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竹马对我疯狂迷恋 作者:金乌垂玉兔 文案:   【嘴硬心软暴躁腹黑受&绿茶痴汉双标古神攻】   百年轮回,封印松动,古神即将苏醒。   近期,慕凭阑工作愈发忙碌。   忙就算了,他讨厌的那个人还被调过来跟他一起工作。   度长卿暗箱操作回到慕凭阑身边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挂他身上。   被惹烦了,慕凭阑操控藤蔓勒紧他的脖子,“滚开。”   尖刺扎进皮肉,度长卿感受着上面的能量流动,敛下眼底情欲,“好。”   他的话不可信。   ———————   慕凭阑发现自己每次入界“清理”时,古神的能量波动会格外活跃。   经检测,活跃的能量波表示欢愉。   被打了还欢愉?   祂是M吗?!   同样变得奇怪的还有度长卿。   他对他的迷恋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同事:“慕哥,度组长看你的眼神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慕凭阑:“瞎了,看不见。”   那人随时都能发情的状态让他害怕。   ———小剧场———   度长卿挤进慕凭阑怀里一顿蹭:哥哥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的表白?°(°ˉ??ˉ?°)°?   慕凭阑双手双脚抗拒:等你把秘密告诉我的时候再考虑。   PS:   攻满脑子都是求偶,还爱卖惨求关注,成功率很高   受纯粹嘴硬   禁逆禁拆禁梦   受是天道宠儿,很帅,非常帅,薄肌帅哥   【我不是控控!美攻帅受只是我的众多xp之一】(哽咽.jpg)   攻的人类形象是长发美人(完全按照受的审美捏的)(在惹怒受时脸可以保命)本体是触手怪(那啥的时候多用本体)   感情剧情五五开,基本是互相交错同时推进的   双强互宠,双洁1v1   竹马竹马(被迫)   死对头变情人(受眼里)   专注小情侣无副cp   【极端控控慎入,被创飞补药骂我TAT】   作话随机掉落小剧场噢~   不坑!不坑!不坑!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异能甜文爽文守则怪谈   慕凭阑度长卿易舟(史蒂夫般的存在)   其它:人外,攻追受,竹马竹马(被迫),强强,HE,死对头变情人(伪)   一句话简介:这变态玩意是怎么缠上我的??   立意:爱能破万难 第1章 一出现就开始going 他不是完全不……   某自助餐厅的监控室。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慕凭阑双手插着兜,侧目望向门口,神色轻蔑,“好久不见呐度组长。”   来人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面部线条精致流畅,五官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可生人勿近的气场时常容易让人忽视他的相貌。   熟悉的嗓音传到度长卿耳朵里,他看向慕凭阑,眼里盛满了迷恋。   触及到他的目光,慕凭阑眉头微蹙,视线转移回屏幕上。   度长卿大步走到他身旁站定,肩膀轻轻挨着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食物供应停了一段时间,它现在看着快暴走了。”回答他的是一名捧着平板的小姑娘。   屏幕上,包厢里的男人体型肥大无比,吃完了食物,他把目标放在了餐盘上,一边啃食着餐盘一边说着“好饿”,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吼叫。   他身上的肥肉撑裂了衣服,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还渗出了一层黄色粘液。   慕凭阑听见这动静忍不住瞥了眼监控,只一瞬便移开视线,“啧,真恶心。”   度长卿悄悄伸手碰了下他的小指,“我们过去吧。”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响起,慕凭阑转头狠狠剐了他一眼。   对上他的视线,度长卿瞬间气息不稳,捂着被打的位置扭头往外走。   慕凭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他并不想直面那恶心东西。   包厢前,度长卿伸手推开门,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饶是慕凭阑提前屏住呼吸,可这股恶臭仍是钻进了他鼻子里,惹得他差点干呕出声。   包厢内男人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衣服被彻底撑爆,仅有几缕布条挂在他身上,脸上的肥肉几乎淹没五官,地上还有一滩黄绿色的脓水。   这东西完全不能称之为人,这是一团恶心的、不断散发着恶臭的大肉瘤。   度长卿察觉到一阵风从身后吹来,恶臭顺势被吹了回去。   他垂眸,眼睫颤了颤。   肉瘤感受到气流突然开始浑身颤抖,并迅速朝他们的方向滚去。   与此同时,包厢角落里盆栽的枝条疯长数米,狠狠向那肉瘤抽去。   黄绿色的脓水飞溅,恶臭味更浓。   慕凭阑低声咒骂一句。   度长卿闻言走到他身前,将人完全挡在自己身后,“要入界了,再忍忍。”   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瞬间转变。   他们进入了一个怪异的空间,这里四周都是会跳动的淡粉色肉墙,上面沾满着黏腻恶臭的黄绿色脓水,如同被挖空了的肉瘤内部。   慕凭阑踩在这肉墙上,湿软黏腻的脚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面没有空气流通,充斥着那股恶臭味,吹风也不管用。   他没忍住干呕两声,如果可以,他想悬浮在半空中。   这便是那肉瘤制造的[界]。   这里恶心归恶心,但没这么多守则限制。   慕凭阑戳了戳度长卿的后背,“你快给它回收了,太恶心了。”   “好。”度长卿爽快应下。   幸好这人突然说要来这,要是让他独自面对这玩意,估计得先吐个十分钟,虽然不知道他出现的原因。慕凭阑如是想。   不远处的肉瘤正疯狂蠕动,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攻击机会。   就在他们说话时,它突然暴起,一个大跳朝他们砸去。   察觉到危险二人立即闪身躲开,肉瘤四周顿时升起一层厚重的水雾,水雾中电光流转。   噼啪。   肉瘤不受控地颤抖,四下冲撞翻滚。   度长卿抬手握拳,带电水雾瞬间凝成无数细长尖刺扎进肉瘤里,将它捅个对穿。   肉瘤里的脓水顺着尖刺流了一地,表面迅速发黑腐烂。   肉瘤顿时爆发出直击神魂的尖肃。   慕凭阑抬手竖起一道风墙,在自己周围形成一道真空区隔绝那尖肃声。   可一旁的度长卿却只是呆呆地站着,低垂着脑袋并未做出任何防护,长发垂落,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风墙逸散的风吹得他长发乱舞,猩红的血液从耳朵流出,划过他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慕凭阑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风,为避免这人变成聋子赖上他,极不情愿地给他套上风墙。   度长卿眸光闪动,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脸部肌肉牵动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看吧,他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   这抹弧度转瞬即逝,远处的肉瘤毫无征兆地自爆。   腥臭的脓水和肉块飞溅,慕凭阑差点被恶心得当场吐出来。   丝丝缕缕的黑雾钻入度长卿的手心,他成功“重启”,自觉挡住慕凭阑的视线。   “聋了没?”慕凭阑见他过来开口试探道。   度长卿摇头,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是的吧。   “竟然没聋。”他小声嘀咕一句,“走了。”   度长卿紧跟上去,取下手腕上的黑色发圈绑了个低马尾,露出明显的血迹试图多得到一些关心。   可惜慕凭阑没再多分他一个眼神。   随着肉瘤的自爆,[界]也随之消失,二人前后脚离开这家自助餐厅。   不需要特意通知,外面的人见两人出来就安排人进去清理。   走出餐厅大门,慕凭阑径直走向自己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凯伦,他不参与后续收尾工作。   他刚想开车,忽然想起什么,拨开额前碎发完全露出细长的桃花眼,降下车窗朝外边吹了声口哨,喊道:“姐姐~”   接着,他在指尖凝出一朵娇鲜欲滴的红蔷薇。   一名身着黑丝绒旗袍的大美人闻言转头望向声源,只见慕凭阑趴在车窗上,收起平时的乖戾,面部线条柔和下来,眉眼弯弯,乖巧地冲她笑,仿佛人畜无害的邻家弟弟。   她踩着红底高跟鞋走到车窗前,微微弯下腰凑近,“有事吗弟弟?”   慕凭阑将手中的红蔷薇别在秦妍耳上,“接下来就辛苦姐姐啦,我先走咯,姐姐周末愉快。”   秦妍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周末加班,谁还能愉快?”说罢她直起腰后退两步,“回去吧,好好休息。”   慕凭阑抛了个飞吻,关上车窗,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那朵红蔷薇别到秦妍耳上时,一道不容忽视的冰冷视线就一直钉她身上。   等车子离开后,秦妍走向那道视线的主人。   “别看了度组长,还你。”她取下红蔷薇递到度长卿面前。   