么多传送阵。”   涂川临不知道弹幕已经在攻击他了,他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个传送阵,累了。   从一个特殊宝箱掏出中午的食物,涂川临单推翘在树干上,一边往嘴巴里面撕面包片,一边悠闲地看向天幕。   【天幕播报】   【红色阵营·长孙飞白占领69号岛屿,获得50积分。红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红色阵营·林北占领12号岛屿,获得50积分。红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黑色阵营·奉凌云占领37号岛屿,获得50积分。黑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蓝色阵营·易蔚占领54号岛屿,获得50积分。蓝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白色阵营……】   战斗愈发激烈,到目前为止,已经有14座岛屿被占据了。   涂川临眯起眼睛,终于把手中面包吃完了,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一条信息。   【红色阵营·何方占领99号岛屿,获得50积分。红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与此同时,一道透明的红色覆罩从天空缓缓升起,笼罩住整个岛屿。   “提醒,您所处的99号岛屿已被占据,半小时后,将被扣除10积分”   “开始倒计时,29:59,29:58……”   99号岛屿内,所有人的终端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我靠,还有29分钟,快走,99号岛屿不能呆了。”   “快找道具离开!”   “特殊宝箱,快找特殊宝箱!”   “靠,这个是空的,这个也是空的。”   “他*的,传送阵一个都没有!!去哪儿了?!”   “夺旗!去夺旗。”   涂川临拍了拍身边偌大的布口袋,勾起嘴角,“都在这儿呢,背这么大个麻袋,可累死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到1.5小时后。   【白色阵营·方熊剥夺99号岛屿,夺旗成功,获得50积分。白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是时候了。”   涂川临看了眼天幕,打了个响指,脚下顿时出现一个传送阵,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再落地,便出现在岛屿中央的旗台旁边。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夏临?!”   人群中已经有人把他认出来了。毕竟那么出名的一张身份证照。   涂川临打了声招呼。   “真是好巧啊,打架呢。”   那个红色阵营的何方伤痕累累,倒在旁边,看在突然出现的涂川临,愤怒道:“他有传送阵!!快去抢!!”   方熊怒吼一声,“别让他夺旗成功,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出不去!”   涂川临打开终端,阵营投屏出来,“黑色阵营,还想被扣30分吗,拦住他们。”   说罢,他手起刀落,径直拔出阵旗,白色的阵旗幽幽变为黑色。   “铮——”,他毫不犹豫,直接插入旗台。   【叮咚!】   【天幕播报】   【黑色阵营·夏临剥夺99号岛屿,夺旗成功,获得50积分。黑方所有存活成员,同步增益50积分。】   【三次已过,99号岛屿成功锁定。】   【锁定方:黑色阵营·夏临】 第14章 第十四章:原始星争夺战3。作弊狗给我死!!!   天幕播报刚落,一道黑色的透明保护罩便从穹顶中心扩散,牢牢地罩在99号岛屿上方。   “嗡——”   所有人终端不约而同,奇奇震动。   【该岛屿已被锁定,半小时后,将被扣除10积分”   开始倒计时,29:59,29:58……】   “草!”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齐齐爆发出一阵直抒胸臆的怒喝。   “他*的传送阵找都找不到,怎么走?!”   “呆在这里被活活扣分?!!”   “他*的那个傻比把传送阵全拿走了,别被老子逮住了。”   人声燥沸,也没人来攻击夏临了,事已至此,整个岛屿都被封锁,就算杀掉夏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人群愤怒的罪魁祸首正安稳地站在台上,清清嗓子,又是一个响指,一个大麻布口袋凭空就出现在了台上,涂川临笑眯眯地把袋子打开,哗啦啦倒了出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100积分,一个传送阵,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   不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都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营地外,一张巨大的投影屏幕立在空地上,正在实时转播,里面穿出青年的吆喝声。   “…传送阵,这不是在这里吗,我都给你们找来了,花了我一上午的时间,100积分的辛苦费,不算什么吧……”   “来,何方,你要不要?”   “咳咳咳咳咳”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温年的嘴巴里传出,他瓜子都顾不得磕,整个人都惊呆了,“这这这,还能这样?”   宿闵眼睛一亮,一拳砸在掌心,满脸悔恨,“太牛逼了,太不要脸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当年我就应该把不要的破烂玩意儿全卖给金星,不至于装了一堆,拖累我脚程。”   赫连关脸一黑,正想一巴掌打在宿闵后脑勺叫他安静点,转头一看,诸尚不知何时也溜达过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瞧。   “哟,这小鬼倒是瞧着不错,机灵,哪个星域的。”   赫连关额了一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苍月星域的……这说来有点巧合……”   他把涂川临的情况简短地给诸尚汇报了一遍,储尚倒是不在意来历,反倒眼睛一亮,“三职业觉醒者,这有大前途啊。我就说嘛,这一身的狡猾劲,哪像联邦出来的。啧,联邦出来的,书生气过重,不好不好……”   诸尚摇摇头,一时感概上头,顺手从温年口袋里摸了把瓜子,吐飞瓜子皮,瞬间想到什么,忍不住翘起尾巴跟赫连关暗暗炫耀道:   “老关啊,你就说,我前几天的那个主意怎么样,是不是得公开,你看这才传开没多久,星网炸了,星穹帝国那帮鳖孙也慌了,更重要的是什么,是贏域和地下宫都传来了动静,听说地下宫的那位可是迫不及待,瞬间就朝着黑星飞过去了,听说……”   诸尚压低声音,眼神神秘兮兮地朝早已经竖起耳朵的四人脸上瞟去。   宿闵和温年胃口被钓得老高了,一时间都快忘了眼前这个跟他们八卦的人是第一鹰眼军团的少将,只恨不得摇他的手臂,“听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赫连关嘴角一抽,直觉不好。   涂川修虽然表面冷漠,但事关执行者,也忍不住要探听一些。   诸尚眉头一扬,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忙剥了几颗瓜子堪堪绷住。   “你想啊,当时执行者让寂灭虫巢去外太空找他,之后小半个月,苍月星域都能探测到他的活动踪迹,这说明什么,说明寂灭虫巢一直在那里活动,然后,地下宫那位不就去了吗,这不就是,陨石撞上彗星,前任碰上前任……”   诸尚两根手指在空中微微一碰,“轰的一声,炸了。”   “打起来了?!谁赢了!”温年惊呼一声,忙捂住嘴巴。   “我觉着是地下宫那位,一百年前就和执行者打,打了那么多年,名副其实的宿敌,虽然最后打到床上去了……实力也不是盖的,肯定他赢了。”   宿闵笃定道。   赫连关摇摇头,“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双输。”   诸尚,“没错!经此一役,两败俱伤,寂灭虫巢原本就有伤,如此,非得找个地方好好修养几年,不知道又要吞并哪几个星球。”   赫连关叹息一声,凝视着投屏上的原始星,“说来,这颗星球,倒是有段历史……”   “夏临,你别太过分!哪有你这样抢积分的。”何方义愤填膺,就差气的爬起来打夏临一顿,他为了去河里抢阵旗,受伤严重,还淘汰了另一个白色阵营的,结果才刚刚插上,就被人给剥夺了。   涂川临斜眼睨他,“少得了乖还卖便宜,你就说,买不买。”   他面对所有人,苦口婆心地还蛮像那么回事,“我做生意讲诚信,买卖全凭双方自愿。当然有不买的自由,反正还有10分钟吗。”   众人这才低头一看,只见时间已经过去了20分钟,再过十分钟,第一波扣分就要来了,虽然只有10分,但一天有多少个半小时,不到一天,他们中有的人积分就会被扣完,顿时脸色铁青。   念头松动,要不花100分买?   总不能在99号岛屿呆一辈子吧,这情何以堪。   难不成真从海里面游过去?   “我可受不了这鸟气!”只听一道怒喝,方熊率先发难,突然暴起,朝着涂川临猛扑过去,“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一个人抗……”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   方熊的话在口中戛然而止,四道黑铁锁链从涂川临的背后挥出,冷咧森寒,无比精准地径直击中方熊,方熊双臂格挡,澎湃的肌肉瞬间撑爆上衣,但仍在锁链的巨力之下,直直倒飞出去。   涂川临双指竖在唇边,轻启嘴唇,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方熊身体,落在他身后,在那里,竟然凭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银色阵法,衬得方熊像个小手办一样,无数锁链从中伸出,仿佛海怪的触手,直直将方熊拉了进去,方熊眼神震颤,这这这打不过啊,瞬间滑跪,,“我靠!!夏临,我错了!!我买!!!!”   但他瞬间就被阵法吞没,只余下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在原地晃荡。   正所谓杀鸡儆猴。   眼下鸡杀得干净利落,其他猴子哪能不明白,皆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好残暴!   涂川临拍了拍身边的布口袋,笑道:“还有人要试试吗,就当免费送他一次使用权了,不过落在99号岛屿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给100积分和全扣光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这不还有方熊珠玉在前,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哪里的话,给我来一个,夏临。好歹是熟人了,照顾照顾生意应该的,应该的。”   “多亏了夏兄弟提供的阵旗,我还多赚了一百呢。”何方熟读变脸,此时打着头阵上去买阵法去了。   好不要脸!其他人心中无比鄙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时间强撑着笑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说的也是,多亏了夏临,帮我们收集,不然还要跑大老远去找是不是,100积分,就当是辛苦费了。”   气氛一时其乐融融。   涂川临乐道,“好说好说。”   他打开终端的转移积分码,放大投屏,“来,排队,一个一个来。你要去哪儿?”   我丢,还不是卖一个,是卖一次使用权!   何方勉强地笑笑,“附近岛屿就行。”   涂川临利落地一滑,何方就如奶油般顺滑地消失在原地。   “终端到账,100积分。”   “下一个。”   +100   +100   …………   天幕之上,主直播间,右边是现场直播的大屏幕,而在左边,则是实时显示的排名,此时正在不断变动,但前三名依然稳如泰山。   积分实时榜。   1.【红色阵营】长孙飞白920积分占据岛屿:3座   2.【黑色阵营】奉凌云740积分占据岛屿:2座   3.【蓝色阵营】易蔚680积分占据岛屿:2座   4.【红色阵营】林北450积分占据岛屿:1座   ……   ……   “焯!才一个上午,长孙飞白就已经920了?!!这人开挂了吧。”   “三座岛站着爽吃分,想不到怎么输。只要把岛屿先占据,宝箱还不是慢慢找。”   “已知一个金宝箱20分,银宝箱10分,铜宝箱5分,三座岛屿加上占领人各加300分,红方其他人占领岛屿4座给200分,相当于他一个人找了至少21个金宝箱???这波秀麻了啊。”   “那不然呢,重力全开,一公里内全部搜刮,找到阵旗和传送阵就去下一座岛屿,异能续航4小时,完全变态来着。”   “还是运气好,隔壁奉凌云太霉了,傀儡把岛屿都要锤烂了,硬是找不到阵旗,结果你敢想,阵旗被鸟叼天上去了,666。”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乐,经典比不过就是运气问题。”   “?难道不是。”   “又来,群星孝子又来送乐子了,建议纳入名人名言,经典差一点运气,经典要不是,懂得都懂。”   原本还在讨论排名的弹幕,因为一句话,骤然偏移,顿时逻辑也不盘了,比赛也不看了,饭也不香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怎么骂架身上去。   或是为了缓解弹幕焦灼的气氛,导播将屏幕切到了99号岛屿。   99号岛屿的旗台上,站着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脚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布口袋,此时口袋敞开,从里面露出倾斜的起码几十个的传送阵金属圆盘。   青年一只手拿圆盘,另一只手不断滑动,像在操作什么东西,而在青年的旁边,一个巨大的id码就飘在半空中,不时有终端提示音想起,“积分+100。”   青年抬起头,露出张熟悉的面孔,张嘴念道:“下一个。”   在他身前,一条长蛇一般的长队一字排开,甚至还有人翘首盼望,满目焦灼,就怕轮不到自己……   而在最左侧的排名,一个名字如同坐飞机一样,从最末尾一路飙升,速度之快,远远把同期甩在尾巴后,最后直接甩出跳楼机的架势,空降成功。   积分实时榜已更新。   1.【黑色阵营】夏临1300积分锁定岛屿:1座   2.【红色阵营】长孙飞白810积分占据岛屿:3座   …………   “??????????”   用问号已经不能形容观看直播的人的心情了。   他们震撼,彷徨,不解,疑问。   上一次群星星域和金星星域达成世纪大和解,还是在五十年前的众星联邦的成立大典。   而此刻,又一次和解成立了,群星星域和金星星域不约而同,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焯!!!!!!”   “作弊狗给我死!!!” 第15章 第十五章:中心岛,幻梦九尾。还是小时候乖   无数人试图冲爆直播间,让官方下场,直接让这个作弊狗退赛。   “键来!”   “给我个id,我要让他知道网暴两个字怎么写。”   “???”   "有的人是不是有病,知道什么情况吗就说人家作弊??"   “那么多人给他积分,难道不是作弊?”   "你没有眼睛?自己不知道去直播间看。人家那是正儿八经地靠实力得到的好吧。”   “一群网络喷子。”   本来戾气十足的弹幕,这一刻卡壳了。   原本正准备大展身手的键盘侠,刚骂了不到10句,就瞅见了这条弹幕,难道还有反转??   这不是人证物证俱在?   就在这时,导播非常及时地送上了回放。   于是全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一起观看了夏临的骚操作,从收传送阵,到锁定岛屿,再到贩卖,一个一个,弹幕逐渐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的问号在上面飘过,然后统一变成“666”。   “那还说啥呢,我直接一个滑跪!”   "导播你下去让狗来播。"   “666,这个夏临还是有点东西。”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玩传送阵很六啊,按理来说,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使用传送阵很难做到他那样流利的程度,更何况,他还能让锁链从中出来,他绝对对传送阵进行改造了。”   ……   涂川临还不知道天幕上已经变如脸,他如法炮制,将此次成功的经验1:1复刻在其他相邻的几座孤岛上。   不到片刻,便赚的盆满钵满。   “不错不错。”   涂川临心情愉悦地看着终端上的积分。   何方在他脚下如同死尸一样躺倒,嘴角扯出虚弱的微笑,“你高兴就好。”   “我高兴得很,看在你和我有缘的份上,说吧,这次你要传送到哪个岛屿。”涂川临用脚尖踢了踢何方。   何方已经提不起力气了。   谁懂啊,为什么他每走到一个岛屿,这个岛屿都会被夏临锁定,然后他辛辛苦苦开的宝箱,攒的积分,全部又上交到夏临的腰包里了,何方简直要吐血了。   他有气无力地嚎道:   “给我送到离你下一个目的地最远的岛屿。”   “没问题。”   涂川临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何方就消失在原地。   他看了眼天幕,如今已经是测试的第三天,100座岛屿全被占据,已有97座岛屿被锁定。   而涂川临,一直徘徊在远岛链的最末端,也就是离群的孤岛的聚集之地。   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传送阵最多,也是最容易实施他方案的地方。   不过,是时候去其他地方了。   涂川临拿出一面黑色的阵旗,插在90号旗台中央。   【天幕播报】   【黑色阵营·夏临锁定90号岛屿,获得50积分。三十分钟后,仍滞留在岛屿内的三方阵营,将被扣除10积分。】   而与此同时,18号岛屿,长孙飞白一骑当千,横扫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眼神狠戾,将手中的旗帜狠狠地插入旗台之上。   【天幕播报】   【红色色阵营·长孙飞白锁定18号岛屿,获得50积分。三十分钟后,仍滞留在岛屿内的三方阵营,将被扣除10积分。】   39号岛屿,奉凌云坐在巨大的傀儡的肩膀之上,手中戏线翻飞,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坠落下来,傀儡骤然一摆,避过了一把直直捅在他肩膀的剑。   奉凌云骤然睁开双眼,蓝色的瞳孔闪出凌厉的光泽,他翻身一折,竟凭空从傀儡的肩膀上一跃而下,衣角翻飞,将手中的黑色阵旗插入旗台。   【天幕播报】   【黑色色阵营·奉凌云锁定39号岛屿,获得50积分。三十分钟后,仍滞留在岛屿内的三方阵营,将被扣除10积分。】   只听见【叮咚】一声,无数道刺目的光柱从每个冲天而上,点亮了整座天幕,熟悉的播报声响起,使得岛屿上的每个学子都仰起头颅。   【100座岛屿均被锁定。】   【已解锁隐藏线索。】   【即将开启最终决战……卡兹……卡兹……】   “这是什么情况,天幕出问题了?”   众目睽睽之下,本应该继续播报的天幕竟然闪动起白花,就像旧时代掉线的光脑一样。   众人迷惑地饶头,不满道。   “魔法学院用的货也太次了吧,这种关键场合竟然还掉线。”   涂川临却直觉不对,他眯起眼睛,看向天幕。   本应该完整的阵法回路,在此刻却出现了错乱,是有人篡改了炼金法阵。   “这是怎么一回事?”   诸尚看向负责本次测试维修的魔法院导师,对方却死死地皱起眉头,白眉毛惊恐地抖了抖,“这,这不应该啊,阵法的回路怎么变了,我记得应该是这样走的啊,这样走的话,不就变成召唤阵了吗?”   老头喃喃自语,诸尚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拍桌而起,“召唤阵?!锁定全部岛屿解锁的隐藏规则不是争夺战吗,怎么是召唤阵?!”   老头擦了擦汗,“不行,得去找院长,看看这传送阵的地点在哪儿,破坏掉阵法才行。”   诸尚怒吼道:“我找人去喊,你先看看能不能修,本次测试不能再比了,学生重要。立刻召集部队,启动飞船,前往远岛链。”   “不好,少将。”   赫连关说,“阵法发动了。”   “那是什么?!”   只见天幕之上,一个巨大的阵法浮现出来,像罩在所有岛屿之上的一个银色印记,印记徐徐流动,骤然之间,无数道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岛屿上顿时万籁俱寂,像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   好大的传送阵。   只是这纹路,怎么有点眼熟?   涂川临脚步一退,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就被一道白光吸附了进去。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洗衣机里面翻滚,咚咚咚的好几下,身子骨都要被震断了,才终于被吐出来,啪嗒掉进一个草地里。   脸部传来毛茸茸的感觉,涂川临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一个偌大的草坪上。   草坪上还有上百个人,都是此次参加测试存活的学生,大家都被刚才的动静闹得浑身难受,捂着身体哎哟哎哟叫唤,随即一脸懵逼地看向四周。   “这这这是哪儿?”   “这是学院的最终测试吗?”   涂川临径直站起来,看向四周,和他一样行为的,还有两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长孙飞白,脸部淤青,但神态傲意不减;另外一个,穿着一身黑红的褂子,面容清俊,一个小小的木头傀儡牢牢扒在他的肩部,颇有几分娇憨之态。   那人目光自然也落到涂川临身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你是夏临是吧,我叫奉凌云,天梯榜第二,同来自黑色阵营。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宿闵可跟我说过了,叫我牢牢抱住你的大腿,你可是三职业觉醒者。”   奉凌云对涂川临悄悄眨了下眼睛,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   “我们可以暂时结盟,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是非常不对劲。   眼下这个偌大的草原一眼望不到头,试问能有哪一个岛屿能有这么大的草原呢,光看地图,就知道不可能。   涂川临蹲下摸了摸草原上的叶子,又试着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   “是真的。”   奉凌云蹲下身,也同样摸了摸,“你怀疑这个环境是假的?”   “你还记得最后的那个阵法吗,他原本不是召唤阵,而是被人修改之后,才成为了召唤阵。”   涂川临说。   奉凌云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我对阵法没什么研究,我以为,这是学院给我们的最终测试。”   “他们也这么以为。”   涂川临拍掉身上的草叶,站了起来,像奉凌云这么以为的不止一个,而是大部分。   草原上,每个阵营都不约而同地站在一起,又彼此分开,警惕地看着彼此,直到一道明显的重力以长孙飞白为中心,径直扩散开来。   “还等什么?最终战,已经开始了。”   长孙飞白毫不犹豫击碎附近之人的终端,传送阵亮起,就像开启战争的号角一样,在场的众人再也忍耐不住,发动起了异能。   “上啊,夺积分。抢奖励!”   “一起上,先击败那几个S级!”   顿时之间,草原上杀意四起,刀光剑影,有人被砍倒在地,失去战斗力,但对面之人明显杀红了眼,不止冲着终端而去,还是冲着他的致命部位而去。   在这关键时刻,一道锁链凌空出现在刀下,反绞而上,将人击飞出去,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那人抬起头,眼神通红,“夏临,这是最终测试,弱肉强食,学院定的规则,难道你也要插手不成?!”   那人摸样很是眼熟,涂川临想了半天,这不是何方吗。   何方擦了下嘴边的血沫,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贪婪神色,“说起来也是,收了那么多人的积分,你的积分才是最多的,就算有很大的能耐,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又能撑到何时。”   何方对周围大喊,“他的积分最多,都来抢他的!”   顿时,周围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涂川临身上,那目光,就像被嗅到血味的狼群,狰狞而发亮,哪还有半分理智可言。   不知从何时,一股躁意席卷了在场所有人,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粉色的雾气如同触手,丝丝缕缕地草地根部渗入进来。   人群之中,长孙飞白察觉到不对劲,他手掌下压,顿时一大堆人群被重力压爬,但他们却并没有逃走,而是在地上疯狂挣扎,甚至有土系异能者直接钻洞逃生,凝聚而成的土墙疯狂向长孙飞白撞去!   “!”   长孙飞白眉心一跳,眼看就要被土墙撞上时,幸好背后凭空出现阵法,一根锁链从中而降,狠狠地将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甩开人群的包围圈,落在了涂川临的旁边。   长孙飞白见竟然是涂川临救了他一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是有仇,你不想要我的积分?”   涂川临面色凝重,只是随手的一个举动,谁知道救的是长孙飞白。   “积分?你积分留着当老二吧。”   “不可能!”   长孙飞白一抹脸,但这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果断与涂川临背靠背,加上奉凌云,呈现三角趋势,但是在不断源源包围过来的人群之中,仍然渺小得可怜。   “一起上!”   三人对视一眼,交替出手。   空中锁链,傀儡,重力翻飞。   涂川临喘着粗气,擦干脸上的汗。   C级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不到片刻,他只觉身体仿佛被掏空一样,能力干涸。   “呵呵呵呵,小家伙,你的阵法倒是玩得不错。”   恍然之中,一阵毛痒擦过涂川临的脸,似有似无的的轻笑声在耳边环绕,似乎正有人撩起他的下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但往旁边看,却只有长孙飞白和奉凌云的身影。   “是你在干扰他们的意识?”   涂川临不动声色,却已经发动精神力,去寻找这藏在暗处的罪魁祸首。   那声音轻笑道:“明明是你们,擅自踏入我的领地,惊扰了我的美梦,怎么还赖账呢,这可不乖。”   “不乖的家伙,就要受到惩罚。”   粉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而不知不觉间,长孙飞白和奉凌云的表情也逐渐恍惚,似乎有无名的雾气侵扰了他们的意识。   他们摇摇头,显然也察觉到了,强撑着最后一缕意识,给夏临打开缺口。   “快走!!”   “我撑不住了!”   傀儡和重力轮流而上,但是短短的时间,就被人群补上,似乎这些人完全不知疲惫,成为了永动机。   而长孙飞白和奉凌云,终于坚持不住,向着夏临转过了自己的头颅。   涂川临面色不变,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人群中央,他已经知道是谁在捣鬼了,以及这座岛屿,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给我一能量点。”   “收到。”   ……   “完了完了。”   魔法院的老师急得跳脚,“全被传送走了。”   诸尚查看了一番岛屿,只见四周全是打斗的痕迹,但学生全都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问赫连关,“这座岛上有与阵法相关的东西吗。”   赫连关摇摇头,“远岛链没有,但是这里有。”他指着地图上那一座庞大的主岛,“在这个地方,有阵法的痕迹。”   诸尚怒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当时不说?!”   赫连关急道:“因为他是绝对不可能启动的,少将。”   “有什么不可能的?!”   “因为它是…它是魔法圣师布下的啊,距今已经有一百年了啊,人死阵灭,除非魔法圣师亲自来,不然没人点亮。”   魔法圣师,一百年前星穹帝国的圣子,当世最强的魔法师,全魔力亲和者,一位至高无上的天选之人,是最能够迈入神阶的存在。   众所周知,对于觉醒者的划分,最高是SSS级,在一百年前,则是S,这个阶级被叫做登神阶,能掌握法则之力。   所谓的法则之力,简单来说,就是同异能之下,你是无敌的,每当有人使用与你相似的异能晋升时,就会有一份力量被你吸收,久而久之,越来越强。   而在一百年前,这位魔法圣师,就是这样的存在,无人能在他的魔法中胜过他。   这也是为什么众星联邦崇尚异能的原因。   一百年前,魔法圣师迈入登神阶,足以宣布所有人魔法无法走到最顶端。   而当圣师陨落,神行种和魔裔种的崛起,迈入登神阶,人类再不负当年辉煌。   而自登神阶之后,就是神阶,目前只知道SSS级的异种都在冲击这个阶段,但无人能知,这个阶段是怎样的存在。   诸尚哑然片刻,如果说执行者是直接消失的,那么魔法圣师就是直接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一把火直接烧没了,阵法怎么可能被再度点亮。   “所以,那些人都被传送到主岛了?”诸尚走上星舰,“启航主岛,去看看怎么一会儿事。另外致电星穹帝国,就说他们的魔法圣师诈尸了……”   星舰停留在主岛上方,诸尚尚未看出什么异样,就听见旁边的魔法老头大吼,“没错,就是这个,这就是终点,这个魔法气息,是圣师啊,圣师的魔法气息。”   诸尚头疼道:“那还等什么,找到地点了,赶快救人!”   他向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要开星舰下去,却发现,无论如何,星舰都不能迈入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   …………   焯!   涂川临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百年前,他曾是魔法圣师的时候,曾经为了快速晋级,在一个植被茂盛的星球,种下了生恶之花,此花是制作升级液必不可少的材料。他为了方便,便在岛屿各处布下传送阵,到时候花朵成熟,方便采摘。   没想到过了一百年,岛屿不知道受到什么冲击,竟然四散开来,传送阵也变得破损。本以为不可能修复的,没想到自己疯狂占领岛屿,再加上频繁地使用传送阵,传送人去每个岛屿,魔力如同蒲公英落在每一处破损之处,竟然意外之下,将整个破旧的阵法激活了,才会导致出现这样的乌龙事。   而被自己最后送走的何方,正好成为了最后一枚蒲公英,补齐了阵法。   这下好了。   传送阵启,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儿,那就是,他为了不被别人偷采,又布下了一个封锁阵,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而过了一百年,涂川临早就忘了该怎么走正确的路线出去。   “坑到自己头上是什么体验。”   要论这件事,涂川临肯定很有说法。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反而不是阵法,而是……   “小家伙,你为什么,没受我的迷雾影响。”那道声音又在他耳边轻声说,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疑惑,毛痒的感觉擦过他的耳廓,身体,一根冰凉又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空气中传来低笑,“这样子,倒跟我一个故人有几分相似。”   恍然中,眼前似有一片粉色擦过,如同羽毛,轻轻地波动着人的心弦。   “故人,那是谁?”   涂川临一边应答,一边毫不犹豫发动异能,唤出执行者的身份,无数根金色锁链破土而出,犹如挥舞的金色藤蔓,在空中凌厉挥出,似乎在抓什么东西。   “你可不乖,怎么能在我说话的时候,还分心呢。”那声音不满道,又轻轻地笑了一声,一个巨大的毛绒尾巴将涂川临圈住,“说起来,你的这个异能,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我讨厌的一个人呢。”   “束!”   涂川临猛然睁开眼睛,双手如电,无数根巨大的锁链从后挥出,连同身上还没来得及挪走的东西一起,牢牢地将他缠绕起来,形成一个紧缚的球状。   金色的符文游走过锁链,霎那间,涂川临眼前一片清明,草原如同镜中之花消散。   映入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毛绒绒的粉色狐狸,狐狸被神罚之锁牢牢捆住,发出滋滋滋的灼烧之声,身后的九条尾巴张开,每一条都又大又软,蓬松如云絮,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   粉色狐狸举着前爪,慵懒地舔了一口,上挑的狐狸眼带着点新奇。   “神罚之锁,你是涂川临?有意思,伪装成一个学生,是为了,不让你那些小情人找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堂堂执行者,也会怕这些。”   狐狸爪子半掩住吻部,露出嘻嘻嘻的笑声。   眼前的这只狐狸,正是SSS级魔裔种,幻梦九尾,苍兰玫,也是他魔法圣师号下的前任。   仗着对方不认识,涂川临肆无忌惮地开了执行者的号,也不怕对方说出去,对方巴不得那几个异种找不到他才好。   被内涵的涂川临无所畏惧,他手心用力,拉紧神罚之锁,更加灼热的炽痛从锁链相接的地方传到苍兰玫身上,“闭嘴。你在这里干嘛?”   “啧,好霸道,那些异种,原来喜欢这一款吗,可没有我家圣师温柔。”   苍兰玫晃了下尾巴,理所当然地嗅了一口空气中的气味,舒爽地眯起眼睛。   “当然是睡觉啊,你难道没闻到,空气中,全是我家圣师的味道。躺在这里,就跟躺在他怀里一样。”   他的尾巴晃动,摩挲在一起,就好像真的感觉到一阵爽快一样。   这个变态。   一百年了,能有什么味道。   而且,当年的苍兰玫是这幅模样?   涂川临有些怀疑人生,那个乖乖的小狐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会叫他主人,会躺在他怀里,还会给他当垫子的那个异种,是眼前这个??   涂川临头突然疼起来了。   一百年过去了,每一个的变化都好大,变化得他都认不出来。   他果断放弃思考,只考虑眼前。   “把他们身上的异能解开。”   “执行者大人吩咐,谁敢不听?”   苍兰玫轻笑一声,九条粉色尾巴轻轻一摆,遮掩而过的狐狸本体便化作了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形,粉丝的长卷发如同波浪在腰间起伏,眉眼上挑弧度似弯月,心形的紫色瞳孔含在秋水般的眸中,顾盼生辉,一条携着金铃的流苏耳坠穿过耳垂,垂落在锁骨上,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更添几分魅惑。   涂川临微微一怔,这个耳环,他还带着?   金铃褪去色彩,有些老旧,看上去与苍兰玫格外不搭,但仍然被他带在耳垂上,随时随地。   这是他送给苍兰玫的第一份礼物,当时还是少年摸样的苍兰玫惊讶地睁大眼眸,红云漫上脸颊,有些不知所措地接了过来,随即化作一只粉毛小狐狸,磨蹭他的手指。   “带狐狸耳朵上?”   狐狸乖乖地点点头,俯下身子,爪子压在嘴筒上,露出对尖尖的耳朵,身后的尾巴高兴地到处乱动。   涂川临用左手安抚地摸了摸狐狸的下巴,右手一用力,摸着狐狸的尖耳朵,将耳环按了进去。   金铃铛轻轻地响了响。   原来是小狐狸按耐不住,悄悄地移开爪子,偷偷看他。   “戴个耳环,咋变傻了?”   涂川临拍了拍狐狸的脑袋,“好了,我们的小狐狸真漂亮。”   小狐狸浑身一颤,眼睛像浮了层雾气,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疼的,蜷起尾巴往涂川临怀里钻,要抱抱。   而如今……   物是人非。   咋变成眼前这个妖异的异种了。   还是小时候乖,小时候的小狐狸形态更好一点。   涂川临叹气。   他心中的妖异异种支起下巴,打了个响指,九条大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摆动。   顿时,草原幻想霎那破开。   刚才还红着眼睛的众人像被人当头一棒,从狰狞到迷茫,再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我怎么了,怎么感觉像做了个梦。”   “我不是在抢积分吗,我怎么感觉,抢了积分就好像要走上人生巅峰了一样,太疯狂了。”   “咦,那是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定睛一看,霎那失声。   “执执执行者?????”   “执行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执行者怎么把自己绑了起来。”   “那大尾巴是什么?!”   “好像是异种!!是SSS级魔裔种,幻梦九尾?!”   现场一片震惊混乱,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只见执行者和幻梦九尾被绑在金色的神罚之锁中,形成了一个蚕蛹。   那场面,好不壮观。   涂川临脸色一黑,他万万没想到苍兰玫解除幻梦这么干脆利落,连同他一起,丢了个大脸,苍兰玫倒是不在乎,只是颇为稀奇地瞧着涂川临的耳廓。   涂川临轻咳一声,顿时解开链,从一侧出来,他还记着仇,手上顺势用力,被绑住的苍兰玫顿时向前踉跄一步,苍兰玫神色一冷,指尖伸出了利齿。   涂川临面向众人,道。   “你们之前所受幻境之困,神志不清,欲望放大,才会造成相弑局面。如今此处为中心岛,受阵法之束,短时间内无法破除,寻常之法不可逃离,你们暂且呆在原地,等待救援。”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响才点了点头。   “是。”   涂川临点了点头,就要带着苍兰玫向着阵眼走去。   奉凌云左看右看,实在忍不住问道:“冒犯,敢问执行者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发少年,个子大概这么高。”   这不就是他吗。   涂川临面不改色道:“他往丛林深处去了。”   说罢,不再逗留,神罚之锁滑过,人已不见踪影。   奉凌云放下手,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长孙飞白倒是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执行者身上的衣服,和夏临的怎么那么像。   是错觉吗。 第16章 第十六章:再遇厄紫,你以为我不敢?   涂川临绑着苍兰玫早已走远,这只粉狐狸一点都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笑得眉眼弯弯,一副犯贱样。   “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闻名星际的执行者大人竟然会脸红。”   苍兰玫稀奇道。   "你那些异种前任知道吗,我可听说,你当时把他们当狗一样甩了。"   “倒是稀奇,我倒是想听听这些八卦,只是那几个异种未免脾气也太差些,一说这个,就立马翻脸,甚至跟我动手,真是粗鲁。”   苍兰玫声音拖得又懒又长,靠在自己的大尾巴上,舒适地倚靠着,单手支着下巴。   “就凭这点,我支持你甩了他们。”   他嫌弃道:“打架有什么好玩的,不仅会弄脏我漂亮的尾巴,还出一身汗,没情趣的东西。还是你们人类好,贪图享乐,我甚是喜欢……”   涂川临循着地上的能量纹路,试图找到中心阵眼,只要把阵眼破坏掉,封锁阵自然不攻自破。   眼下深入密林深处,植被越发茂盛,树干足有三人合抱之粗,不见天日,幽暗深处,似有细微的摩擦之声,冲着他们而来。   涂川临神色一凝,果断地展开精神力,精神力如网迅速朝前覆盖而去,只见正前方,无数的异兽撂蹄狂奔,如潮水一般涌来。   "怎么会有迁徙兽潮?"   瞧那方向,明显是阵眼方向。   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群异兽受惊狂奔吗。   只是眼下他们正处于迁徙的正前方,避无可避,而且,后面就是中央学院的学子,如若让兽潮践踏过去,只怕十不存一。   “哎呀,这下怕是要被踩成肉泥了。”苍兰玫摇了摇狐狸耳朵,显然也听见了那打雷样的动静。   他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眸都是看好戏的光泽,“别看我,我可不会帮你,算起来咱俩还算半个仇人,而且,这些野兽多脏啊,别弄脏了我的尾巴。”   涂川临瞥了他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苍兰玫的异能【幻梦】倒是个群控技能。   只是这狐狸长大之后不似当年听话,性格乖张,眼下被神罚之锁所困暂且不能逃脱,但也不是能听他话的主。   不过也算半个被他养大的,他能不清楚苍兰玫的性格,一个猴一个栓法,当即一笑。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苍兰玫歪头斜睨着他,“只怕你是为了那群人类不被踩死,才说出来诓骗我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甩了下尾巴,表情懒散。   “不帮。”   “你把我放了也不帮。”   涂川临呵了一声,很行,很有态度,一百年了,曾经整天趴在他身上和蛇斗来斗去的狐狸也是个态度哥了。   “你就不好奇,我消失了一百年,现如今,为什么又活过来了吗。”   “为什么?”苍兰玫挑起眉毛,似笑非笑,“难道不是你压根没死?只是情债欠了一身,藏起来了。”   涂川临被呛了一口,“瞎说,我哪儿欠情债了。”   “呵。”苍兰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终端,镶金嵌玉的,华贵得很。   苍兰玫熟练地点进一个论坛,然后把一个帖子举到涂川临面前,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不是吗,这上面都这么说,我瞧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似假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涂川临一看,那帖子顶着巨大的“hot”,名叫“扒一扒执行者的异种前任”,当即脸色一黑,这是什么鬼,这些人这么闲的吗,当即就要点举报,但是苍兰玫眼疾手快,飞快夺了回来,“住手!”   涂川临纳闷,“你有病?你收藏这帖子干嘛,跟你有关系吗。”   苍兰玫尾巴一僵,面色不自然了片刻,才呵呵道:“你别管,我留着...自有我的用处。”   “别把里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学去了就行。” 涂川临随口感叹一句。   苍兰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暗芒,故作随意地说道:"哦?可我瞧着你们人类倒是喜欢那些不三不四的行为,这上面的不都这样写着吗。"   苍兰玫随手指了一处,涂川临定睛一看,那上面是id叫做“年年都要磕挚友组”的人写的一片同人文,主角是他和霜月白。   文中,霜月白堕入魔裔种,性格一天比一天莫测,瞧着涂川临内心的阴暗滋生,在某一天,涂川临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双眼蒙住,而霜月白用冰冷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再往下,解开他的扣子……以下省略n字描写。   涂川临无语片刻,想说这有点ooc了,他根本想象不到霜月白做这件事的样子,而且,霜月白不是神行种吗,怎么变成魔裔种了。而他,也不喜欢被绑在椅子上,任人宰割。   但别人的文章,他选择尊重。   "少看这些,只是有的人喜欢,并不代表所有人。"   苍兰玫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是什么样的人会喜欢?”   这个涂川临真不知道,他纳闷今天苍兰玫问题真多,以前没见他这么好学过,只是,涂川临用精神力扫过前方快要到来的一大堆兽潮,"告诉你也可以,前面那堆兽潮,就拜托你了。"   苍兰玫懒散往后一靠,冰凉的锁链缠着他的腰上,眼尾微微上挑,不为所动。   “执行者,那我很吃亏呀。还是说,我像是那种,一点小利润就可以打发的魔裔种吗。”   涂川临深知钓鱼要下饵的道理,道:“我之前说的用信息来交换的事可不假,你就不好奇,既然我都能复活,那么,那位魔法圣师呢。”   苍兰玫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中的散漫在听到魔法圣师的时候尽数褪去,化作凛冽的杀意,他面上仍然漫不经心,甚至连动作都没变动分毫,但周身的气势却尽显凛然。   “你是在逗我开心?”   “只有登入神阶,才有逆天改命的本领,就凭你,也能让他复活?”   苍兰玫的九根尾巴齐齐弯曲,如同待发的尖刺一样,将涂川临围在其中。   “为什么不能?”   涂川临轻笑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传送阵,丢给苍兰玫。   “此物你一看便知。”   苍兰玫将信将疑地接过,他刚要出声询问,却在听到里面传出的一道声音后,霎那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一样。   那道声音轻轻地咳嗽了两下,发出一声浅浅的呼吸声,静谧而又绵长。   “主人……”   仅仅一瞬间,苍兰玫就听出来了,那是图临的声音。他的眼眶瞬间泛红,又有些不甘地颤抖。   一百年了,他日夜思念,又日夜憎恨的人,他以为早已见不到,死去的人,如今就隔着一张传送阵,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不,他早就不让我叫他主人了,他不要我了,丢掉我了,去跟那条蛇在一起了……”   痛苦与绝望在他身上交织,苍兰玫手指颤抖,一滴滴眼泪砸在传送阵上,他紧紧地抱住传送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涂川临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   这算什么,身为当事人被迫观看前任痛哭。   他刚才叫系统花费了一能量点将图临的声音弄出来,时间仓促之下,只能刻在传送阵中,原本是想让苍兰玫听话,赶紧帮助他度过这波兽潮,没想到对方直接一个情绪大崩溃了。   苍兰玫念了半天,才觉不对劲,传送阵自那两声呼吸声后,再也没其他的声音传来,眼神一厉。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主人呢?!”   涂川临镇定道:“这是你主人留下来的物品,让我特意转交给你,还跟我说,时机成熟,自然…会和你见面。”   苍兰玫神情一怔,轻轻抚摸着传送阵,“特意留给我的?”   涂川临赶紧加把火,“对,他交代我,只留给你一人。”   “只留给我一人…”苍兰玫顿时心生欢喜,只觉这传送阵怎么看怎么喜欢,连上面的花纹都极为独特,一想到主人耐心地在灯光下一点点用刻刀描出纹路,眉眼温柔似水地想着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想要装作不在意地收起来,狐狸尾巴却不听话,高高翘起,欢快地这里晃一下,那里晃一下。   “当年只怪那条死蛇,刻意勾引主人,主人一时把持不住,才对我说了那样的重话……主人一定是感到抱歉和难过,才会转交礼物给我……”   涂川临哈哈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好了,礼物我送到了。你是不是该处理兽潮了。”   虽然能量能解锁执行者的身份,但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神罚之锁能困住苍兰玫,是因为对方魔裔种的身份,而眼下,来势汹汹的兽潮,怕不是他一人能搞定的。   苍兰玫小心翼翼地把传送阵放到怀里,抬起头来,之前脆弱的神色如薄冰消散,眼下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又回来了,“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暂且帮你一手。”   好家伙,还是个变脸大师。   涂川临,“你帮我忙,日后,我自然会多多给你带些礼物。”   苍兰玫狐疑地撩眸,“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这礼物能有假吗。”   苍兰玫摩挲着传送阵的边角,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内心虽仍有疑虑,但这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姑且是信了。   “那行,开始了。”   涂川临向他抬起下巴,猛地一挥神罚之锁,将苍兰玫甩向天空。   地上兽潮滚滚,苍兰玫位于天空之上,纵身一跃,一只偌大的九尾狐凭空出现在兽群上空,九条华丽的尾巴便怒张开来,像是燃烧的火焰。   狐狸睁开眼睛,紫色心形瞳发出凌凌光泽,所看之处,所有的异兽全部被瞬间定在原地,眼瞳翻出同样的心形环   苍兰玫张开吻部,口吐森寒人言。   “撕碎它们。”   瞬间,那些被定住的异兽眼瞳的心形环一闪,竟然拧转势头,朝着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兽潮撕咬而去,一时间肉沫横飞。   涂川临甩出锁链,被苍兰玫嘴筒叼住,借力一拉,径直从地面落到狐狸背上,他拍了拍苍兰玫的脑袋,观察了一下地形,“叫它们往东去。”   苍兰玫仰起脖颈叫了一声,像是在应答。他的瞳孔扫过兽群,“往东去。”   顿时,兽群的动作霎那止住,心形瞳孔闪烁,全部一致地往东而去,有了前面的兽潮带队,后面的兽潮都一致而行。   九尾狐从空中落下,踩着异兽的脊背,逆流而上,纵越疾行。   不到片刻,涂川临便骑着九尾狐到达了队尾。   只见眼前如同炼狱,大地骨裂,生出无数的深渊缝隙,闪烁着猩红的光泽,无数的虫群顺着深渊源源不断地爬出,疯狂地啃噬着树木草丛,鸟兽虫鱼,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天空是红色,大地是黑色。   这副场景,他在虫巢见过。   涂川临深吸一口气,“是厄紫,他的魔血暴动了。”   所谓的魔血暴动,是指魔裔种在性命垂危或者心绪剧烈波动之下,本体为了保护自己,会自动陷入暴动行为,意识被本能掌控,直到能量复苏。   之前在黑星,厄紫尚有意识,所以寂灭虫被限定在深渊附近,没往外扩张,而眼下这架势,怕是完全地没意识了。   “不行,得唤醒他,不然整个星球都要被他吞没。”   涂川临看着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虫群,无数异兽嘶吼发出惨叫,但很快就被虫爬在身上,瞬间湮灭。   那些虫子很快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吱吱吱地要爬过来,却在嗅到涂川临气息的瞬间,彻底疯狂了。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涂川临涂川临涂川临……”   涂川临看那些寂灭虫瞬间异兽也不吃了,草也不啃了,全都舌头发红,山呼海啸地涌了过来,发出尖锐的鸣音,就好像无数的小虫都在疯狂诉说着什么。   但小虫声音太大,他听不见,只能指挥苍兰玫跑远一点。   结果他越跑,小虫追得越疯狂,叫得也越大。   神罚之锁不断地挥舞过去,但是陷入暴食状态的厄紫好像屏蔽了痛觉,哪怕无数的小虫被烤得糊掉,也仍然顺着锁链想要爬到涂川临的手上。   小虫凄厉地叫着,这下涂川临听清了。   ——是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如同泣血一样的为什么。   涂川临一怔,什么为什么。   他尚未开口,下一秒,这个小虫被在神罚之锁的符文下,化作齑粉,连同那些为什么,都消散到空气中。   让涂川临恍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了看身后越积越多的小虫,心里疑惑堆积。   再这样下去,厄紫非得变成无意识的怪物不可。   “四周都被堵住了,无路可逃。”   苍兰玫说,“再往前,就是那群人类的所在地了,你确定?”   苍兰玫狐狸脑袋昂起,飞身上树。   穿过又一层树木之后,广阔的平地上,正聚集着数百个学生,此时大地震动,无数的虫群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这些虫群甚至高出了树木,像是陆地上的虫啸。   何方眼神颤抖,“那是什么?虫,好多的虫!”   同学们顿时乱做一团,脸色煞白,只能不断后退,但中心岛早已被阵法锁死,无路可退。   奉凌云神色苍白,虽然声音颤抖,但仍然大声喊道:“是SSS级魔裔种,寂灭虫巢!!他暴走了!!!拿起武器,慢慢退后,别激怒他。”   无路可退。   无路可逃。   涂川临低下头,“苍兰玫,帮我一个忙。”   听到帮的忙之后,苍兰玫九条尾巴飞舞,眼眸眯起,流光一闪而过,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不爽,这是他第一次对主人以外的人类产生情绪,于是问道。   “你确定?”   涂川临点点头,“事成之后,我会感谢你的。”   白光一闪,苍兰玫化作人形,站在涂川临旁边,九条尾巴飞舞,他仰起下巴,“我帮助了你,我主人会早点回来吗。”   涂川临轻笑一声,笃定道:“会。”   “我从不帮助人类,但这次是例外。”   苍兰玫勾起嘴角,往前走了一步,衣玦纷飞。“好,我答应你。”   涂川临顺势抓住他的毛颈,苍兰玫九条尾巴大涨,轻轻鸣叫一声,从树上化作狐狸形态跃了下去。   “我靠,又来一个!!”   “是之前那个魔裔种,幻梦九尾!!!”   空地之上,从天而降的巨大狐狸几乎将整座空地占满,毛绒绒的九条尾巴在空中飞舞,苍兰玫漫不经心地仰起头颅,听着旁边这些弱小的人类对自己的夸赞。   “哇,它的毛是粉色的,好漂亮。”   “好舒服,摸起来。”   “我靠,你不要命了,连魔裔种的毛都敢摸。”   “我可不敢,只是凭感觉。”   涂川临站了起来,面朝这群人,快速命令。   “你们抓住九尾的尾巴,逃出虫群的包围圈。”   他之前被毛掩盖,以至于没被发现,眼下露出脸,立刻就有同学发出惊呼。   “执行者大人。”   同学们面容激动,执行者大人是来救他们了,他们本以为,这次会丧生在虫巢中,没想到,竟然又是执行者帮助了他们,顿时心生惭愧与感激。   “是!”   执行者一声令下,同学们自然遵从。   只是……   “这可是SSS级魔裔种啊,真的要爬上去吗。他不会一巴掌把我们拍碎吗。”   “这谁敢啊,不愧是执行者。”   涂川临不解,见九尾仍然没有动作,回头道:“快一点,虫潮速度很快。”   同学们立刻小鸡啄米地点头,咬牙爬了上去,顿时,一阵柔软的触感如同云朵传遍全身,简直比家里的蚕丝被还舒服,甚至让人忍不住要打个滚。   苍兰玫回头冷冷地盯着他,朝他龇了一下牙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老老实实地,只用两根手指夹了一下毛。把脏东西全都丢掉,生怕触怒了这个大爷。   苍兰玫本体巨大,很快九根尾巴就驼了一群人,站起来时脸色一黑,体态都不负之前轻盈,恨不得当即甩下去。   只是想到主人,他深吸一口气,就当是一群跳蚤好了。   跳蚤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尾巴上,感受到过山车般的起伏,动都不敢动。   这辈子赚了,试问谁还敢把魔裔种当飞行器开。   此刻,虫群已经抵达,土地变色,天空变红,那是厄紫的蓝血浸到土地上造成的。似是看见涂川临站在苍兰玫的背上,变得更加疯狂地涌动过来。   两道神罚之锁凭空交替,涂川临踩着锁链,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身后的众人捂着嘴巴,避免不发出惊呼。   执行者这是在干什么??   是为了我们,所以才和寂灭虫巢展开大战吗。   能打得过吗。   执行者会不会受伤…   执行者……   数百人不同的期盼,惶恐,感激……汇聚在一起翻滚。   唯有涂川临,面色平静,即使在眼前数十米高的虫潮下,渺小得如同虫豸。   虫群发出海啸般的声波。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你伤害我。”   “抛弃我。”   “惩罚我。”   “丢下我。”   “不要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你让我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吃了你,我就不疼了。”   涂川临面对疯狂的虫群,割开自己食指,熟悉的鲜血溢出,就像小时候哄骗厄紫一样哄骗眼前的如海般的寂灭虫潮。   “厄紫,过来。”   “你找到我了,这是我答应给你的奖励。”   他柔声道,鲜血从他的指尖坠落,却再也不见当年的冷脸小鬼小心翼翼地去接。   厄紫长大了,长成了眼前如海的虫群。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吞了你,吃掉你的骨血,你的血肉,你的一切一切,直到和我完整地融入在一起……”   虫群仍然在沸腾,每个字都充满了怨恨与痛苦。   涂川临垂眸了一会儿,抬起眼,“好。”   他伸手,把自己的衣领解开,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把上半部分的躯体暴露在厄紫的面前,苍白修长,是厄紫从未触及到的领地,那里飘散着让虫群陌生又瑟缩的气息。   虫群骤然沸腾,突然向前,却在最后一线距离牢牢停住,成群的海浪几乎将涂川临完全吞没,窒息而又压抑。   “涂川临。”   “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不敢?”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那你就来,厄紫。”   涂川临说。   虫群往后退一步,又再次紧紧上前,几乎和涂川临面对面,无数猩红的舌头近在咫尺,散发着强烈的恶意,似乎要把他吞入腹中。   涂川临没有向后退一步。   他们对峙了良久,直到虫群骚动,一张苍白俊美的有些诡异的面孔从中生了出来,张开眼睛,浮现出厄紫布满黑色的瞳仁,不是那双三重瞳。   就是这刻!   涂川临神色一凝,神罚之锁凭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绞上厄紫的脖子,将他狠狠拉了出来!   厄紫立刻明白自己被骗了,一切都是诱哄他出来的诡计!他愤怒地撕扯着脖子上的锁链,却仍然被涂川临狠狠拉了出来!   “苍兰玫!”   涂川临大声喊道。   苍兰玫立刻睁开双眸,粉色的雾气化作利剑,径直发射过去,刺中厄紫的眼睛。   “你又骗我……”   我好恨……   厄紫浑身一颤,不甘地看着涂川临,伸手想要抓些什么,却最终却徒劳无功地划过涂川临的裤腿,垂落下去。   身后的小虫顿时暴动起来。   苍兰玫深深地看了涂川临一眼,显然那人并不想走,他挪开眼神,凭空一跃,带着人群消失在虫潮的包围圈。   山呼海啸般的虫群把涂川临淹没,他搂住厄紫,在苍兰玫遗留下来的粉色雾气中,进入对方的幻境。 第17章 第十七章:厄紫的暴食幻境1。   涂川临再次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来到了以前,手脚不听使唤,只有意识存在。   这是…厄紫的幻境。   不同于之前,这次的幻境主人变成了厄紫。   眼前是一段回忆,那是在和霜月白分手之后,他正式开始走厄紫线的时间,也是厄紫脱离虫族母巢的第二十年。   曾经的小鬼终于长成了青年的体型,依稀能见以后俊美的雏形,就是没有个人样,时不时皮下就传来虫群的躁动。   他和霜月白并不算和平分手,因此很遗憾不能再踏入花园般的白羽蛾领地,索性游走在荒原之上,采集资源用以晋级。   他走了一路,直至将当日的体力值全部消耗完毕,转过头时,才发现厄紫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跟了他一路。   涂川临将材料放进背包,乐了,“哟,干嘛呢,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多吓人。”   他招了招手,唤道:“厄紫,过来。”   厄紫便走了过来,抽动鼻子嗅了嗅,“今天,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   “为什么?”   那带着两个金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皮下也发出虫群的躁动声,跟个小怪物一样。   “你问到点子上了,那可真是说来话长。”   涂川临叹气一声,拍了拍地上,示意厄紫坐下来。   “来,你坐这里我跟你说。”   厄紫点点头,挨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挪动膝盖,想要离近一点,但又怕被打舌头,于是只能一声不吭地留出一线。   “你今天不去找他,那可以陪我吗。”   “我想要你陪我。”   涂川临笑道:“幸好霜月白不在,不然你又要挨揍了。”   厄紫皱起眉头,很不开心。   "他好烦。"   又说,“打不过他,也烦。”   “想把他吃掉。”   涂川临心想哟,厄紫还有这等宏图大志呢,顿时逗他,“加油,你努努力,趁现在多吃点,说不定一百年后,就从小怪物变成大怪物了。”   厄紫就又不说话了,过了老半天,才闷着声音道:“那我打过他,你会像陪他那样,陪我吗。”   "我也有像白羽宫殿那样的房子,虽然不是很大。"   "但我会努力吃东西,把它变得很大,大到黑土都装不下。"   厄紫用虫子堆了一下,捧在手上,眼巴巴给涂川临看,那眼神里面的希冀,涂川临都不好意思打击他,只嘴角一抽,看那个圆溜溜跟个乌龟壳的房子,心说谁家好人房子长这样。   厄紫显然看见了涂川临的神色,顿时抿紧嘴唇,在心里和霜月白连绵巍峨的宫殿比了一下,迟钝如他也觉得拿不出手,顿时把虫子推掉了,虫子四脚朝天,吱吱吱不开心地钻回皮肤。   “你欺负你自己干嘛。”   涂川临被他这举动逗乐了,顿时掐住一只虫子抓起来,那虫子乖乖地趴在他手上,从腹中伸出来一根猩红的舌头,歪着脑袋试探性地往指头上舔了舔,又停住,似乎在观察涂川临的反应。   “再舔把你舌头割了。”   涂川临弹了一下虫子的脑门,放狠话。   虫子嗖的一下就把舌头缩了回去,满脸的不开心。   厄紫也捂住额头,上面出现一块红印,他气愤地说。   “为什么不可以!你今天明明没有他的气息,那就是我的!”   涂川临说,“什么你的他的,我是我自己的。”   他想了想又说,“厄紫,我和霜月白分手了,你要舔也可以,但是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厄紫抬起眼睛,“分手?那是什么?”   涂川临额了一声,"就是,我跟他不会再在一起的意思?"   厄紫的紫色虫瞳顿时亮了起来,“那分手之后,你身上就不会再有他的气息了吗。”   涂川临轻点了下头,“…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你可以去我家吗。”   “可以。”   “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   厄紫呼吸逐渐急促,皮下又开始躁动起来,他慢慢地挪动膝盖,将和涂川临之间的最后距离也逐渐蚕食干净。   厄紫舔了舔嘴巴。   “那我可以,舔指头之外的地方吗。”   涂川临挑了下眉,“你要舔哪里?”   厄紫的嗓子发干,一只又一只的寂灭虫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攥着涂川临的裤腿往上爬,涂川临瞧了一眼,但没管,就想看厄紫能弄出个什么花样。   厄紫的心跳加速,眼睛瞬间分裂出三重瞳,虫子顺着裤腿,很快就爬上了腰际,吱吱吱地叫着,兴奋地不得了,一条条猩红色的舌头伸出来,就要往里面的肌肤舔。   涂川临眼皮一跳,这场面简直太掉san了,当即把虫子扫了下去,虫子卡卡卡地掉落一地,又翻身回来,叫得更大声了,不用听也知道在抗议。   涂川临说,“这里,都不可以。”   他比了下手指,从一个指结挪动到一根,“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领地就是这点。”   厄紫一看,瞳孔都缩成针状,“为什么?!为什么霜月白都可以,就我不可以。”   涂川临轻笑一声,“没有为什么。”   他收回手,“不要是吧,那好,你连这个都没有了。”   厄紫眼瞳一颤,不管不顾地径直咬住涂川临的手指,小虫也直接沸腾起来,沿着手指就要从衣袖里面钻进去。   厄紫喃喃地重复道。   “不行,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涂川临垂眸看着厄紫,一丝微红的血液顿时从指尖冒了出来,接着被厄紫的舌头舔去,那包裹着手指的面容,流露出非人的兽性。   “松嘴,厄紫。”   厄紫身体紧绷,细密的牙齿咬住指尖,更加用力了几分。   涂川临感受到那儿传来的痛意,冷笑一声,反手用大拇指和中指钳住厄紫的下巴,将厄紫的脸抬了起来。   “一。”   “二。”   厄紫不甘又怨恨地看着涂川临,最终还是松开了嘴,吐出了那根湿润的指头,指头上明显带着一圈深陷的牙印,渗出血丝,涂川临眼中火气顿起,二话不说掏出戒尺,那凛冽的寒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厄紫顿时凶狠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过来。”   涂川临说。   厄紫的脚步站在原地,像焊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   “别让我说第二遍。”   似是听出了涂川临话中的寒意,厄紫终于缓缓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脸绷得很紧,还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呼出来的气都是颤抖的。   涂川临一看,气笑了,“你还委屈,你委屈什么?”   他把手举到厄紫面前,“你看看你的狗牙咬的。”   他不再管厄紫委屈的不行的表情,把戒尺往手心一搭,“舌头伸出来。”   厄紫终于转过头,狠狠地看着涂川临,但在涂川临不为所动冷漠的目光下,厄紫喉结滚动几下,突然就轻轻吸了下鼻子,眼眶猝不及防就红了。   涂川临,“……”   这是要搞哪一出。   厄紫呼吸颤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舌头伸了出来。   涂川临才不跟他客气,虽然全息游戏没什么痛感,但就凭厄紫这个行为,就必须得给他点教训。   涂川临挥动戒尺,这次丝毫没省力,抽了上去,“啪——”的一声脆响,厄紫的舌头猛地往后一缩,迅速红肿起来,但还没完,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再度响起,落在他的舌尖上。   “啪啪啪…”   一二三四五六七,整整七下。   厄紫的瞳孔竖起,整个身躯都止不住地颤抖,小虫子吱吱吱地从他皮下翻了出来,疼得乱爬。   厄紫捂住自己的嘴巴,发麻的疼痛从舌尖传到舌根,让他整根舌头都抑制不住地肿了起来。   涂川临收了戒尺,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狠了,看了看脚下可怜兮兮叫唤的小虫,但是满脸倔强的厄紫,突然就觉得自己跟个虫置什么气,厄紫要是能明白什么叫做尊重,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他把戒尺收起来,叹了口气:“疼不疼,过来我看看。”   涂川临握住厄紫的手腕,将他捂住嘴巴的动作打开,厄紫原本还死死地拽着不放,但被涂川临捏了一下尾指骨,忽然就垂下眼睛,抠了抠自己衣角,慢慢松开了。   厄紫道:“疼。”   他慢慢吐出舌头,涂川临查看了一下,红肿了一大片,还有一条条的齿痕,连嘴角都是红的,说话都瓮声瓮气。   涂川临瞧着左上角厄紫依然没降的好感条,但旁边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去,一个小虫焉哒哒地蜷缩在一块,冒出一行心声。   “我没错。”   涂川临气笑了,从背包拿出一瓶药,丢给他,“自己涂药。”   厄紫垂眸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抠了一点出来,在掌心融化。   “给你涂。”   他偷看了一眼涂川临的表情,见对方表情淡淡,抿了下唇,垂着眼抬起涂川临的食指,把紫药水涂上去。   涂完了之后,就自己舔了舔掌心的剩余药水,抬起头,说。   “涂好了。”   涂川临站起身,“涂好了就走吧。”   厄紫紧接着站起身,紧张地跟在涂川临背后,他们走了一长截路,直到涂川临走到两族的领地分界线,采完了所需要的物品,回头看向厄紫。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厄紫就又不说话了,只一双眼睛时不时往他手上扫,扫一眼,又垂下眼眸,看得涂川临莫名其妙,冷喝了一声,“看什么看?你还想再咬一口?”   厄紫这下不看了,又把目光挪到着地上,好像能看出一片花来一样。好半天厄紫才踢了踢地上的草,别扭地说,“那我的东西,你能还给我吗?”   “你什么东西?”   涂川临怀疑地看他,见他目光落到自己的指节上,顿时无语,搞半天这人突然发疯,就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都没了的话。   见涂川临不说话,厄紫急了,“你说过的,那是给我的奖励,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永远是我的,你不可以把它收回去!”   涂川临头疼地揉了下额角,简直不想跟他争,“行吧行吧,都是你的,全是你的,这下行了吧。”   厄紫这才平息下来,小虫也跟着安静了,不再闹腾,过了一会儿,厄紫才抓住涂川临的衣角,说,“那我们现在回家可以吗?”   似是怕涂川临忘了,厄紫紧张地补充道:“你刚才答应了,可以跟我回去。”   “我的巢穴就在不远处,有很多吃的,很多很多。”   涂川临看厄紫那副特意强调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行吧,看在你这么努力邀请我的份上。”   厄紫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带着涂川临向黑土深处走去。   这里的环境很是恶劣,到处都是埋伏的虫类异种,这些异种是低等级,对出现在这里的人类垂涎不止,试图从黑土中钻出来,咬下一块肉吃,但都被厄紫恶狠狠地吞了。   厄紫口中发出无形的声波,涂川临听不太懂,但看周围的虫都灰溜溜地滚回土里,猜测应该是让他们滚的意思。 第18章 第十八章:厄紫的暴食幻境2   涂川临跟着厄紫向他的家走去,在不知不觉间,荒野上空的夜晚悄然降临,今夜无月,最后一缕夕阳落下之时,周围便被密不透风的黑暗彻底笼罩住了,恍然中让他有一种被世界遗忘的错觉。   以前,这里有这么黑吗。   一丝疑问在涂川临的脑中闪过,但厄紫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他,实在的触感驱散了涂川临内心的疑问。   “快到了。”厄紫说,“前面就是我家。”   似是感受到急切,厄紫的脚步加快,连同涂川临的步伐都提了起来,浓稠如墨的黑暗被天空中的一轮月亮给驱散开,一栋圆形的房子显露在涂川临的面前,漆黑坚硬,带着竖起来的条纹,似是某种昆虫的甲壳,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本以为,厄紫口中的房屋,是随便的一个小破烂,没想到,竟然还不错。   涂川临轻笑一声,“这是你做的?”   厄紫轻轻点了下头。   涂川临走过去,拍了拍,用料还挺结实,没想到厄紫还有建筑上的天赋,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注意黑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厄紫的脚步微微一顿,表情发寒,对着暗处发出无声的声波,“滚回去。”   涂川临稀奇地打量着四周,能看出来厄紫有特意地装扮过,墙上挂着稀奇古怪的装饰品,什么类型的都有。画,水晶石,武器,整整齐齐地挂在墙壁上,除此之外,还有整张动物毛皮,獠牙,甚至还有完整的昆虫标本,一只只蝴蝶张开翅膀,被钉在墙壁上,塞满了墙壁,地面上则铺着缝起来的动物毛皮,也铺满满当当,一脚踩上去,非常柔软。   涂川临叹为观止,突然觉得厄紫还是挺会过日子的,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甚至看到了角落里放着两具铁灰色的盔甲,擦得亮晶晶的,威武十足地携带着佩剑,就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这…”   他话才开了头,就见厄紫皱了皱眉,有些紧张地说,“怎么了?你们人类不喜欢盔甲吗。”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你这盔甲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啊。”   涂川临翻开盔甲的头盔,往里面一瞧,好家伙,群星辉映,这不是群星星域的徽章吗。   “你哪儿来的群星星域的盔甲?”   厄紫理所当然地说,“我杀了他们,就有了。”   “为什么要杀他们。”   厄紫皱眉道:“他们该死。他们要抓我,去当贵族的宠物,用剑刺我,很疼,我就一口吞了他们。”   涂川临沉默了,这种事情在人类之中屡见不鲜,权利越高的人类,就越是要彰显出自己的特殊,圈养一只高等级异种,无疑是其中之最。   "干得好。"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动手,别让他们有机会碰到你。”   “好。”   厄紫点了点头。   时间已晚,涂川临便在厄紫的家里休息下来,厄紫碰着一件衣服来找他,“你今天可以穿这个。”   “你还会给我准备衣服?”   涂川临诧异地挑眉,心想厄紫这是终于开智了,抖开一看,就是简单的开衫,中间用一根绳及其。   “哪儿来的。”   白羽宫殿有他到不奇怪,毕竟那边也会和人类做交易,换取物品,但是厄紫有可真是太奇怪了,黑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堪称原始社会,厄紫最开始来见他穿的衣服就是从死人身上扒拉的,后来还是他看不惯,给他买了新衣服。   厄紫说,“让蜘蛛织的。”   “它吐丝帮我织衣服,我不吃它。”   他又抱过来一块布,放在床上,所谓的床,就是一块垒砌的水晶石,上面铺了动物皮毛,厄紫说,“这是被子,我看人类睡觉都要盖这个。”   涂川临哭笑不得,“看来你真是做了很多功课。”   厄紫说,“他们死之前,我有问过他们。他们说,人类居住,必须得有房子,不然淋雨就会感冒,还会被野兽袭击,所以必须得有东西保护他们,必须得有衣物,不然皮肤会很干,还得有……”   厄紫一口气说了好多,简直比涂川临这个人类还了解自己。   厄紫总结道:“人类很娇贵,必须好好养。”   涂川临哭笑不得,忍不住揉了一把厄紫的头发,“你还想养我?”   厄紫点点头,“我想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而不是霜月白的白羽宫殿,这样的话,你身上就完全是我的气息,不会再有让人厌恶的味道。我讨厌其他味道在你身上。”   涂川临,“好霸道啊,厄紫。”   他环顾四周,“那你睡哪儿?”   厄紫上前一步,舔了舔嘴巴,“我能跟你睡吗。”   涂川临挑眉,“你能控制得住你自己?”   他晃了晃手上的伤口,依稀的血腥味让厄紫忍不住舔了舔嘴巴,他犹豫地摇了摇头,低落道:“现在还不能。”   “那你就睡隔壁。”   涂川临露出个笑,“那就跟我说晚安吧,厄紫。”   厄紫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但从唇舌咀嚼再吐出时,竟让他有一种期待的幸福感。   “晚安,临。”   他把门带上。   站在门口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默念了一遍,就像刚学说话的小孩。   晚,安。   原来危机四伏的夜晚在有人的陪伴之下,也会带给人安全感吗。   厄紫久久地站立在原地,直到稚嫩的神色如潮水般从脸上褪去,一双幽紫的三重瞳在黑暗中缓缓亮起,衬得脸部无端多出几分阴鸷。   他身量拔高,往前轻挪一步,一个成年男子便赤足踏在了地板上。   与此同时,无端的黑暗再度如潮水降临,窒息地爬满了整座房间,它们静悄悄地蛰伏在各个角落,贪婪地舔着嘴唇。   是他的味道。   那股让人熟悉,又憎恶的味道。   毁掉他。   折磨他。   让他体验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   厄紫的眼睛在黑暗中兴奋得发亮,小虫层一层地如波浪在整座屋里翻涌,但在擦过各种器具时,又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终于,门缝下的光亮熄灭了。   再过了几分钟,屋内的呼吸声趋于平缓。   安静,无比的安静,厄紫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小虫急不可耐地爬上了他的手指,无声地劝慰他快一点,快一点,吃掉他,快吃掉他,和他融为在一体,再也不分开。   不,不可以。   是诱饵,他又在骗他。   他不会再上当了。   厄紫用手掌中的舌头将叫嚣的虫子吞吃掉,用声波自言自语地说道,“别急,再等等,再等等。”   厄紫在内心耐心地数着心跳,直到数到第5320次时,终于,一阵难耐的饥渴猛地从胃部爆发出来,无法忍耐,厄紫眨了下眼睛,窗边的月亮也忍不住躁动地眨了下眼睛,一颗紫色的带着两道金环的瞳仁猛地从月亮里面挤了出来,凝视着床上已经熟睡的人影。   睡着了,他睡着了。   小虫哗啦啦地全部躁动起来。   月亮也忍不住,刹那分裂出三个。   厄紫的脚下也跟着动了动,整个房子都在发出震颤。   “闭嘴!”   厄紫神色一变,手掌直接伸出,舌头凶残地往墙上一扫,墙壁顿时缺了一块,流出蓝色的血液。   墙壁委屈地缩了缩。   疼。   老老实实地不再乱动。   厄紫化作小虫,融入墙壁,一颗颗紫色的眼珠从涂川临的卧室的墙壁挤了出来,齐刷刷地,全部盯着床上熟睡的人。   涂川临穿着他给的衣服。   他铺着床。   躺在他的战利品上。   连身体,都在他的里面。   那只狐狸的,白玉蛾的,狮子的味道,全部被虫子的味道掩盖住,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厄紫感到开心,不可抑制的开心。他悄悄地睁着眼睛看着涂川临,难以言喻的饥渴再度从胃部涌了上来,那里在痉挛地抽动。   好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吃东西吃东西吃东西。   自幼年期后,厄紫再也没有感受到这样难以忍耐的饥饿。   厄紫赤足从墙壁上走了出来,拿起床尾放着发涂川临的上衣,忍不住将头埋在里面,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将他盖在里面,全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又燥又热,厄紫忍不住用牙齿咬了咬衣角,又用舌头卷住,往嘴巴里面舔,但是那阵饥饿却怎么也消散不下去。   为什么还吃不饱。   小虫疑惑地从墙壁爬了出来,它们用牙齿把涂川临的上衣咬了个遍,每一寸的气息都收集了干净,却仍然不能缓解胃部的饥饿。   还是好饿饿饿饿饿饿饿。   极度的饥饿之中,厄紫将目光放在了床上睡着的涂川临身上,那里飘散着比衣服浓烈百倍的气息,厄紫忍不住了,轻轻走了过去,坐在床沿,动物皮毛往下塌陷进一块。   涂川临仍然睡得很安慰,漆黑的发丝散乱地披在额头上,薄薄的眼皮盖着眼睛,鸦羽般的长睫毛在下方投出浅淡的阴影,淡粉的嘴唇微微弯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是带着浅笑。   厄紫盯着那儿瞧了会儿,突然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嗓子干渴。   涂川临就是用这双嘴唇,吐出那些骗他的话,伤害他的话。既然他犯了错,都会被打舌头,那涂川临呢,他骗人的唇舌是不是也应该遭到一样的惩罚。   对,惩罚他。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在厄紫的脑海中躁动,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感受到难言的躁动,俯下身子,更加清晰的气息涌入他的鼻腔。   厄紫从未离得这么近过,他忍不住轻嗅了起来,像面对美味的食物,从手指到手臂,前胸到脖颈,最终落到涂川临的头顶。那种饥饿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忍不住用牙齿咬了咬涂川临散落的头发,卷进口腔,仔细舔了舔,没舔出什么滋味,又吐了出来,去瞧涂川临的反应。   涂川临没有什么反应,仍然在睡。   厄紫松了口气,又把视线落到涂川临的耳垂上,那儿肌肤很白,似乎一碰就能出一个红印子。   厄紫小心地捏了捏,挪开一看,失望了,没有红印子。   但是好软,像一块柔软的棉絮。厄紫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软软的,又很甜,就像在舔蜂蜜,轻飘飘得要飞起来了,   厄紫停住动作,脑袋小幅度仰起,去看涂川临的眼睛有没有睁开。   没有睁开。   厄紫继续埋下头,终于把耳垂舔红了。   可是还远远不够,胃里的饥饿非但没解决,反而还愈演愈烈,厄紫急躁地用牙齿咬了咬,烙印下自己的牙印,身体热的厉害,他忍不住抱住涂川临的手臂无师自通地蹭动起来,又用鼻子去嗅涂川临的气味,掌心的舌头如同蛇一样蠕动,舔食着涂川临的根根手指。   “涂川临。”   厄紫喃喃自语。   “我好饿。”   “惩罚你。”   “你骗我骗我骗我骗我。”   “我要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他说话颠三倒四,无数的小虫如同流水,全部从墙壁上爬了下来,将涂川临牢牢地爬满,一丝一毫,全部没有放过,从小虫处传来的涂川临的身体肌肤温润的触感,让厄紫兴奋得眼睛直颤。   胸、腹、腰、腿……一切的一切,全是我的气息。   全部都是我的。   全部!   涂川临似乎是被打扰了,微微动了动,厄紫瞬间停下所有动作,身体紧绷,索性涂川临只是翻了个身,将手臂换了个方向。   只是,意外发生了。   手臂抬起又落下时,微凉的手指从厄紫的腰部滑过,厄紫紧绷的身体瞬间一颤,难以言说的快感堆积,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小虫都忍不住齐齐一颤,发出乱频的声波,连同墙壁上的几十双紫色眼睛,瞳孔扩散。   好、爽。   过了良久,厄紫才回过神来,疑惑地歪了歪头,舔了舔嘴巴,拨了下汗湿的睫毛,难以忍受的饥饿感竟然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从床上爬下来,拎起一只小虫子,小虫子嘴巴长大,舌头竟然软软地垂落下来,看起来就像精疲力尽了一样。   啧。   没出息。   不过那阵快感,是怎么回事?!   厄紫疑惑地望了望,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上前去,抓起涂川临的手,看向食指。   他曾经的专属进食地。   难道是手指,是他的领地在帮他消解饥饿?   厄紫欣喜地蹭了蹭那儿,一百年了,好想它。它终于回来了。   可是涂川临……   厄紫想到什么,眼神凶恶起来。   恨。   好恨。   涂川临连这根手指,都不留给他,残忍地剥夺了他的专属领地。   这明明是他的他的他的!!   厄紫凶残地哈气,咧了咧牙齿,加深了那个牙印。   真该死啊。   涂川临…   明明是你,是你…让我沦落到这一步。   也是你,让我感到百年的恨和痛苦。   甚至在一百年后,以更加锐利的刀刃刺进他胸膛,骗他又伤害他。   一阵铁锈味飘到厄紫的鼻腔,他住了嘴,看着那越发加重的齿印,垂下眼睛,却没有任何报仇的快感,他躺倒在涂川临旁边,眼神放空,突然就用鼻尖顶了顶那根手指,安静的房间中,铺天盖地的委屈如大手一样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静静地躺在涂川临旁边,直到窗外月亮褪去了瞳孔,变回了正常。   到白天了。   在涂川临清醒之前,厄紫化作小虫游了出去。   一晚上的疲惫让涂川临沉沉地进入梦乡。   这一晚上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就觉得不对劲。   浑身都疼,特别是耳垂,简直又灼热又疼,他打开终端的自拍功能看了看,只见那儿鲜艳如血,皮都薄了几分。   还有手指,原本痊愈了的手指,不知为何,又加重了。   涂川临满脸问号,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   穿上厄紫给他的新衣服,轻薄的衣服裹在身上,颇为舒适。就是昨天的衣服不见了踪影,涂川临找了一圈,没找到,想来是厄紫丢掉了吧。   打开房门,厄紫就站在门外等他,他也打理好了,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白,和涂川临身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厄紫看见他,眼神往旁边移了移,涂川临眯了眯眼睛,冷不丁问道:“昨天晚上我睡的好吗?”   厄紫抬起头,“临,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吗?”   反应挺自然,不像装的。   涂川临,“没有,睡得挺好的。”   他狐疑地问,“你昨晚真的没进来。”   厄紫摇了摇头,不解道:“难道我可以进去吗?”   “没有就行。”   涂川临只能将疑惑埋进心里。   自从进了厄紫家,他的好感度又窜了一大截,涂川临非常满意,白天就拉着厄紫到处玩,其实黑土也挺有意思的,衣服是蜘蛛吐丝织的,在大地上狂奔可以骑蝎子,噢,想要去地下采能源石,可以叫蚯蚓帮你,这群低级异种脑子都不太灵光,难怪厄紫这个唯一的高等级异种能称王称霸。   “我们今天吃这个。”   厄紫找到一个沙洞,用手指撬开,无数白嫩的幼虫缩在地底,蜷缩成一团,厄紫眼睛亮了亮,抓起一把就要放在涂川临的手上,“临,这个很香,是白蚁的幼虫,很好吃。”   “你自己吃。”   涂川临断然拒绝,他才不要沦落到吃虫子。顿时从背包里拿出体力恢复剂,一瓶下去,马上回升。   没想到吧,我有科技。   厄紫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把手掌放在蚁窝的洞口处,舌头伸进去一点点地吃,吃了好几口就没兴趣了。   好烦,为什么临不吃呢。   不吃会养不活的。   “临,吃这个!”厄紫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一群蚕宝宝,白白胖胖,一咬一口爆汁。   “不要。”   “这个,很脆。”不知道哪儿来的蚱蜢。   “这个,肉多。”一大堆还在爬的蜈蚣。   “还有这个…”   “这个…”   “停!”   涂川临严肃地叫停了厄紫,头疼道:“不吃。厄紫,我不是异种,人类都吃蔬菜水果,不吃虫子。”   “而且,我们吃熟的,不吃生的。就算吃生的,也不吃你这种生的。”   厄紫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手心里的昆虫,感到一阵深深的焦虑。   水果蔬菜,那是什么。   黑土有吗。   我找不到这些怎么办,临会饿死吗。 第19章 第十九章:厄紫的暴食幻境 3   厄紫又给涂川临找了许多陆陆续续的食物,都是他平时很爱吃的,此时跟捧着宝贝一样,眼巴巴地凑到涂川临面前给他。   涂川临看了那一大堆虫子,“我不吃,给你。”   他在手上抛了抛,随手掷给了厄紫。   厄紫伸出舌头接住,卷入嘴巴里咔嚓咔嚓嚼了。   他们穿过黑土,步入了嶙峋石林。   黑色乱石丛生如干瘦鬼影,冲天直上。隐秘处幽暗滋生,树影纠缠,藤蔓绕行。   这个地方是混乱种寄居的地方。   所谓的混乱种,就是指邪恶、混沌、神志不清、性喜虐杀的异种。   一走进去,顿时感到有无数的恶意眼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种恨不得将他吃掉的目光如有实质。   涂川临挑了挑眉毛,“呦,好地方啊,都是些天材地宝。这异种身上的东西,可是升级的好材料。正好我的神罚之锁缺一个坚硬的甲胄。”   厄紫舔了舔嘴巴说,“这里的食物很香。”   “饿了?”   涂川临问。   厄紫点了点头。   “吃饭。”   涂川临若有所思。   原来在人类中流传甚广的嶙峋石林,只是厄紫的吃饭场地。   传说这个地方地下全是能源石,对觉醒黑暗方属性方面的人类大有裨益。且这里的每一只异种身上都是好宝贝,对于觉醒者不可或缺。   只是这里是虫族异种的领地,高等级异种的能力都在 S 级以上,就连低等级的异种都是王级异种,号令万虫。   人类通常偷猎,但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每一个成功出来的人,都能在黑市上兑换出天价的财富。   这感情好啊!这不是天降的巨款?   涂川临笑眯眯地对厄紫说,“好啊,我陪你吃。”   厄紫欣喜地点了点头,又有一些犹豫,“但是我现在还太弱,只能在外游觅食,更深处,有讨厌的气息。”   涂川临看了他的身材,“你多吃一点就能打过了。”   厄紫若有所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腿,心想他得再多吃一点。   再多吃一点,就能如母巢所期待的那样,长成能吞噬整个星球的究极完美体寂灭虫巢。   也正如他的祖辈,游走在星空当中,再无顾虑。   所过之处,万物寂灭无声。   正在这时,地面传来咚咚咚的响声。   从如同倒置骨头的石山背后,跑出来一只偌大的蜘蛛,那蜘蛛通体黑色,起码有两人高,修长的八条足肢,布满毛茸茸的梳状刚毛,黑亮的腹面有一只红色的沙漏斑纹。   竟是一只王级异种——红斑寇蛛,又名黑寡妇。   它漆黑的眼珠眨巴眨巴盯着涂川临,不,准确的来说,是盯着他身上的衣服,似是感受到上面的气息,突然欣喜地抬起八条足肢,从鼓胀的腹部吐出几条蛛丝,足肢疯狂操作,不过片刻,一条围巾便被叼到嘴上,它眨巴眨巴地盯着涂川临。   “这是要送给我?”   涂川临看向厄紫。   “没想到我还挺受你手下欢迎。”   厄紫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凶恶,小虫子沸腾地叫了起来,像是感受到了某种竞争的威胁,无声的声波在空中炸开。   蜘蛛顿时惨叫一声,委屈地缩了缩庞大的身子,不敢动了,那条围巾也委委屈屈地拆成线,缩回了腹部。   涂川临诶了一声,他还挺想要的,刚系统面板提醒他,可是能加3点防御值的,是个好东西。   “不是手下,是备用食物。”   厄紫舔了舔牙,有凛冽的嗜血光泽闪过。   “现在变成准用食物了。”   蜘蛛更委屈了,八条足肢都埋在腹部,可怜兮兮地不敢再抬头。   主人坏,那个人类身上那么好闻。   蛛忍不住。   涂川临瞧着感觉挺搞笑的,他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这下围巾没了,你得给我补回来,厄紫。”   在厄紫的威胁下,蜘蛛温顺地低下头颅。   涂川临跳到它背上,厄紫紧随其后,他们站定之后。蜘蛛随即八条足肢撑起,庞大的身躯带着上方的两人,在嶙峋石林飞速地移动起来,横冲直撞。   “还挺有脑子的,它叫什么名字?”   “蜘蛛。”   厄紫说。   “低级异种没有名字。”   “好歹都给我织衣服了,给你取一个吧,就叫小黑。”涂川临拍了拍身下黑亮的壳,蜘蛛似乎听懂了意思,顿时欢欣地叫了一声。   “好了,小黑,现在带我去找能源石,带你家主人去找食物。”   小黑的威慑力在外面一层完全够用,所以厄紫甚至都不需要出手,小虫便吃得满满当当。   这次收获不少。   小黑带他们跑到一处矿洞,往下一看,好家伙,全是从地心长出来的能源石,跟水晶一样,并簇绽开,发着幽幽的黑光。   可惜是黑暗系。   涂川临执行者的天赋是光明系,黑暗系的能源石对他没用,但能够收集起来,到时候送给第二个小号。   那个小号是全魔法天赋,倒是非常有用。   “厄紫,所以你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在嶙峋石林收集来的?”   厄紫轻轻点了点头。   “吃进去的,好看,他们说人类会喜欢这样。”   他们自然指的是被厄紫逮到的人类偷猎者。   他顿了顿,低头思考了一会。   “我也喜欢。”   “吃进去?”   涂川临纳闷道。   “那我咋在你房子里面看,都是挂墙壁上的?”   厄紫的眼神飘忽了一会。   涂川临突然眼睛一眯,察觉到不对。   厄紫心虚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说话,厄紫。”   厄紫犹豫了一下,对涂川临伸出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掌中心有一张占据了掌心的嘴唇,唇瓣丰满,嘴角微微勾着,带着有些瘆人的恶意,泛着如鲜血一般的红色。   唇瓣微张,从里面吐出一条舌头。   “我只是吞了它们,但没有吃它们。”   涂川临不解其意。   “吞了不就是吃了?”   厄紫见解释不明白,便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并伸进左手掌心的嘴唇中,压住舌根,露出内部的空间。   那里不是想象中的猩红色,而是一片类似虚无的黑暗。   涂川临微微一怔。   他还从来没看到过厄紫的喉管,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吗。   “这是我的胃部,也是我的吞噬空间。自我诞生之初,这片虚空便存在,它一望无际,永远都填不满,每天都会产生源源不断的饥饿,一旦停下喂食的食物,那份饥饿甚至会让我们自噬而死。”   “倒是有意思。”   涂川临摸了下下巴。   原来厄紫的暴食是这个原因。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厄紫歪头思考了一下,“是黑色的,一望无际的黑色,没有光亮的黑色。”   那不就跟宇宙差不多。   涂川临觉得这个设定还挺神奇的,于是问道,“那你吃掉的东西呢?都掉进去找不到了吗?”   厄紫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直接将右手全部伸进左掌心的嘴巴里面,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根能源石。   “我可以感应到它们,也可以按照我的意愿将它摆放到具体的位置。”   厄紫晃了晃手上的能源石,展示到。   “不错啊,还是个自动的百宝箱。”   涂川临眼神一亮。   又能装又能吞,这不妥妥的 SSS 级异能?   “只能装死的,活的呢?”   厄紫的眼神又飘了一下,像是不想回答,用手指去抠蜘蛛的背。   “不想跟我说,厄紫,你学坏了?”   涂川临哼笑一声,眼神怀疑地瞅着厄紫那心虚的小模样。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厄紫身体一僵,脊背都撑直了。   涂川临顿时坐了起来,眯起眼睛。   “厄紫,说实话。”   “我……”   厄紫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慢慢地落在了涂川临不知何时从背包里抽出来的戒尺上,警惕地看着,往后小小退了一步。   “不是坏事。”   他小声狡辩道。   “只是我的巢穴,在虚空中,那里面是我的本体。”   “除了巢穴中,虚空中其他地方都不能藏活物。”   涂川临一愣,“巢穴?”   厄紫见涂川临似乎没有察觉到,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皮,“你想要听吗?”   涂川临自然没有错过厄紫的小动作,他从鼻腔里面嗯出一声,“说说。”   寂灭虫巢诞生自虫族母巢,虫族母巢是隐藏在虫巢这颗星球中心的一个智慧生命体,它的意识就代表了整颗虫巢星球,每一次地震都是来自母巢的一次呼吸,每一次暴雨都是母巢丰沛的乳液,而每一次苏醒,则代表了母巢孕育的开始。   而最令这个母亲感到满意的,便是祂的两个孩子,一位便是白羽蛾霜月白,另一位则是寂灭虫巢厄紫。   在霜月白诞生初,圣洁的白光洒满了虫巢,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如同上帝洒下的甘霖。   这场净世之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却令所有异种潜伏在星球地下,不敢露面,对于万物来说是生命甘霖的圣雨,对于它们来说却是毁灭的诅咒。   因为这是诞生于虫巢的第一个神形种。   他的血液是红色,泼洒之下就可以治愈万物。他发眼皆白,圣洁如镜。睁眼看见这个世界之初,便从身后长出5对大翅膀。   母巢感觉到欣喜,便将虫巢上面唯一鸟语花香之地,赠与了白羽蛾种族,让他带领蛾种以及蝶种,还有一些其他的种族在那片地方生活下去。   而厄紫只是母巢诞下的第一只丑丑的虫子,祂本以为这个虫和其他虫子没什么两样,便想丢弃在一边。   谁曾想厄紫竟然觉醒出了魔裔种的身份,他诞生出了一片虚空,在虚空当中,感受到了极端的饥饿,饥饿令他吞噬了所有同期的卵胎,血液流满了遍地。   厄紫舔着乳牙,茫然而又懵懂,坐在遍地蓝血之中,拥有了最初的原罪,暴食。   母巢同样感觉到了欣喜,它并没有为自己其他十几个孩子的离去而感受到伤心,而是一种诞生了强大孩子的欣喜。   祂将最险恶的黑土赠与了厄紫,希望他能够在此茁壮成长。   第1年到第10年。   寂灭虫日日游走在沙土之下,土地是他的温床,也是他的坟场。这里危机四伏,只有鲜血和死亡,如同纯粹的黑暗森林。   无数异种都想亲口尝尝,魔裔种的味道,是不是和它们一样,嘎嘣脆。   寂灭虫撕碎了它们,同样也遍布伤痕,回到了虚空当中,这里同样一片死寂,到处漂浮着鲜血、沙土、泥尘以及尸骨。   肮脏,死寂。   寂灭虫别由来生出一股厌恶,他想到了仅有一线之隔的白羽蛾领地,那儿总是传来花香、鸟鸣,以及祥和的气息,与这片地狱格格不同。   它缩在虚空当中,看向那个不停蠕动的黑色肉块,那是它的核心,也是寂灭虫群的诞生之地,寂灭虫巢。它每时每刻都在从虚空中汲取力量,而力量的来源,正是那些无休止的食物。   第11年到第17年。   巢穴变得越来越大,也能诞生出越来越多的寂灭虫。它的胃口也越发地增大,从拳头大小变到房子大小。从最开始的只能吞一只小小的跳蛛,到最后能把大型异种给活活绞碎。   它变得越来越不知足,越发地焦躁不安。   寂灭虫只有嘴巴和舌头,没有眼睛,所以以为世间万物都是黑暗的。   它用舌头感知信息,感知杀意与危险,从来没有想过,世间万物上原来还有另外一种叫做甜的味道。   那是它的第18年。   18年,巢穴勤勤恳恳工作,终于诞生了它的第一个人形。寂灭虫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欣喜,决定为自己取一个名字,名字要有纪念意义,于是它们取了自己吃的最多最喜欢的一种食物,周围的异种都叫它们厄瓜多尔紫粉趾,一种毛茸茸的有很多脚的异种,简称厄紫。   厄紫慢吞吞地爬出巢穴,在准备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一根手指将它远远地弹飞,它懵懵地落在了地上,无法翻起,舌头自发地落出,嗅到了一种很奇特的味道。   后来它才知道,原来这种味道叫甜。   它见到了此生的第一张人类面孔,很年轻,长了很多它没有的东西,亮亮的黑黑的是眼睛,挺立的是鼻梁,粉色的又随意弯起,露出洁白牙齿的是嘴唇。   他的身上带着它以前嗅到过的白羽蛾领地的气息。干净利落,如同雨后的土地、阳光晒过的青草。   那个人类见它翻滚的样子,发出哈哈哈的笑声,眼睛轻微地弯起,露出细微的星光。用一只手将它拎了起来,细细打量,那双清透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就像潺潺流过的溪水,厄紫僵硬地说不出话来,长期的狩猎本能让他感觉到一种危险,不是被狩猎的危险,而是血液加速流动到来的五感放大,一种如同揉搓他最柔软的腹部的危险。   厄紫只能凭借本能地用牙齿去咬这个人类的双手。   人类挑起一边眉毛,用虎口直接扼住了他欲落的牙齿,还用他细长的手指直接揪住了它全身唯一的感知信息的舌头。   厄紫刹那僵住,只听到那个人类用他从未听过的,但异常动听的声音说。   “你就这出息,还敢不敢?”   ………   厄紫最终狼狈地逃回巢穴,他抓住自己的舌头,模仿那个人类的动作,但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回到那一刻的感觉。   厄紫觉得很奇怪,它躺在巢穴中,有了自食欲之后第一件困惑的事情,它甚至开始了思考…   巢穴也疑惑地呼吸着,这来自于外面的第一缕味道。   …………   “所以,你的核心在虚空里面?”   涂川临了悟的总结道,随即若有所思地说。   “那外面的攻击岂不是无法真正对你造成致命的伤害。”   “到目前为止,好像没有。”厄紫思考了一会,他见涂川临的重点在这个方面,赶紧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拍了拍小黑的蜘蛛脑袋,“去那边。”   涂川临的目光很快被一片矿石吸引,眼睛发亮,赶紧马不停蹄地采集起来。   一只有10米长的蚯蚓从地面拱出来,这是厄紫的2号备用食物,涂川临给它取名小丘。小丘动作慢吞吞的,但是干活很利索,用柔软的脑袋掘土,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个向下的通道,把矿山般的能源石堆到涂川临的面前……   发财了,发财了。   到了晚上,涂川临喜滋滋地和厄紫回到了家里面,高兴得今晚上饭都多吃了两碗,连和厄紫道晚安时嘴角都没落下。   所以他没有发现,步入家里面的时候,四周仍然是夜一般的漆黑,而厄紫原本纯粹的紫眸,正在发生悄无声息的变化。   厄紫从喉咙中慢慢地滚出两个字,“晚安,临。”   他慢慢带上门,相似的场景,相似的等待,只是这一次,漫长的时间都觉得异常的焦躁。   他眯起眼睛,突然看向黑暗处,无声吐出三个字。   “滚出来。”   黑暗处一道身影动了动,他较之厄紫更为年轻,也更为稚嫩一点,同样的黑色长卷发,诡异到几乎苍白的俊美面孔,一双非人似鬼的三重瞳,以及那微微翘起,带着逼人恶意的红唇。   竟然也是厄紫。   年长厄紫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一把掐住年轻厄紫的咽喉。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他并没有留情,年轻厄紫的脸一下子浮现出紫色,吃痛地露出尖牙,朝他凶狠地叫了起来,声波无声,只有他俩听得懂。   “你管得着吗?你放他出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他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他不会饶过你的。”   年长厄紫冷笑一声,手下更为用力,脸上表情几乎称得上是阴冷。   “你这么对他着想,可是他呢?他在100年后,早就把你抛弃了,甚至在你苦苦寻找他的时候,寻欢作乐,找无数的情人!”   年轻厄紫露出受伤的神情,他用力地掰掐住他咽喉的手,但是隔了整整100年,他的力量远远不及以后的他。   “滚!”   “呵。”   年长厄紫一下子把年轻厄紫甩开,就像丢弃无用的垃圾。   “都怪你如此软弱无力,所以才会被抛弃。丑虫子,无能的虫子。”   年轻厄紫捂着咽喉,无声地咳嗽,地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它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陷入到满是问号的乱叫。   “我不是……”   年长厄紫俯下身,凑到年轻厄紫的脸庞,红唇微张,发出恶意的声音。   “你可以不是。”   “所以现在……把他留下来……留在我们的巢穴之中,让他永远出不去,永远和我们融为一体……”   “在我们睁眼的第一眼,涂川临,就属于我们……”   “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我们真正的巢穴。”   …………   “怎么回事?”   何方发生一声惊呼,趴在枝头上,瞧着地面上的情景。   早在登上最高的松树时,苍兰玫就把他们像甩垃圾一样甩开了。   其他学生哪敢有怨言,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得远远的。苍兰玫站东边,他们全部挤在西边那弱小的树枝上去,生怕苍兰玫一个大招把他们生生碾成灰烬。   眼下,数百个学生挤在树枝上,看着前方空地上的情景。   无数的山呼海啸般的虫群全部汇聚在那里,在最中间凝聚出一个如同茧一样的东西。   漆黑的外壳牢牢地包裹住涂川临和厄紫,让外人窥不见分毫。   而就在刚才,那个茧突然发生了变化,像一颗心脏,缓慢地跳动了起来,在茧的背后,就像有一张开的大嘴,将所在的空间撕裂,无形的大手上下打开,露出一线漆黑的空间。   空间还在扩大,而茧却在虫群的推动之下,逐渐向那里移动……   同为魔裔种,苍兰玫很清楚,魔血暴动,里面的原罪将会放大百倍。厄紫的原罪是暴食,那他的暴食则会被放大百倍。   这种欲望之下,他会活生生地将涂川临吞并。   而想要唤醒他,就必须遏制住那份欲望。   所以涂川临拜托苍兰玫,给予他一道幻境,那道幻境,是过去。   原本是想让涂川临构建幻境,将厄紫拉进去。但当时的情况,却无可奈何,因为厄紫即为虫群,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同为 SSS 级魔裔种,苍兰玫必须凝视厄紫的眼睛,才能种下幻境。   所以铤而走险之下,苍兰玫只能把幻境种在厄紫身上。   眼下,厄紫深陷过去,却又在魔血暴动之下,分出了另一个自己。   巢穴之外,是过去的厄紫,巢穴之内,主宰的却变成了暴食的厄紫。   而涂川临,却因为幻境回到了过去,被深深地压抑在自己的过去的躯体里。除非过去的他意识到了不对劲,才能够记忆回笼,意识到这是在幻境里面。   苍兰玫看着那颗被逐渐拖去虚空的茧,九条尾巴,迎风而起。   涂川临,你能够意识到吗?   ……   中心岛上空,数艘星舰将其团团包围。   褚尚面色严肃地凝望着下方,原本寂静的中心岛,此刻布满了如海的虫群,还有旁边九粉色的狐狸尾巴。   两大 SSS 级魔裔种,此时,一个陷入暴动,一个身边有数百名人质。   只怕不到一秒,这个地方便会变成炼狱。   事态的严重性,不到片刻,所有高层皆知,全部震怒。   中央高等学院的校长,SS级异能者拓风修,魔法学院院长 SS大魔导师百炼,以及那踏风而来,周身煞然的第一军团上将,SSS级异能者宿夜,全部汇聚。   这种顶尖战力的到来,将即将开战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宿闵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哥,连你都来了。”   宿夜对他点了点头,接着面向诸尚,“现在什么情况?”   诸尚简单地讲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百炼手上凝聚魔法,朝着中心的阵而去。只见阵面浮现出一丝波澜,但丝毫没变化。   “这种情况,只怕得要星穹帝国的 SSS级公鸿熙来。”   宿夜当机立断。   “星穹帝国那边怎么说?”   诸尚立马把星穹帝国的回复报出来。   “他们说可以来。”   “但是得按照他们的要求,设立远距离传送阵,不然,恕难从命。”   “距离传送阵我已经让人去设置了,只是,里面的贵重材料,还得联邦批准。”   距离传送阵,能传送一人,但需要的条件却极为苛刻。光是那里面的材料,就足以买下一个中等星域。耗资巨大。   拓风修说,“钱不是问题,学生的命至关重要。”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拓风修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我们是否做好觉悟,向这两位魔裔种开战。”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没人知道,如果开战,那么胜利的代价将有多么的恐怖。   百炼叹了口气。   “最好还是不要开战,联邦经不起这样的损耗,以和谈为主要方针。”   宿夜将视线移向下方。   “那个茧里面,包着什么?”   诸尚摇摇头,他一来就看到了这个茧,所以同样不知道。   “估计是学生。”   他惋惜地想,这个学生估计是活不了。   “这群该死的魔裔种!”   宿夜狠狠地捶了一下空气,那里竟然传来震动碎裂的声响。   “当真是以为无人能治他们不成?”   拓风修闭了下眼睛。   “事后,联系这个学生的家里人,给予最高规格的补偿,是我们学院对不起他。”   ……   涂川临坐立在床上,神罚之锁不停地发出战鸣。   “嘘,安静点。”   “我要睡觉了。”   他和衣而躺,躺在床上,四周安静而无声,就像是在另一个空间。   他仰头望去,只见窗边月亮不知为何,挨得极近。近得就像挂在窗边一样。   他对着月亮轻轻说,“晚安。”   随即闭上双眼,陷入梦乡。   就在他刚睡下不久,月亮悄无声息一颤,陡然浮现出三个阴冷的瞳仁,直直的如同暗处的鬼,逼视着床上的身影。   如果能够近距离去看,就可以看见,那根本就不是月亮,而是挂在肉壁上,睁开的一只眼睛。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踱步进来一个高挑的身影,那身影站在阴影处,无声地视.奸着涂川临。无数的小虫从他身上爬下,围在床边,又顺着床角爬上床单,一步一步将所有空间全部蚕食掉。   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道身影眼睛发亮,终于忍耐不住,走了过来,就像昨晚上所做的那样,抱住涂川临,他的动作不再柔和,而是略显粗暴,粗暴地去舔涂川临的手指,他的喉结,他的头发……   一切的一切,只要沾上了涂川临的气息,都让他感受到从内而外的欣喜……   咔嚓。   细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厄紫的动作刹那顿住,他抬头望去,只见年轻厄紫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场景,那里一片狼藉,涂川临被包裹在小虫之中,他的身体也传来了触摸的共感。   临的手指,好冰,好甜……   年长厄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无声道。   “你要做什么?”   “他是我的。”   年轻厄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挪开目光。   “我答应你。”   “只要你,把临分享给我。”   一股恼意从厄紫的心里猛然窜出,他知道这是过去的他,可是他仍然忍不住在此刻觉得嫉妒暴躁。   “丑东西。”   “过来,你就只有这一根范围。”   成长厄紫指了指涂川临的一根手指,威胁地微眯眼睛。   “其余的都是我的,如果越界,我定不饶你,哪怕你是年轻的我也一样。”   年轻厄紫点了点头,轻轻地走过来,蹲了下去,看着涂川临随意搭在床边的手掌,那只手修长白皙,曾经无数次的从他的脸上擦过去,让他怅然若失。   他轻轻地用嘴巴碰了碰食指,没有丝毫越界,又用牙齿轻轻地咬了咬。   那里伤口仍然没有好,在虚空之中,没有时间流逝,临的伤口永远都会好不了。   年轻厄紫骤然用力。   临,醒过来——   “哎。”   一声轻叹如风飘过,年轻厄紫感到那双手陡然一翻,在自己头上轻轻摸了摸。   与此同时,三道神罚之锁从天而降,将年长厄紫死死地钉在床上。   厄紫双手被贯穿,直直被拉了起来,吊立空中,一道金色的锁链穿过他的脖颈,被涂川临牢牢拉在手上。   “涂川临——”   厄紫的眼睛霎那变得通红,疯狂地挣扎起来。   涂川临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早已褪去记忆中的随意,变得冰冷起来。   “厄紫,你要对我做什么?” 第20章 第二十章:厄紫的暴食幻境完。   “厄紫,你要对我做什么?”   涂川临冷笑一声,满脸冰冷。   深陷回忆,身体虽控制不了,但意识可是清清楚楚地存在,他对厄紫所做的事情,可谓是全盘了解,顿时怒上心头。   好好好。   真是好样的。   他猛地拉紧手上锁链,凑近厄紫的面庞。   “说啊,我人在这里,你仔细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   厄紫被锁链绞得喘不过气来,面容发狠,青筋毕露,试图用手去抓颈间。但双手被拉得更开,锁链尾端狠狠地扎进巢穴的肉壁上。   “涂川临,是你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成为我的伴侣。我在履行我的职责,这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真该死。”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愚蠢的虫子?不可能了,我会把你拉进我的巢穴,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我会让虚空把你彻底吞没,让你一辈子只能留在我的体内,只能接受我给予你的一切,只能被我囚禁起来……”   “铮——”   毫不留情的一声,一根金色的锁链直接贯穿了厄紫的嘴唇,厄紫的眼睛骤然分裂出三重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厄紫发出无声又讥讽的笑声,嘴角不顾伤痕径直撕裂开来,蓝血成股流下,他咳出一口血沫,左手一扯,竟生生地将整个手掌都断裂在锁链之上,小虫爬在他断裂部分,组成了一副新的手掌。   涂川临走上前去。   一掌扣住他的下巴,把厄紫的头抬了起来,手指抚过嘴边的血迹,动作轻柔,可唇里吐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冰冷。   “厄紫,不要再说让我生气的话。”   “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   “结束这场暴乱,清醒过来,你就还是我的乖厄紫,好吗。”   厄紫的睫毛颤了颤,感受到唇边的触感,那里的味道依然香甜,温度依然如同巢穴的体温。   他喃喃道。   “不,你又在骗我,你休想骗我……”   “你只会把我无情地甩掉,然后去找那些死蛾子、死狮子……不会有我,你永远都不会去找我……”   一滴蓝色的血从他的嘴唇落下。   厄紫睁开眼睛,里面的瞳孔完全被黑色覆盖。   无数的小虫子从墙壁涌了出来,逐渐把整个空房间都填满。   涂川临后退一步,那些小虫子从他的腿上爬了上来,他皱起眉头。   麻烦了,厄紫完全没有思考空间了。   暴食吞噬了他的理智。   年轻厄紫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拉了他一把,将他拉出虫群的包围圈,“跟我来。”   涂川临不明所意,紧跟他的脚步。厄紫将他带去了一个房间,虫群在后面紧追不舍。砰的一声,厄紫将门死死关上,彻底隔绝了虫群。   厄紫喘气道:“他在吞噬我的意志,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消散了。”   他看着自己逐渐透明化的手指。   苍兰玫留下的雾气已经快被小虫啃食完了,不到片刻幻境就会消散,那个时候,厄紫将再也没有约束的可能。   涂川临心里一紧。   这里不再是游戏里的场景,而是活生生的少年时期的厄紫,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个荒诞的喜剧面前,他是受害者,但厄紫同样也是。涂川临做人,向来记好不记坏,他对少年时期的厄紫,着实生出了一份心软。   厄紫抬起头,“临,一根手指太少了,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轻声说,“就当是最后的时刻,给我的一点奖励。”   涂川临喉结滚了滚,最终叹气一声,张开怀抱。   “厄紫,过来。”   话音刚落,厄紫就撞进他的怀抱,双手紧紧圈在他的背后,抱了个满怀,将头紧紧地埋在他的颈间。   涂川临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一个人。   厄紫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是埋在他颈间的缘故,还是什么,身体有些颤抖。   过了良久,厄紫才抬起头来,他的半条腿已经透明,他低头看了看,面上并没有起波澜。   “有一样东西……我要给你。”   他张开嘴巴,从里面拿出一条漆黑的长方形的东西。   那是,戒尺?   涂川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以前专门用来惩罚厄紫的东西,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着……   “把这种东西给我。”   “不怕我打死将来的你自己?”   厄紫没有说话,把这个戒尺递到了涂川临的手上。   “作为交换,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涂川临握住戒尺锋利的边缘,抬头看向厄紫,这个时候的厄紫,竟然流露出几分陌生的气息。   厄紫没有等涂川临回应,自顾自地往下问。   “你最后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讨厌我和我的小虫子吗。   “什么?”   涂川临微微一怔,但厄紫没有说完那句话,透明的痕迹已经没到了他的嘴巴,厄紫的眼神朝下瞥了瞥,随即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最后的时间中,他慢慢地打量着涂川临,好像在补回错失的时光,又好像终于能够仔细地观察他了。   在那双眼睛当中,涂川临看到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厄紫消散在了空中。   涂川临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戒尺。   他已经搞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厄紫,在游戏当中,被他完全当做小怪物饲养的存在,竟然也会让他有看不透的一天……   闭上眼睛,金色的符文逐渐浸染了手上的戒尺,那是和神罚之锁上一模一样的符文,亦是他的能力——【神罚】。   之前他将这个能力赋予到锁链上,而如今,也同样可以将这个能力赋予到戒尺上。   涂川临骤然睁开双眼,一把金色的长尺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把尺子出现的一刻,身下的房子突然发出剧烈的震颤。   墙壁上的装饰品莫名其妙地向前挺进一步,然后被从缝隙中挤出来的血红色肉壁给吞噬了进去,不见踪影,整个房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厄紫的巢穴,完全苏醒了。   这个在黑暗中的家,本来就不存在。   它是厄紫在虚空之中的巢穴,一座活生生的寂灭虫巢,厄紫能够存在的绝对核心。   厄紫想把涂川临,永远锁死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虚空当中。   “既然想这么做,那就不要有任何心软。厄紫,这是我告诉过你的。”   涂川临对着墙壁吐出一句话。   然后他挥动手中的长尺,金色的光芒,如同瞬爆的太阳,从他手中完全地绽放出来,瞬间刺入周围的巢穴,无数的血肉在这极致的金色光芒之中,瞬间化作灰烬。   虫群发生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直朝着涂川临扑去。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与黑色的虫巢发出强烈的碰撞。   “轰——”   响彻天际!   整座中心岛屿都被这阵光芒完全地笼罩住。   苍兰玫九条尾巴怒涨,不退反进,直直地朝着中心扑了过去。   奉凌云和长孙飞白对视一眼,同时放出异能,在重力的帮扶之下,无数的玩偶附将它们团团围住,形成一个球状物体,在这极致的冲击之下,从树上滚落下去。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是无数小虫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虫潮退去,厄紫坐在地上,瞳仁恢复如初,他讥讽地勾起嘴角,用大拇指抹起嘴边的血迹,无所谓地说。   “我输了。”   “杀了我吧。”   “不是厌烦到再也不想看见我吗?现在你可以如愿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见到我,我也不会……缠着你了。”   他随意的口气就好像在聊今天的空气。   涂川临看了他一眼,厄紫跪坐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口,身边的虫巢也碎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他本就有重伤在身,陷入暴动,再被涂川临一顿胖揍,再厚的血皮都掉了九成。   他抹掉戒尺上的符文,站在了厄紫面前,伸出手,冰冷的尺面反射出厄紫的瞳仁。   厄紫猛地别过头去,从喉腔呵出一声冷笑,来表示自己的不以为意,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有点颤抖。   “我有那么冷血吗?”   涂川临漫不经心地说。   他把戒尺上的鲜血在厄紫的脸颊抹干净。   “不过,我确实很不高兴。”   “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疯狂纠缠可不是一个好前任具备的品质。”   前任两个字一下刺中了厄紫的心,让他目光血红。   “谁同意了?!我没同意。”   “只要没我的同意,我们就不算分手。”   “我们会一直都在一起……”   厄紫再也坚持不住,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液,他的身体在重创之下,一节一节地溃变成小虫子,融入到巢穴之中。   涂川临冷眼旁观他这副脆弱的模样,走上前去。   厄紫发出一声冷笑,“怎么?忍不住要动手?”   “我告诉你,涂川临,除非你杀了我…不然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吞了你,把你死死地锁在我的巢穴之中,就算有其他的异种又如何,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你,只有我,永远只有我……”   “闭嘴。”   涂川临利落地用戒尺打在他的嘴巴上,打得厄紫顿时吃疼地闭上嘴,无视对方含着怒火的目光,涂川临手一偏,又打了下去。   “第一个惩罚,是对你晚上干过的事。”   “第二个惩罚,是对你想把我关在巢穴的做法。”   “第三个,则是……”   涂川临举起戒尺,厄紫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他以为涂川临要用戒尺将他彻底消灭的时候,涂川临却只是将戒尺怼进他的唇缝,垂眸看他。   “物归原主。”   厄紫脑袋有些发懵,怔怔地用舌头把戒尺卷进腹部。   “为什么……”   溃败的虫群就已经延到厄紫的脖颈,往上逐渐蔓延到嘴唇。那双猩红之唇化作小虫子,掉落在地上。   厄紫的紫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涂川临。   “第三个……”   涂川临拍了拍厄紫的头发。   “睡吧,厄紫,等你苏醒过来,我会告诉你那个问题的答案。   厄紫刹那怔然,手下意识向前伸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涂川临,但身体却已经溃散成虫堆,只露出最后一双蕴藏着千言万语的湿润眼睛。   巢穴也在这一刻轰然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年轻的厄紫亦是年长的厄紫。   这段幻境,到底是过去,还是一段想要追溯的回忆?   没人能明白。   厄紫完全进入了虚空休眠。   他的暴食幻境,也在此刻结束。   一只黑色的卷曲成团状的小虫子掉在了草坪之上。   “竟然真想吞了你?执行者,你到底养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弑主的家伙可不乖。”   苍兰玫笑吟吟道,从背后走了过来,化作人形,目光也自然落到涂川临身上,那上面还留有红色的痕迹,当即眸色一深,面色古怪。   难道还真让厄紫那个虫子得手了?   涂川临将草地上的寂灭虫捡了起来,对方睡得很沉,就像一块黑色的石头,他随意地放在衣兜里,抬头看向天空。   上面不知从何时起,围满了星舰群,无数人严阵以待,一个长枪大炮对着他,见他抬头,猛地调了个超长远焦,咔咔咔咔地一阵拍,依稀能见对方激动不能自已的神情。   涂川临,“……”   这又是闹哪样。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你主人让我每月给你一块。   “是执行者?”   “那个茧里面包的竟然是执行者?”   中心岛上空一片愕然,大家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原始岛重新看到执行者,毕竟执行者黑星一别,再无踪迹可寻。   院长拓风修朝传送阵扫去,目光一厉。   “还没到吗?”   诸尚回复:“马上。”   就见随着炼金士将各种能源石放到对应节点上,银色的纹路如水流过,光芒大盛,一道白色的天门从中而起,从中走出道身着白袍的人影。   看身形是个青年,金发白肤,额头中央自带一道金色的莲花印记,是星穹帝国的SSS级魔法首席,公虹熙。   人还未至,那道傲慢的声音就大摇大摆地传了进来。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赶紧问,问完了我还要回去给我弟子们上课。”   储尚脸色一黑,麻蛋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和星穹帝国这帮装腔作势的魔法师搭话了。   开局一来,第一句话就得阴阳一下他们联邦不如帝国学子,真是奇耻大辱。   院长拓风修笑眯眯地说,“非也,还请首席大人过来掌眼,这可是魔法圣师留下来的封锁阵。”   公鸿熙果真沉默了两秒,那道白影的动作也似在细细感受。   忽地“咦”了一声,一拂袖袍,眨眼化作一道青烟,落在院长身旁。   低头往下看去,只见岛屿上各个节点符文流动,几何图形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构成了这座岛上精密无比的阵法。   公鸿熙的眼神猛然震颤两下,几乎惊讶出声,“真是…真是圣师的炼金法阵!”   “怎么回事?圣师早已故去百年,这阵法为何会无故开启?难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他的神色猛地激动起来。   拓风修和百忍对视一眼,两个老狐狸立刻明白了心中的算盘。   “荒唐!你也知道圣师故去百年。”   宿夜面沉似水,果断开炮。   “现如今却有这样一座封锁大阵在我们联邦土地上开启,这背后难道不是有你们的手笔?我看你们星穹帝国是要废弃和平协议,杀我们上千学子祭天!公鸿熙,难道你要开战不成?!”   宿夜的身边空气震颤,仿佛间能听到咔擦咔擦被挤压的声响,一时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笑话,明是联邦耗费重金邀我前来,眼下倒倒打一耙,如若不是圣师遗阵重新启动,此番差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公鸿熙一声冷笑,“我说话难听,但你这几千个学子死不死,还真不管我星穹帝国何事,分明是你联邦作恶太多,报应如此。”   “大家都别吵别吵。”   百忍咳嗽两声,“就当是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   “院长客气了。”   宿夜掺扶着百忍手臂。   “您老这年纪,在公鸿熙面前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对方不爱幼在先,我们也不必尊老。”   “咳咳咳咳咳咳咳。”   百忍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声,连忙一巴掌打在宿夜的背后,面向公鸿熙赔罪道。   “这孩子,他说话难听,您别介意。”   拓风修倒是定力十足,硬是绷住了,但是嘴角仍然忍不住抽动。   宿夜这个兵痞子,红脸唱得太过了。   公鸿熙脸比煤炭都要黑上几分,“混账!”   他掐诀一弹,几根巨大的藤蔓便如同游龙,瞬间朝着宿夜抽去。   这这这……这是能说的吗。   围观的宿闵几人齐齐往后退一步,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差点晕过去。   别看公鸿熙一番贵公子哥的气息,谁人不知他此刻已然九十多岁。   他自幼跟在圣师面前,成为膝下小药童,自圣师故去,此人秉着怀念先人的由头,对圣师的各处有样学样,穿衣打扮,气场风度,简直令人发指。   百忍叹气一声,拂手挡去,转向公鸿熙,“现在不是吵的时候,你有没有办法解开这座封锁阵。”   “眼下阵法重新启动,想必你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事有关圣师,对星穹帝国的重要性,胜于眼下细枝末节的争吵。”   “幸好有关圣师,否则……”   公鸿熙冷哼一声,一根巨大的魔法手杖出现在身前,巨大的罡风原地而起。   “退开!”   ……   条条符文辉映在上空,空气波动。   “有人在破阵?”   涂川临抬头一看,就见上方出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金发白肤,身着赤金绣线的白色魔法袍,眉间一道莲花纹……   这身装扮,咋这么眼熟……不是他身为魔法圣师的装扮吗,涂川临微微讶然,尚未说话。   身侧苍兰玫早已怒火冲天,化作狐狸一跃而起,一条巨大的狐狸尾巴直直地抽在天幕上,掀起风暴般的震荡,但却被吸收完全,一丝都没传出去。   苍兰玫愤恨地又抽动一下。   “该死的人类!!”   “我扒了你的皮!!”   公鸿熙放下手臂,脸色微变。   “幻梦九尾?!”   “你怎么在此地。”   他往下一看,却见中心岛屿上赫然直立着一道人影,那人影长身玉立,身着黑色的劲装,微微抬头,一道金色的锁链缠绕在他身后,发出赫赫凛光。   那是执行者,涂川临!   “竟然真的苏醒过来了。”   群星联邦又增一员顶尖战力,无论如何,对他们星穹帝国造成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   这件事,他不能做。   公鸿熙果断止住手上动作,原本还在解锁的阵法,突然被新的符文覆盖住。   “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此事我不会再出手。”   拓风修三人脸色微变。   宿夜眯起眼,“你是想发动战争?此阵坐落在联邦域内,足以宣告你们不轨之事,如若再添上百人性命,联邦与帝国,必定不死不休。”   公鸿熙道:“呵,你要不看看底下是谁,执行者涂川临!当年执行者与圣师之间发动争斗,两败俱伤,此事暂且不议,就单说执行者苏醒一事,你们联邦再添战力,难道不亦是让我帝国处于劣势,发动战争,不还是你们一句话?”   “与虎谋皮,农夫与蛇的故事,你觉得我会做?”   “还是说,你是要强留下老夫?”   ……   “为什么不继续了?”   “怎么停下来了?”   滞留的百人学子猛地爆发出一阵骚动,盯着天空,上面的两波人皆面色严肃,严阵以待,但迟迟都没有动手破阵。   “谈崩了。”   长孙飞白只是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星穹帝国不打算再为我们破阵,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奉凌云,“可是,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是异能者……没有魔法天赋,怎么可能破得了阵法。哪怕是执行者,也只是异能觉醒者。”   “不,不对……有一个人。”人群中猛然传来一声惊呼,是何方,何方颤巍巍地站立起来,脸色都是从树上摔下来的淤青。   “夏临!!他会改造传送阵,绝对了解阵法,去找他!!”   “对!”   “对对对。”   “那个黑星来的,他从传送阵里面伸出过锁链,他把异能和传送阵融合在一起了,我看到过,他用这个抽过我!!”   “还有我,我也被这样抽过!”   “我被传送过!”   奉凌云眼神微亮,他怎么把夏临忘了,“对,去找他,他是三觉醒者,绝对懂魔法。”   人群,“?????”   “wtf????”   “夏临是什么????”   “三觉醒者?!!!!”   长孙飞白都诧异地抬起眼睛,“三觉醒者?”   奉凌云额了一声,一脸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你们不知道吗,夏临是三觉醒者,只是因为选的异能院,所以才只公布了一项排名……”   他坏笑着摸了摸下巴。   “难道你们,都去找过他麻烦?”   人群脸一黑,惊恐地想起自己在论坛上的发言,差点晕厥过去。   淦。   完蛋了。   夏临一看,就是个记仇的……   …………   涂川临疑惑地看着沸腾的人群,“干嘛呢,这么嗨。”   就见奉凌云和长孙飞白一脸恭敬地走过来,“执行者大人,我们如今被困在中心岛屿,阵法从外破需要加倍的力量,不如从内自救,我们当众有一人,名为夏临,他是个三觉醒者,不如寻找到他,让他试一试。”   奉凌云满脸希冀地抬头。   “执行者大人,可知道夏临往哪个方向而去?”   涂川临差点呛了一口口水,找夏临,怎么可能找得到?他早已改变了容貌,化为了执行者,他们就算把岛屿翻个天,也未必能找到,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目光落在苍兰玫身上,目光忽地一亮,要他没记错的话,幻梦有一个衍生能力……   涂川临随意地指了个超级远的地方,“那边。”   奉凌云和长孙飞白对视一眼,连忙答谢,“多谢执行者大人。”   二者得到肯定的消息后,就带着人往涂川临指的地方去了,看样子是真打算找到夏临。   涂川临略微思索一会儿,拍了拍尤是狐狸形态的苍兰玫,对方竖着爪子舔毛,正冷冷地看着天幕上的公鸿熙。   “恶心的盗版货…”   “走了,苍兰玫,带我去个地方。”   苍兰玫狭长的狐狸眼睨着涂川临,声音有些凉薄。   “执行者,这好像并不在交易的范围内吧。”   涂川临并不说话,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块传送阵,在苍兰玫面前比了一下,淡定道。   “要不要?”   苍兰玫一下站立起来,仔细地盯着那块传送阵,确实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狐疑道:“你为什么还有?”   “不是说,是主人让你给我的吗。”   “你主人让我每个月给你一块。”   涂川临面不改色地往下编。   “但是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我可以提前给你。”   涂川临点下播放,却在里面的人声传出来的那一刻,暂停。   “嗯?走不走。”   他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苍兰玫磨了磨粉色的爪子,他觉得涂川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那确实是主人的声音,这点做不了假……他烦躁地甩了下尾巴,“上来。”   涂川临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拍了拍他毛绒绒的脑袋,“去阵眼。”   苍兰玫心情不虞地朝他嗞了下牙,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没问题。”   涂川临淡定地回答他。   苍兰玫才回过头,跳上十几米高的杉树,在林间疾驰起来。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是的,没错,我囚禁了你的主人。   树木在两侧迅速后退,苍兰玫的速度无疑很快,不到片刻,便到了地方。   这里已经被厄紫破坏的差不多了,一道明显的深渊纵横八方,深不可测,说明在阵起前,厄紫就在岛屿底下。   “就是这里了。”   苍兰玫落地,“此地就是阵眼,执行者,你想做什么?”   他化作人形,轻佻地勾起嘴角。   “难不成你是要破解此阵不成?忘了跟你说,此阵乃我家主人所制,除了他无人能破,更别提那个恶心的盗版货。”   涂川临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也出不去,高兴什么呢?”   苍兰玫轻轻一笑。   “出不去又如何?我乃异种,对你们人类来说,如同寿命般的百年,于我不过弹指一瞬。我就在此地再待上百年,等待我的主人归来,又有何不可?”   瞧他说的轻巧,涂川临只想笑。   他围着深渊转了一圈,厄紫不知为何被困于岛屿之下,但怕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才努力地往这个地方来。但他在这个地方挖掘良久,却没任何东西可寻,才造成了如此深渊。   苍兰玫笑盈盈地看着涂川临遍地查看。   “此处可有你所说的阵眼?虽为脉络汇集之地,但并无明显的能源点。”   “执行者,你把我主人的所有传送音律给我,我便告知你,如何?”   苍兰玫循循善诱,一双狐狸眼打着精心的算盘。   “不必。”   他自己设下的阵法,他自己岂能不知?   为何厄紫迟迟找不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是因为他在此处设置了两仪幻影阵。   一旦封锁阵启动,就会连带两仪幻影阵启动,隐藏木屋的具体位置。这样,哪怕会有盗猎者,也足以将他困死在此地。   所谓太极两仪,阴阳二气,阳主显,阴主藏,炼金师刻下符文,使两气对冲,步入此阵之人,神识颠倒,感知迷惑,故而在此地所见,一片寻常。   涂川临布下精神力,阵法纹路在脑中清晰可见。能量自中心扩散,流于四象,即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处有四棵高大杉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下埋入阵盘,此乃四象锁,四象锁可吸地脉能量,将能量不断地注入阵眼,使阵法高速流转,不需要能源石辅助。   他抽出锁链,依次击于四处地下。   只听咔嚓一声,盘碎阵显。   原本空旷的地面空气波动,竟然显露出一座二层小木屋。   小木屋坐落在林间空地,松木搭成的墙架显得温暖而干燥,院落围了一层篱笆,屋檐下还有风干的橡果壳搭成的风铃,轻轻一吹,恍若流水。   苍兰玫颇为讶异地挑眉,语句中流露出一丝深思。   “倒是我小瞧你了……你竟然可以破解此阵?你不是异能者?”   执行者闻名星际,靠的是如同天罚的异能[神罚之锁],其上金符流动,自带神威,对于天生魔血的魔裔种来说,自带本能压制。   涂川临微微打了个响指,神秘微笑。   “谁跟你说的,我可是异魔精三修。”   “……”   苍兰玫皱起眉头,他可从未听说过。   难不成此前一直是涂川临藏拙?   “那你此前跟我主人打架,打输之时,为何不使用其他两力?”   “……”   “咳咳。”   涂川临脸不自觉地黑了一些,那次打架可是个贼大的乌龙。   他好不容易将魔法圣师和执行者两个号练至满级,对友人炫耀之时提起,谁知友人一直苦苦没能升级,就想借他号来试试强度。   涂川临迫于无奈,只得将自己执行者的号借给他,本想约在试炼场试试,但哪知友人直接对他发起了攻击,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但涂川临凭借精湛的技艺,胜过了友人,但此战也打得惊天动地,惊动了群星星域和星穹帝国,差点令两方结成死敌。   “忘了,有吗?”   涂川临死不承认,更何况,那是友人的战绩,岂能算他的。   “你当我如此好骗?”   苍兰玫眯起狭长的眼眸,从涂川临的眉眼细细扫过,忽地凑近开来,那张脸蛋在离涂川临仅仅几厘米的位置停下。   “我从之前就开始疑惑,按理来说,我主人故去,距今已有百年,在此之前,无人能打开此间封锁阵。”   “而你也恰恰消失百年,却在如今现身,还伪装成学生模样。而就是这么巧的是,在你出现的那一刻,这道封锁阵就开了,还借此打开了两仪迷幻阵,让我被迫苏醒……   不仅如此,你身上还多出了魔法与精神力的气息,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能够不受我的幻梦控制,虽说有我故意压制异能的缘故……   但执行者,可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能破开此阵?身上还有我主人相似的魔法气息,尽管微弱,但我绝对不会闻错……”   他抽动鼻子,轻嗅着空气中的魔法元素,那是刚才涂川临用来破阵时暴露的。   他笑吟吟地勾起涂川临发丝,眼底却一片森然,九条尾巴不知从何时,已全然张开,尾尖如同弯钩,轻轻地挑动着涂川临的后颈。   “就算你是魔法师,也不可能破除我主人的阵法,他的阵法,无人能破,就连我……都不可以。”   涂川临早已料到此局,他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怎么?你不可以,就代表我不可以?”   “苍兰玫,别忘了。你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   一枚传送阵出现在了涂川临的手上,他轻轻地捏住,却令苍兰玫眼瞳骤缩。   “你猜,我既然有它在手,就说明你的主人,此刻也在我手上。你说他的阵法,我能不能破?”   “……”   苍兰玫死死地盯住涂川临。   “你囚禁了他?”   涂川临微微一笑。   “准确的来说是做客。但是做客的长久就与你听话的程度有关了……苍兰玫,你确定要在此刻,讨要一个真相?”   苍兰玫眸中怒火中烧,片刻后,怒意才如同薄冰从他眼底消散,他轻轻勾唇一笑,收束尾巴,又恢复到那片漫不经心的样子。   “执行者,你是在威胁我?”   “你认为,凭此就能让我干任何事情?”   他眼底颜色加深至有片刻偏执。   “呵呵呵,那你可真是想错了……早在他抛弃我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我的主人,更是我的仇人。你囚禁了他,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涂川临将传送阵抛起又落下,后颈处的尾巴仍然没有挪开,反倒有意无意地穿过来,慢慢绞紧。   “那就更好了,那就试试,是你的尾巴快,还是我的手快。”   鸦雀无声。   涂川临没有犹豫,双指一用力,一丝细小的裂缝就从传送阵上面炸了开来。   “住手!”   苍兰玫的厉喝传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涂川临已经捏碎了传送阵,他遗憾地丢在地上。   “看来,你主人想说的这句话与你无缘。”   “……”   苍兰玫满目阴鸷,他幽幽地看着涂川临,里面全是杀意,涂川临毫无畏惧地回看过去。   无声较量片刻后,苍兰玫终于忍不住低低一笑,挪开了尾巴,他用细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涂川临的脖颈,将那颗弄散的扣子扣上,眼眸弯了弯。   “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较真。”   “执行者,我对我主人的认真,你难道还不知道?只是可惜了这枚传送阵……”   这只狐狸惯会虚情假意,涂川临懒得搭理他,见好就收,将传送阵塞回兜里。   “你主人还是喜欢你乖一点的样子。”   苍兰玫轻笑两声,像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盈盈地问。   “乖?”   “执行者,什么叫做乖,什么又叫做不乖?如果是一百年前,我说不定会肯定你的回答。但是现在,我只想说,那只虫子所做,再对不过……”   “那四个异种之中,你可最喜欢霜月白?”   涂川临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他尚未开口,苍兰玫就轻甩了一下尾巴,了然道:“你看,你并不是喜欢乖的。但乖的才会最吃亏,你可曾在苏醒过的时间去见过他,反倒是寂灭虫巢,又争又抢,占据了你的所有心神……”   “就和那条蛇一样……阴险狡诈,却惯会装可怜,偏偏主人就吃这套,被他哄得找不到北。   “滚蛋。”   涂川临下意识摸了下兜里面的寂灭虫,还在沉睡的虫子摸起来皮壳坚硬,一点都没有之前发疯的样子。   真是被这群异种的诡辩给弄懵了。他哪儿有偏心空无婪了,只是这蛇与人类有血海深仇,当时为了破解空无婪的仇恨可废了他不少力气,自然可不得多花花时间去刷点攻略值。   但这事他可没法跟苍兰玫说,只得闷不吭声地往前走去。   他真是纳了闷了,怎么他们都觉得霜月白听话,每次都要拿霜月白出来比较,霜月白那脾气,清冷得跟冰块一样,三四天都开不了尊口说一句话,哪里跟听话俩字沾边。   “呵呵,我不一定最喜欢霜月白,但是他俩吵架,我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的问题。”   他冷笑两声,不再与苍兰玫争辩,抬脚向着小木屋走去。   临近木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追忆。   那是他在百年前,一砖一瓦搭成的小屋,没想到仍能保持得崭新如昨。   涂川临推开院落门,门上的生恶之花也跟着晃了晃,那是一种形似水仙的花朵,嫩芽粉红,四片花瓣绽放开来,生得婉转又美艳。   “这花……竟然还活着?”   涂川临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一股磅礴的灵力就顺着指尖传来,不愧是能制作成升级液的天材地宝。   这样想着,他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这里这么多的生恶之花,如果能拿到市场上去卖……   他手痒得搓了搓,简直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   “没想到啊,一百年过去了,你可真争气,长这么多。”   涂川临喜滋滋地叹道,宝贝般地摸了摸娇弱的花骨朵。   “乖,等我破完阵法,带你们回家。”   什么二手终端,哪能有草药来的值钱。   就在他要碰到花骨朵时,一条毛茸茸的粉色尾巴挡在了他面前,涂川临望去,就见苍兰玫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轻飘飘地吐出两字。   “不行。”   “这是你的?”   “不是。”   “那你废什么话。”   涂川临一把拂开苍兰玫的尾巴,却没有拂动,那狐狸反倒轻轻一甩,就像弹去什么灰尘一样,将花挡得更严实了。   “此花是一百年前,我主人亲自种下,后来他不在了,便换我精心照料,不然你以为它会凭空长这么好?”   “你?”   涂川临微微一怔,小屋四周干净整齐,篱笆上的生恶之花的确存在有人精心照料过的痕迹。   只是100年过去了,他确实没有料到会有人前来照顾,毕竟此地只是他的种植园,一年到头,他只在丰收的季节前来采摘,小屋说是住所,更像是一个用来存储的仓库。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那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明吗?   没想到苍兰玫这只狐狸还是挺忠心的嘛。   涂川临眼珠子转了转,很是欣慰,要是他所有的前任都如苍兰玫这样贴心,那他还愁什么?简直就是吃穿不愁。   但这只是想想,呵呵,绝对不可能,光是他兜里的那只寂灭虫,短短几天内就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   涂川临报复性地弹了一下兜里的虫。   让你给我找事。   “你主人现在回不来,你这生恶之花留着没用,不如给我,怎么样?”   涂川临说着,从兜里掏出几个传送阵。   “我可以先用这些和你交换。”   苍兰玫眼睛微眯,轻哼一声。   “执行者,这可不划算。这些传送阵是我主人给我的,迟早会到我手上,不过早点晚点的区别。”   “哦?”   涂川临轻笑,淡然道。   “那你想晚一点见到你主人吗?”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苍兰玫忍不住磨了磨狐爪子。   这个狡诈的人类,想到他刚才用手指毫不留情碾碎传送阵的样子,这份态度,难道他也是这样对主人的吗?   虽然此前主人曾对自己说了极重的话,苍兰玫怨毒了他,也恨极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岁月太过悠长的缘故,或者是他太久没有见过主人了,曾经的恨意变成了心底的一道疤痕,只要不触动,就不会疼。   反倒是思绪总会回到幼年期,主人温暖的双手在自己的头上缓慢地抚摸,揉搓,带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夜晚。   它蜷缩在主人的怀抱,用狐狸的视角悄悄地打量着主人。那么温柔,那么温暖,是它对于人类最后的记忆。   即使主人用重话将他驱逐,苍兰玫也忍不住地回想到那一刻,仿佛自虐般。   他早已经不要你了,他不是你的主人,你还在这个地方想他?   苍兰玫安慰自己,自己曾经欠主人的,就当是报答他了。   苍兰玫强制压下自己内心的愤怒。   “你要多少?”   “除了此阵,仍有不少的生恶之花散落在各地,你可以摘一些回去。”   他瞧了瞧涂川临身上。   “更何况你现在身上又没有什么背包,也摘不了许多,门前空地上的这块可以给你。”   涂川临一看,那空地上确实存在好几平的生恶之花,当即一喜。   “不错,可以。”   他仔细瞧了瞧,这些生恶之花也不是每个都成熟了。   生恶之花是一种极其娇贵的花,除了在对植物生长有益的原始星球,在其他的星球土壤上生长会异常脆弱。   它难成熟,必须控制好温度。   涂川临此前设下的封锁阵,不仅能够防止盗猎者的出现,还能够调节气温,为生恶之花提供最后成熟所需要的能量。   而眼下,即便有这种阵法,也只有一些生恶之花成熟了。   涂川临点头答应,思索着一件事,就是凭他现在的魔力,根本不足以破开他留下的封锁阵,只有升级才有一线希望。   而生恶之花正是制作生级液的原材料之一。   他把这些花朵连同土壤一起,采摘到了他用来放传送阵的口袋里。   生恶之花比较娇贵,如若不想短期失活,只能连同土壤一起采摘,之后还需要制作特殊的阵法,用于保存,且必须在合适的时间内用于炼制,不然效能就会失效,这也是为什么生恶之花在市场上价格逼近天价的缘故。   一个个算盘在涂川临心中打得飞快,他手下也毫不含糊,将生恶之花全部采摘了下来。   苍兰玫看着眼皮微跳,当年主人和他分手之后,他心绪不平,便将此地破坏,散作万千岛屿,用以平息内心的嫉妒和怒火。   后来主人失踪,时间飞逝,终是内心思念战胜了恨意,他再次降临原始星,滋养着岛屿上的木屋和生恶之花,年复一年,不时会在小木屋里休憩,直到这天被岛屿上的动静吵醒……   “好了。”   涂川临站起身,满脸笑容地拍了拍身侧的背包,那笑容灿烂得连苍兰玫都忍不住侧目。   涂川临打开房门,步入屋内,看到里面的工具后,眼睛一亮,快步拿起,同时转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苍兰玫的狐狸耳朵陡然竖起,神情变得警觉。他现在已经发现了,每当涂川临说还有一件事的时候,他身上就铁定又得再背一件事。   果不其然,涂川临笑容满面地看向了他,轻飘飘地打了一个响指。   “苍兰玫,你再帮我一个忙,我确定这是最后一个……”   苍兰玫扭头,九条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不干,不去。”   苍兰玫断然拒绝。   涂川临脸上堆满了笑容。   目前他遇到的几个异种当中,就苍兰玫最好说话,不利用他利用谁呀?更何况这个忙确实只有他能帮。   不愧是打工狐。   “一点小忙,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包给你办成,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苍兰玫龇了龇牙,“你觉得我信你?”   涂川临,“你尽管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带来。”   他摸了摸下巴,想到苍兰玫的心愿,想着到时候要不要花费众多能量点解锁一下魔法圣师,给这家伙一点甜头,好继续骗过来,让他帮忙打工。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同恶魔低语。   “哪怕是你的主人,我都可以给你绑过来。苍兰玫,你确定不和我做这笔交易吗?”   风沙沙地吹过小木屋,四周只有生恶之花在轻轻地摇动。   涂川临耐心地等待,苍兰玫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底一闪而过的凌冽杀意。   很显然,这条狐狸正在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思考着一击毙命的可能性。   但是,苍兰玫到底没有出手。   涂川临并不害怕。   呦,这只狐狸伸手一套就套得贼老实,比厄紫听话多了,以后可以多加利用……   苍兰玫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我都答应你这么多事了,也不差这最后一件。”   涂川临呵呵一笑,赶紧将自己的大计说了出来……   公鸿熙刚刚退后,他身前,拓风修三人正感到一阵焦头烂额。除了公鸿熙,他们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破解魔法圣师留下来的阵法。   众星联邦并没有 SSS 级大魔导师,难道真的要让这群学生困死在此地不成?   宿夜神情严肃,当机立断。   “你我三人联手轰了此座岛屿,我就不信此地土地厚度能有几千米深,在地下挖掘出一个洞,让他们从洞里面出来。”   拓风修沉凝片刻,轻轻叹口气。   “暂且如此,不知能否可行?”   宿夜狠狠地拧起眉头。   “实在不行,就把刀架在公鸿熙面前,我就不信,他能不出手?”   “哥,挖洞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宿敏眼见着情况越发严峻,忙探出身来,冲着宿夜喊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大家都可以帮忙,人多力量大。”   赫连关点头。   “是的,上将。刚才观测发现,在此座岛屿的东南方向,还有无数的兽潮正在向学生们逼近,如果我们不及时出手的话,以学生们的力量,恐怕抵挡不住这一波兽潮。”   “眼下执行者也不知所踪,我们最好快速行动起来。”   宿夜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众人。   “那就如此,诸尚,你去安排。”   “是,上将!”   诸尚行了个端正的军礼,下去吩咐军队干活。   媒体部将摄像机架在岛屿上方,将情况实时播出。   不过片刻。   #原始星危机挂在了热搜第一的位置,迟迟不下。   与之并列的还有#执行者的再度出现。   公屏上无数条弹幕刷过,对此情况表示担忧,人数逐渐攀升,突破百万。   一时间沸沸扬扬,有不少附近行星的异能者看到,当机立断,发起了一场自助救援活动,不到一小时便有千人自愿参与,组成支援队。   “大家挺住,我是土系异能,钻洞贼快,打十几米的洞穴只需要短短10分钟。”   “楼上还需要10分钟,我是挖掘异能,让我来,虽然只有 B 级,但是打洞我是专业的。”   “我觉醒的异能是蚯蚓兽异能,我自愿请命前去帮助中央学院度过此次危机。”   宫鸿熙的行为都被大家看在眼里,一时间怒气纷纷上涨,都在网上破口大骂星穹帝国不仁不义。   国家之间的争端非常常见,但是对无辜的学生见死不救,仍令人不齿。   “能不能叫他把传送阵的钱还回来啊?还专门给他搭了一个传送阵,结果他就过来看戏?”   “无耻的帝国人,亏他还穿得狗模狗样,比底下的学生大了几十岁,真是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宿夜上将说得一点都没错。”   “联邦都是一群傻逼吧?我们跟你们联邦有毛钱关系啊?我们不落井下石已经算给你们面子了,还要救你们学生?你算老几?”   “……………”   骂战在星网上进行,随着连星穹帝国人的涌入,原本一边倒的局势也变成了双方互骂。   本来由于历史以及领土资源的原因,两方积怨已久,线下本就摩擦不断,线上更是一点就燃,可谓十分激烈。   群星星域和金星星域也难得不吵了,一致对外,骂得星穹帝国狗血喷头。   当然星穹帝国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们翻墙过来的人少,但是他们战斗力贼强,一人顶十,堪称全能喷子选手,献祭全家,喷力到达陆地神仙境。   “兄弟姐妹们,跟我冲,喷死这群星穹帝国的狗。”   “反了天了,来别人地盘还这么嚣张。”   网上声讨活动仍在进行。   而放眼星球之外。   数十艘星舰已经点燃尾火,径直飞向太空之中,朝着原始星驶来。   远远望去,就像一场逆行的流星,尽管规模很小,但却点亮了宇宙的黑暗,如同人类最原始的迁徙,只不过这次迁徙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救援。   而远处,被支走的奉凌云一行人徒步在森林中,脚步加快,希望能够找到夏临,为破阵寻找一丝希望。   目前已经过去了一天,他们只吃了之前在岛屿上获得的食物果腹,现在饥肠辘辘。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如同大地震鸣般的动静。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地震了?”   一个异能者将耳朵抵在地面上,发动异能,【窥探】。   神念斗转之间,窥探的双眼就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一片黑压压的兽群。   庞大的凶兽在前面领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是王级异种!活生生的王级异种!   眼下苍兰玫能力失效,驱赶的兽潮嗅到了血肉的香气,化作潮群卷土而来。   他面色立马变得苍白起来,大吼道。   “不是地震,是兽潮!!!极其庞大的兽潮!快跑!!!!”   “兽潮?!!”   “怎么会有兽潮?”   众人脸上齐刷刷地白了,凭借他们100个人想要抵挡住如同钢铁洪流的兽潮,简直是不可能的。   眼下这动静,恐怕兽潮离他们不只有几百米了。   兽潮所过之处,几乎能够听到树木尽数折断的声音。   那如同摧枯拉朽的力量,恐怕只会将他们直接踩成蹄下的肉泥。   “跑啊!!!!”   人群撕心裂肺地喊道。   在这么近的距离,有不少的动作比较灵敏的凶兽,已经从兽潮前方奔腾了出来,张口就咬在离得最近的一个同学的腿上。   幸好长孙飞白眼疾手快,当即发动异能将那个凶兽活生生压成肉泥,才救了这个同学一命。   他面色凝重地推了那个学生一把。   “往回跑!”   长孙飞白和奉凌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动异能,站到了人群最后面,边退边清理着小型的凶兽,替大部队撤退留出充裕的时间。   ……   “兽潮回来了。”   苍兰玫掀开眼眸。   “还不巧地,撞上了那群弱小的人类。”   “他们之中最高的才 S 级,在这样庞大的兽潮面前,如同螳臂挡车。”   涂川临闭目不语,一个小型的法阵在他面前浮现出来,纯粹的火元素窜出,火舌舔舐着锅的底部,将里面的水煮得沸腾。   一株生恶之花以及其他的替代品在空中飘荡。   如此简陋的条件,甚至连材料只有一个生恶之花,其他都是替代品,涂川临也没有把握能一次性制作成功升级液。   但是没有办法,以他 C 级的魔力储备,根本破不开他曾经巅峰时期留下的封锁阵,只有升到 B 级,才能勉强一试。   锅里发出沸腾的声响,上方的空气逐渐扭曲起来,就是此刻!   涂川临将草药用锁链全部丢了进去,控制的,小心地控制着魔力的输入。   “咕噜咕噜咕噜。”   浓郁的魔法气息从锅里面不断地冒出,里面的液体逐渐变得呈现出一种玉质般的绿色,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金系的元素突然暴增,轰的一声,绿色转变为了黑色,失败了。   涂川临面无表情地抓起药草,继续下一轮。   这样进行了三四次,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玉质般的绿色突然放出微润的白光,一滴晶莹的如同翡翠般的液体从锅里面缓缓地流了出来。   那是升级液!!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足足有5毫升的升级液在锅里缓缓地流淌。   涂川临欣喜若狂,连忙抓起锅,毫不犹豫一口干了。随即盘膝而坐,感受到体内的魔力气息疯狂地暴增起来,充盈在四肢百骸。   三大觉醒者,异能者、魔法师以及精神师。除了天赋,后天的培养也是必不可少的。   异能者的升级,不仅要靠吸收能源石,还要靠猎杀凶兽或异种来提高自己的熟练度,以及剥夺天材地宝作用在自己的异能上。   魔法师的升级,则是要增加对应亲和元素的魔力,精神师也是相同的道理。   三者升级都极其困难,且天赋越高,向上升一级就更是跨越天堑。   升级液,分为上,中,下三品,越是高级的升级液越是蕴含强大的能源,这股能源足以让处于等级巅峰的觉醒者一下子突破瓶颈,窥得一丝门槛。   能量是觉醒者的主要来源,书面说法叫做灵力。主要包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明黑暗,精神,强化,治愈,空间、时间以及其他特殊的。   比如苍兰玫,他的能力是【幻梦】,最适合他的能量是精神类,亦可以吸收时间,空间类,其他类型的能量对他来说用并不大,甚至雷与光明会造成负面克制。   而生恶之花,是制作升级液的一项重要材料。原因在于,它里面蕴含了几乎80%的属性能量,堪称最强平衡机,以一顶三。以它为原材料制作的升级液往往都是上品升级液,一滴在外面就炒上了100金刀的价格   这也是为什么涂川临要在原始星球种下一大片且布下严密阵法的原因。   现如今,涂川临喝下这么多的升级液,魔力顿时变得异常充沛。   当即调动魔力,使这股狂暴的力量分散到经脉之中,不至于让他同厄紫一样暴走。   苍兰玫斜躺在屋内的摇椅上,单手支着下颌,神态慵懒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用视线凉凉地打量着床上盘膝而坐的涂川临。   涂川临的身边升腾起五颜六色的魔力,他斜斜一扫,果不其然,是全属性的。   全元素亲和的魔法师甚少,全星际屈指可数,不到10个。而如今涂川临,亦变成了其中一个。   假以时日,能力肯定暴增,到那个时候,若他要对主人下手,恐成一大患……   尖锐的指甲浮现在苍兰玫的指尖。   要不要在此刻,杀了他……   不,还是将他绑起来,慢慢地逼问主人的下场,甚至还能以他为诱饵,将那几个魔裔种引出来,那他离神阶又近了一步。   异种和人类并不相同,异种生来便具有天赋,且随着生长,体积越发庞大的同时,天赋也愈加强悍。   别提他们这些被偏爱的神行种和魔裔种,只需要嘎嘎搅碎一堆能源石,能量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他们的体内,修炼速度与日俱增。   月有阴晴圆缺,而事物也分好坏两面。   作为修炼快速的代价,神行种会献祭自己的情感,而魔裔种,血脉自带原罪,时时刻刻影响心智。   体内的血液在微微沸腾,苍兰玫的九条尾巴忍不住躁动地甩了甩,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伸了过去,呈现围拢之势围住床上的那人。   主人的气息……   哪怕很微弱,但也像极了主人的魔力气息。   苍兰玫粉瞳颜色逐渐加深,里面的心形环泛起光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他左耳垂的金铃耳坠无风摇动,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那一声如同清风,瞬间拂过苍兰玫的脸庞,让他刹那摸向自己的耳垂,在那里,一种堪称灼烧的痛感蔓延开来。   一串隐秘的符文打入了苍兰玫的魔血,瞬间将躁动的魔血压了下去。   那是主人留在耳垂上的炼金法阵。   静心,肃情。   苍兰玫发出轻轻的一声啧,心道算你好运,随及百无聊赖地收起了自己的大尾巴,交叉双手将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看着快要突破成功的涂川临。   就在这时,所有的能量像是被一双大手收拢,全部变得安安静静,没入涂川临头顶的百会穴,像是有看不见的经验条被人向前拨了一拨。   刹那之间,C 级突破。   涂川临睁开眼睛,体内能量异常充沛,和刚才枯竭的状态截然不同,他甚至感觉自己当场就能再炼一锅升级液。   但是,好不容易采摘的生恶之花,经过刚才那一波,也快消耗了2/3。   心在滴血,果然,穷逼不配升级。   “好了,不知道现在够不够,赶紧出去破阵吧。”   ……   就在涂川临突破到 B 级的时候,那些附近行星前来救援的异能者,终于在不断的传送之下,到达了原始星,和诸尚一行人汇合。   “众星联邦,群星星域,三星驻城小队队长陈飞报道,请指示。”   “众星联邦,群星星域,二星警卫队队员安可报道,请指示。”   “众星联邦,群星星域,方星异能者李浩报道,请指示。”   “………”   一声声激昂的报道声在营地上空响起,汇聚成一首团结的交响曲。   所有人意志坚定地盯着正前方,跨越千里奔赴而来,只为等待一声令下。   诸尚面容严肃,悍然下令。   “出发!哪怕掘地三尺,炸了整座星球,也要将我们的学生和执行者营救回来。”   “遵命!”   巨大的螺旋机声音掠过众人的头顶,一批一批的士兵被运上星舰,运送到中心岛的上方。   诸尚把住舰门,剧烈的风刮得头发狂飞,但一双眸子仍然如寒铁般坚硬。   “星舰只能停在这里,无法再进一步。要想降落在岛屿边缘,只能从上往下跳。”   “诸位,我先行一步,请跟随我的步伐。”   说完,他转身一跃,从天空上直直坠落下去,如同折翼的鸟儿,而就在他快要坠地的一瞬间,一阵魔法光韵闪在他的身上。   “魔法,漂浮术。”   百炼轻轻地一挥手上魔杖,一阵轻柔的风就如羽毛一样托起诸尚的身体,让他稳稳地落在原地。   “开始吧,诸位,我会牢牢地托住你们的身体,为你们护法。”   有了诸尚的打头阵,所有人不再顾虑,纷纷跳了下去,顿时,天空中百花齐放,哗啦哗啦的如同下锅的饺子。   在第一批人到达的时候,诸尚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发动异能往地上轰炸而去。身后所有人在落地站稳后的第一瞬间,又马上加入了轰炸大军。   “轰隆隆轰隆隆。”   整个大地都如同雷鸣炸响,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硬生生地炸出了第一道缺口……   “有人在炸岛?”   涂川临自然也感受到了脚下动静,站起身来,走出木屋,抬头往天上看去,就看到了漫天掉人的场景。   那些人落在阵法上,又顺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光溜溜地滑到边缘,撸起袖子热火朝天的炸地。   “……”   “噗嗤。”身后苍兰玫乐道:“愚公移山,这得挖到猴年马月。执行者,要不你把寂灭虫巢再请出来呢?我看他挖洞还挺不错的。”   涂川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行,那以后往你巢穴多放几只。”   眼见着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那不仅仅只是异能者炸地的震动,亦是兽潮在向这边狂奔而来的震动。   涂川临的表情严肃起来,喊道。   “苍兰玫。”   苍兰玫轻哼一声,将头拧向一边,满不情愿地打了个响指,粉色雾气涌动,苍兰玫原地缩水,化作了夏临模样,衣服都是同样的款式。   这是苍兰玫幻梦的衍生异能。   夏临的身体中传来苍兰玫嫌弃的声音。   “真麻烦,你干嘛非得让我扮成你自己?你扮这个穷学生还扮上瘾了?”   “你做便是。”   涂川临不耐烦地回复道。   苍兰玫不知他执行者的身份只能存在几天,夏临才是他如今的主体。   如若让人察觉到异常,暴露了马甲。那么,夏临必将成为所有人的开刀石。哪怕现在装得乖顺的苍兰玫,也会第一个亮出锋利的爪子,将他撕碎。   苍兰玫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心说等掌握了主人信息,他必定第一个宰了执行者。   眼见着兽群越发临近,前面跟着一群逃窜的学生,那群学生灰头土脸,本事全部都用了出来,狼狈地逃命。   “完蛋,今天要死在这个地方了,我他*还没有到达 A 级啊”   “兄弟,再坚持一会,坚持就是胜利。”   “完了,我真的要死了,记得到时候把我的尸体从异兽的嘴巴里挖出来,给我葬在我的墓星……”   “那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明吗?是我要死了吗?”   “我也看到了。”   “我也……”   “不!那是执行者,是执行者来了!”   众人齐齐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不知从何时起,一道极其明亮的光束冲天而起,执行者的金链从天而降,巨大的锁链纵横交错,就像从天幕之上直直斜插进大地之中,仿佛要将大地贯穿,如同神罚!   神圣的金色符文在锁链上流动起来,执行者径直站在锁链上,黑发翻动,一双眸子淡漠至极,俯视着下方的人群,双手翻动之间,吐出两字。   “前进。”   这两个字就像给众人加了 Buff 一样,他们连滚带爬,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地往前逃出了一段距离。   此刻众人的心声:他爷爷的,就算是死,也不能这样狼狈地死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太丢脸呐!!   他们刚刚往前一走,神罚之锁便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扎进兽潮之中,形成了一道无法突破的绝对防御墙,将世界划分为两方区域,一方站着众人,宁静的如同美好的家园,另一方,血肉纷飞,凶兽哀嚎不断,仿佛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岛的边缘,诸尚一行人也看到了站在半空中的涂川临,亲眼目睹了这场杀戮,有了执行者在前面掠阵,他们顿时气势高涨。   “执行者!是执行者!!”   “在哪里?让我看看,我靠,别挤呀兄弟。安心挖你的土去,让我看一眼!!!”   众人一边用异能炸地,一边人头攒动地挤在阵法边缘,去看天空中的人影。   执行者在众星联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身为百年前的建域传奇人物,如今复活,大家都恨不得带个八倍镜去看。   这些来自低等星的异能者相比于低等星豪放多了,张口就是一连串的示爱。   “靠!这么帅的吗?感觉比书本上的帅多了!”   “偶像,我是你粉丝!!!可以让我摸一下你的锁链吗?哪怕被烫我都心甘情愿。”   “我,我也要摸!”   “你想死啊?你就不怕被魔裔种直接把你头打飞?”   把诸尚听的脸都黑了,这群人到底是来追星的,还是来救人的?   正准备开口教训几句,就看见执行者转头,目光在这边梭形片刻,然后定在了自己身上,手轻轻挥动几下,做了几个手势。   “轰”,仿佛一朵蘑菇云在头上炸开。   诸尚面无表情地拽住旁人的衣领,说出一串结巴话。   “执行者他,他,他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少将,你想多了,他明明是在跟我!”   被抓住的异能者打开诸尚的手,兴奋地从怀里掏出终端,对准涂川临咔咔咔就是几张。   “…………”   宿夜看着下面一阵骚乱,眉头紧皱,这群家伙在搞什么鬼?   执行者都对他们做手势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行动?   他扩大声音,不怒自威。   “一个二个,全都给我静心!此刻开始,根据执行者的指令,十人一组分散开来,去炸埋藏在地表的能量节点,不要让执行者分心。”   说完,他飞身直下,朝着一个能量节点轰炸而去,瞬间,来自 SSS 级的异能,地表炸出了一个天坑。   宿夜冷哼一声,不经意地抬起头,望向执行者的方向。   周围一群人,“……”   不是上将,你怎么也开起屏来了?   【破阵,在能量节点站好,避免波及。】   涂川临打完手势,眼见着兽群消灭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将夏临请出场了。   执行者闻名星际,靠的是异能,如果突然出现魔法和精神力,会让人怀疑,还得让他的小号来刷一波声望值。   涂川临给苍兰玫使了个眼色,伸出一条神罚之锁。   苍兰玫脸上阴晴不定,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得配合执行者演戏,还是在这么多人类面前……   奇耻大辱!   神罚之锁不耐烦地在眼前挥了挥,仿佛涂川临在警告他。   苍兰玫垂下眼皮,眼不见心不烦地抬脚走了上去。   奉凌云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上面的另一道人影。黑发白肤,微敛双目,不知为何,身上的气势变得异常凌冽,令人不敢直视。   人群中有人低喊道。   “那是,那是夏临!”   “执行者找到他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他是我们当中唯一的魔法师!”   “我靠,夏临,如果你这波能救我们,我就再也不在论坛上匿名骂你了,这就去支援你的二手终端,造富黑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黑星爹。”   “我也是,我再也不说你是保洁和门卫了。”   百炼缓缓地张大双目。   “那是谁?”   拓风修,“今年的新生,一位三觉醒者。C 级魔法师……他来自黑星,之前对阵法从未有过研究……我们能相信他吗?”   顶着无数人的期待,苍兰玫感觉自己此刻变成了一个大灯泡,人类聚众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到一阵烦躁,他还偏偏不能放出雾气控制这群人类,只能按照涂川临给的指示,做起了魔法师双手合十的动作。   涂川临只觉得差强人意,他教了苍兰玫那么多动作,怎么就记得一个?   但他看了看苍兰玫已经忍到极致的脸,决定还是不火上浇油了。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夏临背后缓缓绽开。   六芒星转,天枢拧动。   奉凌云眼神骤缩。   “那是,夏临在破阵!!”   他话音刚落,神罚之锁自魔法阵伸出,凌厉地插在岛上各处!!   整座大地都颤抖了起来,天幕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敲击在这看不见的隐秘屏障之下,就像铁锤敲击玻璃,在空气中敲出震颤的裂洞。   冥冥之中,宫鸿熙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一道天光自中心岛上升起,接着咔嚓一声,天地俱静。   阵法破了。   【叮咚】   【未知 Bug 已修复,天幕上线中……】   【黑色阵营·夏临锁定中心岛,达成隐藏成就,占岛之王,获得200积分。黑方所有存活成员,获得100积分。】   【原始星争夺战已结束,当前正在统计排名……】   【第一名,夏临,2770积分。】   【第二名,长孙飞白,1670积分。】   【第三名,奉凌云,1600积分。】   ……   “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黑屏了?”   “等等,草地上怎么会有执行者?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没来得及看其他直播和热搜的人,刚进直播间,一脸懵逼。   “这届魁首竟然不是群星星域,也不是金星星域,甚至不是众星联邦,竟然是一个来自黑星的 C 级,联邦完了!!!”   ……   弹幕在沸腾,而这一切,都与岛屿上的众人无关。   诸尚拍了拍手,发动星舰,很快就将岛屿上的众人接到了营地。   “大家辛苦了,此次事件,是我侦查不周,第一军团会发放赔偿金,给大家赔罪。”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赫连关也脱下军帽,面对大家鞠躬。   拓风修拍了拍手。   “好了,无论如何,没有阵亡的情况出现,就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大家先去休整休息,我再去查看一下岛屿的情况。那两个魔裔种不知所踪,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十分危险,我们休整结束后,立刻出发。”   “是!”   经此惊险的一役,当天晚上在整理休息了一番之后,众人便搭载星舰返回衡星。   涂川临身为贵宾,受到了全舰上下热烈的欢迎,一人独自坐在头等舱,乐得清闲,舒服地躺在那张大床上,吃着牛排喝着红酒。   日子爽歪歪。   就是好像忘了什么事。   不过不重要了,涂川临打了个哈欠,在床上悠闲地陷入梦乡。   而一舱之隔,苍兰玫仍然顶着夏临的脸,一脚踢翻了一个前来搭讪的觉醒者。   “滚开!”   “夏临,别跑,你给我说说呗,你是怎么破开的这个阵法?以及你是三觉醒者怎么不说呀?还有你在路上是怎么遇到执行者的?”   何方顶着两个青色的眼圈,跟在苍兰玫背后穷追不舍。   苍兰玫猛地把门关上。   何方差点撞断鼻梁,揉了揉鼻尖,满脸问号,“怎么脾气越来越差了,我不就问个问题吗?我还是喜欢你卖终端时不要脸的样子。”   ……   星舰缓缓行驶在太空之中,而远在数千光年之外,池陨随意地降落在一颗荒星之上,打开手上的终端,里面跳动的消息让他轻轻地挑了一下断眉。   “有意思。”   “涂川临,别让我逮到你了。”   说罢,他便化作一道银白的闪电消失在太空之中,直直朝着星舰的方向而去。   ……   层云擦了擦头上的汗,该死的,为什么每次汇报都要爬这个要死的台阶呀?我真的好烦呐!   好不容易,等他爬上了台阶,准备向首领汇报的时候,却见面前的宫殿大门敞开,黄金王座上早已没有了荧迁的身影。   首领,不见了?   星舰之上,尚在睡梦中的涂川临突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这么冷。   他疑惑地翻身,继续美美地睡了过去。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雷闪白狮突袭:涂川临,你变弱了。   这一觉,涂川临睡得十分踏实,等他再睁开眼睛,时间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他撑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苍兰玫顶着夏临的脸,一脚蹬在他的床沿上,阴恻恻地说。   “你还敢醒来?”   涂川临挑眉看去,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走下床,顺便拍掉苍兰玫的腿。   “干净吗?就往上面放,你这不是没事吗?”   “就几个问题,难不成能难倒你?”   他叼起杯子洗漱,嘴巴泛起泡沫,口齿不清地说,话里毫无愧疚之意,苍兰玫搓了搓牙,真想把涂川临的脑袋按在盥洗盆里边。   “行,那我俩身份调换,我来当执行者,你去当这个穷学生。”   涂川临眼睛斜瞟了一下。   笑话,他当执行者住大单间,爽的不得了。现在让他换回夏临,那岂不得到通铺里面去啊?他才不干。   “委屈一下喽,实在不行的话,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呗。”   正好化作狐狸,给他暖暖手脚。   百年异种的真皮,真是令人念念不忘,这星舰的新风系统,还是有点冷。   “喏,这个给你。”   涂川临从兜里掏出一块传送阵,随手掷给了苍兰玫。   为了让苍兰玫安安心心给他打工,在睡觉之前,他就叫系统加班儿赶制了一批新的传送音律,学着蓝星上的土味情话,争取多钓苍兰玫一会时间。   你别说,有苍兰玫这个能力,那岂不是以后,他完全不用上课,直接顶着执行者的大号到处升级。   想想都爽歪歪。   解锁苍兰玫得到1能量点,厄紫的怨恨值下降20%,得到20能量点,加上扣除的2能量点,现在总共有24能量点,足够他顶着执行者的小号招摇半个月了。   他瞥了一眼苍兰玫,见苍兰玫拿着传送音律,也不拿话呛他了,而是专心致志地拿到耳边,听着图灵的话。   那是一段图灵的心跳声,沉稳,平缓。   苍兰玫下意识地屏息凝神,神情变得异常专注,静静地听着这段心跳声,仿佛将耳朵贴在主人的胸膛上,陷入到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   耳边的金铃耳坠又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苍兰玫却浑然不觉。   见此情景,涂川临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怎么是这块。   这块是他在中心岛的时候偷偷录的,录的是自己的心跳,不过苍兰玫应该发现不了……毕竟心跳,每个人没什么不同。   涂川临毫无负担地走了出去,溜达到餐厅吃饭。   这艘星舰是标准的军用级别,涂川临所处的位置位于核心区域,与学子们隔开,连配备的食堂都是分开的。   “麻婆豆腐、红烧牛腩、照烧三文鱼、黄油时蔬,咖喱鸡……全部都来一份!”   饭菜很快就备好,虽然是预制菜,但是涂川临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在黑星上他没得吃,来到了衡星,他没钱吃。   眼下这餐是他穿越过来吃的最好的一餐,简直幸福得很。   他吃完饭,就见几道人影在消防通道旁鬼鬼祟祟,时不时探出头来,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飞快地缩回头。   涂川临挑了下眉毛,他怎么看到了宿闵的身影?也不着急点破,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往嘴里放去,入口丝滑。   过了好半晌,终于在他把筷子放下,用纸巾轻拭嘴唇的时候。   一群人才扭扭捏捏地从墙角走了出来。   四个老熟人夹了一张生面孔,涂川临认得这个生面孔,是第一鹰眼军团的少将诸尚。   这个一米八几穿军装的青年,此刻将双手平直地对准裤缝,姿态标准的像标兵,和之前那股混不吝的兵痞子完全不同。   军帽下的脸面无表情,只是在涂川临的注视下,那踏踢正步的腿逐渐顺拐了起来……   涂川临嘴角微不可闻地一弯,不再看他,将视线挪回其余四人身上。   这四人可是老熟人了,分别就是老兵赫连关、吊儿郎当的宿闵、冷漠如斯的涂川修和有钱得很的温大少爷。   只是这四人都不约而同地面露紧张。   宿闵激动地搓搓手,小跑着跑上来,在他面前停住,完全不似平时那嚣张的态度,反而扭扭捏捏地拿出一个徽章,小声地说。   “执行者大人,您现在有空吗?”   涂川临微微点头,用生平最好的演技,维持着柔和的微笑。   宿闵轻呼一口气,眼神微亮。   “我是你的粉丝,中央学院二级生宿闵,来自群星星域的宿家,异能天赋 A 级,再过不久就要晋升 S 级,斩获了王级异种一个,这枚勋章就是我荣获的奖杯,可以在上面签个名吗?”   宿闵满脸希冀地看着涂川临。   涂川临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狂笑出声,简直想把这幅画面拍下来,等到日后亲自放给宿闵看。   他面上非常淡定,装出一个大佬该有的神秘风范,温柔地微笑。   “当然可以。”   他接过宿闵递过来的笔,龙飞凤舞地在勋章上签下执行者三个大字。   宿闵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脸上都泛起了高兴的红晕,结结巴巴地捧着勋章,“谢谢执行者,谢谢谢谢。”   “不客气,下次再来,我可是很温柔的。”   涂川临微微笑道,身后温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连腼腆都不腼腆了,立马小跑着上来,同样结巴道。   “执、执行者,能给我签一个吗?”   他悄悄抬眼打量着涂川临。   涂川临面不改色,心想温大公子,你用钱砸我的话,我给你签100个。   温年递的是一本书,涂川临打开扉页,上面写的是《天使的魔堕:月夜囚禁》。   这什么三流小说?   他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但仍然刷刷刷地温年签上了,顺嘴问道。   “是你很喜欢的书吗”   温年抱着书,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紧张地搓手,“嗯……算是……”   这算什么回答?涂川临有些疑惑,但没管。   赫连关在原地,并没有上来要签名,只是恭敬地对他点了一下头。   反倒是一向冷漠的涂川修快步上前,黑发下眸子坚若星辰。   他径直上前,突然单膝跪在涂川临面前,手捧长剑递到涂川临的面前。   “参见执行者,我是涂川家族第三代族长之子,涂川修。时刻谨遵执行者的谕令,若能为执行者效忠,誓死无悔。”   涂川临面俯视着人的脊背,笑意逐渐从嘴角隐没。   效忠?他向来独自一人,自由自在,更何况一个堪称陌生的人对他效忠,他并不想接受。   既不帮扶也不接话,3秒后才淡然开口。   “起来吧。”   涂川修表情一黯,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就像被一盆水泼下,陡然变得颓唐起来。   暗自捏紧掌心,一定是自己太弱,才让执行者觉得无用武之地。   当即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变得极其强大,强到有一天能站在执行者的身边。   涂川临拍了拍衣角,站起身来。   “如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诸尚身体绷紧,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涂川临已经转身离去,只得放下双手,叹了口气,默默地摸了摸衣兜的军功勋章。   赫连关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少将,你不会也想要执行者的签名吧?”   诸尚面色一僵。   “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事想同执行者说。”   赫连关呼出一口长气,摸了下还带着酒气的嘴,喃喃道。   “那就好,要签名?这不是一群小孩才爱干的事情吗。去去去,拿回去给你们爹妈炫耀去,我们这些大人才不爱看。”   诸尚身体僵了僵,强撑着笑意附和道。   “也是。”   宿闵喜滋滋地打开终端,朝宿夜拨了过去。   “哥,你猜我拿到了什么?执行者的签名!!我一定要把它裱起来,裱在我房间的墙上!天天看,这不比你那些王级异种的头骨好看?!”   3秒过后,宿夜冷酷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   “我的了。”   宿闵,“?”   ……   涂川临走在星舰的走廊之上,因为人数众多,所以返程共配给了4艘星舰,由宿夜、拓风修、百炼以及诸尚分别看守,以免发生意外。   4艘星舰分别前行,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宇宙之中,旗上群星辉映的勋章清晰可见,按理来说,没有任何的星盗和流浪者会在此刻选择截舰。   但不知为何,此刻,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在涂川临的内心迸发出来,那是来自灵魂当中,对危险的预感。   眼神陡然一凝,就见自己房门打开,苍兰玫靠在门框上,抬头向窗边望去,脸上不知何时,勾勒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执行者,你的前任来了。”   涂川临回头一望,猛地闪身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极其恐怖的雷响在舰外炸开。   窗户应声而碎,飞溅开来,锋利的碎玻璃擦过涂川临的脸庞,直直地射钉在墙壁之中。   苍兰玫抬起手,雾气犹如实质,挡住了铺天盖地的玻璃渣子,微转手腕,瞬间以同样的力道反射回去。   两把银亮的圆月弯刀划破长空,幻化成虚影,抵挡住了这个攻击,随即缓缓飘动,如同弯月一样,漂浮着一道缓缓走来的人影两侧。   苍兰玫眯起眼睛。   “雷闪白狮?”   那人影并不答话,只是握住弯刀,身体犹如鬼魅的舞者,欺身而上,弯刀翻转,瞬间朝着涂川临劈砍而来。   “铮——”   剧烈的交击震得涂川临手臂发麻,退开一步,摸了下略显刺痛的脸颊。   弯刀顺势飞回男人手中,被一把抓住,刀身贴住曲起的手臂内侧,缓慢抽过,上面一丝鲜亮的血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银发男人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双孔雀蓝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吓人,像盯上猎物的野兽,低沉一笑。   “涂川临,你变弱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幻梦九尾和雷闪白狮,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弱到,让我能一只手捏死你。”   池陨走上前来,身材矫健如雄狮,步履轻盈,从无袖背心露出来的双臂肌肉鼓起流畅,有力得让人毫不怀疑能够捏死一头大象。   他长相较少年时更加英俊,眉目英挺,一道四厘米的伤口划过他的右侧眉尾,造成断眉,断眉上下,两颗孔雀蓝的小钻熠熠生辉,随着池陨的挑起平添几分随性桀骜。   ——那是少年时期的涂川临造成的,被池陨誉为耻辱的存在。   他这一生以战止战,刀兵不歇,未尝败绩,却在最辉煌时期,栽到了涂川临手上,这一栽,就是整个少年时光。   涂川临简短地怀疑人生。   曾经他和池陨六四开,而如今,只是简单的一交手,他便落于下风,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压着池陨打,让这个狮子骑到了他头上。   涂川临心脏作痛,都怪该死的系统,扣除了他一半的力量。   池陨五指插进刀柄的圆环,反臂扶刀,凛冽的寒光如同天初破晓,幽蓝电弧时时炸响,照亮他幽深的眉目,挑衅一笑。   “涂川临,这么久不见,都不和前任打个招呼吗?这就是你教我的人类礼仪?”   “还是说……”   池陨将眸光落在苍兰玫身上,尽管嘴角弯折,但眼底却没丝毫温度。   “有了新人就忘了老情人。”   他轻嗤一声。   “可真够快的,才苏醒不到两三天,就拐上了一个新异种。”   涂川临缓缓皱起眉毛。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看向苍兰玫,见那个粉狐狸倚着门,。神情如旧,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用狭长的双眸打量着池陨,漫不经心的模样,那样子不知怎的,带着一丝挑衅。   这粉狐狸是不是指望池陨揍死他,好趁机抢走他身上所有的传送音律。   涂川临觉得很有可能。   他轻笑一声,用大拇指擦过脸上的血痕。   “同样的话送给你,100年不见了,池陨,你就是这样跟前男友打招呼的?”   “当年怎么教你的,你忘了?”   当年池陨作为白狮一族的弃子,被丢入地井,自生自灭,与无数异种拼杀搏斗,觉醒了返祖雷闪白狮血脉,才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   他獠牙未磨,爪子仍然锋利,数年的斗兽能磨灭不了他骨子里的凶性,是一个会弑主的奴隶。   他也惯会隐藏,在高阶异种的威压下,乖顺地俯下自己的脊背,假装称臣,成为了地下宫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一日得见凶光,经年血腥不散,终会成为没有丝毫理智的大杀器。   涂川临是在战场上找到的他。   池陨浑身浴血,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被他满不在乎地擦去。他剁下了一只又一只的耳朵,串到长剑上,当做自己的战利品,晃晃悠悠地提着,淌过鲜血回去交差。   涂川临叫住了他,向他抛了一个东西。   “雷闪白狮,我们打一架。”   “打赢了,我的耳朵归你。”   池陨眼都未抬,沉默地踩过血坑,向前走去。银发长久未打理,像狼尾一样贴在后颈,被鲜血浸透,这种不适感对于他来说却视若无物,仿佛只有杀人这一个使命。   涂川临见喊话不答,索性直接甩出神罚之链,朝着池陨的后背心攻去。   在这种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池陨终于回头了。   他放下长剑,仿佛被打扰了一样,撩起眼皮,黑鸦般的睫毛之下,是一双孔雀蓝的双瞳。   那瞳仁幽深寂静,如同深湖,找不到一丝情感波澜,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凶刃。   涂川临却毫无所觉,只是轻笑道。   “来赌一把,你打不过我。”   “不过赌什么呢?”   池陨定定地看着涂川临,过了良久,才沙哑地开口道。   “你的耳朵,我要了。”   说完便飞身直上,快如闪电,眨眼便瞬至移动到涂川临面前,小腿携带着爆人的气势,猛然踢向他的颈部。   他们在战场上交手了数十下,雷鸣轰响,神罚链至,最终,在最后一道雷霆击在地面上的时候,涂川临胜了,他反手扣住池陨的肩膀,将人狠狠的压在地面上,脸颊挤在泥土上微微变形。   暴雨在雷霆中酝酿良久,终于在此刻落了下来,转眼倾盆。   涂川临下巴上的水珠滴到池陨的眉尖,又顺着鼻窝流进眼眶当中,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气息,愤怒的火光点亮了那双眼眸。   池陨沙哑道,“你赢了。”   从裤腿上抽出一把尖刀,甩了过去。   “割下我的耳朵,走。”   涂川临并没有答话,细细地打量着眼下的这位攻略人物,摇了摇头。   “耳朵有什么意思?”   “你的眼睛倒是漂亮,让我想到了一种矿石,我喜欢特别的颜色,作为战利品……”   涂川临捡起那把匕首,从池陨的眉毛上斜斜划过,那里的肌肤柔软,又有些泛黑。   池陨的眼睛如同凶兽一样死死地盯着他,惊怒之下,甚至缩成了针瞳。显然,他很不甘心。   失去眼睛对于他来说,比失去耳朵更难接受,这意味着他在以后的任务,丧失了一半的视力,丢失了至少30%的战斗力。   在匕首划到凹陷的眼眶骨的时候,池陨沉沉地盯视着涂川临,把这张面孔牢牢地映进自己的眼中,凶狠道。   “我会亲自宰了你。”   “够胆。”   涂川临轻笑一声,利落一挥。   刺目的银光闪进池陨的眼睛,让他瞳孔重重一缩,情不自禁地闭上。过了良久,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几缕银白的毛飘了下来。   涂川临悠闲地站了起来,仔细打量片刻,对自己做的新造型满意地点头。   “不错。”   “帮你涨点教训,小狮子。记得在别人叫你时,礼貌答应。”   池陨满腹疑虑,双目的视力仍在,只有一点微弱的刺痛从眉毛上传来。   之后,池陨才知道,涂川临在不错着什么。他没有剜掉自己的眼球,作为代替的,留下了一道时时刻刻可以看见的伤疤。   ……   “礼貌问答啊,池陨。”   涂川临说,他说着垃圾话,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后微微挪动一步,静悄悄地向苍兰玫靠近。   他现在实力消了一半,跟池陨硬碰硬,实在是硬不起来。   同为 SSS 级异种,苍兰玫看着比池陨靠谱了不少,等会真打起来,他就往苍兰玫背后一躲。   苍兰玫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列为人形肉盾了,只是皱眉地看着他和涂川临之间的间隙,疑惑道,之前有这么小吗?   不知为何,他看着池陨,心里总是升起一股不舒适的感觉。那种感觉如芒在背,简直和他看见那条蛇一模一样,像是不自觉升起来的危机感。   但危机感从何而来,却不得而知。   涂川临终于走到了苍兰玫的背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下稳了。   “礼貌?”   这一系列动作全部映入池陨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狮子占领草原,成为狮王,总是会巡视在母狮和小狮子的周围,那是占领领地的意思,在这条边界线之外,全是敌人。   如今涂川临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选择庇佑这只异种,成为他的族群,而自己却成了他的敌人。   敌人。   哈哈哈哈哈。   池陨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甘心,剧烈的不甘心震动着他的心神。   “早知如此,在你说分手的那一天,我绝不会让你离开地下宫,哪怕是折断你的双腿双脚,也要让你留在那里。”   他向来只问胜负,不问过程。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   在人类的恋爱观里面,分手就意味着结束,意味着这场比赛他已经输了,被剥夺了参赛的资格。   他应该果断退出,然后继续追逐下一场比赛的胜利。   可是,不可能了。   池陨在手心旋转着下刀锋。   他要掀翻这场比赛,扬了整座棋盘。这样才有滋有味。   “不管新人旧人,都得成为死人。先宰了他,再把你逮回去。”   池陨骤然提刀,弯钩横斩,刀光夹杂着电弧,以雷霆之钧击穿地板,化做一道银色的弯月弧光,转瞬即至。   “你有毛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苍兰玫眉心一跳。   不是,那刀光怎么是冲他来的,与他何关,他只是在旁观摩学习一下执行者的翻车现场。   刀势太过凌厉,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苍兰玫化作原形,九根尾巴合成一团,如同一玫坚硬的盾牌,硬碰硬地接上了这次攻击。   SSS 级异种甚少交手,只知道有对方的存在。   在此之前,苍兰玫对雷闪白狮略有耳闻。只知道这人极其好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桀骜难驯,将地下宫那个地狱,从第一层到第18层,通通血洗了一遍,只留下了跪伏他的异种和人类。   所谓幽冥地宫,杀神白狮。   今天,苍兰玫算是领教到了,他硬生生地靠尾巴抵挡住了这次杀招,毛都掉了好一片,尾巴后的脸变一黑,咬牙切齿地转向涂川临。   “执行者,你自己欠的情债,难道也要我帮?”   “苍兰玫,我死了,可就没人知道圣师的下落了,你坚持住啊。”   涂川临掏出神罚之锁,如果他能打得赢的话,他早就自己上了。   之前厄紫同样凶悍,但是他能够唬住对方,诈一诈,那小虫子完全就迷糊了。何况厄紫身上伤痕很重,如此一来,他便完美地诓住了。   谁知第二个找来的竟然是池陨。如果来的是荧迁和霜月白,他尚有办法应付,池陨可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涂川临摸了摸兜里的厄紫,第一次有一些悔恨,怎么还没醒?   以厄紫的性格,他是完全会和池陨对上,然后打得不可开交。   “幻梦九尾?”   池陨看到了苍兰玫的面容,霎那冰冷地笑出声。   “很好,早就看你们这些东西不顺眼了。今天正好拔了你的尾巴。”   他再度欺身而上,不给任何喘息时间,凛冽的刀光铺天盖地袭来。   “执行者,你这次可欠了我个大的,记着。”   苍兰玫丢下一句话,迅速和池陨缠斗在一起。他们的身影在舱内闪来闪去,不过多时便彻底撕碎了舰门,在拉长刺耳的警报声中,飞向了外面的黑暗之处。   “敌袭入侵。”   星舰上红灯闪烁,彻底亮了起来。   诸尚带着赫连关一行人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困意,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废墟中间的涂川临,神情立马变得凝重起来。。   “执行者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涂川临意简言赅。   “有异种入侵。”   众人顺着涂川临的视线看去,舷窗外,闪烁着疯狂的电光和一望无际的粉色雾气,中间两道身影在疯狂打斗,圆月弯刀和九根狐狸尾巴碰撞在一起,竟然发出了灼眼的火光。   温年愕然道,“雷闪白狮和幻梦九尾?他们怎么打在一起了?”   赫连关当机立断,拿出通讯石。   “我马上向校长和上将通报,让他们迅速支援,来者不善。”   涂川临看向诸尚,迅速道。   “有高级能源石吗?我现在需要,马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飞天玄虎登场。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在涂川临的吩咐下,诸尚立刻派人拿来了一大堆高级能源石。   “执行者大人,这是这艘星舰上所有的能源石。”   一大堆能源石堆在了涂川临的脚下,色泽晶莹剔透,泛着各种属性的光芒。   涂川临默默清点一下。   “够了。”   “谁有纸?借我一下。”   温年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从扉页撕下一张白纸,顺便还递给了涂川临一支笔,连忙道。   “我有,执行者大人。”   涂川临没有犹豫,根据脑海中的回忆,迅速在纸上画出星舰的轮廓图,并在上面标注了十几个地点,递给诸尚。   “你派人将能源石按照上面的顺序摆放,插入特定的能量槽,时间有限,尽快。”   诸尚立马点头,亲自带队,挑选了得力手下,和宿闵一行人去办。   在黑星上搭载星舰时,他就曾看出星舰上的炼金法阵有问题,没想到如今,却是派上用场了。   爆破的烟尘四起,灰白的烟浪在星舰外的甲板上不断翻滚,那里的战争也接近尾声了。   粉色的烟雾幻化成巨大的9条狐狸尾巴,铺天盖地,瞬间将周围的空间压缩到极致,朝着池陨拍去。   池陨身法诡魅,如同暗夜幽灵,迅速地闪避。突然回身一转,目光凌厉,向前斩落数道刀芒。   刀芒气势如虹,由近变大,仿佛引爆宇宙的射线。那一瞬间的速度很快,甚至连身后的星辰都撕裂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尾巴和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强烈的震动,余波向四周扩散,波及星舰,兀自发出共振的鸣音。   大部分刀光都在碰撞中消弭,只有最盛的那道光径直穿透防御,一刀便斩灭雾气尾巴,后还不停,直接劈砍向苍兰玫。   苍兰玫用本体尾巴去挡,他肉身强度极强,但也仍然被劈砍出一道伤疤,并在极强的冲击之下,倒飞回来。   涂川临及时扶了他一下,才没让苍兰玫直接撞穿整座星舰。   “没事吧?”   “死不了。”   苍兰玫抹掉嘴边的血迹,沉声道。   “他很强。”   “我的幻术制不了他多久,一会你先走。”   苍兰玫眼睛中的紫色心形疯狂闪动,不断向前方汇入粉色的迷雾。   他的异能主控制,在战斗方面并不顶尖,特别是对上同为 SSS 级的异种,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因此格外吃亏。   “还能坚持多久?”   “1分钟。”   “够了。”   涂川临点头,擦过苍兰玫的肩膀向前走去,走向被粉色雾气暂时困住的池陨,数道神罚之锁浮现在他身后,   苍兰玫皱起眉头。   “你干嘛?都说了让你快走。你可别给我死在这里。”   “死不了。”   涂川临没有回头,在内心呼唤系统。   “系统,达到我的巅峰时期能量需要多少能量点?”   好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冒了出来,查看了一下面板。   “当前玩家力量为50%,每增加10%的能量,需要扣除10贡献点。目前玩家的能量点为24能量点,是否消耗20能量点提升到70%?”   涂川临没有犹豫,果断道,“加。”   “收到,玩家。你的力量已提升到70%,持续时间半小时。”   半小时,够了。   声音一落,一股久违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被锁住的泉眼突然打开了,冒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池陨被锁在粉色雾气中,双眸暂且失神,但他轻嗅鼻尖,仍然将头颅准确无误地转向涂川临的方向,低沉轻笑道。   “涂川临,你的气息变强了,但仍然不是我的对手。”   涂川临从虚空中抽出神罚之锁,双指轻拂而过,所过之处,神罚之锁除旧洗尘,光芒大盛,浅金色如同铅华洗去,变成了更加纯正的鎏金。其上符文流转,银白发亮,充满了恐怖的净化气息。   “教训你足够了。”   苍兰玫的眸底诧异闪过。   这难道才是执行者的真正实力?   如此纯净的光明气息,只怕被那锁链一缠,痛苦的灼烧感更甚之前百倍。   涂川临丝毫没有犹豫,弹出手中的能源石,位置之精准,竟瞬间在粉色雾气的周围刻出一道道传送阵。   银白色的光芒骤亮,泛起道道强烈的空气波纹,数根硕大磅礴的金色锁链凭空从中射出,直接射入粉色雾气当中,条条交错。   涂川临冷呵一声,声音淡漠如水。   “神罚!”   顿时,金色锁链上白色符文光芒大作,纯净的光芒之力,竟让所有的锁链一时间齐齐震动起来,源源不断的白光汇入,竟瞬间形成了一个不断向下压缩的引力场。   【神罚之锁,绞杀。】   一声令下,神罚之锁齐齐压低,瞬间就将那个地方挤得密不透风,彻底绞杀!   那里物质震颤不休,但却像碰到了什么硬物一样,无法再彻底地合拢在一起。   雾气在此刻消散,池陨的上衣被划出几道残破的伤疤,露出精壮的肌肉。