红蔷薇飘到度长卿手上悬浮在半空,随后被缓缓冰封、消失。   慕凭阑直接回了他的私人别墅。   今天可是周末,就算有加班费又怎样,他又不缺钱。   而且那颗肉瘤着实恶心,到现在他还是浑身不自在,膈应得很。   洗澡时他恨不得搓掉身上一层皮。   洗干净后,他给浴缸放满水打算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结果刚选好电影就听见优美的电话铃声。   看是邓梓的手机号他毫无防备点了接通,“小邓子,想哥啦?”   “不是我,是赵部长想你了。”   慕凭阑:“……”   嘟,嘟,嘟。   他秒挂电话,继续看电影。   开玩笑,今天可是周末!这班谁爱加谁加。   没过几秒,被挂断的电话又再次响起,慕凭阑降下风墙罩着手机隔绝铃声,等它自动挂断。   邓梓一连打了五六次慕凭阑都不接,最后通讯器响了,上面显示的是赵部长的编号。   慕凭阑的好心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看来这个班他是非加不可了。   他裹挟着比厉鬼还重的怨气驱车前往B区基地。   一进门就看到了在等他的邓梓。   不等他开口问话,邓梓便扑上来死死抓着他,像是怕他又逃了一般,“慕哥,去监测室,古神有异动。”   慕凭阑闻言调转方向,心底默默将古神撕个粉碎。   穿过好几层厚重的金属隔离门,终于抵达处于地下的古神监测室。   监测室内,几乎所有的基地骨乾成员都在,还有一个来自S区的不速之客。   见度长卿看过来,慕凭阑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问,“你在这乾什么?”   “刚好离这边近,顺便过来了。”度长卿说着不动声色往他身边挪了挪,试图贴近一些。   慕凭阑“切”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被邓梓拉了过去,只好作罢。   而度长卿则是多看了邓梓几眼才移回慕凭阑身上,神情晦暗不明。   “古神又怎么了?”慕凭阑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   监测员调出监测古神的精神波动图道:“在今天下午五点十五分左右,古神出现了剧烈的精神波动,在此之前还曾出现过一次较小的波动,都只有一瞬,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说,全球各个基地几乎都监测到了这次精神波动,而在那个时间全球范围内只有我们是进入了界,界与古神有近乎直接的精神连接,你们在界内有没有什么发现?”   “额……”慕凭阑强忍着恶心艰难回忆着,“瘤的忽然自爆算吗?”   “在此之前还有没有什么异常?”赵部长赵冠忠问。   “没有了吧。”慕凭阑仔细回忆了一遍界内的事,“没有了。”   “能分析出古神那道精神波动的情绪吗?”度长卿突然开口问道。   “可以的,稍等。”监测员走到一旁摆弄着仪器。   慕凭阑眉宇间满是不耐,“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以后你会知道的。”度长卿语气淡淡。   慕凭阑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强压下动手打人的冲动,“你现在正在浪费着别人的休息时间。”他想下班啊!   度长卿垂眸不语。   又是这副死样子。   慕凭阑指尖微动,一根极细的藤蔓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攀上度长卿的脖颈,绕成圈缓缓收紧,细小尖刺扎进皮肉里,威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摆出这副死样子,还有,离我远点。”   度长卿抬手抚上脖颈上紧紧缠着自己的藤蔓,感受着上面的能量流动,他眼底浮现浓重的情欲,声音暗哑,“好。”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希望小天使们支持一下求养肥~   ---   注意:度长卿是个喜欢yy慕凭阑的bt,但在慕凭阑同意前他是不敢主动做那啥的,最多偷偷占点便宜还有他这副躯壳是他自己完全按照慕凭阑的审美捏的,精心雕琢(真)   ————————   预收《【穿书】宿敌总在脑补我爱他》八月底开,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呀   【文案】   裴郗,豪门独子,某天,他活着穿书了,穿成他自己书里的反派。   而此书的主角,是他的一生之敌——乔煦宸!   此人行为恶劣,在学生时代抢他风头,工作之后抢他项目,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都会来搅和一番。   裴郗因此怒敲百万字长文狠虐乔煦宸!甚至把自己写进去亲自当反派!   这么做的结果不言而喻。   来不及悲伤,某晚宴上,裴郗见到了乔煦宸本尊。   双方一碰面,本尊立刻把他从头到脚嘲讽了一波。   气得他当场搓了个系统扔过去,脱离剧情秒放电!   第一个剧情来临,乔煦宸“意外”中药。   裴郗及时赶到包厢,见这人一副看谁都不爽的冰山脸上出现慌乱,一个好主意悄然升起。   他故作关心:“乔总,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乔煦宸心跳陡然加快,愣愣点头。   第二天。   裴郗故意当着乔煦宸的面欣赏手机相册里的“把柄”,见对方一派气急攻心的样子,内心得意狂笑。   实际上!   乔煦宸羞得脸红并添油加醋地脑补:裴郗身为反派,竟然不计前嫌顶着剧情压力救了我,还拍照珍藏,难道他……喜欢我?!   后来,剧情强行让乔煦宸公司破产。   裴郗专门跑去挑衅羞辱:“乔总怎会如此落魄?不如来我这里。”   乔煦宸眸色幽深,面部线条紧绷,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裴郗立即掏出相册里的“把柄”,趾高气昂,“由不得你拒绝。”   But!   乔煦宸移开视线,强压下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竟然还留着我的照片,还专门跑来关心我!他果然爱我!可系统是不会让这段感情顺利进行的,得想办法解决。   这天之后……   裴郗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个无比殷勤的人os:这家伙该不会想出什么法子整我了吧?   乔煦宸被如此“炽热”地注视,内心荡漾:他真的好爱我,却碍于剧情不能亲近,得抓紧时间了。   又一段时间过去……   裴郗发现自己的任务发布系统总是断连。   全神贯注修理之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裴总,你真的喜欢我吗?”   裴郗:?   “你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吗?”   裴郗:?!   【脑回路清奇傲娇炸毛受vs假高冷腹黑脑补帝攻】   PS:   轻松小甜饼   双帅,一个真张扬,一个假高冷   受是9月2生的,攻在受出生后的第二年8号31生(一个的生日在开学后第二天,一个在暑假末尾,此生日注定了他们的缘分~)   受写的同人文把攻设定成主角是因为这个视角显得他更惨   双C双洁1v1,俩人光顾着互相使绊子都没谈(何尝不是眼里只有彼此呢~)   前期俩人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竹马竹马,但宿敌,偶尔会做出小学生行为   专注小情侣无副CP   拆逆梦 第2章 欢愉?M? 他想他想得快疯了!   得到回答,慕凭阑移开视线,度长卿脖颈上的藤蔓凭空消失,伤口处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腥味逸散在空气中,他往旁边挪了几步远离那气味的源头。   度长卿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试图用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三分钟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监测员回头刚想说话,视线触及到度长卿脖子上那一圈明显红痕,甚至还不断往外渗着血珠,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度组长,你……”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要不要擦擦?”   赵冠忠闻言转头看了相隔甚远的两人一眼,想到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声。   他知道这两人有矛盾,可没想到这么严重。   “不用,检测结果呢?”度长卿稍稍加快语速,他得尽快离开这里。   “嗯……那道剧烈的精神波动是……”监测员有一瞬间的难以启齿,“欢愉。”   “欢愉?!祂是M啊?!”慕凭阑不自觉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的确有些不合常理,”监测员回头看向显示器上的那一串数据,“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古神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才对,但……”   “我知道了。”度长卿说话的语速加快,“界内没有异常,瘤是被古神的能量波撑爆的,我能感受到,还有事,先走。”   话落,他逃也似的快步走出监测室。   “有病。”慕凭阑低声骂道。   “凭阑。”赵冠忠道,“你跟我来一下。”   慕凭阑不情不愿应了声,单独问话肯定没什么好事。   另一边,度长卿用力捂着脖子上的伤快步走出B区基地,血液溢出指缝。   他步伐稍显凌乱,呼吸沉重,按着伤口的指尖病态地摩挲着,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创伤面积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   跟他一起从S区来的同伴见状惊呼一声,想上前扶他。   在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度长卿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来人的眼睛,他的眼球被黑色覆盖。   同伴定在原地,眼瞳渐渐涣散。   “开车,送我去……”度长卿冷声报出一串地名。   同伴得到指令机械地回到车上。   黑色的小轿车飞快地驶出了B区基地,朝着郊区的私人别墅区开去。   慕凭阑则对此一无所知。   基地办公区。   慕凭阑跟着赵冠忠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瞬间换上一副乖巧的神态,“赵部长~”   他知道赵冠忠喊他来是为了什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这套伎俩慕凭阑都用烂了,可谁让这招就是好用呢。   “站好,别想耍什么花招。”赵冠忠板着脸,这回显然不吃这一套,“我实话跟你说吧,首都总部那边有意将度长卿调来B区。”   慕凭阑神色一僵,收回那乖巧的姿态,“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赵冠忠冷哼,“你们两个以后要一起工作,就算你再怎么讨厌人家也得把这臭脾气收好了,不得耽误工作。”   慕凭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OK啊,他来,我走。”   “不行,总部知道你会走早就下了死命令。”赵冠忠怕他不信拿出调令递到他面前。   “有背景了不起啊!非得缠着我。”慕凭阑在心里直骂,二十多年了他好不容易才摆脱那家伙,还不到两年他又黏上来了!!!   到底想乾什么?!   他翻看完调令彻底死心,“他什么时候调来?和谁调?”   “下个月初,和秦妍。”   慕凭阑嘴角拉平,距离下个月初还有两天。   “原因呢?”他问。   “这是总部的指示。”赵冠忠道,意思就是没有原因。   慕凭阑沉下脸转头就走。   这周末不仅要加班还收到了这么个坏消息,真是糟透了。   他下楼溜进秦妍办公室。   “妍姐~”慕凭阑哀嚎一声,直直倒在那沙发上,“你真的要被调去S区了吗?”   “总部的决定,你觉得我还能不去吗?”秦妍在整理资料的间隙斜了他一眼,“茶几下的抽屉里有你爱吃的零食,记得带走,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度组长的。”   “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啊。”慕凭阑闻言拉开抽屉挑了一包饼干出来,其他的放回原位,度长卿来了他也能自由出入这里,不用拿走。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收到的消息。”   “我不想看见他啊!他好烦呐!”慕凭阑啃着饼干不停抱怨,就差在沙发上打滚了。   秦妍疑惑道:“你俩不是一起长大的吗?而且人家度组长长得多好看啊,还这么照顾你,乾嘛讨厌他。”   “他也就那张脸能看了,都是错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慕凭阑嘟嚷着,忽然想到什么一骨碌爬起来,“要不我偷偷跟你到S区吧,怎么样?”   秦妍轻笑,“还当自己是小孩呢,你觉得可能吗?”   慕凭阑一下子就泄了气,倒回沙发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呐~不能光明正大摸鱼了!”   “怎么不能了,你跟度组长撒个娇,说不定他连班都不让你上了呢。”秦妍说道,她这可是实话实说。   “咦——”慕凭阑想到那场景不禁打了个冷颤,“真恶心,而且就他那天煞孤星的命格,谁受得了啊,讨厌死了。”   “行了,他好歹也是度家的长子,你收敛点脾气吧。”秦妍收拾好资料起身拿上披肩,“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今天才周六。”   “我已经很收敛了!”慕凭阑跟上去,“那是他的问题!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我厌恶的气息。”   “行行行,知道了,到时候别理他就是了。”秦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晚上,慕凭阑推开别墅大门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房子里飘出,很淡,不等他确认便彻底消散了。   房子里四周的门窗都关着,不可能从外边飘进来的,难道有人闯了进来?   意识感知铺开,可这整栋别墅没有任何别人进入的痕迹,是错觉吗?   不管了,他给浴缸放好水,继续完成下午没完成的泡澡大业。   只是一想到两天后就要回到当初天天跟度长卿见面的日子就烦。   美好的周末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周一,慕凭阑照常带着一身怨气到基地打卡上班。   一进办公区,一道无比熟悉的修长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对方一身卡其色风衣,及腰的长发被高高束起,脖颈间缠了一圈白色绷带。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虽然不知道这人在这乾嘛,但慕凭阑的脚步丝毫不带停顿,立即调转方向扭头就走,那道让他厌恶的气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这个班不上也罢!   “凭阑。”   慕凭阑刚转身迈出一步,赵冠忠“亲切”的呼唤传进他耳朵里。   他立刻换上了笑脸,“赵部长~”   “才刚来,你又要去哪?”赵冠忠对此不为所动,他早已免疫了。   慕凭阑干笑两声,“哈哈,这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跟我来,等你很久了。”赵冠忠神情严肃。   慕凭阑的脸立马垮掉。   他跟度长卿两人并排站在赵冠忠的办公桌前,活像是被拉出去训话的学生。   赵冠忠正滔滔不绝地发表着演讲,这些劝他收敛的话慕凭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台词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新意。   百无聊赖之下,他控制着一条细小的藤蔓攀上度长卿的脖颈,调皮地拨弄着他颈间的绷带。   “怎么一天不见度组长变得这么脆弱了,我也没在刺上淬毒啊。”慕凭阑用藤蔓传音贱兮兮问道。   他宁愿找度长卿聊天也不想听这劝导。   度长卿纵容着他动作,“我自己弄的。”   “不疼?”   他说着控制藤蔓从绷带边缘钻进去,刚触及伤口就被度长卿抓住扯出来,藤蔓消失在他手中。   慕凭阑侧目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通过藤蔓,他看见绷带下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像是活生生撕开了沿着绕脖子那一圈伤痕,周围还有无数的挠痕。   “把自己弄成这样,想死?”慕凭阑语气凶狠。   度长卿小幅度摇了摇头,“没有,是伤口难受。”   “哈?”慕凭阑皱眉不解。   周六那晚。   度长卿抵达慕凭阑的私人别墅时他的指尖已经顺着伤口探进皮下,鲜血止不住地外溢,衣领早已被鲜血浸透。   下了车,他跌跌撞撞来到大门前,烂熟于心的密码还输错了一次。   从大门到主卧的路他走过无数遍,而这一次他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爬上床,那令他上瘾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扯过被子蒙在自己脸上,深吸一口气,像濒死的鱼终于回到水源。   他的手指更加放肆地往伤口里探,表面的皮肤被撑得开裂。   伤口中还残留着细微的独属于慕凭阑的能量流,他要触碰它。   分开太久,他想他想得快疯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细微的能量流终会消散。   他脖子上那一圈皮肤早已被他自己撕裂开,伤口深可见骨,流出的血液渐渐将慕凭阑的气息覆盖。   昏暗的房间内,窗外冷白的灯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在这具躯壳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床上,身旁是一大摊未干的血迹,灰白面上神情愉悦,像只爽死的艳鬼。   至此,那颗狂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了。   躯壳闭上眼,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重新焕发出生机。   度长卿缓缓从床上坐起,慕凭阑本人正朝这边靠近,该离开了。   他挥挥手,房间内的一切恢复如初,那浓重的血腥味也被驱散,仿佛他从未来过。   院子的角落里,他静静注视着慕凭阑,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才离开。   “是我自己的问题。”度长卿道。   慕凭阑默了一瞬,想着把藤蔓收回,结果又被度长卿抓住消失在他手中。   算了,无所谓,反正这人的发疯又不是一次两次的,死不了就行。