他撸了把有些汗湿的银发,眼睛里的空洞消散,身上全是沸腾的战意,显然让他很是过瘾。   而现在,他竟然直接用手撑着不断合拢的神罚之锁,两臂用力之大,背阔肌以及手臂肌肉起伏如山峦。   一缕兴奋彻底将池陨的双眸点亮。   “好极了,涂川临,这一天我等的很久了。”   他双臂猛地用力,竟然想要活生生地从神罚之锁里面撕开走出来。   “对,就这样使出全力,涂川临,就让我彻底打败你,折断你的双手,把你永远地囚禁在我的地下宫。”   池陨话音未落,身上的神罚之锁猛地加大力道,重若千钧,仿佛一整座大山都向他压来。他被锁在四面八方锁链交织而成的三角形下,压得他瞬间单膝跪下。   涂川临猛地向前,单手钳住他的下巴,当他的脑袋重重地往地板上砸去。   “废话太多。”   “要想折断我的双手,就要同样做好自己脖子被折断的准备。”   池陨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涂川临再按,已然按不下去。他果断松手,用锁链绞住池陨的脖子,向上拽去。   “可真够硬的。”   “咳咳。”   池陨哪怕被套住脖子,颈上被勒出窒息般的红色,灼烧烫出焦糊的气味,也丝毫不见惊慌之色,反而桀骜不驯地裂开嘴笑,笑到断眉处的眉钉闪闪发亮。   他沙哑道。   “对,就是这样。涂川临,再用力一点,滚烫,灼热,涂川临,这才是你带给我的感觉啊。”   他的喉结不断吞咽,眼睛中简直用光芒万丈来形容。   “果然,这100年我杀了无数的人,无数异种,他们的头颅修建起了整座地下宫的城墙。可是不够,一切都不够。”   “在此之前,我一直很困惑,是什么不够。”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是你啊,涂川临,我唯一的对手只有你,那些战斗只会让我感觉到厌烦,只有和你战斗,血液才会重新地澎湃起来,心脏才会不断地跳动,就连疼痛都是那么令人着迷……”   “闭嘴。”   “太吵了。”   涂川临缠住池陨的嘴巴,将神罚之锁塞进对方的嘴唇中,发动能力。   【神罚】   顿时,白色的符文从上剥离,发出净化的光芒,钻进魔裔种的蓝血里,那种相互对抗的疼痛顺着血脉直直流淌到所有的经络,就好像有无数根小刺在血管里面穿透而过。   池陨唇齿瞬间血流不止。   “池陨,你以为就你一个想把我囚禁到地下宫吗?远不止你一个,但是你,你们都不够格。”   涂川临拉紧手上锁链,凑到他脸庞。   “你算什么东西。”   池陨的眼睛缩成针状,他扯了扯嘴角,刚想要开口,但是涂川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划过池陨的断眉。   “当年我能够胜过你,在此处刻下我的赌注,如今,我仍然可以。”   涂川临说罢,手下径直用力,携带着【神罚】的指尖从眉尾烙印上去,符文接触到池陨的皮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直直灼烧起来,他指下如游龙,银丝游走,瞬间在池陨的眉尾刻下一串细小的惩罚符文。   符文刚生成,瞬间灼烧起来,剧烈的疼痛从池陨的太阳穴迸发出来。   池陨额头瞬间青筋暴起,用牙齿死死咬住涂川临的锁链,嘴唇和眉尾的灼烧感,让他全身魔血都在疼痛沸腾。   涂川临的神罚之力是世间最纯粹的光明力量,是魔裔种的致命克星。   他池陨的眼珠自下而上撩起,这种情况之下,竟然扯着嘴角沉沉地笑了起来。   “带劲儿。”   “涂川临,只有你能将我带入疼痛的深渊,我等了你足足100年,100年……真的太久了,我做梦都在想这一刻,想和你一起在这种滋味里面共沉沦。”   他的声音被锁链堵住而显得略微模糊,但涂川临听清楚了,他的声音冷下来。   “看来符文还是不够强。”   “一个不够,刻两个,两个不够,刻满你的全身,直到你的魔血沸腾到蒸干为止。”   “那就试试,涂川临,是我先逮到你,还是你先杀了我。”   池陨牙齿咬住锁链,用力一扯,剧烈的雷电猛然顺着锁链直窜而上,疾走如蛇,电弧以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炸开。   以他为中心,所有锁链都迅速蔓延上一层幽蓝的雷光,阵阵轰鸣,四周星舰接触到雷光的地方,直接被碾压成焦炭。   一击之下,所有活物,只怕会化作灰飞。   “涂川临——”   苍兰玫化作狐狸,在甲板上猛然奔跑起来。涂川临瞬间意会,将锁链缠飞射而出,缠绕在苍兰玫的尾巴之上,顿时一个借力,飞了出去,落在苍兰玫的背上。   时隔多年,池陨的能力又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境界。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恐怕也不是对手。   苍兰玫急速说。   “我先拖住他,你快走。”   “你死在这个地方,那我主人的下落可就没人知道了,我绝对不允许。”   说罢,他驮着涂川临跑到甲板的另一侧。身体逐渐化作粉色雾气,荡漾开来……   “不对,停下!”   涂川临厉喝道,猛地拉住苍兰玫的后颈毛,察觉到另一种危险的气息靠近,当他喊出的同一秒,狐狸就已经急停下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前方   “铮铮铮铮铮!!!”   数不清的金属圆环,从四面八方射出,直直地钉在前方的甲板之上,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只要他们刚才再往前面走出去一步,就会被这圆环直接轰死,穿透脑袋,钉死在铁板上。   “呵,想跑?”   “问过我同意了吗?”   数不清的金属圆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地面上拔起,留下深可不见底的沟壑,飞回到前方踏着圆环走过来的青年手臂上。   青年身材修长,高大挺拔,白色的微卷毛贴在脑袋两侧,下方是一双阴冷的金绿色虎瞳,两侧耳朵上各戴一枚小型的金色圆环,微微晃动时,折射出一抹微光。脸庞稍显年轻,带着锐利逼人的傲气。   不知从何时起,星舰的旁边竟然浮现出一个巨鲸异种,体型庞大又流畅,它黝黑的眼睛微微转动,随即发出一道长鸣。   那是王级利维坦异种,星空巨鲸,能在宇宙长时间航行。   青年脚上裹着军靴,从巨鲸背上踩着一个一个的圆环走了下来。   他视线挪到不远处的池陨身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苍兰玫,最后定在涂川临的脸庞,轻嗤一声。   “人可真是够多的。”   “涂川临,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同意,你走得掉吗?”   涂川临,“……”   可真够记仇的,这个老虎。   他嘴角扯起一个假笑,道。   “好久不见啊,荧迁,有没有想我?”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就算是我自己,我也杀给你看。   眼前这个神行种不是旁人,正是他退出游戏前最后攻略的异种——SSS 级神行种,飞天玄虎,荧迁,也是现如今的赢域之主,坐拥百万猫科异种军队,对众星联邦虎视眈眈。   猫科异种素来好斗,且将人类视作食物链的一环,经常与人类发生争斗。   而作为赢域之主的荧迁,经过百年,早已从当初那个傲娇的少年,成长为现如今傲慢桀骜又阴晴不定的异种。   荧迁用倨傲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涂川临。   时隔百年未见,涂川临的模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是薄瓷般的冷白皮肤,两颗黑色眼珠熠熠生辉,闪烁着漫不经心的光芒。   即使眼下被他和池陨逼入这种境界,也不见丝毫慌乱,还一副恍若无事的模样,问他想不想他?   哈哈,想,怎么不想?荧迁恨不得杀了他。   百年啊百年,当年涂川临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沉浸在恋爱喜悦中的他,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深陷冻库,寒冷经年不散,甚至让他因此产生了心魔。   涂川临他就是个骗子,他嘴巴里面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不会再信了。   涂川临身上在后退,嘴巴里面却依然说。   “怎么了?荧迁,说一句想我很难吗?寅星离这个地方数千光年,你别告诉我,你可是散步散过来的。”   他心里面真是叫苦不迭,忙把系统臭骂了一遍。是他早告诉自己会穿越,那他还分啥手啊?全部养在鱼塘里,到时候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还需要这么跑东跑西吗?   今天一遇怎么遇到两个,还都不是善茬。   今天要是被逮住,那不得折损半条命?而且更糟糕的是,他执行者的半个小时,如今已过去了15分钟,再有15分钟,他就得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且能量点,如今用掉20,就只剩下剩余的4点。   涂川临在心里冷笑一声,把这个账算到了池陨的头上。   等他恢复到巅峰实力,不把这个家伙揍一顿,他就不姓涂川。   不是喜欢打架吗?那就和他打个够。   可惜了,他的话并没有引起荧迁太多的波动。荧迁脸上始终古井无波,他终于踩着银环走到了甲板之上,围堵在前方。   而背后池陨也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圆月弯刀在半空中转悠一圈,回到了主人身侧,池陨握住刀柄,在手上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堵住了涂川临后退的路。   “涂川临,此路可不通,你要往何处走呢?”   池陨道,一丝雷电从他的刀柄上迸发出来,如同威胁一样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苍兰玫轻甩尾巴,化作了人形,耳边金铃耳坠发出悦耳的一声轻响,他无奈地叹气。   “执行者,你可真是养虎为患,脾气这么差的男朋友,你是怎么看上的?一点都不乖。”   今天可真是在劫难逃了,反正他们又不会要你的命,被抓之前把传送阵全部给我吧,我倒是可以考虑以后去救你。”   苍兰玫这一手算盘倒是打得倒响。   涂川临笑了,“你觉得他们会放你离开?”   苍兰玫轻笑一声,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漫不经心。   “你还真是小瞧了我呀,只要我想跑,没人能拦得住。他们两人加在一起,也不行。”   “何况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追我干嘛?”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走吧。”   涂川临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毫不犹豫地说。   刚才还斩钉截铁的苍兰玫,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他没想到涂川临会答应得这么利落干脆。他本想借机要挟一下涂川临,拿回所有的传送音律,没想到涂川临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你确定?我走了,你可真就没有胜算了,你不挽留挽留我?挽留一下我,我说不定就同意了。”   “我真走了?”   苍兰玫怀疑人生地喊出一句。   涂川临奇道:“你要走就走呗。”   执行者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感受到从星舰上方传送来的能量,已经可以开始准备跑路了。   之前还让苍兰玫跟着,是秉持着让他换形替自己上学的打算。但如今,也怕是没这个必要了,学还是要自己上的。   涂川临就喜欢上学,上学不比这些打打杀杀的好多了,还能趁机多赚点钱。   苍兰玫,“……”   脚突然就迈不出去了,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呢?执行者不应该求着让他留下来,然后亲自把传送音律递给他,甚至为他找到自家主人。   现在反倒成了他劝涂川临让他留下来了,苍兰玫简短地怀疑人生,还在那个地方劝涂川临,他俩站得极近,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苍兰玫的九条大尾巴在后面晃啊晃,简直要把涂川临的身形都遮掩住,那样子就好像在当众炫耀一样。   真是碍眼。   池陨的眼睛眯了起来,双月弯刀在身侧发出颤栗的嗡鸣,眨眼睛就飞射出去,径直斩了过去。   刀尖在距离苍兰玫尾巴1米的距离时,被突然出现的神罚之锁尽数拦住。   双月弯刀不断地撞击,火花四射,却没能突破防线,反倒是被涂川临反手一甩,又甩了回去。   众人都能看见,那弯刀是冲着苍兰玫的尾巴而去。   涂川临沉声道,“池陨,刀耍这么偏,就不要再耍了。我就站在这个地方,你往哪儿打呢?”   池陨的眼神更加幽深。   “你是在维护他?”   他呵呵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充满杀意。   “打偏?不存在的。幻梦九尾,你既然不想要你的尾巴了,那就由我来把它们全部斩断。”   他身边的双月弯刀蠢蠢欲动,战意一触即发。   荧迁冷眼旁观许久,突然冷笑出声。   “好精彩的一出大戏。”   “涂川临,幻梦九尾、雷闪白狮、白色天使……除了这些,你到底还有多少异种没让我知道?”   “当初,你离开我,就是为了去找其他的异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呵呵,数量可真是够多的。我怎么不知道,SSS 级异种数量有这么多呢?”   现场的气氛死一般的凝固。   涂川临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一茬,就是他攻略那些异种的时候,从未跟他们说过自己还有前任,除了一些特定的关系会交织在一起,其他异种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谁玩游戏攻略人物的时候,会跟其他攻略者说自己还在攻略其他的人啊?!   涂川临眼前一黑,简直要吐血了,他觉得自己被系统坑惨了。   而眼下,经过荧迁这么一拆穿,苍兰玫眼神中散发出看好戏的光芒,更不想走了。啧,论坛里面的那些同人文哪有现场精彩。   他顿了顿,开口道。   “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路过的,我的心里面只有我家主人。”   “你们慢慢玩,慢慢对账。”   这臭狐狸,还不忘火上浇油。涂川临看着苍兰玫的模样,觉得他也挺欠揍的。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那什么,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们信吗?”   池陨缓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边蹦了出来。   “白、色、天、使?”   “飞、天、玄、虎?”   他死死地捏住手掌心,锐利的刺痛感压抑着躁动的魔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除了寂灭虫巢之外,还有另外两个……”   他话一出,荧迁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扯了下嘴角。   还有寂灭虫巢?   呵,竟然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   “涂川临,你可真是够让我惊喜的,竟然还有意外,寂灭虫巢……虫巢的两大敌对高级异种,竟都被你收入囊中,呵呵……”   涂川临,“……”   当时攻略这些异种的时候,攻略完就转移阵地,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谁曾想到,竟然有一天有这样的展开……   “哎,真烦。”   涂川临身为一个单身狗,无法处理这种突发事件。只能拿出当时攻略人物时买的渣男宝典,背诵出了里面的经典名言名句。   “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都分手了,再无瓜葛,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懂了吗?”   他的语气冷漠,仿佛一把尖刀,径直捅穿了荧迁和池陨的心脏。   荧迁百年未曾起过波澜的地方,此刻竟然轻易地被三言两语挑动起来剧烈的痛苦。   无关?他竟然说无关?   那他这些年的寻找算什么?那他当年做的事情又算什么?明明是涂川临,先来招惹的他,明明说过会和自己永远在一起,而现在,他竟然说无关?   “无关?这可由不得你。”   荧迁面色突然阴狠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乖?觉得我不听话?涂川临,我告诉你,我就是这样。   不听话又如何?只要我打折你的腿,将你永世关在寅星之下,你就永远会留在我的身边。”   又来,一个要把他关在地下宫,一个要把他关在虫巢,一个还要把他关在寅星,他三头六臂吗?人人都想关他。   池陨低沉笑道。   “没关系,就算再多几个又怎么样呢?我会一刀一刀斩下他们的头颅,送他们去死,那样你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涂川临,选择我才是明智的,只有我,才能替你清除掉所有的隐患。”   池陨指着荧迁。   “他,白色天使,寂灭虫巢,所有现在追逐在你身后的人,哪怕是自己,我都杀给你看。”   “重新回到我身边吧,涂川临,我想念你……真的很久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魔法圣师出现,跑路进行中。   池陨话音刚落,荧迁金绿色的瞳孔就瞬间锁定在他身上,像是第一次打量一样,将池陨从头到脚,仔细地扫了一遍,浮现出一种虎类狩猎的凶光。   荧迁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胸腔震动。   “雷闪白狮…我听说过你的战绩,曾在地井下浴血厮杀,七天七夜,共计猎杀一百零三头异种,最后拧断了三只王级的头颅,突破到双 S 级别,彼时你尚在幼年期,还未蜕变。”   异种从幼年期跨越到成年期时,会经历一场生死历劫般的蜕变。强者脱胎换骨,洗精伐髓,变得更强。而弱者则遵循优胜劣汰的原则,要么死亡,要么沦为他人口腹之食。   异种之间,远比人类要来得更加残酷。   它们始终遵循丛林法则。因此强者恒强,弱者,只有被碾进泥土。   池陨挑起断眉,纠正道。   “是200多头,其中有一些被我打成肉泥,永远沉在深潭之中。”   “你是一个强者,这点我从不否认。”   荧迁的金色耳环晃荡一下,轻轻嗤笑一声。   “但,就凭你,也想斩下我的头颅?未免太异想天开。”   “还借此,想向涂川临献上忠诚。你可知你的忠诚,甚至是你的性命,在他心中,都值不了一斤重。”   荧迁偏过头,白色卷毛上染着金属的光泽,似乎在嘲笑池陨的愚昧不堪。   “就这样,你也心甘情愿,甘为驱使?”   这话涂川临就不爱听了,什么意思?   荧迁多长100年,怎么变得这么阴阳怪气。   池陨用食指转动刀柄的动作突然停住,原本始终凝视着涂川临方向的眼珠微微转动一点角度,斜睨向荧迁。   他的嘴角压低,瞳孔没动。   “管得真宽,关你屁事。”   池陨的手按住刀柄,身上绽放出凶刀出鞘的杀意,风轻云淡道。   “啰里啰嗦一大堆。”   “简单的字不会说?我教你,求死,求的就是一刀把你送入黄泉。”   他俩之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凶瞳对上虎眸,无法言喻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荧迁笑了一下,虎牙尖锐。   “你好像听不懂人话?”   他偏向涂川临,语气讥讽。   “涂川临,你眼光可真够差的。霜月白就罢了,至少还算顺眼,就这种人,野蛮得像凶兽,到底哪里比得上我?小爷我不比他们好上千倍万倍?”   涂川临,“……”   真够自信的。   这拉仇恨的功力,又见长了几分。   不愧是自小被捧在手掌心的赢域少主。   天生就是神形种,受人类跪拜,受异种尊崇,养成了傲慢且目空一切的特性,觉得此间事物都会为他让开道路,天不怕地不怕。   “行,就让我揍得他满地找牙,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   荧迁轻哼一声,军靴踩着甲板顶上前,步履从容自信,气焰嚣张,数道金环从他的手臂上飞了出来,在身后围成同心圆,轮轮旋转,威风凛凛。   “比打架,我还没怕过谁。”   “地下宫是吧?骚扰我的赢域,又抢我的人,新账旧账,干脆就一起算了。”   池陨歪了歪头,雷电瞬间在身后迸发。   “可以。”   “让我试试,是你的金环硬,还是你的嘴巴硬?”   荧迁回了他一个呵呵,瞬间和池陨撞在了一起。   两道身影不断交手,快得只在甲板上留下道道残影。   涂川临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说着说着自己就打起来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反正执行者的号也快结束了,他就剩4能量点。   窗边震动一下,诸尚在给他拼命打手势。   示意他们安好了能量石,正原地待命。   但由于和在场的三个魔裔种实力相距过大,深知自己上前就是来给执行者添堵,于是明智地站在了星舰尾巴,透过舷窗将在场的一切尽收。眼底着急得不得了,只能指望宿夜他们赶紧过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赶紧跑。”   宿闵看着窗外雷闪白狮和飞天玄虎撞在了一起,一时间金光和雷光不停的闪烁,简直要把整个夜空都撕裂一样。   “只是幻梦九尾还在执行者旁边。”   “不怕,幻梦九尾刚才还帮执行者来着,他们之间又没有情债,直接启航。”   温年一反常态,颇为硬气地说。   涂川临对舷舱内的众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出发。刚才他让众人去放的能源石,不仅能减少能源消耗,还能巧妙地之前的纹路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跃迁阵,摆脱引力的束缚,迅速逃脱。   只是这一举动非常地消耗魔法力,以他 B 级的天赋完全无法承担。   他必须得解锁魔法圣师的天赋,因此直接梭哈了剩余的四个能量点。   “苍兰玫,你最后帮我一个忙,去拖住他俩。”   涂川临又又又又最后拜托了苍兰玫一个请求,他直接利落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大个袋子。   “这里全是传送音律,你帮完我这个忙之后,这些就全是你的。”   苍兰玫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好心?”   眼看着涂川临的脸色不似作伪,苍兰玫便用尾巴将袋卷入手中,抽出来一个,仔细聆听,果不其然在里面听见了魔法圣师浅浅的说话声。。   “好,我帮你。”   “拖住1分钟就行。别让他们走进来。”   涂川临说完,苍兰玫果断欺身上去,速度之快,涂川临悬在空中的手都没缩回。   他严重怀疑自己身为执行者,调教力度不如圣师。   瞧人家苍兰玫,比那两个听话多了,帮了他不知道多少忙。   想是这样想,涂川临还是趁着苍兰玫给他争取到的时间,快速得让诸尚卸载甲板,抓紧速度逃逸。   甲板上立刻发出断裂的轰轰声,是诸尚动手了。   这个动静自然吸引了正在打架的池陨和荧迁的注意力。   “涂川临,你要逃?”   什么叫逃呢?这可是合理撤退。   涂川临呵笑一声,转身走进星舰之内。   “系统,用四能量点帮我解锁圣师的能力。”   “好的玩家,当前4能量点可以解锁4%的能力,确定要解锁吗?”   4%的能力也比他如今的 B 级强。   涂川临果断道,“解锁。”   走进房间,关上门,系统的能量缓缓汇入,涂川临的外形发生了变化。   极浅的金色发丝长至腰间,从后颈收束上去,垂落成利落的马尾,发尾轻轻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扫过颈间。   眉间一抹金色的三瓣莲花,清冷圣洁,出尘得如同仙人,仔细看去,面庞其实与执行者颇为相似,但浑身上下,都令人不可逼视,因此无人能发现。   这就是涂川临的第二个号,魔法圣师,图灵。   就在他解锁的一霎那,一阵强大的魔法波动就将整座星舰笼罩起来。星舰上的各处能源石亮起光泽,射出一条银色纹路,串联各处,绘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在外面与池陨和荧迁大打出手的苍兰玫,瞳孔骤缩,猛然回头,他嗅到了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魔法气息。   绝对不会错,这就是主人的气息。   为什么主人的气息会出现在这里?   涂川临,绝对是他!   他并不是让他拦住他们,而是要把他支开。   苍兰玫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可怕,转身飞扑,拍向星舰外面,但星舰早就在一闪而过的六芒星阵中消失不见,他只拍得了一阵空,星舰就不知所踪。   “主人!”   苍兰玫慌乱地掏出传送音律,手足无措地想要呼唤主人,但却听到里面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   苍兰玫双眼变得血红。   他早该知道的,在中心岛就知道的。   涂川临囚禁了他的主人,并威胁他屡次帮助自己逃脱困难。涂川临根本就不会什么魔法,那些阵法都是主人通过这些传送阵帮他的。   他之前没有嗅错,涂川临身上的魔力就是主人的魔力。   苍兰玫瞬间化作巨大的原形,在宇宙中极驰起来。   而在他身后,荧迁对池陨打出最后一击,停住。   “下次再来找你算账。”   荧迁冷哼一声,他此次是来找涂川临的,才不是跟这个疯子打架的。眼下涂川临一走,他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地方。   星空巨鲸张开嘴,将荧迁吞了进去,长鸣一声,身形就像消失一样,渐渐隐没,消失在宇宙中。   “走得倒快。”   池陨不以为意,抚了一把银发,亦身形化作雷电,往远方而去。   星舰一阵抖动,空间引擎不断地变化。   魔法圣师能源耗尽,涂川临自然变回了夏临的样貌,靠坐在墙壁。   “终于摆脱了这些家伙,但能量点也用尽了。”   “啧,真该死啊。”   “系统,申请查看面板。”   “好的玩家。”   涂川临的面前浮现出蓝色的面板。   点击夏临,在等级那方面,也变成了 C,B,C,名望则从 E 级后面的万人唾骂,多了一个字——万人唾骂,但仍有不少人为你侧目。   涂川临立马叫出了系统。   “系统,我在中央星救了那么多人,凭什么名望还是 E 级?”   他非常不服。   系统淡定解释道。   “因为主角的名望只有中央岛上的一百个人,其他看直播的人并不相信这是夏临能出手解决的事情。”   涂川临,“……”   意思是他白绕了这么大圈,还得让其他人相信。   “行吧。”   头疼地挥了挥手,挥散了系统,发愁地坐在床上,如今变成了穷光蛋,是一滴能量点都没了,之后遇到任何一个异种,都能让他瞬间完蛋。   涂川临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衣兜里面掏出了沉睡的寂灭虫,眼珠子转了转,厄紫现在还在沉睡,但是这只寂灭虫肯定会凭借本能感觉到饥饿。   涂川临赶紧从旁边掏出来一袋面包,掰开寂灭虫的嘴巴,要喂进去,去刷厄紫的好感度。   寂灭虫还在沉睡,谁知道一张魔爪就把它蜷成团的腹部掰开,去打开它的嘴巴,还诱哄道。   “乖,来吃点东西。”   寂灭虫慢吞吞地伸长了身体,用舌头去感知周围的信息。它的主脑并没有苏醒,留下一些本能,就如同膝跳反射一样。   这股气息让他觉得异常的眷恋,于是下意识地用舌头去舔了舔。   涂川临笑道,“可真够笨的,面包在这里,你舔我手指干嘛?”   “快,吃饱了给我涨点好感度,乖厄紫,你最好了。”   涂川临的20能量点能源点全都来自于厄紫,因此大为感动,忙撕开了不少的面包片,喂给寂灭虫。   寂灭虫慢吞吞地又疑惑地用舌头卷起面包片儿,塞入自己的虚空当中,它感觉到了饥饿,但是那股美味的气息却一直不给自己吃,相反还给自己喂一些垃圾玩意。   寂灭虫忍不住了,主脑不在,它只剩下饥饿的本能,就想顺着那根手指爬上去,去舔蹭那股味道。   好香。   喜欢。   想吃。   “行吧行吧,舔就舔吧,只要给我涨好感度就行。”   涂川临发愁地被寂灭虫卷住手指,那根长舌头不吃面包片,也不吃其他的,就光往他手指上面蹭,舔啊舔,就好像要舔秃噜皮一样。   寂灭虫舔累了,就不舍地挪开舌头。把自己蜷成一团,继续睡觉。   “恭喜玩家,厄紫的憎恶值下降2%,获得两能量点。”   涂川临大喜,忙捧起寂灭虫,亲昵地摸了摸。   “真不错啊,厄紫,睡着了就是乖。”   暗自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放寂灭虫出来舔一舔手指,这好感度不蹭蹭往上涨,他的能量点也蹭蹭往上涨,想想就高兴得爆棚。   他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骚动。   开门一看,就见宿闵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一脸焦急。   “夏临,你看见执行者了吗?”   “我们满星舰的找他,都没找到。”   涂川临咳嗽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屋内睡觉,外面好大的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宿闵急道。   “说来话长,得赶快找到执行者,我们跃迁到了虫巢。”   “现在外面一大堆蝶种将我们围住,将我们当成了入侵者。”   涂川临傻眼了,他刚刚恢复魔法圣师的魔力,无法准确地控制目的地,只能跃迁到随便一个地方,谁知道这里离虫巢竟然如此近,还降临到了白羽领地。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白羽领地,被求偶了。   众人陆续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大多是分配到这艘星舰上的学生,还有少许后勤军人。   他们脸上带着惨白,本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了,没想到下一秒希望就破碎,落入了另一个魔裔种的罗网。   涂川临也从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人群中央。   诸尚就站在他的正前方,“还没有找到执行者吗?”   赫连关摇了摇头。   诸尚沉默了两秒,无力地摆了摆手。   “当时情况紧急,只要魔裔种打架的余波波及到星舰,就会让我们死伤惨重。执行者…怕是为了我们留下充足的撤退时间,留下来殿后了。”   赫连关不语,但却并没有反驳诸尚的话,他的心里已经认同了这种想法,只是内心平白多了几分愧疚。   当年群星星域式微,能在一众异种虎视眈眈中立身,就是凭借执行者。   而如今,他们早已不是当年弱小的星域,成长成人类一霸,却还要依靠执行者。   “跃迁阵消耗了我们太多源油,已经不足以支撑返回衡星。最近的星球支援队赶过来,也需要三天的时间……”   诸尚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种情况着实有点难办。   “总之,先来一部分人随我下舰,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涂川临身为此次在测试中大放光彩的头筹,自然被委以了先锋的重任。   要是等一下打起来了,厉害的还能多挡几下。   涂川临心想,反正他如今面貌发生变化,除了那只知道他身份的狐狸,谁都认不出来,心里也不怵,就跟着诸尚一行人走了下去。   沉重的舱门向两侧打开,涂川临抬手挡了一下光,再放下手时,眼前瞬间开阔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青草甸,平顺地铺在起伏的地形上,丝滑的溪流潺潺流过。   两侧花田纵横,长着比两个人都高的巨大花朵,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擎立在大地上,投下波动的阴影。   在最近的几朵巨花中,花苞微微打开,从厚实的花瓣中探出来十几个头颅,他们有的长着复眼,有的长着触角,有的披覆着毛茸茸的绒毛,背后都拖着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翅膀,正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是人类。”   “长得好奇怪,他们没有破茧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小一个?”   “脸上好光滑,没有蝶纹诶,也没有触角,那他们怎么传递信息啊?”   “看起来好好吃,可以吃了他们吗?我听白蛾说,人类的血是最甜蜜的蜜。”   土著异种的七嘴八舌被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句吃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压力与惊恐。   这……好像跟上少将说的不一样,这哪是把他们当成入侵者了?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送入口中的食物。   与地下宫那种人与异种混杂的地方不同,虫巢是原始的异种星球,生活着众多的虫族种族,如以花为群居的蝶种和蜂种,擅长战斗的螳种,甲壳种,蚁种等。   除此之外,还有拖拽着蛛腹单独游走的蛛类异种,下半身全是百足游走的蜈蚣异种,等等。   种类之丰富,涂川临在100年前已经有幸见识到了。   幸好现在降临到了白羽宫殿,这些蝶种长相漂亮,没有落到蜈蚣甚至蚯蚓群里面,那才叫恐怖。   涂川临百无聊赖地想着,身侧的口袋突然发出动静,寂灭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不安地躁动着,甚至想要顺着他的口袋爬出来。   涂川临一把按住它的脑袋,将虫死死地按了回去。   诸尚一行人可是亲眼看见过厄紫,自然知晓寂灭虫长什么样子。如果眼下寂灭虫从他的口袋里面窜出来,那像什么话?   寂灭虫吱吱地乱叫,用舌头去顶涂川临死死按住它的手掌掌心,不解地发出声波。   周围的蝶种也在这一刻缩回到花朵里面,就像嗅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   四周的光亮突然变得耀眼至极。   天空之上,不知从何时开始,降临了一座十翼天使像,羽翼中人白发如瀑,眼覆绷带,圣洁的羽翼在他身后铺展开来,令人不敢逼视。   正是【白色天使】,霜月白。   他伫立在天空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一丝感情。   “何事?”   诸尚立刻将他们的情况说了出来。   当然,他可没有说是执行者和其他的魔裔种打架才使得他们被迫传送到白羽领地,而是说遇见了凶兽潮。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霜月白离涂川临很近,近得他可以一眼发现,霜月白除了眼睛上的绷带之外,白袍下的手臂、脖颈,乃至露出来的手指,全都缠满了绷带。   他微微一愣,有点搞不清霜月白这是在干嘛。   衣兜里的寂灭虫更加躁动了,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涂川临心道不好,忙低头,不再看霜月白,伸进去用手直接抵住了厄紫的嘴巴,让他不要再发出声。   厄紫并没有醒,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所以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备的姿态。但很快,这种危机感就被涂川临的手掌味道给淹没了,厄紫乖乖地舔了两口涂川临的手指,欢天喜地地又睡了过去。   涂川临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掰开厄紫的嘴巴退了出来,手指上湿漉漉的,还残留着厄紫的牙印,其中有两个坑特别的深,那是厄紫的尖牙。   涂川临抽了抽嘴角,将口水全都擦在厄紫的身上。   而头上,霜月白在听到他们是众星联邦的人之后,并未为难,而是把这块区域划给了他们,让他们待在此处,等待支援队接应。   诸尚大喜过望,立马弯腰致谢。   但霜月白只是微微一点头,化作一道流光,就从天空中消失不见。   消失的最后一瞬间,绷带下的双眼悄无声息地挪动到涂川临的方位,随即一道涟漪闪过,再无旁物,天空恢复如初。   涂川临摸摸鼻子,他总觉得霜月白最后往自己这个地方瞥了一眼。   不过应该是多想了吧。他现在这副模样,换做他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认识。   随即心大地跟随众人开始整理星舰。   星舰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了三四成,又因为跃迁导致部分食物遗失,清点了一下,都不够吃的,顿时间愁云惨淡。   宿闵愁眉苦脸地打下钉帐篷的地钉。   “好了,这下可得挨饿了,3天,整整3天。食物也就罢了,水,没有水我可怎么办?我可不想活生生渴死。”   涂川临搁他旁边,就听着宿闵在这番喋喋不休的抱怨,一锤子把地钉锤下去。   “怕什么?这里这么多的野兽,够我们吃了。”   “你疯了?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看看那花朵里面的蝶种,随随便便就是 A 级起步。”   宿闵比了一下。   “那对翅膀这么大,我怀疑它可以直接把我俩拎起来,飞到空中都不带停顿的。”   何方也凑过来,他最近就喜欢跟在涂川临身前转,俨然一副把他当大哥的模样。   “真有这么厉害?不就是一群蝴蝶嘛。”   “夏临,难道你也打不过?”   涂川临拍下他的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得过?”   把手中的帐篷递给何方,当成了甩手掌柜。   “全给你了,你这么闲,就去多铺一点。我去给你们猎点野兽回来,今晚加餐……”   正说着,一颗果子就从天而降,砸在了涂川临的脚边。   两人说话的嘴顿时顿住,齐齐向涂川临看去。   这么快?   他说要加餐,但没说加这个餐啊。   涂川临也一愣,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花朵中有一个头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四面八方的蝶种都好奇地盯着他看。   “喂,兄弟,你这什么运气啊?刚说完加餐就有果子掉你脚下。”   宿闵打完地钉抬起头来,看到了涂川临脚下的果子,好奇地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果子,红彤彤的,拳头大小,果汁充沛,疑惑道。   “不对。”   “这不是花心果吗?蝶种最爱吃的食物。你哪来的?”   涂川临也迷惑得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果子。   他这一低头,周围的蝶种更兴奋了,都凑在一起低声地笑。   不多时,又一个果子径直砸到涂川临的脚下,这次是绿色的,一串一串形似葡萄的果子,叫做树果。   砸他的那只蝶种没有第一只害羞,从花朵里面露出上半身,骄傲地扇动着翅膀,像在展示自己极为漂亮的一部分。   涂川临,“……?”   他这下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刹那脸一黑,就把刚捡起来的果子丢在了地上。   被丢了果子的蝶种哀叫一声,翅膀都焉了下去,闷闷不乐地缩回到花朵里面。   宿闵这才反应过来,哑然片刻后,突然拍着涂川临的肩膀发出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靠,我就说你果子哪来的,原来是这些蝶种丢给你的。它在向你求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临,你魅力有点无敌啊,连异种都能吸引。”   周围的人也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还是两个!”   “也不是不行。”   “真爱降临。”   他们彼此之间开着玩笑,之前的紧张气氛终于松快了一点。   涂川临,“……”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心累道。   “都滚蛋。”   终于,在众人的说说笑笑中,帐篷搭完了。   今天晚上留实力最强的那一波人在外面的帐篷守夜,其他人都在星舰里面睡觉。   涂川临躺在床上,枕着双臂想事情。   一道漆黑的锁链横贯在他的周围,那是他 C 级异能【缠绕之链】。   如今他的魔法力提升到了 B 级别,异能也该提一提了。   想把 C 级异能提升到 B 级,不仅需要升级液,还需要提升缠绕之链的性能。眼下涂川临刚好知道,在虫巢,有一种陨铁,非常适合重铸缠绕之链,提升它的各项数值。   只是虫巢过于危险,他如今只剩下从厄紫那个地方薅过来的两能量点,倒是能走一趟。只是执行者大摇大摆地出来,被霜月白发现就麻烦了,但是魔法圣师就不一样……   想到这里,涂川临做出了决定,先一觉睡到了凌晨2点,然后趁着大家熟睡之际,睁开眼睛,光明正大地溜了出去。   外面的巨大花朵眼下也紧紧地合上了花苞,月夜下只有些许萤火虫在晃荡。   涂川临大摇大摆地穿过,他对白羽领地的各处都熟得很,自然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陨铁在嶙峋石林下方。   穿过白羽领地的中心,便来到了荒原。荒原上月亮垂落,照得四下一片银白。再往前走则是黑土。   在路过黑土时,兜里面的寂灭虫也爬了出来,勾着涂川临的手指,涂川临弹了弹它,见甩不动,索性懒得管,寂灭虫就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脖颈,然后呆住不动了。   在涂川临没有看见的地方,那双舌头悄咪咪地舔舐过肌肤,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迅速缩回,耐心地藏住了。   虚空的虫巢当中,一只紫色的眼睛,从肉壁上睁了开来。   厄紫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贴着涂川临缓缓挪动。细腻的肌肤触感从舌头上传递过来,让他觉得异常饥渴。   与腹部的痉挛不同,这次他不想要吃东西,而是想要其他的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厄紫有些烦闷地眨了眨眼睛,肉壁上的紫色眼睛也跟着闪了闪,突然双眼一定,落到了某一处。   那是涂川临躺过的床……   上面还有细细的褶皱,记录着涂川临在上面怎样翻滚而过。那床被子又是怎么贴着他的胸膛,随着轻微的力道落在他的腹部,盖住那双修长的腿……   想吃。   有临的气息。   一张舌头凭空射出,将床上的所有东西都卷入了肉壁中突然张开的一张猩红之唇中。   舌尖摩挲床被,信息弥漫,那双猩红的嘴唇逐渐隐去,连同眼睛也消失不见。   “吱吱。”   寂灭虫突然颤抖了一下,贴着涂川临的脖颈,将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涂川临将寂灭虫用两个指头夹下来,放在掌心当中。只见那个虫子跟吃饱了一样,餍足又懒散地瘫软着。   “?”   涂川临皱起眉,见厄紫不像是醒过来的样子,也不再管,索性放了回去。   他还指望厄紫给他涨一点能量点呢,实在不愿意把他就这样放回黑土。   开玩笑,厄紫这样脆弱的机会可不多,这不得抓紧机会薅羊毛? 第30章 第三十章:我靠,这么强?厄紫你快回去   【恭喜玩家,厄紫当前憎恨值-5%,获得5能量点。】   【当前憎恶值73%】   听到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涂川临有些莫名其妙。   “这怎么回事…不是什么都没干吗?怎么平白给我加了5能量点?”   刚才他就只是把厄紫从衣兜里面拿出来,然后它自己爬到了脖子上面。   涂川临摸了摸下巴,难道厄紫喜欢他的脖颈?顿时说干就干,将已经陷入睡眠的寂灭虫拿出来,兴冲冲地要放到自己脖子上。   寂灭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不是很想搭理,在衣兜里面翻了个身。   但涂川临强迫地打开了他的身躯,诱哄道。   “快,厄紫,再爬一爬。”   他伸出手指卷住了厄紫弯曲的柔软腹部,厄紫懒洋洋地爬起来,用舌头舔了舔涂川临的手指,发出无声的声波。   涂川临听懂了。   困,想睡觉。   不想动。   顿时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关键时刻,一点用都不顶。   厄紫微妙地察觉到涂川临的情绪,歪了一下脑袋,两秒后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有点安抚的意味,开始慢吞吞往上面爬。   动作缓慢,如同蜗牛。   涂川临看了一会面板,见进度条好像没什么变化。   所以不是爬脖子的原因?   便将爬到手臂上的厄紫撕了下来。   “行吧,困了就睡一会吧,别一会儿真醒了。”   反正他现在有7能量点了,也不是很着急。   涂川临也不再探究刚才是怎么一回事,重新把厄紫放到了他的衣兜里面。   心念一动,直接用两能量点化作魔法圣师的模样。魔力盈满全身,发丝翻飞,皮肤也变白了几分,青色的脉络从薄薄的皮肤之下显露出来。   涂川临手指在空中滑动,青色的魔力在他指尖涌动,化作一个青色的魔法阵。   “风魔法,加速。”   魔法阵落入涂川临的脚下,顿时如同生风,眨眼间便在黑土上跨越千米疾行。   涂川临颇为满意,看来自己的手法还未曾生疏。   穿过黑土的边界,往里深去。天空越发猩红,连那一轮高悬的圆月都染上猩红黑暗的光泽,如同被鲜血浸染,而脚下的黑土之下,亦动静繁多。   不多时,涂川临便斩杀了数十只异种。   这些异种都是低级,等级大约在 B 的样子。越往里去,异种等级越高,且愈加难缠。   想来厄紫刚才苏醒也与踏入黑土有关。   这里蕴含着丰富的黑暗能量,与厄紫无比契合,虚空中的虫巢不断地摄入,愈合着之前受创的伤口,也让那原本沉睡的虫巢渐渐躁动起来。   涂川临略有些可惜地看着地上被他击杀的异种。幽影魔螳,百足蜈蚣,人面金龟……身上的材料对于异能者的武器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在外面能赚上不少金刀。   只可惜他现在带不出去。   想了想,涂川临还是唤出厄紫,把寂灭虫放在了地上,给他加餐。   “吃吧。”   涂川临摸了摸寂灭虫的脑袋。   自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把魔螳的螳刀卸了下来。   这可是增加锋利度的好东西,若能将之与缠绕之链融合在一起,在锁链的边缘增加一圈锋利的齿刃,那每次挥舞之下,必能带下一层人皮,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寂灭虫食欲大动,不多时便将地上的几具尸体尽数吞入腹部,肚皮都没变大,也不知道它小小的身躯是怎么一口一口吞完的。   “吃完了?”   涂川临看了一眼寂灭虫,寂灭虫在地面上转悠了一圈,还不打算顺着他的裤腿爬回来,而是往地上的螳刀而去。   “要吃这个?可不行,这可是我的升级材料。”   寂灭虫叫了一声。   涂川临挑起眉。   “不吃,帮我放?”   看看寂灭虫,又看看旁边差不多一米大的螳刀。   “你要怎么帮我放?”   寂灭虫爬过去,张开嘴巴。涂川临这下看清楚了,碰到螳刀的那一瞬间,就像有一股吸力从中迸发出来,庞大的螳刀瞬间被虚空吸了进去。   只不过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像被寂灭虫一口吞了。   寂灭虫舔了舔嘴巴,又张开,螳刀重新出现在原地。   “这倒是不错。”   涂川临眼睛一亮,有了厄紫这个人形储物袋在,那他岂不是可以搬走很多东西了。   “真棒啊,小虫子。”   涂川临用手指摸了摸寂灭虫的脑袋,寂灭虫吱吱叫了一下,欢喜地往上面蹭了蹭,又用舌头去舔,舔的时间很长,就像在给自己要奖励一样。   “立大功了,厄紫,把它收起来吧,我们接下去赶路了。”   他把收起螳刀的寂灭虫往兜里一揣,重新向嶙峋石林走去。   不多时,眼前的猩红愈发浓重,一道连绵的石山在眼前显露出阴影,夜色之下,石柱姿态奇异,或高或低,或胖或瘦,倒显得鬼魅森森。   涂川临站在入口处,最低的石山也有十数米往上,但倒显得他如尘埃般渺小。   厄紫被他那一通喂,怕是能量摄入足够的缘故,没有再跟随虚弱的本体陷入沉睡,而是趴在他的脖颈旁,跟随他一通赶路。   涂川临原本还有些防备,怕厄紫清醒过来,再度把他吞入虫巢进行囚禁。他试探了两番,发现寂灭虫如今的状态,有点像厄紫的梦游,实际上并没有清醒,反倒是说什么听什么,还挺听话的,还能帮他搬东西,于是也任由他去了。   进入嶙峋石林,里面迷障丛生,强敌环伺之下危险众多,要深入腹地那道陨铁,还是要找一个强力榜首才好。   涂川临拍了拍厄紫的背部。   “把小黑唤出来,咱们去老地方。”   厄紫有些不满,蠕动了下身体,用声波道。   我可以帮你。   不要别的,异种。   都没醒呢就知道竞争了,涂川临觉得有些好笑。   “那小黑还是你给我介绍的,你穿人家织的把人家当坐骑,如今还吃醋,像话吗。”   厄紫不知道为什么不像话,但他如今大脑不成熟,反抗不了涂川临,也说不过涂川临,只得闷不吭声地加大音波,传递到附近。   “红斑寇蛛,出来。”   不远处,跟一座小山差不多大的红斑寇蛛正在勤奋地织网,它偌大的蛛腹后面吐出一根根纤长韧劲的蛛丝,围绕着中心开始编制新一圈的八边形,中间的距离不得超过50厘米,线得拉得笔直,不能有丝毫的弯曲……   眼看着蛛网就要大功告成,红斑寇蛛六只圆瞳眨巴眨巴,专心致志地吐丝,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波直接穿过迷障,送入到它才织好的蛛网上。   “红斑寇蛛,出来。”   脆弱的蛛网顿时摇摇欲坠,啪嗒一声,不能承载红斑寇蛛的重量,一下就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只有尾巴上的蛛丝勾连着,才没摔在地上。   红斑寇蛛却欣喜地爬了起来,六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瞪大了。   是主人!主人回来了!   它八腿用力,在土地上狂奔起来,不多时便将大地踩得轰隆隆响,来到了涂川临的身旁。   主人!   还有……   红斑寇蛛有些犹豫,此人的面貌非常陌生,让它有些警惕,但身上的气息却非常的熟悉,又让它迟疑了起来……但它在看到趴在涂川临脖颈上的寂灭虫时,顿时眼睛一亮,不太灵光的脑子里面闪过百年前见到的人影。   哦,这是主主人!   红斑寇蛛发出与厄紫相同的声波,就好像是在欣喜地欢迎一样。   百年前涂川临听不懂它的意思,而现如今他听懂了。   主主人,这个称呼倒是不错。   他从厄紫的肚子里面掏出一个异兽尸体,随手丢给了红斑寇蛛。   “给你的,吃吧。”   红斑寇蛛用头拱了一下异兽的尸体,见厄紫没有反对,便欣喜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它便带着涂川临去了有陨铁的地方。   陨铁在石林深处,比之前能源石的地方更加接近中心。而众所周知,越接近中心,里面的低级异种实力就越强大,远不是红斑寇蛛能抵挡的。   脚下的小黑逐渐急躁了起来,八条足肢不断地冲击地面。   “应该就是这里了。”   涂川临在游戏中采集过许多材料,对这些材料颇为了解。   陨铁,通常出现在火系异种的巢穴附近,只因它们通体烈火,巢穴附近温度极高,极易使地下的矿脉历经煅炼,形成硬度极高的陨铁。   只是,小黑再怎么说也是一只王级异种,不至于会怕成这样。   异种之间通常划分为低等级和高等级,高等级异种能化为人形,而低等级则不可以。   与高等级差不多,低等级异种也划分了 F—SSS 级,能够成为一方族群间的统帅,通常称为王级异种。   王级异种中有强有弱,级别不等。   小黑,是一只 A 级王级异种。   手下有一群蜘蛛小弟,最大的兴趣就是捕食和织衣服。堪称虫巢高等级异种的衣服供应商,只不过这些高等级异种可不会给小黑金刀,不吃掉它就不错了。   而眼下小黑怕成这样,难道里面的火系异种级别很高?   但涂川临看了看地面上被迷障遮住的脚印,一群一群的,杂乱无章,跟落在地上的梅花一样,时不时还有水渍一般的长条痕迹,那是火鼠的尾巴甩在地上而造成的。   火鼠异种,是一群 B 级异种,就算是他们的王,最多不过 S 级,至于让小黑怕成这样吗?   涂川临谨慎地在脚下布置了一个传送阵,他有能量点,又有逃跑的手段。   眼下升级的需求更重,便拍了拍小黑的头,将它留在了外面。   多留意了几个心眼,往里面去了。   迷障里面的雾气少了不少,像是有人提前出手打散了,看这雾气重新凝结的速度,估计才过去二十分钟不到。   难道是高等级异种?   涂川临想到了霜月白,但细想又觉得不可能,霜月白从不踏足黑土,此处黑暗气息浓郁,对他这个光明系的神行种来说,自带排斥与厌恶。   更何况是寂灭虫巢的领地,两个人虽有争斗,但在领地上却如同楚河汉界般,从不越界。   厄紫贴着他的脖颈动了动舌头。   一股极其讨厌的味道充斥在他的舌尖,让他不由分说地缩了回去。   厌恶。   涂川临没有察觉到厄紫的小动作,他跟随着火鼠的脚印,不多时便来到了巢穴。此处温度极高,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打了一个冰魔法在自己的身上,这才好了不少。   火鼠的数量不算多,而火鼠王在巢穴中也不见了踪影。   涂川临很轻易地就步入了对方巢穴周围,发动土系魔法,很快土地就向下翻开,露出埋藏在地里的陨铁。   冰凉凛冽,散发着黝黑的光晕。   数量还挺多。   要不是怕惊动不知何时回来的火鼠王,涂川临必要在此处将其全部撬走,只能遗憾地带走一小部分,塞入厄紫的嘴巴里面。   涂川临将最后一块塞了进去,拍拍双手,正准备向外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小黑剧烈的尖叫声波,那声音又惊又惶,能听见明显的恐惧。   同时地面上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就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周围的火鼠一下子躁动了起来,之前涂川临在它们老巢附近撬地都没能把它们惊动,眼下这动静竟然纷纷把它们吓了出来,癫狂地向那个地方赶去。   远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即施展风魔法,快速地驶了过去。   面前的迷障不知何时竟直接消散开来。   头顶的太阳灼热地炙烤着眼前的黑土,将终年未见阳光的大地烤得滋滋冒烟,一些害怕阳光的异种在土里面痛苦地打滚。   整个嶙峋石林,竟因为这动静,迅速沸腾了起来。   远处,小黑嗅到了涂川临的气息,狂甩着八条足肢狂奔而来,身上多了不少灼烧般的创口。   主人,主主人。   好痛!   小黑六只眼睛浮现出湿润的光泽,竟然把头一埋,躲在了涂川临的身后。   涂川临,“……”   他看了看小黑小山般的身体,心想真是笨呐,他能够遮住它两只眼睛就不错了。   涂川临慢慢抬起头,看向小黑逃来的方向,那里的石柱竟然被尽数撞断,火鼠王偌大的身躯倒在断壁残垣中,发出无力的哀嚎,光泽逐渐从它的眼睛中消失,没有了气息。   无数的火鼠奔腾过去,围着它们的王惨叫。   而天空之上,霜月白煽动着十翼,缓缓落了下来,衣角洁白,不染尘埃,冷淡地缓步走了过去。   一道十字圣光在他的前方如白炽亮起,疾飞远方,在接近火鼠王的尸体时,突然分裂成数栏井字网。   铺天盖地,无路可逃。   连同身后的石林一起,切割成块状,如同豆腐一般,轻轻一推,便陡然轰塌。   四周火鼠被吓得抱头鼠窜,仓皇而逃。   漫天的震动当中,霜月白伸出苍白素净的手,握住了一切尘埃落定后,空中浮起的一枚正在燃烧的火核。   “……”   我靠,这么强。   围观一切的涂川临面无表情,猛然抓住肩膀上的厄紫,不顾对方的困惑不解,直接用力地塞入口袋,死死按住。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幻梦九尾上门讨债   霜月白,竟然真是霜月白。   还是在他肩膀上趴了个厄紫的时候遇见的。   虽然面上顶着魔法圣师的壳子,但涂川临仍然有些尴尬。要是被霜月白发现了厄紫的存在,他都不知道第一时间该解释的是,魔法圣师为什么和厄紫这么亲近,还是魔法圣师为什么还没死……   好在霜月白真的只是来猎杀异种的,在取完火核之后,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向他们的方向看一眼,直接朝更深的腹地深去。   涂川临这才松了口气。   他与霜月白待的时间其实最长,又行事随意,并不遮掩,相处之下,会很容易被看出破绽。   那真是有一千张嘴,都解释不清。   幸好霜月白为人冷淡,对诸事都不感兴趣,百年前就如此。但那时候好歹还有一点活人气,尚能察觉到情绪,跟他谈恋爱时,估计是霜月白情绪最外溢的时候,甚至有的时候嘴巴还能扬一扬,虽然弧度很浅,但好歹是笑了。   现在……涂川临已经看不透了。   厄紫顶开涂川临的手指,慢吞吞地爬了出来,对空气中残留的霜月白的气息非常厌恶,连舌头都不伸出来了。   烦。   涂川临没有管他,他看向霜月白离去的方向,应该是更高级的火系异种所在之地。   异种体内,会有本源能量凝结的核心。   等级越高,核心越强,如果是单属性的话,核心里的能量就会又纯粹又强。   但霜月白是光明系的神行种,要火属性的核心干嘛?   要论世界上最纯粹最强的火属性,这里的所有加起来,都赶不上神域的赤火烈凰。   和魔裔种分群而居,各自为王不太一样。   神性种在觉醒后,会收到神域的邀请。神域,顾名思义,就是神行种所创立的一个特级星域,广纳高级异种,甚至王级异种,相当于一个异种社会,实力极为强大。   霜月白也是神域的一员,他如果要火系的能量,为什么不找玄鸣玉帮忙,反而冒险来到黑土意图猎杀异种?   要知道,这里可是寂灭虫巢的领地,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得干上一架?到时候毁天灭地,很容易吵醒虫巢意识。   涂川临不是很能理解。   反正陨铁也拿到手了,他也不再纠结。   他如今无法完整地做回执行者,霜月白的事情不好过多插手。   “走吧。”   涂川临拍了拍小黑的脑袋,霜月白一走,小黑顿时腿也不软了,仰着个大脑袋精神了起来。   它载着涂川临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出了嶙峋石林,再一路向东狂奔,走到了黑土边界,但往里就进不去了。   于是把涂川临放下。   涂川临见它乖得很,又丢给了它一具异种尸体。   小黑嘎嘣嘎嘣地啃了起来。   涂川临转身离开,回到了星舰上方,重新进入睡眠。   之后几天,各自相安无事。   除了那些蝶种见送他水果不收,又给他献鲜花、树叶、鸟雀,甚至连异兽都来了。   星舰上的同学们无聊,已经把这个作为一大看点,还整上了竞猜,就猜下一次会送他什么,整的涂川临烦不胜烦。   这种事情不是一两次了,他发现自己对异种的吸引力好像格外大。以前作为执行者的时候,武力值那么高,都有一些异种不知死活,要向他求偶。   结果他自己还没出手呢,他身边的那几位就忍不住了,将前来试探的异种揍得鼻青脸肿,差点直接沦为口腹之食。   这几天,涂川临还从宿闵那里得知,这世界是没有储物袋这种东西的。   “具体我不清楚啊,但好像是这方面的魔法师太少了,就算有,人家也是自己用,哪能给我们?”   “不过你说的东西倒是蛮有意思的,如果有这个空间储物袋,那岂不是出去就可轻车简行?”   宿闵摸了摸下巴,笑道:“你不是三觉醒者吗,要不自己做?”   “做出来你就发达了,兄弟,到时候我绝对投资好吧。”   涂川临还真想过,以他魔法圣师的巅峰时期,做出空间储物袋绝对不成问题。   不过这个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三天之后,来支援的星舰抵达了虫巢。   这几天,涂川临在厄紫那个地方又薅了7能量点,将厌恶值降到了65%。   眼下他要回衡星,那个地方是人类的群居之地。   厄紫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要苏醒,带在身边绝对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他并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于是再跑了黑土一趟。   厄紫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沉浸在涂川临这几日给他投喂的喜悦里,和往常一样依恋地去舔涂川临的手指头。   涂川临专门等到他睡觉的时候,把厄紫丢回了黑土。   黄沙一埋,厄紫就回到了老家。   它受伤很重,本来就睡得死极了,还以为涂川临又把它丢在了桌子上,在睡梦中疑惑地翻了个身,继续饱饱睡大觉。   如此大功告成,涂川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去了。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没有发现天空中的白云深处,霜月白正从中飞过,察觉到寂灭虫巢的气息,他停下脚步,自九天之上垂眸望去,将所有一切尽收眼中,覆住眼睛的绷带翻飞,久久目送着涂川临远去的背影。   那张面容,还顶着夏临的壳子。   【恭喜玩家,霜月白的憎恨值减3%,剩余憎恨值97%。】   “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减了?”   涂川临收到系统提示音,有点莫名其妙。   他这段时间并没有和霜月白接触啊。   难道是对方过于思念他,连憎恨值都消减了?   他摸了摸眉心,不解其意。   两天后,涂川临成功返回到了衡星。   这一届的新生测试,直接在中心联邦爆炸了。   论坛上议论纷纷,看了直播的人直接破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直播消失后的那一段时间中,夏临仍然保持住了第一名。   “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天塌了,原来这不是黑星太子爷,是衡星太子爷。”   “老奴恭喜太子爷降临。”   但也有不少人为夏临说话,他们是观看了夏临破阵时表现的直播观众。   “酸狗别叫。之前无知就算了,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实力,你能破魔法圣使的阵吗?”   “我怀疑他走的是执行者的后门,你们没发现吗?这小子格外好运,执行者第一次出现就是救他,第二次,嘿,竟然他爷爷的还和这个小子一起破阵了,你说他是不是执行者的亲戚?”   “楼上怀疑+1。”   ……   不管是骂的还是帮的,整个热搜的前几名都被夏临和执行者占据了。   【恭喜玩家夏临声望值由 E 提升到 D 级别】   【人不红,是非挺多】   涂川临,“……”   【执行者涂川临当前解锁声望值:30000000/9000000000。】   不论如何,当天晚上新生天梯榜重新更新,夏临直接空降正数第一。   同时公布的还有@中央高等学院异能院 V。   “【异能荣耀】   #新生测试赛#原始星争夺战   恭喜三觉醒者@夏临获得新生测试原始星争夺战新生榜第一,并成功解锁隐藏生恶之花。   用实力打破质疑,用排名回应争议。   异能荣耀,你当之无愧。”   “????”   “????”   论坛顿时炸了。   “异能院你什么意思?”   “阴阳谁呢?”   “质疑哪来的你别管,争议哪来的你也别管是吧?!”   “我怀疑学院是故意恶心人的,三觉醒者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最大争议的时候说。”   “夏临原来是三觉醒者啊。”   涂川临看着论坛上洋洋洒洒全是他名字的各种帖子,怀疑中央高等学院在利用他炒作。   舆论早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现在去吃个饭,就总有人盯着他。   涂川临顺理成章地被分到了一班。   开学后,就是军训。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特别是他们这些异能者,军训的强度远远高于地球。   天天早上5:30就要爬起来,太阳还没升高,涂川临已经跑了10圈,还有能力操控,战术协同,体能锻炼,格斗……   牲畜都没有这么搞的,涂川临天天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想睡觉。   锻造缠绕之链的事情都无法分心去做。   王力倒是来找过他,说学院的二手终端已经快要卖不出去了。   本来中央高等学院都是一些富人,卖二手终端的市场就那么大,眼下卖完了,业务也就没了。   涂川临表示不着急。   他想过段时间试一试能不能造一个储物袋出来,如果能造出来的话,那将是比二手终端更加丰富的市场,利润更大,如果再开一个工厂出来,那么钱将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虽说执行者的声望很高,但在如今这个社会,实力和权利、金钱缺一不可。   涂川临要是想真正的在这个异世界混下去,就必须得为之后做打算。他并不准备像前世一样,从大学安安稳稳地毕业,然后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半个月的军训总算结束了,中央高等学院仁慈地给他们放了第一个长假,三天的观月假期。   和地球的中秋差不多,在众星联邦,这几天晚上的月亮将会变得又亮又圆,所以叫做观月假。   “夏临,你要干嘛?要不要和我们去白星玩?”   宿闵给他终端发消息。   涂川临想了想,拒绝了。   “我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   涂川临想在这几天试一试制作储物袋。   之前为了修补二手终端买的那些炼金工具,品阶太低了,现在需要更加高级的仪器。   他现在身上总共只有50多金刀,如果要买那些上品炼金器具的话,这一点钱砸进去根本不够。   这样想着,就看见终端上浮现出一则消息。   【竞拍预告:稀有黑暗系核心限时竞拍——天星拍卖总行。】   拍卖会?   涂川临拿出陨铁和生恶之花,瞬间有了兴趣。   拍卖会的第一天正好是观月假的第一天。   室友全回了家,宿舍里就剩下了涂川临。   他脱掉中央高等学院的制服,穿上了开衫常服,用兜帽将自己盖住,脸上戴了口罩,只露出双薄薄的眼眸。   来到拍卖会现场的评估中心,涂川临带着口罩,打开单间房门,平静地将陨铁放在了玻璃橱上。   评估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涂川临一眼,见是一个陌生顾客,看着挺年轻,但显山不露水,看起来颇为深不可测。   眼下的这块陨铁品质算得上中等偏上,是在 B 级的火鼠巢穴附近才有的东西,火鼠难对付,因为它们是群居动物,并且还有等级很高的火鼠王。   “我去称量一下,请稍等。”   片刻后,评估师回来。   “总共三斤,收购价是100金刀一斤,立刻到账。或者参与竞拍,与拍卖行六四分成。”   “竞拍。”   涂川临没有犹豫。   “好的,客人。”   评估师在光脑上进行了登记。   终端类似于手机,而光脑则相当于电脑。   等评估师登记完后,涂川临又从怀里拿出生恶之花。   “你们收这个吗?”   评估师的眼睛闪了闪,这生恶之花可是数十年品阶,极为珍贵。他郑重地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   “您的这个非常珍贵,是上品品阶,至少可以用来制作 A 级往上需要用到的升级液。”   众所周知,异能者的升级极其需要天材地宝,当然也可以凭借自身不断地淬炼而达到升级,但往往要想修炼速度快的话,还必须辅助天材地宝。   涂川临说,“同样竞拍。”   “好的客人,这边给您升到 vip 尊贵顾客,下次可以享受免费上门选品,不用专程前来,您看可以吗。”   “可以。”   评估师递给了涂川临一个银质手环。   接下来,他又去参加了拍卖会。   拍卖正下进行,前两样分别是下品五阶的器具的飞刀, B 级的升级液,涂川临都不太感兴趣,直到第三样,他的眼睛才微微亮了起来。   那是一只有空间魔法的异兽尸体。   有些人的魔法是空间系,这个异兽尸体的核心对于他们来说可以提升实力,挺重要的。   有不少人竞拍,15金刀起步,加到了20金刀。   涂川临举起牌匾,“25金刀。”   场上有人向他这个方向看了看,而见他面不改色地说出25金刀,顿时掂量了一下场上的空间异兽。   这异兽虽然能提升空间魔力,但是范围极其稀少,除了异能者,几乎没有人去买。顿时加价的就下去了1/3,还有几个和涂川临竞拍了一会,最终被涂川临以30金刀拿下。   而涂川临的生恶之花和陨铁作为最后几样产品,被疯狂的争抢,最终以400金刀和800金刀拿下。而涂川临分到了720金刀,暴富了一把。   而这一切在买完炼金产品时,直接减少了一半。   这些炼金产品简直就是暴利,涂川临怄气,但又实在没办法。   在走回宿舍的时候,周围人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观月节的原因,天上的月亮都亮了不少,周围还浮动着如梦似幻的雾气。   涂川临越靠近宿舍,就越发觉得异样。   “玩家,有魔裔种在向你靠近。”   系统在脑海中响道。   涂川临不动声色地打开门。   “距离非常近,再过3分钟就会抵达。请小心,他的杀意极重。”   涂川临向远方眯起眼睛。   他看向手中刚买的炼金产品。   来的刚刚好。   而远处,学院的保卫中心,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正在靠近,瞬间引起了留守人员的警惕。   “这是……魔裔种?”   值班人员瞬间就要按响警报,但是不知从何时起,粉色的雾气将之完全包裹,默默地渗透进来,值班人员的手变得非常的僵硬,他直直的抬起头,看着从雾气里面走来的修长人影,人影耳边金铃晃动,脸庞魅惑众生,他轻启嘴唇。   “告诉我,他在哪里?”   值班人员的眼神恍惚起来。   “在……A 区21栋503……”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幻梦九尾的从前   涂川临早知道魔法圣师的气息泄露之后,苍兰玫就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估计在那狐狸心里,是自己把圣师囚禁了起来。   3分钟,够了。   涂川临在地上画出清心阵法,防止自己过度沉入苍兰玫的幻境。   随即靠坐在墙壁旁,静静等待苍兰玫的到来。   魔法圣师,是他第一个创立的号,出生地点便在星穹帝国的圣心城,那时候的星穹帝国远没有现在强大,所盘踞的地盘不过只有小小的一个圣光星。   强大的异种环伺,而人类孱弱无知,是作为这些异种最好的粮食之一。   他的初始身份是星穹帝国王族的长子,出生时自带王族的外貌象征,同金子般璀璨耀眼的长发和眼眸。   在第一次魔法天赋测试中,就觉醒出了全魔法亲和力,举国震惊,并向当时最强大的魔法师拜师,进入圣塔,成为圣子。   王室花费了极大的力气培养他。   在15岁那年,便一举跃入S级,成为了大魔导师,是人类当时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在他的加持之下,整个星穹帝国举国腾飞。   彼时,在黎明之国的带领下,人类组成人类联盟,同白狮异种率领的异种联军开战。   战争如同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伤亡传来。   星穹帝国有了S级的魔法师,瞬间有了底牌,靠贩卖魔法武器带领经济腾飞、领土扩张至周围星系,开始逐渐繁荣起来。   帝国开始举国培养人才,能人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在涂川临17岁的那年,星穹帝国加入人类联盟,陷入了战争的泥沼。   人类与人类,人类与异种,源油、能源石、领地、野心、权力,每一样都会成为战争的理由。   星穹帝国的加入,让人类联盟更强了。   联盟与异种才打完征战,损耗极大。帝国乘虚而入,发动战争,意图剿灭异种巢穴。   战争持续了整整两年,狂热持久,血流遍地,打到最后,人类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对于玩家来说,不过是一眼而过的背景介绍。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却是真真实实的亲身经历。   涂川临亲眼目睹了白狮王族的覆灭。   异种败了。   纷纷溃散而逃,而战场之下,是无数人组成的哀嚎声。   人类俘虏了数头异种,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强者为尊,弱者为寇。   傲慢的异种在败掉的战争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颅,被送往地下宫进行标价贩卖。   器官,皮毛,骨头,血肉,核心,甚至连幼崽,巢穴,都能作为商品贩卖。   而曾经异种的绝对率领,百族异种的绝对王族,白狮王族,一朝落败之后,分崩离析,也流落到地下宫,如同牲畜。   战争结束之后,参与战争的种族一个个被肃清。   但余波并未平息。   九尾狐族异种,历代居于青丘星,青丘星并未参战。异兽体内本就蕴含天材地宝,更别提九尾狐。人类典籍上记载,九尾狐九条尾巴,就有九条命。   黎明之国当时的首领左丘山岳,想要九尾狐的血肉,来为自己续命。   星穹帝国与其意见相左,并不认为此事应该牵扯到狐族异种,他们并未参与战争。   如若将更多的种族拉入泥潭之中,到时候人类将迎来灭顶之灾。   人类联盟第一次迎来了众心分离,内部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就应该跟随人类联盟的中心法则,对异种全力出击。   另一派则认为,若想发展,百族不可或缺。如若将全绞杀的只剩人类一族,那数十年之后,人类将会杀向自身,并不是一场可持续发展,人类和异种可以结成同盟,不一定非得陷入战争。   无论如何,青丘星已被定为下一次征战之地。   青丘星,战争开始了。   人类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而青丘星的少主,最终被左丘山岳剿灭,制作成了炼金丹药。   彼时苍兰玫不过刚刚成年,18岁,狐狸尾巴才练出来三条。   青丘星世代九尾皆为神行种,苍兰玫是其中的异类。   它的尾巴并不是生来就有,而是每隔5年才能长出来一条,而现在才长出来三条。   青丘星世代以白为美,苍兰玫浑身粉毛,还是一个魔裔种,自然没有受到很好的待遇。   青丘星并没有将苍兰玫当成一回事,而就是这个原因,苍兰玫在这场浩劫中才逃了出来。   异种寿命极长,大多数都能活两三百年,而高级异种能活500年往上,18岁,对于人类来说成年的年龄,对于这些异种来说,不过幼年时期,实力并不强。   哪怕是现在 SSS 级的苍兰玫,在那个时候,也只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野狐狸。   人类联军逮住了苍兰玫,拎着他的尾巴,将他高高吊了起来。   “这颜色漂亮,把它皮剥了献给首领,大功一件。”   苍兰玫凶狠龇牙,浑身全是伤疤。烫伤、刀伤,前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向一边。两只眼睛凶狠地盯着抓他的人类,撕咬上去。   但是它太弱了。   “切,这狐狸还敢对我哈气。”   联军一巴掌就把它扇在草坪上,落在了地上,一会就不动了。   联军用军靴踩在苍兰玫的尾巴上。   “这畜生爪子倒利。等一下用丹药吊他一口气,直接在他有意识的情况下把他皮剥了。”   苍兰玫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他的眼睛里面散了出来,但是那雾气太过于稀薄,就像云朵聚成的一小团。   联军只不过用蒲扇般的手掌一散,雾气就骤然消失不见了。   “死到临头了,还在挣扎。”   人类联军嘻嘻哈哈地笑着,拿出一碗酒,就朝苍兰玫的狐狸尖嘴里面灌了进去。   那是纯度极高的烈酒,一酒下去,苍兰玫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顿时五感混乱。   一把刀抵住他的脖颈,竟然细细地割开他的皮肤,然后向侧旋转。   苍兰玫发出痛苦的低叫,3条尾巴抖若筛糠。   彼时他身为圣师,人类中的至强者之一,万人敬仰,顶礼膜拜。   波澜壮阔的战争呈现在他面前,不过几页轻轻拂过的开页图画。   在他下线的这段时间里,圣师就在圣塔里面沉睡,但即使这样,他也如同一剂定心剂,稳住了人类联盟即将溃散的军心。   那只小狐狸叫声凄惨,惊醒了正在圣塔里面沉睡的他。   站在圣塔顶端向下一望,自然看见了被人类联军抓在手里的粉毛狐狸。   匕首刺入皮肉之中,向下狠狠挖去。   所谓剥皮,生命力越强,剥的皮肤就越完整。   “住手。”   极强的压力从天而降,瞬间将联军压跪在地面。   苍兰玫抬起眼皮,在虚弱的目光中,看见了涂川临。   涂川临出手救下了他。   他没想到身为攻略者之一的苍兰玫竟然混得这么惨。   他擦干净它的毛发,又用珍贵的草药敷在它的伤口之上,把这个狐狸变成了僵尸狐狸。   苍兰玫虚弱的甚至不能化作人形。   他就像养一个宠物一样,养着苍兰玫。   苍兰玫初醒来时,对他龇牙咧嘴,眼里的仇恨简直不能消融,甚至趁他睡觉的时候,还妄想直接咬碎他的脖颈,消解仇恨。   他甚至都不用魔法,只用一只手,都能镇压苍兰玫。   苍兰玫缩在床角边,终于明白了谁是大小王。   他实力强大,身边的物资也极为丰富,都是上品。天天喂给苍兰玫的治愈草,在外面能够买上百金刀,供万人争抢。天天就跟喂草一样喂给苍兰玫,也不心疼。   就跟养个宠物一样,随手施喂。高兴的时候,摸两把它的皮毛,抱在怀里揉搓它的蓬松尾巴。   苍兰玫从最开始的警惕厌恶,逐渐到最后的冷漠。   它仔细地观察着这个人类,这个人类每天就是修炼,出去,回来,然后睡觉。有的时候会过来摸摸它的头,或者撸撸它的尾巴尖,那个手法就跟逗猫一样。苍兰玫以为最开始这个人类是要将它养好看,然后剥了它的皮去做围脖。   所以每当这个人类冰凉的手指抚摸上它尾巴上时,它都忍不住僵硬起来。   但是人类只是顺着毛捋了捋,并没有过分的举动,苍兰玫炸开的毛发就被他捋平了。   最过分的时候,是人类把不小心弄湿的手,随手就擦在它的皮毛上。   苍兰玫变得迷惑不解。   给他昂贵的草药、能源石、肉类,就把他关在圣塔顶部,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把他囚禁起来,养大了卖钱吗?   有一天,苍兰玫蹲在窗户往外面看去,爪子试探性地敲了敲窗户,回头瞧那个人类。   那个人类正坐在案几上,单手支着脸颊垂头假寐,听到声音,睫毛抬起来,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溪水,安静沉稳,仿佛青丘星上的四水河。   人类略微抬了下眉梢,走了过来,随意地就把窗户打开了,拍了一下他的头。   “出去玩吧。”   苍兰玫就更是迷惑不解了,如果这个人类是要把它养大后再宰了,怎么会这么随意的把它放出门去呢?   苍兰玫从螺旋楼梯跑了出去,他故意躲在一个地方,直到天黑之后都没有出现。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类会不会把他抓回来。人类表现出来的不以为意,是不是都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   天黑之后,那个人类果然回来了。他不知道又从哪个地方回来的,身上带着一股鸟类的味道,先是走上圣塔,没有看到苍兰玫的身影,片刻之后又走了下来。   苍兰玫在树上歪着脑袋,看人类会怎么样。   肯定会叫那群士兵各处搜索,翻天覆地将他找出来,毕竟九尾狐入药,可增加寿命值,是天材地宝。   那个人类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株散发着奇特香气的草,在庭院各处走来,嘴巴里还轻柔地唤着,“咪咪,回家。”   苍兰玫尾巴僵住,它是狐狸,可不是什么猫咪?!   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那个人类面前。   “在这里啊。”   人类俯身将它抱在怀里面,然后又把那根该死的茅草逗猫一样放在它的鼻吻处,奇异的香气顺着它的鼻孔飘到身体内,竟然泛起一股异样的冲动,它竟然在此刻伸出舌头舔了舔人类的手指。   “喜欢?”   人类语带笑意,第二天就给他的食盆里面添加了各种猫草。   苍兰玫恨恨把它们挑了出来,摆明了自己不是猫的态度,他想要养猫是不可能的,自己是犬科异种。   人类看了看它挑出来的猫草,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它的食盆里面就没有了猫草。   苍兰玫有些失落。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盆里的奇珍异宝,觉得人类对它没有之前上心了。   ……   涂川临养了苍兰玫两年,总算把这个狐狸养回了原来的状态,甚至还要更强了一点,尾巴也变成了四根。   这只狐狸原本还警惕地在墙角把自己盘成一个圈,将脑袋放在自己的大尾巴上面酣睡。   现在每天晚上洗完澡,把身上的水珠甩开,两只前爪优雅地撑在床上,背后的大尾巴摇呀摇,蓬松的跟云絮一样,天天都坐在床上等他。   涂川临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他解下睡袍,关闭灯光,那只狐狸悄无声息地就爬到他的脑袋旁,像圈地一样,弯着身体,两爪交叠,长长的尾部放在优雅交叠的爪子上面,四条尾巴晃呀晃。   扫在了他的下巴处,有些痒。   涂川临睁开眼睛,抓住了苍兰玫不老实的尾巴,声音里面夹杂着困意,疑惑道。   “睡不睡?”   “你上来干嘛?”   苍兰玫晃了晃尾巴,用长长的吻部顶了一下他的额头,湿漉漉的。涂川临不知道苍兰玫要干嘛,干脆就把这个狐狸直接抓进被窝,让不要再捣乱。   “好了,睡觉。”   苍兰玫这才停住动作,安稳地趴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又是三四个月。   涂川临发现自己最近睡得并不安稳,蓝条一觉睡过去,竟然没有完全的恢复。   变数就只有苍兰玫这个狐狸了,他决定要看看晚上苍兰玫到底要干嘛,于是睡着的时候就没有下线。   到了半夜,老老实实待在涂川临怀里的粉毛狐狸毛绒绒的皮毛突然就不见了,变成了赤裸裸光滑的皮肤。   苍兰玫竟然半夜在他的怀里化出了人形。   装睡的涂川临,“……”   苍兰玫伤势刚刚恢复,化形还远不完整,耳朵、尾巴皆未消失,即将跨过幼年期迈入成年期,以致这段时间每逢夜晚,体内魔血躁动难安,压迫得他必须得找一点什么东西来解决。   高等级异种本来就天赋异禀,幼年时期的苍兰玫体型就已经分外修长,薄肌覆盖,身姿矫健,身量已经和涂川临齐高了。   涂川临感觉自己怀里面抱了一个裸男,裸男的尾椎骨还有四条又大又蓬松的尾巴,覆盖在他自己和涂川临的小腿上。   苍兰玫还以为自己是狐狸呢,化作人形了,也用吻部去顶涂川临的额头,但是长长的吻部现在变成了嘴唇,于是一个湿漉漉的吻就这样落在了涂川临的额头上面。   苍兰玫觉得有些怪异,又有一些难以言喻的舒适,这些舒适让他忍不住动动腿,尾巴轻轻地饶着涂川临露出来的修长的小腿。   “主人……”   苍兰玫轻轻地喊道,他尚未熟悉人类的话语,因此语调有些许缓慢。但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语调微微上勾,带着些许迟疑与漫不经心,在夜晚里面低声响起的时候,涂川临微微有些许不自然。   在喂养狐狸的时候,经常无聊时,抓住对方的长吻部,然后教对方练习招财摆手,鞠躬,作揖,握手,击掌,苍兰玫身为有灵智的异种,一学就会,涂川临就教对方喊自己主人。   没想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竟然是在这种时刻。   涂川临觉得自己有些社死了。   苍兰玫歪歪头,陌生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身体,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发泄出什么,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涂川临的怀里抽出身体,站在了地面上,看了一眼自己身体的变化,有些茫然,又有些焦躁不安。   他从小便不受待见,同族之间教他的知识很少,之后就被涂川临接了回去,涂川临自是不会教他关于人类的知识。   得想办法解决。   苍兰玫如往常一样,给涂川临打上幻梦,披上衣物,趁着夜色去到外面,离圣塔不远处,就有联盟的驻军,这个星球是他们的临时驻扎之地。   眼下他们攻击的战场从青丘转移到了极寒冰域,准备屠戮寒冰白蟒一族。   魔裔种的血脉在他体内沸腾,在杀完了那些压迫他的士兵之后,苍兰玫终于得到了平息。   化作狐狸,在湖水里面洗了洗掉浑身的血腥味之后。   赶在天亮之前,重新钻回涂川临的怀里面,找了一个安稳的位置,解除了幻梦,和往常一样,用吻部亲了亲涂川临的脑袋,陷入了睡眠。   这也是为什么涂川临蓝条没有恢复的缘故,感情这小子晚上专门给他做出梦境,让他睡得更沉一点。   但是涂川临没有睡觉,这个幻梦不会让他做梦,反而会让他的身体一直处于被控制的状态。   直到军区的人找上来,涂川临才知道苍兰玫做了什么。   “你做的?”   涂川临指着军官递过来的几具尸体照片,直接质问苍兰玫。   苍兰玫正在舔舐狐狸爪子的身躯骤然一僵,丝毫不迟疑地歪了歪头,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如果它是猫的话,估计此刻还会无知地喵一声,来混淆视听。   涂川临揉了揉额心。   帝国本就与人类联盟不和,此番多事之秋,任何一件事情就能成为导火索。   涂川临看着苍兰玫已经恢复光彩的皮毛,冷静片刻后,道。   “此战结束后,你就回去吧,天大地大,你总能找到第二个青丘星,建立属于你自己的国度。”   苍兰玫的动作骤然顿住了,眼瞳茫然地睁大。   涂川临给他留了3天的食物,打开圣塔,走了出去。   这一走,就是3天。   他要放苍兰玫自由,这两年中,苍兰玫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了60%,他还太年轻,根本就理解不了伴侣的概念。涂川临准备将他放走,之后再走这条线。   他给苍兰玫留了3天的时间,并摆平了军队里面的事情。   当在他开圣塔的门时,本以为会看到一室空旷。   却没想到会看到苍兰玫化作人形,跪在地板上,整整3天,滴水未进,脸色苍白,像路边的流浪猫。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苍兰玫抓住涂川临的衣角,声音颤抖,害怕到惶恐。   “……别抛弃我……主人……”   他生来为魔裔种,尚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抛弃。被一只母狼带大,刚学会走路,母狼在出去给他狩猎的时候,被高等级的异种抓起来煮了吃。   苍兰玫丢失了第一个亲人,开启了流浪,青丘星的小狐狸崽子看不惯这个魔裔种,血是蓝色的,会引得人发狂,连尾巴都只有一根,是个残疾。   他们针对苍兰玫,抢走他的猎物,苍兰玫就和他们打,最后打得自己伤痕累累,盖着树叶睡着了。   他本来对这些不以为意,如果没有感受过温暖的话。   而现在,他向往的温暖却被他自己亲手剥夺掉,苍兰玫感受到了天旋地转。   他亲眼看到图灵走了出去,带上门,梦魇一样的黑暗将他完全地笼罩住,他跪在原地,害怕得要吐出来了。   但是图灵没有回来,就像那只母狼一样,再也没有回头。   苍兰玫眼泪一滴滴地砸到地面上,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只知道颠三倒四地说着别抛弃我。   “我没抛弃你,苍兰玫。”   涂川临蹲了下来,擦干净苍兰玫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又平缓。   “我在跟你认真地说,你可以建立自己的领地,成为自己的主人,那些曾经对你不好的同胞,在你强大了之后,会变成你可以任意处置的玩具。”   “我将你养得这么好,不是为了以后让你看别人脸色的,懂吗。”   “这个送你。”   涂川临拿出一串金铃耳坠,钉在了苍兰玫的耳垂之上。   “耳坠蕴含静心符文,每当你魔血躁动,它能助你快速镇压。”   苍兰玫似懂非懂,但涂川临的教育课真的有用了。   苍兰玫顺利度过蜕变,成为了强大的魔裔种,等级窜上了S,成为了青丘星最强大的异种,甚至以一己之力,让狐族以魔裔种为尊。   当足够强大的时候,世界会为你让步,而规则,也会为你更改。   ……   涂川临呼出一口气,粉色的雾气越发浓厚,将宿舍完全包裹了起来。   地上的阵法符文波动。   苍兰玫,来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主人,我真的很想你。   “清心阵法?”   苍兰玫低沉的轻笑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长靴踩击地板上发出的清脆走路声。窗外银白的月色此时也变得粉红起来,周遭安静极了,莫名的香气从门缝钻进,又没入涂川临的鼻腔,脑子里面就像蒙上一层纱,顿时变得些许恍惚。   脚下的清心法阵发出耀眼的银光,将那雾气驱散了少许。   “执行者,你以为这能挡住我?”   苍兰玫越来越近了。   军靴的声音在门前,门缝下,投影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地蔓延到涂川临的脚尖下方。   卸除了那张漫不经心的面具,SSS 级魔裔种的威胁性彻底爆发开来。   门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苍兰玫轻轻地咦了一声。   “执行者,我帮了你这么多忙,门上还烙印着阵法,这就是你报恩的态度?”   上的能量纹路不断地发光,和苍兰玫进行数次争斗。   “还真是小瞧你了。”   涂川临总算有了反应。   “苍兰玫,这里是衡星,可不是你的青丘星。贸然闯进中央高等学院,是觉得你的实力很强,要和人族掀起下一次战争?”   “答应你的东西我也给你了,你到底要怎样?”   吨重的东西拍向门框,房子被这一击震得发抖。涂川临猜测,应该是苍兰玫发怒了,用了尾巴攻击。   “我要怎样?”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苍兰玫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我的主人是不是在你手里?”   没等涂川临开口,苍兰玫就骤然打断。   “别狡辩。”   “我不是傻子,那天你驾驶星舰逃走的时候,爆发出来的魔法气息,绝对是我主人的气息。就算你觉醒了全魔法因素,也决不会有这样浓郁的气息。”   “我不会认错。”   雾气凝成雾刃狂风暴雨地打在门上,就算有阵法的防护,合金做的钢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上面出了众多窟窿,其中一个直接被打穿,粉色的雾刃穿透钢门,擦过涂川临的脸颊,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涂川临歪头一侧,从那个窟窿当中,看到了苍兰玫冰冷的神色。   “你把他藏在了哪个地方?”   “告诉我,我饶你一命。”   涂川临暗暗咂舌,那一击幸好他躲得快,不然脑袋直接开花。   你大爷的。   好好好,苍兰玫你小子,原来可以这样攻击,那之前都是在打假赛是吧。   涂川临的脸色也臭了起来,冷笑道。   “你就这么笃定是我藏了他,而不是你的主人,跪下来求我救他?”   苍兰玫缓缓皱起眉心,动作果然停住了。   “主人跪下来求你?”   “你算什么东西?就算真有此事,主人办不到的事,你觉得你能办到?”   苍兰玫一尾巴抽在门框上,顿时地动山摇。   “别想糊弄我借此拖延时间。我的幻梦覆盖了整座学校,执行者,你逃不出去的。”   涂川临本来就没想逃。   “不到黄河心不死。”   “苍兰玫,你不就是想见你的主人吗?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他。”   苍兰玫狭长的眼眸动了动,仿佛在看一个骗子。   “花言巧语,你一张唇舌骗了那么多前任。是不是还想骗我?”   他耐心告罄,眉眼黑沉下来,雾气在身后越聚越多,显然想一举破门,逮住这个滑不溜秋的人类。   “为什么不信我呢?”   涂川临弯起嘴角,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出来瞧一瞧你的小狐狸吧,图灵,他要把我家拆了。”   柔和的白光填满了整间房间,将视线完全侵占。苍兰玫被刺得眼睛发疼,不由自主地抬手挡了一下。   在他挡住眼睛的最后一刹那,留在视线尽头的是一抹璀璨的浅金发丝,浅得几乎透明。   苍兰玫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盖住眼眶的手臂微微发颤。   白光消失了,但苍兰玫却不敢把手臂放下来。   他在畏惧,在害怕。   真是可笑,明明他明明已经成长了百年,早就不是当初被人抱在怀中拯救的狐狸,尾巴也变成了九条,身材更加强壮,等级也达到了 SSS 级别,无人能够欺辱他,也无人能够伤害他。   他重新建立了青丘星,成为了新王,那些欺辱过他的狐狸和人类,全都被剥成白骨,埋进了四水河。   可如今,他竟然在害怕。   也许是他这副样子有一点傻,一点都不符合 SSS 级异种的逼格,门内的人好整以暇地观看他这一副难得的窘样,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轻柔,又透出股懒劲儿。   “刚才的光太刺眼,忘记提醒你闭眼了。”   “没事吧,苍兰玫?”   熟悉又陌生的语调钻入苍兰玫的耳朵,他直接在原地僵立了几分钟。   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好半天,苍兰玫才有勇气放下挡眼睛的手,视野里还残存着大量的白斑,像被太阳直射过后,产生的模糊光晕,在这如同毛玻璃一样的视野当中,他透过门上的缝隙,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瘦了。   还变虚弱了。   怎么会呢……这100年他过得不好吗?   苍兰玫眨了一下眼睛,手放在门上,眨也不眨地盯着门缝隙里面的人,声音嘶哑地喊道。   “主人……”   “我……”   苍兰玫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扣紧。   在这一瞬间,脑海中闪过非常多的念头。   主人抛弃他的画面,对他说着绝情的话,然后果断地离开他搭筑的巢穴,去到了其他异种的地方,独留他在原地痛苦万分。   他不是没想过报复,甚至因此将原始星的岛屿全部打碎,可当他躺在碎成岛链的中心岛上,还在平息内心的暴怒时,却迎来了当头一棒。   魔法圣师自焚于烈火中,当场死亡。   等苍兰玫赶到那处宫殿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化作了灰烬,什么都没有,连骨灰都没留给他,一切都不见了。   那一刻,之前的恨意全都变成了空茫。   他行尸走肉地在灰烬里面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大雨从他的头上浇下,要把所有的灰烬都变成污水冲向下水道。   他才疯了一样灌注所有的雾气去抵挡这场天灾。   他成功了,成功地守住了灰烬。   可是呢,灰烬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守的,从始至终都是空气。   没有意义,什么都没有意义。他的守护没有意义,他的怒气也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苍兰玫痛苦极了。   他甚至开始捏造幻境来逃避这种痛苦。   他给自己捏造的幻境栩栩如生,若让旁人陷进去,绝对分不出真假,真到连魔法圣师的发丝多少根都如出一辙。   可是他自己知道,这是假的。   他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他捏了那么多的幻境,看见过上百万个魔法圣师,情绪都没有波动,好似死了一般。   此刻,那颗久久平静的心脏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只需要一眼,上百年构建的幻境便骤然崩塌,分崩离析。   原来他的魔法如此不堪一击。   苍兰玫眼眶泛红,说不出话来。他甚至忘了打开门,就这样呆楞地站在门外的,透过缝隙与涂川临对视。   好傻。   好好骗。   涂川临欣慰极了,柔和的声音里面带着虚弱,轻咳一声,惊醒了还在发愣的苍兰玫。   “主人,你怎么了?”   苍兰玫回过神来,手拍着门,焦急道。   “是不是执行者欺负你了?”   “让我进去,我宰了他。”   涂川临:“……”   那让你进来还得了。   涂川临拿出早就录好音的传送音律,播放出执行者的声音。   “呵呵,你觉得可能吗?你的主人可是我救的。”   “救?”   苍兰玫狐疑道。   “主人,你受伤了吗?”   他将视线转向涂川临,似乎在无声地询问。   涂川临点头承认,又演技很好地咳嗽一声。   “我被火焰所伤,身体虚弱,不得已沉睡了百年之久,是执行者,将我唤醒了过来,可现如今,也没办法醒来太长时间。”   苍兰玫一听,立马急了,转动门把手,就想要进来。   “让我看看。”   涂川临眼疾手快,把住门把手。   让他进来还得了,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只有一个人,那不得露馅?   “我没事。”   执行者适时发言,“是没事,只不过要死了,呵呵。”   苍兰玫一巴掌拍在门上,怒吼道。   “你闭嘴!”   执行者冷笑一声。   “什么态度,你还想救你主人不?”   苍兰玫立刻抿紧了唇,眼神里都是冷意,却为了主人不得不忍耐。   草。   他真恨不得宰了这个人类。   骗自己也就算了,如今还威胁自己的主人。   他看向主人,眼神柔和了下来。   涂川临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让苍兰玫丢下怀疑。   那狐狸本来就看见过他变成夏临的样子,如若察觉不到差异,说不定就联想到了他可以变成魔法圣师这一层。   眼下他那些前任憎恨值都在100%摆着呢,这个时候暴露马甲,那他真得半路夭折了。   “主人,有什么办法能救你吗?你告诉我。”   苍兰玫果然没有往深处想,焦急的眼神落到圣师脸上,询问道。   涂川临也不推辞,报了七八个东西的名字。那东西都是极难寻找的天材地宝,天南地北哪个地方都有。这样一番下去,够苍兰玫找几年了。   “我会让你没事的,主人,照顾好自己。”   苍兰玫深深地看了涂川临一眼。   “你等我。”   “但下一次……”   苍兰玫转身欲走,却突然停住,隔着门外,他将手轻拍在门上,语气颤抖。   “主人,能不能告诉我……告诉我……你没事。”   “……递个信,或者传呼石,无论什么办法,我都能知道……可整整一百年,你从未联系过我……”   苍兰玫手指蜷缩。   “这会让我认为,从始至终……你都讨厌我。”   涂川临看着苍兰玫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万族狂欢节   苍兰玫的背影化作雾气消散在视野尽头,屋外安静极了,笼罩在四周的雾气消散殆尽,月亮的银光恢复如初,除了报废般的门,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   【恭喜玩家,苍兰玫憎恨值-50%,增加能量点50。】   【剩余憎恨值:50%】   【恭喜玩家,达成首个憎恨值50%的成就,解锁最后状态栏,家园】   【玩家的精神力具备契约功能,可与憎恨值在50%以下的前任异种进行契约,憎恨值越低,契约成功率越高。】   【玩家可抽取契约对象的能源补充自身状态,后续功能待解锁。】   听到脑海中系统的播报,涂川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人都走了你告诉我这个?!”   "有你这么坑玩家的吗?"   一股无名火就从涂川临的心尖窜了出来,只想把系统抓出来暴打一顿。   系统额了一声,默默不说话了。   涂川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说。没有下次了。”   系统回复道。   “好的,玩家。”   顿了一会,它又回复道。   “该功能是要等攻略对象的憎恨值下降到50%才会解锁,不是我不提前告诉你。”   “行吧。”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有用,涂川临只好作罢。   契约功能并不少见,它是精神觉醒者达到 S 级的能力之一,能够契约异种,双方达成协议,精神师利用异种为自己征战,而自己则为其提供相应的能源和食物,供其生长发展。   经常有精神师会契约低级利维坦的异种来给自己充当坐骑,有家庭丰厚者,也会契约高等级异种,但极其稀少,因为高等级异种有自己的智慧,一般生性高傲,很少屈居人下。   他的另一个精神师号上,就有两个已经契约的高等级异种。   可惜眼前的号还是灰色的,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号上的前任之一,就无法用能量点进行唤醒。   看来自己得主动出击了,尽快将这些异种的憎恨值降下来,然后全部契约,成为力量的一部分。   契约越多,自己力量越强,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总是陷入被动的局面。   涂川临打开门,去除掉阵法之后,原本还负隅顽抗的门轰然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报废了。   涂川临:“……”   今晚,它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明天就去找师傅报修,不知道学校报不报销。   绝对要报销吧。呵呵,好歹身为众星联邦第一大高等学校,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让魔裔族闯了进来,还威胁一个学生,这些院长、校长是不想干了吧。   不过,涂川临也能理解。   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通行证。就像防弹玻璃能够挡住子弹,却挡不住导弹一样。   3天的观月假很快就结束了。   涂川临已经将螳刀和陨石完美地与缠绕之链进行融合,原本两指宽的锁链进化了形态,长度达到了4米,宽度增加到3指。在手心拖动时,像有石头压在掌心,沉重无比。   而在原本平滑的锁链头,增加了倒刺,涂川临试验了一下效果,一击之下能够轰穿学校测试用的橡胶人。   虽然远远比不上神罚之锁,但对于 C 级的异能来说,已经算非常优秀了。   一切都顺利向前。   只有空间储物袋遇到了麻烦,无论怎么做,都会在最后一步报废。很显然是当前他所掌握的空间魔法不足以支撑这个产品的诞生。   涂川临把东西收到了柜子里面,有些肉疼,如果构建不成功的话,他砸的金刀不会全打水漂了吧。   开学之后,涂川临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上课。   该死的贼老天,他竟然要上三个学院的课。   其他人就算再辛苦,每周都有双休。   