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扑到床上猛吸一口:好香好香好香~   慕凭阑os:给我床搞臭了-_-   (某人就只敢悄咪咪做这些了,压根不敢舞到人家面前)   (私闯民宅是不对的,这里只是剧情需要【无助抱膝.jpg】)   求养肥呀~ 第3章 搞人外?! 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赵冠忠没有发现两人的小动作,依旧在激情演讲。   好不容易等 他叭叭完,慕凭阑快步走出办公室,就差动用神力乘风而去。   而度长卿仍旧锲而不舍地跟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跟个背后灵似的,阴魂不散。   慕凭阑猛然停下,一个转身差点跟他额头撞额头,后退半步大骂:“你有病啊?跟这么紧乾嘛?!”   “赵部长刚说让你带着我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度长卿小声道,语气带着些微不可察的委屈。   慕凭阑被他这话气笑了,“你还需要专门去熟悉?以你的感知能力不应该早就摸透了这里才对吗?你在跟我装傻?”   “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度长卿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无比真诚。   一记直球飞来,打得慕凭阑一时语塞,他组织了好几次语言,可惜都没成功。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玩一手消失时,邓梓匆忙找来,“慕哥!你……”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自动接过话茬,“出任务是吧?走走走,别耽误了时间。”   说完就勾着邓梓的脖子往外走,无视度长卿投来不满的目光。   “啊?”   “别‘啊’了,我说有就有。”慕凭阑低声警告。   “不是,我是想问你怎么知道的。”邓梓挠挠头,“我刚想喊你来着,没想到你这么积极。”   慕凭阑脚步一顿,“真有啊?!”   “有啊,我乾嘛骗你。”邓梓一脸懵,不懂他为什么又突然这个反应。   慕凭阑收回手,神情惆怅,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回家继承家业算了。   “快走吧慕哥,东西都收拾好了,要出发了。”邓梓扯着他的手往前走。   “这么快?”慕凭阑被他拖着强行往前挪。   “昂。”   “等下。”慕凭阑抽出自己的手回头拉上度长卿,“你也去。”   “好。”度长卿欣然答应,顺从地跟着他走。   上车后,车上两人看到多出来的一个人,视线都不自觉地看向慕凭阑。   慕凭阑清了清嗓子宣布,“这次的任务由我们新调来的战斗组组长度长卿负责,顺便熟悉熟悉工作氛围。”   度长卿没说话,就算默认了。   “那你呢慕哥?”车上唯一一位小姑娘韩冉冉问。   “我?我当然是休息啊。”慕凭阑说得理直气壮。   车上顿时陷入沉默。   “乾什么?我不能休息吗?我很累的好不好。”慕凭阑大声嚷嚷。   “能能能。”韩冉冉敷衍道,“走吧。”   这次B区监测到的古神能量波动较强的地点是一处工业园区,园区的负责人不久前也来报过案。   古神的能量不仅能赋予普通人异于常人的能力,也能催化恶念形成“瘤”。   根据那负责人报案的内容得知,近三个月内工业园区内的盗窃事件频发,丢失的物品杂乱无章,没有规律,且没一个能找得回来的。   慕凭阑嘴上说着不管,但还是留心听韩冉冉说话,直到自己肩膀上蹦了只小黑煤球。   他正疑惑,小黑煤球伸长球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侧。   它球身光滑,有八根短短的触手,球顶和背面上不守则分布着六根,左右两边各一根,像手似的,眨巴着两只棕色的豆豆眼,触手迎着空调风飘扬。   慕凭阑刚想拎它起来仔细研究,旁边那人突然开口,“哥哥……”   这两个字一出,慕凭阑慌乱之下抓起那小黑煤球糊他嘴上,前面除了开车那个,其余两人都回过头来,那目光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看什么?!再看我就翘班回去了!”慕凭阑凶狠吼道。   前面两人悻悻收回目光。   “还有你,”慕凭阑望向旁边那人,“忘了当初答应我的话了吗?”   度长卿摇摇头。   慕凭阑这才把手收回来,不自觉得捏了下手里的小黑煤球。   “我们需要谈谈。”度长卿扯了扯他衣袖,柔声道。   慕凭阑拍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谈的,你别烦我就行。”   度长卿垂眸不语。   慕凭阑不理他,捏着小黑煤球的一根小触手将它提了起来,小黑煤球短促地叫了一声,叫的什么他没听清,只是好奇地观察着这只突然出现的东西。   “你是从哪来的?出去能自己回来么?”他问道。   小黑煤球又叫了几声,可慕凭阑听不懂。   他思考了几秒,还是降下车窗,“记得自己回来。”   一旁度长卿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小黑煤球已经被扔了出去。   度长卿瞳孔骤缩,喊道:“停车!”   司机邓梓被吓了一跳,立即靠边停下。   他这一吼连慕凭阑也惊了一下,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度长卿情绪这么激动。   车子还没停稳,度长卿直接手动开锁下车,快步往回走。   慕凭阑从车窗探出头,见他捡起小黑煤球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用手仔细擦干净沾上的尘土,嘴里念念有词。   他试着偷听了一下,没听懂。   接着就见他亲了口小黑煤球,小黑煤球就在他手里蹦跶两下,像是被哄好了的样子,而他在那一瞬看到了这人身上散发出了母性光辉。   不是,为什么是母性啊?!很诡异好不好!   还有,这么重视那小黑煤球,他孩子吗?!   慕凭阑凌乱了,坐回车里重新组装他的认知。   没多久,度长卿回到车上,眼神受伤地看了慕凭阑一眼,没再说话。   看他这样子慕凭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那小黑煤球该不会真是他孩子吧?!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两认识这二十多年来他都没见度长卿真正意义上的生气过,无论别人怎么对他,他的情绪都仿佛死水一般平静。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但是!那只小黑煤球到底是什么来历?总不能真是他生的吧?搞人外啊?!   正当慕凭阑的思绪发散到九霄云外时,小黑煤球又悄咪咪挪了过来,还朝他喊了两声。   思绪回笼,他依旧没能听懂这小玩意喊的什么。   只是一想到度长卿刚才那反应,他不敢再碰这东西了。   默默往外挪了一点紧贴着车门,远离这小黑煤球,免得旁边那人突然发疯。   小黑煤球原本迎着空调风飘扬的触手一顿,整个球身开始颤抖起来。   天呐,这又怎么了这是?   度长卿伸手过来捞走小黑煤球,塞回大衣口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   莫名其妙。   慕凭阑看不透他的情绪,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思绪回到二十年前。   他,慕凭阑,B区商界龙头慕氏长子,与道法世家度家长子度长卿自小就不对付,这在整个调研所里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他们的事迹,圈子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人的怨仇也是被传得玄乎其玄。   当年,慕凭阑在古神能量波的影响下拥有了部分神力,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父母只好送他到度家养一段时间,学习如何控制和使用这种能力。   当时他才五岁。   直到现在,慕凭阑回想起当年自己干的蠢事时都想给当年的自己来一巴掌。   刚到度家那会儿,度家的一个长老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是天降福星,再加上他天赋极高,家世好,长得也好看,在孩子堆里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他跟度长卿的初见非常刻意,刻意得像是有人安排的。   慕凭阑当年是在度家躲猫猫时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发现度长卿的,这人仿佛突然出现一般,前几天还不在这的。   他第一眼见到他时就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并不喜欢这人。   可对方一头及腰的长发以及姣好的面容模糊了性别,在他眼里,这个漂亮的小女孩自己孤零零怪可怜的,想邀请对方加入他们一起玩。   他跟小伙伴们说出这个想法后就受到度家本家的小孩劝阻,说什么那个人是天煞孤星、扫把星、弃子。   当时的慕凭阑心思单纯,哪能想这么多。   他不顾他们的劝阻径直走到度长卿面前,从口袋里摸出度家专门给他的护身符递给度长卿,“妹妹,我送你这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这护身符整个度家他独一份,目前是他身上最好的东西,可度长卿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慕凭阑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有反应,干脆直接将护身符塞到他手里,“你拿了就代表答应了哦。”   话音刚落,护身符便被度长卿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别把这么恶心的东西给我,还有……”他抬眼看向慕凭阑身后,“他们也一样恶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事实。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慕小少爷是第一次听别人对他说这种话,顿时火冒三丈。   在度长卿伸手想来抓他时他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心里厌恶飞快滋生,“他们说得对,你果然有病。”   他没收着力,度长卿手上红了一片。   度长卿被骂被打了情绪也毫无波澜,只是一味地想要抓住眼前人。   慕凭阑可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迅速后退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过从那时开始,这个令他厌恶的人突然开始频繁出现在他身边,打不走甩不开,那人说的话也是跟初见时一样难听,骂回去对方还没什么反应。   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他非常不爽。   就这样,慕凭阑单方面记恨上度长卿。   好在他只待了两年就回了自己家,只有寒暑假时才会过去。   当他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度长卿时,那人突然转学来跟他一个班,还非常不要脸地挤走了他的同桌。   一直到两人进入调研所工作后才分开两年,现在那人又贴上来了。   不过在度家待的那几年他隐约猜到度长卿当初这么做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不喜欢这个人。   想着以前的事,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再睁眼时已经到了,脑袋是从度长卿肩上抬起来的,这一点他毫不意外。   作者有话说:   没有生子设定 没有生子设定 没有生子设定,不生子不生子 不生子,小黑煤球怎么来的第六章有解释求小天使养肥~ 第4章 分房睡 他逃,他追,他放弃懒得飞   慕凭阑搓了把脸醒醒神,无视度长卿的挽留开门下车。   工作日的上午,这片工业园区一反常态的冷清。   园区的负责人早早等在门口,他脚边的地上躺了一堆烟头。   五人走向园区大门,负责人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慕凭阑落后度长卿半步,他说过这次的任务由他全权负责。   这样一来就变成度长卿走在最前方,负责人自然而然地朝他伸出手以示友好,“几位就是调研所的研究员吧,麻烦你们过来一趟,鄙人姓林,叫我老林就好。”   度长卿垂眸看着面前这双粗糙黝黑的、布满老茧的手,没有任何动作,最后还是邓梓上前握了上去,“不好意思林先生,我们度组长有洁癖,我姓邓。”   “邓先生,你好你好……”   慕凭阑环视这周围一圈问道:“冉冉,你不是说他们只是丢东西了吗?怎么还直接停工了?不亏钱?”   他嘴上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羡慕。   他也想丢东西就停工。   “额……”韩冉冉低头翻看平板,“记录上是这么写的,还说丢的东西什么都有,具体是什么没上报。”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一声,“最烦这种挤牙膏的。”   这片园区的建筑看着还很新,应该是刚投入使用没几年,这一带主要以轻工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布局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出意外家里应该是有投资的,问不出就让家里查查好了。   慕凭阑心底盘算着,肩膀被碰了一下,度长卿不知什么时候又贴了过来。   他往外挪了一小步,度长卿继续贴上。   他继续挪,度长卿继续贴。   两人就这么往外挪出半米,慕凭阑放弃了。   随便吧,这人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另一边,邓梓迅速跟负责人熟络起来,“老林啊,你们丢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得很呐。”林建三言两语试图敷衍过去。   “比如呢?你不说清楚我们很难办呐。”邓梓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道。   “嘶——比如……一些……”林建眉头紧皱,不停摸着脑袋,“一些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生活用品啥的。”   “这就停工了?!”慕凭阑听到这语气里满是艳羡。   林建眼神飘忽,赔笑道:“是啊是啊,都是为了大家伙的安全着想嘛。”   “都是什么时候丢的?有没有找回来过?”程夏插了一嘴。   “嗐,这就是奇怪的地儿。”林建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兴致,两手一拍,“那东西啊,有些时候,转眼就没了,没人知道是怎么丢的,也没找回来过。”   “这样啊……”慕凭阑对上林建的视线,“你,有没有丢过?”   “额……我……我……不住在这。”对上这么一双纯黑色的眼瞳,林建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仿佛一切都被他看穿。   “噢~所以只有住在这的人才会丢咯?”慕凭阑移开视线。   “大部分工人都是住厂里的嘛。”林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行吧。”慕凭阑打了个哈欠,“既然这样,我们今晚也住在这吧。可以吗老林?”   “当……当然可以,员工宿舍还有空的套房。”林建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他们让开路。   “喂喂喂!”韩冉冉开口刷存在,“你们四个男的住一起,我呢?”   “一起住呗,这里的套房每间卧室都是隔开的。”慕凭阑道。   “OK啊。”韩冉冉潇洒应下,出外勤的女生不多,而且几乎每次出任务都会跟一群男的混在一起,早就轻车熟路。   凭什么他们基地的女生是最少!   就这样,五人直接拎包入住,慕凭阑如愿开启愉快的摸鱼时光。   反正这种事急不得,更何况,那位姓林的负责人嘴里还有很多秘密没撬出来呢。   园区的家庭公寓是标准的三室一厅。   慕凭阑伸手勾住邓梓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再看向韩冉冉,“冉冉,你是跟我们住还是他们?”   韩冉冉刚开口,余光瞥见程夏的表情从惊恐转变为哀求,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我陪夏夏吧。”   程夏闻言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看向韩冉冉的眼神仿佛在看救世主。   “那好吧,祝你们三个相处愉快。”慕凭阑就这么揽着邓梓进了房间。   “林先生请回吧。”度长卿收回盯着慕凭阑的目光,“有问题我们会找你的。”   林建微弓着腰点头,“诶,好,好。”   他目送这五人进屋,冷风透过楼道的窗缝吹进来,他拢了拢外套,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快步离开员工宿舍。   慕凭阑进屋的第一时间直奔沙发,勾勾手指,风团裹着他的平板和笔记本电脑带到床上。   出任务期间不能随意离开,他日常消遣的方式只有打游戏。   “来,陪我打一把。”慕凭阑调整坐姿点开游戏,递了台平板给邓梓。   邓梓接过他递来的iPad mini,“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慕凭阑已经登上游戏,“干等着还不如摸鱼,你要相信度组长的实力,他一个人也可以。”   这一天下来,他几乎是一直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除了吃饭和解决生理需求就没挪过窝。   要拿点什么还是指挥外面的植物伸藤蔓进来代劳。   “真羡慕你这能力。”邓梓不止一次发出感叹。   慕凭阑嗤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控制它要花的精力可比你们多得多,只不过我习惯了而已,哪像度长卿那怪物。”   “毕竟人家是度家的嘛。”邓梓仰头看着天花板,“什么法典秘宝多了去了,我们哪能跟他比。”   “不不不,度家人也不是这样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弃子,天煞孤星,要不是他实力强悍早死了。”慕凭阑熄灭平板起身,“我去个洗澡,你别对他抱有过多的好奇心,这是忠告。”   邓梓愣了一会,直到浴室响起水声他才回过神。   这时,门板突然被敲了三下,“笃,笃,笃。”   这声音缓慢而沉重,却极有规律。   “谁?!”邓梓大喝一声,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门外没有回应,又连续敲了三下门。   他这才发觉浴室的水声早已消失,而慕凭阑却迟迟未出来。   临近午夜十二点,他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不知何时消失了,外面黑得仿佛夜晚的海面,连光都无法穿透。   敲门声还在继续,频率毫无变化,完全没有停止的征兆,就像是要一直敲到他开门为止。   