就他,周六周天反而更忙,不仅要去魔法院上课,还要去精神院上课。   这样下去,他估计真的要进精神院了。   涂川临累瘫在床上,他躺了半天,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正好看到沙发上长孙非白和易蔚坐着,看起来在商量什么事情。   他一出来,两人眼神停止了说话的动作,往这边看来。   涂川临一笑,“怎么,又霍霍我的饮料?”   “拖你的福,我现在买的贼便宜。”   长孙非白无语片刻,甩过来一张卡。   “拿去,就当赔你的。”   涂川临眼睛一亮,立马就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卡。   “你不早说。”   长孙非白可是金星星域天枢科技的大公子,有钱程度和温年不相上下。一张卡后面的零数不胜数,估计能买下几座星球,涂川临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易蔚温柔地笑了一下。   “上次是我们无礼在先,你不要介意。”   涂川临摆摆手,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上一次他也把场子找回来了,什么气也没受,平白得了大笔赔偿金,顿时脾气比佛都好。   笑眯眯地把卡揣进兜里。   “好说好说,下次这个活动记得还叫我。”   长孙非白眯了一下眼睛,终于纡尊降贵地将头转向过来。   “一周后的万族狂欢节,和我们组队。”   “万族狂欢节是什么?”   涂川临一愣,好奇地问道。   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节日。   难不成刚刚过完观月节,就又要放假了。   长孙非白无语了片刻,才想起什么。   “啧,忘记你来自黑星了。”   长孙非白的语气像京爷第一次遇见山村的贫困生,还得给他科普什么是游艇。   “易蔚,你跟他讲。”   易蔚倒是好脾气,耐心地向涂川临解释道。   所谓万族狂欢节,是由地下宫举办的,每十年一次,面向所有特级星域和高级星域的巨型跨域盛会,集交易、拍卖、角斗、娱乐于一体,盛况空前的披着狂欢外衣的资源交易会。   无论是人类和异种,都能够参加。   狂欢节期间,不允许动武,不允许杀人,只能接受交易。   “许多觉醒者在晋升时所需要的材料,在狂欢节期间,是最容易交换得到的。”   易蔚解释道。   “我们此次参加就是为了去寻找是否能让我们异能提升的材料,S 级别晋升只靠自己太过于困难,必须借助天材地宝。”   “这些天材地宝大多与异种伴生,极难寻觅。”   长孙飞白瞧了涂川临一眼儿。   “你的异能缠绕之链虽说已经经过锻造,但是想从 C 级晋升到 B 级的话,仍需要生恶之花制作的升级液,届时,狂欢节会有你需要的东西。”   这点涂川临倒是知道。   生恶之花他不缺,可他缺空间魔法,还缺能够提升精神力的材料。   生恶之花不含精神属性,所以对提升精神力没有用。   涂川临有些心动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提升实力的材料。   “地下宫的狂欢节每隔10年才开一次,此次竟然提前了半年。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易蔚神秘地压低声音。   “据我爸说,是因为地下宫得到了一件宝物,那宝物名为千年树心,来自旷野巨森,据说是一位 SSS 级高等异种陨落时的核心。   蕴含无穷能量,能一举致人突破等级桎梏,或使能力重返巅峰。”   等级来到 S 级,每向上跨越一个阶级,都如同天堑。如果真有这样的宝物,那全星际的人和异种都会彻底疯狂。   长孙非白道:“千年树心?树类异种多半是神行种,蕴含着丰沛的能源,且不易激发内心欲望,倒真是一件能够提升等级的至宝。”   他冷笑一声,“有这等至宝,地下宫宫主为何不自己使用,还流落到狂欢节上?”   涂川临用手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泽。   旷野巨森是植物异种的国度,那里的异种寿命极其之长,能力也极其之高。但由于地处偏远,且植物扎根,从不轻易离开故土,他们的能力比起进攻更偏向于治愈和防守,是与世无争的异种之国。   而不巧,涂川临与旷野巨森的王有过不少的接触,也知道一段秘史。   那就是旷野巨森曾经爆发过一场剧烈的战争,战争之后,星球满目疮痍,守护星球的 SSS 级异种,在这场战争中有不少被杀害,剩余的 SSS异种分别为了唤醒星球最后的生机,选择了爆发核心,用灵力去拯救上面的污染与毁灭。   所以,如果是旷野巨森流落出来的 SSS 级异种核心,那还真的有可能。   旷野巨森的植物异种只要活得够久,年轮越多,等级越高。   它们没有世俗欲望,最容易起的争斗,就是为了抢夺阳光,而爆发出来的你用枝条抽我,我用根系压你,是最容易迈向 SSS 级的异种。   涂川临回答了长孙飞白的问题。   “神行种和魔裔种血液互斥,摄入了对方的血液,将会承受剧烈的痛苦,每日每夜,不得停休。”   他笑道:“放心,就算树心是假的又如何?那本来就是 SSS 级该争夺的东西,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捡到其他的一些天材地宝,就算赚大便宜了。”   长孙飞白和易蔚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万族狂欢节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参会资格,首先实力必须得达到 B 级以上,且要验证资产,证明你有能力购买里面的东西,还要签署协议,协议还必须有担保人,如果你在狂欢节违背了协议,那么地下宫将直接向你和担保人进行追责。   狂欢节之所以能够稳定举办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背靠地下宫,势力非常强大。   除开 SSS 级顶峰的雷闪白狮,其余的 SSS 级就有两个,更别提数十位的 S S 级,数百位的 S 级。   这像进货一样的强者,直接杜绝了一切闹事的可能。   涂川临没有资产,实力达到了 B 级,按理说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每位达到 S 级的人都能够携带一名 B 级的随行者。   宿闵要跟他大哥一起,温年也有家人,涂川修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和他不熟,也不会带他。   所以最后,涂川临还是上了长孙飞白的车。   长孙飞白不愧是天枢科技公司的太子,身边不仅随行了一位 SSS 级护卫,那搭坐的星舰,直接就是用上品陨铁打造而成的,涂川临辛辛苦苦节省陨铁打造缠绕之链,人家直接就用陨铁去造星舰,还造了贼大一艘,看起来金碧辉煌,上面温泉、party 、餐厅样样不缺,就跟旅行一样。   那日子,简直是跟来衡星时的星舰没法比。   涂川临边泡温泉,边叹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也要当阔少。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地下宫 18 层,渡鸦送锦囊   涂川临泡完温泉后,穿上浴袍上岸,长孙飞白的护卫也泡好出来,安静地站在旁边,等长孙飞白泡好出来之后,利索地上前递给长孙飞白擦水珠的浴袍,同时将一块白毛巾覆盖在头上,自觉地开始擦水。   涂川临有些稀奇地瞧着这幅画面,这男人看起来沉默寡言高高大大,没想到身为一个SSS级,还真愿意给还是S级的长孙飞白当护卫。   哦不,做到这个程度应该叫侍从了才对。   长孙飞白对着涂川临介绍道。   “这位是安奴,是长孙家族的客卿长老。”   又转过头,对着安奴说。   “他就是夏临,我跟你提过的随行者。”   安奴对涂川临点点头,伸出一双铁掌般的手。   “幸会,夏少爷。”   “我可不是什么少爷。”   涂川临笑了,伸出手跟安奴握了握。   “幸会。”   简单的交握完毕,涂川临正欲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被牢牢攥住,抽不出来。他抬头望去,却见安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暗藏锋芒的劲。   “夏少爷,我还跟你有段缘分,那天那个蛋糕也算是对今天见面礼的补偿,味道还不错吧?”   涂川临不过多时便想到了他和长孙非白刚发生冲突时的场景,放在冰箱里的蛋糕和上面歪歪扭扭的几行字,怪不得当时长孙非白动怒了,原来是安奴送给他的,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真是太客气了。”   涂川临笑眯眯地说。   “下次要送什么东西直接问,蛋糕太腻了,我吃不惯,白浪费你一番心意。”   安奴用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瞧了涂川临一会,似乎在评判他面上的平静是伪装还是真实的。   过了一会,才说。   “夏少爷,还真是有些,有趣。”   “阿奴!”   身后传来长孙飞白一声严厉的呵斥。   涂川临道:“怎么,还要抓着不放吗?你家少爷要生气了。”   安奴垂下眼眸,“只是和夏少爷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罢了。”,随即松开手上的力道,装作无事的样子给长孙飞白继续擦头发。   长孙飞白打开他的手,看向涂川临。   “他这人脑子笨,说话轴,那个蛋糕…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很在意…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涂川临看了一下手上的红痕,嘴角轻勾。   “我倒是不太在意,毕竟是你犯贱在先。”   “不过……你们主仆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说完,涂川临也不在意他俩什么态度,转身打了个哈欠就走,只留下以后两人逐渐沉凝下来的面孔。   待涂川临走远之后,安奴才摇了摇头,轻声道。   “少爷,他的实力只有 B 级,虽说是三觉醒者,但加起来最多也才 A 级。”   长孙飞白沉默片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安奴才悄无声息地步入阴影处,直到长孙飞白在原地凝望涂川临消失的方向许久,片刻后才拢紧浴袍,转身回屋。   一天后,星舰抵达地下宫的3号太空港口,轻轻滑入轨道的停泊区。   涂川临伸了个懒腰,跟随着一行人下舰进行检阅,漆黑的太空四周,还有无数星舰正在疾速驶来,检阅通道都排起了长队,场面蔚为壮观。   身着各个星域标志服装的人类,头上长着耳朵,身后拖着尾巴,面容各异的异种,更有甚者,直接驾驶着利维坦王级异种,停泊在港口区域,频繁地引得众人将目光放过去。   涂川临也是上过学的人了,自然了解。   人类通过炼金魔法,创造了炼金科技,并借此与异种做交易,达成经济互融。而异种之间,发展的更快的是生物科技。   所谓的利维坦异种,是指一种体型庞大,腹部有巨大空腔的异种,能依靠庞大身体储存的能量在太空中翱行,撕裂空间创造虫洞来进行跃迁,是异种间的生物战舰。   那日荧迁的星空巨鲸,便是其中一种。星空巨鲸表面光滑,不像其他利维坦那样覆盖着厚重甲壳,也就造就了它的另一项能力,就是能利用皮肤对光线的反射来达成隐身伪装,堪称完美的反侦察利器。   别的 SSS 级出行都靠自己,他倒好,天天坐个星空巨鲸,在里面翘着二郎腿,好吃好喝地享福。   “利维坦异种,怎么,你感兴趣?”   长孙飞白顺着涂川临的目光看过去。   “万族狂欢节,其中有一项栏目正是这种生物战舰,如果你想要,自然可以购买。”   涂川临瞥了他一眼,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多少钱?”   长孙飞白比了一根手指。   “一千万金刀,最低。”   涂川临呵了一声。   他左边写着贫穷,右边写着困难,哪里看起来能付出1000万金刀了?他身上都没有1000金刀。   不过池陨是真挣钱啊,一个利维坦异种就能售卖1000万金刀,刨除成本能赚多少他简直不敢想。   荧迁更不用说了,整个赢域都是他家的,全家都是长在金矿上面的,一跺脚流出来的都是金色的源油。   整了半天,所有人当中,就他最穷,还得费劲巴拉地开始创业。   再看看港口旁停着的无数星舰,哪个不是财力雄厚,那规模,那阵仗,那跟着的随从,简直就是奔着进货来的,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要闪花他的眼。   他以前的号也没这样威风啊。   真是吃尽了时代黑利,涂川临突然觉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就在他暗自感慨的时候,他们终于通过了检阅,跟随着一个四肢修长,皮肤泛起棕黑色均匀光泽的异种走上廊桥。   这个异种身姿矫健,额头上有两只螺旋状的尖角,是一只羚羊异种。   在港口处接待客人的,大多都是羚羊异种。   大型星舰必须得停在港口。上面的人要么选择坐地下宫配备的利维坦下到地面,要么搭坐星舰上的小型飞行器落地。   长孙非白选择了第二种。   飞行器搭载着一行人向着不远处一颗巨大的沙黄色星球驶去。   离地面越近,地下宫的真实样貌也显露出来。   众人打开舱门,一阵燥热的狂风刮卷着黄沙扑面,落在脸上有种粗粝的感觉。   羚羊异种笑容灿烂,用通用语说。   “欢迎来到地下宫,参加万族狂欢节。尊敬的客人,这边是狂欢节游行指南,亲,请去贵宾区办理入住哦。”   众人这才将目光越过羚羊异种,扑在后面的城池之上。   地下宫是一座矗立在黄沙之中,建立在地下的超级城市,呈一个倒三角形,逐级往下,总共有18层。   而裸露在地面之上,每日受到风沙侵蚀的,又被称为地下宫的第0层,那是奴隶居住的地方。   奴隶中有人、有异种,还有人和异种杂交所生成的半异种,居住在用黄泥土和茅草建成的土屋当中,一个小小的土屋里面塞满了近10号人,这些人挤在一起,见有客人来,都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望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羚羊异种笑容满面地介绍道。   “客人,如果有看上的奴隶,可以去奴隶交易所进行登记哦。这些人奴隶身强体健,身体里面被灌注了特定的生物毒素,只要每日使用解药,就可以进行控制。”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特定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请精神师或者炼金师对其身体进行改造,植入相关的控制符文,让他保证符合你的心意。”   他随意地抓出一个身着半裙的少年,揉搓着少年头顶的半圆耳朵和尾椎骨后面蓬松的尾巴。少年瑟瑟发抖,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   “瞧,都很听话。”   当年池陨同样也待在这破茅草屋里面,等待着命运的挑选。只是后来他屡次犯上,屡教不改,实在是恶劣至极,直接被丢入了地井。   涂川临轻啧一声。   这都100年了,习俗竟然还没变。   长孙非白明确地表示不需要。   他们不需要,可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   所有人进入地下宫之前,都要从第0层经过,随手挑选几个乖顺漂亮的奴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建立在地下,但是并不显得昏暗,相反,整座地下城市规模庞大,人群如织,时不时有化作原形的异种与飞行器在空中来回穿梭,如同一座未来赛博城市,繁华得很。   涂川临叹为观止。   羚羊异种将他们送到酒店,对着四周热闹的氛围笑着说道。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今天晚上会进行一场盛大的游行活动,届时将会有神秘的锦囊进行放送,锦囊里面有各种惊喜小礼品。   如若运气好抽中到金色锦囊,还会赠送参加最终竞拍的名额哦,客人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最终竞拍的名额,这奖励着实诱人。   要知道,不是有钱就能进入最终竞拍的,要卡等级,而现在如果能抽到这个金色锦囊,只要你家底丰厚,就能得到外面得不到的珍宝。   最终竞拍不是只有千年树心,还有其他珍贵的宝物。   这游行,还是挺大方的。   他们在第18层办理了入住,分配了房间,并且戴上了对应的贵宾手环。   在狂欢节期间,一切都可以使用手环进行交易,手环会根据之前登记的信息匹配上对应的财力,财力越丰厚者,手环的交易额越大,最终在结束后进行结账。   涂川临的交易额是500金刀。   “……”   这能够买个啥?   涂川临看了看手上的游行指南,狂欢节共计3天,不仅是一个交易市场,还是一个巨大的狂欢节日。   节日期间热闹非凡,各种节目频繁登场,像今天晚上,就有羚羊说的篝火晚会和万族游行,活动地点在第18层了。   涂川临对大奖励不感兴趣,粗略看了一下,目光陡然停住。   没想到啊,地下宫这么大方,小奖励竟然都是免费增加手环金刀额度。   这整的……真是太热情了。   不参加都说不过去了。   涂川临咳嗽一声。   反正离得也不远,正好顺路去瞧瞧。   地点是在一处由地脉运动而形成的巨大溶洞里面,穹顶高达40米,钟乳石从顶上垂落下来,在末尾处挖空,点亮一盏盏橙色火光,点亮了整间洞穴。   洞穴的中心是一汪荧光湖泊,一群穿着珠帘的漂亮鱼人异种,正在湖泊中有规律地嬉戏跳舞。   洞穴里聚集了众多人,大多数都是为了最大奖励来的,眼下还不见游行队伍经过,可气氛已经被炒至了顶端。   鱼人见此,从手臂与胸之间伸出透明的鱼鳍,成群结队地从湖侧飞跃,在空中短暂地停留,对众人轻摆尾巴,再度跃入湖中,掀起波浪般的水花,水花溅落,荡开一圈圈青蓝色的碧波荧光。   “好!”   众人欢呼,看着尽兴,掌声雷动。不时丢入金刀入池中,作为表演的奖赏。   涂川临在人群中也跟着拍了两下掌,朝前面看了看,期待着小锦囊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手里。   表演又进行了一会儿,终于在涂川临快睡着的时候,迎来了结束。   鱼人们轻鸣叫一声,张开透明的鱼鳍,从湖中飞了出来。冰冷的湖水洒在了离得近的一些人群的脸上,鱼人们轻轻笑了一声,便在空中用柔软的双手缠住同伴的鱼尾,连了起来,从远处看去就像绞在一起柔韧的藤蔓。它们闭上鱼鳍,降落下来,正好落在湖面上,搭成了四四方方的连桥。   数丛幽蓝色的火光从它们的肩膀、手腕以以脚踝亮了起来,形成了一座拱起的燃烧蓝桥。   从蓝桥的末尾,轰隆的鼓声划破寂静,整个洞穴都为之一震,乐鼓齐鸣中,载歌载舞的游行队伍,终于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三个异种头戴羽毛,赤裸的上半身画满了金色的神秘符文,下方则穿着色彩丰富的半裙,举着篝火,挥舞着双肢,蜜色的肌肉隆起,又随着舞蹈动作起伏跳动,活力十足,野性四射。   他们轻舞着幽蓝色的火把,俯身一口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光便飞射过整座湖面,轻轻地扫过围观人群的面庞。   人群中皆是觉醒者,不见惊慌,微微挥手便迎面撞上蓝火,抵挡而住。顿时蓝火熄灭,化作星星点点的铁片落入湖面,激起阵阵莹光涟漪。   引火人身后,则跟着一群身姿纤细、芊芊扭腰的面具舞者,翩然起舞,裙摆散开,宛若蝴蝶,美不胜收。   “漂亮!”   “呜呼!”   鼓掌声和喝彩声接连传来,人群看得尽兴,无数的金刀扑通扑通地落入河中。   面具舞者一舞而毕,5只巨大的金刚鹦鹉牵着金色辇车终于缓缓出现,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涂川临一估计就知道,这不正是他期盼已久的锦囊吗。   他眼瞳都亮了,忙拨开人群,撞飞几个大汉,来到了最前面。   待辇车走到蓝桥中央之时,桥梁骤然溃散,在众人的惊呼之声中,旋转而上,扇动着鱼鳍,护着辇车直达顶穹顶之上,五只金刚鹦鹉拉住牵引的绳子,从五个方向一扯,空中发出一声巨响,就像烟花炸开了一样。   众人情不自禁地用手肘捂住眼睛,待再看时,全都骤然睁大,只见原本金色的辇车,鱼人和鹦鹉全都消失不见,无数漆黑的渡鸦从中飞出,叼住一只锦囊,翩翩而下,落在众人的肩头。   涂川临总觉得这只渡鸦有点眼熟,但想了想,那个人懒散的要死,可能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地下宫呢。   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一阵银蓝色的电弧顺着涂川临的手臂被吸进渡鸦的脚环之上,而往下跨越数千里,地下宫十八层,池陨手上弯刀的石柄微微亮了亮。   他骤然睁开眼睛,像是等到了许久未见的猎物一样,孔雀蓝的珠眼眸微微发亮,声音低沉又沙哑。   “呵,终于来了。”   “他在哪?”   池陨看向前方,那里正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懒散的黑发扎成小辫,正在打哈欠。一条红色的围巾围过他的脖颈,又遮住小半截下巴,男人修长的双腿随意地翘着,微垂着眸子,看起来又要睡着了。   听到池陨呼唤,男人终于慢悠悠地撩开了眸子,又打了一个睡不醒的哈欠,从围巾中露出了一张清俊的脸,上面的红宝石眼眸还弥散着未睡醒的懒光。   “在……我看看……”   渡鸦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珠当中,映出了涂川临的面貌。   “第18层,荧光溶洞。”   男人观察片刻后,骤然一笑,玩味道。   “雷闪白狮,你的这个前任,怎么长得和视频中不太一样啊?”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   “讲清楚,什么意思?”   池陨骤然抬起双眸,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前懒散坐着的男人,语气不悦道。   “无影岛的服务态度就是这么差劲?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尾款了?”   坐在池陨面前的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 SSS 级魔裔种,送葬渡鸦,来自几千光年外的无影岛。   此岛隐蔽至极,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雾气,岛屿间漆黑怪石林立,如同巨兽獠牙,四周则是宽广无比的海域。   无影岛的岛主正是眼前的送葬渡鸦,姓名叶斩,在星际间以雇佣出名,只要钱给的够多,无论杀人放火亦或者夺宝寻踪,事情办得漂亮至极。   叶斩摆了摆手,微弯起唇角,能屈能伸。   “雇主大人,我这不是怕你认错人了吗?无影岛办事,就没有失败的道理,我可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还是说那位执行者过了100年……连模样都变了?”   他见池陨仍一脸有屁快放的不耐烦模样,打了个响指,投影在地上的影子忽然如水流晃动,从中飞出一只漆黑的渡鸦。那只渡鸦在原地如橡皮一样拉扯出一副陌生的面貌,正是夏临。   叶展笑嘻嘻地用手指支住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喏,这就是他的面貌。雷闪白狮,你不会找错人了吧?”   待看清地面上影子的面貌之时,池陨手下的王座骤然发出一声恐怖的碎响,被极大的力气给硬生生掐碎,裂缝顺着王座直接蔓延至地板上,四分五裂。   而始作俑者池陨却浑然不觉,他目光极其深沉地凝视着地上的那副面容,这不正是那日视频里的少年?难怪那日他追着涂川临的踪迹寻到黑星外太空,却再也不见那人踪影,原来真正的涂川临尚在原地,从未去过什么外太空。   这招金蝉脱壳,用的真是妙极了,骗过了所有人。   池陨突然之间发出一声怒极的笑声。   “找错?绝无可能。”   “他身上有我的本源银雷,逃到千里之外,只要一碰到引雷石,就会发生反应,让我知晓。”   “没想到……”   池陨胸膛中吐出一口战栗的热气,弥漫着被猎物自投罗网的快感。   “竟被我抓住了你的狐狸尾巴,涂川临。”   他联想到之前,语气了然。   “呵,难怪浑身滑腻得像泥鳅,跑这么快,竟然还有两副面具。”   叶斩呦了一声,原来还是一出这样的大戏。倦怠的双眼总算睁了开来,露出双半眯不眯的血红双眸,他轻轻翘着二郎腿,又打了个哈欠。   “行了,人我给你找到了,接下来还要我做什么,把他逮过来?”   他眯着眼睛,和站在涂川临肩上的渡鸦共享视野,入目间是一片冷感又细腻的白。   叶斩唔了一声,若有所思道。   “你这个前任看起来实力远没有当初厉害。雷闪白狮,这倒是你出手的好时机。”   池陨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在原地平息了几下怒火才道,“事情办好了吗?”   叶斩道,“差不多了吧,信是全部送到了,至于他们看不看,就不在我的范围之内。而你要求修的东西……明天就能正式竣工。   哎呀,看这么一群人去修东西,我真的很累的好吧?我要求涨工资。”   他语气抗议,听起来就像在耍无赖一样。偏得面上一片平静,只有一双犯困的眼睛,看起来种诡异的违和感。   “记得直接打我卡上,我要去睡觉了。”   池陨懒得理他。   “你把他看好了,金刀自然少不了,要是丢了…我拿你是问。”   叶斩扬眉轻笑一声。   “丢?在阴影里面,无人能逃过我的影子。”   “好了,上班结束,我要去睡觉了。”   叶斩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原地的高大身形骤然撕裂,化作纷飞的渡鸦,撞入地面的阴影中,眨眼消失不见。   独留池陨坐在大厅之中,目视着远处的巨幅显示屏,他随手拨动炼金遥控仪,将场景转到荧光溶洞。原本只是粗略而过的画面,却在此刻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   池陨断眉上的蓝钻微微闪烁,挑起长眉,将眼神定到其中一人身上。   …………   乌鸦歪着脑袋看涂川临,把嘴上叼着的锦囊往前一递,涂川临立刻兴致冲冲地取了下来。   四周的唉声叹气之声极其明显。   “哎,你得到了一个什么?”   “只是100金刀的额度……唉,我不想要这个呀,谁跟我换?”   “我也是100金刀的额度,谁想要啊?”   “淦,我是200!”   涂川临听得眼睛都亮了。   什么什么?竟然全是100金刀的额度,这个他想要呀。   他将锦囊抵在双掌之间的缝隙当中,做出拜一拜的姿势,心里不断地默念接好运接好运。   渡鸦也没有飞走,而是一直用殷红色的眼珠子看他,里面的情绪掺杂着几分有趣和慵懒,就好像在看好戏一样。   终于做完了一切的祈祷仪式后,涂川临扯住锦囊前的两根丝带,紧张地一拉。   钱来钱来。   锦囊一打开,金刀没出来,反而砰的一声在头上炸响。   数朵礼花就在他的头上炸开,5只金刚鹦鹉拍打着翅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围着涂川临的脑袋不断地转圈,还从中撒出花朵,洋洋洒洒地落满了涂川临全身。   5只金刚鹦鹉嘴巴冒出人言,异口同声道:   “恭喜这位客人,你赢得了最终奖,获得一等奖品,你的运气已经超过99.999%的客人。让我们再次恭喜这位客人!”   不亚于一道天雷突然击中涂川临,他眼前骤然一黑。   什么?竟然是最大奖品?他不要这个东西啊!   涂川临深吸一口气,打开锦囊,仍不死心地往中间一看。   那里面真的不是什么免费增加额度,而是一张如同废物一样的最终竞拍入场券。   “…………”   涂川临面无表情片刻,突然把这个纸条塞入锦囊,打开渡鸦的嘴巴塞了进去。   “我不要这个,你给我换一个。”   渡鸦:“……”   这位客人,你是不是有点冒昧?   他歪了歪头,嘴里突然叫了一声,装作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渡鸦样子。   涂川临冷笑一声,拍了一下它头。   “别装,我知道你能听懂。”   渡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里吐出人言。那声音拖着懒散的尾音,就像没睡醒一样。   “这位客人~我们的奖品一经售出,绝无退回的道理。   这份大奖可是1/1000000的概率哦,恭喜你今天成为我们最伟大的幸运儿~”   周围之前还在叫嚷的人群顿时将目光挪到了涂川临身上,那眼神羡慕、嫉妒、恨,可谓是百味陈杂。   渡鸦笑眯眯地再插上一句嘴。   “也不能用于交换哦~这位客人。”   被看穿的涂川临面无表情地道。   “呵呵,你家主人真是个傻逼。”   渡鸦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鸦嘴。   “你说得没错,这位客人,我会准确地传达给他。”   渡鸦将目光瞟向洞顶上的留影石,心说,这不就立马准确地传达给他了?   涂川临心塞死了,只得默默地将纸条塞入自己的兜里面,往回走。   太可恶了,真是太欺负人了。   那他今天晚上这一顿忙活算什么?算他有时间?   这个最终竞拍有什么用?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金刀就500额度。连起价都够不到,那岂不是跟当观众一样,坐在那里看那些有钱人炫富?!   没意思。   他带着这副表情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撞上回来的长孙飞白。长孙飞白可谓是大丰收,身后侍卫抱的东西简直要把全身上下都挂满了。   涂川临更心塞了。   长孙非白给他打了个招呼,“回来了,有什么收获?”   涂川临冷笑一声,张开双手,浑身上下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挂。   “你觉得我有什么收获?”   说罢,也不理长孙非白,回到了屋里面,把那个竞拍大奖拿出来,随意地搁在桌上。   在他闭上眼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叮咚一声,传来许久不见的播报。   【恭喜玩家,解锁 SSS 级魔裔种送葬渡鸦,获得能量点加一。】   涂川临睁开眼睛。   哦,原来今晚上的那只渡鸦还真的是叶斩。只是这家伙的无影岛身处海域,那么远,跑过来干什么?   不会是发现端倪了吧?   涂川临眉心闪过一丝疑惑。   叶斩是他第三个号,精神念师的攻略对象,而精神念师除非在关键时刻,否则他不想启用。   原因无他,精神念师涂川并不是人类,也并未为任何国家建立贡献。   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海域的深海之主,百年前的 S 级异种,鲛人塞壬。   一旦这个身份暴露了,所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会迅速地引起海域察觉。海域之下,异种实力强劲,却偏偏脑子配不上实力,一旦察觉,他们会迅速地离开海域,倾巢而出,来人类世界寻找他们的王。   这样大批的异种登陆必然会引得人类察觉,到时候只怕会引起第二次战争。   而他又有人类身份,又有异种的身份,怎么自处都是一个难题。   所以不到万一,涂川临是不想使用这个号的。   不过涂川临又放心下来,叶斩是 SSS 级魔裔种,魔血原罪懒惰。   那家伙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巢穴里面睡大懒觉。   此次出来的估计也不是他的本体,而是他的暗影分身。   除了睡觉之外,那家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喜欢攒一切亮晶晶的东西,金刀、钻石、珍珠、能源石,只要值钱且漂亮的东西他都喜欢。   这家伙原本最喜欢的东西是金刀,在看到涂川临的尾巴之后就改变了,妄图摘下他的鳞片,挂在巢穴里充当美丽的战利品。   只可惜没能得逞,成为了终身的遗憾。   后来他攻略叶斩交往之后,这家伙人生三大事就变成了:数钱、睡觉、摸着涂川的尾巴睡觉。   所以叶斩此次前来地下宫,估计是池陨花钱了的缘故。   叶斩的能力名为【暗影操控】,而地下宫地处地表之下,阴影无处不在,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暗影国度。   一个人可以打10份工,池陨雇他,好像也说得通。   这样想着,涂川临放心了下来,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他就被外面巨大的动静给吵醒了。打开窗户一看,外面简直热闹的不得了,比昨天的人数还要多上两倍不止。   街道上挤满了人和异种,连半空中都有一些有翅膀的异种和觉醒者在飞行。   难怪这么吵。   涂川临打了个哈欠,洗漱完毕后,套上了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和休闲裤,从镜子里面看过去,跟个俊美的男高一样,一看就非常的亲和,砍价很有优势啊。   涂川临非常满意。   按照地下宫的游行指南,今天一早将会在地下河附近举行鉴宝大会。   届时会有无数人将手上的宝物展示出去,有意者可以用金刀进行争夺,或以物易物,直到宝主满意为止,就算交易成功。   去那里看看吧。   涂川临和长孙飞白一行人往地下河走去。   地下河位于第16层,与第18层赛博朋克的风格不太同,这里更生机盎然一些。   无数发光的蘑菇在墙壁上生长,间或有一些散发着荧光的晶石,垂吊的藤蔓,一棵棵巨树顶着穹顶生长,树干横向扩开,连成一层层木质的平台,错落有致。   而在巨树下方,地下河奔腾而过,蜿蜒绕行,水流作响,滋润着两岸上的蕨类植物。   “这倒是有点意思。”   涂川临拍了拍身下的巨树,在上面找到了一道刻痕,眼睛亮了一瞬。   这棵树可是当时他亲手栽种的,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第16层比第18层更大,巨树平台上能容纳近万,且有四层,每层贩卖的内容都不一样。   第一层巨树平台是天材地宝交易区。   第二层巨树平台是炼金造物交易区。   三层巨树平台则是修炼法门交易区。   至于其他的不在这三大类的,都在第四层。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雷闪白狮,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叶斩哈欠连天地双手抱住后脑勺,从池陨的宫殿走了出来,非常有职业操守地去视察了一圈监工情况。   嗯,不错,什么都搭建好了,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地下宫的副首领半面带着一副银质的面具,正蹲在旁边无聊地抠小拇指。   叶斩走过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怎么样?没问题吧?”   半面抬起头来,见是叶斩,顿时郁闷。自从送葬渡鸦来了之后,首领交给他的任务就变得极其稀少,让他有了浓重的失业危机。但叶斩实力极其强大,他打不过,只能委屈地憋着。   “当然没问题,首领交给我的事情,绝对办好。。”   叶斩嗯了一声,他对半面的忠心没半分兴趣,视察了一番,确实没什么问题。   “行,你就好好地待在这个地方。”   半面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难道自己还要在此地再待上个一年半载不成?   自从上次首领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自己便接了这样一个任务,在此处大兴土木,足足有一个月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了,也没有见过首领的面了。再这样下去,地下宫的副首领岂不是要挪位了?   顿时想要去抓叶斩的衣角,但在叶斩轻飘飘的目光之下,缩回了爪子。算了,他怕自己被砍。   半面委屈地说。   “差不多要完工了,首领没有其他要我干的活吗?我有的是力气…眼下不是正处于狂欢节吗?那么多杂事,总有我的用武之地吧?”   叶斩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他本就不是池陨的员工,眼下正是下班时间,哪能加班?这不符合他的懒惰准则。   更何况眼下困意来袭,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他仔细瞧了瞧半面的样子,看起来还挺靠谱,顿时思索片刻,沉吟道。   “好像还真有一件事给你去办……”   半面顿时眼睛一亮,蹲在叶斩的脚下像只讨活的小狗。   “快,告诉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绝对要做的比叶斩更好,向首领证明自己的价值。   叶斩捏出了夏临的样子。   “你去找到此人,监视他的踪迹,别让他跑了。”   半面仔细瞧了瞧,如此简单,看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难的,顿时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   叶斩打了个哈欠,顿觉一身松快。   “千万别把人放走了,不然你首领辛辛苦苦打造的金笼,可就报废咯。”   半面心中顿时一紧,原来首领耗费巨资打造的金笼,竟是为了这个少年。他顿时又仔细地瞧了瞧,突然间发现了什么。   这不是执行者复苏时,他转给首领视频中的那个黑星的少年吗?!   难不成……   这人竟是首领的情敌?   半面越想越合理,先不说消失近百年的执行者突然现身,是为拯救这个少年,就说第二次他为了窃取情报而蹲点的那个直播,在原始星那么荒芜的地方,中央学院的学生被困,执行者都能第一时间出现,且与这个少年共同破阵。   这这这……完全就是感情很好啊。   首领遇到劲敌了。   想到此,半面顿时神色严肃。   “放心,我一定将此人严格看好,决不让首领再度情场失意。”   叶斩顿时诧异地扬起眉头,心道此人真是孺子可教,竟然转瞬之间就能够领悟到深层意思,不愧为地下宫的二把手。   不费力气就能多一笔金刀进账,真是太划算了。   叶斩顿时心情愉悦,将红色围巾提起,遮住自己小半个下巴,懒散地笑吟吟道。   “行,那我就放心了。困了,先去睡了。”   “没事儿就不要打搅我了。你做事,我放心。”   给予半面肯定的赞扬之后,叶斩打了个哈欠,化作渡鸦,融入到阴影里面,消失不见了。   半面则思索着方法,走了出去。   他要想想,怎么帮助首领重新夺回执行者的偏爱,且煞了这个情敌的威风。   …………   刚走上第一层,涂川临的眼睛就一亮,四周人群稠密,不断有交易砍价的声音传入耳朵。   “天织蚕丝,可以做防御性衣物,100金刀起卖,或交易流光石髓。”   “百年寒冰,来自极寒冰域,可大幅度提升冰属性能力,1000金刀起卖,或交换同样冰属性物品。”   “上品紫极灵芝,可延年益寿,是疗伤圣药,1000金刀起卖,或交换同价值物品。”   …………   都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啊。   涂川临在黑土得到的上品陨铁都不够看,虽然品质足够高,但是在现阶段的星际,任何武器的锻造都离不开陨铁,导致它的稀缺性并不高,值不了多少金刀。   生恶之花倒是行,只是他本就没有采摘几朵,又制作了升级液,且售卖给了天星拍卖总行,如今兜里就只剩下几朵了,还得留给自己备用。   算来算去,涂川临发现自己简直穷得要死。   长孙非白一挥手,“这个不错,可以带上。”   身后的侍卫就走上前来,掏出终端,干脆利落地刷卡结账。   “这个也可以。”   “拿上吧,这倒是少见。”   不多时,身后的侍卫身上又多了5个包裹。涂川临总算知道对方昨天为何挂那么多东西了,感情是来进货的。   或许是涂川临的视线太过灼热,长孙飞白轻轻地挑起眉,“你不买?我前几天给你的卡上面可是有1万金刀的额度。”   1万?涂川临瞳孔骤缩,赶紧从身上的口袋掏出那张黑色的卡,上面刻印着天枢集团,顿时喜笑颜开。   “哎,你真是…不早说。”   早说他就猛猛开始购物了。   “长孙公子,大气。”   长孙飞白轻哼一声,倒是对这种不走心的夸奖十分上头。   涂川临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买了。   天织蚕丝来一件,可以做衣服穿。   避雷神针也来一根,毕竟在池陨的地盘,不得不防,下次就专门用这个武器去克制池陨。   池陨的异能为雷电之力,体内有一道本源银雷。银雷可以分散出无数其他的雷电,形成领域,亦可附身在武器之上,召唤雷罚。   只要时机足够巧妙,倒是能够在某些关键场合将雷霆祸水东引。   涂川临看了一圈,没再看到有什么能让他心动的物品。有些实在是太贵,不符合他的预期价。有的倒是好,但是只接受以物易物。   涂川临叹了一口气,没再在上面纠结。他现在最关键的是想要一项空间魔法,如何能够将死去的包含空间能力的核心,制作成不会坍缩的空间。于是向三层走去。   到了第三楼,人群明显少了一些。毕竟大家异能不同,修炼的心法倒比不上空间天材地宝来的重要一点。   在场进行贩卖的人群大多是魔法师或精神师,只有少数的异能者在。   涂川临找到几个炼金师,看了一下他们身前摆放的摊子,有什么《魔法修炼心得》,《炼金术师必须会的二三式》,以及《如何熟练地使用炼金魔法》。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涂川临不感兴趣地扔了回去,他不死心地问道,“喂,就没有与空间魔法相关的东西吗?”   被他询问的炼金法师翘着二郎腿,不感兴趣地说。   “空间魔法?那玩意本就难学。奥秘的很,有那功夫琢磨,我还不如多学点其他元素的魔法。去去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于魔法师来说,修炼不同元素的魔法,就像是学习不同的学科,而空间魔法则相当于学科中的数学。而要达到涂川临要求的空间魔法,不亚于研习专业数学中的大师级别。   涂川临正欲转身离去,却不料刚侧过身子,就有一个人径直擦过他的胳膊,突然身形一晃,竟是要直直撞了过来。   涂川临心神一凝,难道这是要碰瓷?哼,想坑他的钱?不可能。   涂川临冷笑一声,顿时身形如电,眨眼便闪身躲到一边。   此人正是观察良久的半面,他见涂川临寻找了半天空间魔法,脑袋突然灵光乍现。   空间魔法本就难得,常人根本派不上用处,此人寻找空间魔法,莫不是暗藏龌龊,想把执行者囚禁起来,再也不见天日。   这可万万不行。   半面无法再坐以待毙下去,当即出面阻止。   谁能料到,这人虽看上去等级不高,但身形却格外灵活,竟没有被他绊倒。脸色一僵,差点狼狈地摔倒在地,幸得一只手按在地面上才阻止了这尴尬的发展。   半面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来,揉了一下头发,拿出毕生的演技,眼睛发亮,像极了他乡遇故知的热情。   “那什么,兄弟,听说你也要空间魔法,这不赶巧了吗?”   涂川临本来不欲搭理他,在他看来,这个人就是个来碰瓷的诈骗犯,那么宽的大道不走,就非得挑着他来撞。   但此话一出,脚步倒停了下来,盯着那人,眼睛微眯起来。   “你偷听我说话?”   心中陡然生起警惕。   什么叫也,这人也需要?   生活中要用到空间魔法的地方并不多,难不成这人是来抢生意的?难道他也想做成储物袋来跟他抢占市场?   半面一点都不想要空间魔法,他只不想让涂川临得到。   “没有,不过这不赶巧了吗?我正好也需要空间魔法。我正好听说四层种类繁多,莫不如我俩结伴前去看查看一番?……”   涂川临直盯着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你要空间魔法干什么?”   半面咬了咬舌头,心说空间魔法能做什么?不就是能够储存东西吗?   他看了看周围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顿时便瞎扯了一个理由。   “额……我想用来储存东西,你看,眼下万族狂欢节,大家都疯狂采购,身上拎的东西都装不下。如果能用空间魔法来盛装的话,不知道能方便多少。”   涂川临顿时警铃大作。   这跟直接抢他钱有什么区别?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仔细地看了看半面这人,带着一副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古铜色,显然就是地下宫的人。   而这面具还有点眼熟……   涂川临仔细思考了一番,顿时想起,这不是百年前跟在池陨身后的半面吗?   他也想要空间魔法,这难道是地下宫的意思……池陨也想做这项生意?   地下宫家大业大,如若真想和他抢占市场,只怕根本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涂川临内心轻啧一声,这是遇到大麻烦了。若第四层真有空间魔法,那他绝不能让他们拿到。   顿时抬起下巴。   “行,你带我去看看吧。”   半面心说此人还挺好骗……要不就在此刻通知首领,让其提前做准备,待将人骗到第四层,直接囚到金笼里面,这样首领就无后顾之忧了。   半面装作一脸热情的样子,拿出终端。   “如此正好,只是我家首领也对空间魔法感兴趣,如不正好同行?”   涂川临冷笑一声,果然如他所想。   反正他此刻顶着夏临的面貌,也不怕被认出来的危机。   “行,你叫他来吧。”   半面当即给池陨发了一个消息。   “首领,我逮住人了,第16层数巨树平台四层。”   地下宫第一层,幽静的宫殿之内,传来终端嗡然的震动声,池陨睁开双眼,漫不经心地捡起搁置在桌上的终端,点了进去,却见不是来自叶斩,而是半面发来的消息。   “首领,我逮住人了,在第16层数巨树平台三层。他现在很相信我的话,即将和我一起前往第四层……请指示。”   池陨:“?”   他的眉峰缓缓隆起,在半面的一通解释之下,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   涂川临此趟前来,竟不是为了他放出去的诱饵千年树心,而是空间魔法…   他虽不知涂川临要空间魔法作甚,但他清楚地了解涂川临一向聪明且过目不忘,哪怕是100年前见过的人,也不可能没记忆。   半面并没有伪装,涂川临自然能够认出来,也知道银面口中的首领是自己,但他仍然答应了见面……这代表,他对自己的伪装非常自信啊。   池陨把玩着终端,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他就陪涂川临玩玩这场扮演游戏,在他被关进金笼之前。   …………   涂川临在原地等待了片刻,不过多时,便听得人群当中传来一阵喧闹,抬头望去,便见四周人群自发分散,好奇地瞧着从中间走过来的一头白玉大象。   那大象通体雪白,如同玉雕而成,两根象牙晶莹剔透,浑然天成,神圣而不可侵犯,和身下的森林交相辉映在一起,倒真像极了话本子中的守护神。   虽然四周都有以异种作为坐骑的,但这样子漂亮且高调的倒是少见,周围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象冷淡地甩着鼻子,长长的睫毛微垂着,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走到了涂川临和半面前面。   涂川临抬头望去,才发现大象背上竟然坐着一个人,那人逆着光,面容看不得真切,只能看见一头银发被梳至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露出英挺的眉眼,一道刀痕划破眉尾,上下各钉着两颗熠熠生辉的蓝钻。   他坐在大象背上,背挺得极直,抱胸居高临下睥睨着四周,尤其是涂川临。   涂川临看了一会才发现此人竟然正是池陨,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有必要吗?买个空间魔法跟要登基了一样,这整的……太装逼了。   不过整个地下宫都是人家的,确实有装逼的资格。   涂川临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倒还显得淡定。   半面倒是双眼一亮。   首领这是雄竞起来了,做为狮群的王者,自然懂得情敌面前,展示出自己雄厚的实力与魅力进行威慑,获得优先择偶权。   真不愧是他的首领,学习到了。   池陨从象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也没说要下来。和之前相比,他此刻的心情倒显得平和很多,没有一言不合地就拔出弯刀喊打喊杀,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对涂川临搭话道。   “你就是那个要买空间魔法的人?”   涂川临嗯了一声,池陨的表情看不出破绽,应当是没瞧破他的伪装。开玩笑,系统出品,如若让人随意地就瞧破了,那它可以直接删号重开了。   “那还挺巧。”   池陨对他的冷淡也不甚在意。   “空间魔法对我来说也极为重要,如此看来,我俩倒是需求一致。”   涂川临心里一紧,池陨竟然这样急迫地想要空间魔法,可不能让他得了去,他得想个办法阻止。   “我刚探查了一番,这第四层没有,你可以不用找了。”   他见池陨没有说话,估计是在起疑,又补上一句。   “其他几层也没有,这个魔法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可以信我。”   他这话说完,池陨便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估计是在琢磨他此话是真是假。片刻后,池陨低沉地笑了一声,挪开了目光。   “行,我信你。”   涂川临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找个借口离开。   象背上的池陨突然轻轻拍了下象头,悠然道,“我刚才发现一个地方,那里魔法充裕,说不定正好有我俩需求的空间魔法。要不要和我前去探查一番?”   “就当是合作了。”   涂川临其实并不是很想。但他见池陨态度自然,神情也并不热络,反倒有一种可有可无的随性自在,倒真的有些心动。   这一趟本就是冲着空间魔法来的,如若空手而归,那岂不是白来一趟?跟着跑一趟好像也不吃亏,反正池陨实力极强,关键时刻还能当个人形挡箭牌。   再不济,池陨好歹是地下宫宫主,打好关系之后,随意问一下,那岂不是好处多多?   他对这个狮子颇为了解,知道他除了战斗之外,对什么其他事情都兴趣淡淡。到时候就趁他和凶兽打架之时,自己先把空间魔法学习了先。   打定主意之后,涂川临便点了下头。   “那也行。”   池陨轻勾了一下嘴角,弯腰朝涂川临伸出手臂,身体的影子颇具压迫感地倾斜过来,将涂川临笼住。   涂川临一愣,皱眉抬头看他,却见池陨的眼瞳落在远处,不见异样,风轻云淡地说。   “那里离此地有些距离,上来,我驮你一程。”   见涂川临没动,池陨这才将目光挪过来,仔细地打量他片刻,随意地收回手,嗤笑一声。   “今天算我心情好,不愿意就算了。”   “啪——”   涂川临将手掌拍了过去,收起内心的异样,心道是自己想多了。   池陨这几天开业大吉,赚了不少钱,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做件好事积下德也没什么问题。   “那就有劳了。”   池陨垂眸盯在他俩手掌交合之处,片刻后才轻轻一拽,轻松地将涂川临拽进了象背之上,落在自己的身前。   “不过小事。”   “坐好了。”   待涂川临坐稳之后,身下的白玉大象便奔跑了起来,速度很快,待跑到第四层的边缘之时,那双漂亮的大耳朵便像翅翼一样伸展开来,在天空中扇动,竟然直接飞了起来。   “这倒是厉害。”   涂川临眼前一亮,体验了一把坐飞象的感觉。   巨树平台被逐渐落到身后,顺着地下河在林间飞来飞去,产生的强风将涂川临的黑发吹得恣肆往后,打在了身后池陨的脸上。   本应该老实保持距离的异种却并未偏头,反倒往前凑了一点,发丝擦过高挺的鼻尖,又随着气流飞向一边,引得池陨情不自禁地低伏过去,仿佛追随着饵食的游鱼,却在贴上涂川临的耳廓的瞬间,那点欲望才止住刹车,堪堪停止下来。   不行,会暴露的。   但是……   池陨看着涂川临白皙的耳朵,牙尖有点痒痒的,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暴露了也没有关系。   反正早晚,他都会将他关进金笼里,成为独属于他的狮后。   涂川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池陨的天人交战,正看得兴起间,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播报。   “恭喜宿主,雷闪白狮憎恨值减10%,获得10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90%。”   什么东西?   涂川临皱起眉心,下意识地朝后看去,他这头偏得突然,几乎擦过池陨的面庞,幸好往后仰了一步,才没有接触上。   他看着池陨近在咫尺的幽深双眸,皱眉问道。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雷闪白狮: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旁。   池陨淡定自若地说。   “哪里离得近了?这不就是正常距离。”   涂川临皱了皱眉心,看向池陨与他不过三指之隔的大腿。   这头狮子穿着长裤与战靴,因为坐着的缘故,大腿被绷得很紧。   此刻微微贴着象背,朝前微屈,不经意的挪动之间,就能碰到他的膝窝。   背后也只离池陨的胸膛不过一线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传来的热气。   涂川临不适地朝前挪了一下。   他倒不是不喜欢和人贴近,只是池陨此刻给他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并不是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被觊觎上的危险第六感,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池陨的狮口叼住后颈。   涂川临,“就非得这么近?”   池陨低下头,眼皮往他俩之间的距离垂了一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也叫近?”   他挑眉解释道。   “在我们地下宫的习俗当中,坐在象背之上,自然要贴近一点,减少大象的负担。”   “你是人类,估计是不太适应异种的习俗……习惯就好了。”   涂川临瞧不出池陨的异样。把话琢磨了几下,感觉也有点道理。   联想到之前街上的异种身着清凉的样子,知道此处民风较为彪悍,共乘一骑坐得近点好像也没问题。   他又低头瞧了两眼,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骑马的时候不也前胸贴着后背吗?那个时候他不也没觉得近吗。   “行吧,那就快去快回。”   涂川临转过头,没有再纠结这些细节原因,眼神重新落回林海之中。   白玉大象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便飞跃到了去往下一层的路口,   他正想着事情,却突然腰间一痒,低头一看,一只泛着小麦色光泽的手掌擦过他的腰线,五指修长,微微向内合拢,乍一看上去就好像环住了他的腰要往后带一样。   涂川临径直抓住那只手腕,用力一拽,将他从自己的腰边甩开。   “这也是地下宫的习俗?”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直觉池陨没安好心。   但他又找不出池陨这样贴近他的理由,难不成……是想袭击他?   “……那倒不是。”   池陨声音从身后传来,被涂川临抓住的手腕微动,拍在了大象的背上。   “这次是为了转向。”   果不其然,白玉大象身子一扭,歪过身子,没有撞上迎面而来的墙壁。   池陨解释道:“它有点笨。关键时刻需要控制一下,不然就会撞到墙上。”   “刚碰到你了吗?”   池陨头看了一下涂川临近在眼前的腰,舌头擦过齿尖,有些意动,嘴上却说着与之完全不同的抱歉的话。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一下。”   看来又是自己误会了。   涂川临朝旁边了下身子,放开了池陨的手腕。   “没事…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偷袭我。”   “偷袭?”   池陨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唇齿间滚了一遍,笑意更重了,漫不经心答应道。   “好哦。”   “放心,我不会偷袭你的。”   涂川临这才皱眉转过身去。   往下跑了大概5层之后,白玉大象停在了第11层。   第11层是由岩石所构成,光线较黑暗,人烟稀少罕至,到处都是洞穴,唯有墙壁上的星点荧光照亮。   涂川临轻啧一声,只觉如芒在背,到地立马从象背上跳了下来。   脚底落在碎石堆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传来一片刺耳的回音。   似是被这阵声响所惊动,洞穴深处传来野兽的嘶鸣,几只蝙蝠振翅,掠过他的头顶往外飞出。   “你确定这里有空间魔法?”   涂川临咋觉得不太靠谱呢。   池陨对涂川临快速跳下的动作眯了眯眼睛,安抚了一下暴躁的白玉,摸了摸象头,传达回去加餐的意念后,大象才喷了下鼻子,没吭声了。   池陨随意地从象背上跳了下来,站在涂川临身旁,从鼻腔里哼出嗯的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朝洞穴深处弹去。   不过多时,四面八方便传来了六道回音。   池陨歪头看他,抛了抛手中碎石。   “怎么样,没骗你吧?”   以涂川临的耳力竟然也分不出哪道是真的,当即便眼底一亮。   “有点意思,那便去瞧瞧。”   岩洞里面漆黑,越往里走,那点荧光也越发浅薄。   涂川临正想回去挖点墙壁上的萤火虫做成工具西照亮一下,一道亮光就从池陨的手上传了过来。   池陨掏出一块明石,握在手心中充当光源。明石在白天平平无奇,却在黑暗处能够发出光亮。   池陨手上的明石块头不大,发出的光较为微弱,但也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涂川临便离池陨近了点。   “我俩站在一起,不然这么点光源看不太清脚下。”   池陨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涂川临距他不过一指的肩膀,挪回视线,也没说什么。   两人又往前面走了几处地,突然觉得不对。   涂川临道,“这地我们之前是不是来过?”   他望向附近墙壁,那儿正是他刚才想挖点石头充当光源的地方。   池陨用明石环顾了一下四周墙壁,果不其然看到了刚才走过的痕迹。   “此地估计有什么空间异种,那异种多半藏在暗处,让此处空间紊乱。”   “若我俩遇上空间乱流,被迫分开,那就麻烦了。”   “这样吧……”   池陨从怀中掏出一节绳子,将其中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交给涂川临。   “以此绳相牵,就不容易分开了。”   涂川临心想也是,此地又黑,池陨的明石也没有多的一块,到时候分散了,他两眼一摸黑,简直讨不到任何好处。   也不别扭,直接将绳子另一端牵了过来,利落地系在自己手腕之上。   绳子并不长,又被俩人在手腕上缠了几圈,中间剩余的距离也不过两掌之宽。   涂川临系完之后,下意识扯了扯,池陨垂下来的手臂也顺着他的力道动了动。   池陨弯折小臂,顺着绳索的牵引将目光落在了涂川临脸上,嘴角微微勾了勾。   “你看,这不是很方便吗?”   涂川临嗯了一声,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绳结。   “是挺方便的…那走吧。”   他们又走了约摸半炷香的功夫。   洞穴内越发狭窄,之前尚能容纳近10人都绰绰有余的空间逐渐向内收紧。   之前绷紧的绳索也逐渐松软下来。   待涂川临发现之时,他已经和池陨的肩膀贴在了一起,行走之间不免轻微摩挲。   池陨的身体温度很高,顺着衣物传过来,让涂川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黑暗好像放大了五感,他能够听到池陨的呼吸之声,有些粗重。   涂川临心中起了一层异样之感。   下意识地想让一下,肩还没挪动,手掌就被牵住扯了一下。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池陨是怎么精准无误地抓住他的手的。   池陨手掌也热,带着点潮湿的汗意,在涂川临快感受到的时候,又一触即分,自然得让人察觉不到异样。   池陨似乎是偏了下头,在黑暗中找了一下涂川临的位置,才开口道。   “别动,那边是墙。”   温热的气息洒在涂川临的耳廓,让他不自觉动了一下耳朵,才发现他俩之间的距离缩到更近了,以至于池陨微微转头说个话,鼻尖都快擦过他脸颊了。   “哦。”   涂川临应了一声,朝旁边歪了下头,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池陨用手上的明石往涂川临身旁一照,果不其然映出一面漆黑的墙壁。   “走近一点,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   涂川临没有反驳。   事实上,从踏入洞穴深处起,就有一阵预感悬在他的心头。   这里的空间异种有点实力,估计从一开始进来,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领域之中。   在空间领域中,对方可以随意地折叠空间,让他们处于极度危险中。   如若不找到对方藏身的位置,那他们就会永远被困在此地,走不出去。   前方愈加狭窄,他和池陨已经不是肩撞着肩了,而半个身体都叠在一起,侧身之下甚至能亲上去。   这完全超过了正常男性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涂川临错开了一点,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把此处炸开吧。”   他掏出改造过的缠绕之链,就朝四周的墙壁攻击而去。在近乎暴力的打砸之下,终于开出了一个缺口。   涂川临一脚把缺口处的石头蹬开,石头向下滚去。   池陨用明石一照,照出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洞穴,上面荧光遍布,回头问涂川临。   “这像不像我们来时的地方。”   涂川临看了一眼,便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洞穴为什么越来越窄……原来是这家伙折了起来,想把我们活生生压死。”   但空间并不像折纸那样是二维的,在三维里想要折叠空间,就相当于在其中插了一个引力点,会使得原本的空间发生错乱。   比如最开始进来的洞穴原本应该在他们身后的,现在却错位到了旁边。   池陨有些遗憾,“可惜失败了…先出去吧。”   他们跨过缺口,重新回到了老地方。过的缺口很快就消失不见,走走停停之下,又遇到了之前循环的问题。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了。   一道极深的声音在洞穴深处响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拖行在碎石堆之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之声。   涂川临判断道:“刚才我们破坏了洞穴的引力,让这只空间异种受伤了,它发动了全部的能量,将此处空间扰乱。”   “得,在我们解决循环问题之前,应该是出不去了。”   他拍了拍手,就在原地坐了下来。   刚才砸洞消了他不少体力,反正也出不去,不如休息一下。   池陨倒是不着急。   手上明石晃动,光亮微弱,照不透前方的黑暗,倒是打在涂川临的面貌之上,投出了浅淡的阴影线。那双眼睛如墨一般晕开出光泽,又被长直的睫毛遮住,冷冷的又带着神秘的吸引。   池陨盯着那儿看了一眼,就有点挪不开了,盯得时间有点久,涂川临的眼皮正好撩起,和他撞在一起,随即眉头轻挑起来,带着点疑惑。   池陨喉结滚了滚,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随意地找了个话题会缓解尴尬。   “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涂川临弹飞了手下一颗石子。   “噢,我叫张山,山洞的山。”   池陨:“……”   池陨忍不住勾了勾唇,没戳穿涂川临瞎编的话。   “不是说人类的名字都很有寓意吗?怎么你的却这么随便?”   涂川临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能是为什么,因为我家穷呗。”   他撇过头去看池陨,池陨倒是没坐在地上,而是随意地靠在岩石壁上,勾勒出猿臂蜂腰的好身材,姿态懒散地双手抱胸,银发随意地散落几缕,眉目在阴影下愈发英挺深邃。   那自上而下垂落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股打量的意味。   涂川临转守为攻,发问道。   “倒是你…身为那戴面具人的首领,应当极有势力才对,为啥会和我一个穷学生出来组队,讨要空间魔法。难不成……另有所图?”   池陨断眉上下的蓝钻微闪,甚至没有思考,就大方地承认道。   “你说的对,我的确另有所图。”   池陨微俯下身,头颅微垂下来,他本来就站着,这样微垂着眼睑俯视着涂川临,自然造成了高度上的压迫感,更何况池陨的声音低沉极了,尾音沙哑,好像在磨爪子的野兽。   黑暗之中,池陨微微张口,吐出了让涂川临瞳孔一缩的三个字。   “涂川临……”   手上的石子发出咔嚓一声响,涂川临内心一紧,但池陨的眼神并没有变化,只是在念叨这个名字而已。   涂川临面上仍保持着倾听的平静,甚至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递给池陨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果不其然,池陨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地方,就接着说了下去。   “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吗?”   涂川临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他定了几秒,才故作惊讶道。   “当然,谁不知道执行者的名字?”   “哦,对,比起涂川临,人类更喜欢称呼他执行者的称号。”   池陨的目光仍如磁铁一样粘在涂川临的脸上。   “我的确另有所图,不是为空间魔法,而是为了你口中的执行者,毕竟我是他的…恋人。”   涂川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恋人,准确来说是前任好吧。   “可我听说,执行者没有恋人啊。”   池陨哼笑一声。   “这种鬼话你也信?我们异种之间确定的关系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只有死别,没有生离。涂川临这辈子都和我绑死了,逃都别想逃。”   他的眼光里向涂川临,闪烁着危险。   “再说,我可知道你,在那则出名的视频当中…你不觉得很巧吗?为何每次你遇到危险,都会被执行者所救。”   “那这一次...他会不会来救你呢?”   涂川临没想到池陨竟然连视频都看过,也能在那样高糊的视频之中,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学生,只能尬笑道。   “我就是一个穷学生,跟执行者关系半毛钱都搭不到,他为什么要来救我?”   “呵呵,是吗。”   池陨笑道。   “若我没记错的话,黑星上,是你被寂灭虫潮抓在掌心之中,百年未见的涂川临才突然现身,将你救了下来,你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当时情况紧急,涂川临想不了那么多,现在倒成了自己的把柄,只能费尽心思拆解池陨的怀疑。   “那也只是凑巧罢了,谁知道执行者竟然在黑星苏醒了嘞。”   涂川临语气变得十分无赖。   “不过我等级这么低,如若能够攀上执行者,那倒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比你还想见到他。”   池陨嗤笑一声,那语气听着就一副瞧不起的样子,反倒让涂川临松了口气。   所以池陨并没有看破他的马甲,而是觉得把他放在身边,有可能会引诱出执行者。   那他就失算了。   得知了池陨的意图,涂川临说什么都不可能变出执行者的马甲的。   池陨摩挲了一下指关节,笑意在眼底散开,语气笃定。   “他会来的。”   池陨的语气实在太自信了,涂川临没忍住,刺了他一下。   “你倒是十分确定?”   “呵呵。”   池陨哼笑一声,不置可否,也没解释,和他聊起了闲天。   “涂川临有那么多的前任,又如何呢,这当中我是最强的,我能够助他铲平一切阻碍之物,成为最锋利的刀。除了我,他还能选谁?”   “那只老虎,哼,凡物太多,外强中干。”   “那只蛾子,太过无趣,又如强弩之末。”   “更何况寂灭虫……本体实在是过于难说,你觉得涂川临会选择他们?”   “……”   涂川临没想到池陨竟然爆出这样的惊天发言,惊讶之下,差点被口水呛住,竟忘了回话。   长久的沉默,池陨将目光镇定地放在他脸上,目光沉凝。   “你不这样觉得吗?”   涂川临额了一声,这要让他怎么说?   他手指下意识抠了抠地,装傻到底。   “你这话问错人了,我不了解,所以不评价。”   池陨挑眉一笑,锋芒尽显,并未对涂川临的转移话题动怒。   “没关系,你早晚会认识到的。”   他声音低沉道,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涂川临听,在洞穴里面笃定地回响。   “到时,所有的人类连同所有的异种,都会这样认为。”   “我,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那位。”   【恭喜宿主,雷闪白狮憎恨值-5%,能量点+5】   【剩余憎恨值:85%】   涂川临心里感慨。   这狮子怎么说着说着还给他憎恨值给减了,难道是他说嗨了?   顿时心里一阵后悔,就应该多附和他几句,让他多说一点的,那憎恨值不就库库减下去了吗?   原来池陨竟然一点都不冷酷,反倒十分热心地和别人互诉衷肠。   真心话环节到此结束,二人又绕回到洞穴里循环的问题。   涂川临不过多时便发现,是那空间异种将这段洞穴头尾相连,所以才会造成循环的问题。   要破解也很简单,只需要和之前一样将墙壁打破便可。   池陨似是等得不耐烦,没再收手,雷电之力瞬间将墙壁洞穿了一个大口。风驰电掣的银雷瞬间照得四周如白天,他们在这强烈的亮光之下,发现了窝藏在深处的那只受伤的空间异种,是一头趴在洞穴墙壁上的三头蜥蜴。   在涂川临和池陨的围攻之下,这三头蜥蜴没有了空间异能制服他俩,顿时招架不住,打得连连败退,捂住三个脑袋被堵在墙角。   涂川临逼问它的空间魔法。   三头蜥蜴委屈地用前爪子在地面上画了几个法阵,涂川临默默记下,应该是有关于空间折叠的法阵,虽然不是他要找的拓宽空间的,但也能起到用处。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金笼囚身,你俩真是好样的。   “好了,就这样吧。”   虽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东西,但好在这一趟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涂川临将空间魔法阵记在自己的脑子里,至于那三头的蜥蜴,就暂且饶它一命。   眼下,这山洞深邃,如若将它此时斩杀,血腥味容易引来暗处的异种。   此时天色夜晚,涂川临并不想再探索下去了,便回过头问池陨。   “就这样吧,怎么说?”   池陨的声音在洞穴里面听着有点模糊。   “你要走了?可是我的事情还没有达到。”   涂川临看不清池陨脸上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反常,指尖微微一动,没有立刻接话。   明石的光亮逐渐微弱下来,只能照清池陨的指尖,他甚至能看清楚那块的茧子。   “你不是也要找空间魔法吗?怎么,这个不行?”   池陨摇了摇头,“不行。”   涂川临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改日你自己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   他话音未落,明石就能源燃尽,刹那熄灭,山洞里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幽幽的萤火光源打亮出池陨模糊的轮廓,像蛰伏的野兽。   涂川临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唔,没光了。”   池陨的声音再次开口,他摩擦了一下石头,发现没有光源再亮起了,手掌微扬,便随意地将石头丢在远方。   清脆的咕噜咕噜声在寂静的洞穴里面回响,不过多时就停了下来。   池陨慢慢开口,“改天?”   他声音低沉,在黑暗中,没有光源和表情,更显得压抑。   “怕是不行。”   “只有今天,才能达成我的目的。无论是……我想要的空间魔法,还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涂川临心道难不成池陨还在惦记执行者。   他叹气,“我都跟你说了,那纯粹是巧合。如果你是想以我为诱饵来引出执行者的话,只怕落空了。”   池陨黑暗中的头颅微微偏了一下,双眼准确无误地盯住涂川临的位置,手上绳索微微一牵,便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涂川临的手边绳索,却在即将摸上的瞬间停了下来。   池陨不以为意地低笑起来,胸腔传来沉闷的回音。   “是吗?可是我不这么觉得。”   他手指轻弹绳索,震动便传到涂川临的手腕上,引起一片战栗。   “今天的胜率,是100%呀。”   在这个时候,涂川临终于意识到池陨的不对劲。   他满腹疑问,但又不可能向池陨要个答案,只能不动声色地解开绳索,向后退去。   脚尖踩在碎石滩上,距离在缩短,眼看着绳结即将被解开松软下来时。   啪的一声脆响,涂川临身形僵住,被池陨抓住了手腕。   “跑什么啊?”   “不是要空间魔法吗,眼下这只就满足你了?”   “还是说……”   池陨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步,逼近过来,声音近在咫尺。   “你在心虚?”   涂川临面不改色,“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笑话,他涂川临从未心虚过。   “放开。”   涂川临径直发动缠绕之链,缠上池陨的手腕,上面的倒刺划破了池陨的皮肤组织。   池陨却浑然不在意这点小痛,抓得更紧了。他低头瞧了一眼,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目前的能力吗?太弱了,我还是更想念神罚之锁的味道。”   他反手握住缠绕之链,坚硬的陨铁竟在他的掌心之中发出破裂的声音,池陨甩开。   “为什么不敢拿出来,是怕被彻底发现身份?是时候了,竟然还在演,可真是敬业啊。”   池陨的语气太过于笃定了,对方似乎不是在诈他,而是真的已经拆穿他的这层伪装了。   可是是什么时候呢?   涂川临疑惑不解,他的面貌发生了变化,体内的信息也比以前更加淡薄,按理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现的。   涂川临终于冷声道。   “放手,池陨。”   “池陨?哈哈哈哈哈,涂川临,你终于不装了吗?这还是100年之后你第一次在只有我二人之时,这样呼喊我的名字。”   池陨的双眼在黑暗中发亮深沉,压近身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榨干。   涂川临不适地皱起眉,他讨厌这种弱势的感觉。   池陨自从幼时就与他竞争不休,两人相逢第一面就是打架,池陨最开始还打不过他,后来能力越来越强,已经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了。   那个时候的池陨哪有现在的压迫感,百年真是太久了,久到这些异种纷纷变了模样。   涂川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池陨,你真的要和我这样针锋相对吗?”   这近乎平和的语气让池陨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涂川临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了,幼年时期的记忆在此刻钻入脑海,将他拽回了回忆之中。   那时他作为地下宫的奴隶,麻木不仁,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有重复的命令,与无休止的战争。   直到涂川临不由分说地来到他的世界,说要和他打一架。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失败,还是被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在他眉尾之上刻下了耻辱的伤痕,之后每一次从水池中看见自己的时候,都能看到那条伤疤,仿佛时刻提醒着他,他输了,这是他第一次心绪不平,无法平静。   后来他又奉命前去肃清敌人。   在战场之上,他如同一个绞肉机,无数的雷电从天而降,不知疲惫地扫荡着四周一切,血肉炸开,碎肢飘到天上,又坠落下来。   满地血污。   这是他的生活,也是他的未来。   这场战争赢得惨烈,结束之后,他如木偶一样,浑身上下骨头尽数折断,无力动弹,仰躺在血海之中,敌人的尸体成群地压在他的膝盖之上,他被埋进了死人堆里,浑身上下只有脑袋露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   他躺了整整三天。   鬣狗在他身边徘徊,用利嘴撕咬着他身下的尸体,尸臭味散开,积郁让人作呕。   繁衍出来的蛆虫顺着他的手指攀爬到手臂之上,而他只能抬头望天,连驱赶的力道都做不到。   秃鹫在他肩膀停下,只等他一死,就立刻啄掉他那双眼珠。   他本来就是耗材,从地井里面厮杀出来,却仍没有摆脱耗材的命。可他还想报仇。不仅是对白狮王族,亦是对地下宫上层所有欺辱过他的人,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志,也是他作为一个人最后剩下的自我意识。   但是他现在将屈辱地死在这里,和他最厌恶的尸体一起沦为野兽的餐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陨扯着破烂的嘴角,突然泛起一种强烈的不甘心。他真的好恨,为什么他生来就这么悲贱,又肮脏,又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出身,恨这天地万物广阔万分,却独独容纳不下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快的声音传入到他的耳旁。   “哟,还没死呢?”   “小狮子,还能站起来吗?”   “看样子是不能了。啧,这手臂断得好凄惨,小腿骨也折了,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   这声音念叨得池陨心烦意乱,就像在地井里面围绕着他转的蝴蝶一样。这个地方该有这样鲜活的生命存在吗?在这个地狱之中,不应该和他一样阴暗,才能活下去吗。   吵闹之下,池陨机械地转了转眼珠,将眸光定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涂川临穿着一身白衫,随性地蹲在地上,单手支着下巴,冷白皮肤上的漆黑双眸看着他。   这人是来干什么的,看戏的?   池陨漠不关心地挪开眼珠,重新盯着蓝色的天,倒数着自己生命的时光。   “哟,还是个哑巴。”   涂川临无奈地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果子,掰开他的嘴巴,塞了进去。   “吃吧,可千万别死了。”   果实入胃,三天饥肠辘辘的肠胃像吞入了石头一样,顿时恶心得干呕。   一股暖流顺着腹部流向全身,池陨头一偏,终于有了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昏天黑地的咳嗽了起来,。   涂川临拍了拍他的背部,“还能走吗?”   池陨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挣扎着点了点头,终于回了涂川临的话,声音嘶哑微弱。   “救我。”   涂川临轻笑一声。   “救你,当然可以,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代价,你呢,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池陨吞了吞口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的面庞尚且年轻,并不像日后那样极有压迫感,而是沉郁而冷漠,银发裹着鲜血粘在额头之上。   池陨一字一顿道:“我会成为你最锋利的刀,为你斩除身侧所有邪祟。”   涂川临双眉一扬,笑容舒朗。   他扣住池陨的手,将人从血海中拉了出来。   “我同意了。”   …………   “池陨,你说过要做我手里最锋利的刀,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将刀刃对准你的主人?”   涂川临冷冷挑眉,虽然被池陨压制,但却不见弱势。   “我允许了吗?”   池陨周身气势骤然一滞,呼吸粗重下来,夹杂着怒火,将涂川临的手腕往后一压,直接压在墙壁之上,掐住下巴就要吻了下去。   涂川临的头被掐得往旁边一偏,怒极反笑,神罚之锁顿出,绞住池陨的脖颈向后拉猛拉,池陨竟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硬抗那阵恐怖的绞力,对准涂川临的嘴唇直直吻了下去。   猝不及防之下,涂川临只能往旁一偏,池陨的吻便擦过唇缝,落在耳垂之下的肌肤上,发疯地在上面舔舐、亲吻,灼热的欲望顺着那里直直燃烧,烧得全身滚烫。   “谁要你的允许?”   池陨双眸被怒意点燃,牙齿咬在涂川临的脖颈上,落下深深的吻痕,带着恶意的报复。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照样也能这样做?”   涂川临一脚将池陨踹开。   “滚一边去,狗东西。”   池陨冷笑一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涂川临顿觉浑身一僵,无法动弹。   “你对我做了什么?”   “暗影操控噢,执行者。”   无数只黑色的渡鸦从涂川临的影子里钻了出来,落地变成一个修长的成年男人。他带着红色宽大的围巾,遮住漂亮的下巴,只露出一张懒散英俊的脸,脸上红宝石的眼珠带着笑盈盈的光泽。   “你的影子现在被我定住,没有我的命令,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明白了吗?”   叶斩摸了一下脖颈,涂川临也被迫摸了一下脖颈。一只渡鸦飞远距离,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微微歪头,叶斩懒散地轻笑道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被我掌控了。”   “乖乖跟我走吧,执行者。听话,总是能少吃点苦头。”   涂川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很行,你们俩,我记住了。”   他绝对要打爆这俩的狗头。   叶斩摸了摸鼻子,打了个懒散的哈欠。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一切都是雷闪白狮让我干的,你把账记他头上就行…我还要攒钱给我家宝宝做珍珠海呢,打架的事别找我。”   涂川临额上青筋暴跳,深吸了两口气,才将怒火压了下去。   没事,他就看看,池陨想了一百年的报复方法,是要将他怎样。   ……   “轰——”的一声。   涂川临闭着双眼,被关门的声音震得耳鸣。   控制权终于重新回归到身体里面。   睁开眼,看见了无数根巨大的金色柱子,直达穹顶,连成了一个圆润的鸟笼,栏柱之间窄到只能伸出手臂,无数道符文在柱上流转,硬生生封锁了所有角落。   池陨靠在柱上,斜着头看他,心情很好地轻勾嘴角。   “喜欢吗?”   “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打造,专属于你的囚笼…在发现你回来的第一瞬间,我就想把你关进去了。   “涂川临,这就是你抛弃我的代价。”   “想了100年就想了个这个?池陨,你也不是很行啊。”   涂川临冷笑一声,透过囚笼与池陨的眼眸对视,寒意凛然。   “一百年前你就没关住我,一百年后,你以为就能行了?   池陨低笑道:“那我们走着瞧,涂川临。”   “我输了,任你处置。”   “你输了,从今天起,便是我的禁|脔。” 第40章 微信lyx775153909 最新韩漫130本55💰单本十 SANA暗黑精灵1-26打包35💰 最新bl催眠合集50p35💰 双性大奶合集20本20💰 💛bl病娇文合集390P38💰 海棠1-6月打包55元 AI+3d钙片合集打包30元 双性6000p打包65元 GB文合集打包1g文件65元 ht父子合集1400p45元 26总攻3000p打包55元 26主攻打包2000p45元 bgpopo合集 📖1⃣️骨科400本po合集 35💰 2⃣️父女170本po合集 30💰 3⃣️母子70本po合集 25💰 4⃣️公/媳100本po合集 28💰 5⃣️姐夫96本po合集 26💰 6⃣️快穿130本po合集 28💰 7⃣️高干170本po合集 30💰 8⃣️校园300本po合集 35💰 8⃣️青梅竹马70本po合集 23💰 9⃣️出/轨350本po合集 35💰 1⃣️0⃣️糙/汉170本po合集 28💰 1⃣️1⃣️ntr 70本po合集 25💰 1⃣️2⃣️追妻火葬场100本po合集 27💰 1⃣️3⃣️先婚后爱100本po合集 27💰 1⃣️4⃣️女配110本po合集 28💰 1⃣️5⃣️女扮男装52本po合集 20💰 1⃣️6⃣️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1⃣️7⃣️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1⃣️9⃣️催/眠75本po合集 25💰 2⃣️0⃣️ S/M SP300本po合集 33💰 2⃣️1⃣️P友转正100本po合集 28💰 2⃣️2⃣️故事集 短篇300本po合集 30💰 2⃣️3⃣️哨向36本po合集 25💰 2⃣️4⃣️年代90本po合集 26💰 2⃣️5⃣️真假千金36本po合集 20💰 2️⃣6️⃣重生po260本po合集 28💰 2️⃣7️⃣逆ntr 女绿60本po合集 25💰 2️⃣8️⃣abo120本po合集 28💰 2️⃣9️⃣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3️⃣0️⃣末世137本po合集 25💰 3️⃣1️⃣外国人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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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湖远没有大海辽阔,但在四周荆棘如刺的岛屿包裹之下,海水淡蓝深邃,给人一种安全之感。   涂川临第一次游进去的时候,还是身为南海之主时。   他被族类的事情闹得心烦意乱。   这群海族异种,隔三差五就因为一点小事吵架,再闹在他身上。   今天是因为虎鲸跟鲸鲨打架,两鱼在巡洋时碰到了一起,虎鲸当即进行了人身攻击,逼逼赖赖了一个下午,还把族鱼摇过来充当骂街助手。   鲸鲨嘴巴笨,回怼不了虎鲸,但身强力壮,当即就打了起来,打得海水倒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海水龙卷风,搅得附近的居民不堪其扰,纷纷上门投诉,让涂川临做主。   涂川临觉得自己像居委会大爷,而不像什么南海之主。索性一鱼抽了一尾巴,让它们滚回去反思。   虎鲸和鲸鲨捂着尾巴,委委屈屈地走了。   涂川临则趁机偷闲,独自在海里面徜徉。最后来到了龙湖之中,这里的海域没有了南海群鱼的侵扰,让他难得偷得了一丝闲。   便靠在海湾之上,睡着了。   他再醒来时,睁眼看到的却不是昏暗的海平面,而是一个洞穴。   洞穴开渠引水,引入了一汪水池,水池由玉砌成,晶莹剔透,四方各有一个龙头,啵啵吐水。   他就被困在水池之中。   涂川临满脸疑惑,抬头看去,就见洞穴里面金光闪闪,竟然堆满了珍珠、宝石、金刀以及各种宝物。   闪烁的亮光简直要把整间洞穴都照得如同白天。   在一张银柱的床上,则睡躺着一个青年,显然正是把他抓来的罪魁祸首。那青年身体修长,懒散地蜷缩着,下巴缩进一条灰色的围巾当中,睡得香甜。   涂川临才发现在自己下线的时间当中,竟然被人掳走了。   他轻啧一声,幸好此时面板弹出,显示出眼前这个异种正是他的攻略对象,送葬渡鸦。   便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鱼尾摆动了一下水流,试图惊醒了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打了个哈欠,将头埋在枕头之下,又睡了过去。   涂川临无语片刻,尾巴一甩,便将水珠甩到了叶斩的手腕之上。凉感传来,这才把人彻底惊醒。   叶斩懒散地撑住双手,从床上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迷散,懒懒地移了过来,在看到他的时候,那点睡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眸发亮,连带着被吵醒的不悦都没了。   叶斩呦了一声,蹬上长靴走了过来,在水池边蹲下。   “你醒了?大美人鱼,水温合适吗?”   叶斩视线发亮地扫过玉池里面的涂川临,人鱼银色的长发如雪,顺着漂亮的肩脊垂落到水面,随着碧波在腰间微微荡。   脸生得极为漂亮,冷白到几乎透明,冷淡撩开眼皮时蓝光流转,像族中长老说的惑人妖物。   别提在白玉腰下,在水里懒懒摆动的漂亮鱼尾,至少三米长,曲线流畅优美,银蓝色的鳞片熠熠生辉,漂亮的不似凡物。   叶斩深吸了一口气,才抑制住了自己把手摸上去的冲动。   他生来喜欢漂亮发光的东西,但在这条人鱼面前,洞穴里的所有宝物都骤然失去了色彩。   叶斩舔了舔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涂川临。   “宝贝,你可真漂亮。”   “怎么办,不想把你放回海里面了。”   涂川临轻轻笑了一声,他觉得叶斩倒是有趣,反正他又无聊,不想回去处理族中事务,索性便留下来陪叶斩玩了几天角色扮演。   他没有张口说话,装成了一条哑巴鱼,但又足够高冷,只是偶尔在水池里面游几圈,然后翘起尾巴,将鱼尾露出水面。   叶斩深刻贯穿一个饲主的意识,连睡眠都减少了许多。每天一大早就勤勤恳恳地起来,去给涂川临打捞鲜美的鱼。这条美人鱼挑剔的很,什么东西都不吃,只吃最鲜美的三文鱼腹部。   他化作原形,在海域上飞个3个小时才能抵达打捞区域,然后再打捞个1小时,一天下来光是捞食物就得花7个多小时。   但是叶斩没觉得有问题。   漂亮的东西就该有点特权,更何况是他的漂亮的东西。   “宝贝,三文鱼吃腻了吗?”   叶斩蹲在浴池旁,看着涂川临优雅地进食,唇角勾起,懒散地用手托住下巴,血红色的双眸笑意盈盈地问。   “听说南海之主特别厉害,他有没有欺负你?要不我去把他核心挖下来,给你补一补,你看你瘦的。”   他见涂川临的动作微微顿住,便以为他心动了,便打了个响指,压低声音,蛊惑道。   “事成之后,让我摸一下尾巴,行不行。”   涂川临似笑非笑,还挺惊讶叶斩竟然还没发现他的身份,索性微微一扬尾巴,从水里露了出来,微微弯着,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涂川临勾住叶斩的后颈,将这只渡鸦脸庞压低,自己像一只鬼魅一样凑了前去,叶斩人被着突如其来的行为惊了片刻,骤然反应过来后,呼吸粗重了些,声音沙哑。   “宝贝,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怕什么?”   涂川临嘴巴微微触碰到叶斩的耳垂,缓缓开口道,他的声音带着动人的语调,如同鲛人的歌唱一样,直叫人坠入深渊。   “我给你这个权利。”   叶斩的瞳孔微缩,被刺激得身体立刻有了反应,舔了舔嘴角,单手扣住涂川临的腰,就要将这条鱼抱起来扔到床上。   涂川临满意地看着上涨的好感,懒懒地用尾巴将叶斩的手抽开。   那双手在空中滞了一会,叶斩才缓缓放下,向前一步。   “不是说,给我这个权利。”   “是,不过…是在你再次找到我之前。”   涂川临微微一笑,打开玉池的门,海水倒灌而入,冲得平静的池面微微晃动。   他在洋流之中转身,缓声开口。   “来找我吧,叶斩。我,就是南海之主。”   他最后看了一眼岸上的黑发青年,头也不回地向着大海游去。   叶斩手抄着兜,血红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消失的海平面,眼里褪去惯常的懒散,带着势在必得。   ……   视线重新凝聚在叶斩的身上,很显然,这只渡鸦已经和少年时期不太一样,身形抽条到现在的一米九几,连姿态都变得更加游刃有余,让人琢磨不透,不声不响时,透着股懒洋洋的锋芒。   “系统,帮我解锁深海之主的身份。”   “好的,玩家,已花费50能量点,解锁深海之主50%的力量。由于宿主尚未完成海域声望值,最高力量只能达到50%。”   50%力量,足够了。   希望池陨的金笼质量够硬,外面的阵法能够屏蔽掉深海之主的气息。   叶斩懒洋洋地抬眉。   “怎么了?执行者,是有什么话要问吗?我可没有兴趣陪你闲聊,不说我就回去睡觉了。”   涂川临能感受到体内充沛的力量,闭眼之下,甚至能够用精神力扫过整一层的情况。   他甚至看到了池陨朝外走去,进入到一个类似于挑战台的地方。   叶斩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他脸色微变,一巴掌拍在金笼之上。   “喂,你做了什么?”   他的话语变得虚弱,眼神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洞穿,变得直勾勾起来。   一条银蓝色的尾巴,透过金笼扫在了叶斩的脸庞之上。   涂川临逼近过来,蓝色的眼珠透着摄人心魄的力量,他缓缓开口,道。   “告诉我,池陨要做什么?”   叶斩眉头皱了皱,似乎仍在抵抗。但涂川临的鱼尾轻轻安抚了一下他的后颈,那点微弱的反抗就像薄冰一掉碎掉了。   “池陨?呵,他发下了三封请帖,要在执行者面前,杀掉所有让他分心的前任。”   ……   四天前。   地下宫几千光年之外。   赢域主星,寅星,万兽围猎场。   一条黑水河蜿蜒流过,河岸两侧尽是碎石滩,斑马嘶鸣,羚羊喝水,鳄鱼在其中徜徉。   掠过碎石滩,再往前就是枯木林,野兽成群结队,悠然低头觅食。   一声旷远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刚才还悠然自得的野兽,就像听到了催魂曲一样,全部惊慌起来。   一群棕熊慌不择路地从邑罗高原跑了下来,冲入枯木林,将原本还聚拢在一起的野兽骤然冲散开,齐齐狂奔起来。   掠过棕熊的肩后,向后瞧去,却只听见高原上传来一声低吼,那声音粗犷、低沉,如同引擎,带着钻入人骨头里面的胆寒。   从邑罗高原松的密林深处,钻出来三只猫科异种,体长接近5米,肌肉矫健,在陡峭的山岩上如履平地。四爪齐蹬之下,不过几十秒便从山间轻松地落到了碎石滩上,抖落在高原上沾落的一身雪,朝前扑去。   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白虎异种,身躯雪白,修长,矫健有力,有着漂亮的黑色斑纹,两只圆润的白耳朵之上,镶嵌着细小的金色圆环。   在高原凄冷的阳光照射之下,反射出凛然的光泽,和那双幽绿色的瞳孔融为一体。   白色老虎的背后有一双宽大雪白的翅膀,此刻陡然张开,朝前飞掠而去。老虎飞跃天空,竟直接口吐人语,是一声带着笑意的青年音。   “我先走一步。”   被滞留的身后的豹子和老虎用爪子刨了下地面,不甘道。   “靠,不公平,首领你有翅膀!”   但此时也顾不得埋怨,忙挺身向棕熊扑去。   可不能再三连败了,成为耻辱!   飞天玄虎看着它俩,轻啸一声,犹如利刃,直插万兽奔腾的中心,不到片刻便清理出了一块空地,将猎物尸体垒成小山。   远处的号角声又响了一次。   围猎结束。   那只白色老虎便站在这用野兽山上,抽条成一个精壮的成年男子,浑身的肌肉还散发着热气,看上去懒洋洋的。   他随意地掏了一件衣服,遮住重要部位,朝自己瘫趴在地上的两位下属嗤笑道。   “哼,你俩下去加练。出息,加起来都没我多,是不是在我走了之后减少了锻炼?”   层云累得要死,心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吗?   但他可不敢这样对他尊敬的首领说,只道。   “冤枉啊首领,是您太厉害了。”   荧迁这才感觉内心的气消散了不少。   层云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首领自从外出一趟回来,那脾气真是越发不耐。眼见着办一个狩猎节让首领高兴高兴,效果也不是十分显著。   原因嘛,虽然首领嘴硬,从不承认。   但层云跟了他100多年,对他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自家首领小时候桀骜不驯,从来不正儿八经上课,后来天天就跟着老首领屁股后头去神域,虽然他嘴巴上说是要学习,但是层云知道他是去见执行者的。   可那时执行者身边跟着白色天使,两人登对得不得了。   首领天天黯然神伤,饭也不吃,毛都掉了一圈。后来还是老首领起疑,才发现自家这虎崽子竟然暗恋上了人执行者,还暗恋了两三年,顿时哭笑不得,将虎揍了一顿。   层云有心转移荧迁的注意力,便说。   “首领,最近地下宫在举行万族狂欢节,听说最终竞拍的物品是一颗千年树心,您要前去吗?”   “千年树心?”   荧迁对借助外力提升自己并不感兴趣。   “不去。”   他张开翅膀,留下一句话,眨眼飞向天空。   “把这些猎物分给兄弟们,我去泡会儿温泉,没事别来打扰我。”   ……   荧迁双臂放在青石上,一张白毛巾盖住微仰的头,泡在温泉里闭眼假寐。   周遭寂静无声,只有雪花簌簌落下,覆盖在远处的松林之上,形成一片银装素裹,又有些许落在温池之中,又须弥融化。   群山之间寂静无声,一只黑色的渡鸦飞跃丛林,悄无声息地落到一根松枝上,血红色的眼珠俯瞰着四周的场景。   坐卧在温泉中的荧迁没有任何反应。   渡鸦歪了歪头,口吐人言,“飞天玄虎,我受人所托,来给你送信。”   荧迁头都没抬,只道。   “不感兴趣,滚。”   渡鸦笑了一声。   “你会感兴趣的。”   他挪动长喙,将信放在温泉的青玉台上,正欲转身离去。   身后却传来荧迁的声音。   “寅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渡鸦脚步一顿,懒洋洋张口。   “这么斤斤计较,小心没对象。”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圆环径直鸟腹,直接打散开来,渡鸦化作无形的影子落在地上。   荧迁懒洋洋地摘下覆住脸庞的薄毛巾,挑起眉毛。   “暗影分身?你是无影岛的送葬渡鸦。”   瞥了一眼旁边的信封,上面清晰可见地烙印着地下宫的标志,浑身呈现金红色,顿觉好笑。   “我对池陨的婚礼不感兴趣,如果是葬礼,倒是可以考虑。”   打碎的阴影又重新凝聚成渡鸦的影子,它扇动翅膀落在枝头上,一点都没有被杀死的恼怒。   “无所谓,反正我信已送到,看不看是你自己的自由。”   它扇动翅膀正欲离去,好心道。   “哦,不过出于良好的雇佣准则,我秉持着业界良心告诉你,你最好看一眼,毕竟这可事关执行者。”   渡鸦离开,留下满室的寂静。   荧迁的脸色阴沉下来,最终还是拿起滞留在旁边的金红邀请帖,打开一看,细密的文字映入他的眼中。   过了好久,荧迁突然冷笑一声,金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剧烈的杀意。   呵。   雷闪白狮,你可真是太自信了。   他将拇指和食指抵住唇间,轻哨一声。   高原上的松枝震颤,无数的雪丛落下。   一声鲸鸣自遥远的地方传来,透明的星空巨鲸逐渐浮现出体型。   虫巢。   白羽祭坛。   一尊巨大的神像矗立在大厅中央,祂浑身皆白,没有五官,没有情绪,垂着双眸,冷淡地看着宫殿中央跪坐的白色天使,如同在看街边的草木,无喜无悲。   外面下着小雨。   雨声润物无声,漫过耳廓,几乎将天地间的杂音淹没。   穿堂风过门廊,卷起千层白色纱幔随风晃荡,纱幔拂过殿中人跪坐的肩脊,又划过其白玉般的脸庞,落入到神像的膝盖。   霜月白眼覆绷带,随风飘扬,静默不语。   在满室雨声中,将苍白素净的手放置脑后,解开缠绕的绳结。   覆盖在眼上的绷带垂落而下,落在膝盖之上。   他又褪下衣物,露出上半身,那里面并没有赤裸的皮肤,而是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自小臂缠绕而上,覆盖住小腹部、胸部以及颈部。   霜月白解开缠绕在小臂上的绳结,轻轻一抽,全身的绷带便散落开来,露出其下掩盖的皮肤。   原本洁白无瑕的皮肤上面,竟然全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从颈部开始,没入腰际,又顺着腰际直至写到小腿之上,足足有上百条。   符文已经凝结,只留下仿若灼烧的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霜月白对自己丑陋的伤疤视若无物,他冷淡地垂下眼眸。拿出满地的火系核心,在掌心捏碎。   剧烈的火系能量倾盆而出,将大厅的湿润雨痕全部被蒸发,灌入旁边的银刻刀之中。   银刻刀轻抚而动,划开之前的伤疤,没入霜月白的脊背之中。   “我已清楚看出,一切朽坏之物,都是善的,唯有至善,不能朽坏……”   “为什么母神所造的灵魂能有错误?宁愿坚持你的一成不变的本体一定存在错误……”   “……不愿承认是我变幻不定的本性误入歧途……”   “我忏悔。”   一字一句,字字入体,霜月白的额间冒出冷汗,但仍没有停止手上动作。   “灵魂里的原罪,必被烈火烧尽。   血肉上的污秽,须由圣光涤清。”   “因此,要受到惩罚。”   “我认罪。”   他轻声道,在神像面前,刻下一道又一道的惩罚符文。   符文刻至脚踝,肉体鲜血淋漓。   百条忏悔语录写完,霜月白跪伏在地,重新缠上绷带,背离光明,朝着屋外的黑暗走去。   他捏住手中请贴,打开门,转身离开。   “但我,不会回头。”   ……   黑土。   红斑寇蛛着急地挖了挖身下的黑土。   主人,有你的信。   挖了老半天,终于挖了快10米的时候,寂灭虫巢跳动的母体才映入眼帘。   外壳形似心脏,是透明的,里面盛装着粘液,裹住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青年抱着膝盖,身体蜷缩,双眸轻轻地闭着,尚在沉睡之中。数只黑色的小虫围绕在他身上爬行,又从耳朵钻了进去。   红斑寇蛛用脑袋顶了顶母体。里面的羊水晃了晃,青年双睫颤抖,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红斑寇蛛想了想那只渡鸦对自己说的话,晃得更起劲了。   这可是事关主主人的大事。   主人,醒来。   他的剧烈晃动之下,赤裸青年终于张开了双眸,露出一双紫色的三重瞳,阴冷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红斑寇蛛身上,似是辨认出了来者,又无趣地挪开了,打量起周围,在发现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身边的小虫迅速沸腾了起来。   