邓梓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耳边的心跳声减弱一点,他双手缓缓缠上几缕黑气,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   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鼓起勇气缓缓下压门把手,接着猛地拉开门,走廊的感应灯“啪”的一声亮起。   在看清门外的景象后,他握着门把的手一僵,手上缠绕着的黑气瞬间消散,“度……度组长,您您……您怎么来了,哈哈,是要找慕哥吗?”   “等他洗完澡让他下楼找我。”度长卿说完没等邓梓回答就转身离开。   此时,浴室的水声又重新响起。   邓梓不禁打了个冷颤,所以,刚刚敲门的,真的是度长卿吗?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慕凭阑才从浴室里慢悠悠地出来,脑袋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慕哥……”   慕凭阑擦着头发,“度长卿来过了是吧。”   “对,你怎么知道?”邓梓疑惑道。   “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独特’的气息。”说着,慕凭阑蹲下打开电视柜下面的小冰箱,结果是空的。   他啧了一声,看来不得不出门了,“度长卿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下楼找他。”邓梓如实转告。   “真晦气。”慕凭阑低声骂道。   他懒得换衣服,干脆穿着浴袍蹬着双拖鞋下楼,反正也没别人。   要不是自动贩卖机在楼下他才不会下去。   度长卿正在楼道出口处等他,旁边就是自动贩卖机。   慕凭阑路过他身边时飞快说了一句,“有事快说。”接着脚步不停地走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   度长卿忙跟过去,“哥哥……”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就被慕凭阑瞪了一眼,他俩年龄就差了三个月,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喊自己哥哥。   “你能不能别疏远我,起码先把工作完成。”度长卿语气里带着乞求。   慕凭阑对度长卿开了自动屏蔽,屏蔽了他不想听到的任何话,自顾自地选好自己要买的东西,点击支付。   他朝度长卿勾勾手指,“过来。”   度长卿呼吸一窒,抬脚走向他。   慕凭阑眼睁睁看着他越过人与人的正常社交距离,在他要撞上来的前一秒侧身错开一步,抓着他的手臂将他调转方向,正面向着贩卖机的摄像头。   显示屏上弹出输入手机尾号的提示,慕凭阑上前输入四个数字,随后显示支付成功。   度长卿的手机发出支付成功的短信铃声。   风团裹挟着十几罐啤酒缀在慕凭阑身后,“收点陪聊费,再见。”   度长卿:“……”   他不死心,一直跟着慕凭阑,直到房门在自己眼前关上。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贴贴~   慕凭阑:挪——   度长卿:贴贴~   慕凭阑:挪——   度长卿:贴贴~   慕凭阑放弃。   度长卿:(*/ω\*) 第5章 坦诚相待 动作有意无意透露出某种暗示   回到房间,邓梓正在浴室里洗澡,慕凭阑随便开了一罐啤酒,打算再开几局游戏就睡,可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他的平板。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邓梓!”慕凭阑敲响浴室门,“我放在茶几上的平板呢?”   “不是一直在茶几上?我洗澡之前还见它在那。”邓梓不解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不见了吗?”   慕凭阑应了声。   “哈?”水声停止,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邓梓顶着一头泡沫探出脑袋,“真不见了?”   慕凭阑点头,“你继续洗,我出去找找。”   “行。”邓梓缩回去。   凭空消失,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活了,偷东西还偷到他头上。   慕凭阑思考了半分钟,决定去隔壁带上度长卿,不能就他一个人受累。   他换好衣服,敲响隔壁房门。   开门的是程夏,“慕哥?”   他侧身让出一条道。   慕凭阑走到正在摆弄仪器的韩冉冉面前,“冉冉,你的机器有什么反应没?我平板不见了。”   韩冉冉“啊”了一声,“没反应啊。”   “行,回去申请换设备吧。”慕凭阑探头往卧室里喊,“度长卿!出来帮我找平板!”   “慕哥,度组长刚进浴室呢,你要不坐下等会?”程夏道。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去。”慕凭阑低声抱怨着,大步走向浴室。   浴室内,度长卿正洗得好好的,莲蓬头里出来的水没再落到他身上,抬头看,水流在他头顶汇聚成一团水球,在水球积攒到一定程度时,猝不及防迎头砸下。   糊在脸上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拨开,水球再次砸下。   他就这么被水球砸了三次后,“啪嗒”一声,门开了。   不等他看清,一条毛巾砸到脸上,浴袍自动披到身上,再回过神,他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在浴室里,水球在头顶汇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现在,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度长卿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当着慕凭阑的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浴袍,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动作有意无意透露出某种暗示,再用毛巾包好头发。   弄完这一切度长卿才开口问道:“要找什么?”   “平板,我的平板被偷了。”慕凭阑对他这种行为早已见怪不怪,看完全程是脸不红心不跳。   他的反应让他很失望,是他这具堪比古希腊雕塑的身体失去魅力了吗?   度长卿淡淡应了声,“下楼吧。”   由于被迫洗完澡,他还没来得及缠上绷带,那道环绕脖颈一周的撕裂伤痕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好在伤口没有流血。   慕凭阑手贱地凑上去伸手戳了戳,“怎么还没好,你身体的愈合速度不是很快吗?”   轻柔的触感弄得伤口处痒痒的,度长卿呼吸重了几分,“别碰,还找不找平板了。”   慕凭阑悻悻收回手,“找找找。”   离开员工宿舍,慕凭阑弄了两团火在周围漂浮着当照明,度长卿的眼瞳变成全白,感知铺开感知。   慕凭阑跟着他一路往前走。   夜晚的工业园区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别的动静。   别是在不知情下入[界]了吧?慕凭阑心道。   路过一间间厂房,他没带手机,不知走了多久,度长卿在一间厂房旁的花坛前停下。   花坛上原本紧凑的绿植凹陷了一块,一尊玩偶石像倒在草丛中,它的怀里赫然是慕凭阑的平板。   慕凭阑从它怀里抽出自己的平板,“竟然是这玩意偷的,石像成精了?”   “是娃娃。”度长卿抓起石像,石像上的石化痕迹一点点退去,露出原本的模样。   娃娃恢复原样的一瞬间仿佛活过来似的,不停在度长卿手里挣扎,不一会便化为灰烬,从指缝中流下,被风吹散。   “回去吧,这里不安全。”度长卿取下头上的毛巾,擦了下手丢进一旁的火团里烧掉。   “你这么快就把娃娃弄没,好歹问一下话啊。”慕凭阑面上不满。   “明天再说,太晚了。”度长卿的语气变得强硬。   反常的语气,慕凭阑怀疑地审视着他,随后一步步凑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没等到回答,只见眼前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罪魁祸首勾唇一笑。   恶作剧成功,正当他要抽身离开时,忽地对上度长卿那双变成全黑的眼瞳,意识瞬间模糊。   撩狠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月光下,度长卿的影子逐渐拉长、扭曲,将慕凭阑笼罩在阴影下,黑暗覆盖这片区域。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他们。   忍太久了,总得解解馋缓解一下,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祂一步步靠近他,拥抱他,亲吻他,在他身上印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此刻,他是祂的。   慕凭阑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被度长卿牵着走进员工宿舍区。   被催眠的愤怒盖过手上载来的异样,度长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下一刻,慕凭阑拽着他的长发扯到自己面前,咬牙道:“度长卿,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催眠我。”   “下次别靠这么近。”度长卿垂眸柔声道,“你知道的,我会忍不住。”   “受不了你不会推开我吗?