厄紫张开双手,掌间的舌头弹出,吞噬掉那只留在涂川临身边的小虫之后,之前的记忆迅速回笼。   涂川临。   你又丢掉我、抛弃我、扔下我。   你明明说过,在我醒来的时候告诉我答案。   可恶的骗子。   我就不应该放过你,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   厄紫径直撕开母体,不顾尚未痊愈的身体,赤足走了出来。掌口一张,便吞噬掉母体的躯壳,所获取的能量却抵不上那日他从涂川临身上摄取的陌生饱腹感。   厄紫厌弃地舔了舔嘴巴,垂头,打量着红斑寇蛛。   刚才还乱动的红斑寇蛛顿时瑟缩地低下了头。   嘤,主人,别吃我。   似是它识相的态度取悦了厄紫,厄紫终于没有用看食物的眼神看它了。   一只小虫爬下去,夺走了红斑寇蛛叼在嘴里的请帖,送到了厄紫身上。   厄紫打开一看,神色顿时阴冷下来。   身边的小虫发出无形的尖叫。   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   什么又有人和我抢他和我抢他和我抢他?!   全都去死全都去死。   厄紫将请帖吞进去,红斑寇蛛顿时老老实实的将织好的衣物递给他,厄紫轻披上身,赤足走到了黑土之上。   真的好饿啊。   地下宫,雷闪白狮,那就选择你作为我的食物吧。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池陨的暴怒囚笼2。   听完叶斩的话,涂川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池陨疯了。   他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自信,能一打三?   同为 SSS 级异种,就算有实力差距也不会太大,一打三,除非战神下凡,不然谁能做到?   要真被他打死一个,那涂川临可以直接摆烂了,任务都可以不用做了。   涂川临松开叶斩的脖颈,深海之主的力量从他体内消失,满室的精神力收了回去。   叶斩眨了眨长睫,眼神有片刻恍然。   他轻微抽动鼻子,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海浪气息,熟悉得浸入灵魂,调子懒散地拉长,眼神里却漫上了阴霾。   “精神念力,倒是小瞧你了,也是,身为执行者怎么能没一点手段…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暗影分身,让你真正的本体从无影岛出来,我就告诉你。”   涂川临径直转身走向笼内,金笼里一应俱全,中间有一棵蜿蜒生长的大树,吊着秋千,秋千旁还有一幢漂亮的小别墅。   涂川临打眼一瞧,磨了磨牙。   这狮子难不成还真想把他在这个地方关一辈子?   这笼子由纯金打造,外附阵法,能够隔绝气息,抑制笼中人的异能,且坚固无比,一旦有人恶意破笼,就会千变万化。   他坐在秋千上,把住缆绳,轻轻一晃,身子就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还不走?”   叶斩微微眯了下瞳孔。   他确实是暗影分身,但实力也有本体的2/3。不会那么容易被精神念力给控制住,难不成一向以异能出名的执行者还是双觉醒者,暗自修行了精神念力?   摸了摸后颈,上面还残留着湿漉漉的触感,滑腻而冰凉。   叶斩心间一跳,放下手时指尖不自觉摩挲一下,像是感受逝去的东西。   蓦地,他将指尖放在鼻尖下方,不由自主轻嗅了片刻。   ……   到了晚上,阔别许久的池陨终于踏步进来。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肌肉流畅的胳膊,手上端着餐盘,从金笼前方开一扇小门,递了进来。   “吃饭。”   饭菜十分精致,都是一些难得的食材。   涂川临没有饿着自己的打算。   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着。   池陨见他情绪还算过得去,神情微不可察地轻快一点,倚靠着金笼,抱胸看着。   “涂川临,就这样不好吗?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地方,我会永远养着你,给你最好的一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涂川临充耳不闻,翻了个白眼,夹起盘中的油煎鹿腹肉放入口中,入口清甜,唇齿留香,让他又多夹了一块。   别的不说,地下宫的厨艺没得说。   见他不答,池陨也就不再说话。   涂川临现在生气是自然的,等他杀了那几个异种,心思自然就会落回来,才会明白,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涂川临吃完,把餐盒往小门一推,跟大爷一样翘起二郎腿。也不看池陨,摆明了一副送客的态度。   池陨也不计较,眼看着目标即将实现,自然比平时多出很多耐心,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捡起餐盘就关门离去。   涂川临冷哼一声,比起自己,他更希望是池陨在里面待着。   他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到了第三天,来到了万族狂欢节的最后一日,也就是千年树心最后竞拍的日子,万族里面迫切需要这件物品的高等级人或异种都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酒店里,长孙飞白蹙着双眉,问安奴。   “人还没有找到?”   安奴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我派过去的人四处打探,得知了一个消息,夏公子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巨树平台第三层,当时有一个骑着白玉大象的异种带走了他,之后就再也不见踪迹。”   长孙飞白重复了一遍。   “白玉大象?”   他身份尊贵,学识也渊博,自是知道白玉大象是 S 级的王级异种,是大象的变体,通体雪白,自然产生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极为罕见,而能将它驯服为坐骑的异种,自然能力极强。   夏临一个黑星出生的人类,为何会和这样的异种扯上关系?   长孙飞白蹙眉不解,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安奴面色严肃道,“还有一件事,少爷。”   “我得到消息,说地下宫宫主的坐骑就是一头白象,且那日在第三层,最先与夏公子会面的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混血种,名为半面,是地下宫的副首领。”   长孙飞白皱眉道,“地下宫宫主?夏临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这下麻烦了。”   “人类和异种本来就摩擦颇多,边境上时常发生暴乱,如今中央学院的学生消失在地下宫的领土之上,还与宫主扯上了关系……我们得赶快告知学院这件事情。”   事关外交,长孙飞白明白其中的关键,立刻掏出终端,向学院的负责人致电。   因为此次行程关键,负责学院的负责人是百炼,中央高等学院魔法院的院长。   百炼此刻正与宿夜待在一起,身边围坐着宿闵一群人,还有跟来的学生,他们正在兴致冲冲地讨论今天所获得的宝贝,房间气氛很是热闹。   但百炼接通电话后,神情骤然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宿夜目力何其之好,一下就觉出情况不对,便站起身来,越过学生和百炼向外走去。   “怎么回事?”   地上还在分东西的宿闵嘴还没合拢,疑惑道。   “哥,干啥去?这宝贝不要吗?”   “送你了。”   宿夜头也不回,和百炼走到阳台,隔着门,学生自然都听不到,熟练地点燃一根烟。   “说说吧,怎么回事?”   百炼便把情况简单地告知了。   宿夜皱起长眉,弹了下烟灰。   “真是麻烦,眼下也联系不上雷闪白狮,明天的拍卖会,他必然在,届时问问。”   “也只能如此了。”   百炼叹了口气,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能直接冲下第一层去找池陨要个说法。毕竟只是长孙飞白的一面之词,事情到底是怎样还不知道呢。   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连分宝物的心情都没了。各自回房,思考着怎么找到夏临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万众期待的狂欢节最终竞拍终于开始了。   地下宫的每一层都竖起了一台巨大的直播镜,外面围了众多人群,稠密如织,挤得水泄不通。   人类,各式各样的异种,第一次这么和谐,聚集在一块大屏之下,翘首以盼这块千年树心能花落谁家。   憋了两天的好戏终于在此刻开场了,大家虽然得不到,但都爱吃点瓜,凑点小热闹。   毕竟,据有传闻言,千年树心能帮助卡在瓶颈的 SSS 级一举突破,达到传说中的神阶。   星际从来没有出过神阶,而今天,这个奇迹或许将会出现。   “众星联邦的宿夜来了,昨天我在第16层看到了,铁定是冲着千年树心来的,他一个 SSS 级中层,如果能够服下树心,肯定能一举跃向巅峰。”   “公鸿熙还不是来了?你没看到他属下运的那一筐筐东西,哗啦啦的响,里面全是金刀。”   “多着呢。哎,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了赢域冕下飞天玄虎的影子,还有寂灭虫潮,他不是魔裔种吗?来干嘛?”   “快看,快看,开始了。”   巨大的直播镜中,终于显示了画面,镜头由远及近推拉,映出一方由白骨垒砌而成的擂台,骨头凄冷森森,交错纵横又严丝合缝地垒在一样,如同砖石,垒了两人高的巨大擂台。   擂台四周各立着四尊银柱,一台铜色莲花座从中浮现,上面放的不是灯具,竟然一具白色骷髅头骨。   一、二、三、四,四具骷髅头骨睁着洞洞黑眼,自银柱上凝视着四周,让人不适。   “……不是最终竞拍吗,怎么变成擂台赛了?”   “嘶,好渗人啊。有没有人发现这四具头骨很眼熟啊?等等,这个耳朵和伤疤…好像地下宫的前任宫主。”   擂台四周早已经座无虚席的众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池陨要干什么。   不是说好的最终竞拍吗?怎么主持人没有上场,东西也没抬出来,垒个这么大的擂台是要干什么?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垂帘的幕后传来,池陨撩开帘子,从后走了出来。   “各位,久等了。”   “欢迎来到地下宫,来参加我的斗兽场。”   斗兽场??   怎么变成斗兽场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在池陨的威压之下,不敢轻易说话,傻眼地盯着台上之人。   宿夜轻咳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   百炼也懵逼地摇了摇头。   “不知啊。”   而擂台之上,池陨抬起头,那双孔雀蓝的眸子带着追忆,直直穿透台下的一众人,又穿透直播镜面,最后好似打破了第三面墙,落在了金笼中观看直播的涂川临脸上,那里面缱绻、偏执,又带着狠厉的果决。   “百年前,有一个人类踏足地下宫,却狠狠地抛弃了我。他对我说,我变钝了,不再是一把锋利的刀。钝刀就该被抛弃、折断,永远埋藏在阴影之中,不见天日。”   “然后,他消失不见了。”   “这100年,我寻找过他,并想抓住他,打折他的双腿双脚,拔掉他的舌头,让他知道,他的话语尤其可笑。我仍然一往如前地锋利,从未变钝。”   “一切都是他抛弃我,欺骗我,专属于人类的谎言。”   “我思考了百年,也想了百年,而今天,我终于想通了……”   池陨缓缓打了一个响指,一个金色的囚笼从擂台后浮现了出来,身披红布,让人看不透里面的场景,只有一阵微风吹过,吹开红布的一角,才能发现里面若隐若现端坐的人影,神秘、冷漠,光是一个影子就让人心驰神往。   池陨站在笼子面前,将掀开的角落压紧,那道人影失去踪迹,再也没在众人面前露过一丝。   池陨低沉地笑道,带着张狂而不可一世的势在必得。   “今天,我决定要让他变成我的狮后,成为我的专属情人,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而我将在这座擂台之上,将所有阻碍在我们前方的敌人全部击溃。我要用鲜血铺就胜利之路,为他加冕,成为我地下宫的新王。”   “而我,就是他最锋利的刀。”   满室哗然。   众人被震撼得齐齐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大瓜。   宿夜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呆滞地看向身旁的百炼。   “我靠,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抛弃雷闪白狮的人是谁啊?”   百炼这辈子都没吃过惊的老脸,今天却破功了,同样呆滞地转过头。   “好像…是我们众星联邦的执行者。”   他话音刚落。   一阵阴冷的风从地下穿过,众人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屁股下就猛地震动起来,波涛汹涌,简直如海潮一般,卷得地面起伏。   “地震了?”   “不,不是……是虫潮!”   地面顿时地动山摇,裂开无数的深渊,一个由万千寂灭虫组成的巨大长龙中破土而出,夹带着滔天的杀气,直接朝着擂台上的池陨冲去。   虫潮咆哮,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整个场馆都铺满。   厄紫从虫群中走出,紫瞳被怒火点亮。   “你找死,他是我的我的我的!!!”   “谁准你将他关起来,该死的杂碎,爬远点,上次就该杀了你。”   池陨轻巧地跳出虫潮的包围圈,两柄弯刀不知何时从他的背后浮现出来,目光如夜一般森冷。   “是你,上次没杀掉你真是太可惜了,这一次就当着他的面,看一看,一个不合格的前任就像垃圾的废物,被抛弃是多么的活该。”   金笼之内,涂川临拳头硬了。   万万没有想到,池陨所说的要宰掉那三个前任,竟然是这样的操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幸好盖了块红布,不然直接社死。   涂川临不敢掀开红布,只敢用精神力探查一番。   金笼之外,池陨和厄紫已经打了起来。   他俩没有收手,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力量,场内简直要被撞碎。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人竟然还没走,反而在角落里面顶着保护层,不知道在干嘛。   我靠,他们难道还在等树心吗?   真是不怕被波及到。   不行啊,这个阵法必须得借助外力才行。   涂川临一阵头疼,精神力却忽然扫到了房梁之上,那里不知从何时起,竟站了一个身着白袍,浑身绷带的霜发异种,竟然是霜月白。   霜月白冷眼瞧着擂台之上,却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涂川临心中闪过一丝犹豫,这些人之中,霜月白最明是非,性情最冷,也是被分手时,最没有纠缠,最安静的异种。   但好歹挚友一场,时间那么长,相伴成长,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要不唤他试试?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池陨的暴怒囚笼3。   眼下池陨和厄紫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俩完全不顾伤势,打得难舍难分,几乎把对方往死里揍。   遍地的虫潮和雷电混合在一起,偌大的擂台之上,竟然形成了局部乌云。   雨滴成片落下,雷电如银龙游走于虫潮形成的海浪之中,将二人包裹在其中,只有时不时爆炸的声响传过来。   “轰隆——”   雷电炸响,虫潮嘶鸣。   厄紫被池陨扯掉了一只胳膊,但他并没有在意,眉眼间俱是阴冷和怒火。扯下来的胳膊霎时变成黑色巨爪,朝池陨拍去。   池陨弯刀交错,形成一个逆十字,抵挡。   这一掌力道极大,池陨脚尖压地,在擂台之上烙出极深的凹痕,直直拍在银柱之上。   头骨上的冷火坠落下来,将虫群点燃,又霎时被吞吃入腹。   掀起的余波波及到宾客身上。   几位 SSS 级别的客人竖起了保护罩,才得以护住其余人免受伤害。   两人完全是朝着下死手的方式打的。   不加以阻止,绝对会出人命。   涂川临发动精神力,延伸至房梁之上。   他没有动用深海之主的能力,而是夏临的 C 级精神力。   “霜月白。”   房梁之上,霜月白耳尖微动,朝金笼的方向偏头,准确无误地落在那里。   他霜发垂落,缠绕着绷带的双眼看不清神情,周身仍萦绕着如雪山般的冷意,看不出是帮还是不帮的意思。   涂川临静坐在金笼内,精神力看见的世界中,霜月白脚尖微动,身后宽大的十翼不染纤尘,微微一动,终于还是从房梁上飞了下来,落在了金笼前方。   “我靠,白色天使!”   直播镜外响起阵阵惊呼。   100年前,异种和人类不合之时。   白色天使就曾和执行者游走人间,无论异种或是人类,只要身处危难之人,都会伸以援手进行救助。   他身怀圣光,性情高洁,所以被人类赠予称号【白色天使】。   哪怕后来,白色天使堕落成魔裔种,不再插手异种和人类之事,只在虫巢静心待着。   但在众人心中,白色天使的形象未曾改变。   如今时隔百年,复又突然现身,如何不让众人惊讶。   霜月白身披宽大白袍,绷带裹身,一步一步向着金笼走去。   隔着红色的幕布,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蔓延。   霜月白停下了脚步。   多年未见,毕竟当年说了过分的话。   而霜月白从始至终,从未对他出手。   在涂川临心中,霜月白的形象始终停留在当年挚友阶段。   只是此时再见,未免有些尴尬。   都怪系统,破坏了他们纯洁的友谊。   池陨察觉到动静,但他和厄紫缠斗得厉害,暂时分不出心神阻止,只能隔空降下一道雷电,打在霜月白前进的脚下,刹那之间便将地板轰出一道焦黑的深坑。   池陨嗤笑。   “白色天使,呵呵,霜月白,难道你忘了?他已经跟你分手了!   你俩早已不是当年挚友,也回不到从前。   当年他与你亲密无间,是因为你身具神血,乃是当下最有希望成神之人。可是如今……”   池陨大笑起来,笑声讽刺尖锐。   “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充满污秽的异种,你是神行种的耻辱,也是整个神域的污秽!”   池陨的话如刀片一样刮在霜月白的耳膜之上。   霜月白却充耳不闻,面色平静地走向金笼。   涂川临倒有些惊讶。   池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霜月白是充满污秽的异种?   霜月白不是最神圣的异种吗?   连神明都偏爱他,觉醒的异能不仅是光明系,还是极强的湮灭圣光,出生就是 SSS 级,从而天降甘霖,万物共喜。   霜月白走近了,在幕布前停下了脚步。   隔着红色的幕布,两人达成了百年后的第一次对视。   霜月白表情极为平淡。   如果不是精神力,涂川临都发现不了,霜月白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连绵不断,逐渐加剧,最后连同整具身躯都剧烈震颤起来。   霜月白死死摁住,才没让自己从喉间发出一句声音。   涂川临神情一顿,犹豫着开口。   “霜月白,你还好吧?”   霜月白并未答话,绷带缚紧的指尖却染上一丝蓝色光泽,他骤然浑身一颤,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指尖瞬间缩回白袍之中,藏匿了起来。   然后下意识摇了摇头,后才反应过来,涂川临并看不见。   良久,霜月白才从喉间挤出一声低音。   “无…碍。”   涂川临松了口气,却仍没放下心。霜月白这一看就是有事啊。但眼下,他也没空去纠结这个了。   “你帮我个忙。池陨困住我的阵法是由那四个头颅组成,只需要毁灭那四个头颅,便可解锁。”   他以前跟霜月白从不说帮忙,只直接说事,霜月白自然会去办。   但如今过了100年,不知是有了隔阂还是什么,涂川临有些看不透霜月白,连带着说话都多琢磨了几分,带上客气的意味。   这在他看来是怕伤害霜月白,但落在旁人眼中就是疏离。   见霜月白长久没回应,涂川临还破天荒地补了一句,“可以吗?”   霜月白沉默了良久,久到涂川临几乎都要开口询问时,他才终于出手了。   霜月白手微抬,一道圣光划破天际,直直击中一根银柱,银柱裂出无数的缝隙,连灰尘都没留下,直接湮没消失,更不用说上面的头骨了。   远处,池陨目光骤然阴沉,以单手折断为代价,刹那间挪到霜月白身旁,朝他劈砍下去。   “你想死?”   霜月白身形一闪,化作圣光消失,又在擂台另一处重新凝聚身影,他看也未看池陨,抬手再击碎一根银柱。   池陨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看霜月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他扯开嘴角,无数的杀意在他目光中凝聚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池陨划开掌心,蓝色的鲜血流淌出来,一道道极其粗壮的银雷刹那在他身后亮起,刺目如同白昼。   擂台的观众席上,单手放在座椅上的荧迁目睹了整场大战,在此刻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哼,魔血暴动,他是真的要玩命啊。”   “怎么这么蠢?”   “打赢了又怎样?死了就再也得不到人了。到时候清明过节,你的对手说不定正作为涂川临对象给你烧纸,那不得气吐血?”   池陨的魔血彻底暴动,来自暴怒的魔血原罪瞬间将他的战火点燃,身体素质恢复如初,连带着消耗的能量也呈3倍重回体内。   “很好,一个两个,我都不会放过,一起上吧。”   放眼四周,已经完全变成了他的雷电领域。   之前还舍不得退场的观众,此刻跑得要多快跑多快,生怕慢一点就被这雷劈得粉碎。   要说之前他们可能还能扛得住,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可是池陨的本源银雷,轻轻一劈,连渣都不剩,直接化作灰烬。   而现在天空、地面乃至空气之中,如同慢放镜头一样,极细的银色闪电抖动,眨眼便轰下巨大的雷柱。   池陨双眼被银光点燃,弯刀一扬,便如炮弹一样,腾空便朝厄紫杀了过去!   “去死吧。”   这种级别的银雷正好是厄紫的克星,他的异能为【吞噬】,如若强行吞下银雷,会直接损害到虚空中的虫巢,且他本体数量极多,几乎在银雷领域形成的一瞬间,覆在外面的虫子便被扫荡成焦炭。   厄紫吐出一口鲜血,本来重伤未愈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叽叽喳喳的虫子慌忙填补他躯壳山的空洞,却被雷电电得发麻,唰唰地从身体上落下,落在擂台上,化为灰烬。   “雷闪白狮,你的对手是我,想杀的人也是我,从始至终,这都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你放开他。”   池陨浑身沐浴着蓝血,毫不在意地把扭弯的手脚掰正,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之声,他也毫不在意。   拨开虫潮走进去,那些虫子攀附在他身上,被他毫不留情地掀翻在地,哪怕身上被咬出了各个血坑。   他走向厄紫,单手将厄紫掐住喉管,抵在擂台之上。   “好啊,我放过他,前提是…你去死!”   厄紫的胳膊还要抵抗,被池陨直接抓住撕了下来,化作无数的小虫子。   小虫子张开血盆大口,锯齿之下,池陨的食指和小拇指齐齐而断,落入厄紫的口腹之中。   厄紫擦了一下嘴巴,晦气地吐出来。   “真难吃。”   池陨断指处鲜血直流,但他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反而冷笑一声,断口之处流出的鲜血瞬间化作银色的雷电,顺着厄紫的嘴唇,迸发出极大的银光。   刹那间,天地乍响。   厄紫惨呼一声,直接被炸开了肚子。   这一次,不再是小虫蠕动,而是蓝血…无数的蓝血从那里冒了出来。   厄紫三重瞳疯狂颤抖,痛苦又愤怒地低吼道。   “雷闪白狮,你杀不死我。”   “你永远进入不了虚空,也伤害不到我的本体。只要能留下一点力量,我就可以永远存活下来。你休想把他关在你的笼子里面,他只能是我的我的我的我!”   池陨的的瞳孔毫无温度可言,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雷电。   他直接打开厄紫的嘴巴,伸了进去,将那条舌头直接拔了出来。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去死吧。”   “。”   厄紫双唇喷出波浪般的蓝血,顿时陷入虚弱状态。   “话还挺多,想跟我抢,你配吗?”   池陨嘴角扯开阴冷的笑,手掌朝厄紫破裂的胃部伸去,穿过血肉,竟想直接捏碎那颗心脏。   “第一个。”   厄紫不甘地扭动身体,但却被池陨死死地克制住。这一刻,疯狂的怨恨漫上了他的心脏。   他怎么能这么没用这么没用这么没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做不到又救不下临。   他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厄紫双唇颤抖,发出无声的呜咽。   “临临临临……”   身边的小虫也像陷入绝望一样,齐齐嗡鸣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临临临临临临……”   “等我等我等我等我……”   “咔嚓。”   雷电落下,池陨单手用力,握住了厄紫的心脏,用力一捏……   现场只有涂川临能听得懂小虫的呐喊,也只有他,在最后一刻听到了厄紫内心的痛苦、不甘怨恨。   万千潮水般的道歉声将他淹没,涂川临升起了巨大的怒火。   什么马甲什么东西都被他彻底抛弃不见。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池陨付出代价。   池陨要让他付出代价,他理解,是他无缘无故分手在先,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错,但是他既已穿越过来,就应当承担因果。   这一点,涂川临承认。   所以池陨将他关入金笼,是他棋差一招,他承认,并甘愿接受后果。   但池陨有什么资格向其他异种出手?并在他面前杀害?   涂川临绝不同意。   “滚!”   涂川临瞬间发动了精神之力,来自深海之主50%的精神念力齐齐灌出,直接撕碎幕布,钉在池陨身上。   池陨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起来,捏爆厄紫心脏的手,就像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一样。   他极其缓慢地回过头,就见金笼当中,涂川临站了起来。双眼蔚蓝如海,只有风暴在酝酿。   “池陨,住手。”   池陨舔了舔嘴角,硬扛着精神念力,站立起来,将厄紫抛向一旁,冷笑道。   “怎么,涂川临,你心疼了?”   “这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是和你有关系的异种,阻碍着我前面的异种,我通通杀给你看。”   涂川临平静地说。   “如果你敢这样,我会先杀死你。”   “你想让我带着恨意杀掉你的话,你做到了,池陨。”   池陨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面上仍然在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一些僵硬。   “那又如何呢?”   “如果有恨,就代表着你还在意我。”   “这样,就算我死,你都永远记着我,我会在你的心中永远占据一席之地,永远永远,永远到任何人都无法代替…我给你的感觉。”   “那样,也比干干脆脆地遗忘百年好。”   “好了,你就乖乖在金笼里看着吧,说过,这一场我赢定了。涂川临,你注定只会成为我的禁|脔,永远无法离开。”   涂川临双眼冰冷。   “池陨,你敢?”   池陨脊背一顿,仍然转身离去,踩碎一地虫潮,准备给厄紫补上最后一弹。   他确实杀不死厄紫,但是也足够让厄紫沉睡个五六十年,再也醒不来。   这一场他赌上了全部,无论如何,哪怕魔血沸腾到最后沦为没有意识的野兽,他也要赢下来。   重新走到厄紫面前,厄紫流血不止,池陨眼带厌恶。   他自然知道厄紫曾经对涂川临做了什么,想把人禁锢在虫巢之内。哼,可是即便这样,这只臭虫仍然得到了涂川临的青睐,为什么呢?   明明他和厄紫做的都是同样的事情,为什么涂川临却不对厄紫说恨,偏偏对他说。   “你更该去死了。”   池陨的眼眸更冷了,摸到厄紫的心脏位置,毫不留情落下银雷。   “刷拉——”   十字圣光阻碍了他的动手。   霜月白终于主动出手了,接住了池陨的银雷,冷淡开口。   “到此为止吧,雷闪白狮,他生气了。”   “杀了寂灭虫巢也没有意义。”   池陨甩开他的手。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不会回头。”   “怎么?你要成为第二个吗?”   池陨冷冷地看着霜月白,这三人之中,他对霜月白的实力最不了解,也从未交过手。   直到在100年前,霜月白就曾被人类奉为神下第一人。   如今…不过是拔掉翅膀的蛾子罢了。   池陨嘲弄道。   “伤口很疼吧?怎么不出手?莫不是怕一出手,流出来的血是蓝色的?”   霜月白并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手上果断凝聚出圣光,直接动手。   ……   “涂川临,看他们为你争相厮杀,哼,是什么感受?”   荧迁站在金笼之外,居高临下俯视着笼中的涂川临。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弱?当初抛弃我的威风去哪了?如今却被人这样关在金笼里。”   “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当时我就应该为你做一个。”   荧迁笑道,单手抵在金笼上,透过狭小的缝隙,目视着涂川临的脸庞。   在幽暗的光影中,那双不知何时变成蓝色的瞳孔像有魔力一般,让荧迁心里微微一动。   时隔百年,涂川临仍然吸引着他。   荧迁意识到这个事实,目光沉了下来,又有些愠怒。   “想出来吗?小爷我可以帮你打开笼子,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奴隶,跟我回寅星,怎么样?”   “好啊。”   涂川临双目沉沉地看着他,嘴角却荡开一抹轻笑,漫不经心地,连眸子都微微弯着。   荧迁倒是微微一愣,竟然同意了?池陨费那么大力气把他关在金笼当中,都没让涂川临妥协。而涂川临竟然同意了。   “你想骗我?”   “谁要骗你了?荧迁。”   涂川临自笼中缝隙伸出手,轻轻地抚在荧迁的脸颊上。   荧迁顿时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绿色的瞳孔像猫科动物应激时一样,拉成竖形,荧迁偏了一下头,挑起眉。   “怎么,要讨好我?”   涂川临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抚慰情人般,温柔又缱绻。   “为什么不呢?”   “所有人里,我最喜欢你了,跟你去寅星有什么不好的?”   涂川临呢喃着,就好像真的把荧迁带入了那个场景之中,让他怦然心动。   “我们可以去枯木林猎兽,也可以去邑罗高原泡温泉。好吃好喝又好玩,这可都是池陨给不了我的……我又喜欢你,为什么不跟你走呢?嗯,荧迁?”   涂川临单手扣住荧迁的后颈,微微用力就将那只白毛虎脑袋按了下来。   “你说对不对?”   “操!”   荧迁低骂一声,双耳泛上红晕,涂川临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尖,让他头晕目眩,根本连挣扎的劲都没有,直直被压住后颈,按在了金笼上。   荧迁恼羞成怒,骂道。   “艹,你他*的休想骗我!涂川临,你以为我不了解你?我告诉你,百年过去了,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   叽哩咕噜说啥呢?   涂川临听都不想听,单手扣住荧迁的白毛脑袋,就往上面一顿揉。   荧迁当场宕机,连虎耳朵都冒出来了,上面缀着两个小金环,还是他送他的礼物。   涂川临顺手揉搓,连带着金环都搓了搓,看着那老虎挣扎力度越来越小,涂川临唇角微勾,带着低笑,低头将嘴唇凑到虎耳,声音低哑而蛊惑。   “荧迁,你从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对吗?”   “帮我打碎那两个头骨,我就跟你回寅星。”   “艹。”   荧迁浑身发抖,狠狠地捶了一下金笼表面,怒道。   “涂川临,你能不能换点花样,又来这招,你没腻烦啊?”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   “等着。”   又回过头来,眼神阴沉,放下狠话。   “呵,你最好说到做到,真的跟我回寅星。”   “不然我不介意学一学池陨。”   涂川临直起身来,刚才还带笑的眼睛温度如潮水褪去。   荧迁看他那副样子,便知涂川临连演都懒得演了,当即低唾一声,也不知道在唾骂自己还是在唾骂谁,朝远处走去。   【恭喜玩家,飞天玄虎憎恨值-10%,获得10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90%】   池陨和霜月白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他俩异能本就破坏性极强,眼下整个场馆几乎都被掀翻,所有的物品都被损坏殆尽,除了涂川临身边这一行空地。   银雷和圣光落在地面上,打出了无数深不可见的深渊,岩浆都喷洒出来。   再过片刻,这个地方就要塌方了。   池陨从半空落了下来,喷出了一口血。他左臂断了,小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折弯,腰腹还被洞穿出焦炭的伤疤。   但他的双眼仍然亮得惊人,用拇指擦掉嘴边的血迹。   “你果然很强。这一架很过瘾,如若你我不是敌人,我真想和你再切磋一番,可惜了……”   霜月白冷淡地扇动翅翼,降落在银柱之上,浑身浴血,身上也遍布伤痕,翅膀也受伤惨重。但他连眉心都没有皱过,竖起指尖,一道道圣光如同流星一样飞落下来。   池陨如同猎豹,身体以极度的姿态扭曲,在这遍布的流星当中,竟生生地找到了正确的路线,突破了出来。   他闪身到荧迁面前,一拳轰砸下。   比起霜月白,荧迁明显更碍眼一点。   “你他*的竟敢纠缠他。”   荧迁手上的金环脱落下来,抵挡住了池陨的攻击,在交手会面的一瞬间,荧迁金绿色的瞳孔一亮,忽然冷嗤一声,张口喝道。   “破——”   一股无形的力量陡然扩散开来。   池陨骤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回身看去,但却已经来不及了,瞳孔一缩。   “不——”   荧迁已经发动异能,异能【玄金之力】,控制一切金属。   只见那两根银柱在一股无形的压力之下,陡然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圆团,到了极致,“轰”的一声爆碎开来。   在散开的遍地金属当中,控制金笼的符文,碎了。   荧迁裂开嘴角,露出虎牙,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对池陨做了一个口型。   “你、死、定、了。”   池陨面无表情,无声地站立在原地。   在他身后,擂台轰然倒塌,无数白骨如白浪一样翻涌而下,铺天盖地,淹没一切。   一切,已尘埃落定。   两道神罚之锁骤然射出,撑开金笼,露出了一道如口的缝隙。   涂川临从中走了出来。   气氛凝固成冰。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刚才还在打架的三个异种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纷纷不动了。   涂川临擦过池陨骤然绷紧的肩膀,走到厄紫面前,蹲了下去。   厄紫伤势本就没有好,又被池陨异能克制,眼下奄奄一息,但仍然没有缩回到虚空之中。   虫子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涂川临出现的这一刻,却不敢上前,反而瑟缩地缩到身体下方,害怕极了。   虫潮无措又惊慌地道歉。   “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太虚弱了,太没用了,我会努力的,我会马上恢复的……”   眼看着涂川临没有动静,也没有说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厄紫近乎惶恐地颤抖起来,鼓足勇气捏住涂川临的衣角,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他舌头被拔掉了,说不出话,只能用掌心的嘴巴吱吱吱地发出声波,近乎错乱又颠三倒四地求饶。   “别抛弃我别抛弃我别抛弃我别抛弃我。”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厄紫。”   涂川临打断他,用手摸了摸厄紫的头发,厄紫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涂川临割破指头,鲜血涌出,但他看都未看一眼,而是塞到了厄紫的嘴巴里面。   “吃吧,厄紫,这是给你的奖励。   上一次的问题,我告诉你……那些话,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误。”   涂川临伸手抱住了他。   “睡吧,厄紫。我不会抛弃你的。”   厄紫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竟落下一滴泪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四肢发冷又发颤,猛地怀抱回去,更紧更用力!   他不住地呢喃,将头紧紧地埋在涂川临的怀中。   “临……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恭喜玩家,寂灭虫巢憎恨值-25%,获得二十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40%】   在涂川临的安抚之下,厄紫不断颤抖的身躯终于归于平静,最终沉沉睡去,化作一地寂灭虫,落入背后升起的虚空当中。   涂川临转过身,冷淡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三人,最终定在最中间那道身影身上。   在这种时刻,池陨也并没有低头认输,他背挺得极直,目光如炬。   涂川临甩出一道神罚之锁,直接缠在池陨的脖子上,同时用出圣使的魔法力,极大的重力魔法压在池陨身上,直接压得池陨捏住颈间的锁链,单膝跪倒在地。   但涂川临仍未停止,继续施加,直至池陨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池陨低头操了一声,单手撑地,还未等他完全立住,脖间锁链便被狠狠勒紧,他就像屈辱的牲畜一样,四肢伏地,被刹那拉到涂川临的脚下。   池陨歪头吐出一口血沫,甚至还有心情笑。   “你喜欢这样?”   “早说嘛,我配合你…”   他话尚未说完,涂川临就冷着脸一脚蹬在他的肩膀上,将直起的上半身“砰”的一声砸了下去,压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池陨五脏六腑俱震,吐出血来。   “这一下,是为厄紫。”   他揪起池陨的头发,毫不留情,又是一击。   “这一下,是为霜月白。”   “砰——”   “这一下,是为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下,是为我。”   整整四下,用力之深,之重,整个场馆之内都飘荡着回音,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池陨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最后,涂川临伸手钳住池陨的下巴,将那张血肉模糊脸庞抬了起来,缓缓道。   “池陨,道歉。为你无故的伤人行为,以及搞砸这场宴会的莽撞行径,道歉。”   池陨血肉模糊,吃力地握住涂川临的手指,抬起头来,字字切切,咬牙切齿。   “不,我没错。”   “凭什么?就凭他们两个?我只恨没弄死他们,以及没把你关得牢牢的……”   “涂川临,你就算砸死我,我都不后悔这样做!”   涂川临冷眼瞧了他片刻,忽然双手一松,缓慢地松开他的下巴,那副神情让池陨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手指尖止不住地发抖,下意识想要抓住涂川临的衣角,但却被涂川临拍了下去。   池陨怔愣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涂川临闭上眼,声音冰冷,但说出的话却像巨石一样砸在池陨心中。   “池陨,别让我后悔当时救过你。”   “轰——”   池陨哪怕面对死亡都没波动的脸色,此刻却骤然变化。   他双目血红,近乎落泪。   “什么意思?就因为他们俩,还有这群人?你就要否定我们的过去,否定我们在一起的所有岁月…连你救过我的事都想否认?!”   池陨好不甘心啊。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同样是囚禁,为什么涂川临对那个虫子那么好,却对他如此冷漠无情?   痛苦、死亡,他都不害怕,可涂川临带给他的痛苦却远超于此。   他抛弃掉他们的过去,彻底与他划清界限!   池陨脑中轰的一声,从今天开始,他甚至不再是一把钝刀,而是彻底被掰折、被丢弃的无用之刀。   一把没有主人的……废刃。   “涂川临,你够狠。”   池陨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笑,最终缓缓垂下头颅,凌乱的银发散落下来,像被雨打湿的狼狈狮鬃毛。   他将头抵在涂川临的鞋尖之上,像被打折脊背的王狮,屈辱地跪伏在地,垂下了傲慢又不可一世的头颅,低入尘埃之中、泥土之中。   艰难地,艰涩地,从喉咙中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涂川临缓缓蹲下,伸手,却不是将他扶起,而是更用力地往下压。   “大声点,还不够。”   池陨嘴唇翕动,颤抖着,闭上眼,面朝尚存的直播镜头,在地下宫无数人的瞩目之下,一字一句道。   “对不起。”   “是我犯下过错,愿赌服输。”   “雷闪白狮,池陨愿为执行者,俯首称臣。   此后,心甘情愿接受所有惩罚,直至……被原谅。”   涂川临将手上神罚之锁拉紧。   众目睽睽之下,池陨的身形开始变化,强壮的银发男人身形逐渐拉长,最后变成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狮子。   狮子匍匐在地,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脖间扣着金色的项圈,被涂川临牵在手上,关进了金笼里。   “空间折叠。”   偌大的金笼顿时收缩成合适的大小,将雷闪白狮关了进去。   涂川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坐骑了。”   【恭喜玩家,雷闪白狮憎恨值-10%,获得10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75%】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无边柳木雨师弈。   “坐骑?”   荧迁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这算什么惩罚?”   “要不直接阉了他,坐骑就应该有个坐骑的样子。”   笼中白狮低吼一声,一爪拍在金笼上,双眼泛起杀意,一道雷电从口中射出,直击荧迁。   荧迁闪身躲过。   原本站的地方顿时一片焦黑,滋滋冒烟,冷笑一声。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真是反了天呐,好狗打起了主人来了。”   金笼狭小,白狮只能撒开粗壮的四肢,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跪趴在其中,但仍威风不减,眼眸寒光四射地看向荧迁,低沉的声音中遍布杀意。   “死老虎,你找死?”   荧迁冷嗤一声。   他对这些魔裔种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这头离经叛道的白狮。   真不明白涂川临为什么非要和他们混在一起。   瞧这群异种干的蠢事,有哪件让人舒心?   “都闭嘴。”   涂川临冷声喝道,实在没心情听这两个异种吵架。   他走过去,停在金笼前。   池陨化作本体的雷闪白狮,身长6米,体型庞大,通体雪白,此刻正被狭窄的金笼压着,爪子委屈地蹭在金笼边缘,浑身上下沾满蓝血。   涂川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池陨,我给你的神罚之锁呢?”   池陨压了压狮头,从被撕烂的衣裳中扒拉出那截断掉的神罚之锁,叼在嘴里,却没有递给涂川临,喉咙里含糊地说。   “这是我的战利品,你说过要给我的。”   池陨自第一次败给涂川临后,便屡次向他发出挑战。白狮王族生来便是为战斗而生的种族,愈战愈强,池陨身负暴怒魔血,在战斗进入绝境时甚至能通过爆血来增强体质。   后来他终于战胜了涂川临,提出了胜利的条件。他不要涂川临的耳朵,只要一截神罚之锁,作为此次胜利的战利品。   涂川临兑现承诺,斩断一截送给了他。   而此刻,这截遗失的神罚之锁重新出现在涂川临面前。   时隔百年,金色的锁链在面见主人之时,发出微微的嗡鸣之声,仿佛在诉说着思念。   涂川临用手微微抚过它。   这截在外人面前所向披靡的无敌神兵,此刻在他的手下却乖如羔羊,温顺无比。   涂川临将锁链延长,缠在了白狮的后腿上。   池陨在狭小的金笼中转不了身,但依凭触感,仍清楚地感知到后腿上传来的重量。   涂川临站起身来,拂去身边尘埃,望着匍匐在地却仍不乖顺的狮子,拽动手中链子。   神罚之力透过锁链传到池陨的后腿上,带来一阵灼痛。   硕大的狮身撞在金笼上,发出巨响。   涂川临轻笑一声,恶劣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美妙了片刻。   “池陨,做坐骑就要有做坐骑的样子。”   “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这镣铐就什么时候脱下。”   他抓住池陨的鬃毛,将那颗硕大的白狮脑袋抬起来,直视进那双孔雀蓝的圆狮瞳,轻轻拍了拍,笑道。   “明白吗?”   池陨目不转睛地盯了他片刻,又将头抵在金笼上。隔着数道金栏相望,随即低下头颅,低沉的声音自喉间发出,带着微微的笑意。   “明白。”   “我会让你满意的,临。”   “行了,收拾好你留下的烂摊子吧。记住,别脱下这镣铐。”   涂川临拍拍手,直起身来。   眼下大厅已被破坏得宛如断壁残垣。   18面直播镜,也碎了17面,唯一留下的那一面,还是因为众人走之前留下的保护罩支撑。   此刻正闪烁着幽幽寒光,将这段场景播了出去。   一想到拍卖会中的人有宿夜和百炼,涂川临脸都木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小辈看到如此场景。   这算什么,私事大爆料?还是娱乐大放送?   呵呵呵。   他的一世英名。   谁让池陨干的蠢事,还想出如此大张旗鼓的方式。   ……   拍卖会外的贵宾休息室内,众人呆若木鸡地看着直播镜中呈现的画面。   “…………”   “…………”   死寂。   宛如深渊一般的死寂。   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谁能想到,此次不过是来竞拍千年树心,竟能吃到如此劲爆的大瓜。   SSS 级魔裔种雷闪白狮竟然答应成为执行者的坐骑,这说出去谁不被惊掉下巴?   宿夜差点呛了口水,想笑出声又不敢太大声,被地下宫的小心眼异种听见,只能压着嗓子在心里暗爽。   恨不得立马昭告天下,尤其是星穹帝国。   来来来,就你们还敢与我们为敌?   我们如今龙王回归,执行者可是左牵雷闪白狮、右擒寂灭虫巢。   你们算哪根葱?   再看百炼,嘴角也忍不住地直抽搐。   人老了,受不得这般刺激了。   “咔嚓”一声。   直播镜突然碎裂,被人出手击碎了。   戴着银制面具的半面从外走了进来,风度翩翩,仿佛对自家首领的惊天操作毫不动容。   他诚恳地对大家致歉,并表示此次宴会是他们地下宫失误,愿为在场各位献上丰厚的歉礼。若不嫌弃,即可前往另一个会场参加千年树心的竞拍。   “客气了,客气了。”   “理解理解。”   众人一听,被怠慢的怒气早就随着之前的吃瓜而消散,而眼前千年树心仍能竞拍,简直心情大好,纷纷起身,面带笑容,正欲转身离去。   身后门却“砰”的一声响,被由内而外推,一道清冽凉薄的青年音从中传来。   “哟,都在呢。”   众人顿时脚步一停,循声望去,只见从拍卖会场中走出来一行人。   为首之人面色冷白,发眼俱黑。狭长的眉眼上压着一道漂亮锋利的双眼皮,在眼尾处微微挑起,眸间神色冷淡又漫不经心。唇薄且色淡,倒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意味。   “正好,不用请人了。”   “我说个事儿。”   一头硕大的白狮环伺在那人身侧,昂扬的头颅彰显着桀骜不驯,鬃毛雪白蓬松,傲眼睥睨,却不得不低头臣服,任由后腿缚沉重锁链,行走中传来金戈交击之声。   青年配猛兽,乍一看上去,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顿感不妙。   宿夜和百炼对视一眼,从人群中走出。在青年面前抚胸弯腰,行礼道。   “见过执行者大人。”   “嗯。”   涂川临点头,抬了抬手,面向众人淡淡开口。   “此事,希望只有你知、我知、大家知……不要张扬。若是除在场之外,有第三人知晓,我不介意亲自走一趟。”   涂川临目光扫过众人,眸色淡淡,但却不敢令众人有丝毫怠慢。   他们齐齐抹了把汗,叠声道。   “是是是,一定的。”   “今日之事,我们绝不外传。”   连雷闪白狮都伏在了对方膝下。   他们这些人中,能打赢雷闪白狮的还没出世呢,自然不敢挑战执行者的权威。   涂川临这才微抬下巴,露出个满意的笑,看起来温和了些。   “如此甚好,走吧,诸位。”   走?众人心中缓缓浮起一个疑问。   去哪里?   他们到了才发现,竟然是新的拍卖会场,而执行者说的走,竟然是要跟他们同台竞拍。   他悠然自得地举起手上的牌子,上面的数字简直闪瞎众人的眼。   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茶。   “怎么,没人加价了吗?”   众人:“……”   淦。   有人试探性地加到了1亿金刀,就被涂川临毫不眨眼地以1亿1千万金刀给压了下去,似乎完全不带压力,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加价的人心里发慌。   涂川临不仅背靠众星联邦,背后还有地下宫,更可怕的是,飞天玄虎都在他身边——这位可是全是金矿的主。   家底丰厚而深不可测。   那人长吁一口气,终于放下手中的牌子,不再竞争。   涂川临嘴角微勾。   至于结算嘛,他早就想好了,自然是池陨的金笼,都做给他了,当然是他的喽,兑换一颗千年树心不过分吧?   这波,这波是大赢特赢。   天降横财,涂川临心情大好,便暂且地放过池陨,允许对方身着镣铐化作人形去处理事务。   他则整理整理衣装,随着侍者前去拿取千年树心。   涂川临面带笑意,打开手中的白玉盒,入手冰凉,能保证树心能量不溃散。   四周阵法波动,散出盈盈不断的绿色能量。   刚一入手,一股澎湃的能源便裹了上来。   但涂川临却心生不适,颇为抵触,叹了口气。   果然,这棵树心不适合自己,不如转手卖了吧。   一亿金刀,有这钱还读什么书?   直接能买下一个星球,安安稳稳养老了。   涂川临正想着,身后却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脚步轻缓从容,不疾不徐,不似刚才离去的侍从。   “谁?”   涂川临将树心护在身后,扭头看去,只见大厅之内,站立着一位身着黑袍的人,身量颀长挺拔,看不清容貌。   四周的侍者尽数倒在地上,后颈有一道红痕,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敲晕的。   “你是谁?”   涂川临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黑袍人长叹一口气,那气息绵长而温和,如春风般令人安心。   黑袍人摘下斗篷,露出如瀑的青色长发。   发下,皮肤白皙,眉目温和清俊,如同一幅展开的古墨画卷。   他张开唇瓣,声音如春风抚平世界万物,直入人心,悦耳动听。   “好久不见,涂川。”   “是我。”   涂川临定睛瞧了他一会,竟然是他。   他也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旷野巨森的事情,他确实应该来。   “是你。”   “雨师弈。”   眼前之人正是 SSS 级神行种,旷野巨森之主——【无边柳木】,雨师弈。   百年前与他相识,是以鲛人塞壬身份。   两人以朋友相称,也是他唯一一个没有交往过,却好感满格的攻略异种。   雨师弈长他几百年,素来生性温和,嘴角时刻挂着一抹浅笑。   那时,他从海域穿过星际长河,游入旷野巨森的云梦泽,惬意散漫地靠在岸边,无边柳木垂下青翠的柳条,似有似无地轻拂他裸露的肩臂。   雨师弈靠在树根上,挪下遮阳的手臂,青色长发滑落披肩,面容清隽如画,唇角如柳叶般含笑弯起,露出身前的棋盘。   两人谈笑对弈,又煮茶品茗。   清风拂过,话虽不多,周遭气氛却惬意无比。   “你来,是为了这个?”   涂川临看着前从未变化过的雨师弈,举起了手中的千年树心。   此树心名为“万松”。   来自于雨师弈…故去的兄长。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宝宝,我是你的新追求者。   “自然。”   雨师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是我兄长三百年前遗失之物,后因战乱辗转流入世间。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寻回此物,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百年了,涂川,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还好吗?”   雨师弈青眸含笑,眸里流淌着似水般的温柔,静静地看着涂川临。   “模样虽然变了,但性子倒是和从前一样,这么……”   雨师弈略一思索,总结道。   “调皮。”   “你当我是小孩啊,还调皮?”   大约是旧时相交,又作为朋友,涂川临在雨师弈颇为放松,随意了不少,懒洋洋地斜了一眼。   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   “啧。真是烦呢,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时候来,还正好被你撞上了。太尴尬了。”   雨师弈身着黑袍,遮掩住外貌,隐藏在拍卖会不起眼的角落之中。方才透过直播镜,他目睹了涂川临双眼泛蓝,使用出深海之主的精神力。   精神力没有了金笼的遮掩,顿时穿过岩壁汹涌外溢。   仅仅一瞬,就让雨师弈抬起头来,心中波动,明悟了此人身份。   雨师弈弯唇轻笑。   “你这吸引异种的体质还是未变。”   “先前尚在海域,便惹得送葬渡鸦和你族弟为你倾心。前来旷野巨森,也让那些沉睡了上百年的花草树木接连张开眼,就为一睹塞壬真容。”   “果然不负传言,情债压身。”   雨师弈话语微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窗外。   “你将那头白狮收服在身边,可他凶性不减,不是屈服人下的性子,小心弑主。”   涂川临将池陨收在身边,自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此乃自己攻略对象,能随时刷好感值。   二是池陨性格桀骜恶劣,如若不放在身边,随时会招惹更大的麻烦,惹他头疼。索性捆在身边,慢慢搓磨性子。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涂川临语气淡淡,话锋一转。   “万松我可以给你,但我素来不爱吃亏,你得拿等价之物来换。你旷野巨森虽然没有金刀,但是天材地宝总归是有的吧?”   雨师弈眼神微动。   “你确定给我?涂川。”   千年树心,价值连城,服用过后,甚至能助 SSS 级异种越阶,突破桎梏。   可这样的宝物,涂川竟这样轻易地给了自己。   涂川临“嗯”了一声,扯了下嘴角。   这个宝物与他相斥,与其留在身边当个废物,不如转手送给雨师弈。   他漫不经心将盒子在手上抛了抛,又精准接住。   “当然。”   “就当是给老朋友的见面礼喽。雨师弈,想好什么东西交换了吗?”   雨师弈轻叹一声,目光温和。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作为回礼,旷野巨森的宝物任你挑选,守护的异种我会为你解决掉。如何?”   “那倒也不错。”   涂川临眼睛一亮。   旷野巨森乃是星际间最古老的星域,除了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甚少有人踏足,遍地长满了天材地宝,对修炼极有益处。   他现在正缺提升精神力的灵植,如此去能有收获,实力定能更上一层楼。   “也不是不行……”   他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将他打断。   “不行。”   荧迁面容阴鸷地从外走了进来,强硬地站在涂川临身边,仰起下巴,睥睨地看向雨师弈。   “他要跟我回寅星。去旷野巨森?想都别想。”   涂川临无语了一瞬。   这老虎怎么还记得这码事啊。   他拍了拍荧迁的肩膀。   “别闹,之后再跟你回行了吧?我先去旷野巨森一趟。”   “你少敷衍我。”   荧迁冷笑道。   “行。既然你说话跟放屁一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总之,寅星你去定了,哪怕是五花大绑,我都给你绑过去。。”   “你自找的。”   荧迁手上的金色圆环不断震动、放大、环绕出来,就要朝涂川临身上套去。   涂川临略为无语地扫了一眼。   来真的啊。   “行了行了。”   涂川临抓住荧迁的手腕,看在这老虎帮过他大忙的份上,便安抚地摸了摸,掌心带着暖意,隔着薄薄的皮肤传递到荧迁手上。   荧迁仍然面色愠怒,没有好脸色,但金环却松了下来,回到了手腕之上。   “我是有正事儿,行不行?”   涂川临无奈道。   “你要实在不放心,跟我一起去也行。”   荧迁低头看了看涂川临抓住他的手,五指修长,扣在皮肤上面,指抚轻轻摩挲,就好像在安抚一样。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冷哼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但好歹安静了下来,手上震动的圆环不断缩小,扣了回去。   荧迁撇了撇嘴。   “行吧,随便你。”   【恭喜玩家,飞天玄虎憎恨值-5%,获得5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85%】   涂川临笑眯眯地放开手。   心里琢磨道,还是这些神行种好骗。   荧迁皱起长眉。   “不过,你为什么会和雨师弈认识?”   荧迁目光狐疑地落在涂川临和雨师弈之间。   雨师弈作为神行种,自然也是神域的一份子,荧迁对他并不陌生。他知对方作为植物异种,本体不易轻易移动,每次出行都是自断根系,化作人形出来,实力大减,所以并不轻易出行,除非是为熟悉的人或事。   瞧雨师弈的语气,明显与涂川临非常熟络。   荧迁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意识,他扯了下嘴角,露出危险的笑容。   “涂川临,别告诉我,你俩是那个关系?”   涂川临“呃”了一声,有些尴尬。   他虽然和雨师弈不是前任关系,但他赛壬的号上,可是还有两个前任在的。   雨师弈轻笑解围。   “那倒不是,我和涂川只是好朋友而已。”   “哼,这样最好。”   荧迁冷哼一声,“他是我的,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雨师弈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好,一天之后,我们就启程出发吧。”   “涂川,我等你。”   涂川临“行”了一声,答应下来。   荧迁看着雨师弈离去的背影,微眯眼睛,沉声道。   “你离他远点。”   “这种表面看上温和的,背地里指不定有多阴暗呢。你看他笑眯眯的样子,肯定不安好心。”   涂川临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我和他就是朋友。”   “再说,你俩在神域相处时间不比我短吧?你这样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合适吗。”   荧迁“切”了一声,嗤笑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爷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上次不就是没看穿池陨的龌龊心思,被关在笼子里?”   荧迁懒洋洋地挑眉,似笑非笑道。   “下次再让我出手,可不就是去寅星那么简单了。”   “这些魔裔种虽然心思阴沉又狂妄自大,但想的方法倒是不错。寅星气温好,环境优美,比池域里的金笼好多了。你就和我待在那里,有什么不好?”   “行行行,就你家最好行了吧?”   “那不肯定。”   涂川临不欲与荧迁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去前往旷野巨森,花费的时间至少一星期起步。   为避免身份暴露,涂川临化作了夏临的样子,装作有急事的样子,向宿夜和百炼请假,说自己短时间内回不了学校。   百练问了一番是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之后,涂川临便捏了个“家里有人生病,必须得有人回去,自己处理即可”的理由,他们方才同意。   涂川临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是长孙飞白的酒店,而是池陨重新给他安排的。   池陨听说了要去旷野巨森的事情,也并没有反驳,反而欣然点头,反正他现在作为涂川临的坐骑,涂川临去哪就去哪,连理由都不需要捏造。   荧迁听得心烦意乱,最后实在忍不了了,一脚踢在凳腿之上,带着火气转身离开,也不知道去哪个地方发泄怒火了。   池陨低头一笑,毫不在意荧迁是否生气。   霜月白自那场打斗之后,便不见了人影。涂川临还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找不到人,也就作罢。   至于厄紫,他本就伤势未愈,带着重伤和池陨打了一架,又添新伤。   得,眼下化作虫子掉在地上,醒都醒不过来了。   涂川临将它捡起来放在口袋,又弹了弹,见他还没反应,便不再管。   思考间,涂川临步入房间,脚步踏过门槛,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入耳只有轻微的脚步声。   但他突然抬起眼来,觉得不对。   这房间太黑了,安静得过分,远处的灯光像被黑布隔绝了一样,丝毫渗入进来。   涂川临试着去打开灯,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身边传来,冰凉的触感摸上自己的脸颊。   是手。   黑暗中,一道气息似有似无地扫在自己的脸上,好似有人在用鼻尖轻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终于,他停了下来,咬着涂川临的耳朵,低哑的嗓音带着慵懒的笑。   “宝宝,好久不见啊。”   “原来真的是你。”   是叶斩。   涂川临心下一沉。   如若雨师弈发现了他,那叶斩化身阴影,无处不在,自然也能嗅到深海之主的气息。   涂川临嘴唇微动,朝旁偏了偏头,离开叶斩如同蛇一般的舔舐。   “你来干嘛?”   叶斩眼睛一沉。   他目力极好,暗中也能轻易视物,自然看到了涂川临的动作。   “你说我来干嘛?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和其他异种远走高飞了?还能记得我吗?嗯?”   叶斩咬牙切齿道,目光带上几分阴冷,手上轻轻地抚摸上涂川临的脖颈,拉下衣领,白皙的脖颈上还留着刺目的红痕,触目惊心,让人一看就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斩满目阴翳,恨不得亲手宰了那头狮子。   一想到是他亲手将涂川临送入对方的金笼之中,更多的怨恨袭来,不知道是恨自己还是恨谁,只知道心里气得发疯。   叶斩大拇指擦过涂川临的嘴角,全然忘了以前涂川的警告,被嫉妒填满的头脑驱使着他低头吻下去,驱散掉那头狮子留下来的恶心气息。   黑暗中,涂川临暗含警告的声音传来。   “叶斩。”   叶斩咬了咬牙,一吻错过嘴角,落在了涂川临的下巴之上,他心有不甘,又用牙齿咬了咬。   “为什么?”   “亲爱的,百年未见,我只是想要亲亲你,有什么错?”   叶斩言带危险,双目漫上恨意。   “还是说,你觉得那头狮子更让你满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   涂川临皱眉,精神力准确无误地铺展开来。黑暗房间中的一切在眼中变得无所遁形。   他准确无误地钳住叶斩的下巴,将发疯的渡鸦从眼前挪开。   “开灯。”   “眼睛不舒服。”   叶斩打了一个响指,阴影便被驱散。   涂川临抬了下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叶斩黑发松松散散地在脑后扎成小辫,五官轮廓深邃利落,红色围巾半搭在肩上,绕过颈后从一侧滑落下来,遮住半边手臂。   狭长的眸子平时总是半阖着,带着几分慵懒与倦怠,眼下尽数褪去,露出幽深的阴霾。   “宝宝,你骗得我好苦啊。”   “你没什么想要跟我解释的吗?”   叶斩松开了对涂川临控制。   “比如,百年前你未加解释的分手。”   “现在,又突然变换面貌,和外面那些异种厮混在一起。”   叶斩轻声笑了一下,低哑着嗓音凑在涂川临耳边。   “怎么,宝宝,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让你不得不去寻找外面那些野男人。”   “是我活不够好?还是吻技不够好?亦或者是身材?无论哪一样,我都比外面那些异种好上千百倍吧。”   这只渡鸦素来口无遮拦,眼下气得发疯,更是毫不客气。   涂川临冷冷瞧着他,突然轻轻摸向叶斩的颈后,将人拉近,用鼻尖顶上鼻尖。   叶斩的喉结滚了滚,嘴角弧度忽地扩大。   在嘴巴要落到叶斩唇角之时,涂川临又突然挪开,嘴角微勾,凑到对方耳边。   “宝宝,你哪儿都好,就是不会忍耐。这种事情……怎么能亲自问我呢?”   “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海域太过无聊,我就到陆地上来玩玩,顺便找些新花样。”   “怎么?你有意见?”   涂川临手指捏上叶斩的耳垂,面容带笑,语气却格外冷淡。   “宝宝,我不喜欢质疑我的人,你懂了吗。”   叶斩的喉结滚了滚,凝视着涂川临,看着那双深邃又漫不经心的眼睛,面貌和涂川相似极了,只不过发色和眸色发生了变化,仍然那么高傲,那么让他怦然心动,以至于让他找了百年的痛苦,在见到人的那一刻,全都化作心甘情愿。   叶斩缓缓勾起嘴角。   不急,慢慢来。   “宝宝喜欢就好,我哪敢有意见?”   叶斩眯起眸子,笑意吟吟地说道。   “那些异种,你要是觉得新鲜,陪他们玩玩也无可厚非,谁让我家宝宝魅力这么大?”   “不过宝宝,我可是有点伤心。”   叶斩对涂川临张开了双手,语气幽怨道:   “让我抱抱你,好吗。”   涂川临倒没想到这只乌鸦这么快就接受良好了,颇为满意。   他就喜欢听话的。   无论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只要能够乖下来,哪怕是装的,他都愿意纵容一二。   他张开双臂,叶斩俯身过来,双臂从他的腰间穿过,将他紧紧搂在了怀中。   良久。   叶斩才抬起头来,轻嗅着涂川临的头发,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满足。   “宝宝,听说你们要去旷野巨森,我想与你同行。你多年未归,海域早已不同往日,你确定不顺路去看看吗?”   叶斩的话说中了涂川临的心坎。   精神力暴露,海域必将暴动。百川溟生性冷漠残暴,没有他的约束,只怕锁定精神力方向,便会亲自出马。   万一撞上人类士兵,一有不和,恐会掀起战争。   涂川临此趟前去旷野巨森,还得去趟海域安抚一下百川溟,顺便看看情况。   “嗯,我知道了。”   他沉吟片刻,点头。   “你可以跟我前去。”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别在外人面前说漏我的身份……特别是那些异种面前,知道吗。”   涂川临松开手,看向叶斩。   叶斩遗憾地搓了搓手掌,拥抱的时间有点短,让他有点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嘴巴,笑容满面地挑了下眉。   “放心,我这人嘴巴最严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新追求者了。”   【恭喜玩家,送葬渡鸦憎恨值-10%,获得10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90%】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四个异种一台戏。   涂川临,“随你。”   他捏住叶斩的下巴,眯起眼睛,“只要你不给我惹事就好。”   “其余的,随你怎么做。”   叶斩低低笑了一声,亲昵又暧昧地环着涂川临的腰,被包裹在黑色毛衣下的劲窄细腰既蕴藏着力量,又在轻薄的衣衫下,随着他的手掌滑动,而勾勒出分明的腰线。   叶斩心中一片热意,牙尖带上痒意。   如若不是涂川临的明令禁止,他现在就想干些什么,来弥补这一百年错失的时光。   “宝宝,你还信不过我吗。”   “相信我,我保证不会让那些异种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   毕竟,只是身为执行者的涂川临,就已经迷得那群异种找不到北呢,更何况身怀古老血脉的鲛人塞壬。   那性感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这些不入流的情敌,他会想尽办法,让他们退出涂川的视线。   涂川,只能是他的。   一百年前,在那头章鱼面前如此。   一百年后,也当如此。   叶斩笑意盈盈,狭长的眼眸之中只有愉悦的情绪,谁人也看不出,他的内心,阴暗疯狂滋长。   涂川临微微嗅到点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他懒得管,只要叶斩不做太出格的事情,他都不太爱计较。   涂川临拍开叶斩的手,事情已了,他打了个哈欠,“行了,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回去吧。”   这才刚刚见了一面,就已经下逐客令了?   真够冷心冷肺的。   叶斩才不想这美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他暗示性地蹭了蹭涂川临的手心,“宝宝,这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几分倦怠慵懒。   “今晚上,就让我留下来,陪你睡好吗。”   涂川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叶斩惯会贪图享乐,只要跟能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情沾边的,无论睡觉、吃饭、收藏宝物、亦或者是床上的事情,都能让他心痒难耐。   眼下憎恨值还停留在百分之九十,却已经想怎么把他往床上拐了。   “没心情。”   涂川临懒洋洋地绕过他,步入浴室,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   水声哗啦啦流出,水雾氤氲出来,磨砂玉石墙壁看不真切,只能影影绰绰地勾勒出涂川临的身形。   涂川临双手拉住衣摆,交叉用力,就从头顶不费力气地脱了下来,随意地丢在浴室的脏衣篓里。   露出一副与鲛人塞壬相似又不太相似的,让叶斩有些许陌生的身姿。   相似的地方是薄肌分明的上半身,宽肩窄腰,修长有力,微微低头的时候,打湿的黑发落在颈部,水珠没入漂亮的脊椎凹线,随着起伏的背阔肌落入长裤内。   不相似的地方在于,三米长的银蓝鱼尾,化成了两条又长又笔直的腿,裹在长裤内。   涂川临修长白皙的手落在裤链上,指尖微挑,就将银质的扣子解了开来。   顿时一松,散乱地撑在胯骨上,两条斜向下锋利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进去,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涂川临动作顿住,隔着玉石墙缓缓撩开眼皮。   “怎么,还不走,要我送客?”   隔着模糊的墙壁,叶斩的身影看不真切。   只是刚才还斜靠在沙发上慵懒的高大身影,眼下不知为何坐直了起来,连轻佻翘起的二郎腿也随性地放下。   叶斩好半晌才“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他有些遗憾道:“这就走。”   “快走。”   涂川临还想好好洗个澡,上床美美睡个好觉。   这渡鸦在这里看着,不知为何,原本能顺畅拉下拉链的手却顿住了。   那感觉,简直跟在厄紫虫巢时一模一样,一种黏腻的,被窥伺的环绕之感。   叶斩裹着围巾,懒洋洋地由远及近,暗红的色泽在玉石外若隐若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上浴室墙壁,白皙的肌肤压在上面,叶斩低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说真的,宝宝,不要我帮你搓澡吗,我技术很好的。”   涂川临心生不耐,这个澡还能不能洗了。   他意简言赅,吐出三字。   “不要,滚。”   叶斩无奈地耸耸肩,轻叹一口气。   “真伤心呢。”   “好嘞,这就滚。”   叶斩遗憾地把门带上,门缝关闭,遮住从走廊上传递的最后一阵光。   涂川临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了。   热水浇在身上,冲去一天的疲惫。   【系统,查看面板。】   【好的,玩家。】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浮现出来,涂川临重点查看了能量点。   经过池陨的金笼大战,他花掉了五十能量点去解锁鲛人塞壬,扣除之后,又加上各种异种的好感度,这一波,他的能量点竟然直接来到了88点。   涂川临哪儿打过这么富裕的战,顿时笑容满面了起来。   只要遇到这个马甲上的攻略异种,该马甲就有了解锁条件。   眼下,他的三个马甲终于全部解锁,所有的攻略图鉴全部徐徐展开,暴露出名下的攻略异种,以及卡牌下方跟着的好感度。   【马甲一:执行者·涂川临   所属阵营:众星联邦   身份:群星星域的缔造者,开国功臣,群星星域子民的信仰   解锁声望值:1000000000/9000000000(进度:九分之一)   攻略异种憎恨值(当前):   [魔·虫巢·寂灭虫巢]-厄紫:45%(可契约)   [魔·虫巢·白色天使]-霜月白:95%   [神·赢域·飞天玄虎]-荧迁:90%   [魔·地下宫·雷闪白狮]-池陨:75%】   【马甲二:魔法圣师·图灵   所属阵营:星穹帝国   身份:星穹帝国的圣子,至高无上、万人敬仰的最强者   解锁声望值:0/9000000000(进度:0)   攻略异种憎恨值(当前):   [魔·青丘星·幻梦九尾]-苍兰玫:50%(可契约)   [魔·极寒冰域·寒冰白蟒]-空无婪:???%(未解锁)   [神·玄玉之眼·赤火烈凰]-玄鸣玉:???%(未解锁)】   【马甲三:精神念师·涂川   所属阵营:海域   身份:海域的王,万物归于你的麾下,风暴听从你的调遣。   解锁声望值:0/9000000000(进度:0)   攻略异种憎恨值(当前):   [神·海域·北海巨妖]-百川溟:???%(未解锁)   [魔·无影岛·送葬渡鸦]-叶斩:90%   [神·旷野巨森·无边柳木]-雨师弈:100%】   “等等。”   涂川临看着满屏幕的信息,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冒了出来。   “执行者的声望值怎么提高了?”   之前不是还在300000000吗。   “是因为在金笼,当着那些人的面揍了池陨一顿,所以就变高了?”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玩家。”   系统一板一眼地说道,跟个人机似的。   涂川临都没想指望它,他摸了摸下巴,与之前星网上比,这次看到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但是声望值却涨得比之前多。   那只能一个可能,那就是此次来参加拍卖的人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在他们面前,声望值明显涨得更快。   也就是说,让这些人心中产生敬畏也好,崇拜也罢,只要是有情绪方面的上涨,都有利于他形象的提高,所以声望值才涨得这么快。   涂川临“啧”了一声,“早说嘛。”   早知道他就从最开始直播,先抑后扬,将情绪压抑到最低处,再狠狠打脸,脚踢魔裔种,拳打神行者,唯他最强。   呵呵呵。   涂川临想着美得不行,连带着池陨都顺眼了起来。   也算这头狮子阴差阳错之下,做了件好事。   除了声望值,屏幕上还有两个点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霜月白变成了魔裔种了?”   “雨师弈的憎恨值为啥是100%??”   涂川临郁闷道:“我都没和他交往过,也没分过手啊,连重话都没说过吧,为啥是100%。难道就因为离开了一百年,就这么恨我,朋友之间一百年不联系,也罪不至此吧。”   “想不通啊。”   涂川临把碎发撸到脑后,任由水流落下,他闭着眼,将泡沫全部冲入了下水道。   "算了,休息吧。"   至于霜月白堕入魔裔种这件事...有时间问问他吧。   涂川临擦干水渍,在腰间裹上浴巾,看向镜中。   《非人类心动》是全息模式的攻略游戏,涂川临当时偷懒,用的是自己的数据建模,只是在选择身份时,根据人物设定改了名字,微调了一下发色眸色,以及一些细节之处。   而执行者,就是他原封不动的原身。   连锁骨上的小痣,都带了过来。   不是虚拟,也不是攻略。   而是完完全全地,属于这真实的世界。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涂川临早早起来,今天要前往旷野巨森,他得收拾点行李。   衣服、吃的,池陨应该会准备。   最重要的是,他得带一个超级能装的大箱子,以及一系列能够用于储存灵植的空间法阵。   旷野巨森的宝物,那可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雨师弈都那么说了,且保证守护异种由他来解决,那涂川临可不客气了。   刚打开门,一头脚戴镣铐的巨大白狮慵懒地堵在门前,长6米,完全站直时,从狮头到狮爪之间的距离约为2.2米,威风凛凛的狮鬃毛围在颈部。   巨大的头颅低俯在两只前爪上,孔雀蓝的兽瞳犀利圆润,如同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直勾勾地盯着门框,四肢懒散地匍匐在地,一副慵懒休憩的姿态。   “池陨?”   涂川临被雪白的毛埋了满脸,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池陨。   池陨歪了歪硕大的狮头、四肢撑起身躯,从地面上站立起来,如同伸懒腰一样,锋利的爪子抓着地板做了一个猫科动物经典的拉伸。   他晃了晃颈间蓬松雪白的狮鬃毛,从狮子的吻部发出池陨低沉的声音。   “是我。”   池陨向前一步,硕大的狮头简直和涂川临半边身体差不多大,微微张开嘴筒时,露出两颗锋利獠牙,压迫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人撕碎。   “临,还满意你看到的一切吗?”   在所有异种眼中,威武霸气的本体象征着力量、地位与荣耀,是能够将其他雄性踩在脚下的绝对资本,在种族中拥有绝对的择偶权,拥有这样一副身躯无疑是骄傲且自满的。   池陨身为白狮异种,自然也不能免俗。   展示实力固然重要,但将毛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也同样重要。   涂川临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大狮子,手痒了片刻。   无他,他有点毛绒控,尤其是对这种一看就纯白无暇的软毛没有抵抗力。   他用手拍了拍狮头,顺带撸了撸纯白的狮鬃毛。   想到昨天池陨给自己加的声望值,顿时嘴角扬了少许,难得地夸赞道。   “不错。”   “不是要去旷野巨森吗,走吧。”   涂川临跨上了池陨的背部,坐在白狮的背上。   白狮抖了一下身躯,向前疾驰而去,“抓好了,临。”   地下宫内,所有异种听到动静,同时回过头去。   在街道尽头,狂奔过来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狮,白狮后腿缠着金色锁链,符文闪耀,速度极快,奔跑间有极其细微的银色电弧在毛发上迸发出来。   更让人瞩目的是,狮背上跨坐的黑发青年,他双眸冷淡,坐在高耸的狮背上,目下无尘,睥睨四方,仿佛俯视众生的神明。   一个异种看着滚滚而去的烟尘,傻眼道   “我没看错吧?那头狮子怎么那么眼熟?我怎么记得首领的本体就是这样一头白狮?”   “不对呀,白狮王族早在之前的战争中灭族了,留下来的,现在还在地下宫的,不就我们首领一个吗?”   他的同伴咽了口口水,与他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不会吧……”   想到那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他们疯狂摇头。   作为杀神转世的首领,怎么可能变成了一个人类麾下的坐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涂川临坐在池陨的背上,风驰电掣,不到片刻,便来到了第18层的出发地点。   这是一个连通地面的巨大深坑,在深坑的中央,是一头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利维坦异种,深空始虫。   这种虫诞生于深空,能够在宇宙中通过摄入物质存活,被改造过后,只保留了部分大脑信息,能够识别方位,准确无误地前往目的地。   远远看上去,就是一艘生物星舰。   涂川临从池陨的背部跳下,一眼就看见站在深空始虫旁边的荧迁和雨师弈,他俩显然提前到了,还等了一会儿。   荧迁的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看到涂川临从池陨的背上跳下来,还带着浅笑的模样。   有什么可高兴的,不就是化作本体给他骑了一次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涂川临不是喜欢毛,还喜欢耳朵吗。   他又不是没有。   至于笑这么开心?   荧迁满脸阴云,简直心烦意乱。   特别是转向池陨,那头狮子简直不要脸,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坐骑有什么好自豪的,哈,竟然还大张旗鼓地跑了整整十八层,将涂川临送了上来,耀武扬威给谁看,谁在意了,简直丢人。   “磨叽什么,能不能快点?”   荧迁不耐烦道。   涂川临瞧了一下荧迁,心道这老虎今天火气真大,不过荧迁性情阴晴不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懒得管。   便拍了一下池陨的头,“暂时变回去,你这么大,占地方。”   “都听你的。”   池陨无所谓地用嘴巴叼起前爪上的包,敞开来,取出里面的衣物。   站立起来,狮身褪去,化作赤裸的成年男子,浑身还蒸腾着热气,被拿在手里的衣服遮住了关键部位。   “靠。”   荧迁脸都黑了。   其实池陨倒不是很想遮,人身也是展示威武本体的一部分,何况他这两个都足够优秀,足以展示他雄厚的本钱。   要不是那两个情敌在......   真是影响他发挥。   池陨心有不虞,打着赤膊,将背心套了上去,又穿上裤子,套了一个腿,才发现有锁链在,有些困难。   池陨扬眉,发现涂川临竟没挪开视线,还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里面兴味很足。   池陨咧开嘴,舔了舔嘴巴,走上前去,弯下腰,丝毫不见羞耻地将矫健的小腿递过去。   “临,帮帮我。穿不上。”   池陨的脚踝缠绕着锁链,穿上的那一条腿还是从锁链的缝隙中强行把没穿的另一边扯出来的,另一条是无论如何都穿不上的。   荧迁冷笑一声,从远处传来嗤笑声。   "穿不上就晾着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池陨没理他,仰视着涂川临,从喉咙间挤出低沉的笑意,好似胸腔在震动。   “临,一切都听你的。”   “你说穿,我就穿;不穿,我就敞着。”   他话语未尽,仿佛带着带着蛊惑。   涂川临微垂着眼眸,看着池陨套着黑色背心,单膝跪在他面前,裤子只穿了一边,勉强遮住重要部位,也不见羞耻狼狈,相当坦荡自然。   就好像真的被驯服的猛兽一样,在主人面前收敛了所有利爪獠牙。   涂川临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之上,弯下腰。   “没兴趣。”   “别在我眼前乱晃。”   涂川临皱起眉,真是不想和池陨在这问题上扯太久。   [删了,没招了,啥都没写,锁了四五次]   “下次再这样,你就给我出去敞着。”   他打了个响指,池陨的脚链一侧自然脱落下去。   “行了,穿上吧。”   池陨弯起嘴角,顺从地扯开裤子,穿了上去,站立起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烂掉的裤腿一把撕下来,随意地丢在一边。   “我穿好了。”   涂川临看了下池陨不对称的裤腿,嘴角抽了抽。   算了,就当是池陨试探他的教训。   这人素来学不会乖,哪怕是打折脊柱,踹烂膝盖,也会伪装起来,试探出他真正的底线在哪里。   一旦被发现,恐怕又会第二个金笼伺候。   这些魔裔种...真是好欠教训。   涂川临垂眸想到。   “宝宝,你不等等我吗?说好的和我一起呢?”   一阵慵懒带着轻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池陨眯眼,与荧迁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中飞来一群浩浩荡荡的渡鸦。   那群渡鸦落地,融在一具人形躯体当中,勾勒出叶斩笑盈盈的面貌。   荧迁恶道,“你叫谁宝宝呢?滚一边去,这边没你的宝宝。”   池陨打量了他一阵,“你什么意思,找死?”   叶斩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   “不是找死哦,我只是来找我家宝宝的,是吧,执行者?”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双眼睛齐齐定在涂川临身上。   鉴于他们的认知前车之鉴,叶斩的话顺理成章地被理解为是前任的意思。   荧迁连道三声好好好,忍不住咬牙道。   “涂川临,你他*到底还有几个?”   “这个异种到底哪冒出来的?为什么叫你宝宝?”   池陨瞳孔微眯,直觉不对。叶斩此前帮他调查涂川临身份时,并没有表现出格外的情绪,眼下却突然变脸,难道是因为金笼事件?   金笼……   做为和涂川临正面对战之人,池陨想到了什么,那阵可怕的重力与精神力。   他从幼时便与涂川临交手,对涂川临的能力了如指掌。   涂川临过往从未展现过这两种能力,百年之后,却离奇地有了?   想到夏临那副伪装的模样。   池陨若有所思,一阵不好的预感升起,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涂川临,你难道还有其他身份?   事件中心的涂川临面色淡定,内心却波涛汹涌。   靠,他也想不到叶斩说的新追求者,是这样的出场方式啊。   这不是平白掀起大战吗?   叶斩笑眯眯地欣赏了众人的一众反应,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开口道。   “与执行者无关哦,是我要从此刻开始正式追求他。”   他扫了一眼众人,见三人面色各异,或隐忍怒气,或面色阴冷,或面容平静一言不发,挑起眉毛。   “这没问题吧?”   “毕竟……”叶斩摊开手,轻笑道:“执行者现在可是单身。”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雨师弈,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单身……   叶斩的话像根刺一样,轻飘飘地扎过来,让他们神色微妙地变了变。   无论涂川临采取了何种手段,但百年之前,他们确实已经分手了。   人类不是异种,分手俩字一出,就相当于斩断了所有情感纽带,在转身彼此就成了街角擦肩的陌生人。   池陨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沉沉地钉在叶斩身上,又极快地侧过去瞥了涂川临一眼。   涂川临插兜笔挺地站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平静,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叶斩的话而联想到什么,也没接茬。   至少没有在叶斩开口的一瞬间,就叫他们全部滚蛋。   毕竟这才是在人类社会对待前任的正确态度。   池陨低下头,一个想法划过他的眼底,让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腹,唇角上扬了几分。   也就是说……涂川临对他其实并不排斥。   荧迁双臂环抱在胸前,从叶斩开口那刻起就没给过好脸色。   他向来厌烦这些魔裔种,满嘴蜜糖里裹着刀子,惯会说些蛊惑人心的话,早年时候就应该听从神域号令,将其赶尽杀绝。   他勾起嘴角,目光淬冰森寒,语气嘲弄。   “你算哪根葱?分没分手、单不单身,跟你有半个子儿的关系?涂川临的眼睛就算瞎了,也轮不到你这只黑毛乌鸦来献殷勤。”   “弟弟,身后排队去吧。”   涂川临:"......"   荧迁顶着那张全场最小的脸,是怎么对着叶斩叫出弟弟的。   叶斩也匪夷所思地看过去,在看到荧迁的脸庞之后,有些啼笑皆非。   猫科异种向来以高大威猛著称,荧迁却偏偏长了张与领袖身份极不相称的娃娃脸,眉眼间透着股狠厉。   叶斩翘起嘴角,笑意从唇边漾开,慵懒又无辜。   “可别乱攀亲戚啊。我家里人只有一个,就是我宝宝。至于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他故意拖长尾音,歪头看向荧迁,慢悠悠地说,“前夫哥。”   叶斩的语气轻佻又欠揍,瞬间就勾起了荧迁的怒火,荧迁的眼睛瞬间沉了下去,手腕上的金色圆环嗡地一震,寒气从指缝间溢出来,就想把这只死乌鸦当场宰了扔出去。   而他这副表情正是叶斩所需要的。   闹起来,闹得越欢腾的人,涂川临越不能容忍。   叶斩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倒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行了,都少说两句,还嫌时间不够慢呢?”   涂川临开口出声,他刚踩上深空始虫的甲板,门还没捂热乎,这边已经剑拔弩张了。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接下来几天的星舰旅途得乱成什么鬼样子。   他扫了一眼门边对峙的两个异种,心里盘算着。   池陨和荧迁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再加一个叶斩,刚好凑成三角。俗话说得好,三角形最稳定了……涂川临乐道,至少两只异种打架的时候还得提防第三只下黑手,谁也不敢用全力。   这么一想,涂川临心情舒畅了些许,斜靠在门边,朝门边斜睨一眼。   “还打不打?要打就出去打,不打就跟我上舰。”   荧迁冷哼一声,手腕上的圆环敛回光芒,偏过头去撇了撇嘴角,撂下狠话,“你等着,来日再收拾你。”,转身大步流星走进利维坦深处。   池陨这回也难得安静,只是眼神沉得像潭深水,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在叶斩身上逗留了两秒,那目光好似在丈量某种威胁,然后低沉地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临,里面等你。”   一直倚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雨师弈,直到这时才微微弯起嘴角。他的笑容清淡如远山雾霭,朝涂川临浅浅一颔首。   “那我也先进去了,涂川。”   “行。”   涂川临应了一声,目送那三道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转回身来,对上叶斩那张气定神闲的脸。   这只渡鸦丝毫没把方才的冲突放在心上,甚至还有闲心拨弄肩上那条松垮垮垂下来的红围巾,脑后的小辫跟着一晃一晃,懒洋洋的。   叶斩勾起嘴角,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宝宝,还满意吗?”   涂川临轻啧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你的不给我惹事?”   “我可没惹事,只是那只老虎一直在挑衅我。”   叶斩歪了歪头,尾音上挑,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最好是。”   涂川临警告了他一句,转身,懒得搭理他。   “行了,走吧。”   深空始虫的舱壁是暗沉的肉质结构,经过改造后与寻常星舰大同小异,只是通道略显逼仄,两侧开辟出一间间舱室。   池陨和荧迁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去了始虫左腹的休息舱了。   叶斩也打了个哈欠,疲倦袭来。   这几日的活动量明显超出了他过往一个月的活动量。   他伸了个懒腰。   “宝宝,我先去睡个觉,好困。”   涂川临嗯了一声,他倒不是很困,便去到最前方的驾驶室。   雨师弈站在驾驶台前,正通过阵法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核心与始虫交流。   那核心表面浮出一只微缩版的深空始虫虚影,不断扭动触角,像在接收信息,看起来就跟星舰里面的智能助手一样。   涂川临还是第一次进入利维坦的内部,好奇地走过去,点了点柱台上的始虫虚影。   一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席卷了涂川临的身体,他好似被投放在了深空始虫的大脑之中,只需要思维浮动,就能和脚底下庞大的身躯对话。   “这叫意识驾驶。”   雨师弈解释道,手指在阵法上拨动两下,像在输入某种坐标。   “如果你不想被始虫探究到思维,也可以选择手动操控。”   “设定好坐标之后,它自己就能飞。”   涂川临点头了解,凑过去看,便见雨师弈输入了旷野巨森的坐标。   “需要多久?”   “三天左右。”   雨师弈指尖在阵法上点了两下,目的地便锁定了。   话音刚落,脚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震荡,耳边掠过呼啸的风鸣。   透过舷窗,外面的黄沙迅速后掠,始虫飞向长空之上,彻底没入黑暗的深空中。   涂川临觉得新鲜,又无事可做,索性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漆黑寂静,远处有孤零零的星球浮着,泛着冷白色的微光,透过窗面照进来,清凌凌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窗面,指尖触感光滑温润,竟不像玻璃,便奇怪地“咦”了一声。   雨师弈在他身后轻笑一声。   涂川临转眼瞧他,挑眉道:“我睡了百年,都快不知道这世界怎么运转的了。咋了,你知道?给我解释一下呗。”   雨师弈便走过来,青色长发从肩头滑落。也不知道他一个深山里来的人,怎么懂得比涂川临还多的,倒真有模有样地解释了起来。   “这是复眼甲虫的角膜,同属利维坦异种。背上长满巨大的复眼,外面有一层透明的角膜,取下来,打磨之后比水晶还透亮,可以用作生物材料。”   涂川临长了一番见识,随即若有所思地转过脸来,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那你这次怎么过来的?”   荧迁是跟着星空巨鲸来的,但后来涂川临选了始虫,他便只好让巨鲸隐在暗处跟着。   涂川临好奇道:“你呢,没坐星舰,也没养利维坦,总不能真是赤手空拳飞过来的吧?”   到达了 SSS 级的异种,肉|体极强,能够短时间内在深空之中进行屏息,从而进行航行,不需要借助载具。   就像厄紫和霜月白。   他俩一直以来的出行方式都是这样,只在能量差不多快要耗尽时,随意落在一处星球。补充完毕之后继续上路。   但雨师弈作为植物异种,却有了另一方面的限制。他的本体不能随时迁移,无边柳木的根系坐落于云梦泽,在千年的岁月之中,根系绵延,植入了大地近万米的深度。   如若想要将整个本体都迁移出来,那么对于旷野巨森来说,不亚于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因此,雨师弈从来只是斩断一处根系,化作人形在外游走,这也正是他极少出来行走的原因。   雨师弈无奈地摊了摊手,像被拆穿了一样。   “走走停停,累了就在一个星球上扎寨,等吸收够充足的阳光与雨水之后,再进行上路。深空始虫三天的行程,我可走了快一个星期呢。”   涂川临被逗乐了。   似是想到雨师弈走到一处星球,就要化作本体,像小树苗一样插在土地之上,就觉得有些搞笑。   “你也不从地下宫买个利维坦回去,反正你们旷野巨森资源丰富,养着不成问题。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产下一窝小崽子,再进行二次贩卖,这不正好?”   涂川临拍了拍雨师弈的肩膀,建议道。   雨师弈轻轻地摇了摇头。   “算了,没必要。我不喜欢这些低级异种在我的地盘之上。更何况,云梦泽里的小动物本就胆小,再来一只利维坦,怕是要吓得连窝都不敢回了。”   涂川临觉得有些道理。   “啧。这群小东西惯会见风使舵,见到我就不害怕了,还巴巴地凑上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   百年前,涂川临因为海域异种频繁上门找他处理事务,被扰得烦不胜烦,索性从连接海域和旷野巨森的星际长河游到了云梦泽。   那里气息安静,仿佛远离世俗的桃花源。连栖息在山野之间的低级异种都略通人性。轻嗅着鼻子,采集浆果野草,从嘴巴搅吧搅吧地咽下,可怜又可爱的……   涂川临伸了一个懒腰,但倒真有点怀念当时的日子。   雨师弈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青色的眼眸含笑地弯了弯。   “快了。三天之后,我们就会到达旷野巨森,云梦泽仍如百年前一样,未曾变过。到时候我们仍可煮茶品茗,重复过上百年前的日子。”   涂川临被他说得有些怦然心动。   说实话,自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还未曾有过一刻的松懈。   不是在提升实力的路上,就是在应对各种异种的突袭,身体也染上了些许疲惫,连带着精神都不想应付突如其来的事故。   如果能在旷野巨森里面休息一番,养精蓄锐,也是一番美事。   “好啊,还真想喝一下你泡的茶呢。”   始虫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不需要在旁看着。   涂川临和雨师弈的几番谈话之下,倒找回了从前在他身旁放松的感觉,便随意地揽过雨师弈的肩膀,跟好朋友一样,并肩朝外走去。   “也不知道你棋艺进步了没?”   雨师弈不经意地用目光轻扫过涂川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只手微微下垂,骨节分明,浅淡的青色脉络透过冷白的皮肤映出。   掌心若有若无地扫在他的胸膛之上,隔着薄衣传来异样的触感,不似鲛人般冰凉,倒有阵温热。   雨师弈垂下眼睫,淡淡道。   “嗯,自然。”   实际上他和涂川临下棋从来是四六开,他四,涂川临六。   少的两成,还是因为雨师弈不着痕迹的让步。不过这只从海里来的鱼自然看不出来长他几百年柳树的心思。   “那就好。说起来,我给你搭的那条秋千呢?你有没有好好看管?别100年过去了,腐朽了吧?”   涂川临跟雨师弈边说着话,边从通道穿了过去,步入到休息舱。   雨师弈微垂着青色长睫,只要是涂川临问的问题,每一个都耐心地回答了,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如同春风一样,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展示出最真实的自己。   休息舱驾驶室位于始虫的头部,而腹部则是其余舱室的集合体。   涂川临揽着雨师弈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池陨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池陨脚戴着镣铐,换了一件白色的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脚踩在地毯之上,见到涂川临眉眼扬了扬。   “临,回来了?我给你选好了房间。”   “这么快?”   涂川临看了看。   池陨话音微顿,眼神扫过涂川临搭在雨师弈肩膀上的手腕,暗沉了片刻,与雨师弈对视一眼,嘴角弧度压平了一点。   相反,雨师弈则是面色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就好像没有看见池陨流露出来的敌意。   池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将危险的目光收回去,对着涂川临咧开野性肆意的笑容。   “当然,要来看看吗?有一扇视野很开阔的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星云。”   池陨偏过头,借着邀请的名义,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住涂川临的手腕,将人搭在雨师弈肩膀上的右手卸了下来,然后反手一握,将涂川临带到自己的身边。   “我刚才看了一眼,很漂亮。”   涂川临感兴趣道。   “走,看看去。”   池陨勾起嘴角,低沉地笑道。   “好。”   他瞥了一眼雨师弈,眼睛里暗藏着浓烈的杀意,却又在转向涂川临时,掩藏了起来。   他带着涂川临走向出来时的隔壁房间,声音被厚重的门板掩埋。   雨师弈对着俩人的背影轻轻挑了下眉。   片刻后,看向自己胸前,那里的长发被涂川临的尾指勾得略显散乱,他用手重新理了理,直到发尾整洁又柔顺地垂落下来,恢复到如初状态。   他才平静地挑了一间房间走进去。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始虫航行的两三事。   涂川临垂下目光,扫过池陨牵着自己手腕的手。   拇指并着四指,稳稳地扣在腕骨之上,掌心因为长期握刀而形成了粗糙的薄茧,摩挲时略显滞涩,力道也比以前重了几分。   是因为刚才自己和雨师弈对话?   涂川临轻挑起眉,心想,这狮子还真是没变,占有欲和以前一样重。   涂川临又抬眼看向池陨。   池陨的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有断眉上下的蓝钻不断闪烁,甚至故意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而为。   涂川临看了他两秒,哂笑道。   “不是说看星云吗?握着我的手干嘛?”   池陨脚步没停,反而得握得更稳了一些。   “对啊,这不正是带你去吗?”   “带我去需要牵手?”   池陨低沉笑道,面上一本正经。   “当然需要,这星舰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我怕一个不放心,你就被叼走了。”   “特别是外面那棵柳树妖,会装,你小心点。”   “有你会装?”   涂川临眉梢微挑。   荧迁这么说,池陨也这么说。雨师弈性格如此温和,也不知道有哪个地方得罪了他俩,惹来这样的评价。   他撩开眼皮。   “池陨你也不是啥好人,别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了…金笼的账我还没给你算清楚呢。”   “好啊,随时欢迎。”   池陨耸了耸肩。   “我可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   “我至少敢认,想要得到什么,我就直接动手了。”   池陨带涂川临走进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便被隔绝了大半。   深空始虫的内部是黑色的,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某种特殊的生物材料。   眼下这个房间,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衣柜、书桌、床铺,样样俱全,不过都被铁钉紧紧地钉着,最外面是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   涂川临临站立在窗外,抬头看去,可以看到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地下宫,它是一颗呈现黄色的星球。   而再往远处,则是深邃无比的太空,悬浮着如同碎钻一样的群星。   一片淡紫色的星云正横贯在深空之中,就像云气缭绕一样,在黑色的幕布下显得分外亮眼又漂亮,偶尔会有细碎的流星穿过其中。   涂川临走到窗边,伸手触摸着。   “还真能看到。”   池陨站在他身后,看着涂川临被星光映亮的侧脸,低沉笑了一声。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涂川临把目光移开。   对,池陨是没骗过他,他做的更直接,是囚禁。   他不想就这个话题跟池陨讨论下去,转头问道。   “他们人呢?”   “不知道,选房间吧。”   涂川临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休息舱间大概有10个房间,由一条走廊隔开,每个走廊的侧面大概有5个房间。   涂川临在左面第三个,旁边正好是池陨和荧迁,叶斩挑了一个靠墙壁的房间,眼下正在呼呼睡大觉,只有一只渡鸦站在门把手上,用血红色的双眼盯着涂川临。   见涂川临看过来,渡鸦便嘎嘎叫了两声,戴着一个小红围巾,又把头垂下,像放哨的哨兵一样打瞌睡。   荧迁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嘛,涂川临没有听到动静。   雨师弈与他们三个相反,他选了对面最左边的房间,眼下大门正敞开。   涂川临走进去,发现床铺被铺得非常的整洁。雨师弈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也对,涂川临想了想,反正雨师弈身为一棵树,最不怕的就是无聊了。   天天在旷野巨森,不是睡觉,就是沐浴阳光,吸收雨水,生活得有滋有味。   ……   第二天。   涂川临一夜好梦,睁眼起来洗漱了一番。   星际航行非常无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他推开门,觉得饥肠辘辘,想寻觅点食物,便走到厨房。没看到其他人,只看到雨师弈正站在案板上捣鼓着什么。   涂川临打了个哈欠,多看了他一眼。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下厨了?”   “闲来无事,活动活动。”   雨师弈弯了弯眼眸,冷白匀称的手指按住案板上冰冻的鹿肉,切成薄片,就着黄油在平底锅上微微灼烧,滋滋滋地冒出油光。   不一会儿,鹿肉便熟透。雨师弈在上面撒上黑胡椒。夹在餐盘里面,又在旁边放上树果和莓果,同时像变戏法一样,端起不知道何时泡的一杯苹果汁,放在了餐桌之上。   将雪白的餐巾铺好,朝涂川临招了招手。   “临,来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涂川临眼底亮了亮,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还有我的份儿?”   “自然是给你的。”   雨师弈轻笑一声,在涂川临身旁坐了下来。   “正好,我也馋了。太久没有吃人类样式的食物,正好有餐具,便想动手做一番。”   涂川临夹起一片鹿肉放进嘴巴当中,肉香在舌尖化开,咸香适中,他不由得多嚼了几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好吃。这么多年在旷野巨森那种地方,厨艺竟然都没落下。”   在云梦泽时,每当他俩对弈结束之后,便会找一点其他的乐子。   比如涂川临从云梦泽的大湖之中捕鱼,丢给岸上的雨师弈,雨师弈便搭起石板,用云梦泽岸边的奇珍异草做出一顿美味的烤鱼。   他俩还会一起酿造果酒、葡萄酒、桑葚酒、草莓酒……许多许多的酒,他们都做过,然后埋在无边柳木的根系之下。   雨师弈曾经玩笑道,如若他之后生长根系时,不小心将这一堆酒给戳破了,是不是会成为云梦泽第一个醉倒的植物异种?   涂川临靠在岸边,仰口饮了一口酒,银发在溪边上如同银河流淌,声音带着半醉的尾音。   “那可真是丢大脸了,域主大人。”   雨师弈挑眉轻笑,将手中的酒杯递过来,与涂川临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以,为了不让我成为第一个丢脸的异种,涂川,你就陪我在此地,把这些酒喝完吧。”   “好啊。”   涂川临一饮而尽,月光落在他的酒盏之中,又被晃成稀碎的金色影子。   只可惜,酒终究还是没有喝完。   因为雨师弈的好感度刷到了满值。   涂川临顺着星际长河游回海域,再也没有去到旷野巨森。   涂川临有些略微可惜,那可是自己酿造了好久的酒,光是采摘果实又清洗,就花了一周的时间。   他放下叉子,用完了这一餐。   “缺了杯酒,总感觉差点意思。”   雨师弈看向他的侧脸,目光柔和。   “那时埋的酒还在柳根之下,百年过去,已变得醇香无比,等回去我们就不醉不归。”   涂川临轻叹一口气,将干净的叉子立在餐桌之上,又让它倒下去。   “你这么说,我都有些期待了。”   “差点忘了正事,我可不是真来度假的。”   雨师弈弯了弯眼睛。   “不冲突,采集与度假本就可以并行。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临。”   途川临想了想,倒也是。反正来了异世界,他又不能靠打游戏来缓解压力,权当给自己放几天假咯,这是他应得的。   到了晚上,涂川临发现始虫里面竟然还有一处小型的休息区,面儿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弄来的果子,还有一壶泡好的茶。   他坐下来,随手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这是什么?”   “杏梅。”   久不见人影的荧迁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抱着双臂,倚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名字有点熟悉,涂川临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一盘果子,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不是赢域特产吗。   只有长在邑罗高原的高海拔地区,才会产出这样又酸又甜的杏梅。   涂川临以前在寅星的时候,最喜欢坐在荧迁身上,反正这只老虎有双大翅膀,随便花点力气就飞到了高原之上。   这果子要长在树顶上才最好吃。   涂川临语气带着意外,“难得啊荧迁,竟然还记得我爱吃杏梅。”   荧迁轻哼一声,又别过脸去,几秒后又转了回来,走过来拉开椅子,在涂川临的面前坐下。   他咬了咬牙。   “当然,我不记着,你怕是早把我忘到天边了吧?”   “这话说的……”   涂川临笑了笑。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你这暴脾气,我要是忘了,你还不得把绑去寅星?”   “我才不要。”   涂川临又捻起一枚杏梅,抛给了荧迁。   荧迁准确地抓住,放在了嘴唇之中,尖牙微微一咬,就将果肉用舌头一卷,卷进咽喉之中。   “谁要绑你?”   “你乖乖跟我走,就没这么多事了。”   涂川临把果核随手抛在墙壁的洞口之中,就被始虫吸了进去,随手处理了。   他回过头,看着荧迁,荧迁气势凌厉,白色卷毛贴在他的耳侧,金绿色的瞳仁没什么温度。   察觉到涂川临长时间盯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瞳仁不自然地偏向一旁,又很快挪了回来,手指捏紧桌沿,冷嗤一声。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能被厄紫困,被池陨金笼子关,就是不愿意跟我走?”   “你跟他们比?”   涂川临侧了侧头。   “你是神行种又不是魔裔种。”   荧迁皱起眉头,“神行种怎么了?”   “神行种按理说脾气都稳得很,少有像你这样的。”   涂川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   “难怪你爸当年天天抽你。”   荧迁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椅把手。   “别提他!”   涂川临看着他耳朵上不明显的红意,顿时一乐。   与其他几位异种不同,荧迁的上头还有一位老首领,也就是前赢域之主,也是荧迁的父亲,荧风,也是一位神行种。   生平最爱的事情,喝酒、赌博、打架以及揍荧迁   小时候的荧迁真的太欠揍了,顶着一张正太脸,却总是能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涂川临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神域的时候。   那时荧风还是神域的战斗君主,身旁却跟了一个虎崽子。   虎崽子18岁大,两头上的耳朵都还没退化掉,脸上有两块虎纹。一说话就露出两颗尖牙,逗急了还对人哈气,化作一只4米长的老虎,猛地将人压在身下,用厚实的掌垫扇人,威风得不得了。   荧风和涂川临从大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一黑,不由分说地揪住荧迁的衣领子,将虎崽子拖到旁边的白柱旁一顿胖揍,揍得荧迁脸色通红。   “靠!你这个臭爹,你能不能讲点理呀?明明是他先笑我毛都没长齐……”   荧风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把虎尾巴都拍的毛发炸起。   “小兔崽子,难道你毛长齐了吗?尾巴都收不回去,还在这地方装大人。”   荧迁气得要死,边和荧风做斗争,边用一双泛着湿润的眼睛悄咪咪地打量涂川临的反应。   等涂川临含笑看过去时,又猛地浑身僵硬,耳朵上的毛都炸开了,“嗖”的一声躲在荧风的后面,耳朵瞬间扑成了飞机耳,低声下气地低吼道。   “艹,我错了我错了,荧风,爸,爹,臭老虎,别打了行吗?!”   涂川临嗑着瓜子,看得不亦乐乎。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池陨的泳池进攻   转眼百年过去,小老虎也没有那时可爱了。   这句话涂川临没有说出口,不然荧迁又得恼羞成怒。   他吃完杏梅,直到肠胃微饱后,又端起旁边的一壶茶。茶叶醇香浓厚,被热水冲泡激发出清浅的茶香,像在鼻尖上打转引诱一番,温度放到刚刚合适。   涂川临的手指碰到杯勺,荧迁就双眼期待地看过来。   等他的嘴唇碰到微凉的杯壁,温热的茶水入喉时,那双眼睛就更亮了,一眨不眨地盯过来。   涂川临浅酌一口,把茶杯随意地放在桌面上,又拾起一颗杏梅品鉴,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茶叶品评过一句。   荧迁原本亮晶晶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最后把手一抱,重新靠回椅背上,力气大了些,椅腿在地面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怎么,比不上那棵柳树精?"   终是按捺不住,语气很冲,说罢抿紧嘴唇,头偏向一边。   涂川临面色平淡,依然八风不动地拾起杏梅入口。   荧迁眉梢掠过一丝怒意,抓起旁边的茶壶,连同茶具一股脑丢向墙壁上的小洞,被始虫嘎嘣嘎嘣嚼碎了,变成航行的能量。   "不喜欢就别喝了。"   涂川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丢了做什么?"   "荧迁,你是小孩吗?还耍性子。"   荧迁动作一僵,没有看涂川临,别过侧脸,脸侧立体的线条起伏,腮帮子微微绷紧。   "我乐意。碍眼的东西留着也没用,反正也没人在意。"   "……"   虽然知道这老虎生来别扭,但以为一百年之后会好一点,没想到性子却越发阴晴不定,让人琢磨不透。   涂川临连杏梅都不想吃了,拉开椅子站起来,把茶碟往里一推,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是你的东西,随你。"   涂川临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留荧迁一个人坐在长椅之上,四周空旷无声,将他包裹住。他双眼微垂地看着桌上剩下的碟子,突然摸了一把头发,低低骂了一声艹,无力地将头仰靠在椅背之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又搞砸了。   ……   三天的航行,第二天涂川临就感觉到了无聊。   他又不怎么爱玩终端,毕竟终端虽然听起来像科技产品,但到底只是一个炼金产物,游戏产业完全不发达。   找不到什么好玩的,他便随手找了个地方,用纸板做出一副扑克牌,把规则简单地讲了一遍,就和雨师弈几人玩起了斗地主。   规则他简单讲了一遍,其余几人头脑聪明,一回合下来便完全明悟了。   涂川临见他们上了手,自然不会留情,加大了赌资。他在游戏方面可是高手,无论什么游戏上手就会,眼下更是压着他们三个打。   无论是当地主还是平民,几个炸弹丢下去,资本越垒越高。   而且这几人性格不一。雨师弈显山不露水,拿到差牌还是好牌,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表情,偶尔赢了也只轻轻笑一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叶斩则是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牌技倒是好,就是打得不上心,输赢都无所谓。涂川临就逮着赢他的,反正叶斩有一山洞的宝物,输起来又不心疼。   叶斩笑眯眯地把宝石推到涂川临面前,尾音拉长:"宝宝,你喜欢,都给你,不用跟我客气。"   "炸弹。"   池陨不紧不慢地丢出一组牌,直接把叶斩炸得一张也出不了。打出最后一张三时,他轻轻撩起眼皮,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叶斩,带着点懒洋洋的嘲弄。   "真差劲,打不过就别叫那么大声。"   牌桌上的争锋相对没影响涂川临赚得盆满钵满,他笑眯眯地将金刀收入自己的囊中。   打牌结束之后,涂川临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池陨走上前来,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便把涂川临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在始虫的尾巴处,离休息室还有较长一段距离,涂川临之前没来过。   涂川临推开门一看,竟是个泳池。   他挑了下眉。   "这里还会有泳池?不怕始虫一个急停,全洒出来了?"   池陨笑了笑:"来游吗?"   涂川临伸了个懒腰,正好打牌打累了,想放松一下,便随手解开上衣扣子,将衣服脱下来,露出白皙薄肌的上半身。   这地方也没泳裤,他便只留了一条短裤,鱼跃进泳池里,溅起朵朵水花。   涂川临在水下游了一圈,站起来,撩开额前打湿的碎发,有些诧异。   "这水竟然是温的。"   池陨站在岸边,用爪子拨了一下水,溅开朵朵涟漪,闷声笑道。   "因为这是始虫的胃部啊,水自然是温的。"   "胃?"   涂川临用手摸了摸泳池的墙壁,触感确实不是砖墙般的坚硬,而是肉体般的柔软,拇指用力按下去还会陷出一个小坑,移开便恢复了原状。   看起来确实像胃部。   他脸上浮出一丝恶寒,转头一看,却发现池陨在岸上哈哈大笑,断眉挑起,上面的蓝钻闪闪发亮。   涂川临轻啧一声,打了个响指,池陨脚上的神罚之锁便受到一股大力牵引,猛地将刚才还好好站在岸边的池陨一拉,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里。   "敢骗我?"   "你也给我下来。"   池陨呛了几口水,踩着池底站起来,浑身的衣物沾了水都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随手将银发拨到脑后,张开孔雀蓝的双眸,挑起眉梢,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好记仇啊,临。"   "好了,告诉你实话。这里确实是始虫的胃部,不过它有四个胃,这只是其中一个。后来改造的时候,就把这个胃填平改成了休闲场所,结果发现注入的水会自动变温,就成了泳池。"   池陨将手抵在池边,懒洋洋地看过来。   "怎么样?不错吧?"   涂川临抬起下巴,没理他。听说是胃改造的而非胃里的水,心情便好了大半,转过身倒在泳池里仰泳起来。   这里的水很干净,泡得他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有点想化出鱼尾游一圈。不过池陨还在一旁,便有些遗憾地作罢了。   池陨见涂川临半天没说话,抬头望过去,就看见涂川临漂浮在泳池上方,泳姿舒展优美。水珠挂在他白皙的胸膛和肩颈上,连那双平日里冷淡又漫不经心的眼睛都被水汽润湿了不少,消减了惯常的距离感。   被手臂带起的涟漪顺着泳池蔓延,一波一波,微弱地撞击在池陨的胸膛上,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就好像被谁用手轻轻抚过一样。   而这阵波动,来自于涂川临。   光是想着,就内心一阵燥|动。   "……"   池陨眯起眼睛,察觉到变化,垂眸向下扫了一眼,又轻啧一声挪开视线。   不争气的东西。   他微微扯了一下裤沿,遮住那点异样,松手时弹力带"啪"地一声打回去,打在腹肌上。   涂川临听到细微的声响,正好游了一圈回来,看了池陨一眼。   "怎么?你不游一圈?"   池陨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些许嫌恶,眉目蹙着。   "不了。"   涂川临细细看了他两眼,眉梢微微一挑,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勾,掬起一捧水就朝池陨泼过去。   "啧,池陨,你不会还怕水吧?"   池陨也不躲,任由那水浇在身上,不痛不痒。他轻轻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水珠,嗓音里带着点懒散。   "怕倒是不怕,就是烦。"   "像这样……"   池陨摇了摇头,像猫科动物抖水一样把发上的水珠甩飞出去,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沾了水变重,不舒服又麻烦,动作都被压变形了。"   涂川临若有所思,心说这异种还挺符合生物规律的,都挺讨厌水。不止池陨,其实荧迁也不太爱下水……   “临。”   池陨突然压了过来。   涂川临垂眸一看,看到了水面下晃荡的倒影。   池陨察觉到涂川临的目光,顿时更精神了。   裂开嘴角,舌尖舔了舔嘴唇。   眼睛里情绪很浓烈又混乱,就像酝酿的风暴一样。   却偏偏并不行动,而是用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裹在涂川临的四周,连空气和水面都变得黏|腻起来,就像雷雨前闷热的天气。   他低声道,声音暗|哑。   “给我个机会,嗯?”   涂川临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池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股不可名状的警告意味。   要是从前,池陨说不定就退回去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多年未见的恋人就在身边,他想了他百年,百年来日日夜夜,什么事情他都想过。   他甚至想过极其过分的事情,这些事情占据了他的脑海,填充了他每一寸思念,最终变得畸形,要不是有涂川临压制,他早就像他想象中那样下手了。   而现在,泳池里温和的气氛催生了一切的诞生,让他有一种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错觉。   池陨忍不住了。   就像疯狂藏起自己獠牙的野兽,忍耐了很久,终于在又一次嗅到腥味前,爆发了野性。   “临,就让我这一次,一次就好。”   他低语着,声音沙哑,用掌心摩|挲着着涂川临的脖颈,呼吸沉重。   “之后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甘愿。”   涂川临没有拒绝的回应就像是给了他某种肯定一样。   他更加躁|动了起来,舔着犬齿,缓缓靠近,直到彻底贴|近。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一个吻引发的反应。   池陨喘息着靠了过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掌,摸向涂川临的脸侧。   涂川偏了一下头,避开。   手掌顺势落在了脖颈之间,被整个环绕住,像在抚摸一节温润的象牙。   池陨的瞳孔拉长,脚尖向前,腰间的水流晃开。   更明显了,离涂川临的小|腹只有一线距离。   涂川临瞥了一眼,压着声音。   “挪开。”   “忍不住。”   池陨低|哑道。   用拇指划过涂川临脆弱的脖颈,轻轻一摁,就摁到了凸起的喉结之上,喉结不适地滚了滚,引得池陨的手指上下滑动。   落在池陨眼中,仿佛在勾|人。   他咬牙。   “我现在这样,已经是要忍得爆炸了。”   他低下头,嘴唇离耳廓只有一线之隔。   低沉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又在视线挪动到涂川临起伏的胸膛时,被某种东西灼烫了一下。   头皮发麻。   池陨的呼吸骤然加|沉。   眼神挪上来,从涂川临的脸庞梭巡下去,从鼻尖到嘴巴。   指尖停顿,他才发现,涂川临的嘴巴生得这样漂亮,呈粉色,和胸膛上的某处相差无几,唇瓣饱满,像漂亮的花瓣,唇线落在嘴角,又轻轻地向上勾了一下。   难怪他平时看人时总显得漫不经心,又冷淡。   谁见过他现在这副样子。   在泳池里面,冷白的皮肤泛上红意,眉间又略带不耐,打碎了那层让人摸不透的距离感。   近到,让池陨心生热|潮。   恨不得再造一个金笼,将人彻底关起来,每日每夜都欣赏把|玩,看着他在笼中也露出这番只对他展露的神态。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池陨就觉得一阵战|栗从脚底升起,直达天灵盖。   他血脉贲|张,亲了上去。   涂川临并没有拒绝。   他站在原地,眉尖微微蹙起,手指动了动,但最终被捏住垂了下来,没有推开。   这无疑给了池陨巨大的惊喜。   哈?他没拒绝,他竟然没拒绝了……他愿意了。   这份反应被池陨反复咀嚼,涂川临的默认如同给燃烧的薪柴再添了一把火,他简直兴奋得快要疯了。   涂川临涂川临涂川临……   池陨在唇齿中反复吞咽这个名字。   只觉得自己的兴奋开关简直被这个男人捏在手心,任由他游刃有余地摆拢,高兴时就随意打开,不爽时就关上……而现在,涂川临明显心情不错,所以颇为放纵,或者说,带着一丝好奇,就好像在观察一种新事物一样,于是给了他动手的权利。   而这是这一点,如同施舍下来的权利。   却被他当做恩赐的圣典一样,甚至轻易地挑拨动神经,让他……高兴得发狂。   “涂川临,我认了——”   “我这一辈子,就是给你当狗的命。”   池陨喘着粗气,抬手一掀,将人按在了泳池旁,身体覆|盖上去,健壮的小臂单手撑在池边。   另一只手则准确无误地摸上涂川临的脖颈,掰正,低下头,对准嘴|唇亲了上去。   软。   太软了。   温|润湿|滑。   比他想象中更甜,更软。   池水因为激|烈的动作而晃荡了起来。   池陨像是着了魔一样,往前壮了两下。   他不甘心止于此。   涂川临骤然回神,眼睫微微垂着,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皱起眉头,对池陨近乎疯狂地攫|取感受到了不适。   于是扼住池陨的脖颈,将沉溺在美好中的池陨的下巴捏住,逼迫着、强硬地抬起来。   “够了。”   池陨脸色波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光泽,按住涂川临的手,又向下压去。   “不够。”   “再让我亲一下。”   全然忘了刚才自己所说的“只是试一试”。   眼看着池陨又欺身压上,涂川临面色微冷,一脚踩在池陨脚踝的神罚之锁上,冷声警告道。   “1。”   池陨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还有两个数。他添了一下涂川临捏住自己下巴的拇指,含糊道。   “临……”   “…再让我来一次。”   “我在说停,你没听见?”   涂川临手上一挥,池陨脚下的神罚之锁骤然拉紧,将人直直地拉了开来,发出神罚。   白色符文顺着池陨的脚踝而上,爆发出惩罚般的灼烧。   池陨瞳孔缩小,如同野兽一样变成针状,不甘地咬了咬池陨的手指头,突然嘶哑地哼了一声。   腰间的水波骤然晃荡开来。   池陨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   “艹。”   “……”   “……”   无言的沉默蔓延开来。   涂川临轻眼一瞥,突然哂笑地勾了一下嘴角。   “真没用。”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就这点本事?”   池陨摸了把脸,一拳拍在水面上,又很快镇定地放下,舔了舔嘴角,给自己找借口。   “太激动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久没碰过你了,我没忍住当场就*已经算有本事了。”   他暗示性地抚摸涂川临的掌心纹路。   “多练练就好了。”   “你说是不是,临。”   涂川临嗤笑一声,推开池陨向外走去。   “想得真美。”   “你自己找地方练去吧。”   他懒洋洋对池陨摆了摆手。   “吻技也差。”   湿漉漉的背心粘在身上不舒服,池陨索性脱了下来,露出健硕的上半身。   “差?比他们又如何?”   他快步跟了过去。   “你说说看,谁比我好?”   涂川临没说话了。   但就这短短的几秒,池陨反应过来,勾唇笑道。   “所以,我是第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   “也会是最后一个。”   池陨心痒难耐,才歇下去的东西瞬间又活了起来。   他忍不住拉住涂川临的手腕,眼睛瞥向涂川临的覆部。   “我已经学会要领了,让我帮帮你,临。”   他压低声音。   “保证比刚才数副。”   涂川临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刚才亲吻,算他一时兴起,兴趣到了便想试一试,反正是舒服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而眼下……   涂川临懒懒地撩起眼皮,手指按在池陨的胸膛之上,明明没有用力,却让池陨倒退了一步。   他语气有些遗憾。   “抱歉啊——”   “可是……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他说罢,转身就走。   池陨陡然愣在原地。   走廊。   涂川临轻轻地摸了一下嘴唇。   怪怪的。   有点麻。   啧。   和在全息当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池陨还想伸进舌头,被他咬了一下,才不甘心地缩了回去。   涂川临轻轻挑起眉。   好像又有点意思。   【恭喜玩家,池陨憎恨值减5%,获得5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70%。】   涂川临回到更衣间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高领毛衣柔和地贴在他身上,消减了他面部的冷淡。   他看向镜中,头发吹干,蓬松地垂在额前,肤色冷白,眼睛像黑墨一样深邃,只有嘴唇泛红,破开一点小口,远远看去,像雪地里的一枝红梅。   涂川临摸了一下,又随意地放下手。   反正也不痛,便随它去了。   他走出走廊,叶斩正好打着哈欠走过来,见到涂川临便快步迎上来,眼睛微微弯着,里面盛满了笑意。   “宝宝,我还正准备找你呢,你到哪……”   叶斩话音未落,瞳孔骤然缩紧,阴影在走廊一拉,瞬间挪移到涂川临的面前。   脸色阴沉下来,不由分说地把住涂川临的下巴,摸上他嘴唇上的创口,声音干涩冰冷。   “谁干的。”   他绯红的眼瞳像淬了冰。   “那只狮子?”   “嗯。”   涂川临懒懒应了一声。   “有点怪。”   涂川临评价道。   叶斩挤出难看的笑,手指微微抚摸涂川临的嘴角,轻轻擦过,将唇瓣悄无声息地贴上去。   “宝宝……别告诉我,你和他亲了?”   一道雷电从远处击打过来。   叶斩抬起头,绯红的双眼酝酿着深沉的风暴,将目光放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池陨身上。   “真的是你。”   叶斩的声音里带着杀意,尾音却微微发颤,染上了滔天怒意。   “你还敢出来?”   池陨裂开嘴角笑了起来,目光落到叶斩捧着涂川临脸庞的手,满是冰冷。   “为什么不敢?放开你的脏手。”   池陨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先来后到不知道吗?臭乌鸦。”   “你他*的找死!谁给你胆子碰他的?”   叶斩罕见地爆了一句脏话,走廊里的阴影疯狂堆积,身后影子被挤压拉长,如同变形一般,沸腾般地滚动起来,无数的渡鸦虚影从中冒出,盘旋在身后。   池陨的眼神也彻底变冷,他揉搓了一下手腕。   “怎么?你要跟我打架?”   他向前迈了一步,水珠顺着银发滴落。   “正好,我也有点想活动活动了。”   “毕竟我现在……开心得不得了。”   池陨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擦过嘴唇,动作很慢,擦过下唇时又按下揉搓,露出森白的牙齿,就像在暗示某种动作一样。   叶斩彻底怒了。   暗影渡鸦掠翅而过,瞬间朝着池陨攻击而去。   打斗的动静惊出了剩下的两人。   荧迁不耐烦地打开房门走出来,浑身都是低气压。   “发什么癫呢?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揉了一把头发,语气烦躁。   “要打滚远点打。”   正在打架的叶斩和池陨满脸怒意,听不进任何话。   荧迁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神经病。   将目光转到涂川临身上。   似是想到昨天的不愉快,他有些焦躁难安地揉搓了一下手指,低声喊道。   “临……”   涂川临没理他。   荧迁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抿了抿唇。   “你……没事吧?”   又没得到回应。   荧迁用脚踹了一下地面,慢腾腾地挪了过去,低声道。   “……抱歉。”   “昨天是我不对。”   “我就是这个狗脾气。”   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你知道的。”   “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揍我……”   荧迁顿了顿。   “揍几顿都行。”   “闭嘴。”   涂川临只觉吵得慌,不耐地将头转过来。   嘴唇落进荧迁的瞳孔之中,让他骤然瞳孔一缩,像被重重锤了一下。   荧迁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谁干的?!”   “是池陨,是不是他?他亲你了?!”   荧迁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了,怒火简直要把他的理智烧光。他一边恨不得杀了池陨,一边觉得天都塌了。   这可是他从小到大都舍不得碰的人,他想得发苦,思念得发麻,又恨得发狂,又爱而不得的人,他连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如今……却别人亲得嘴唇发红。   “他亲的你哪里,嘴角?还是唇瓣……艹!”   荧迁理智骤然全无,一想到涂川临沾染上了那个狮子的味道,他就恨不得立马将池陨挫骨扬灰。   “不行,你身上只能是我的味道……”   他双眼猩红,抓住涂川临的肩膀,就要亲下去。   涂川临正不耐烦着呢,就见荧迁的脸庞在自己面前放大,怒火攻心地凑了过来。   他还没接近,无数的阴影和雷电就啪啦一声朝他轰了过来。   “滚开——”   “放开他!!”   荧迁怒吼一声,“爬开!”   他单手扑开金环挡住攻击,另一只手阴鸷地抓住涂川临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朝嘴巴亲过去。   “涂川临,你只能是我的,其他人绝对不能沾染你分毫,绝对不行!”   他伸出舌头,就要把涂川临的牙齿撬开,连里到外,都再也沾染不上其他人的味道。   但他没有碰到。   “啪——”   清脆的响声,荧迁狼狈地偏过头,捂住脸,眼睛血红。   涂川临给了他一巴掌,沉声道。   “荧、迁,别发疯。”   荧迁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腥味,尝到某种强烈的不甘心,以及疯狂的嫉妒。   他摸了一下嘴角。   “发疯?我只是想找你要一个吻,这都不可以?”   “那凭什么……”   “凭什么……”   他神色陡然阴鸷下来,带着疯狂的偏执,手直接扯开涂川临的掌心,继续吻了上来。   “那头狮子就可以?!”   涂川临给强硬地钳住荧迁的下巴,眼神冰冷,声音像结了霜。   “你找死?”   荧迁愤怒地看着他,重重地捶了一下墙壁,几乎将牙齿咬碎,双眼血红地看了池陨一眼,又挪回到涂川临的脸上。   “对啊,我就是找死,又怎么了?”   “我等了你一百年……一百年!”   “涂川临,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恨意。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哪怕就一眼,就一眼……”   “你说啊——”   涂川临面无表情。   “我看你了。”   “荧迁,你让我觉得烦、躁。”   “够了吗?”   荧迁被一击重拳狠狠捶在心口,脸色煞白。半响,他才露出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两手颤抖地抓住白色卷毛。   “哈?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烦躁……”   涂川临冷冷说。   “荧迁,收起你的脾气。再有下一次,你就从我面前滚出去。”   “还有你们俩,再打,也给我滚出去。”   池陨和叶斩停下了手。   池陨举起双手,单指扣住弯刀,听到这话,弯刀顺势落下,尾部的圆环在池陨的拇指上绕了一个圈,被他稳稳地抓住,四指向下。   他眼神盯着叶斩,嘴里却缓缓道。   “遵命,临。”   叶斩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数只暗影渡鸦翅膀掠起,灌入他身后的影子当中,终于恢复了正常。   “宝宝,我和他闹着玩呢,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你先去睡,好吗?”   他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却掩不住眼底的阴翳。   “明天给你做早餐。”   荧迁头从墙壁上垂落了下来,久久不语。   涂川临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屋内走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   雨师弈走了进来,他穿得单薄,背后拢在一起的垂髻散落开来,青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胸前。   他端着一杯茶,自然而然地递给涂川临,眼睛微弯。   “喝一口,消消气。”   他的声音像春风一样平缓。   涂川临接过茶,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抚平了他心头的躁意。   “谢谢。”   雨师弈接过茶盏,也低头喝了一口。   “跟我也这么客气?”   他弯了弯唇角。   “以前在云梦泽,你哪回喝完酒不赖着让我给你煮茶醒神?”   他瞧了一眼涂川临,柔声劝道。   “累了就睡吧,有我在,不会出大问题的。”   他伸出手,轻轻拂了拂涂川临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们再闹,我替你看着。”   “没事。”   涂川临心不在焉地答道。   一个吻而已,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多事,烦。   “他们不会再闹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抵达旷野巨森。   雨师弈静静聆听了一会,微微笑道。   “还是你说话管用,果真没声音了。”   涂川临摇了摇头,握紧拳头。   “管用?只是我暂时能压住他们罢了,若有一天我的实力跌至泥潭,那么,一切都不会管用。”   雨师弈微微一顿,“或许,你低估了他们……他们对你的感情很浓烈,我能感觉出来。”   “感情浓烈?”涂川临不置可否,“是,那是他们给自己套上的缰绳,若情况失控,那这个缰绳摘不摘都由他们说了算。而只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条枷锁的末端,才永远牵在我的手上。”   “这样,我才绝对放心。”   涂川临微微一笑,带着一种绝对信任自身的笃定。   雨师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涂川临,眸色闪烁,片刻后才轻叹一声。   “涂川,你还是没有变。”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   他掀了掀手上的茶盏,又盖上,瓷片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细响,雨师弈神态温和地接道。   “只是,我不会因为你的实力而改变任何看法,无论你是强是弱,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以前的涂川。”   涂川临神态微怔,随即勾起嘴角。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   第二天。   涂川临睡了一个懒觉。   再醒来时,深空始虫已经悬停在了旷野巨森的上方。   他抬头望去,只见弧形的落地窗下映出一个巨大的绿色星球。   云层稀薄,露出下方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参天直上,高大得离谱,好似一把把直插进星球中的利剑,又如同一座座肃穆的尖碑。   快到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提升的等级,涂川临心情很好地推开门出去,正好见叶斩围着黑色的围裙,手持小锅,正在给他煮早餐。   昨天的阴霾好似从他的脸上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懒洋洋,对诸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叶斩,只有眉尾处略有一点小的擦伤,证明昨天的冲突存在。   叶斩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身来,手中的小锅发出咕噜一声的冒泡声响。   他弯起双眼,笑眯眯地关闭火源,将小锅里的粥倒入到小碟子中,端到桌子上,又放了一个勺子在里面均匀地搅拌。   “宝宝,你醒了,快来尝一下。”   “由本大厨亲自出品的海鲜粥,保证原汁原味,让你食指大动。”   雨师弈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喝着茶,抬起双眸。青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将叶斩的行为看到眼中,感叹道。   “没想到叶斩先生也是一位大厨级别的人物,这海鲜粥闻起来倒是香甜。”   叶斩掀了掀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要给你来一碗吗,雨师弈、先生?”   “只是不知道你生长在陆地上,爱不爱喝海鲜粥?”   雨师弈摇了摇头,浅笑着拒绝。   “那倒不用了。”   叶斩笑盈盈地弯起眼眸,勺子搁回到小锅当中,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颌。   “噢,就是不喜欢鱼了~”   “能理解。”   雨师弈指间微不可察地停顿,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拾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青色的眼眸被茶的热气氤氲开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   “那倒不是。”   “鱼这么可爱,谁会讨厌鱼呢?”   涂川临打了个哈欠,披着薄外套坐在椅子上,顺耳听到了他俩之间的对话,接道。   “不讨厌?”   “那以前是谁跟我说,最烦大湖里面的小鱼啄自己的根部的?是你吗,还是我记错了?”   涂川临挑了挑眉梢。   “还说把它们捉上来,选做下一顿的食材。”   雨师弈脸上并未浮现出被拆穿的恼怒,反而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纵容,就好像年长者被不听话的小孩戳破窘事一样。   “好吧,那确实有一点讨厌。”   “仅针对于湖中作乱的小鱼。”   这家伙竟然还搞地域歧视,没想到雨师弈竟然是这样子的树。   涂川临轻叹一声。   “我倒喜欢它们,毕竟味道不错。”   叶斩便顺势将粥推在他的眼前。   “宝宝,那尝尝这个。”   涂川临谢了一声,用勺子轻轻地搅了搅粥。   里面有香菇、玉米、蔬菜丁,还有鱼虾之类的。食材都由冰柜提供,非常新鲜。   搅拌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涂川临将瓷勺舀起,一勺送进嘴中,粥煮得很软,入口即化,一股清甜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滑入饥肠辘辘的胃部,缓解了里面的空落。   叶斩看涂川临不紧不慢地吃着,心情也愉快了不少,只觉得光是这样看下去,都能看许久。   吃完后,涂川临看着窗外愈发接近的旷野巨森,笑着靠在椅背上。   “马上就要到了,让我想想,第一站去哪个地方呢?”   他转向雨师弈。   “哎,百年过去了,旷野巨森应该没变吧?那就由你带我去找好东西,这地方你最熟了,一定要不比万松的核心差。”   雨师弈浅笑着颔首。   “好。”   池陨正好从深空始虫的驾驶舱走了出来。   “要着陆了,站稳,会有点抖。”   始虫飞速地下降起来,四周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轰隆”一声,地面一阵颤抖,再向窗外看去,已经从漆黑的深空变作了无边无际的森林与草原。   打开闸门,旷野巨森的景色在眼前展开。   “行了,都下舰吧,到目的地了。”   涂川临一马当先,从始虫上跳了下来,终于不是踩在那种诡异的肉感上面,而是松软的草坪之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向远方看去,只见巨大的森林冲天而上,高山、湖泊、河流、瀑布、飞鸟、虫鸣,样样俱有,吸进去的空气清新无比,简直如获新生。   涂川临感慨道。   “太漂亮了。”   剩下三个异种先后走了出来,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赞同涂川临的评价。   涂川临回头一看,独独没有看到最后一个人,他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荧迁呢?”   叶斩耸了耸肩,显然他并不关心那只老虎的事情。   “没看到。”   涂川临用精神力扫了一遍深空始虫,发现那上面已经没有了荧迁的踪迹。   这老虎……昨天说了他一顿,今天就气跑了。   这脾气,还真是又冲动又暴躁。   涂川临揉了揉眉心。   “算了,先不管他,我们走。”   他们所在的地方处于旷野巨森的中部,离云梦泽还有一段距离。所幸是,这个地方有一方巨大平坦的草原,能够容纳庞大的始虫降落。   池陨化作本体,一只六米长的白狮落在草坪之上,威风凛凛,蓝色的狮瞳锐利无比。   “临,上来。”   涂川临看了一眼他庞大的身躯,也没有客气,抓住蓬松的鬃毛踩在屈起的前腿之上,翻身坐了上去。   池陨四肢微微伏低,确认涂川临坐稳之后,这才向前奔去。   巨大的白狮速度极快。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周围的古树不断向后退去,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阳光从缝隙之中落下来,在草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叶斩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化作一只渡鸦,展开翅膀,红围巾悠闲地挂在脖颈之上,在树梢之间展翅飞行,黑色如墨的羽翼像是融进了森林的阴影之中。   而雨师弈走在最前带路。   他明明步履轻快,并没有多用劲,但却行走如风,脚底踏在松软的泥土之上,有微光落在上面,长出嫩绿的草叶。   那些原本肆意生长的树木,在他靠近之后,肆意生长的枝丫自行向两侧退开,枝叶低垂,仿佛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涂川临抬头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倒是方便。”   雨师弈微微笑道。   “毕竟是我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认识我。”   涂川临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   雨师弈作为旷野巨森之主,对于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相比。   想找什么东西,直接问他就好了。   “那就看你的了。”   涂川临笑道。   “我这次可是冲着好东西来的。”   雨师弈眸光微弯。   “放心。”   “既然是你要找,我自然会替你留意。”   叶斩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说得这么好听。”   “宝宝要是真想找什么东西,我的宝库也不是不能敞开。”   “说的也对。”   涂川临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咋忘了叶斩这个收藏家+富豪。   “到时候就去你的巢穴逛逛。”   叶斩顿时笑了。   “随时欢迎,宝宝。”   他暗示性地弯起眼眸。   “宝宝,你的银床,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暖着呢~”   底下白狮嗤笑一声。   该死的老虎走了,却留下了一只更讨厌的乌鸦。   “自己留着吧,没用上的机会。”   雨师弈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片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眼前是一处断壁的山崖,高达几十米,陡峭无比,长满了藤蔓,一道瀑布从上挂悬而下,形成一湾湖泊,湖泊引流而出,化作小溪滋养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   “此处名唤悬湖,能量充裕,居住着以悬湖为生的异种。在瀑布之后有一处山洞,往里走数步,恰好进入到一方未被入侵的小世界,此处为兄长万松所守护,他为它取名为悬生界。”   雨师弈摇了摇头。   “我也从未进入过。”   “悬生界是旷野巨森之中,能量最为丰富之地。”   涂川临从池陨背上跳下来,看向眼前。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谕言。   “要进去看看吗?”   雨师弈回头,温和地征求涂川临的意见。   涂川临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瀑布之上,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呼唤着他,因此眉头微锁。   这个悬生界给他的感觉非常不一般。   百年前,他也曾踏入过旷野巨森,但那时旷野巨森已经遭受过了战争的洗礼,正处在恢复的过程中。   战争是在三百年前爆发的。   当时的旷野巨森有三个SSS级异种,分别是万松、云杉以及无边柳木。   后来,为了阻止敌人的入侵,万松独自迎敌,被挖走了核心。   而云杉面对被火焰与战争讨伐的森林,自爆核心,用自身的力量重新焕发出草木生长,才使得涂川临在来时看到的是重新苍郁的旷野巨森。   “走,去看看。”   涂川临拍了拍白狮的脑袋。   池陨昂首挺胸,甩了甩鬃毛,四脚轻巧地踏在湖中巨石之上,矫健地几个纵身,来到瀑布下方。   瀑布水流飞溅,耳畔尽是哗啦啦的水声。池陨抬头看去,似乎在崖壁上寻找合适的落脚位置。   “临,抓好。”   池陨踏上竖崖,冲开瀑布,跃进了里面的洞穴。   叶斩和雨师弈也紧随其后,踏了进来。   “衣服都湿了。有什么宝物非得在里面找?”   叶斩皱了皱眉头,拉开衣角,将外套脱了下来,抖了抖水珠。   涂川临还穿着之前的白色毛衣,虽然池陨尽可能罩住了他,但仍然被淋湿了许多地方。他将毛衣从头上脱了出来,露出里面的黑色长衫。   “没事,一会就干了,先去看看吧。”   雨师弈温声开口。   “里面有我师兄长万松的寝宫。他虽为异种,却钟爱人类习俗,闲暇时便做些手工和针线活,留下了许多新衣未穿。”   涂川临点点头。   瀑布后是一方狭窄的石道,两侧有明石照亮,往前走个一里,就见洞口豁然变大,露出了明亮的光泽。   涂川临用胳膊稍微挡了挡眼睛,等到适应过后再松手放下。   自己正在半空的洞穴当中,自上而下俯视着这一方环山而建的悬生界,那是一处被群山环绕的森林,还有一座破败的神庙。   他们纵身跃了下去,穿过森林,来到了那座神庙的位置。   神庙辉煌而壮丽,光是从破损的建筑来看,就可知道这是一座怎样巧夺天工的造物。   在神庙的最前方,出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坑,四周地脉崛起,就好像地震过一样。   靠近神庙,一种舒适又诡异的感觉在涂川临心中流淌而过。放在背包里的树心也像受到了呼唤一般,在木盒当中微微震颤起来。   涂川临打开背包,将木盒拿了出来,递给了雨师弈。   “这就是万松的本体所在吧。”   “是。”   雨师弈接过木盒,低声道。   “当年旷野巨森被入侵之时,兄长正在悬生界里沉睡。大军入侵者找不到地方,便沿着森林周围点燃了火焰。   火焰冲天而起,所有动物都被惊得四散而逃,嘈杂的动静惊醒了兄长……他为了对抗敌人,自断根系,强行将本体从土地上挪移了出来,击退了侵略者。而他本人也在此战当中受损严重,最后被硬生生挖掉了核心。”   雨师弈轻抚着盒子,就好似在回忆当初一般,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眷恋。   “入侵者?”   涂川临疑问道,“旷野巨森一向与世无争,为何会有入侵者?难道是专门冲着核心来的?”   雨师弈摇了摇头,想了片刻。   “这群入侵者皆身披红袍,唤作红衣教会。”   “红衣教会?”   涂川临才发现自己竟然听过这个名字,这不是他在黑星遇到的组织吗?   “这不是一群崇拜魔裔种、由普通人形成起来的组织吗?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三百年前,这群异种除了雨师弈都还没出生呢。   那是上一批的神行种和魔裔种,大多都已经陨落了,只有少许还尚在人世。除了如今在赢域的荧风之外,其他异种都下落不明。   而那时的雨师弈不过是一棵才长起来没多久的小柳树苗,做不到化形,只能任由兄长万松和姐姐云杉保护。   后来,两人死去,他便成了旷野巨森唯一一个SSS级异种。   “三百年前,神行种和魔裔种之间有一场大战。至于大战的原因……”   池陨抱起双臂。白狮王族也是三百年前在大战当中活下来的种族,身为其中一员,他自然也听说过这场大战。   他好整以暇地扫过雨师弈和叶斩。   “喂,别装了,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藏在我们当中、默认的认知?”   叶斩笑盈盈地撇了一下围巾。   “当然知道咯,说起来,我还对此颇感兴趣。”   雨师弈则轻叹一口气,垂下了眼眸,并没有反驳。   涂川临看着他们仨一脸打哑谜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认知?”   他知道神行种和魔裔种素来不和,是因为血脉的缘故。   魔裔种身怀魔血,一旦接触到,就会使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普通人陷入原罪暴乱。他们还会在相应的状态下进行暴血,将原罪放大数十倍,提升自己的战力。   而神行种的血脉对于人类来说是治病的良药,对于魔裔种来说,却是带着净化之力、令人憎恶的杀气。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说到底,魔裔种和神行种之间的不和,原因之一是血脉上带来的不契合,剩下就是之后所处的环境和社会对自身认知的影响。   “临,SSS级又被誉为登神阶,要迈入神阶,至今没有明确的方法……   你知道极寒冰域的寒冰白蟒吗?他进入SSS阶已逾百年,期间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收集SSS阶核心亲自吞服,以及无限地蜕皮重生,但仍然迈不过那一道神阶的坎。”   池陨盯着涂川临的眼睛,缓缓道。   “哪怕他的能量已经到达了巅峰,都无法迈过神阶。这说明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的突破,而这个东西在我身上亦有体现。我的能量如今已经到达了巅峰,可仍然无法迈过那道门槛。我们把它称之为基因锁。”   涂川临转过头看向叶斩和雨师弈。   叶斩面对他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的,宝宝。还在几十年前,我准备突破时,就已经发现我的身体能量被封锁在一个顶峰值,无法再有任何扩张或收缩,只能原地踏步。”   雨师弈也轻轻颔首。   “不仅魔裔种如此,神行种也是如此。”   “直到后来……有一天。”   池陨想了想,道:“那是两个月以前,我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之前我从没这么想过,但那个念头却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就好像苏醒了一般……那就是,吃掉所有魔裔种的核心,可晋升神阶。”   他张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是所有。”   “全星际共有七个魔裔种。寂灭虫巢是暴食,我是暴怒,至于你,送葬渡鸦,估计是懒惰之类的。其余的魔血原罪我不清楚,毕竟没有谁会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想要晋升神阶,必须吃掉所有魔裔种的核心。意思就是说,神行种和魔裔种之间,只有两个才有机会晋升到神阶。而两个月前,这道谕言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就好像要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一样。   涂川临突然心中一动。   两个月前,这不正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吗?在那一天,也是霜月白和厄紫突然显身黑星的时候。   难道跟他有关?   可是他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到来,会引来这样的争端?   池陨笑了笑,“我对这个谕言不太理会,但是其他魔裔种却选择了出手。比如虫巢的白色天使,他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追着寂灭虫巢大打出手,然后降落到了黑星。”   “临,要不是你那个时候出现,魔裔种之间已经展开了生死大战。但是你的到来却让他们止住了手,或者说是让我们大部分魔裔种都止住了手,将心思落在了你的身上,无人再关心那道谕言。”   “所以,那天你要杀厄紫是因为这个原因?”   涂川临看向池陨。   “顺手而已,谁让他敢觊觎你。如果可以,我会把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斩杀殆尽。”   池陨的声音低沉,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叶斩嗤笑一声,“大话谁都会说。同样的话,我送给你。”   池陨冷着双眼,和叶斩对视一眼,又带着杀意挪开头去。本来身为魔裔种就是死敌,再加上涂川临,现在更非杀了对方不可。   如若说魔裔种按照原罪划分,那么神行种就有点难以分清。   他们缺失了一部分情绪,所以被叫做神行种。   比如荧迁被拿走了温和,霜月白被拿走了共情,雨师弈被拿走了傲慢……   而神行种也同样听到了谕言。但比起魔裔种,他们更具有判断力,没有当即下死手。至于霜月白……不算,他现在已经被划分到魔裔种的范围之内了。   “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那道谕言不知真假,我们现在,也不用将它放在心上。”   雨师弈打开木盒,一颗绿色的心脏漂浮出来。似是感受到周围熟悉的气息,它微微地跳动了起来,泛着荧光。   雨师弈轻轻摸了摸它,里面磅礴的万松气息如今也差不多快要弥散了。   他低下头,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轻轻挥动双手。只见周围土地震动,从泥土下方翻出如同木龙一样缓缓扭动的树干,直直插进已经长满了杂草和碎石的坑洞里面,向下挖掘。   不到片刻,便露出了万松仍然残留在土壤中的少量树根。   那树根庞大虬结,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经历了多少岁月,才能长成这般发达的根系。   核心受到召唤,从雨师弈的手上飘了出来,落入坑洞之中,与根系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有一阵风轻轻吹过,带着一声温柔的叹息。   光芒闪过,枯萎的根系重新接收到了生命源泉,自土壤上方,长出了一颗小小的松树苗。   雨师弈眼眸颤抖,好半天,才用手指轻轻抚摸那颗还没有他小腿高的树苗。   “兄长……”   树苗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做出某种回应。   但是注定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没有人知道,被挖去三百年的核心,还能复活吗?   有可能,这只是一株被能量灌溉才长出来的普通松树罢了。   但饶是这样,雨师弈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雨师弈的共生法则1。   涂川临走过去,轻拍雨师羿的肩膀。   “节哀。“   雨师羿轻笑着摇头,温和似静水的青眸弥漫着哀伤,似是透过这颗小松树追溯到了从前的岁月——他早已经失去的岁月。   “没关系的。”   雨师羿用手心轻轻地覆盖上涂川临的手背,轻拍几下。掀开垂下的眼眸,将目光认真地落在涂川临脸上,摇了摇头。   “谢谢你,涂川。我没事。”   “已过去了这么久……这件事情,我早已经接受了。”   雨师羿转头,看向池陨,“池陨先生,我能请问一下,这颗核心,你是从哪个地方得到的吗?”   池陨微抬下巴,眯起孔雀蓝的双眸,似是在追寻记忆,过了一会儿,他才唇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   “告诉你也无妨……在地下宫的第一层,那是历代宫主的寝宫。这是上一代留下来的战利品。”   “上一代地下宫宫主名唤黄沙猞猁,生来残暴,性喜食人,酷爱笼斗。而地井,正是他所统治时候的产物。只可惜后来我计划变革,从第十八层杀到第一层,却让他逃了。   那时我受伤太严重,只得暂时休养生息一段时日。后来再去寻找他的踪迹,才发现他已经被人杀死在黄沙之中,核心消失了。”   “后来我把那个狗东西的寝宫给推翻了,却意外发现了一间密室,而这个核心就来自于那里。”   池陨耸耸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雨师羿沉默片刻,柔和道:“多谢告知。这对我的帮助也很大了。”   安置好万松核心之后,他们去神庙逛了一圈,神庙长久未有人打理,破败荒凉,角落里结着蛛网。   涂川临挥开鼻尖缭绕的灰尘之味,“这真奇怪,你们旷野巨森哪儿来这种恢宏的造物?”   雨师羿摇了摇头,把倒在地板上的腐烂木块挪开,这才回答涂川临。   “我也是第一次知晓。神庙是远古遗留下来的产物,兄长说,旷野巨森就是为它而生,守护它不仅是守护整个悬生界,亦是守护旷野巨森所有的生命。”   “临……”   池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对劲。   涂川临扭头一看,微微一愣。   “怎么了?”   池陨和叶斩站在神庙门外,脸色难看,眉头揪起,像遇见了洪水猛兽一般,死死地盯着神庙之内。   池陨声音低沉。   “这神庙不对劲。”   “光是靠近,我的魔血就暴动了起来。”   叶斩也难得与池陨一致,他用围巾挡住下巴,露出来的眉眼阴冷下来,眼珠血红地扫了一眼庙内。   “这座神庙,在克制我们魔裔种。”   “克制魔裔种?”   涂川临捏了一下手掌心,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他心中虽有怪异之感,但远达不到池陨和叶斩的程度。   他扭头看向神庙内部,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有大殿中央端坐着一个白玉神像。此神像无面无貌,浑身素白,双手合掌结印,周身无尘无垢,颇有一股肃穆之感。   “难道是这座神像在压制你们?”   叶斩摇了摇头,尽可能扯出一个笑容安抚涂川临,但他失败了,魔血躁动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让他抑制不住地阖上眼皮。   “不知道……宝宝,我好困,我想睡觉……”   叶斩嘀咕着,声音渐低,逐渐靠在门框之上,身体滑落下去。   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指尖一用力,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蓝血滴落在地面之上,就像被吸收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变故之上。   叶斩困得合不拢眼,用手掌朝涂川临招了招手。   “宝宝,你过来,来我身边,不然我睡着之后,没法保护你。”   “让叶斩先生睡吧。”   雨师弈从神像跟前走了过来,眉目温和。   “神庙是远古遗留下来的产物,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蕴藏着与神行种同脉的能源。我猜测这份力量克制魔裔种,所以叶斩先生和池陨先生才会魔血躁动,而我和涂川却没事。”   池陨觉得有几分怪异,他的猜测与雨师弈相差无几,但雨师弈特地强调涂川,却让他不解。   涂川临是人,当然不会有事,为何雨师弈偏偏要强调这么一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雨师弈,在背后神像映衬下,那张脸颊如玉温润,洁白无瑕,像披着一层慈悲的假面,如同画皮的精怪……   “池陨!”   涂川临骤然拔高的音节传来,池陨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昏沉的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打出了雷电,正落在了雨师弈的脚下三寸位置,若不是雨师弈及时闪躲,这道雷电足以让他受伤。   池陨使劲晃了晃脑袋,才把心底的暴虐压了下去,他深呼一口气,朝涂川临伸出手。   “临,你先跟我出来,这座神庙在破坏我们魔裔种的思维与认知。总而言之,我现在和叶斩都无法控制自己……你先出来。”   “……”   涂川临没有应答,反而冷静地开口。   “池陨,你先退后,不要再往前了。”   “……”   池陨脚尖一顿,听从了涂川临的命令,略有不甘地向后退了两步,涂川临的身影在他视线当中变小。   当他离开神庙一段距离之后,受到的影响逐渐减淡。   池陨,“……好一点了。”   涂川临若有所思。   “看来神庙之中藏着什么东西,离得越近,受的影响越深。”   不知为何,从他踏进神庙的那刻起,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内心滋生起来,似热切的呼唤,引导着他发现什么;又有憎恶的驱赶,让他离开此地,两样杂合,让涂川临略生出不适。   “但周围找不出什么东西……还是先离开吧。”   雨师弈歪了歪头,轻轻颔首。   “也罢,只是我兄长的寝宫就在神庙之后,原以为进来拿一些衣服再出去,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涂川临,“事发突然,衣服就算了吧,都快干了。”   雨师羿点了点头,涂川临便和他肩并着肩向神庙外走去。他们俩对神庙没有太大的感觉,因此向内走了一些距离,此刻出去多走了一步路。   叶斩靠在门框之上,眉目虚合,头微微下垂,将小半截下巴掩在那宽大的红围巾之处,看起来是睡着了。   涂川临本打算等靠近门框时,便顺手把叶斩带出去。   但他一脚踏上神庙的青瓷砖时,却发现地下那块瓷砖不知为何翘起一角,踩上去传来空洞的响声。   整个地下仿佛有某种异样的东西在游动,传来微不可闻的轰隆轰隆的声音。   涂川临微怔,“什么东西——”   话尚未说完,脚下忽地一空,向下坠去!   “涂川——”   雨师弈在他身旁,眼瞳骤缩,只来得及伸出手,但已经晚了,涂川临擦过他的手掌心,落在了底下的深渊之处。   雨师羿想也没想,纵身跟着跃了下去。   “涂川临——”   池陨双眼狠厉,脚下一蹬踩着雷电飞奔而至,不顾神庙对他的影响,踏入庙内,但重清弥合的地板早已不见涂川临的踪迹,他一拳砸在了地板之上。   “艹!!!!”   “涂川临!!”   但早已经消失的人影无法再给予他任何回音。   叶斩强撑着站起身来,拇指伸进伤口之处,往里一撑,剧烈的疼痛让他微合的狭长眼眸睁开,他咬着舌头,脚下阴影铺张,顺着地面搜索而下。   过了片刻之后,他对上池陨血红的双眼,不甘心地摇了摇头。   “找不到,不在神庙下面。”   “下面只有深不见底的泥土……”   池陨不再言语,手中雷电闪烁,径直劈开砖石,向着深处挖掘。   而叶斩摇摇晃晃地扶住门框,在上面留下蓝色的鲜血,又不知不觉间融入进神庙。   他拖着双腿,10米的距离被他走了整整10分钟,冷白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薄汗。   靠在树上,狠狠地喘息,直到躁动的魔血平静下来后。   他的身后才骤然铺开巨大的扇形阴影,滚出沸腾的气泡。   叶斩轻闭双眸,借着飞跃上天的渡鸦的眼眸,将旷野巨森纳入视野之中。   ……   “滴答滴答。”   水滴声漫过耳畔,传来空灵的回音。   涂川临睫毛轻颤,只觉大脑一片混沌,过了好久才在水滴声中思维回笼,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   他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片湖泊的宽大荷叶之上,周围雾气缭绕,能见范围不过几米。   “荷叶?”   “我不是在神庙吗?”   那片荷叶异常宽大,将涂川临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其中,竟然还能留出四分之三的叶边,在水面上微微摇晃。   涂川临试着喊了几声,但声音似乎穿不透迷一样的雾障。   思考几番之后,他便作罢,将精神力探出,但雾气范围似乎非常之大,他的精神力竟然穿不过去。   涂川临皱了皱眉。索性召唤出鲛人身份,漆黑的长发化作银蓝色,悠然垂在腰际,而身下的双腿合拢,被银蓝色的鱼鳞包裹上。   他纵身一跃,跃进湖泊当中,往前游了几米,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荷花池。   四周俱是根茎粗大的荷叶根茎,往上生长出十几米的长度,投下绿色的阴影,粉嫩的荷花在其中怒放。   他顺着之前听到的水滴之声,向前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消散,眼前骤然开阔。   大湖浩渺无边,四周环绕雾气,恍如仙境。一颗巨大无比的垂柳坐落在绵延起伏的岸边,垂下万丝绿绦,在水面上轻轻摇摆,拨乱了满池湖水。   一只红尾鲤鱼在柳叶间穿梭嬉戏,鱼跃龙门,溅起滴答水声。   垂柳之下,放着一张石桌,两根石凳,上面还有一盘未尽的棋局。   一位青年单手支着下巴,坐在柳树巨大的树根上闭目养神,如缎的青发自耳边垂下,懒散地堆叠在手腕上,又垂落下去。   微风拂过,衣袂纷飞。   涂川临猛然怔愣,摆动鱼尾向前,不由自主游动一寸。   水声晃荡,惊得树根之上青年睫毛微动,似乎摆脱梦境,徐徐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温和的青眸,隔着一湖池水与涂川临对视。   “雨师弈……”   涂川临喊了一声,却又觉得不对劲。   雨师弈弯起唇角,缓缓坐了起来,将衣袍下摆从树根之上轻轻拂下。   “不是说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是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雨师弈拨开额前垂柳,面容温润似玉,凝视湖中人鱼,轻轻喊出名字。   “涂川。”   ……   一根垂柳拉长,落在涂川临的面前,涂川临伸手抓住,就被柳枝从指缝间缠绕上手腕,不费丝毫力气,挪到岸边。   雨师弈在他身前蹲下,从腰间掏出一方帕子,轻抚过他的头发,将尚在滴水的银白发丝擦干。   “怎么又不穿上衣?会感冒的。”   “脱了。”   涂川临回答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刚才他要变作人鱼,便索性将全身的衣服脱了下来,现在正抛在荷花池边。   雨师弈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感觉到了无奈。   “怎么又脱了?云梦泽气温冷寒,刚从海底上来,怕是会不适应。”   一根柳枝从远处伸过来,拖着一叠衣服送到了雨师弈面前,雨师弈将其抖开。   “手臂张开,先穿上。”   涂川临张开双臂,任由雨师弈将棉麻衣物披在了自己身上,他看着面前这张柔和的面庞,突然张口问道。   “你我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   雨师弈便道,“两年,涂川,这是我们第10次见面。”   又轻笑了一声,“哦,不对,是第11次,毕竟你刚才才说要走,现在又回来了。怎么?是因为下棋下输了,不甘心,想赖账?”   雨师弈的语气带着揶揄,又带着几分纵容。   涂川临的目光挪在石桌上方的棋盘之上。   他想起来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他和雨师弈最后一次见面。   此时,雨师弈的好感已攀至顶峰。   他们在云梦泽旁边下了最后一盘棋,涂川临已经不打算来了,因此故意输给了雨师弈,最后耍赖般一掀棋盘,结束了棋局。   雨师弈轻叹一口气,从地面上将散落的棋子重新捡回到棋盒当中。   “我认输。”   “不要,我输了就是我输了。”   涂川临拍了拍身侧。   “别捡了,雨师弈,来喝酒吧。”   雨师弈迟疑了片刻。   “酒才刚刚酿好,不能喝……”   “兔子呢?”   “刚生产完,现在还在窝里休息,你要摸吗,涂川。”   涂川临摆了摆手。   “算了。”   他看着雨师弈,从岸边上直立上身,望着平静的湖面,隔了片刻才说。   “我要走了。”   雨师弈捡起黑子的手指微微一抖,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从低垂的视线下方传来。   “好。”   涂川临看着他笑了笑。   “就这点回答,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雨师弈捏着黑子的手指收紧,过了好一会,才轻轻道。   “注意安全。”   “知道了。”   涂川临说完这句话,便潜入水中,向前游去。   雨师弈听到池水的响动,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来,怔怔地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被从根部拔起,留下空落落的洞。   雨师弈忍不住向前一步。   “涂川——”   “……你下一次多久来?”   “下一次?”   “看心情吧,也许是明天,也许……”   游走的鲛人忽然回头,从烟波浩渺的湖中露出修长的发和白皙的肩颈,一条巨大的银蓝鱼尾在湖面上划开漂亮的弧度,溅起如梦似幻的水花。   那道人鱼朝他远远地摆了摆尾巴,声音带笑,洒脱而肆意。   “请你看彩虹。再见了——雨师弈。”   骄阳的照射之下,水雾四散开来,化作一道彩虹架在此岸与彼岸之间。   雨师弈怔然地松开双手,忍不住喊道。   “涂川,果酒一周后便能酿好,白兔又产下了一窝崽,毛发很柔软。过几天要下雨,雨林的蘑菇会冒头,到时候我们去采……你记得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那道声音已经远去,湖面之下再看不到鲛人矫健的身影。   整座旷野森都安静了下来,风吹过柳梢,落在湖中,似乎也在为鲛人离去而悲泣。   雨师弈久久站立在岸边,任由垂柳搅乱满池湖面,没有离开。   ……   雨师弈对他的出现感到高兴,又有一丝惊讶,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毕竟这条鲛人就是这么任性。   想出现就出现,想不出现就不出现,没人能抓住他的尾巴。   涂川临套上衣物,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身后,随意地在柳树的枝干上坐了下来,垂眸思考。   不知道是因什么缘故,他竟然回到了100年前,但时空逆转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座幻境。   幻境捏造了过往的时光,让他来到了100年前。   落下深渊前的最后记忆是雨师弈跟着一跃而下的身影。   如若这个幻境是神庙捣的鬼,那么此刻,雨师弈也一定在这个幻境之中。   但是如今,雨师弈的记忆却停留在了过去。   那这个雨师弈……到底是幻境生成的雨师弈,还是丧失记忆的真雨师弈?   涂川临有一种直觉,能不能破除这个幻境,就在于面前的雨师弈……   “涂川,你受伤了?”   雨师弈的声音将涂川临从思考当中拉了出来,他垂眸一看,就见雨师弈皱着长眉,正把住他的手腕上下查看。   “哪儿来的?你不是一直在湖里面吗?难道遇上了水怪?”   涂川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自己的小臂、肩腹以及鱼鳞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那是他从神庙上摔下来,被身侧岩石划伤的。   涂川临没当回事。   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受伤在所难免,没有伤及内脏已经算是万幸,于是把手抽了回来。   “哦,一点小伤。”   雨师弈的眼眸不自觉向下敛了敛,望向自己空落的手掌心,偏开目光。   “这不算小伤……我去给你找一点草药。”   涂川临正准备说不碍事,话音一转,便从地上站立起来,鱼尾化作人腿,雨师弈给他穿的衣服正好垂落下来,遮盖住隐私部位。   “我跟你一起去吧。”   雨师弈摇了摇头。   “不用,我对森林很熟悉,而且你现在是伤患,还是我去吧。”   涂川临没听他的话,坚持自己想去。   雨师弈拗不过他,还是带着他一起向外走去。   围绕着云梦泽的大雾,随着雨师弈的前进而逐渐向前挪了几分,但一直如同一个圆圈,将云梦泽整个包围住。   涂川临不动声色地说。   “今天好大的雾啊。”   雨师弈眨了眨眼眸,有些疑惑,往周围扫了一圈。   “是吗?我倒觉得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看见什么雾。”   没看见。   涂川临将关键记了下来。   也就是说,在雨师弈的视角,他是看不见这些雾的。   所以这个雨师弈是过去的雨师弈,并不是真正的雨师弈?   那真正的雨师弈在哪里?   涂川临站在雨师弈身边,看着他伸出白净修长的手腕,熟练地摘下草药。对于一些长在高大果树上采不到的果实,他便伸出枝条,轻巧地摘下上面缀着的累累果实。   “这个很新鲜,尝一尝。”   雨师弈将手上的树果擦了擦,递在涂川临的唇边。   涂川临回过神来,张开唇瓣。   “在走神,想什么呢?”   雨师弈柔和地轻笑了声,似乎对涂川临难得乖巧的表现感到意外,将手指微微向里一推,树果便滚进了涂川临的唇舌当中,他轻轻一咬,鲜美的果肉便爆炸开来。   “味道不错,很新鲜。”   涂川临评价道。   雨师弈便放了一把在他的手心上。   “吃常点,能补充能量。”   他们在森林里逛了一圈,似乎是下过雨的缘故,空气十分清新,一些藓类植物冒出头来,布满在岩石上,生机盎然。   他们走走停停,不多时便收获颇丰地回来。   涂川临发现,这些雾气从始至终一直跟着他们挪动。   眼下他们回到云梦泽,雾气也重新化作圈形,遮盖了他们身后的地界。   雨师弈在湖边洗净双手,将草药在研钵里面碾碎,涂在涂川临的伤口之上,又用白色的绷带缠绕好。   “一天一换,不要碰水。”   涂川临点点头。   雨师弈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西沉下来。   “涂川,你先去休息吧,等吃晚饭我叫你。”   “行。”   涂川临揉了揉头,不知道是不是草药的缘故,他现在有些昏昏欲睡。   一根柳条从天而降,缠绕着他的腰部,将他拉到了雨师弈巨大的本体之上——那是一颗如同高楼一样的庞大柳树。   雨师弈选择了柳树最上方的一节躯干将其凿空,开辟出树内空间,用作休息之地。   也是以前,涂川临玩累了的温床。   此刻,树内铺着一张床榻,被褥齐全,丝毫没有变化。   涂川临揉了揉额头,躺在了上面。   雨师弈将被褥盖在他的肩臂之上,又摸了摸涂川临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烫之后,便柔和地说。   “睡吧,涂川。我看着你。”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雨师弈的共生法则2。   涂川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待他再睁眼时,天色已晚,明月从天幕上升起,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床侧一道挺拔的身影。   涂川临微微支起身,“雨师弈?”   “是我。”   身影侧过身,从怀里摸了什么东西出来,轻轻一擦,“嗖”的一声,房间被烛火点亮,橘色的灯光融融地打在他脸侧。涂川临这才发现雨师弈正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涂川临微微一愣:“你一直都在?”   “没有。”雨师弈摇了摇头,“中间出去了一小会儿。”   他没有解释自己去做了什么,而是递过来一套衣物。   这套衣物更加齐全一点,涂川临发现不仅有上衣,还有外套和裤子,都是棉麻材质,有一种原始的朴素感。   “涂川,你先穿上。”   因为草药的缘故,涂川临出了一层薄汗,便脱下上衣,换上雨师弈给的新衣物,透气又清爽。   他换衣服时,雨师弈自觉地偏过头去,视线落在窗外的位置。   “好了。”   涂川临系上最后一个绳结。   雨师弈转过身来,抬起眼眸打量着涂川临,银白长发在烛光照耀下柔顺似缎,眉眼精致分明。   他手指微微一动,转过头去。   “饿了吧,吃饭吧。”   “有一点。”   涂川临摸向胃部,确实有几分饥饿。   他穿上鞋子,打开房门,乘着柳枝来到地面。地面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堆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篝火之上,一口小锅正在缓缓地冒泡,些许米香蔓延开来。   涂川临轻嗅,鼻尖萦绕着香气,腹部升起了些许饥饿感。他走上前去,打开小锅盖子,才发现里面竟然煮了一锅鲜粥。   “好香。你离开就是去做这个?”   雨师弈点了点头,自然地拾起碗筷舀了一碗,柳枝在旁边轻轻扇着风,替粥降温。   “是啊,上午不是采了些蘑菇吗?蘑菇配粥,你最爱喝的。”   “尝尝——”   他将碗递了过去。   涂川临没客气,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口中,不动声色地说。   “不错,你的手艺果然没退步。蘑菇切得很碎,鲜得不行。”   雨师弈目光微动,嘴角弯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慢点喝,不着急,你喜欢就好。”   竟然没接茬,涂川临垂下眼眸,将蘑菇粥咽进腹内。   吃饱后,他将碗筷搁到一旁。   雨师弈自然地指挥柳枝将碗送去湖中清洗。   夜风从湖面上拂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   云梦泽的夜晚很美,鸟叫蝉鸣此起彼伏,萤火虫从草丛间升起,在柳枝间来回穿梭,如同点点星光。   涂川临躺在柳树凸起的枝干上,幕天席地,头顶是漫天星辰,眼前是流萤飞舞。   他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这只是一处幻境。   雨师弈悄无声息地在他脚边坐下,坐姿端庄,手中拎着一样东西,随手放在他身边。   “叹什么气?云梦泽的美景你不喜欢?”   “不是。”   “那是什么?”   涂川临垂下眼看他,缓缓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吗?”   雨师弈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轻柔的笑。   “对呀,为什么回来呢。你不是已经走远了吗,我还以为……”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便住了嘴。   涂川临问:“以为我如何?”   雨师弈轻摇了摇头,抬手喝了一口酒。   “……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做永久的告别。”   涂川临这才注意到,雨师弈放在他身边的是一壶清酒。那瓷器样式很眼熟——是他们之前一起做的果酒。   他拔开瓶塞,醇厚的酒香散了出来,涂川临深吸一口。   “好香。”   勾起嘴角,将酒盏与雨师弈轻轻一碰,仰头就着月色一口饮下。   烈酒入肠,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   涂川临眼皮浮上一层薄红,抬头看向雨师弈,却发现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和平时不同的东西浮动。   涂川临直起身来,将胳膊搭在雨师弈肩上,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那一切真的是一场永久的告别呢,你会怎样?”   “……”   雨师弈指腹捏紧了酒盏,寒露顺着盏壁滑落,滴在他指尖上。   他久久不语,像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涂川临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单脚支起膝盖,洒脱地坐在柳根上,对着漫天星辰,一口一口地喝着手上的酒。   过了许久,雨师弈才打破湖边寂静。   “为什么要跟我做最后的道别……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   涂川临摇了摇头。   “那你讨厌我?”   又摇。   “你不喜欢旷野巨森的生活?”   “不是。”   “……”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前更长。   雨师弈喝了一口酒,这酒喝得比以往更多、更猛烈。他微垂着眼皮,也沾染上了一丝醉意。   片刻后往旁边咳嗽一声,似乎烈酒灼伤咽喉,他的声音有一点低哑。   “那我不明白。”   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扮演一个好朋友,一个可靠的年长者,没有丝毫的越界,他本以为这样,便可一直待在涂川身边。   但,涂川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   雨师弈带着醉意从树根上站了起来,向他走了两步。身影在月光照耀下,向涂川临压了过来,嘴角不甘心地勾起,似乎想要讨要一个说法。   “涂川,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呢,甚至……不打算回来。”   涂川临撑住他的肩膀,在雨师弈的影子中看向他,缓缓道。   “……雨师弈,你醉了。”   “我没有。”   雨师弈缓缓摇了摇头,自嘲地轻笑。   “你见过树木会醉的吗?”   “树木只会凋谢、枯萎,因为气候不适宜。也会因为共生者的不喜,掉下生长多年的柳絮。”   一片柳絮恰好飘落下来,擦过涂川临的睫毛,带着细微的痒意。   “共生者?”   “对呀,你是海域的鲛人,也是我云梦泽之中,被我圈养、照料,与我共生的小鱼。”   雨师弈轻语道,目光藏着温柔似水的柔和,他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柳絮,轻轻一吹,便飘走了。   涂川临的睫毛被吹得抖了一下,他垂下眼皮   原来在雨师弈心中,他竟是这样的定位吗。   再看时,雨师弈已经坐回原位,不再看他,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云烟,一口一口地灌酒。   涂川临却没有心思再喝下去。   他看着雨师弈的侧脸,久违的异样划过他的心间。刚才那番话,是个傻子都明白意思了。   涂川临饮下一口酒,斟酌着开口。   “雨师弈,你喜欢我?”   雨师弈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自嘲般补充一句。   “谁会不喜欢你?只有你这么迟钝的鱼,才会意识不到。”   涂川临把酒搁到一旁,他从来没有细想过,毕竟玩游戏好感度涨到最高值就行,管他是朋友之情还是爱慕之情,对于涂川临来说都一样。   雨师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从石凳下面掏出一坛酒,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打开封盖,倒入酒盏当中,飘出桑葚的清香。   他转过身来,眼皮中夹着一丝醉意。   “再陪我喝几杯吧,涂川。”   涂川临甚少见过这样子的雨师弈,雨师弈在他面前向来是温和的,看向他的目光也并不像其他几个攻略对象那样,带着满满的占有欲与偏执。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雨师弈如此失态。   涂川临默默无言,将手中酒盏向前递了几分。   酒液汩汩注入,直至满溢。   涂川临与雨师弈在柳树下碰杯,两人满怀心事,直至喝到后半夜。   涂川临酒量向来很好,从前和雨师弈对饮至天明也不曾醉过,更何况这酒才酿不久,度数并不高……   真的不高吗,这果酒的馥郁酒香不像是短暂时间能酿出来的,反而像经过了长时间的发酵与反应,才得以酿出……   他的脑袋昏沉了起来,晃了晃头,试图清醒,眼前却重影交替,连月亮都变成了两个。   “涂川……”   雨师弈不知何时已倾身过来,离得很近。   “雨师弈?”   喝醉了的涂川临反应慢了几拍,片刻后才抬起眼眸看向他。   “我好像醉了。”   “正常。”   该醉的雨师弈如今却神色清醒,不染醉意,他看着涂川临,一双青眸变深了几分。   “你喝多了,把酒盏给我吧。”   他握住涂川临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酒盏卸了下来。涂川临几乎没有挣扎,便乖乖地松了手。   涂川临哦了一声:“行吧。听你的。”   雨师弈将酒盏放在石桌上,略微摩挲片刻,随即手腕一倾,将残酒倒在草地上,酒液没入泥土,消失不见。   他搁下酒盏,转过身来。   涂川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歪着头看他,不知是否将他倒酒的动作收入眼底。   雨师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走过去,语气柔和地伸手去扶他。   “小心,能看清路吗?”   “可以。”   涂川临没有推开他的手,但眉头微微蹙起,靠在树根上,像是真的有些眩晕。   雨师弈便将微凉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有好一些吗?”   涂川临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字,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舒服的慵懒。   雨师弈垂眼打量他。   醉后的涂川临少了几分冷淡,冷白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红,眉眼疏阔,懒散地靠在那里,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松垮劲儿。   “……”   雨师弈眼神渐深,手上按摩动作始终未变,等到涂川临的气息变得平缓柔和时,他才松了下来,直直凝视鲛人的脸蛋片刻后,才不经意地去解开涂川临的上衣扣子。   一颗。   两颗。   “……”   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上面缀着一颗小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动.......   雨师弈的手指微动,冰凉的指腹擦过锁骨,身下人似有所感,困倦地张开了眼皮,握住了雨师弈的手。   “雨师弈?”   雨师弈面色不变,“我给你解衣服,擦一下身子,这样睡得舒服些。你今天下午睡觉时出了薄汗。”   涂川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迟钝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绷带上,像是才想起自己带着伤。   “哦。”   他松开手,重新闭上了眼。   雨师弈的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浮上一层愉悦。   身边的柳枝无风自动,递来一方温热的帕子——不知何时,它们早已在篝火上烧好了热水。   雨师弈接过帕子,将涂川临的上衣彻底解开,剥落下来,露出冷白的、覆着一层薄肌的漂亮上身。   帕子盖上胸膛,涂川临拧起眉,似有不耐地动了动。   雨师弈一直注视着他的动静,于是静静地用手指抚平眉心,轻声哄道:“睡吧,涂川。”   直到涂川临重新安静下来,雨师弈才垂下目光,细致地替他擦拭每一寸肌肤,动作缓慢而耐心,像匠人在擦拭最珍爱的作品。   待到每一处肌肤都彻底擦拭干净之后,他才给涂川临重新穿上衣服,带着人重新回到房间,将他放在床上。   他拨开涂川临黏在脸颊的发丝,静静地看了片刻,直到外面轰隆的声音传来,他才在涂川临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走了出去。   ……   房间内。   涂川临重新睁开了双眸,脑子仍然昏沉,但是迷醉的状态却如抽丝般从他脸上离去,重新变得清明。   他瞥过自己身上的上衣。   很好,还在。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幻境。   而是雨师弈保持万物不变,为他亲身打造的百年前同样的景象,然后装作失忆,让他以为还停留在以前,跟他玩幻境情缘续写是吧?   很好。   那他就陪他玩玩。   他瞥了一眼面板上雨师弈丝毫未减的憎恨值,慢慢勾起嘴角,重新躺了回去。   不多时,雨师弈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似乎是从森林回来,步履加快地向涂川临的房间走去。   但走到半路便停了下来,转身迈向大泽,在湖水里面洗净身体,又重新换了一身衣物之后,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床上隆起一道身影,涂川临还在睡。   雨师弈走近,在床沿坐下,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确认他呼吸平稳、眼睫不动之后,才脱下鞋袜,从背后轻轻搂住了他。   怀中人的身体动了一下,随即睁开眼,单手支着枕头侧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刚醒的困惑:“雨师弈?”   雨师弈:“……”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松环在他腰侧的手臂:“怎么还没睡?”   涂川临察觉到了他往后撤的意图,心里冷笑一声。   怎么,还敢做不敢当。   他打了个哈欠:“被你吵醒了。”   又奇怪地抓住雨师弈往回收的手,“你抱我干什么?”   “……”   掌心的手指僵了片刻。   涂川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清明,看不见半点醉色。   雨师弈眼眸微敛,不过几个呼吸就明白了一切,他手指微动,原本到嘴边的解释话语一转,随即改变了策略。   “涂川.......”   雨师弈向前压了一下,手指一转,触摸到涂川临的发丝,头朝前倾去。   涂川临淡定看他,没动。   雨师弈和他对视一眼,最终挪开视线,用手将涂川临的发丝撩到耳后。   “头发乱了。”   他往后退开少许,淡定自若地收回手,“我不是说了,我对你早已不是朋友之情,我爱慕你,自然想要追求你。”   他扫过两人隔着被褥贴在一起的身躯,微勾起嘴角。   “对喜欢的人忍不住亲近,这就是原因。”   这家伙,还挺会说。   涂川临忽然笑了。   “但我好像还没答应你吧。”   “嗯。”   雨师弈点了点头,“所以我隔着被套。”   “……”   涂川临哑然片刻,看着雨师弈依然温和的脸,突然发现这家伙是个黑心肠。   没理的事都被他说得有了几分道理,难怪能装得把他骗过去。   “行。”   涂川临放下撑脸的手腕。   “那睡觉吧。”   雨师弈悄无声息地勾起嘴角,挨着涂川临躺了下来,床单有些温热,是涂川临躺过的温度。   涂川临向里挪了一点,给雨师弈留出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被褥,距离却近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   雨师弈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涂川,你睡着了吗?”   涂川临睁开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有。”   “那就好。”   雨师弈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过了一会儿,一颗发光的东西递到了涂川临的面前,涂川临被光芒晃了一下,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   雨师弈,“S 级异种的核心,对你的精神力有帮助。”   他将那颗核心递到了涂川临的手上,推了进去。   “……”   涂川临捏紧了核心,果然感受到里面磅礴的精神力量,也正是他此趟来旷野巨森想要寻找的东西。   “为什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没什么,只是察觉到你此次回来,精神力比以往虚弱了许多,是遇到水妖的缘故吗?”   雨师弈悄无声息地搂紧了手臂,隔着被子传来轻轻的压力。   涂川临扯了扯被子。   心想这人还在演,还演得有模有样。   “云梦泽哪来的水妖?更何况就算有,也不能伤害到我,我这伤……”   涂川临转过身去,在黑暗中看着雨师弈那一双眼眸。   “是在神庙受的。”   “神庙?”   雨师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   “你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那就要问你了。”   涂川临一眨不眨地看着雨师弈的反应。   “问我?”   雨师弈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似是仔细思索一阵,他摇了摇头。   “神庙深入旷野巨森内部,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位置……你真的是在那里受的伤?”   雨师弈伸出手,摸向涂川临缠绕着绷带的手腕,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你不知道?”   涂川临并不信他,他轻挪眼眸,索性将其摊了开来。   “那个酒呢?为什么才隔了几天,就如此醇香?”   雨师弈静了片刻,才轻叹一声。   “因为那天……你走的时候没有喝上,我便将它埋在树根下方,那里贴近我的核心,催动木系力量,让它成熟。”   “……”   “真的?”   涂川临压低了声音,不太相信地问道。   雨师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抓住他的手。   “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吗,你要怀疑我?能给我讲讲吗。”   “……”   涂川临悄无声息地蹙起眉峰,观察着雨师弈,没在他脸上看到丝毫的波动,就好像是真的……他真在和以前的雨师弈对话。   涂川临收回手,躺在了床上。   “睡觉吧。”   “……好。”   雨师弈没有再问话,只是侧躺回去,与涂川临并肩而眠。   一夜无梦。   第二天,趁着雨师弈出去采集食物,涂川临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   与100年前一模一样。   无论是棋盘、石椅、石凳,亦或者是雨师弈的本体,与他记忆中都相差无几。   可是雨师弈的柳树每年都在成长,100年过去了,不应该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难道他真的是在幻境之中,亦或是一百年前?   是神庙捣的鬼?   涂川临试着去探查那些雾,那些雾一见到他就包裹过来,视线彻底掩埋,无法分清楚方向。   