这不是你催眠我的理由!”慕凭阑甩开他,指挥身旁漂浮着的一枚火球砸向他。   度长卿直挺挺的站在那不躲,火球在即将砸到他脸上时突然向外偏移,从他耳侧擦过。   一侧的长发恰好被烫了个小卷。   面对度长卿时慕凭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真不懂他长一张这么符合他审美的脸乾什么?!   他长呼出一口气,见度长卿头发卷都卷了,干脆把另一边和背后的也一起烫了。   烫完后他绕着度长卿转了一圈,还怪好看的。   慕凭阑欣赏完没再跟他交流,转身上楼,度长卿知道他这是消气了,忙跟上去。   刚上到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就碰到了邓梓,看样子像是要下楼。   “诶,你乾嘛去?”慕凭阑伸手拦他。   “见你们这么久没回来,想去找你们来着。”邓梓的视线移到后面度长卿的头发上,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组织好语言,“那个……额……慕哥,你带度组长出去烫头了?”   “没有,单纯找平板,他这头是我烫的,好看吧。”慕凭阑的语气里带了点小骄傲。   “额……好,好看。”邓梓不敢多看度长卿,生硬地转移话题,“平板是什么东西偷的?”   “一个娃娃,棉花填充的那种,但是被他弄成沙子了。”慕凭阑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人。   “你该回去睡觉了。”说着度长卿轻轻碰了下他的脑袋,他得等慕凭阑睡着后才有机会爬床。   慕凭阑对此一无所知,白了他一眼带着邓梓转身回房间。   临睡前,邓梓收到隔壁韩冉冉和程夏发过来一模一样的消息。   【染染】:小邓子,慕哥不是跟度组长一起去找平板的吗?怎么度组长还去烫了个头?   【初夏】:小邓子,慕哥不是跟度组长一起去找平板的吗?怎么度组长还去烫了个头?   回复【染染】:是去找平板的,平板也找到了,度组长的那个发型是慕哥干的。   回复【染染】:你跟程夏不是在一个屋吗?怎么给我发一样的消息?   回复【初夏】:是去找平板的,平板也找到了,度组长的那个发型是慕哥干的。   回复【初夏】:你跟冉冉不是在一个屋吗?怎么给我发一样的消息?   【染染】:^▽^   【初夏】:^▽^   回复【染染】:……   回复【初夏】:……   第二天,度长卿带着三人前往昨晚找回平板的位置探查了一番。   至于为什么是三人,那是因为慕凭阑还没醒。   他昨晚为了安抚平板的情绪可是陪了它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吃完早饭才睡下的。   度长卿在床上乾坐了一整个晚上。   白天的工业园区比夜晚的多了丝生机,起码这里的绿植还在进行光合作用。   四人到达昨晚找回平板的地方,发现这几乎是走到了园区的最里边,周围只有几间闲置的空厂房。   程夏拎着探测器在这附近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邓梓,昨晚偷慕哥平板的是什么东西?”程夏走到邓梓身边问道。   “一个棉花娃娃,不过娃娃被度组长销毁了。”邓梓耸耸肩。   韩冉冉闻言也凑上来,“娃娃?这里还有娃娃生产线?”   邓梓摸出手机,“我问问。”   另一边,度长卿没他们三个这么谨慎,双手轻轻贴在一间厂房大门上,两扇沉重的大铁门逐渐变成了轻飘飘的纸张,稍一用力,纸化的门锁断裂,大门被推开。   阳光照进漆黑的厂房,可惜里面是空的,只有角落里散落的零星杂物。   他关上大门,重新将其复原。   就这样,他一连开了四五间厂房,毫无意外都是的空无一物。   直到他打开最后一扇大门。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全luo going…   幕凭阑:-_-平静…   度长卿黯然神伤:是我的魅力消失了吗?   作者本人表示:只是不被爱罢了。   亲到了就不能爬床了哈,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6章 我和你的孩子 噢!这个魔幻的世界!   “度哥!度哥!”邓梓抓着手机跑来,“林建说这里以前……我嘞个去。”   “怎么了怎么了?”韩冉冉在最后面蹦跶着往里看,看清里面的景象她顿时僵在原地,“我靠,这……这,要把慕哥喊来吗?”   “不用,让他多睡会。”度长卿拍下照片,“林建说了什么?”   “噢,林建说十几年前这里有家挺大的玩具厂,但因为生意不好倒闭了,那玩具厂的原址就是这。”邓梓往里瞥了眼,“不过里面……”   这最后一间厂房里,三面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都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玩偶,它们原本可爱呆萌的脸上此时显得格外诡异。   韩冉冉搭着邓梓和程夏两人的肩用力往两边一推,挤到最前方,“它们好像不会动,要毁了这间厂房吗?”   “不,去问那个负责人知不知道这里。”度长卿道。   “OK。”邓梓应了声,掏出手机马上联系。   “先回去,暂时别碰它们。”度长卿关上门往回走。   回到员工宿舍时已 过十一点,慕凭阑还在睡,度长卿径直走向他的房间压下门把手推门进去,关门,剩下三人在走廊面面相觑。   “额……度哥他……是不是走错房间了?”程夏挠着脑袋弱弱道。   “不能吧。”邓梓看看这边又看看隔壁房间,脑海里一道电光闪过,“他该不会是想趁着慕哥睡觉对他做些什么吧?!”   韩冉冉听到这话想起昨天早上看到车后座那两人的姿势,发出一声怪异的笑。   另外两位同时看向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哎呀安啦。”愚蠢的直男们,韩冉冉摆摆手,“度哥要是想乾什么早乾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两人点头表示赞同,恰好此时林建回信息了。   三人围在一起看向手机。   【林建】:这间玩具厂房是我们在两个月前发现的。   【林建】:当时,我们几个负责人领着一些工人一把火烧了这些玩具,连带着厂房一起。   【林建】:这一烧完,没人再丢东西。   【林建】:但是平静了不到一个月,丢东西的频率反而变得更高,半夜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可那个时间没有工人上班,也找不到声源。   【林建】:施工声消失后,一间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厂房出现在那,没过几天我们这就停工了。   邓梓皱眉翻看着信息,“他还是没有说丢了什么东西。”   “最烦这种人。”韩冉冉抱怨道,“踹一脚说一句,也不知道藏什么,干脆让度哥去催眠他直接问好了。”   “算了,我先去做饭。”程夏走向公寓里的小厨房,他们还特意带了些简单的食材过来。   “好好好,煮夫夏夏上线!”韩冉冉兴奋地跟上去翻找食材点餐。   另一边,度长卿脱下外套悄咪咪爬上床,钻到慕凭阑怀里。   慕凭阑睡得正沉,对此毫无所觉。   放在椅子上的大衣口袋忽然动了动,小黑煤球从里面钻出来,环顾四周确定好目标,一个大跳蹦到度长卿脸上,球身两边的小触手挥舞几下。   度长卿伸手蹭了蹭它,低声说了句晦涩难懂的语言,小黑煤球顿时激动地滑落到慕凭阑的肩窝上窝着。   半个多小时后,两道手机信息铃声响起。   慕凭阑动了动,发觉腰间传来熟悉的束缚感,某人又刷新到自己床上了。   他曾经也反抗过,除了把这人捅死,其他几乎所有办法都用遍了,还是无效,久而久之便释怀了。   睁眼,却是只小黑煤球在眼前张牙舞爪。   “这到底什么东西?”慕凭阑扒开自己腰间的手,拎着它顶上的触手提起来,移到度长卿面前。   度长卿思索两秒,“它算是我的孩子吧。”   “哈?”慕凭阑严重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出现幻听了都,“你再说一遍。”   “它算是我的孩子。”度长卿说着脑袋直往他怀里拱,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我跟你的孩子。   慕凭阑抵着他脑袋不让他靠近,脑子里一片空白,缓了好半晌才道:“谁生的?你生的?”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度长卿重重点头。   慕凭阑眼睛瞬间瞪大,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小黑煤球。   度长卿再次点头。   慕凭阑松开小黑煤球,平躺回床上,闭眼。   他这是一觉醒来穿越到平行宇宙了吗?还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压根没睡醒还在梦里?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时间,现在临近中午十二点,他抓了把头发,想不通,不管了,先去洗漱。   回来看到度长卿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同看着他的还有他肩上的小黑煤球。   自从度长卿说这玩意是他生的以后,慕凭阑硬生生从这两个不同的物种身上看到一丝诡异的神似。   “这真是你生的啊?”慕凭阑不死心又问一遍。   度长卿点头表示肯定。   好的已死心,他张了张嘴,“你……怎么生的?”   “能量凝结。”度长卿眼巴巴望着他,“你不喜欢吗?”   慕凭阑低头看着这小黑煤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讨厌度长卿但并不讨厌他孩子。   也许是捏起来手感还不错?   这么想着他拎起小黑煤球放在手心轻轻捏两下。   算了,随便吧,这个世界已经够魔幻的了。   他捧着小黑煤球走到隔壁,刚推开门,正好开饭。   程夏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们今早出去有什么发现吗?”