他试着盲目地向前走,却发现只是在原地打转。待睁眼一看,仍在那棵庞大的无边柳木附近。   他试着去摸那些雾,雾气却像有生命一般,他一抓便落了一个空。   那些雾躲着他,没有让他触碰到。   他就像被困在了一个谜局里面,找不到出路,只能和里面的唯一生物雨师弈交流。   在这段时间里,也许是雨师弈一语成谶,他就像被他养在云梦泽里面的鱼,吃穿住行,都依赖着雨师弈。   这是他所说的共生吗?   “来换药了,涂川。”   雨师弈拿着一包药走了过来,熟练地解开涂川临的绷带,将其涂在上面。   涂川临看了一眼已经结疤的伤口。   “已经好了,不用再涂了。”   “再涂一下,不然会留疤的。”   雨师弈轻笑着将草药抹在了涂川临的肌肤之上。   涂川临看了一眼,有些烦躁地挪开了视线,等绷带再次缠绕好,他便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雨师弈随在他身后,“涂川,你在生气吗?”   涂川临回过头,深吸一口气,一股无名的燥意在他内心蔓延开来,他说话不自觉带上一股火气。   “雨师弈,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雨师弈笑容敛起,他轻叹一口气。   “涂川,我从未骗过你。”   涂川临看了他一眼,扭头向着云梦泽走去,化作人鱼在湖中游动了起来,以此来消除身上泛起来的热意。   雨师弈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剩余的草药丢在地上,一根树枝卷起草药,埋入了地底下,用来记忆的年轮之上又多出一道痕迹。   上面写着:   “菟丝子三钱,浸酒百年,入鲛人之喉,尾鳞渐热,催生热期;做草药外敷三日,则力散身虚,目不明晰,心神易惑。”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雨师弈的共生法则3。   涂川临只觉心浮气躁,连云梦泽常年冰凉的水温都不能去除他心间的燥热。   他颇为心烦意乱地摆动鱼尾,潜入到大泽深处,到了荷花池的根部。   旷野巨森的植物向来生长高大,连池中的荷花碧莲都不例外,根茎足有一掌之宽,直直地穿透湖面,迎着骄阳盛开。   他潜入下去,嗅到了碧荷的清香,根系下无数鱼儿绕着根茎游泳,自由无比。   当涂川临潜入过去,试图挖出莲藕时,那些小鱼倏地散开后,又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吐出一个一个的气泡,就像他海域的眷属。   涂川临的心稍安了一会,用带蹼的手轻抚它们的头,然后将鱼推开,去挖莲藕。   莲藕是玉白一样的颜色,洗去浮尘之后,露出带粉的根茎。   鱼儿便过来轻啄他的手指,又来亲吻他的发丝 突然激动地摆鱼尾,周围的鱼群都开始发狂一样地躁动了起来,交织在一起,竟然当场交起了尾。   云梦泽湖下一片生机盎然。   “……?”   啊,不是。   难道春天到了?可是这个天气明明才是入秋啊,涂川临略微不解。   他只以为是自己鲛人气息泄露导致的这一结果。   毕竟对于大湖里面的鱼儿来说,深海鲛人如同鱼中王级异种,自带吸引力。   他捧着莲藕,将其放到岸边,手臂一撑,便从湖中出来,将身上水珠擦干净,穿上衣服,缠住手腕的绷带因为沾水彻底松落下来。   涂川临将它捡起来,本想顺便丢了,反正他伤疤也好,用不上了。   却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那股味道带着点幽香,又或者是异香,总之有点奇怪。   涂川临对草药也颇为了解。   毕竟身为魔法圣使,识得万种草药是炼金术师必不可少的能力。   这味道却不常闻见,不像是疗伤用的。   雨师弈给他的草药混杂了非常多的种类,揉成了碎状,混在一起,难以分辨出其中一种。   他便将其随意放在树根上,只当自己多想,也许是他没见过的起效草药呢。   如今他能活动的范围不超过柳树的一公里,雨师弈白天总是外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正好今天采了莲藕,他便想出去看能不能抓点异种,今天晚上做一个莲藕排骨汤来喝。   如今被困已经实属无聊,涂川临可不想在饮食上亏待自己。   云梦泽是最古老的星系,蕴纳了万千能量,因此这里的动植物都生长得异常壮硕,体积较别的星球庞大了3倍以上。   走出一步路就能遇到一窝兔子,再往前走便是一群低头吃草的小鹿。   涂川临都没有浪费,手脚利落地抓了一个肥兔子。   烤兔子也不错,撒点盐,味道劲道。   他又往前走,循着记忆里的路径,找到了野猪窝。这里的野猪是低级异种,背上长着长刺。   涂川临守在树上观察了一会,等野猪分散开来,便逐一击破,利落地抹了一只猪的脖子,血液喷洒下来。   他将猪拎在手上,打算回去,但脚踩在一处草丛之中,那股熟悉的异香传入他的鼻尖内。   涂川临微微一动,停了下来,将猎物放在一旁,低头查看,却见一株细长如丝的植物正绕着树干向上生长——那是菟丝子。   就是它散发的味道,难道自己的燥热与它有关?   菟丝子能入药,但向来能量低微,几乎不怎么用于外敷。   涂川临有些疑惑,便折了一枝查看,谁知道这菟丝子汁液碰在自己的手上,便有一种异样感传来,似乎麻了一下。   涂川临眼睛微微一凝。   “……”   就是这个香味。   菟丝子,药里面难道有它?   涂川临重新拎上猎物回去,将其放在树根之上,找到被自己丢弃在旁边的草药,仔细闻了一下。   有了确认的头绪,他不过多时便在里面找到了一丝菟丝子存在过的痕迹。   “……”   涂川临死死地捏紧了手上的草药,眼睛如同寒冰,冷笑一声,但他很快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放开精神力,在精神力的加持下,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不过多时便在精神网络中嗅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顺着精神力抽丝剥茧地寻找过去,却看到了埋在柳树根下的几壶果酒,毫不犹豫地拍开封泥,果酒醇香的味道传出来——确实是上百年前他们做的。   这瓶放了苹果,然后加入调味用的丁香和肉桂醛,放了糖和清酒,密封长绳置于清凉处,存放数个月可开盖饮用。   但如今里面的味道却变了,夹杂了丝丝缕缕的菟丝子。   菟丝子并不会增香添色。   涂川临记忆很好,百年之前,他绝对没有加过此物。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雨师弈!在他走后百年,重新打开过塑封,向里面添加了进去。   涂川临心中猜疑翻滚,几处异样顿时清晰起来。   是的,雨师弈确实没有说谎。   他确实催熟了酒液,但是那是百年前。   他也从未正面回应过神庙的问题。   从最开始的时候,雨师弈就在说一些似是而非的混淆性谎言,来演好这场大戏。   甚至在被涂川临拆穿之后,继续态度从容地欺骗下去,竟让他第二次上了当。   如果不是这份草药,不,如果不是菟丝子,涂川临当真以为他们被困在了百年之前,困在了神庙之中的幻境。   涂川临捏碎了封酒的泥盖,清酒顿时洒了一地——味道飘散出来,心中燥热难以消解。   涂川临顿时明白了一切。   北海生鲛人,尾覆鳞片,指生薄蹼,双耳立尖,银发如月,眼若流光,北海域众生之王,万物尊崇,号令风暴;呢喃声如神泣之音,可令迷失之人深陷漩涡,无法返航;鲛人有热期,热期至,可散发信息素,令海域沸腾,万鱼朝拜,择最强者当选王侍。   这是记载在海域历史当中、由一代一代鲛人传下来的传说,涂川临身为鲛人,常识世代传承,自然了解。   所以……雨师弈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激出他的发情期,然后伺机而动?   这家伙真是疯了。   但涂川临明白,虽不知雨师弈用了什么方法,但他确实成功了……他的发情期提前了,那群鱼就是证明。   让他头疼的是,云梦泽连通星际长河,又接到了海域。   如若信息素足够强,足以沿着这个通道直接抵达海域。到时候,恐怕海域里的万亿异种都会在百川溟的带领下直接上岸。   海域已经失去他们的王……太久了。   久到百川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暴君,他执掌风暴,掀起狂浪,意图让整个人间都为他消逝的兄长而殉葬。   而如今……鲛人归来。   涂川临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他能感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躁动。   再被困住,海域定会大军压境,而海域毗邻无影岛、玄玉之眼、极寒冰域以及星穹帝国,周遭星域无数。   海域异种向来脑子笨,只听从一个指令,便不要命地前进,在百川溟这个残暴帝君的带领之下,更是如同过境蝗虫,无人能挡。   涂川临拨开迷雾,那些雾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如同黏腻的泥土一样,将他包裹在一起。   他唤出神罚之锁,将其抽到一边,走到了雨师弈的本体之下。   那棵庞大的柳树临湖而立,垂下万丝绿绦,柳叶似长眉,从枝头抽出,随风飘荡。   身形修长的青发青年站立在树下,转过头来,青色的眼眉依旧温和地望了过来,叹息道。   “你还是发现了,涂川,我依然骗不过你。”   “为什么?”   涂川临只说了三个字。   雨师弈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卷起垂下来的细柳,似乎深陷回忆之中。   “知道吗?你第一次碰到我的柳叶,手指轻轻摩擦过时,带来的温度,便让我触发了第一次生长期。那一夜,柳树根系向下延展了5米。”   “我没有了兄长,也没有了长姐,所以我不知道,以为是鲛人带来的奇妙能力……到后来与你成为好友,我也一直这样以为。   直到你离开,我在此静坐等了你数十年,后来离开云梦泽,远赴海域,再也没有鱼能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我翻阅人间古籍,学到了不少知识,才明白,原来这是心动。”   雨师弈用柳枝卷起了一个东西,向涂川临示意——是一个终端。   涂川临不知道此刻自己应不应该弯起嘴角,但他确实笑出声了。   可能是情况有点违和吧。   在他心目中,雨师弈跟与世隔绝的古代人没什么区别。现在这人一本正经地举起一个现代科技产品,还跟他说他的一切知识从这里面学的,不免有一些滑稽。   但笑过之后,他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下药的原因。”   “……”   雨师弈微微沉默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到了被掘开的树根底下——那里有一瓶被砸碎的果酒。   再将目光挪向涂川临,发现此刻手腕上的绷带也被尽数拆下。   涂川临狭长的眼眸径直望向他,似要将他隐藏的一切贪恋全部用刀剖开,血淋淋地展露出来。   “你去过地下宫,也观看过直播,池陨已经给了你最好的展示,难道,你也想像他一样?”   “像他?”   雨师弈轻勾起嘴角,有些无奈,又有些叹息地说道。   “他有什么不好?涂川,你将他带在身边,不正是正合他意?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抱你,亲你,只用遭受一点点小小的惩罚。   而我呢?我甚至无法用合适的借口去碰你。”   “百年前我看不清,所以当了你的朋友,却发现什么也得不到。   池陨先生给了我很好的启示,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有的时候。谦让与容忍并不能得到一切,只有争来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   涂川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雨师弈。   “当你从地下宫现身的那一刻,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你故意将我们引来神庙,是为了逼退叶斩和池陨,让我猜一下,荧迁也是你弄走的?   因为你知道他是神行种,有他在,你就无法从神庙中将我带离?”   涂川抬头看着雨师弈背后的肆意飞扬的柳树,对方神情未变,依然态度从容。   涂川临缓缓道。   “我之前就在疑问,为什么这棵柳树过了百年,仍未变大……”   “而如今,我知道了……”   “因为你在这百年期间,从未向上生长过,而是将力量全部分散到根系,使得根系不仅从云梦泽向外扩散,还直入神庙之下。”   他盯着雨师弈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日将我带走的,是你的根系吧?”   雨师弈没有说话,而是默认了。   他依然笑得很是轻柔,面对涂川临的指责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猜的没错。”   “神庙之下确是我的根系,抽走时形成深渊,泥土重新填满,也不过数秒功夫。   而荧迁,同为神域之人,我自知他脾气很大,于是故意说了几句话,他便被气走了,那不刚好吗,这样的神行种,还留着干嘛。”   “不管你信不信我。”   雨师弈叹道。   “但我没有生长本体的原因,只是想要将一切都保留成百年前的模样……这样你再回来时,就不会感到陌生了。”   “…………”   涂川临看着雨师弈那张依旧温和的脸,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无论是以前,他藏在外表下的一颗心,还是现在,他阴暗自长的占有欲。   他都从未看透过。   “你算了这么多,就没有算过我会有发现的一天吗?”   雨师弈轻笑着,转头望向云梦泽。   一阵风不知道从何而来,吹得柳树万丝垂头,哗啦作响。   而涂川临也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闻到了风中的异香,那是——   他猛然睁开眼睛,只见雾气全部爆裂开,迎风而解,从里面洋洋洒洒,落出漫天的柳絮……   “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才知道,这样困不住你。”   “这是我积攒了百年的柳絮,看起来就像雾气……只可惜它有生命,随我心意而动,铺满了整座云梦泽……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涂川。”   在雨师弈的轻叹声中,柳絮落在地面之上,又在异能推动下,快速长出根芽、交织缠绕,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高墙,将涂川临团团围住。   百层柳墙,不过须臾。   涂川临被困其中,如同笼中之鸟,无处可逃,隔着最后的缝隙看过去,只看到雨师弈一双泛着光芒的青色双眸。   雨师弈似有不舍地弯起嘴角。   “涂川,抱歉,但你在此处待上一日,等到菟丝子彻底发作,等到菟丝子彻底发作,完成结合……我们便不再是朋友关系,而是名副其实的恋人。”   “到时候,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为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道歉。”   雨师弈的面貌被彻底遮盖在柳墙之下,消失不见。   【恭喜玩家,无边柳木憎恨值减10%,获得10能量点。】   【声誉憎恨值90%】   “艹!”   涂川临一巴掌拍在柳墙上,但柳墙非常柔韧,纹丝不动。   他被困死在了这里,和雨师弈那颗巨大的本体为伴,连大湖都进不去。   涂川临一朝马失前蹄,竟然将自己送进了困局之中。   事已至此,他只觉气闷。   待他出去之后,他必把雨师弈整棵柳树全部拔秃。   又想到一个问题。   雨师弈为什么非要等明天,难道明天便是他热期彻底发作之时?   涂川临想到了关键所在,但一时之间,也寻不到解决方法。   他能召唤出执行者和魔法圣师的马甲,但前者执行者具有战力,但一层层破开这层柳壳,雨师弈便会催发能量生长,只怕是短时间不能解决。   而魔法圣师的传送阵也需要能源石才能进行,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黑心肝的家伙。   涂川临恨恨地踢了一脚柳树根,在上面坐了下来,强忍怒气,重新静心下来。   还有今天一晚,他必须想个法子逃出去。   坐在原地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涂川临一肚子气,随手拿了个树果来泄愤。   刚塞在嘴巴里,就发现竟然是削了皮的。   定睛一看,石桌上不仅有水,还有煮好的饭菜,都冒着热气,好似雨师弈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提早给他备好了。   “……”   涂川临舔了舔牙,心想这棵柳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也不委屈自己,正好肚子饿了,把饭菜吃了,菜里面炒的正好就是自己刚从湖里面摘出来的鲜藕。   之前放在岸边,他就没管了。   谁知道雨师弈回来见着了,顺手洗干净,给他做了一个炒藕。   他明明是想吃莲藕炖排骨来着。   ……算了。   涂川临吃饱喝足,休息片刻后,突然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高大的柳树,召唤出神罚之锁。   他怎么忘了,雨师弈可以消失不见,可他的本体却不能啊。   现在这么大一个本体就在他眼前,跟个靶子一样,不做点什么对不住雨师弈给他设的百柳困局。   涂川临呵呵一笑。   神罚之锁有点太钝了,干脆换了缠绕之链。这不才装上了螳刀,一圈倒刺,正好来试试锋利度。   他望向半空,知道雨师弈听得见,道:   “雨师弈,你再不出来解开这些高墙,我便把你的本体砍了。”   “我给你三个数。”   涂川临冷声喊道,伸出一根手指。   “一。”   雨师弈岿然不动,整棵柳树连柳叶都没飘,似乎没听见一样。   三个数完,林间一片安静。   “很好,脾气够硬啊。”   “不愧是柳树成精了,本体硬,脾气也硬。只是不知道你再硬,有没有我的刀利?”   涂川临手腕一扬,缠绕之链便如刀子一样,割在了柳树上。   数下过去,树皮掉落,露出下面的年轮,一道道的,写满了印记,就像是……一本书一样。   涂川临用精神力一扫,顿时一愣……这是,雨师弈的记忆。   ……   “长姐与兄长故去的第150年。   云梦泽,晴。   没有记忆传承,好多东西不懂。   今天终于学会了化形。   人类形态比我想象中麻烦,用两条腿走路,很奇怪,为什么不能像根系一样生长呢,这样很快就能到地方了。   不喜欢。   ……   学会了走路和奔跑,在奔跑时,风会从脸上吹过,没有声音,很安静,原来风没有声音吗。   泥土很柔软,和根系生长时完全不同,不会阻碍走路,所以人类才会喜欢走路,是这个原因吗。   ……   遇到了很多生物,来咬我,是在示好吗。   抱歉,我摸了摸它们的头,但我还没学会它们的语言,无法打招呼。   它们咬下我的手指,又吐出来,跑了。   难道不是示好?   我有些不解。   ……   哦,原来它们是食肉动物,我是植物,让它们失望了。   ……   学会了很多东西。   明白了什么是人,什么是异种,什么又是动物。   喜欢在云梦泽行走,这里很安静,但又很寂寞,我没找到我的同伴。   它们似乎都无法化形,和它们交流很困难。   感到孤单。   很奇怪,身为树没有这种感觉。   为何作为人,不过短短数十年,便有了情绪。   听飞来的鸟儿说,在云梦泽之外,有一方广阔的海域,无边无际,比整个云梦泽都壮阔,那里的鱼很自在,无拘无束,在日出之前出发,能游到太阳下山之时。   有点好奇,因为根系的原因,我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只能呆在原地。   那里的鱼是什么样的。   长姐和兄长故去的第200年。   云梦泽,晴。   根系又延长了一点,但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有兔子跑来告状,说有人把它们的耳朵绑在一起,打成了蝴蝶结。   我有些疑惑,但耐心地解开了。   蛇也跑来告状,说它也被打结了。   我看着它,沉默了。   这次是绳结,有点难解,我感到有几分棘手,但还是耐心地解开了,花了一个下午。   蛇欢快地转了一个圈,钻到林子里了。   ……第二天,它就哭丧着脸跑回来。   这次的结更难了。   花了一天。   之后是松树,藤蔓,连荆棘也来了,占据了我很多时间,我无法去远处了……   我决定把这个罪魁祸首抓出来。   于是跟着一蹦一跳的兔子,走到了地方……竟然是云梦泽,罪魁祸首在湖里,我甚至听到了水花溅起的声音。   但柳叶挡住我的视线,我怕惊动罪魁祸首,让他逃了,便化作本体,让柳叶充当我的眼睛。   大湖水深而绵延无际,时常起着青色的烟雾。   我看到了湖中的生物……愣住了。   原来没有风吹过,柳树也会奏出乐曲——我的心脏,在跳动。   从跟我讲述各地事迹的鸟儿嘴里,我知道这种生物叫鲛人,来自海域……   但鸟儿没告诉我,鲛人……这样漂亮。   那条鲛人躺在泛起烟雾的云梦泽当中,银蓝色的长发如同流云坠落下来,在水面上飘荡。   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腰部下有一条3米长的、漂亮又巨大的鱼尾。   肤色冷白,星星鳞片铺在瘦窄的腰际上,一双尖耳从银发中探出来,微垂着眼眸,如同冷淡的神祇。   云梦泽的动物从未见过如此传奇的生物,都在岸边看他。   我看到那条蛇,游了过去,围着鲛人转圈。   鲛人看到它,垂下眼睛,轻挑起眉,饶有兴趣道:“又被解开了?”   蛇兴奋地用尾巴搅水,我看明白了它的意思,“嗯嗯,还要!”   兔子也游了过去,还有藤蔓,荆棘……   鲛人很有耐心,一个个地打上了结,比以前更难了……   他的手指很漂亮,又修长,打结时赏心悦目。   我突然觉得解绳没什么。   可惜离得太远,我没听清他的声音。   鸟儿说,鲛人的声音很动听,如同神吟。   ……听到了,很美妙,不知道怎么形容,愣住了。   我和鲛人交上了朋友。   鲛人告诉了我很多东西,原来他脖子上白白的东西叫做珍珠,而他流泪时,眼泪就可以化作这样的珍珠。   我让他哭一下,他笑着勾了一下唇角说,“我才不会哭呢。”   他还想让我哭一下,我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没有丝毫的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下。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树木怎么可能会流泪呢?   原来树木不会流泪。   鲛人还教会了我下棋,学得很快,毕竟脑子多长了200年,他再教了我一个月,我就下得过他了。   可是我发现我赢了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会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   我害怕他会掉下脖子上的珍珠,鸟儿跟我说过珍珠很珍贵,我知道珍贵的东西通常意味着等价交换。   我怕他会进行等价交换,于是悄悄地隐藏了自己的棋艺,他便高兴地扬了扬眉,以为我下不过他,我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一起酿酒,赏花,赏月……   原来云梦泽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但我从未发现过。   我再也没有感受过寂寞。   只是每当他离开时。   我都非常思念他。   甚至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甚至想要鸟儿去监视他,直到他从海域归来。   因为海域太大,我怕他在那儿待久了,会嫌弃云梦泽太过狭小。   但我没有,因为他告诉我……朋友,是要让对方开心的存在。   我不想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因此我住手了。   ……   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云梦泽的鱼换了一批又一批,花谢了一次又一次。   是酒不合他的意,还是他要看兔子,我没有让他去看。   于是我把酒用能量酝好,让兔子生了一窝又一窝,直至每个都变得膘肥体壮。   但他仍然没有回来。   鸟儿告诉我,他不会回来了。   因为海域,也失去了鲛人的踪迹。   我的心陡然空落,像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如果我的兄长和长姐在,我会向他们请教,该怎么绑回一条爱失踪的、不听话的小鱼,养在云梦泽?   但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亲属,于是我开始学习人类知识。   直到一根菟丝子缠上我的根系上,它柔弱,渺小,我的能量正在被它吸走,寄生在我身上,却表现得离开我就会死去。   我喜欢。   我拔掉了菟丝子,按照人类的知识,将它埋进果酒之中。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分离,如同菟丝子的寄生。   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词——共生。   植物与其他生物交织在一起,形成如同亲人般紧密的关系,互生共荣,密不可分。   他是我的鲛人。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鲛人的发情期1。   “……”   涂川临沉默片刻,对着柳树轻声哼道:“雨师弈,我知道你在。”   四周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柳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棵柳树是雨师弈的本体,与他共感,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感受到。所以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把涂川临困在云梦泽里,人形态走远。   雨师弈没有回答。   涂川临也没指望他会出来解释。   眼看刚割出来的痕迹又被新生的树皮一点点盖住,他懒得再费力气,干脆松了松领口,坐在树根上。   原来这棵树,这么早就对自己动心思了。   也对。不动心思,好感度能涨到那种程度?   只是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雨师弈藏得太好了,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温和、克制,从没逾矩半步。而这一藏,就是一百年。   要不是被困在这里,他还真不知道,那一张温和的皮囊之下,竟然藏了一颗黑心脏。   涂川临抬头看了一眼笼罩在头顶的万千柳枝,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雨师弈,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夏夜微凉。   到夜幕降临时刻。   本该凉爽的肌肤,此刻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温度。   最开始只像体内藏了一簇小火苗,随着时间推移,越烧越旺。   烧得他浑身难受,连带思维都不甚清晰,身体也逐渐失去力气。   靠!   “雨师弈,你到底给我下的什么偏门药!”   涂川临靠在树根上,浑身覆上一层薄汗,不耐地把领口扯得更开,露出冷白的腰腹。   这菟丝子的药性这么强?   对所有人如此,还是就对他如此。   他闭上眼,试图用精神力压下那股躁意。可这药力像是专门针对他的,越压制,反弹越猛。   身体逐渐无力,涂川临弄了片刻,仍然没有缓解要害,反而身体变得愈发虚弱,竟然攥不紧拳头。   脑袋也愈发昏沉。   涂川临借着冰凉的树根降温,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没看到,在他睡着后。   树上的柳叶睁开了一双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裸露的肌肤。   片刻后,柳树无风自摇。   万千柳叶垂落下来,微微触摸沉睡的青年的肌肤。   很轻,如同云。   隔着一丝距离,没有摸到底。   明天,等明天。   涂川就彻底属于他了。   ……   后半夜。   轰——   一声巨响炸开。   涂川临猛地睁眼。   身下大地在震,无边柳木疯狂摇晃,漫天柳枝像活过来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上方卷去,破空声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撑着树根坐起身。   ……发生什么了?   他抬头望去,看到柳枝深处,一个白发绿眸的男人正不断闪避,高大的身影灵活矫健,每次即将被缠上的瞬间,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下一瞬,男人逼近。   数道金色圆环骤然扩大,连同地上的土石一并卷起,如漫天流星砸向柳木。   轰——   树枝炸裂,飞沙走石。   男人松开手,从柳叶间直直坠落下来,单膝跪地,低声操了一句。   “狗东西,真难缠。”   白色的卷毛沾上灰,他随意地拍了拍,站起身来,焦急地朝四下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涂川临发出一声动静。   男人瞬间转过身来,看到涂川临,猛然怔住。   “荧迁?”   涂川临没想到,已经走了的荧迁会出现在这里。   荧迁显然没料到会是这副场景。涂川临坐在树根下,衣衫凌乱,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瞬间一窒,几步冲过去,将涂川临衣领拉紧,脸色森寒。   “怎么回事?”   “那狗东西对你干了什么?!”   涂川临还没说话,荧迁就猛地抬头。   漫天柳枝后方,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雨师弈穿着那身素色衣服,青色长发被夜风吹散,那张温和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荧迁先生。”   他声音很轻,带着冰冷的寒意。   “这里是我的扎根之地,你没经过我同意,随意地闯入进来,还请离开。”   “呸,去你的。”   荧迁握紧拳头,侧身将涂川临挡在身后。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先是故意将我激开,然后去那鬼神庙,要不是我驾驶着星空巨鲸跟着,还不知道你打的这个鬼主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雨师弈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荧迁,落在涂川临身上,青色的眼眸沉得厉害。   “涂川,你要跟他走吗?”   荧迁一怔,眉间凶狠地拧起,握紧涂川临的手。   “滚,他想跟谁走就跟谁走。”   雨师羿没理他,而是继续道。   “——他可是弃你而去,这样的家伙还留着干嘛。”   雨师弈缓缓抬起手,声音温柔,没有半分质问:“留在我身边吧,我不会抛下你。”   万千柳枝同时伸来,像无数只手,向涂川临发出邀请。   荧迁脸色难看极了,手心紧张地分泌出汗水,“临,别听他的。这家伙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而且,我没走,我只是……”   雨师弈居高临下道:“别狡辩了。”   “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吗。”   涂川临脑袋晕眩,他几乎听不清这两人在说些什么,捂住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了声闭嘴。   他咬牙,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晰。   “荧迁……先带我离开……”   “不行!”   话没有说完,就被雨师弈强硬地打断,他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   “好。”   荧迁单手抱起涂川临,另一只手抵在唇间,吹出一声清亮哨音。   星空深处传来低沉的鲸鸣,空间像水波般荡开,一只庞大的星空巨鲸缓缓现形,直直地向雨师羿的本体撞来!   轰——   整片森林都在这一撞下剧烈摇晃。   就这一瞬。荧迁抓住涂川临的手腕,雪白双翼猛地张开:“走!”   涂川临眼前一花,身体已经被带着冲了出去。   雨师弈素来温和的表情终于变了。   “把他还回来!”   身后无数柳枝瞬间暴怒,根系破土而出,一条条粗大根须拔地而起,疯狂追来。   雨师弈站在无数怒涨的根须之间,长发被风吹乱,神色彻底冷下来。   “荧迁,把他留下。”   荧迁头也不回:“你做梦!”   “抓紧我!”   荧迁带着涂川临冲出旷野巨森。   身后雨师弈跟疯了一样,根系穿透大地,像一条条巨龙追向天空。   “这条疯狗!”   荧迁怒骂一声,飞得更快了。   涂川临趴在他背上,意识昏沉。   虚抬起眼皮看去,整片森林已变成疯狂生长的绿色海洋,雨师弈静静站在最中央,追了出来,那双青眸始终盯着他,带着浓烈的执念。   “你真是……好得很。”   涂川临虚弱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精神力陡然暴动,如同一根刺,瞬间扎进雨师羿的脑袋之中!   嗡——   根系瞬间在半空中停顿,最终不甘地僵硬下来。   借着这片刻功夫,荧迁终于飞快地飞了出去。   他长吐一口气。   “总算甩掉了。”   刚想松口气,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临?”   刚才的一击花费掉涂川临剩余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燥热,呼吸骤然乱了。   “水……”   荧迁立刻察觉不对,停了下来,一把扶住涂川临。下一秒,瞳孔骤缩。   眼前的人,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合拢,一条银蓝色鱼尾取代了双腿,鳞片在星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泽。银白长发如瀑垂落,平日里冷淡的脸,此刻因药力染上一层欲|望的薄红。   荧迁僵住了,呼吸也骤然乱了,从嗓子里挤出音节。   “……那棵柳树精到底对你干了什么?”   涂川临没力气回答,只是本能地抓住荧迁的衣襟。   “热……”   荧迁喉结滚了一下,花了好大力气才狼狈地抓住涂川临的手。   “……临……别……清醒一下,你这个样子……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   涂川临抬头,眼神涣散:“水,给我水。”   荧迁猛地回神:“行,你等着。”   他左右看了一眼。右边是旷野巨森,左边是蔚蓝的海域星。   那儿肯定有水。   “我带你去海域星。”   他将涂川临重新抱起来,似有所感地回头。   果不其然,一道青色身影已冲出森林,向他追来,更远处,一道雷电和一团漆黑阴影也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荧迁眯眼:“这群狗东西,追这么紧。”   他猛地展开双翼,速度再次暴涨。   海域星。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却躁动异常,无数的游鱼化作巨大的风暴在海底盘旋,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涡流。   那道自远方传来的信息素,飘荡到海域的空中,又进入到海水里面,没入每一个鱼群的神经簇,刹那点燃鱼群。   无数的异种在嗅到这信息素的一瞬间,便骤然双目变红,狂化了起来。   “王……”   “是王!”   “王的气息!”   “王回来了!”   “去找王!”   深海长鲸游过深海,钻入水面,弹出如炮弹般的水柱,悬停在海面,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方的族群。   一道低沉的吟声不自他的胸腔散开,顿时响彻整个海域。   “找王!”   幽梦鲨带着族群冲出海面。   “王!”   五十米高的巨浪轰然掀起,整个南海陷入狂喜……   “停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深海。所有鱼类异种瞬间僵住。   那声音来自北海,是它们最不愿招惹的存在。   鱼群沉默片刻,仍有小声道:“可是……王回来了。”   “我们要去找王。”   “对。”   “找王。”   “王一百年没回来了……”   啪——   一道巨浪从天而降,把最前方的深海长鲸拍进海里。   海面炸开。   百米高的浪潮后,一道庞大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百米高的巨型章鱼,浑身深蓝,触手铺满海面,每一条都布满森白利齿般的吸盘,一瞬间就将不听话的鱼群瞬间捏爆成血雾。   北海巨妖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我同意了吗?”   海面瞬间安静,鱼群齐齐瑟缩后退。   好半天,才小声道。   “暴君。”   “疯子。”   “独裁者。”   “等王回来——”   漆黑触手从它们头顶缓缓掠过,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等王回来……给您带礼物。”   “嗯。”   百川溟这才满意,他看向远方,轻嗅着空气中的信息素,声音眷念而偏执。   “兄长……”   信息素正跨在星际长河,朝家的方向赶来。   “请您稍等……我马上就去迎接您的回归。”   北海巨妖眷恋地飞舞着触手,盯着天空的方向喃喃自语。   半晌后,他低头看了看地下长得千奇百怪的深海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半晌才用百根触手挑出了一些长得好看的。   “你们,跟我走。”   被选中的鱼欢欣鼓舞,没选中的委屈地吐泡泡,但在暴君的独裁下,却根本不敢反抗。   “为什么没有我……我明明长得很好看……”   百川溟冷酷道:“滚。”   那些鱼四散而逃。   百川溟却忽然停住,抬头望向自己疯狂舞动的百根触手,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不太适合见兄长。”   他已经很久没化形了,连怎么化都快忘了。   但仍然记得,兄长对他的原形颇为不喜。   虽然兄长没有明说,但是,他计过数。   原形态下,兄长摸他的次数大概一天五次。   而人形态下,一天20次。   不行,他得化作人形。   百川溟努力回忆着,将所有触手缩了回来,化作一道半人影。   蓝发如海藻般垂落腰际,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却极其锋利,眼尾往上挑,竖瞳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妖气,唇淡色薄。   上半身赤裸,肩宽腰窄,腰腹绷得很紧,但往下看去,却不是一双修长的腿,而是无数正在摆动的触手,大约有几十条!   百川溟摸了摸自己的五官,确定没有遗漏任意一个后,才不太满意地摸了摸下半身。   ……算了。   就这样吧。   兄长摸自己半人形的模样为15次。   够了。他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兄长才回来,他不想吓到他。   星际长河之上。   荧迁抱着意识模糊的涂川临,朝海域星极速坠去。   身后,雨师弈仍在追。   更远处,一道雷光划破夜空,池陨爆射追来,看着化作人鱼形态满脸薄红的涂川临,脸色阴沉得可怕。   “飞天玄虎!”   “你对他干了什么?!”   铺天盖地的渡鸦交替而至,叶斩将手指缓缓收紧。   他们都闻到了。   那股从涂川临身上传来的、越来越浓烈的气息。   那是……   作为异种,他们刹那间便明白,那是什么!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鲛人的发情期2。   荧迁抱着涂川临,直直朝着海域上的一座孤岛坠去,身后的三个异种咬得死紧。   他低头怒骂一声,看了一眼怀中的涂川临。   涂川临温度很高,微眯着眼,此刻不舒适地蹙起了眉,似乎想找一处清凉的地方降温,因此一直不停地在他怀中摆动那条漂亮的鱼尾巴,往他裸露出来的小腿上缠。   “……”   荧迁耳朵都红了,不敢多看,心想真是要命了。   “咻——”   荧迁收拢双翅,踩在沙滩上,抱着涂川临向海边走起。   似是嗅到大海的气息,涂川临不耐地将扣子解开,露出冷白的胸膛。   “热。”   “……”   “马上。”   荧迁看一眼就立马转回了视线。   双手绷紧,踩着浅水往海里走去,一边轻声唤道。   “临,到了。我把你放下来。”   荧迁蹲下来,双手一松,就像放生鱼一样,将怀里的鲛人放到近海。   涂川临入水,全身都舒张开来,萎靡的宽大鱼尾瞬间张开,在水里畅游起来。   冰凉的水沐浴着他的全身,将温度降下了少许,也让他糊成一团的脑子终于回了一点神思。   涂川临长指按在沙滩上,微抬起上半身,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海域?”   又将目光落到旁边荧迁的脸上,似乎在无声询问。   “对。”   荧迁摸了把脸,捧着一把水也给自己降了下温。   “怎么样,有好点了吗?”   涂川临漫不经心地用手摸了下尾巴,上面仍然滚烫。   “意识清醒了,但发情期还在。”   又轻啧一声,有些烦躁。   异种就是异种,具有兽性,也逃不开发情期。   解决也很轻松,发泄出来就可。   “发、情、期?”   荧迁恼火地踢了脚沙滩,简直不敢想,万一自己没及时赶到,那岂不是……   “*的,那狗东西竟然敢给你下药,当时就应该把他连根拔起,操!”   荧迁蹲下来,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涂川临被欲|色折磨的脸,睫毛不知道怎么长的,又长又翘,还有嘴巴,泛着水润的红……   明明是涂川临的发情期,但荧迁自己却烧起来。   手脚顿时有些僵硬,舔了舔干燥的唇,好半晌才撇过头,从白色卷毛中露出只通红的耳朵。   “那……我帮你?”   涂川临偏头看过来,那目光看得荧迁更僵硬了。   涂川临,“你帮我?”   “嗯。”   荧迁干巴巴地嗯了一声,浑身燥得厉害,心不在焉地玩着手上沙子,脑海却不自然飘到那天星舰上。   那天他吻过去时,其实擦到了一点唇边,脑子顿时懵了,只有柔软的触感飘荡,等回过头来才发现被涂川临扇了一巴掌……   他抓住涂川临的手腕,一点点靠近过去。   “怎么样?”   他见涂川临没说话,神色陡然变厉。   “难道你还想找别人?”   涂川临倒不是这个意思,他谁都可以,只要能让这难受的劲儿消下去。   而且,就在刚刚,海域中无尽的能量朝他涌来,似乎在欢迎终于归来的主人。   涂川临深吸一口气,呼吸是烫的。但虚弱的身体好歹恢复力量了。   就在这时——   海岸线有极黑的风暴压了过来。   涂川临眯眼看去,“那是什么?”   荧迁也抬头望去,海面翻滚着黑云,有什么东西正大军压境而来,片刻后他脸色猛然一变。   “是北海巨妖!”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被你信息素吸引的?”   荧迁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头。   赢域虽和海域离得远,但同为 SSS 级异种,荧迁也知晓北海巨妖的大名。   北海巨妖掌握风暴之力,在海面如同暴君,一心情不好就出兵祸乱周围,非常残酷。   据说是因为百年前,他的兄长失踪之后,才逐渐变成了这个样子。   “麻烦的家伙。”   荧迁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直觉北海巨妖就是冲着涂川临而来。他顿时抓住涂川临的手臂,声音压低。   “临,我先带你走,换个地方。这家伙怕是被你信息素吸引,冲你来的。”   荧迁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论实力,他倒不怕北海巨妖,只是眼下在别人的地盘,光是异种数量,就能缠住他们。   荧迁说着就去扶涂川临的胳膊。   “不用。”   涂川临不耐地摆了摆鱼尾。   “就在这里。”   “他是来找我的。”   “找你?”   荧迁愕然道。   涂川临的声音太过笃定了,且此时那阵海浪已经近在咫尺,再走已经来不及了,荧迁只得抬头望去。   百川溟踏浪而至,身形高大如同海里的神祗,气势逼人,语气却近乎柔和,蓝眸闪过丝丝妖异的光芒。   “兄长……我来接您回家。”   “兄长?”   荧迁下意识捏紧了涂川临的手,眼皮里夹着狠厉看向百川溟。   “你认错人了吧,少在这乱攀亲戚。”   百川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海浪中走了过来,不,准确的来说是用触手游了过来。   荧迁一直防备地看着他。   百川溟最终在离涂川临5米的位置停下,俯首,垂眸。   “兄长,请您责罚,我来迟了。”   他的身后,海水翻涌,涌出了足足上千只的海妖异种,把整个海平面都铺满,齐齐地俯下头颅,对着近海处的涂川临喊道。   “王!”   “王!!”   “王!!!”   一声又一声,响彻天际。   “……”   荧迁嗓子发干,扭头望去,却见涂川临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你……是鲛人塞壬,深海之主?”   荧迁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嗯。”   涂川临点了点头,对着百川溟身后的海妖道。   “你们,全都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再过来。”   他用了鲛人的喉音,声音虽不大,却能瞬间穿透到千里之外,落到每一个海妖异种的耳膜之中。   那群铺满海浪的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太久没有见到王,但是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是,王。”   最后,它们一层一层地退了下去,重新回到了深海之中。   但百川溟没有走,他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涂川临的面庞,目光黏腻,却又克制地一触即分。   “兄长,你要跟我回家吗?”   “不。”   涂川临摇了摇头。   “我发|情期到了,先解决这个。”   涂川临冷着一张脸,面色泛上薄红,却依然冷淡地靠在岸边,只有水下一条鱼尾不耐地摆动。   百川溟脸色微变,身下的触手舞动,终于冷静下来,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   他看向身旁荧迁,眼里藏着冷火。   “兄长,是他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发情期提前?”   荧迁脸色很臭,但碍着涂川临,不想喷他的弟弟。   涂川临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百川溟便深深地收回了目光,语气放柔。   “那先跟我回家吧,兄长,海底一切未变,有您需要的一切。我会为您解决的。”   荧迁顿时察觉不对,皱起眉头。   什么叫他会为涂川临解决,他要哪门子解决?   他伸出手臂,拦在涂川临面前,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地盯着百川溟。   “抱歉啊弟弟,你哥哥是小爷我的恋人,这事该我给他解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现在该干的事情是回海域搬张床过来。”   他说完,不顾百川溟陡然阴冷下来的神色,一把把涂川临抱了起来,鱼尾搭在有力的臂弯中,向着岛内走去,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快点的。”   涂川临手指在他背上敲了敲,思考了几秒后,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看那样子,竟然是默认了。   百川溟顿时深吸一口气,从海岸上踏上前来,沉声喊道。   “兄长……”   话没说出口,就见前方的人影停了下来。   荧迁抬起头看向远处,一道雷霆以万钧之势径直朝他劈了过来,空气裂开波纹。   荧迁身形猛地一闪,避了开来。   荒岛另一端,另外三个异种,终于落了下来。   池陨一看涂川临躺在荧迁怀里,顿时怒不可遏,一道雷霆直直地朝着荧迁打过去。   “飞天玄虎,你特么找死,你干了什么?”   荧迁顿时回头,手一扯就把雷霆撕散,语气恶劣,冷笑一声。   “我干了什么?”   “你特么个蠢货,你该问问你旁边那棵柳树,它干了什么?真是白痴,当着人面都能让人把涂川临给掳了去,还不知道真相,你干什么吃的?好意思在这个地方质问我?”   池陨顿时回过头,目光直射向雨师弈。   “是你?”   雨师弈却并不看他,而是看向被众位异种包裹住的涂川临,语气柔和。   “涂川,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池陨顿时想给他一脚。   这个装人,太特么恶心了。   涂川临却只觉他们吵得厉害,他无声地睁开长眸,冷淡地扫过四周。只想尽快地解决发情期。   这种如同烈火灼烧般的感觉,让他难受。   都在吵,随便选一个吧,反正都无所谓。   涂川临看了一下最近的荧迁,荧迁正好也在看他,耳朵上的金色圆环闪了一下,那还是他送给他的。   涂川临心情不错地勾了下指尖,懒懒道。   “荧迁,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让所有的异种都停了手。   其他异种神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只有荧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肆意狂妄的笑容。   他低下头,眨也不眨地看着涂川临。   “临……”   “兄长,选我……”   百川溟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心有不甘地向前一步,身后的海浪不稳定地翻滚着,如同深渊咆哮。   “我才是最了解您的不是吗?”   “我从出生开始就和您一直待在一起,我了解您的一切,唯您的命是从,您说什么我都不会反抗你,如今我是最让您满意的人,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宝宝,不要。”   叶斩向前走了几步,他尽量笑盈盈地弯起眼眸,但失败了。勾起嘴角,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藏着狠戾与冰凉。   “我才是最知道怎么让你舒服的人。发情期不就是应该找一个服侍你的吗?而这一切,不是就我最了解吗?”   他上前,在地上铺开阴影,如同蛊惑般压低声音开口道。   “宝宝,不要他们,就我好不好?”   “涂川临——”   池陨语气不稳,指甲掐在掌心之中,滴滴鲜血渗透下去。   他极大地压制住自己瞬间躁动的魔血,低头笑了两声,笑容阴鸷,从腰间抽出两把弯刀。   “好啊,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别怪我刀下无情,去死吧!”   他脚上还带着镣铐,行动受限,依然如同炮弹一样向荧迁冲了过去。   手起刀落,凌厉一斩!   雨师弈则轻叹一声,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动手吧。他脚下根系疯长,眨眼间就向涂川临冲去。   竟然是要强取豪夺。   荧迁要是能让他俩得逞,那他也就不用做人了   他单手抱住涂川临,另一只手施展异能,凌空飞跃起来,无数的金环抵挡住攻击。   叶斩和百川溟也迅速加入战斗,四个人都抱着把荧迁踢出去的决心,在此刻竟然团结了起来。   荧迁在半空中直接一打四。   涂川临眉目俱是烦躁,他想度个发情期怎么这么困难?   正想发动精神力叫这群疯子都滚下去。   突然觉得口袋有几分异动,一只小虫顺着他的手腕,慢慢爬了出来。   “厄紫?”   涂川临将它捉了起来,他都快忘了这个虫子一直待在他口袋里面,之前都沉睡不醒,对外界丝毫没反应,眼下竟然醒了过来。   虫子啊了一声,嘴巴大开,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手掌翻转,露出掌心一张猩红的嘴唇,吐露声波。   “临,跟我走。”   涂川临看着远处几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异种,突然勾唇玩味一笑。   “好啊,厄紫,我跟你走。”   毕竟,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憎恨值40%的异种。   厄紫欣喜地舔了舔涂川临的手掌心,虫子骤然膨胀体积,将涂川临一口吞了进去。   “不——”   荧迁瞳孔骤缩,伸手去抓涂川临,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其余异种顿时勃然大怒,纷纷发动异能,朝那处砸了过去,却只砸到寂灭虫的外壳之上。   “涂川临——”   “宝宝!!”   “兄长!”   “涂川——”   涂川临已经被厄紫巨口一吞,吞进了漆黑无比的虚空之中。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契约厄紫。   “……”   “……”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刺眼的十字圣光从远处飞射过来,打中寂灭虫巢庞大的身躯。   厄紫痛叫一声,阴森的紫眸转头看向来人,剧烈的声波从他口中发出。   “是你!!!”   一道白色身影从远处的天空中飞了过来,身后十翼如同天使的翅膀,圣洁发光。   霜月白随手一撕,就把厄紫的声波撕碎掉,声音冷清。   “把他吐出来。”   厄紫满眼阴霾地扫过他,发出阴冷的声音。   “想都别想,他是我的。”   厄紫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异种,发出同样的警告。   “谁也抢不走。”   随后他低声一笑,虫子顿时四分五裂,破碎在了沙地之上。   霜月白瞳孔一缩,圣光再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   厄紫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霜月白轻敛双目,一道圣光再次发动,却是朝雨师弈而去。   “!”   雨师弈发动异能,木枝缠绕出墙壁抵挡住这一击,圣光烧出焦黑的洞口后攻势仍未停止,湮灭的力量向周围扩散,将木枝化作飞灰。   雨师弈手臂一挥,收起树枝,语气带着不解。   “霜月白先生,我们俩似乎没有仇吧,你为何……”   他话音未落,霜月白却并不听他的辩解,双手如电,身形在原地一闪,下一秒,就掐住雨师弈的脖颈,后退几步,按在身后的树上。   “砰——”   雨师弈偏了偏头,背后的撞击让他青发散开,脸上染上脏污。他撩起眼眸,对上霜月白浑身皆白的身影,脑海中闪过一丝熟悉。   “是你?”   他轻笑道。   “你一直跟着涂川?”   原来每日破坏柳墙,害他不得不出去应对之人,并不是荧迁,而是霜月白。只是他们发色相似,让他认错了人。   霜月白恍若未闻,只冷声道,“解药,交出来。”   雨师弈轻咳一声,并不在意脖间上浮现的紫痕,与窒息的痛感,他淡淡道。   “没有解药。想要结束发q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交*。”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交*?   如果只有交*才能结束,那涂川临被寂灭虫巢吞入了虚空之中,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他么的!”   池陨怒极反笑,直接拎起雨师弈的领口,就把人往树上掼去。   “你想要发|q就去医院看,别来祸害涂川临。你怎么不给你自己用?”   霜月白目光极冷,手心浮现出一道极亮的白光,就要瞬间穿透雨师弈的脖颈,让他命丧当场。   白光带着湮灭一切的威能。   雨师弈青色的瞳孔微缩,身体化作漫天的柳枝,融入在地面之下,又顺着大树重新出现在枝头,化作人形。   他摸了摸脖颈,那里出现了一圈黑色的灼痕,放下手,轻笑道。   “湮灭圣光,名不虚传。”   “不过……”   雨师弈声带不解,“要找我算账,也得是涂川,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们做的事情还比我少吗?”   “更何况,现在最要紧之事,应该是先找到涂川。再晚一点,可就来不及了。”   雨师弈意有所指的话拨动了他们的心弦。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想让寂灭虫巢得逞。   霜月白最后看了他一眼,张开羽翼,转身就走。   “等着。”   荧迁伸出手,拦住他。   霜月白脚步一顿,满脸冷淡。   “让开。”   “告诉我,寂灭虫巢在哪?”   荧迁双目泛着红意。差一点,涂川临就是他的了。可是他千防万防,却没料到,在最后时刻竟然被寂灭虫巢抢先一步,直接在他怀中抢走了涂川临。   一想到那个场面,荧迁就像被扇了一巴掌,屈辱极了。   “你和他同属虫巢异种,只有你最清楚。”   身后异种围了过来,将霜月白包在了中间,目光危险地盯着他,仿佛只要霜月白不说出一个结果,这群异种就会围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池陨烦躁地砸了一下树。   “当时就该直接把他心肝掏出来,*的”   “霜月白,他在哪里。”   百川溟神色阴鸷。他等了兄长一百年,如今却在即将重逢的前一刻,被那只长相丑陋的虫子截胡,这让他怎能不恨?   “那个丑八怪在哪?敢拐走我的兄长,不可饶恕,我要将他撕成碎片。”   叶斩面色沉郁,一贯的懒散从他面色褪去。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面的宝宝,自己连碰都不敢碰,一想到他现在处于发情期,极度虚弱,那个虫子可能干的事,叶斩就嫉妒得发狂。   “霜月白,告诉我们位置。涂川现在思维不清楚,又身体虚弱,谁知道那个虫子会对他下什么手,你难道想看到他沦落到那虫子手里?”   “……”   霜月白冷淡地扫了一眼他们,似乎在衡量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考虑清楚,吐出位置。   “虫巢。”   寂灭虫巢虚弱状态之下,本体会回到虚空,如果没有将虫子留在外面作为锚定坐标,那它下一次复苏,则是在黑土的深渊之中。   “如果你们想来,就来吧。”   霜月白说罢,化作一道圣光,速度极快地朝着深空飞去。   “虫巢?”   听到确实的地点,其余异种就再也坐不住了。   池陨顿时化作原型,头也不回地跟在霜月白身后。   叶斩化作渡鸦,阴影掩埋于土地之下,飞快朝着远方的无影岛而去。   无影岛上,影岛。   石头如荆棘丛生,遍布尖刺。   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悬崖之上,屈着单膝,一只手搭在膝盖之上,狂乱的海风吹着脖颈间的红围巾向后飘去。男子绯红的双眸却只是平静盯着海面。   不到片刻,一只渡鸦出现在他视野的尽头,掠过海面向他飞来,落在他伸出的指尖上方,眼珠转动,竟与男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   渡鸦嘎嘎叫了两声,化作阴影,融入到男子的身体里面。   “让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好吗?”   叶斩伸了一个懒腰,从巨石上站立起来,向前坠去,凌厉的海风吹得他衣角翻飞,在要落到海面之时,一声龙吟从崖下传出。   再回头一看,叶斩已经落到巨龙背上,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虫巢。   ……   “王!”   “王呢?”   海水翻涌,冒出无数的海妖异种,它们转动着眼珠,笨笨地搜寻着王的踪迹。却没有看到岸上的鲛人身影,连同信息素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座海岛之上,只留下百川溟独自一个人的身影。   它们发怒了,庞大的身躯里面的小脑子只能想到一个结果,那就是——   “你把王弄丢了!”   “弄丢了!”   “你坏,肯定是你吓到王了。”   ……   “闭嘴!”   百川溟偏过头来,目光只是轻扫过去,这群大怪物就缩起了身子,只在海面露出一个头来,但仍然小声地指责。   “就是你,王只留下了你一个人,现在他不在了。”   这句话触及到了百川溟的逆鳞,他当即目光一凝,触手飞射出去,当即把深空长鲸直直拍在海底,形成剧烈的涡流。   “放肆!”   “!”   周围的鱼更怕了,它们的脑袋缩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   嘤,暴君被说中,发狂了。   百川溟深呼吸一口气,才摸了摸最近的鲨鱼的脑袋,触手挤压,如同在捏玩具。   鲨鱼哀哀叫了两声,不再挣扎,认命地成了暴君的出气筒。   百川溟说服自己道。   “兄长……只是暂时被虫子迷惑住了心神,才选择跟它走。他太久没有回过海域,自然会滋生一股陌生的情绪……”   “……而我要做的,就是接他回家,接他回到我们永远温暖的家。”   ……   “不对。”   飞到一半,荧迁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海域离地下宫需要三日,地下宫到虫巢又需要两日。   若自己跑,等到了虫巢,5日过去了。   那还谈何救出涂川临。   “得找个坐骑。”   星空巨鲸在旷野巨森已经被雨师弈的柳枝彻底绞杀,不复存在。而银域离此处甚远,想搬救兵也已经来不及。   荧迁思索之下,正好瞥见前方的一个星球。   星球金红环绕,如同怒放的火莲。   “玄玉之眼?”   “那玄鸣玉肯定在,找他借个星舰,快速赶往虫巢再说。”   玄鸣玉,玄玉之眼之主,称号赤火烈凰,SSS 级神行种。   两人自小在神域结识,因都不爱上课而结成死党。   当时荧迁暗恋执行者,死要面子,绝不让赢域的任何一个异种知道。   但执行者和霜月白相处甚密,如同挚友。两人的相处被荧迁看在眼里,徒增酸涩,心脏似被手掌揉捏,难受得不像话。   他便带着酒,喝得宿醉不醒,头疼欲裂之下,正好看到了同样消愁的玄鸣玉,原来对方也同样为情所困。   这一来二去之下,话题如流水流淌,竟结成了好友。   荧迁朝着玄玉之眼急速坠去,翅膀撕落云层,眨眼从太空接近地面……   虚空。   涂川临被厄紫卷进虫巢之中。   与之前相比,虫巢破败了不少,外表坑坑洼洼,血肉裸露在外,看来池陨给他造成的伤害,回馈到了这上面。   难怪这么久,厄紫都没苏醒。   “临……”   无数的小虫从墙壁上流下来,汇成了一个人形,紫色狭长的眼眸阴冷华丽,里面缀着金色的圆环,厄紫歪了下头,试着适应人形躯体,过了片刻后,伸出手来抚摸涂川临的脸颊。   “我帮你……渡过发q期。”   “不要其他人。”   涂川临抓住他的手,厄紫的手常年冰凉,以前如同寒冰让他战栗,现在只是稍微一触碰,就让他顿感十分舒适。   发q期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大。   涂川临盯着厄紫,促狭地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厄紫,你会吗。”   厄紫常年呆在虫巢,是所有人之中常识最低的。   他怀疑霜月白懂得都比他多。   厄紫思考了一阵,似乎在读取被他吃掉的人的记忆,老半天,掌心内的舍头填了填涂川临的脸颊。   厄紫压了上来,低声喃道:“临,我会。”   “交给我。”   涂川临坐在沙发上,任由厄紫掌心向下、斧莫,腰间的鳞片闪烁,又在某种柔、软之下,紧泵。   失算了。   涂川临揪住厄紫的衣领,低声道:“厄紫,你作弊,你舍头有三、哏。”   “不止哦。”   厄紫嘴角微微弯了弯,他喜欢涂川临的反应,也喜欢那条大尾巴因他的动作而绷成一条线的样子。   他掌心合在一起。   涂川临低声川着,有些难、耐地动了动手指头。   “厄紫,低头。”   “临.......”   厄紫语气低、哑,低下头来,和涂川临鼻尖顶着鼻尖。   在他的眼眸中,映出了涂川临此刻的模样,冷淡的外壳被打碎,满上薄|红,胸|膛起伏......这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涂川临按住厄紫的后颈,闻了上去。   温|度极速升高。   厄紫的眼睛因为激动,而霎那浮现出三重瞳。   也不知道厄紫干了什么,脚下的巢穴快速变形成一方浴、池,灌入流水,两人脚下一送,顿时栽倒下去。   水下,厄紫摆动着手臂,双手在他身上。   点出无数红色,直到知、悉。   涂川临将厄紫案到边上。   嘴边冒出一串气泡。   厄紫顿时僵硬住,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临,不应该是我吗......”   涂川临,“……”   他轻挑眉尖,“你想啥呢?”   “……”   厄紫喉结滚了滚,不甘地败下阵来。   又添了添嘴角,手指一动。   涂川临按住厄紫的侧边。   将人亚在了墙边……   【恭喜玩家,寂灭虫巢憎恨值-40%,获得40能量点。憎恨值已清零,正在读取好感条,当前好感条:100%】   【是否契约?】   【是】   【恭喜玩家,成功契约第一位SSS级异种:寂灭虫巢,家园系统已开辟,欢迎入住~】   ……   一夜。   虫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涂川临捂着脑袋起来,只觉身体异常沉重,翻身一看,才发现无数的小虫爬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当即眼皮一跳。   那是厄紫昨天晚上弄出来的。   想起无数双舍头添的触感,涂川临,“……”   当即恼羞成怒地把虫子扫了下去,虫子掉在地上,懵懵地翻了个身,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临,怎么了?”   一道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厄紫抬起头。   被子从腰间滑落,涂川临看到了自己和厄紫身上满身的红色。   “……”   厄紫眼睛亮了亮,昨晚的记忆回笼,顿时兴奋地爬了起来,虚弱一扫而空,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更重要的是,临比他想象中还要香,简直让他头皮发麻,那是他吃到最好的食物时,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临,你好点了吗?需要再来吗。”   厄紫眼神里带着期待。   涂川临没说话,只是目光下移,看到了厄紫脖颈上的印记,那是一道神罚之锁,极细的金色锁链如同刺青一样,缠在了厄紫的脖颈中央。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精神空间。   这就是系统说的契约?   涂川临调出面板,在最下方的状态栏中找到【家园】,点进去。   一个黑色的小虫子出现在屏幕中央,蜷缩着身子,变成一个球状,用舌头嗅着身边信息。   虫子的下方有一行字:   【契约异种1:寂灭虫巢】   【异能:吞噬(吞噬万物,化作自身力量。)   作为契主,你可以使用契约异种的异能,但注意哦,效果只能达到对方的1/2。】   竟然可以使用异能……   涂川临的眼睛微微亮起,抬起手心,心中默念吞噬,一个小型的黑洞在他的手心凝聚出来,将几只粘在他身上的小虫吸了进去。   “临?”   厄紫疑惑地声音传来,他用手指戳了戳涂川临手心的黑洞。   “好熟悉啊。”   “临,这不是我的虚空吗?”   “你怎么会有我的虚空?”   涂川临没有打算隐瞒厄紫。   他点掉面板,从床头柜拿出一面镜子,对着厄紫照去。   “因为我契约你了。厄紫,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契约?”   厄紫微微一愣,似对这个词语感到些许陌生,他并不是不熟悉,而是太久没有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个词。   作为异种,在幼年时期,就有人类佣兵踏足虫巢,悍不畏死,为了巨额金钱,捕捉高等级异种,以此卖给巨鳄提升实力。   厄紫自然也在他们的目标之内,他们在黑土布置陷阱。用尸山引诱他过来,预备将他捕捉出去,卖给大人物进行契约。   从那刻开始,厄紫就异常厌恶这两个词,所以他撕碎了它们。并将它们吞入虚空当中,变成虫子的食物。   这一刻,厄紫看向镜中,阴冷的双眸中映出此刻的模样,苍白的脖颈中央,镌刻着一圈极其细小的金色锁链。   这就是临的契约印记吗?   他瞳孔震颤,伸手触摸了上去。   就在手指摸到的一瞬间,一股精神波动蔓延开来。   厄紫只觉自己进入到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   他睁开双眸,看到了一个大平层房间,墙壁雪白,放着整洁的沙发与一扇巨幕投影,脚下的地板是浅灰色,倒映出他此刻的影子。   厄紫没有见过这个地方,但却并不排斥,因为空气中充满了涂川临的味道。   这里是临的家?   涂川临只觉厄紫双眸刹那失神,忙调开面板看去,却看见面板当中那只虫子动了起来,背后的空白被一个熟悉的房间填充。   那不是他在现代的家吗?   厄紫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涂川临忙摸了摸虫子的头,“厄紫,听得到吗?”   处于异世界空间的厄紫头上传来同样的触感,抬头望去,却并没有看到涂川临的身影。   他歪了歪头,觉得有几分新奇与趣味。   “能听到。临,这里是你的精神空间吗?”   “……”   涂川临还真不知道。   但他好歹也是上过学的人。   根据课上所学,精神师有精神空间,精神空间由内心世界所幻化,什么场景都皆有可能。   一旦契约异种,契约生效后,异种便能够进入精神空间,实现与契主的沟通交流。   问题是,精神空间是属于精神师自己的,自己为什么进不去?   难道是鲛人赛壬并未完全解锁的缘故?   涂川临有些不懂,只能先跟厄紫说。   “是,你找找办法,看能不能出来,你刚才怎么进去的?”   看向面板上的小虫子,小虫子已经在房间里面逛了   精神空间内。   “我刚才摸了脖颈上的契约印记,就进来了。”   厄紫回答说。   涂川临便猜测到出来的方式同样是摸契约印记,他告诉厄紫。   但厄紫并没有立刻出来,而是从玄关步入屋内。   室内的陈设很简单,唯一的装饰就是阳台上摆放的绿植,龟背竹、文竹、以及饱满的小多肉,一盆一盆的垒在木质的架子上,叶片上连灰尘都没沾,足以见主人的精心照料。   再往旁边就是投影幕布,两侧掏空,留出置物的空间,里面放着几张合影,厄紫抿了抿唇,伸手将照片拿下来,看向里面。   第一张照片是少年时期的涂川临,穿着白色的 T 恤和休闲裤子,胸前有一个黄色的可爱香蕉,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小小的脸蛋看起来有点冷淡,又有点不耐烦地直视着镜头。   身侧一男一女牵着他的手,笑得很开心。背后是一个垂下来的瀑布,看起来是一处景点。   厄紫看着照片上涂川临的脸庞。   这是临的小时候,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双亲吗?   厄紫没有父亲母亲,他是从虫巢中诞生的,是天生地养的异种。   但他知道,在人类的情感关系中,存在父亲和母亲这个概念。   厄紫看着照片中少年的脸蛋,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就好像身份逆转,轮到他用看小孩的目光去看当时的涂川临了。   “好可爱。”   厄紫用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涂川临的面庞,放下去,拿起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上的涂川临已经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锋芒,长大成他所熟知的模样,和一个笑容阳光的青年勾肩搭背,站在校园门前,身上穿着黄领子的学士服。   这是一张毕业照。   除此之外,厄紫没有找到其他的照片。房间里关于涂川临的信息很少,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书房中放着的头盔与游戏舱,但是厄紫并不认识。   涂川临看着屏幕上,厄紫在房间内逛来逛去,又拿起照片。他没有阻止,他家里东西不多,唯一值得注意的就这两张照片,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等到厄紫逛完之后,摸上脖颈间的印记。   厄紫的双眸重新恢复色彩,出了精神空间。   厄紫问。   “临,那是你的家吗?”   涂川临点了点头,“算吧……曾经是。”   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现在回不去了,只能算作曾经的家。   不过厄紫并不知道这些。   厄紫哦了一声,皱了皱鼻子,想起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青年。   “那个人是谁呀?为什么要和你挨得这么近?”   涂川临想起来那张照片。   “哦,那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认识。”   涂川临和他是大学认识的,这人生性自来熟,没过一年便和涂川临处成挚交,俩人都特别热爱玩游戏。   说起来,这款《非人类恋爱》,涂川临还是在他的推荐之下去玩的。   好朋友?厄紫慢慢地咀嚼这个词,他讨厌这个词。曾经的霜月白和涂川临就是好朋友,因此才走得这么近。   不过如今……   厄紫摸上自己的脖颈,嘴角缓缓勾起,欣喜浮上他的眼眸。   好朋友算什么?   自己可是有专属标记的,临是他的。   涂川临不知道厄紫想啥,只知道自己饿得慌,便穿上衣服出去找吃的,和厄紫简单地对付了一顿,待在虫巢实在无聊,便想出去。   他看向镜中自己满身的吻痕,糟心地拉上衣服,身上的衣服不是高领的,挡又挡不住,只能任其露在外面。   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他对此事倒不是排斥,只是一向没多大兴趣。   雨师弈这药一下,倒让他破天荒地破了戒。想到自己干的事,涂川临就扶额。他倒不是矫情,只是略微不适应。   算了,发都发生了,能怎么着?   厄紫倒是浑不在意,甚至异常欣喜地喜欢涂川临给他留下的痕迹。   他食髓知味,一向阴冷的脸上尽是愉悦,每时每刻都缠着涂川临,就想把人往床上拐。   涂川临烦不胜烦,只能捏着人的下巴,让他和他那些虫子走远点,只有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了,才会亲一下厄紫,安抚一下叽叽喳喳的虫子。   一天之后,涂川临的信息素终于消散了。   涂川临当即就要出去,厄紫脸上就露出排斥的神情,“不行。”   他走上前来,去牵涂川临的手,显然还对将涂川临关在他的虫巢中念念不忘。   “你想要什么?我出去找给你。”   涂川临瞧他,厄紫虽然憎恨值到底了,但显然性格丝毫未变,跟以前一模一样。   道理讲不通,他便索性掏出厄紫藏在虫巢中的戒尺。这东西好久没有见过太阳了,如今又出现在涂川临手掌心中,只是轻轻一挥,破空的凌厉声便传到厄紫耳朵中。   厄紫神色一僵,有些不甘地后退一步。   “你在哪找到的?临,我不是把它……”   “不是把它藏在房间中吗?”   涂川临慢条斯理地接上,用戒尺挑起厄紫的下巴,看着厄紫有些隐忍的神色,笑了,他还是喜欢厄紫听话的模样,非常令人省心。   “但你亲手递给我的,我可不会忘记。厄紫,让我出去。”   “……”   厄紫捏紧手指,有些焦虑地咬了咬舌尖,疼痛感传来,却缓解不了厄紫内心的焦躁。   为什么临想出去呢?和自己待在一起不好吗?   厄紫并不想让涂川临出去,因为每一次涂川临一出去,就会抛弃他。直到下一次他找到他,又被抛弃,周而复始。   这样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地扎根在厄紫的心中,哪怕被契约住也不能缓解他的焦虑。   他就像从小被绳子捆住的大象,明明绳子已经解锁了,但却仍有无形的圈套套在他的脚踝之上。   厄紫缓缓偏过头,冰凉的戒尺擦过他的脖颈。   “临,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带我一起,不然,我不会打开虫巢。”   涂川临皱起眉,他要干嘛,他当然要去众星联邦继续上课。他如今能量点虽高,但是对这个世界仍然不了解,上课摄取知识和人交际,是他和这个世界连接的唯一方式。   他不可能总是围绕着这群异种打转。   “你要和我一起?”   涂川临上下打量了一下厄紫的面貌,抽了抽嘴角。   “不行,你的样子太显眼了,你一去就能认得出来。”   厄紫并不觉得自己的外貌有什么显眼的,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长卷发,异种的外貌是天生的,他也没办法改变,只能郁闷地踢了一下凳子脚,片刻后眼睛微微亮起,欣喜地盯着涂川临。   “那我变成寂灭虫跟你一起。”   涂川临想了想,片刻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也行吧。”   他又不是没被厄紫跟过,只是此刻有了意识,差不了多少。反正那虫巴掌点大,占不了多少地方。   此刻厄紫憎恨值都已经到零了,还是他的契约异种。涂川临也不怕被他知道夏临的身份。   厄紫得到同意,便高兴地笑了起来。双手一撕,打开虫巢,外面的光线露出来。   两人走出去,涂川临用手微微挡了一下阳光,却见厄紫双眼一厉,无数的小虫化作一张黑色的大手,接住破空袭来的攻击。   厄紫缓缓放下大手,看着周围的异种,冷声慢道。   “是你们啊。”   他环视周遭异种难看的神色,愉悦地勾起嘴角,将手指摸到颈间的神罚之锁,语气上扬。   “只可惜,你们来迟了。”   涂川临,“……”   他轻啧一声,看向四周。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仆人。   涂川临环视一圈,内心被无语替代。   好家伙,人来得可真够齐的。   雨师弈、百川溟、荧迁、叶斩……叶斩这家伙竟然还骑了条龙,威风凛凛的巨龙在头顶盘旋,翅膀一扇就掀起飓风,吹得满地虫群东倒西歪。   池陨银发狂舞,面如修罗,抬手之间,明亮的雷霆在指尖迸发,银龙般的电弧撕裂空气。   “砰——”   整个虫群被照得通亮。   “去死吧!”   厄紫冷哼一声,抬手撕开虚空,无尽的虫子如潮水般涌出,巨口一张,竟将那道闪电整个吞了进去,咕咚一声咽下,随后餍足地眯起眼睛,像是刚享用完一道美餐。   “美味。”他舔了舔唇角,笑得格外愉悦,“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充满无能狂怒的食物。”   说着,他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那条细长的金色锁链。   “不对,比起这个……”   他眼尾弯了弯,故意将衣领往下扯了些许。   “我更喜欢临给我的东西。”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条神罚之锁上。   细细的金色锁链缠绕在厄紫脖颈之间,仿佛已经融入了血肉。   更要命的是,锁链旁边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一路没入衣领,没人不清楚那是什么。   “……”   池陨眼中的雷光瞬间炸开,眼神阴狠。   “你真是找死。”   荧迁耳边的金色圆环剧烈晃动了一下,金绿瞳孔死死盯着那里。   “我艹你大爷的,你竟然真的敢和涂川临……”   叶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嫉妒翻滚,几乎将他烧穿。   百川溟的触手暴怒地翻涌起来,想直接捏死这个该死的虫子。   “你对兄长做了什么,我饶不了你。”   雨师弈温和的眉眼沉了下去。   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最后竟被厄紫得逞了,他就恨意翻滚,差点维持不住温和的表面。   就连霜月白都捏紧了手心。   “……”   还是发生了吗。   厄紫欣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只觉得内心畅快到了极致。   对,就是这样,让他们亲眼看看,在不知道的地方,临是怎么属于他的,又是怎样和他抵死缠绵的。   不过……还是碍眼啊。   厄紫的脸色晴转多云,那点微弱的爽感被快速升起的阴影压了下去。   这么多的异种,都在觊觎涂川临。   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灭了一只,又出来一群。   他用阴冷的目光扫过叶斩、百川溟和雨师弈。   又多了3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异种。   特别是其中的大章鱼,长着丑陋不堪的触手,还顶着几百岁的年纪,叫涂川临兄长,真是令人厌烦。   厄紫挪开目光,将人依次拉入食物名单后,转头看向雨师弈。   雨师弈的脸色苍白,素来温和的假面打碎,错愕,悔恨以及愤怒交杂的情绪交杂。   厄紫对于雨师弈的味道极其熟悉,毕竟在涂川临的衣兜里,和对方待了几天。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一下雨师羿呢。   厄紫慢慢地弯起嘴角,对着雨师弈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多谢。”   “……”   雨师弈的手指掐入掌心,几乎出血。   不过片刻,他像想明白什么,不再看厄紫,而是向着涂川临走去,他走得很慢,直到在涂川临面前站定。   雨师弈掌心白光一闪,一根荆棘藤条浮现出来。藤条柔韧,密布尖刺,足有一米来长。   他双手托着藤条,递到涂川临面前,声音柔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涂川,是我的错。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涂川临没接。   他垂眼看了看那根藤条,又抬眼看雨师弈,忽然笑了。   “怎么,现在知道错了?”   “我怕你生气。”   雨师弈轻声说,“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你打我一顿吧。”   “怕我生气?”   涂川临伸出手,指尖在藤条尖刺上慢慢划过去,语气听不出喜怒。   “哟,原来你还会怕我生气,你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生气?”   “现在倒想起来了?”   雨师弈手指微微一僵,无声地扣紧藤条。   片刻后,他惨笑一声。   “当然想过。不过,我更害怕的是,自己没有行动。”   “至于那之后,无论你会不会原谅我,或者惩罚我,后果,我都一力承担。”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涂川临表情未变,像是有些无聊,只牵起嘴角,露出极小的弧度。   “噢?”   “你觉得会是什么?”   他的手指抚摸上雨师弈的脸庞,话却冷漠无情。   “雨师弈,你既然想过结果,就自然知道下场是什么,你还敢这么干?”   雨师弈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对上涂川临的眼睛。那双素来温和的青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像湖底下的暗流。   “因为我忍不住,涂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嘲弄。   “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能忍住的。能忍住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不越界,不多心……可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空气静了一瞬。   涂川临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淡下去。   “所以你就下药?你算准了我不忍心杀你,算准了只要摆出这副样子,我就会心软。”   “是吗,雨师弈?”   雨师弈的脸色变了。   “涂川,我没有……”   “没有?”   涂川临忽然一抖手腕,荆棘凌空挥出。   “啪——!”   那一鞭抽在雨师弈脖颈上,从耳根拉到锁骨,瞬间绽开一道鲜血淋漓的红痕。   雨师弈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睫垂下,微微抖动。   “这一鞭,是还给你下药的。”   涂川临提着藤条,慢慢走到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要说的?”   雨师弈垂着头,脖颈上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咳出点血来。   “你打得很对。”   涂川临挑眉。   雨师弈缓缓抬起头。半边脸沾着血,半边脸苍白如纸,却重新挂上了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抬起手,慢慢擦掉嘴角的血。   “是我心有绮念,是我念念不忘,是我纠缠到底,也是我……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涂川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所以,罚重一点,涂川。   罚得越重,我才会永远记住,不再犯错。”   “草。”   荧迁忍不住了,怒骂道。   “临,他么的别打了,这树就是个变态,别让他爽到了。”   雨师弈像没听见他说的话。   他只看着涂川临,目光温柔,又带着某种异样的执着。   “涂川。只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朋友。   我喜欢你,从百年前就喜欢你,到今天,也如此。我想当的,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相依为伴的恋人。”   “只要你还愿意站在我面前,怎么对待我,都行。”   涂川临静静地听完,忽然伸出手,直接捏住了雨师弈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那张脸半面是血,青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是蕴含着某种希望,又像是某种期冀。   【恭喜玩家,无边柳木憎恨值-10%,获得10能量点。】   【当前憎恨值,80%】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涂川临低声道:“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原谅你?”   “那你怎么样才会消气。”   雨师弈没躲,目光直直迎上去,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   “那我也当你的坐骑?”   池陨冷笑道:“滚你的,少来沾边,你也配?”   涂川临和他对视几秒,忽然松了手,直起身。   “不想和我当朋友是吧。”   “行。”   他甩了甩藤条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雨师弈,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那你就来做我的仆人吧,端茶送水,随叫随到。”   雨师弈瞳孔一缩。   仆人……   涂川临用藤条挑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你的一切行为,都以我为宗旨。我让你跪,你就不能站。我让你闭嘴,你就不能开口。听明白了吗?”   雨师弈仰着头,喉咙发紧。他定定看着涂川临,那双银蓝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   可偏偏,涂川临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血液发烫。   他缓缓垂下眼,哑声道:“好。”   “我当。”   ……   “哈?”   荧迁陡然侧目,拔高音量,一脚踢在黑土上,双目狠厉地盯着雨师弈的背影。   “涂川临,你确定要把这个黑心肝的柳树精放在身边,仆人?他心眼那么多,今天当仆人,明天就敢爬你床头。”   涂川临扫他一眼。   “荧迁。”   荧迁“艹”了声,狠狠别开脸,咬牙切齿连道三声“行行行,爱当就当吧。”   百川溟已经站到涂川临身侧,没看雨师弈,只低声道。   “兄长,我不放心。你要是需要仆人,让我来就行。”   涂川临不耐烦道。   “不用。我留他,自然有我的道理。”   雨师弈分别100年就敢对他下药,再把他弄走,还有啥事做不出来?还是把他放在身边才对,待好感度刷到满值,契约之后,自然生不出妖来。   百川溟沉默了一秒,不说话了。   叶斩没动,就站在原地,红围巾尾巴在指尖绕来绕去。   他扫了雨师弈一眼,又看涂川临,笑盈盈的。   “行,宝宝说留就留,我不会质疑宝宝的任何决定。只是……一旦有困难,请一定要来找我,好吗?我会为你解决一切困难的,相信我。”   他声音有些发涩,双眸沉沉地看着涂川临。   涂川临嗯了一声。   厄紫双目阴冷下去,盯着雨师弈。   雨师弈已经站起身来,恢复平和。   他擦过厄紫的肩膀,在要过去时,突然停止,回了一个口型,那是——   厄紫瞳孔一缩。   “走着瞧。”   池陨面无表情地抓住雨师弈的手,目光危险。在涂川临看不到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别让我再发现你对涂川临的龌龊心思。”   雨师弈柔和地轻笑,脸上还带着血迹,讶然道。   “池陨先生,怎么会呢。”   “说起来,我这一招,还是跟你学的啊。”   池陨目光一厉,几乎瞬间凶狠起来。   雨师弈却已经放下唇角,漠然地走到一旁。   霜月白从始至终没开过口。他站在最外圈,十翼收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乱象。   直到一切结束后,他才开了口。   “夜晚的黑土不安全,要去白羽宫殿吗,临。”   涂川临正被吵得头疼,闻言一愣,才发现霜月白竟然在。   他瞧了眼天色,就见天色已晚,黑土没有什么建筑,眼下也不适合去别的星球。略微思索了一会,便同意了霜月白的话。   “行。”   霜月白没再多说,煽动翅膀在前方带路。   “临,来。”   池陨咧嘴一笑,脱下衣服,打着赤膊,非常自觉地化作白狮,驮人。   涂川临摸了摸他的毛发,也不客气,坐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冷笑一声。   池陨都这样不要脸了,他们也实在厚不起这个脸皮去跟池陨争抢坐骑的位置。   荧迁烦躁地啧了一声,展开翅膀,跟着霜月白的脚步飞去,眼不见心不烦,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么的,涂川临也太心软了。   一个当了坐骑,一个变成仆人,还有一个倒好,直接变成了契约兽。   现在倒好,还能有他的位置吗。 第60章 第六十章:主人,需要我帮你吗。   时已入夜,荒野上圆月高悬,凄冷的鸟叫撕开夜晚的寂静。   涂川临抓住池陨的鬃毛,在地上健步如飞,纵跃起伏的狮脊承托着他的半身,不到片刻功夫,便停了下来。   “到了。”   涂川临抬头看去,白羽宫殿近在眼前,雕梁画栋,通体雪白,坐落在鸟语花香之地,如同天堂。   “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变。”   霜月白手指一顿,嘴唇微动,但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厄紫冷眼一瞥,不屑道。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无趣。”   简直就跟霜月白一模一样,让厄紫十分不顺眼,连带着对这座宫殿都不喜起来。   两位蝶种扇动华丽的翅膀,从远处飞了过来,欢天喜地地用甜腻的声音喊道。   “霜月白大人,欢迎回来。”   霜月白冷淡地点了点头。   “嗯。”   “收拾几个房间,给这几位客人用。”   两位蝶种应了一声,触角转了转,就好像在分辨他们的气息一样。过了一会,他们猛地抬眼看向人群中那个熟悉的人,惊呼道。   “是执行者大人,大人,您回来了!”   蝶种露出开心的笑容,小精灵一样,飞到了半空之中,和坐在狮背上的涂川临面对面。   这群蝶种身高不过一米,身体纤长,平时住在花苞之中,后被霜月白看中,选作白羽宫殿的侍卫。   他们生性单纯,热爱自然。涂川临还挺喜欢他们的,于是也回了一个微笑。   “嗯,好久不见。”   顿了顿,迎着蝶种满含期待的眼睛说,轻笑一声说道。   “玉、白。”   玉和白顿时欢呼一声。   “执行者大人,太好了,您还记得我们。”   “当然了。”   涂川临笑道:“百花园的蜂蜜那么香,有给我留吗?哼哼。”   玉和白顿时翅膀一垮,都被他们吃光了,哪还有剩的,顿时吐了吐舌头,飞到了最前面。   “执行者大人,我给你们带路。”   夜色微凉,照得满路青石板一地霜华。四周都是及腰高的花朵,微风拂过,众人都闻到一阵沁鼻的花香。   雨师弈叹道:“虫巢竟然也有此等好地方。”   他对自然之力尤为敏感,眼下自能感觉到此地浓郁的生机。   这是先前在黑土时从未有过的。   荧迁抱胸笑道。   “若是和刚才那个贫瘠之地比的话,确实是个好地方,只是……”   荧迁环顾四周,陡然哼笑。   “太弱了,一群守卫竟然是这等蝶种,他们能守护个什么?”   荧迁看了看前面那个不到一米的小蝶种,总觉得自己一巴掌就能把它捏死。亏霜月白之前还是神域的湮灭君主,能力非凡,如今看大门的就是这点弱小的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叶斩用围巾捂住鼻腔,朝旁边阿嚏一声。   “好烦……”   涂川临回头,想起了什么,看到叶斩眉眼沉郁地用围巾将自己捂得很紧,差点忘了叶斩对花粉过敏了。   “怎么样,没事吧?”   涂川临从狮背上俯身,“我看看。”   他记得叶斩的花粉过敏还挺严重的。   无影岛黑雾缭绕,只有嶙峋黑石为伴,少有植物。他知道这事,还是因为叶斩曾经送过他一片花海,然后自己不停地站在旁边打喷嚏。   叶斩长得高,或者说这几个异种化作人形,身形都很高。   他自狮身上俯身,正好能够碰到脸颊。   叶斩撩开眼眸,看了他一眼,闷声道,“宝宝,不碍事。”   涂川临没说话,只用手指拉下他遮脸的红围巾,顿见叶斩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红点。   “这还没事?”   叶斩摇了摇头,把红围巾重新戴了回去,眼睛弯了弯。   “小事,能忍,没关系。”   “况且这地,也没药吧?”   涂川临沉默片刻。   确实,虫巢是纯粹的异种星球,和旷野巨森较为类似,并不怎么和人类做生意,人类的药物在此处完全不流行,眼下根本就找不到过敏药。   霜月白将一切纳入眼底,对白说了一句话,白点了点头,向旁飞去。   玉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居住的地方,一个一个人地分了休息的寝殿。   “执行者大人,这是您的那一间,和以前一样,我们每一年都会有异种专门为您打扫。”   玉为涂川临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正是100年前,他在白玉宫殿时居住的房间。   房间设施简单,但一应俱全。穹顶高悬,空间开阔。两面墙壁俱皆镂空成一个拱门,垂钓着白色纱幔,此刻微微飘荡,能望见远处的紫色花田。   涂川临深呼吸一口气,闻着熟悉的味道,顿觉一颗躁动的心宁静下来。   “临。”   涂川临抬起头,瞧见白色纱幔上映出宽大的羽翼与纤长的身影,是霜月白。他不知为何找了过来。   涂川临放下手中茶盏,撩开纱幔,就见霜月白眼覆绷带,朝他望来。   多年未见,霜月白依然气质清冷,不沾染任何人气。   涂川临便笑道,“直接进来便是。”   涂川临给霜月白让开位置,霜月白也未拒绝,抬脚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微抬,从桌面上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株草药,分有三瓣,茎干雪白,从中抽出黄色的心蕊。   涂川临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是……”   霜月白说,“雪心草。”   见涂川临仍迷惑不解的样子,霜月白顿了顿,轻声说。   “可以缓解过敏。”   涂川临这才恍然大悟,“给叶斩的?”   霜月白轻点了头。   涂川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给我干什么?直接送给叶斩不就好了。”   霜月白就又不说话了,垂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一阵微风拂来,吹起纱幔一角,霜月白身后的绷带缓缓飘动。   涂川临手指一顿,目光被绷带吸引。   “你这个……”   话尚未说完,霜月白就手指一紧,接着猛然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拖,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打断了涂川临的问话。   涂川临眉间皱起,不明白霜月白为何这样的反应。   “怎么了,这么慌张?”   霜月白捏在椅背上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本来就色淡的嘴巴,此刻更是苍白。   “我……”   “抱歉,临,我有一点事,先走了。”   霜月白说完,转身离开。   涂川临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心。   虽然有百年未见,但在他心中,霜月白仍是陪他时间最长的异种。   他了解他,也自然知晓,霜月白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哪怕是受到重伤,眉毛也不曾眨动一下。   他想到面板上霜月白的魔裔种属性,难道绷带竟是与这件事有关?   他本来意图寻个时机问个清楚,但瞧霜月白的状态,恐怕不会跟他认真讲。   涂川临长叹一口气。   没事,一步一步来吧。   他拾起桌上的雪心草,走了出去。   “叩叩叩。”   三声门响,叶斩的声音才从门内传来。   “请进。”   涂川临推门而入,因为花粉过敏的缘故,叶斩的房间离花园最远,也是唯一一个有门窗的异种。   此时叶斩正坐在屋内,剥掉了上衣和围巾,显露出一副白皙矫健的身材。   见到来人,他微微愕然地转过身。   “涂川,你怎么来了?”   又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身躯,上衣尽数脱掉了,就只剩下一条长裤,此刻半解开来,露出结实的小腹,线条往下,勾勒出分明的人鱼线。   “……”   叶斩摸了摸鼻子,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裤链重新拉好。   “……我还以为是蝶种呢,怎么是你?”   涂川轻笑一声,关上门。   “怎么,宝宝都不叫了,我不能来?”   他拉开椅子,在上面坐了下来。   “不是这个意思。”   叶斩无奈地耸了耸肩,将背扭过去,上面浮现出一片红疹子。   “喏,这不太难看了,怕丑到你。”   “你变成乌鸦我都不怕,还怕你这红疹子?”   涂川临并不当回事,他连厄紫潮水般的虫群都不怕,难道还怕这几个红疹子?   “霜月白给你的。”   他掏出雪心草。   “能治过敏。”   叶斩微微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眸,露出一个笑容。   “哟,这么好,替我感谢他。”   又半信半疑地拾起,“真有效?”   他本来做好一直过敏的打算,有药倒是极好的,毕竟过敏又痒又痛又不好受,会极度打扰他的睡眠,还让他生起莫名的烦躁。   他并不喜欢将脾气带到生活中来。   “试一试。”   涂川临说,他也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正好有蝶种推门进来,手上捧着一套衣服。   “叶斩大人,您的衣服好了。”   “谢谢。”   叶斩随手接了过来。   蝶种见没什么事就要退去,涂川临便交代他拿一点绷带过来,蝶种嗯了一声,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你要衣服做什么?”   叶斩把上衣抖开,纯白色蚕丝材质的外套,加一件里衣,随手套在了身上。   “啧,还不是旧衣服沾上了花粉,难受。换一套新的。”   说罢,两手往下一撑,摸到了裤子边缘,不知为何却动作一顿,撩眸一看。   涂川临单手支着下颌,不知为何将视线挪到了一旁,手上端着一盏花茶,轻啜一口。   “你换,我不看。”   叶斩本来还没想歪,被这话一说,顿时其他的思绪浮现出来。   手指一挑,“唰”的一声,裤子堆叠在了脚下,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   他弯下腰将裤子甩到一旁。   “这有什么,宝宝,我不介意。”   他挑起眉。   “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   叶斩都这么说了,涂川临也不好意思拒绝。   话说比定力,他还真没输过。   这只渡鸦向来轻浮,又爱撩拨人,嘴上口嗨一套一套的,实际上……   涂川临转过头,就见叶斩正在弓腰换长裤,裤腿套了一半,露出结实的大腿。   见涂川临真盯过来,叶斩身体一僵,顿时往上拉也不是,往下脱也不是,试探道。   “宝宝?”   “嗯。”   涂川临淡定喝着茶,目光不为所动。   叶斩一看就知道这是在逗弄他呢,顿时轻啧一声,将裤子牢牢套上,拉开椅子坐到涂川临的对面,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笑眯眯道。   “真是坏呢。”   “只知道管撩不管理。”   这话说的……涂川临并不接受,他淡定道,“我什么时候撩了?”   他从始至终就没说半个字,唯一说的还是不看,这怎么能算撩呢。   “是是是。”   叶斩翘起二郎腿,懒懒地用双手抱住后脑勺,在原地前后摇了摇椅子。   “你没撩。”   他侧眼看了看涂川临,对方正一脸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目光似笑非笑地带着一丝揶揄,显得心情极好的样子。顿时哼笑一声,转过头来,心说你是没撩,但你站在那个地方,我就不争气了。   他揉了下脑后小辫,轻叹一声,倒也没话说。   正好此时蝶种推门进来,带来了绷带,涂川临便接了过来,瞧了一眼叶斩刚刚穿戴整齐的衣服,顿时乐道。   “来,给你上药,脱了吧。”   叶斩闻言,撩开了闭上的眼眸,一蹬地板,将翘起的椅子平稳落下,解开上衣,露出后背。   “好哦,辛苦了宝宝。”   本来就是顺手而为的事,涂川临揉碎草药,把药涂在叶斩后背和胸膛长红疹的地方,再用绷带缠了一圈。   嘴巴边上的倒有一些麻烦。   他扣住叶斩的下巴,将草药抹了上去,脸庞近在咫尺。   叶斩撩起眼眸看他,过一会又不知为何忽地垂落下睫毛,脸不自然地向旁边转了转,被涂川临不耐烦地扣住,“别动。”   “噢。”   叶斩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目光垂落下去,不知道看些什么,任由涂川临冰凉的指尖在下巴上动作。   【恭喜玩家,送葬渡鸦憎恨值-10%,获得10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80%】   涂川临一愣,手下动作倒也没停,垂下眼睫毛,继续涂。   好一会,终于涂完,松开手,打量着叶斩。   叶斩那张清俊白皙的脸蛋,此刻显得略微滑稽,下巴上涂满了白色的草药,绿色的汁水淋漓。   涂川临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你这样子……”   叶斩有些郁闷,不用看就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很丑吗?”   他有些沮丧地摸了摸下巴。   涂川临见他这个样子,像淋湿了羽毛的渡鸦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挺有意思的。”   他挪开目光,“来,缠绷带吧。”   叶斩松了口气,身为鸟类异种,爱美和干净是它们的天性,哪怕懒惰如他,也要天天打理自己的羽毛。   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住叶斩的下巴和脖颈,显得有些许怪异。   “好了。”   涂川临将绷带放在桌子上,“怎么样?”   叶斩摇了摇头,“不痒了。”   “那就行。”   涂川临见没啥事,就准备走了。   叶斩却忽地拉住他的手,笑意盈满眼眶,轻声道。   “谢谢你,宝宝,我很开心。”   “……嗯。”   他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以及叶斩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忽地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手指一动,拍了拍叶斩的手背,道,“没事。”   叶斩的眼睛就像流淌的清河水,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他嘴角弯了弯,放开了手。   “晚安,宝宝。”   “晚安。”   涂川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走廊上,纱幔轻飘,月光照亮一路,四周只有虫鸣清风。   他慢慢地踩在地板上,走到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衣。   他并不适应长发,索性这一下身份暴露,便直接换回了执行者的马甲,变成了利索的黑发黑眸。他皮肤白,黑色便如墨一般,便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等到擦拭着头发走出来,开灯时才发现,房间中不知何时站立了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   雨师弈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又被一根青色的发带自尾端挽成一个垂髻,垂落到白色锦缎的浴袍之上。   涂川临,“……”   吓他一跳。   他动作一顿,擦发的白毛巾便垂落到颈间,抬眸。   “你怎么来了?”   雨师弈轻笑,笑容无辜。   “自然是来尽仆人的本分。”   他的目光轻扫过涂川临的湿润黑发,眸色微敛,踱步过去,指尖碰到毛巾,青色的眼瞳垂落下来,落到涂川临的脸上。   声音在悠悠的夜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雨师弈轻笑道。   “主人,需要我帮你擦头发吗。”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那……谨遵主人命令?   “……”   这声主人差点让他幻视苍兰玫。   涂川临打量着雨师弈的神色,发现不似作伪后,便轻勾起嘴角,转头坐在床边,懒散地摆直双腿。   “行啊,来吧。”   他发间滴落下水珠,落入锁骨上,顺着肌肤滑落,没入浴袍之内,氤氲着水汽与自身的气息,在昏暗的房间中蔓延开来。   雨师弈目光宁静,话语带着笑意,似乎是在玩笑般。   “那……谨遵主人命令?”   涂川临不置可否,只是将修长白皙的手腕垂落下来,懒散地搭在床沿,依靠在床头,斜斜地看着雨师弈。   雨师弈神色平静,缓步走了过来,微屈起单膝,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刚好和坐在床边的他维持面对面的姿势,不过比他略微矮一些。   雨师弈指尖微动,抚摸上涂川临挂在脖颈上的毛巾,不知是有意无意,微凉的指尖还触摸到涂川临的皮肤。   涂川临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皮垂下。   雨师弈便顺势轻轻一抽,将毛巾抽落下来。   涂川临的发尾摆动一下,落下沉淀的水珠,湿润的滑痕漫过锁骨,落入胸膛之中。   雨师弈便拾起毛巾,将一角卷在手指尖上,沿着锁骨往下,仔细擦拭。   浴袍松散,在腰间松松垮垮缠了一个结,被这么一擦,交叠的浴袍顿时向两边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   雨师弈的毛巾停落在那里,他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请示道。   “下面需要我帮你擦吗?主人。”   “……”   涂川临垂下眼皮,正好看见自己裸露出来的大半肌肤,上面还有大半红痕,一点一点的,他缓缓抬起眉头。   “这有头发吗?你就擦。”   他不耐地甩了甩发丝,水珠溅射到雨师弈的脸庞上。   “擦上面。”   雨师弈用手轻轻拂掉水珠。   “没有头发,但是有脏东西呀。”   涂川临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雨师弈也不再多嘴,拾起毛巾一端,撑开,盖在涂川临的脑袋之上,慢慢地揉搓着,直到把那一头浸水的发丝搓得如炸毛的狮子一般,不再滴水,便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用温热的风慢慢地吹着。   这里的吹风机是一项炼金产物,只需要插入能源石即可使用,像喇叭花一样。   在这种低频的噪音之下,涂川临困倦地闭上双眼。   “好了。”   雨师弈吹完头发,轻声说道,但涂川临并没有回答,而是靠在床沿边,敛着眉目,神色平静,看起来像睡着了。   雨师弈轻轻勾了下唇角,神色无比柔和。他将涂川临放在床上,又盖上薄被一角。   涂川临中途睁开一点眼皮,见是他之后,便又懒懒地闭上了,卷起被子,翻身面对墙壁。   “手艺不错……晚安。”   雨师弈静静地凝视他背影,直到片刻后,才转身离开。   “晚安。”   纱幔飘起又垂落,室内重归寂静,雨师弈的手却一顿,看向拐角处。   霜月白发丝纷飞,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雨师弈的神情一滞,后又慢慢浮起一抹笑容,走过去。   “是大天使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霜月白没有回答,见他过来,一言不发地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   雨师弈却慢悠悠地发话了。   “不知道大天使有没有兴趣,听我一言,是关于堕落的魔裔种,如何重新恢复为神行种?”   他的话语轻柔,在悠长的走廊中,如同清风拂过。   月下走廊清幽,只有两侧纱幔不断飞舞,月影婆娑,卷过霜月白陡然被风吹得纷飞的绷带。   霜月白脚步一顿,兀地转过身来,语气比霜还寒三分。   “你知道?”   雨师弈轻松地点了点头,却并不看霜月白,而是目光悠悠越过长廊,落在花田中一处亭台之上。   “大天使,不如与我去对饮片刻。”   ……   虫巢的早上格外早,不到6点,便有太阳越过东方,洒下一地璀璨的朝霞,漫过纱幔,拖在地上,射在涂川临的脊背之上。   “呃……天亮了?”   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这一觉神清气爽,连梦都没做,于是掀开锦被,走了下来。   “真是美好的一天,早起早睡,绝不熬夜,从今天开始。”   涂川临叼着牙刷,给自己定下以后的目标,洗漱完毕之后,便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外面天气更好,云淡风轻,鸟儿清越的叫声在花田中奏响,蝴蝶翩跹。   涂川临心情大好,对着太阳伸了一个懒腰,正好撞见锻炼回来的池陨。   “这么早就出去锻炼?”   池陨对他扬了扬眉,蓝钻闪烁,扯开嘴唇,露出白牙,笑道。   “习惯了。临,要不要出去逛一圈?我载你。”   “回来正好吃早饭。”   涂川临想了想。   “行啊,反正现在天气不错,你载我去东南边。”   “没问题。”   池陨点了点头,把背心脱了下来,纵身一跃,硕大的白狮便落到了走廊之上,池陨甩了甩鬃毛,威风凛凛地吼了一声,声音更加低沉了。   “上来,临。”   涂川临抓着鬃毛纵身跃到白狮的脊背之上,白狮前爪一曲,便风驰电掣地从走廊上跃了下去。在花田中穿梭,不到片刻,便来到了东南一角。   这可是个好地方。   那些蜂种量的好蜜全在这,斜斜切开蜂巢,便留下流淌的黄金一样的蜜。用手指一搅,送进嘴里,带着花一样的清香和甜。   “真是美味。”   涂川临想念这个味很久了。要论最好吃的蜂蜜,那就得是白羽宫殿产的,其余地方的都没这个味。   不过这群蜜蜂六亲不认,态度凶残,谁吃它们的蜜,就得被追个十万八千里。眼下6点,正是它们刚刚出去的时候,才能偷吃一点。   池陨用爪子扒拉下来一个,他的鼻尖顶着蜂巢,爪子按住一边,舌头捅开一个小口,伸进去,在里面搅,捅着蜂蜜送进嘴里,眼瞳一亮。   “是不是不错?”   涂川临笑道,又瞧了眼四周。   “快点,我总感觉心里毛毛的,他们不会回来了吧?”   又切了几块放进兜里面,心想给几个异种带点回去,特别是霜月白,好歹吃了人家家东西,好歹得给主人家带点回去。   正切着呢,突然听见一阵嗡嗡之声,心中警铃大作,抬头一看,就见一群拿着叉子的蜜蜂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偷蜜贼!站住!抓住他!”   “执行者,又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这不赶巧了吗?你们也在呀。”   涂川临讪讪一笑,暗地里却踢了池陨一脚。   “赶紧跑。”   池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周围的毛,低笑了一声,一脸不着急的样子。   就在涂川临忍不住要给他第二脚的时候,池陨却突然动了起来,朝前一冲,便将涂川临叼住,甩到自己背上。   “抓好,临。”   池陨低吼一声,迈动四肢,撕开疾风,肆意跑动起来。涂川临挥了挥手臂,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又哈哈一笑,回头朝气急败坏的蜜蜂丢去。   “喏,今天的饭钱。”   总算将那群家伙甩到了身后,不再追击,回到了白羽宫殿。   涂川临从池陨背上跳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心满意足。   “收获颇丰啊,走,交给霜月白,让他处理。”   池陨随意地嗯了一声,便朝自己房间走去。   涂川临知道他要去换衣服,便没说什么,便自己捧着袋子往里走,正好遇到了荧迁,荧迁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烦躁地撸起卷毛。   “吵死了。”   涂川临一看,乐了。   哟,这是起床气发作了,大少爷向来被赢域的异种捧在手心里面,哪里受过大清早被吵醒的气?   “荧迁。”   涂川临从背后叫住他。   “临?”   荧迁转过身,看着涂川临背着大包小包地走进来。   “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背这么多东西?”   涂川临神秘地笑了笑。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荧迁好奇心被勾起来,但是涂川临并不给他说。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叫其他几个异种过来吃。”   听到其他几个异种,荧迁才升起来的好心情就阴沉了下去。   烦人的家伙。   “嗯哼。这可是好东西哦,不枉我和临大早上就去采。是吧,临?”   池陨不知何时换完了衣服,走了过来,懒洋洋地将手臂放在了涂川临的肩膀之上,裂开嘴角冲荧迁笑道,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玩味之情。   荧迁皮笑肉不笑,*的,最烦人的家伙来了。这大狮子在炫耀个什么劲啊?真是有病,显得他的。   不多时,其他几个异种也都步入了客厅。   厄紫嗅了嗅鼻子,歪着头看着涂川临打开包裹,舔了舔嘴唇。   “是蜂蜜,好香。临,是你今天早上去采的吗?”   “是的哦,跟我。”   池陨笑眯眯依靠在桌边,微抬下巴。   厄紫顿时神色一僵,阴冷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寒意,但看到一旁的涂川临又咽了下去。   荧迁嗤笑一声,“大早上的能别给我找乐子了吗,谁问你了?”   池陨要笑不笑地垂着头,看到荧迁手中的蜂蜜,指了指,勾起唇角。   “哦,还有你,记得说谢谢。”   “……”   荧迁面无表情地啃了啃手上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地吃完。   有病。   其他几个异种也进来了。   涂川临将东西分完之后,将剩余的交给了霜月白,霜月白静静地看了一眼蜂巢,又抬起眼看了一眼涂川临。   涂川临对他挑了挑眉,“喏,给你最大的一块。”   霜月白指尖一顿,接了过来,轻言道。   “好。”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增加接触。   第二天一早,涂川临便欲收拾行李,重新回到衡星。   现在的身份可是学生,哪儿能请这么长的假?   他打算跟霜月白说一声再走,再顺便问一问对方堕入魔裔种这回事。   没想到正好碰到霜月白。   霜月白从旷野中走回来,穿过紫色花田,绕过宫殿拐角,进了白羽祭坛。   涂川临正想喊他,话还没出口,就见对方脸色冷白,脚步也比平日沉了几分,于是顿了声,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祭坛他也曾来过。   位于白羽宫殿东南角,三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立柱雕龙,屋角飞凤,人鱼烛长明不息。   霜月白满身绷带,推开大门,迎着风走了进去。   涂川临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面前立着一尊巨大的白玉神像,无面无颜,与旷野之森的那尊颇为相似。   涂川临知道这尊神像,这个世界和地球一样,也有神话。   听说在多年前,世间拥有两尊神明,一曰光明神,一曰魔神,后来为了对抗入侵的异族,两神大战,分别陨落,埋骨在无名星系。   而无面神像,正是光明神的化身。   霜月白身为神行种,虽诞生于虫巢,但成年之后久居神域,自然也以神域的供奉神像光明神为信仰,所以设立祭坛,每日供奉,反省自身。   霜月白跪坐在神像的蒲团面前,霜发滑落,虔诚无比,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涂川临看了一会儿。明明才过去了10分钟,却让他觉得漫长无比,也不知道霜月白一动未动,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他忍不住敲了敲门框,发出了一些动静。   霜月白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手指蜷缩。   “临?”   涂川临点点头:“霜月白,我要走了,来和你告个别。”   又要走了吗?   霜月白静默无语,没有说话,过了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句:“好。”   涂川临倚在门框之上,瞧着霜月白的身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他用大拇指指了指门外:“那我走了?”   此情此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不自觉想到百年之前,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地方,相似的对话。   涂川临转过身:“好吧。”   又顿住,声音停了下来。   “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   霜月白抬起头来,静静地凝视着涂川临的背影,似是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涂川临背对着他,声音如穿堂风过,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比如你成为魔裔种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霜月白手指微蜷,脸色更显苍白。   “我……”   他静默半晌,如同在雪地里跪坐一夜,浑身冰冷,短短时间内竟然说不出话来。   涂川临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说中了。他皱起眉,最终还是转了回去,走到霜月白的面前,停下。   靴子的脚尖映入霜月白的眼帘,霜月白却无力抬起头来。   涂川临一时间猜不透霜月白的心思,虽然变成了魔裔种,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吧,浑身发抖。   他从未见过霜月白这样脆弱的时候,仿佛引颈就戮的羔羊。   涂川临想,他在怕什么呢?怕成为魔裔,怕辜负人们的希望?   可是对于霜月白来说,他百年前游走星际,无论是异种,亦或是人类,只要身处危难,都会被他伸出援手救助。   他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名誉,而是因为他愿意,他乐意这么干。   就算堕入魔裔种,又怎么样呢?   毕竟,魔裔种和神行种,在某种意义来说,区别不大。   “霜月白,抬头。”   片刻后,霜月白缓缓仰起脸。绷带遮了半张脸,只露出鼻梁以下。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别抖了。”   涂川临按住霜月白的肩膀。   此话一落,霜月白果然停止了颤抖,在涂川临的掌下,身体逐渐安静下来。   涂川临打量着他的面容,突然用手抓住他眼睛的绷带。   “为什么绑住?”   霜月白不答,但身体却像被触摸到最柔软的腹部,向后弯去。   “我说了,不要动。”   涂川临压下掌心。   霜月白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维持着后仰的姿势,僵硬了下来。   察觉到涂川临微动的指尖,霜月白从咽喉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反抗音,手指无力地扣在涂川临的手腕之上。   “临,不要……”   涂川临靠近过去:“为什么不要,霜月白?你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我就停下。”   霜月白手指收紧,却迟迟不说话。   涂川临于是嗤了一声:“怎么?给你机会你都不要?”   他手下一撕,便把霜月白缠在眼睛上方的绷带彻底撕落下来。   “……”   绷带飘落在地,又被一只苍白的手腕抓住。   霜月白扣紧绷带,垂落在膝上,无言地垂落下睫毛。他的睫毛雪白,纤长。   但涂川临却静默无言,凝视着那双眼睛——曾经银玉般的双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漆黑,无边无际的漆黑。   整个眼睛深处,连同眼白眼瞳,皆被深黑覆盖。   涂川临的指尖微顿。   “……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   “……”   霜月白重新系上绷带,终于回了话。   “魔裔种。”   “因为我现在是魔裔种。”   霜月白凝视着涂川临,仿佛强调一样,又重新说了一遍。   涂川临下意识道:“魔裔种?你什么时候变成魔裔种的。”   霜月白静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想答就算了。”   涂川临知道霜月白嘴巴硬,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不想回答的事情,也没法逼他回答,于是站起身来。   “行吧,随你吧。魔裔种就魔裔种,反正在我心目中没什么区别。”   霜月白嘴唇动了一下,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涂川临早就习惯他这幅样子,也没多问什么。   反正已经和霜月白说了告别,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便打算回去。   回到房间,他东西本就不多,随便收拾一下,带一点东西就行。   正在这时,荧迁突然推开纱门走了进来,眉间夹着一丝烦躁,手上还捏着一枚破碎的传唤石。   “临,抱歉,但我要走了。”   他揉了一把头发。   “臭老头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赢域还出了一堆破事。眼下群龙无首,我得回去看一看。”   涂川临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好吧,你去吧。”   荧迁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咬了咬牙,长靴往前面一踩,就近到涂川临的面前,   “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要跟我回赢域。”   涂川临才想起有这一回事,本来就是敷衍荧迁的话,没想到这老虎却当了真,无奈地摊手。   “你现在不是有事吗?等你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去。”   荧迁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涂川临。   “哼。认真的?”   涂川临挑了挑眉,去推他的肩膀。   “怎么?不信?不信就不去了。”   “信啊,怎么不信?”   荧迁又往前靠了一点,突然双手一伸,径直将涂川临抱住。   双手在涂川临的脊背乱摸,似乎在寻找安全感一样,脑袋埋在涂川临的脖颈上,闷声道。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涂川临推开他的动作一顿,耳侧抵在荧迁的卷毛之上,没有再推他。   “行吧,就当是临别抱了。”   荧迁笑了两声,有点开心地咧开嘴角,随即低头埋在涂川临的颈间,深吸一口,强行将舍不得的眷恋压下去。   他这一走,不知道有多少异种又要将觊觎的目光放在涂川临的身上。   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   荧迁抬起眼眸,却骤然一停,隔着纱幔,看到了远处站着的一道修长的黑色影子,对上那双绯红的眼眸。   叶斩。   荧迁眯起眼睛,无声地道。   看什么看,滚。   叶斩撩着帘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睛定定地看过来,脸上懒散的笑意消失。   荧迁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手臂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几乎像猛虎圈地一样,将涂川临圈到自己的领域之内。随即他盯着叶斩,挑衅地扬起长眉。   叶斩没动,视线在他环住涂川临的手臂上停了两秒,又挪开,然后他松开帘子,开口。   “宝宝,我找你有点事。”   涂川临闻言,才发现叶斩也来了,顿时推开荧迁。   “行了,差不多得了。”   荧迁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目光还黏在叶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涂川临又看向叶斩:“怎么了?”   叶斩这才迈步进来,到涂川临跟前停下。   他轻笑道。   “宝宝,无影岛出了一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涂川临心想无影岛类似于佣兵组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有事正常,于是道。   “也好,你去吧。”   “好,这东西给你。”   叶斩从怀里摸出一颗传呼石,拉过涂川临的手,放进他掌心,离开时,指尖在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叶斩弯起眼眸。   “我会和你保持联络的,记得接我通话,宝宝。”   涂川临看了看手中的传呼石,这传呼石看着就非常高级,顺手揣到兜里。   “看我心情好吧。”   “都听你的。”   叶斩也不恼,眼睛弯了弯,忽然往前一倾,去抬涂川临的下巴。   荧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语气阴鸷。   “你干什么?”   叶斩偏过头,像才看见他似的,笑了一声。   “我和宝宝道别呢。你紧张什么?”   “道别用得着靠这么近?”   “近吗?”   叶斩歪了下头,眼睛还是弯的。   “我还觉得不够近呢。”   荧迁脸色彻底黑了。他攥着叶斩手腕的指节发紧,似乎要直接把人甩出去。   叶斩低头看了一眼,笑盈盈道:“这么大火气,别吓到我宝宝了。”   “你特么……”   涂川临被这俩人吵得耳朵疼,刚要开口,叶斩却将手腕从荧迁手里抽了出来,动作很快,短短一瞬,就忽地挑起他的下巴,快速地吻了上来。   涂川临愣了一下,就这一刹那,就和叶斩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温热,柔软。   “就当是临别吻了,宝宝。”   叶斩一触即分,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你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涂川临看着他的眼睛,“下不为例。”   叶斩轻笑一声,没说答不答应。   只是用指尖摩挲了一刻唇瓣,像在回味什么。他看着荧迁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笑意更浓了。   “拜拜,宝宝,之后再见。”   说罢,便回了荧迁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荧迁之前的还要挑衅。   “我操你大爷的!”   荧迁霎时怒火中烧。金色的圆环飞射而出,径直打向叶斩的面门。   叶斩却像早料到一般,身体散成一地阴影渡鸦,扑棱棱地向四面八方散开。圆环只打碎了几只渡鸦,连衣角都没沾到。   空气里残留着叶斩一声极轻的嗤笑,很快散尽了。   “卑鄙无耻!”   荧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金绿色的眼睛烧得通红。   他转头去看涂川临,对方唇上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水光,荧迁脑中的弦瞬间绷断了。   他快步走上去,拇指狠狠地擦过涂川临的唇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上面的痕迹全搓下来。   涂川临只觉嘴皮子发麻,皱起眉头抓住他的手腕。   “你发什么疯?”   “他亲你。”   荧迁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他怎么能亲你。”   “……”   涂川临无语,心想跟他说不清楚,只能甩开荧迁的手腕。   “你够了,荧迁。”   他转身离开,却被荧迁猛地抓住肩膀,掰了回来,荧迁的面孔在眼前骤然放大,猛地亲了过来。   “才不够!”   短促的鼻息交融,荧迁只觉浑身上下烧得厉害,一遍一遍地舔舐着涂川临的嘴唇。   “涂川临,你是我的,我的。”   真是疯了,一个二个的,有完没完?   涂川临眉心一冷。一条锁链就缠住荧迁的脖颈,将人拉了开。   “走开,我没心情陪你闹。”   荧迁的脸颊泛红,呼吸急促,但脸上的表情却非常满意,他盯着涂川临唇上的痕迹,低沉地笑道。   “现在你的身上,就没有他的味道了,只有我的。”   涂川临:“……”   他简直跟荧迁没话说,于是径直推开荧迁的手,向门外走去。   【恭喜玩家,飞天玄虎的憎恨值减5%,获得5能量点。】   【剩余憎恨值85%】   涂川临的脚步停下,短短一瞬间,荧迁的憎恨值就减了5%。   他想到厄紫已经消除的憎恨值,看来,接触越多,这些异种的憎恨值消除的越快。   啧,他得适当增加和这些异种的接触,尽快消除憎恨值,从而契约异种,获得更多的异能。   这样,他才会更加强大。   “叮叮叮。”   好久不曾响起的终端,此刻突然震动,赫连关的通讯传了过来。   涂川临有些疑惑。   他不是请假了吗?对方找他什么事?   涂川临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换了面貌,接通通讯。   赫连关威严的脸浮现在了面前。   “夏临,你现在是不是在黑星?”   涂川临道:“还没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军长?”   赫连关沉重地点了点头:“黑星出事了,你的请假结束了。学院要求你现在立刻前往黑星,进行调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再与调查小队集合。”   黑星出事了?   涂川临心中重重一跳,像是有不安的鼓点敲响。   “是,军长。”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问赫连关:“请问军长,你知道尤星吗?就是当时站在我身边的人。”   赫连关点了点头。   涂川临便松了口气说:“军长,你能查到尤星的终端吗?他对黑星的情况比我了解,可能会知道更多的信息。”   赫连关点了点头:“我找到后会通知你。”   随后,赫连关挂断了通讯。   涂川临也关上终端。   黑星竟然出事了?   看来他的计划得变一变,不能再去衡星,而是应该去黑星了。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重返黑星   尤星当时的异能等级为C,按照他的成绩,完全可以进入苍月星域内的高等学院。   以赫连关的人脉,想要从花名册里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   尤星依旧没有消息。   晚饭时,涂川临坐在餐桌前,脚尖漫不经心地抵着地面。   旁边的蝶种将准备好的食物一一摆上餐桌,掀开银色餐盖,醇厚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可涂川临却没什么胃口。   他低头切着盘中的食物,思绪却始终停留在黑星上。   旁边的异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纷纷抬起眼来,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打扰。   就在这时。   “叮叮叮。”   终端提示音骤然响起,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涂川临动作一顿,放下刀叉,伸手接通,没有开启摄像头。   可即便如此,餐桌旁的几道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抬了起来,不经意地落到投影上。   是谁?   赫连关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少见地带着几分凝重。   “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涂川临心头一沉:“尤星?”   “嗯。”   赫连关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查过苍月星域所有高等学院的花名册,没有尤星的名字。”   涂川临眉头顿时皱紧。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急切。   “他的成绩足够进入苍月星域的高等学院。就算他没有留在这里,其他星域呢?总不可能所有地方都没有他的记录。”   “我也这么想过。”   赫连关沉默片刻,继续道:“所以我又查了其他星域的学院,以及黑星最近两个月的出关记录。”   “结果呢?”   “没有。”   赫连关的声音低了下来。   “所有地方都没有。”   “甚至连黑星的出关记录里,都没有找到尤星。”   餐桌上的气氛一点点凝固。   赫连关道:“这意味着,近两个月,他根本没有离开黑星。”   涂川临握着终端的手指骤然收紧。   “……”   怎么可能?   尤星曾对他说过,十分向往黑星之外的生活,他既然已经考上了苍月星域的高等学院,怎么可能不去上学。   涂川临心中的不安彻底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了原主那具投入裂谷、最终消失不见的身体。   难道……   尤星失踪的事情,也和那件事有关?   涂川临缓缓抬起眼,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我知道了。”   “我马上就赶回黑星。”   赫连关并没有阻止,只是沉声道:“调查团明天会出发,到时候会与你汇合。”   “好。”   “在此之前,不要擅自深入黑星。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   通讯结束。   终端上的光幕缓缓熄灭。   涂川临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尤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从最开始的相识,到后来一起测试,尤星都帮了他不少忙,可以说是让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基石。   所以无论黑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把尤星找回来。   “黑星?”   厄紫坐在他身旁,听完全部对话后,歪了歪头。   “好熟悉的名字。是临第一次醒来的那个地方?”   “嗯。”   “那里出事了?”   涂川临点头。   厄紫眼眸微微亮了起来:“那我陪你去。”   涂川临侧眸看了他一眼。   厄紫立刻补了一句:“我帮你,临。”   “……”   涂川临没说话,算是默认。   厄紫笑了一下,临没有拒绝他,他内心满意至极,然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尤星是谁?”   听涂川临的语气,尤星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厄紫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眸,捏紧了手中的餐叉。   涂川临并没有察觉到厄紫的异样,只是用手揉了揉眉心。   “我朋友。”   另一边,池陨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出了什么事?临,需要我派人过去查吗?”   “不用。”   涂川临摇头。   “这件事我自己去。”   百川溟倒了一杯茶,推到涂川临面前。   “兄长若是担心,我可以先过去替你探查。”   “不行。”   涂川临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你留下来。海域不能一日无主,你留下来才能更好地镇守海域。”   百川溟蹙眉:“可是……”   百川溟仍想争辩,他并不想留下来,他环顾四周,这一群虎狼环伺的异种,只觉自己一走,兄长根本不安全。   “兄长,我不放心他们……”   “哼。”   池陨冷哼一声,懒洋洋道,“快走吧,这边交给我,你兄长出事我会护得他周全,其他的你就别担心了。”   雨师弈一直没有开口,此刻才将茶盏轻轻放下。   “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我跟你一起,你不知道具体情况,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好帮你找到你的那位朋友。”   涂川临沉默片刻,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可以。”   雨师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池陨瞥了他一眼,眼神微沉。   涂川临抬头望向池陨:“深空始虫呢?我们明日就出发,能量还充足吗?”   “充足。”   池陨这才回过头来。“我现在就把它调过来,今晚让霜月白给它补充能量,明天直接出发,按照它现在的速度,十天左右应该能到黑星。”   霜月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可以。”   ……   晚上。   涂川临再次找到霜月白。   “我还想要足够的食物、一些水资源,都装在深空始虫上,可以吗?”   霜月白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吩咐手下的异种去办。   “好。”   涂川临道了声谢,正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霜月白的声音。   “临。”   涂川临停下脚步,回过头。   霜月白站在灯影之下,白发垂落,神色依旧冷淡。   “此趟,我跟你一起前去,可以吗?”   涂川临有些意外。   “你跟我一起去?”   霜月白点头。   “嗯。”   “为什么?”   霜月白沉默了一瞬。   似乎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终,他只道:“黑星很危险。”   涂川临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随你,你想来就来吧。”   反正都已经带了这么多人,再多一个霜月白,也没什么区别。   ……   第二天。   低沉而悠长的鸣声从天际传来。   庞大的利维坦异种深空始虫,缓缓悬停在天空之中,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座白羽宫殿。   大量物资被搬进舱室。食物、水源、一些营养液。   确认所有东西准备完毕后,涂川临便带着几人登上深空始虫,向着黑星而去。   黑星远在中心星域以外,之前靠着星舰飞行就花费了半月时间。   即便利维坦速度比星舰更快,且具有穿梭黑洞的功能,也需要花费十天。   十天之后,始虫一声长鸣,停了下来。   涂川临透过舷窗望向窗外,只见窗外漆黑的夜空之中,浮现出一个星球。   星球诡异至极,浑身笼罩着如同烟雾一般的黑雾。   涂川临眼神微微一凝。   那些黑雾甚至在宇宙中缓慢扩散。   霜月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些雾不正常。”   池陨抱着手臂站在后方,看了一会儿才道:“像异能留下的东西。”   厄紫却一言不发,他盯着那片黑雾,紫色瞳孔微微收缩。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从里面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楚的熟悉气息,但他却忘了自己在哪里见过。   涂川临没有多想,先联系赫连关,将自己已经抵达黑星的消息告诉他。   赫连关明显吃了一惊:“这么快?我们的调查团还要十天左右才能到,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到了再行动。”   “不用了。”涂川临看着远处的黑星,“黑星是我的家,我对那里比你们熟,先进去看看反而方便。”   赫连关沉默了一会,说道:“万事小心为上。你可以先去找到牧天华,询问他关于黑星的事情。”   “好。”   挂断通讯后,涂川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让其他人跟着。   牧天华认识夏临,带着他们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涂川临独自前往苍月星域主星,化作夏临的模样,来到牧天华所在的地方,在侍卫进去禀报后,不过片刻,牧天华便让人将他请了进去。   “进来吧。”牧天华抬起头,看见他时明显松了口气,“是你啊,夏临,最近在中央高等学院还适应吗?”   涂川临没有绕弯子,直接坐到他对面。   “还行,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黑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牧天华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片刻后才将杯子放下,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大概两个月前,你离开后没多久,黑星便开始陆续有人失踪。”   “失踪?”   “嗯。”牧天华点头,“一开始只是普通人失踪,我派人进去查过,可那些人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查到,过了一周,却全部失去了联系。”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后来我觉得不对,又派了异能者进去,结果还是一样,他们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涂川临皱起眉:“然后呢?”   “再过了一周,黑星开始出现黑雾。”   牧天华看向窗外,声音沉了下来。   “那雾气是突然冒出来的,很快就把整个黑星笼罩起来,通讯也在那个时候彻底中断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里面的人。”   涂川临心中微沉。   也就是说,大概就在他离开黑星后的半个月左右,那里开始发生异变。   “之后你还派人进去过吗?或者有没有尝试过净化这些黑雾?”   “当然试过。”牧天华苦笑,“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可不管派进去多少人,结果都一样,至于净化……我们尝试过很多办法,那些黑雾却根本没有消散的迹象。”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涂川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扫了一眼办公室。   这里很简陋,桌上甚至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张照片格外显眼,照片里是牧天华和他的女儿,旁边还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   涂川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大概明白牧天华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黑星对于苍月星域来说,本来就是一颗不起眼的低级星球,苍月星域又处在星际边缘,本身资源有限,想要为了一个黑星不断抽调人手,其他长老自然不会同意。   可那里毕竟还有那么多人活着。   所以牧天华才会一直尝试。   只是看现在的结果,显然没有什么用。   涂川临见问不出更多东西,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牧天华忽然叫住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递了过来。   涂川临接过一看,是一台旧式摄像机。   “这是什么?”   “当初第一批调查小队进去的时候,只有这个东西被送了出来。”   牧天华看着他,“里面有他们最后留下的影像,你可以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涂川临收起摄像机:“好,我会交给调查队分析。”   牧天华一直送他到门口,才低声道:“黑星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众星联邦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有些难堪,最后还是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苍月星域现在确实抽不出更多人手。   我们本来就在星际边缘,这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附近突然出现了大量异族,而且越来越频繁,甚至已经开始袭击我们的边境,我手里能调动的人都派去处理那些事情了。”   涂川临脚步一顿:“异族?”   “对。”   “不是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吗?”   牧天华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更不知道它们究竟从哪里来的。”   涂川临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主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黑雾鬼影。   这一趟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还多出了许多问题。   所谓异族,指的是自星系之外而来的生物种族。没有理智,没有情感,无法沟通,只有杀戮的本能。   百年前异族曾自无名之地而生,流窜星系,祸乱人类和异种。   当时涂川临创立执行者号,与霜月白并肩而行。   扶持人类,抵御异族,防御异种。   为众多星域寻得安全之地,也为众星联邦之后的合并提供了便利,所以备受尊崇。   在他和霜月白的联手镇压之下,异族流窜远走,从此之后再无音讯。   现如今却又凭空出现,让涂川临满腹疑虑。   他大手扣着摄像机,换回执行者的皮囊,随后召集众人一起打开摄像机。   摄像机颇为老旧,还有损伤,点开储存器,里面只有两段视频。   涂川临把它导入到终端之上,放大投屏出来。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点抖。   一个黄毛青年出现在视频中央,身上穿着苍月星域警督的制服。   他小心翼翼地反转摄像头。   似乎是偷拍,画面很抖,又很杂乱。   一大群人聚集在广场之上,前方有几个身着红袍的人在进行宣讲。   不多时,人群便传来欢呼之声。   青年寻得无人之地,重新反转镜头面对自己,在镜头中低声解释道。   “红衣教会的人在用包吃包住招揽工人,可据我所知,黑星贫瘠,资源匮乏,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力资源,此事可疑,得上报。”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映出黑幕。   涂川临便放映了第二段。   一开始是半天的黑幕,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有问题?”   终端显示放映中,并没有故障。   “不是终端的问题。”   雨师弈拾起桌面上的摄像机。   “画面前方就是有一段长达一分钟的黑色。”   “难道是这个人类把摄像机放在包里?”   厄紫用手指戳了戳摄像机,猜测。   “不是,声音不对。”   涂川临摇了摇头。   “如果将摄像机放进包中,那么声音会很闷。但你听——”   涂川临调大声音。   “很通透。”   “……”   “等一下。”   池陨突然拉住进度条往前,跳到1分20秒。漆黑的屏幕传出丝丝亮光,只是那光非常微弱,无法轻易看出。   他琢磨着瞧了一会,突然明白了什么,冷哼一声,笑了。   “这才不是什么黑幕呢。”   他转过身,手指指到投屏处,给涂川临看。   涂川临仔细看,灵光一闪。   “这不是黑幕,这是……黑雾!这是一直包裹住黑星的雾气。”   池陨点了点头,只是仍然有一丝迷惑。   “这雾气也太浓了。异能要想达到这种效果,至少得 SSS,但市面上所有的SSS……”   他两手一摊。   “没一个是这种能力。”   涂川临陷入沉吟。   “那就奇怪了。”   雨师弈轻声一笑。   “池陨先生说的对,除非是秘密晋升的SSS级,隐瞒了自己的异能。”   霜月白摇了摇头,少见地开口。   “不一定是异能。秘术或者魔法,都可以。”   涂川临颇为认同。   觉醒者共包括异能者、魔法师和精神师。异种是天赋血脉自带能力,如若有相关天赋,也可以通过后天学习来得到能力。   所以黑雾,不一定是异能。   他们说话期间,进度条终于走完了黑幕。   拍摄人反转了镜头。   还是那个黄毛青年,他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眉毛和疲惫的双眼。   他对着镜头。   “情况不是很乐观。出现了很奇怪的东西……黑雾!   这玩意儿……是突然弥漫出来的,速度极快。   不到短短一天,全城都是……   这不是正常的雾气,那些人在雾气中都失去了理智……我也快了。”   摄像机抖动,青年奔跑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时间长达几十分钟,在四十一分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喊他。   “呼呼,队长,找到源头了。”   “在哪里?快带我去看。”   黄毛青年眼睛发亮,快速地反转镜头。   画面中,一道裂开的深渊横亘大地,极宽极深,一眼望下去,看不见尽头。   滚滚的雾气蔓延出来。   “是黑雾!”   “黑雾是从这里诞生的。”   青年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   “那是什么——”   “咔嚓。”   视频戛然而止,从头播放了起来。   涂川临站起身来,将进度条拉到最后,看着屏幕上的深渊,暂停。   “裂谷?”   系统曾说过,原主出事的地方是裂谷。   好巧不巧,他清醒过来的地方也是裂谷。   “裂谷怎么了,临,你知道?”   池陨转过头来。   涂川临点了点头,没否认。他确实知道。   “认识,还有点渊源。按时间推算的话,这地方不是一直有的,而是在三个月前出现的。”   三个月前……   “你第一次出现是在两个月前,而这地方……比你还早一个月?”   “对。”   裂谷的出现,必然其他人捣鬼。   涂川临抬头,厄紫对上他的视线,舔了舔嘴唇,想了想。   “这地方……好熟悉。”   “厄紫,你曾经呆过的。”   涂川临直接点醒了他。   “我想起来了……”   厄紫呢喃着,一只小虫爬到他的掌心,吐出猩红的舌头。   “是你,你当时突然跑了出去。就是在这个地方……我吃了好多东西,才苏醒了过来。”   厄紫满眼阴霾地剐了一眼霜月白。   “死蛾子,你竟然敢偷袭我。这笔账,迟早要还给你。”   涂川临消失后,厄紫便满世界游历,饿了便吃,吃了就上路。   到苍月星域时,霜月白突然杀了过来,直接偷袭厄紫,俩人大战一番,厄紫重伤,落入到黑星上,化作巢穴养伤。   霜月白神色淡淡,并不认为自身行为有何不妥。   “是你技不如人。”   “你想打,可以,我奉陪。”   “好啊。你的味道,我想尝很久了。”   厄紫舔了舔嘴唇,尝到某种难易忍耐的饥饿。   只要弄死霜月白,临的身边,就又少了一个。   “……”   “……”   “你可以来试试。”   霜月白冷淡地挪开视线。   厄紫阴翳地垂下眼眸,心中在盘算着合适的时机,迟早折了这蛾子的翅膀。   哦,还有那头狮子,耀武扬威的,掏过他的心脏。   那就把眼珠挖出来,丢给虫子吃……   “厄紫,你的小虫是怎么回事?”   厄紫撩开眼皮,动手戳了戳手心小虫的背壳。小虫嘴巴张开,滋滋滋地发出无声的声波。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喜欢。   在睡。   没打扰。   爬到了你怀里,跟着你回家。”   所以,小虫并不是夏临留下来的。   而是他穿越过来,昏迷在裂谷旁,小虫钻进他的怀里,又被到来的尤星一并捡了回去。   “那个裂谷,不是你挖的?”   厄紫歪头想了想,慢吞吞回话。   “一开始就有,只不过被我吃得更深了一点。”   “那时候,你有看到什么吗,比如某种生物,或者黑雾。”   厄紫摇了摇头。   “没感觉。我在休眠,只有小虫被放了出来,吃东西,给母体补充能量。”   涂川临沉默了。   厄紫这里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既然怀疑,那我们不如去瞧瞧。”   雨师弈轻声说。   涂川临刨根问底的样子很少见,是因为那个朋友吗?   这么重要,到底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一丝锋芒自他的眼中闪过,又被掩饰下去。   雨师弈抬起眼眸,笑容温柔。   “在外面探查,终究是雾里看花,要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如直捣黄龙,揪出幕后黑手。这样……你的朋友才安全,不是吗?”   池陨眼睛微眯,这家伙说话,总是莫名让人不爽。   一口一句涂川临,两口一句你朋友。   话里话外都一副为他朋友着想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借着朋友的由头刷好感度。   死装。   “安不安全不知道。但导致这副局面的,不是你吗,好意思?   要不是你下药,能耽误时间?”   雨师弈神色微微一凝。   “池陨先生,这两者好像并无关联。下药的事情,我已经向涂川道过歉了。怎么,你在质疑涂川的决定?”   池陨的神色陡然沉下去。   雨师弈扬起嘴角。   “你心中对我有成见,很正常。但不要影响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基本的常识。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争吵。   而是尽快找到涂川朋友,不是吗?”   “装模作样。”   池陨嗤笑一声。   “嘴上说这么好听,下药这种龌龊事,倒是说来就来。”   “你们两个……好吵。”   涂川临抬起头。   “安静一点。”   池陨冷笑一声,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雨师弈一眼。   “好的,涂川。”   雨师弈带着歉意地笑了笑。   厄紫只觉这两只苍蝇终于闭嘴了,世界安静下来。   谁想要听他们两个说话,他只想听临说。   他看向窗外的黑雾。   “临,去吗?”   “如果你怕前方黑雾有危险,我可以前去探路。”   涂川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摇了摇头。   “探路不必了,直接走。”   迟则生变。   早去晚去都得去,如今在边缘探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线索,不如直接进去。   “好。”   霜月白没有意见,转身。   “我去驾驶深空始虫。”   他走进驾驶舱,调转头尾,向着黑雾深处飞去。   越靠近,黑星的雾气也逐渐由稀薄变得浓厚。   深空始虫破空而动,动力撞向雾气,却丝毫没有引得雾气翻滚。   “好凝实的雾气,这都没有破开。”   涂川临暗暗有些吃惊。   深空始虫向下潜行了一段时间,周遭雾气越发浓厚,浓烈的黑暗包裹住了整个身体。   “坐稳。”   霜月白的声音提高。   “我提速了。”   始虫嗡鸣,加速前进,产生的风呼啸,撕裂了周遭雾气。   “砰——”   剧烈的震颤袭来,深空始虫哀鸣一声,撞到了某种东西,骤然减速,舱内如同地震,天地翻转地抖动起来。   “临——”   “涂川——”   几个异种瞳孔一缩,下意识朝涂川临伸出手。   “我没事!稳固好自己。”   涂川临大声喊道,抓住身边的沙发。   四周没有固定住的器物全都被冲击得落在了地上,哐当碎了一地。   “……”   涂川临差点被甩出去,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射出锁链,以他为中心,锁链飞快地向四周发散,稳固住正在剧烈抖动的深空始虫。   他用手撑住沙发,稳固身形。   “什么东西,有袭击?”   池陨动作最快,见涂川临无恙后,双目一凛,在原地一蹬,踩着几乎垂直的地板,借着冲力来到窗边,手掌按在上方,无声的银色雷电猛然在雾气里面炸响。   “滚出来!”   雨师弈的脚如同钉子一般,始终牢固地扎在地面之下。   他伸出手,数道木枝从他身后涌动,将所有摇晃的东西重新归回原位并固定住。   始虫又猛地震颤一下,这次的动静更加剧烈。   厄紫一掌按在桌子上,紫色的瞳孔拉伸出阴冷的三重瞳。   “有东西出来了,从雾里面。”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拍击之声,像是无数雨滴落在厂棚上,又像是空旷的房间内,上万人同时鼓掌。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几乎将人心肺都震了出来。   涂川临脸色难看地抬头望去。   那不是雨,而是——鬼影!   无数道鬼影!   无数雾气凝成的人影,攒动拥挤,堆积在窗户面前,脸被雾气挤压出扭曲的鬼脸形状。   他们伸出双手,一双叠着一双,像被挤压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在挤压之下拉长变形,却仍然将双手拍在深空始虫的窗户之上。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   “这什么鬼东西?”   池陨脸色很沉。   他看得清楚,在雷电攻击之下,这些鬼东西当即被搅得粉碎。   但很快,身后的浓雾又重新凝聚成无数道鬼影,填补上空缺。   “消灭不掉,会源源不断地生成。”   “不能放任下去,不然始虫会被啃食殆尽的。”   池陨干脆利落地扎紧袖子,回头看了一眼涂川临。   “到时候我们都得坠机,我出去缠住他们。”   涂川临喉结滚了滚。   “池陨,小心。”   池陨不明显地笑了一下,扬起声音,朝驾驶舱大喊。   “霜月白,抓紧时机!”   也没管霜月白听没听见,利落地打开舱门,开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鬼影哀叫,发疯地想要挤进来。池陨冷着脸,用雷霆轰成齑粉。   他手一扬,便把舱门关得严严实实。银发在狂风中飞舞。   “想进去?先过你爷爷我这一关,杂碎们。”   “轰隆隆!”   无数道雷霆落下,短暂地点亮了黑雾。   鬼影哀嚎,当场灰飞烟灭,短暂地留出了个空档。   下一秒,黑雾卷土重来,无数道鬼影复又填补上去。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寒冰白蟒   黑雾涌上来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不仅敲击窗户,还啃噬深空始虫,密密麻麻一片,像阴兵过境,撞得船身哐当作响。   涂川临甚至能听见外壳被啃咬的“沙沙”声,细碎又密集,让人头皮发麻。   “池陨,再来一次!”   涂川临大喊。   “轰隆——!”   窗外雷电再次炸响,比之前更加猛烈。   银白电弧像无数条巨蟒撕裂黑雾,瞬间清出一大片区域。   趁着这空当,涂川临发动神罚之锁。   无数金色锁链裹着符文,穿透始虫,钉入进去,硬生生用蛮力将船身翻正过来。   他咬紧牙关。   “霜月白,走!”   霜月白掌控始虫,迅速撤离。   “啪啪啪啪啪!”   鬼影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越发狂躁,撞击声震耳欲聋。   窗户、头顶、底盘、尾翼……每一处都在承受重击。   鬼影疯了一样啃噬,像饥饿凶猛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咔嚓嚓——”   始虫哀鸣一声,左翼受创,瞬间破开一道口子。   倾压的洪水终于找到了闸门缺口,鬼影叠着鬼影,瞬间泄入。   “滚!”   厄紫厌恶地伸出双手,虫潮自掌心涌出,和鬼影绞缠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小虫张开嘴,舌根后方的虚空形成黑色洞穴,几乎瞬间将鬼影吞没大半。   鬼影见状,竟齐齐向后缩了一瞬,退了。   那样子……就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涂川临看得清楚。   怎么回事?难道厄紫的虚空对它们有压制作用?   他来不及细想,无论原因是什么,鬼影被暂时压制是事实。   这一退,就给他们留出了机会。   异能倾轧之下,大片鬼影顷刻灰飞烟灭。   霜月白驾驶着始虫,一举冲出黑雾包围圈。   “……”   “呼。”   涂川临喘了口气,平复呼吸后环视四周。   “都没事吧?”   厄紫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掌心的虚空。   虫群如潮水般从舱壁褪去,重新涌回他的身体。   “它们害怕虚空?”   为什么呢?   厄紫想不通,放下手。   算了。   脱离黑雾层后,地面的城市轮廓终于显露出来。   四周仍弥漫着雾气,却不再伸手不见五指,更接近雾霾,能见度很低,但眯起眼仍能看清远处。   “啪啪啪啪啪!”   鬼影仍不甘心。   手拉着脚,脚拉着手,像拧在一起的绳索,撕裂黑雾层坠落下来,如倒悬的漏斗,绽出一双又一双交叠的手。交叠、握抓。   回来!   回来回来!   留下来陪我!   “滚吧。”   池陨轰下最后一道雷电,咔嚓一声,将漏斗轰成飞灰。   “嘎吱——”   深空始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裂缝龟裂,逐渐扩大。   “始虫要碎了。”   涂川临暗道不好。   话音刚落,一块舱壁脱落,狂风呼啸灌入,引力乱窜,无数东西被卷出去。   池陨勾住天花板,从破洞中跳下。   “临,要解体了,赶紧走。”   “轰隆——”   始虫重重哀鸣,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躯失去力量,向下坠落。   霜月白拉住涂川临的衣领,简明扼要:“跟我走,临。”   他有翅膀,能飞。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涂川临顺势抓住霜月白的手臂,跟着飞了出去。   “池陨,雨师弈,抓住我的手。”   “厄紫,你自己飞。”   池陨毫不犹豫伸手,一把握紧涂川临的手掌。   雨师弈迟疑了半拍,错过了涂川临的手掌心,树枝从身后伸出,凌空缠在了池陨的脚踝之上。   池陨:“……”   雨师弈:“……”   池陨似笑非笑。终于落到他手上了。   “抓好了,雨师弈。”   脚却毫不留情地一蹬,将藤蔓绞断。   滚吧你。   池陨笑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啧了下。   “这都抓不稳,也太废了吧。”   雨师弈:“……”   他看着飞远的三人,缓缓眯起眼,深吐出一口气。   厄紫目光阴霾。   为什么临不抓他,反而抓那两个?   无言的醋味蔓延,他捏紧手掌。就因为他会飞?早知道没翅膀就好了。   厄紫召唤出虫潮,在身后组成宽大黑翅,轻轻一闪,眨眼飞了出去,把雨师弈留在原地。   笑话,他为什么要带这颗黑心树,他只想啃了他。   “呵,被抛弃了啊。”   雨师弈轻笑一声,看着极速坠地的始虫,伸出万千木枝。   霜月白翅膀一顿,落到最近的屋顶。   涂川临跳下来,忽然听到下方传来骚动。   “什么动静?”   几个身材干枯、形容疲惫的原住民从角落里钻出来,抬头望天,眼里满是激动。   “有人!有大人来救我们了!”   无数东西像雨点般从上方掉落,被原住民接到手里。他们一愣,然后浑身颤抖,嘶哑地喊道。   “是物资!是物资!”   “什么?有物资?”   “还有营养液!面包!”   人群瞬间疯狂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去。   “这是我的!谁跟我抢我就杀了谁!”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的孩子吧,他才两岁,三天没吃没喝了!”   “滚开!我七天没吃东西了,谁不想活命?”   人群抢红了眼。   有人动手,将弱小的人击倒在地;有人趁乱掏出武器,拼命护住怀中食物,叫嚷着再过来就捅死你。   涂川临站在楼顶,看着下面这副景象,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人哪里还像人,分明是一群饿疯了的困兽。   黑雾到底把这颗星球逼成了什么样?   突然,人群中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要再争了!有东西掉下来了!”   “啊啊啊——”   巨大的阴影笼罩头上。   深空始虫穿透云层,撕裂风口,以万钧之势,从上空坠落下来。   它那么大,大到阴影能覆盖整座广场,大到每个人都面露惊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都逃不出被碾压的范围。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呜呜,我的孩子……”   “不行,我得多吃点,多吃点……”   母亲搂着孩子,绝望地蹲在地上;情侣互相抱在一起,低泣流涕;快要饿死的人机械又急迫地往嘴里填充着食物,当成人生最后一次饱腹……   涂川临眼皮一跳。   始虫坠落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死在这里。   这头庞然大物砸下去,足以把所有人碾成肉泥,其重量不亚于一艘航母。   有什么能阻止它?   拯救在场百人无辜的生命。   几乎瞬间,涂川临就出了手。   “铮——”   一道神罚之锁从天而降,如一道利刃,穿透始虫,径直钉在大地之中。   锁链嗡鸣,震颤不休。   但始虫并没有就此止住,仍在下滑!   涂川临双眼一厉,合拢五指,从云端上再抓出无数道锁链。   “给我停下来——!”   神罚之锁一道道凌空射出,插进始虫坚硬的皮壳中,碎开地板,溅起碎石,“嗡”的一声扎入大地中。   锁链交叉缠绕,如同巨大的X。   “噗——”   血肉飞溅。   始虫下坠的身躯停住了。   有人茫然地睁开眼睛,睫毛上抖落一滴血珠。   抬头望去,深空始虫庞大的身影笼罩,近在咫尺。   差不多四楼的高度。   只要……只要再往下滑一点,他们全部都会被碾成肉泥!   脸色苍白,人群中有人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我们这是……得救了?”   “……感谢苍天,捡回了一条命。”   “妈妈!怪物!”   小孩被巨兽庞大的身影吓得不轻,钻进了妈妈的怀里。妈妈拍着他的脊背,手上却止不住地微颤,后怕。   “没事了没事了。”   “……”   涂川临松了口气,力竭地晃了下身子,又强撑着站稳。   这感觉,跟徒手拦半挂没区别。   【恭喜玩家,执行者声望值增加。】   涂川临身形一顿,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还能撑住吗?”池陨扶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问。   “没事。”   确实没事,就是脱力了。   池陨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只把涂川临搀得更稳。   涂川临缓了缓,抬眼望去,发现少了一个人。   “雨师弈呢?”   池陨眼神压了压:“别管他。”   “我在这里,涂川。”   雨师弈面带浅笑,从旁边大楼的楼梯缓步走来。两楼之间不知何时搭了一座木桥,在他走过后便化作木头,收回掌心。   “让你失望了,池陨先生。”   池陨冷眼瞧了他片刻,又烦躁地移开视线。   怎么没摔死这个柳树精。   “失望什么?”   涂川临眯起眼,扫了扫池陨和雨师弈,总觉得这俩异种氛围不对。   “怎么,你俩有事?”   池陨僵硬地笑了一下,搂住涂川临的肩,含糊道:“我俩能有啥事。还是看看你救的这群人怎么样了吧。”   雨师弈也轻笑摇头:“不用担心,涂川,只是一点私事。”   “对,私事。”池陨咬着最后两个字,似笑非笑。   涂川临目光狐疑,随即懒懒垂下眼皮:“最好是。”   深空始虫从天坠落,所幸没有造成伤亡。   那阵惊慌过去后,众人回过神来,你拥我挤地朝四面八方跑去,生怕锁链消失,始虫又砸下来。   “咚——”   “咚——”   “咚——”   悠长的三声钟响从远方传来。   奔跑的众人像听到了丧钟,脸色瞬间苍白,慌不择路地躲进楼道阴影里。他们蜷缩身体,将头埋进膝盖,瑟瑟发抖。   “钟响了,他们又要来抓人了。”   “快躲起来!”   喧闹的广场瞬间寂静无人,只剩神罚之锁扎根大地。   四周寂寥,像被遗弃的荒城。   涂川临皱起眉。   这钟声是什么?这些人怕成这样,黑雾里难道还有别的?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渐渐起了一层雾。浓雾缥缈虚无,像隔着脏车窗看外面,视线模糊。   “咔嚓。”   “咔嚓。”   雾气里有东西被踩碎,细微得就像在耳边揉报纸。   气温骤降。   墙角覆上一层白霜。   一点冰凉落在涂川临掌心,化成水渍。他抬头,天空竟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咔哒——咔哒——”   沉重的军靴踩过石砖,凝出一层薄冰,又被碾碎。   雾气中显出一道身影轮廓,是个男人。   他戴着冷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薄凉的狭长眼眸,眼皮极窄,贴着睫毛根部拉出一道金色眼线。   冷帽下露出一缕银丝。   雪花落上去,又化开。   白发似雪,金纹缠身。   那是……空无婪。   代号【寒冰白蟒】,来自极寒冰域。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涂川临疑惑地皱起眉头……   空无婪忽然抬起头,视线从楼顶一扫而过。   上面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没人?   涂川临闪身到墙壁之后,呼出一口气。   幸好躲得快,没被发现。   他放开刚才情急之下紧握其他四个异种手的锁链。   四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厄紫疑惑,“临,躲什么?”   涂川临嘘了一声,打了个手势。   “先别轻举妄动,看看他要干什么。”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审问徐俊。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涂川临没有贸然使用精神力。   他倾斜身体,从墙壁探出头去,漆黑如墨的眼珠悄无声息地打探着信息。   空无婪并非单独行动。   身侧跟着两位身着红袍的高大男人,看不清面貌。   其中一人浑身笼罩着诡异雾气,鬼气森森。   另一人高大魁梧,身高足有两米。   雾气散开,露出身后十几个身着红袍的下属。   “主上。”   他们单膝跪在后方,等待指令。   雾气男挥动双手,“去吧。要活的。”   红袍人领命离去,奔入四周的楼栋之中。   不多时,求饶声、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我还有小孩,我不想去……”   “啊啊啊!”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去那个鬼地方!他们全部变成了鬼影子,我才不要变成那样……”   男人猛地搡开红袍人的双手,面色仓皇地跑出房间,奔向走廊。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僵直在原地,从地面上被提了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雾气人一声冷哼,双手凭空一捏,男人的脖颈就被诡异的雾气缠住,“咔嚓”一声,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半晌后,软软地垂了下去。   “啊——”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尖叫,亲眼目睹死亡现场的人用手捂住嘴巴,流下恐惧的泪来。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我说话向来不喜欢说第二遍,你们给我听清楚,乖乖听话,不要反抗,跟着我们走。”   话落,雾气人抬起头来。   阴冷的雾气从红色的兜帽下方涌了出来,弥漫了整座广场。   他手指一勾,男人的尸体就唰的一声被隔空抽了下来,砰的掉落在广场上,碎得四分五裂。   “否则,这就是下场。”   雾气人的声音很冷。   “呜呜呜呜呜……”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有了前车之鉴,这群人听话了许多。   不多时,红袍人就顺利地将这些人赶到了广场中央。   一人走了上来,单膝跪在雾气人前面:“主上,所有人已经在这里了。”   “所有?”   雾气人环顾了一圈。   “徐俊,你带他们去裂谷那边,接着挖。”   “务必将人看紧,不要再混进无关之人。”   雾气人语含警告。   那个叫徐俊的红袍人身形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从嗓子里挤出干哑的一声“是”。   他起身,转过头来,从手中掏出一柄鞭子,凌空抽响,语气阴冷。   “都给我走!谁走得慢,我就抽死谁。”   他们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雾气之中。   高大男子在内心数了一遍人数。   “才一百多个人,只能坚持两天,还不够。   “那就继续找。”雾气人语气不以为意:“黑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这个城市不够,就去下一个城市。”   听他说的跟找玩具一样简单,高大男子意味不明地怪笑两声。   “怎么说这些人都算半个你的同胞。你就这么绝情地看着他们一批一批地送死?”   “绝情?”   雾气人嗤笑一声。   “同胞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还是能延长我的寿命?既然都不是,那就只能是废物。”   雾气人的眼神瞥向一旁,空无婪向来冷漠,从不参与他俩对话,也对他俩的所作所为毫无兴趣。   他和空无婪之间有仇,要不是万不得已,他才不会请他来当帮手。   空无婪抬头望着广场上的锁链,走过去,用手指摸了一下上面的血渍。   “温热的,刚死不久。”   “哦,看来我们是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了呀。”   雾气人看向四周,扬声道。   “这么高调的出场方式,也不出来和我们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答他的话。   “看来我们这几位客人非常社恐啊。”   雾气人怪模怪样地笑了两声。   雾气一缕一缕地从他的斗帽之中钻了出来。鬼影一般,将四周所有角落全部扫荡一空。   片刻后,雾气转回到他的兜帽里面。   雾气人敲了敲手指。   “没人,走了。”   “可能又是牧天华那个老头子派来的人。”   高大男子想到之前那几个顺手捏死的蚂蚁。   “真是不怕死,一个一个地送上门,别让我找到他们了,否则全部捏死。”   ……   与此同时,另一侧。   途川临几人飞在天空之上,脚下坐着由厄紫幻化成的飞龙。   途川临拍了拍厄紫的脖颈。   “厄紫,你这能力不错,可以化成任何东西。”   厄紫不甘地动着脖颈,他感受到背部传来的其他两人的重量,只觉得烦躁异常。   “我想把那两个家伙赶下去。”   途川临额了一声,知道厄紫心情不悦,这几个异种彼此互相看不惯。现在载着其他两个人,厄紫自然心生愤懑。   他顺手拍了拍厄紫的头顶。   “这次麻烦你一下,下去给你奖励。”   厄紫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半天才舔了舔嘴唇,不甘不愿地嗯了一声。   “临,听你的。”   池陨盘膝坐在厄紫的肩膀之上,颇为酸溜溜地听着。   不就是载人飞吗,还要奖励,这个丑虫子是3岁小孩吗?   雨师弈轻笑着抚了抚胸前的青色发丝。   “临,谢谢你。”   “哦,还有厄紫先生。辛苦你载我们过去了。”   厄紫冷冷哼了一声,穿过云端看着下面移动的部队,飞得低了一点。   “顺便而已。”   霜月白拍着翅膀飞在旁边,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涂川临则想着刚才听到的一个名字,徐俊。   他可没有忘记,徐俊正是他刚穿来时带头霸凌原主的人。还阴过他一手,将他推了出去。   眼下徐俊又跟红衣教会扯上了关系,看位置还是那个雾气人的得力干将,说明对方并没有去高等学院,而是一直留在黑星。   那尤星的信息,对方一定知道。说不定还跟他有点关系。   徐俊领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人上了一辆辆大卡车,他将人群赶到后车厢,自己坐在驾驶室,一路颠簸地穿过城市,走到荒野,向目的地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停了下来。   徐俊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将烟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碾灭,挥了挥手。   “把人都赶下来。”   红袍人打开车厢,将一群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到徐俊的面前。   徐俊等到人齐了之后,面色狠厉地扫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去旁边领工具,然后带上工具,跟随你们的领队,从旁边的电梯下去。下去后不要说话,不要交流。   你们要干的一件事,就是挖,不停的挖。”   “听到了吗?”   徐俊提高声音。   人群传来极低的几声应答声。   “听到了就好,坏事的人,我会亲自把他抽死。”   徐俊扬了一下鞭子,旁边的木桩应声而裂,碎了一地。   人群抖得更厉害了。   徐俊懒得跟他们废话,喊人将这群人带了下去,自己则懒洋洋地将鞭子甩给旁边的人,伸了个懒腰:“困死我了,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不行,我要去睡一觉。”   “好的,头儿。”旁人应声领命下去。   徐俊则摇摆着走向一旁临时搭建的简陋房屋。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裂谷。   大地皲裂,如一道深渊。   旁边的空地上临时安营扎寨,用铁皮搭出几栋简陋的房屋,是这几个红袍人休息的场所。   再往旁边走是工具房,里面堆满了铲子、镐子等工具,还有一个可以垂直进入到裂谷深处的电梯。   徐俊成为小领导,不用和其他人挤宿舍,而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撒了泡尿,系紧裤带,懒洋洋地朝着房间走去。   推开门,袜子也不脱,就径直躺在床上:   “困死我了。他么的,这个破工作,要不是为了能捡点儿汤汤水水,我怎么会干这么久?”   他闭上眼睛。   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哦?是吗?既然这么不想干,那我就帮帮你,让你不干了,怎么样?”   徐俊的瞌睡虫瞬间烟消云散,他睁开眼。   “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他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被四道锁链锁住。   “没睡就行,不然我还得叫醒你,麻烦。”   涂川临玩弄着一把从徐俊桌子上弄来的刀子,在指尖翻飞。他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地瞧着歪头看他的徐俊:“好久不见啊。”   锁链陡地猛地一伸,将徐俊的身体呈大字拉开。   徐俊的眼睛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夏临?不,不对,才不是那个懦弱鬼!不,不可能!”   徐俊自己先摇头否认了起来,“那个懦弱鬼,怎么可能是你这副样子?他明明连腰都撑不起来,看都不敢看我……你到底是谁?”   “你很了解他?那就跟我说说。”涂川临将刀尖停住,缓步走了过去,“你跟我说说他,我就放过你,如何?”   徐俊吞了吞口水。   这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很强,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听话,那么他的脑袋很可能下一秒就移位了。   “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全部。”   “好。但你先发誓,你会放过我。”   涂川临笑了一声。弯下腰将刀子抵住徐俊的动脉。锋利的刀锋只需轻轻一划,徐俊的动脉就会被割断,顷刻间流血身亡。   “你在跟我讲条件?”   “不不不……”   感受到脖间致命的威胁,徐俊慌乱地摇了头。   “我说我说。”   “那家伙从小就没爹没娘,阴郁得要死,成天低着一个头,跟个鬼一样。   我最开始还找他说话,和他做朋友,我什么都带着他,可是这家伙却背着我偷偷学习,成绩考得特别好。”   徐俊咬牙,接着又想到了什么,畅快地笑起来。   “后来我家里买来了一台测试仪器,邀请他和辛童去测,哈哈哈,这家伙什么都没测出来,三项能力全部为0,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而我,却是等级 C。”   “后来这家伙恼羞成怒,我好心给他仪器测试,他却偷我的东西。”   “大人,您明鉴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徐俊扭了扭身体,急切地说道。   涂川临却不理他,只问。   “他偷了你什么?”   徐俊僵硬了一下。   涂川临一刀划开他的皮肤。   “说!”   徐俊身体猛然一抖。   “我说我说。是狱罪责。”   “那是红衣教会的宝贝,十分重要,说等我成年后,就给我使用。但是他却恩将仇报,将我的东西偷了。”   涂川临想起来了。   狱罪责,那个被他拿来垫椅子的破书?   难道夏临是因为这个东西丢了性命?   但无论他怎么鞭打,都压榨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徐俊晕死在旁边,脸上全是淤痕。   看来他确实不知道夏临的死,以及狱罪责有什么用。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什么,竟有人要暗杀我?   身后,密密麻麻的小虫从角落钻了出来,组成厄紫的身形。   涂川临无趣地挑了一下手中的刀。   “去,把他打醒,我要接着问。”   “遵命,临。”   厄紫歪了歪头,阴冷的紫色虫瞳落在徐俊身上。   区区蚂蚁。   他走过去,单手捏住徐俊的下颚,潮水般的小虫从他的皮肤中钻了出来,像嗅到了血腥味的凶兽。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嘘,不可以哦。”   厄紫拾起一只小虫。   “把他叫醒,临需要问他事情。”   那就叫醒他!叫醒他!   小虫叽叽喳喳地叫,从徐俊的眼口鼻钻了进去,张嘴齐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   “痒痒痒……这是什么鬼东西,滚开滚开!”   徐俊猛烈地咳嗽起来,惊恐地拼命驱赶身上的虫子。   厄紫眼神猛地一暗,掐住徐俊的下颚,用力掰断。   “咔擦——”   一声痛响,徐俊的声音被扼住在喉咙里,只能徒劳又惊恐地扳动身体。   “呜呜呜呜呜!”   你、你是寂灭虫巢!   徐俊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厄紫阴鸷地垂下眼睛,小虫在徐俊的身体里面疯狂扭动。   “闭嘴,不要弄脏了我的小虫子。”   转过头,他带着邀功的语气开口:“你看,他醒了。”   “可以。”   涂川临走过去摸了摸厄紫的头,“等一下奖励你。”   厄紫眼睛一亮,舔了舔涂川临的食指,应了声:“好。”   “现在走吧,我有事要问他。”   厄紫瞥了一眼床上的徐俊,“啪——”的一声将下颚骨装了回去。   他听话地收回了虫子,从窗户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快一点回来。”   待厄紫走后,涂川临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徐俊走过去。   徐俊的脸色发白,像看到了恐怖的修罗。   “你你你你要知道什么?我全部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他们是谁?”   涂川临一刀扎在徐俊的大腿之上。   “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以及尤星的消息。”   ……   半个小时后。   涂川临站起身,干净利落地抹了徐俊的脖子。   池陨从窗户翻了进来。   “临,问完了吗?那几个人快回来了。”   “嗯,走吧。”   徐俊知道的东西不多,刚才已经把所知道的全部说了。   “行,那我们就走吧。”   池陨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床上凄惨的尸体。   “这个人怎么办?需要我帮你毁尸灭迹吗?”   “不用,他有用。”   “厄紫,你进来。”   厄紫从角落中化形出来。   “怎么了?”   “把他吞了,带走。”   涂川临指了指床上的尸体。   厄紫舔了舔唇。   “好哦,临。”   他巨口一张,一举将徐俊连人带床吞进了虚空之中。末了,伸了个懒腰,有些嫌弃道,“没滋没味,难吃。”   “待会把它吐出来,乱吃脏东西可是要生病的。”   涂川临摇了摇头,看向窗外,勾起嘴角。   “现在,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   红衣教会,黑星总坛。   “报告长老,裂谷处挖到东西了。”   红袍侍卫千里奔袭,将好消息传递到长老会。   徐宵面露狂喜,连道三声“好,好,好!”   “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几位大人。就说他们要的东西找到了。”   “是。”侍卫领命下去。   旁边副官堆起满脸笑容,脸上肥肉挤在一起。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   徐宵大笑一声。   “俊儿呢?快把他叫过来!有了这等功劳在身,那几位大人定能助他异能再度突破,直奔A级。”   副官俯下身体,“少爷肯定正带着人在挖掘呢,争取在那几位大人回来时,将东西给人呈上去。”   徐宵点了点头,满脸欣慰。   “也是,俊儿那小子做事,向来不喜半途而废。”   “这样吧。”   徐宵想了想,向后摆了摆手,招来亲卫。   “去,多派点死士,不要让俊儿接近那个东西。让这群人下去挖,争取将东西早日挖上来。”   “是,家主!”   亲卫领命下去。   一头两米长的凶狠狼狮绕膝脚下,凶狠地低吼了一声。   徐宵是 E 级的精神师,当年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捕捉了这一头低级异种作为自己的契约兽。   “养不熟的畜生。”   徐宵眯着眼睛,一鞭子抽在狼狮身上,狼狮吃痛出声,徐宵才轻飘飘地从桌子上丢了一块生肉到它面前。   “给无影岛的追杀令,还没有消息吗?”   “回家主,有消息了。”   副官凑到徐宵的耳边,压低声音,“那边说可以接。”   徐骁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狼狮的头。   “哈哈,真是好事成双。今天晚上盛世酒楼,我举办庆功酒会,邀请那几位大人和所有红衣教会的人共享晚宴。”   “遵命,家主,属下这就去办。”   “下去吧。”   徐骁面带笑容地挥了挥手。   ……   无影岛。   叶斩一路带风,推开门走了进去。   “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将我叫回来?”   “哥,天大的好消息,有人重金请你出马,你知道开价多少吗?”   叶劈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粉色双马尾甩在身后,兴奋地乱蹦,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亿金刀!一亿金刀!做完这一单,我特么这一辈子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玩爽了!”   “一亿金刀,杀谁?”   叶斩轻挑了下眉。   叶劈嘻嘻一笑,朝远处招了招手。   “斧子,快把击杀令拿过来。”   “来啦,劈姐。”   一个圆脸少年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半路差点摔一跤,他挠挠头,将手上的击杀令交给叶劈。   叶劈当场给了他一个爆栗,叉着腰怒骂。   “干什么?当然是给大哥啊!你觉得我可以去杀他吗?”   叶斧傻愣愣地摸了摸脑袋,小声嘀咕。   “可是不是劈姐你叫我嘛。”   叶劈柳眉倒竖,又做了个狠狠爆栗的手势。   叶斧瑟缩了一下肩膀,不吭声,将击杀令给了叶斩。   “哥,金主专门指定要你接。只要成功,一亿只是定金,钱不是问题。”   叶劈满脸兴奋地摇了摇叶斩的手臂。   “哥,那可是一亿!我们有这钱,再也不用呆在这鸟地方,天天和那群傻鱼打架。去星穹帝国,吃香的喝辣的,好好享受一顿。”   “死丫头,谁教你的?这么掉进钱眼了?”   叶斩给了她一个爆栗。   叶劈委屈地摸了摸头,心里腹诽:肯定是你呀,哥,你不就是这么爱财如命啊。   她眼睛转了转:“哎呀,这个钱就算不吃好的,你之后娶媳妇不要呀?”   叶劈挤眉弄眼道。   “就是你那位宝宝,虽然你藏得紧,但我可看到了,你宝宝脖子上戴的那串珍珠,可是价值连城。”   “哥,你可不能去做赘婿啊,我无影岛丢不起这个人。”   叶斧在旁边,傻愣愣地摸了摸脑袋,傻兮兮地说:“哥,什么时候将嫂子接过来?”   “接你个头!”   说到这个,叶斩都郁闷:“你嫂子抢手得很。”   “所以呀,哥,你要有危机感,没有人不喜欢钱的。嗯?一百万不够就一千万,一千万不够就一个亿。”   叶劈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叶斩的手臂。   “行了行了,别在这晃得我心烦,我看看。”   叶斩打开通缉令,只见上面一幅画像映入他的眼眸,黑发白肤,气质漫不经心,一道神罚之锁穿过背部,   “……”   叶劈小心翼翼地说:“哥,怎么样?有把握吗?”   叶斩神色难看:“这通缉令是谁发的?”   叶劈大惊,忙把通缉令抱在怀中:“怎么了哥?当然是我们的金主爸爸。你打不赢他吗?我知道他是执行者。”   叶斩看着这蠢丫头的模样,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额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你嫂子?”   “啊?啊?”叶劈捂着额头,傻愣愣地说,“嫂子?嫂子不是条鱼吗?”   “说来话长,告诉我这张通缉令的雇主是谁?”   叶斧摸了摸后脑勺,老实交代。   “是星穹帝国的,他很厉害,斧子打不过他。”   “星穹帝国?”叶斩眯起了眼睛,“行,我知道了,这单先放我这个地方。你就回复他们,说我接,但是他们得过来亲自跟我说。”   嫂子两个字在叶劈脑子里来回转。叶劈猛地跳起来了,“什么?!他就是你那个瞒得死死的宝宝?我看看!”   叶劈猛地将追杀令抢了过来。   “哇偶。可以啊,哥。”   叶斩喊了一声,叶劈还在那儿看,就随她去了。   叶斧见状,挠挠头:“哥,姐,那我先去做任务了。”   “你做什么任务?”叶斩理了理袖子问他。   “有人给我派活了,给的钱少,所以他们就派我去了。”   叶斧傻兮兮一笑。   无影岛以实力为尊。名字按照入岛时间划分,第一批为叶+动词,第二批以叶+武器名词。   叶斩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也是所有人的哥哥。叶斧排名最末,实力也最弱,脑袋也不灵光。   “笨。”   叶斩摸了一下他脑袋,“去吧,打不过跟哥说,哥去给你撑腰。”   “好,谢谢哥。”   “你做什么任务啊?”   叶斩顺嘴问了一句。   叶斧哦哦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执行令打开。   “去拿个东西,顺便把这个人杀了。”   叶斩扫眼一看,骤然定住。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临。   “……”   叶斩一把夺过叶斧身上的通缉令。   “斧子,你不用去了,这东西交给我。”   他脸上骤起阴霾,回到房间,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暗影分身的视线。   他喊道。   “宝宝,你在吗?   ……   “嗯?”   涂川临脚步一顿。   雨师弈转过头来:“怎么了?涂川,有事情吗?”   涂川临摆了一下手:“嗯,叶斩找我有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阴影渡鸦。渡鸦扇动翅膀飞到他的肩头,血红色的眼珠泛着冷意。   “怎么了?叶斩。”   涂川临寻到一个角落的位置,问。   叶斩的声音从中传来,将事情大概地讲了一遍。   涂川临挑了下眉:“哦?有人要杀我,还花这么多钱买我的命?”   叶斩语气里藏着担忧:“宝宝,你小心,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你处境非常不安全。”   涂川临眼睛眯了眯:“不碍事,我现在在黑星,他们要来就来吧。”   “不急,你先查查清楚这些人是谁。”   叶斩声音发紧:“好,那你小心,我查完他们的身份就赶紧赶过来。”   “对了。”   叶斩突然想起什么,顿了顿。   “这上面还写着,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拿回一张图纸,名为狱罪责。”   狱罪责?   涂川临拨弄着渡鸦羽毛的手指停住。   “好,我知道了。”   挂断渡鸦通话。   涂川临用手指摸了摸渡鸦漆黑的喙。   渡鸦亲昵地啄了啄他的手指,重新飞回到口袋中。   有意思,两个身份竟然都有人追杀。   夏临追杀之人是谁,他有点头绪,但是执行者……来自星穹帝国的追杀令,倒是让他   涂川临回到原处,四人正站在原地等他。   涂川临看了看欲黑的天色,与弥漫满城的雾气。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他们在捣什么鬼。”   盛世酒楼。   徐宵站在门外,满脸笑容地与来往之人打招呼。   “恭喜恭喜,宵老弟,听说你们可挖出真货了?”   黑星星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亲热。   徐宵笑眯眯地说。   “哪里哪里,都是俊儿的功劳。”   他把人迎进去,在窗边的隐秘角落,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么多?”星主有些吃惊。   “嗯。”   徐宵喝了杯酒,态度从容。   但星主却坐不住了,“那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冲上……”   “诶,星主大人。”徐宵满脸笑容地将手拍在星主的肩膀上,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来来来,今天不谈这个,只喝酒,都是上好的酒。不醉不归啊。”   星主神情恍惚,眼睛却藏着止不住的狂喜。他端起手中酒杯。态度变得异常热切。   “好好好,今天可要和宵老弟喝个尽兴。”   酒过一巡,徐骁皱起眉头,寻了个地方,低头问身后人:   “那几位大人呢?还有俊儿怎么还不来?”   亲卫慌里慌张地擦了擦头上的汗:“俊……俊少爷,俊少爷没找到,不见了。”   “什么?俊儿不见了?”   “有找过裂谷底下吗?”   徐骁猛地放下手中酒杯,声音狠厉。   “有,都找过,但是就是找不到。”   亲卫战战兢兢,“我再多派一点人去。”   “还不快点?找不到俊儿,拿你们是问!一群狗养的废物。”   徐宵怒吼一声。   亲卫赶紧领命退下。   “哟,咋了?徐总还不快过来喝酒,就等你了呢。还有,你家那小少爷去哪里啦?”   旁边的人传来热切又亲昵的声音,他们脸色酡红,显然已经酒意上头了。   徐骁只好端起一脸笑容走过去:“哎,马上就来。”   他端起桌上的香槟酒,走了过去,窗外一片漆黑,不知为何,心中却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是对的。   啪嗒一声,灯突然陷入黑暗。   人群中传来惊呼之声:“怎么回事?怎么还停电了?”   “哗啦——”   是香槟酒堆陡然倒塌的声音。   在这喧闹声中,寂静的走廊却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声音不急不缓,轻重有序,却如鼓点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上,让他们吵闹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有人来了?”   “这个点还有谁来?不会是那几个大人吧?”   “……”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在门口停了下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月光勾勒出他高挑修长的身形。   众人忍不住厉喝一声,“你是谁?是你停了我们的电?”   来人打了个响指,声音带着笑意。   “不错,猜对了。”   他话音刚落下,宴会中突然亮起灯光。   众人这才看清这个突然出现在宴会中的人。   他肤色极白,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神色冷淡,五官清俊得像画一样,浅色的嘴唇却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真是巧啊,各位。”   “你是谁?”   徐骁镇定地走上前来,身后亲卫全都拔出刀,对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年轻人。   “这是我们聚会的场所,年轻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这样胆大妄为。哼,赶紧走,我不和你这个小辈计较。”   “走?不行,我是来找人的。”   那年轻人打量了一下四周,扬声。   “你们谁是徐俊的爸爸?我来给他送个东西。”   在场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目光不自觉落在中间的徐骁身上。   徐骁捏紧了手:“我是。”   他强装镇定,“我是,怎么?你找俊儿有事吗?很不巧,他今天不在。”   “不。”年轻人似笑非笑,摇了摇头,“我找他没事,我找他爸有事。”   “你找我?”   徐骁不解地皱起眉头,随即冷笑一声,“怎么?想要钱?”   他眼神冷下来,“要是平时,我不介意随手做个善举,但是今天,你扰了我的兴致,抱歉。”   “把他赶走!”   他厉声对身后亲卫下令。   亲卫全部走上前来,将涂川临团团围住。   涂川临却仍然淡定异常。   这个时候,一个黑色长卷发的身影从他背后走上前来。   那人面色苍白得近乎诡异,又俊美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抬起眼眸,露出一双骇人的紫色瞳仁。   黑星星主猛地一顿,伸手指着前方,脑中惊骇。这个年轻人的面貌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人群中有人声音颤抖,往后退去。   “他他……寂灭虫巢!他是那天在测试场的寂灭虫巢?”   “什么?!”   人群大骇,惊慌失色。   徐骁的脸色已经近乎苍白。那日他在广场参加俊儿的测试典礼,自然也看到过寂灭虫巢暴露出来的容貌。   他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干什么?”   “哈哈,别紧张。”涂川临笑道,“我只是来给你送个东西,然后问你一些问题。”   他转过头,抱起手臂:“厄紫,给他看看。”   厄紫懒懒地张开手掌,虫群聚集,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大口一吐,一具尸体就从中落了出来。   “你要找的是他吧,要不要过来认认?”   “嗡——”   徐宵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拳,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下的身影,嘶哑出声,扑了过去。   “俊儿——你快醒醒,我是爸爸。”   但他口中的俊儿却无法再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