慕凭阑随口问道。   “有的有的。”邓梓接过话,“这工业园区有一整间厂房的玩偶,而且还全都挂墙上。”   “所以是玩具活了来偷东西?”慕凭阑猜测。   “目前来看八九不离十,而且……”邓梓摸出手机给他看林建发过来的消息,“那负责人就只愿意说这些。”   看完信息慕凭阑把手机还回去,“要不然再烧一次呢?然后今晚看看它们是怎么建的。”   “不能烧。”原本安静吃饭的度长卿开口反驳,“我们没东西给它们当建材。”   慕凭阑“啧”一声,“那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再去看看那间厂房。”   “嚯,慕哥你变了,不休息了吗?”韩冉冉惊叹道。   “早乾完活,早下班,早回家休息,这里哪有我家舒服。”慕凭阑嫌弃道。   晚上十一点半,五人坐上接驳车出发前往工业园区最里面的那间玩具厂房,这是他们下午让林建弄来代步。   夜色浓稠如墨汁,唯一的光亮只有接驳车的车灯。   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刚好到零点。   “玩具厂房是最里面那间?”慕凭阑问。   “是的。”邓梓道。   度长卿上前,双手覆在铁门上,铁门纸化,轻轻一推,大门缓缓打开。   众人探头往里看去,原本在墙上挂着的玩偶现在全落到了地面上,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密密麻麻一片,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你们不是说它们在墙上挂着的吗?”慕凭阑抱臂问道。   邓梓打了个冷颤,“我也想知道。”   “它们晚上……还会搞活动吗?”程夏弱弱问道。   “嘻嘻。”一道尖锐的童音从厂房里传出,“我们有更多的同伴要出生啦!”   “什么意思?”程夏愣愣道,面容呆滞,像被吓傻了似的。   话落,里面的玩具如潮水般向外涌出,数量远远比他们肉眼所见的还要多!   “woc别问了!”慕凭阑大喊,狂风将涌出门的玩具吹回去,“度长卿关门!其余人上车快走!”   度长卿刚上车,大门轰然倒塌,一个个玩具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天真童趣的笑声响彻整座工业园区。   “嘻嘻,快抓住他们!这样就有新伙伴加入我们了!”   “我靠我靠,它到底什么意思啊——”程夏嚎叫着迅速窜上车启动发动机。   等到全部人上完车,程夏一脚油门,接驳车立刻冲了出去。   玩具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可惜这只是辆接驳车,速度有限。   “我们去哪啊慕哥?!”程夏大喊。   “随便!一直开不要停!”慕凭阑回头看了眼后面那乌泱泱朝这边涌动的玩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冷了?”度长卿见他发抖,默默往他那边贴紧了点。   “还好。”其实他差点密集恐惧症犯了,浑身鸡皮疙瘩。   “慕哥!我该不会要开一晚上吧?!车会没电的啊!”程夏大喊。   “我怎么知道!”慕凭阑喊回去,“没电了再说!”   “新伙伴是谁啊?!你们谁要加入他们啊?!”邓梓想到那道童音大喊,“能不能让它们别追了?呜呜——”   半小时过去,它们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慕凭阑破罐子破摔,回头伸手一挥,一条藤蔓破土而出卷起一只玩具送到了他手上,是只可爱的洋娃娃。   他抓起洋娃娃质问:“说,谁是你们的新伙伴。”   邓梓回头看到这一幕惊呼,“嚯,这么直接?!”   洋娃娃听后作思考状,没一会它就开心得拍起手来,“嘻嘻,你们都是我们的新伙伴呀!好多好多的新伙伴!快来陪我们玩呀!嘻嘻。”   作者有话说:   小黑煤球确实是他俩的孩子,也确实是度长卿生的,至于怎么生的,那当然不是正常孕育,是他身上的一些组织切下来搓吧搓吧弄成的,类似于史莱姆?那为什么慕凭阑不讨厌嘞,这个后面会写,现在说出来就剧透了哈 第7章 玩偶浪潮 度组长他是m吗?   度长卿拿过娃娃问:“谁把你们制造出来的?”   “诶?”洋娃娃收起脸上的笑容,陷入思考,“是谁呢?”   “夏夏,能甩掉它们吗?”前面,邓梓不安地问。   “如果这是辆超跑,我会很负责地告诉你,可以,但这只是一辆接驳车,油门已经拧到底了啊!”程夏崩溃大喊。   洋娃娃忽然一拍手,“啊!我想到啦!是跟你们一样的人类!可是……可是……”洋娃娃的声音突然变得悲伤,“可是他不要我们了,他明明答应过我们的,他食言了,后来……后来我们连原本的家也没有了。”   “原本的家是那家废弃的玩具工厂,因为倒闭让所有滞销的玩具都留在这里。”韩冉冉总结。   程夏听完接着崩溃,“那它们追我们乾啥?!”   洋娃娃听了高兴地拍着手回答道:“因为我们需要新伙伴呀!新伙伴的材料快要用完了。”   慕凭阑拿回洋娃娃仔细翻看,它背上的缝合处隐隐发黑,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他细细摩挲着面皮,洋娃娃似乎是觉得痒,一直在“咯咯咯”地笑,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随后慕凭阑的动作一僵,猛地将它扔向后边,在度长卿衣摆上疯狂擦着手。   “怎么了慕哥?”韩冉冉见他这反应疑惑道。   “那是只人皮娃娃。”慕凭阑冷声道,“明天打电话让那个负责人过来问清楚。”   话落,车上顿时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   静默之下,玩偶浪潮突然出现在正前方,直奔他们而来。   “漂移漂移漂移!!!”邓梓握紧扶手大喊道。   “这特么是辆电动接驳车啊!!!漂什么移啊!!!”在程夏的放声尖叫中,接驳车不负众望的,翻了。   玩偶浪潮瞬间淹没五人。   “啊!我的车!”玩偶堆下传来程夏撕心裂肺的喊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车呢?!”韩冉冉被气笑了。   “你的车没事。”慕凭阑站在玩偶浪潮中,火墙为他隔开了一个空区,旁边是侧翻了的接驳车。   度长卿稳稳地站在“浪潮”上,随着“浪潮”飘荡丝毫不受影响,倒是有些仇视那辆被保护的接驳车。   “你们别管车了!!!能不能注意一下我?!”邓梓绝望的呼喊从天边传来。   抬头望去,他正被五六米高的玩偶“巨浪”托举在空中,往厂房的方向移动。   度长卿充耳不闻,依旧瞪着接驳车。程夏和韩冉冉还在与玩偶搏斗,爱莫能助。   慕凭阑无奈叹气,抬手,火焰迅速将玩偶吞噬,无数灰烬从空中落下,火舌迅速蔓延至“巨浪”处。   察觉到危险,“巨浪”的移动速度陡然加快,眨眼间便回到了厂房,倒塌的大门被捡起关上,无法穿破。   慕凭阑转头看向度长卿。   还未开口,度长卿已走到他背后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捂眼,“我带你去。”   韩冉冉和程夏刚从“浪潮”中脱困,恰好看见两人走进空间裂缝。   韩冉冉迅速反应过来拽着程夏在裂缝关闭前穿进去。   四人穿过空间裂缝直接进入厂房。   度长卿的手从慕凭阑脸上滑落,脑袋软软搭在他肩上,撕开空间裂缝花费太多精力。   一台巨大的工业绞肉机闯入他们的视线,机器运转的响动震耳欲聋,出肉口源源不断地成产着棉花状的血肉,下面是一条纺织流水线,无数玩偶围在这周围,新玩偶正以极快的速度被源源不断地生产着。   而邓梓正被托举着高悬在进肉口,无处可逃。   “啊呀!材料竟然主动送上门啦?!”其中一只玩偶发现他们大喊道。   话落,玩偶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朝他们扑去。   一双巨大的肉翼在程夏背后展开,他抓着韩冉冉的肩膀升到半空。   慕凭阑牵制着玩偶,“冉冉!用你的影子接着邓梓!”   他说完,烈焰冲天,托举着邓梓的玩偶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巨手出现在进肉口,将邓梓稳稳拖住。   待他落地后,黑手猛然朝出肉口下的流水线拍去,传送带被拍碎。   “有地方放吗就生产这么多?”韩冉冉怒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玩偶愣在原地。   五人趁机偷溜。   可当他们刚踏出厂房门口,玩偶们再次向他们涌来。   慕凭阑长叹一声,黑色的风暴团开始在手中酝酿。他本想听度长卿的不这么快赶尽杀绝的。   然而,在他扔出风暴团的前一秒,身后的玩偶堆里忽然传出最开始的那道童音,“哎呀,时间到啦!我们该回去咯!”   众人一愣,紧接着就听到玩偶们附和道:“真是可惜,没想到今晚的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   “再玩一会吧,我还没玩够呢。”   “不行不行,明晚再玩吧,该回去了。”   “好吧好吧。”   “今晚玩得真是开心呢,期待明晚也能这样。”   玩偶潮随着交谈声迅速退却,厂房大门重新关上,一切都恢复平静。   韩冉冉摸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恰好凌晨一点。   “它们有固定的活动时间?应该是一个小时左右。”她猜测道。   “既然它们回去了那我们也回去吧。”手中的风暴团消散,慕凭阑打了个哈欠,精神一放松下来他就困了。   “额……那个……你们谁还记得接驳车在哪吗?”程夏尴尬道,他刚才只顾着逃命看见有路就走,周围乌漆嘛黑一片,完全不知道把车开到哪了。   “你怎么还想着你的车?!”邓梓暴怒抓着他的肩前后摇晃。   “那不然徒步回去吧,一个多小时。”程夏道。   邓梓动作一顿,“我们去找你的爱车吧。”   度长卿恢复了一点,从慕凭阑怀里出来,道:“跟我走吧,我记得。”   找到接驳车时众人已经累得不行,唯有度长卿得偿所愿靠在慕凭阑怀里,被扶着走了一路,气色正好。   坐上车,他还想装柔弱继续赖在慕凭阑身上,却被无情推开。   慕凭阑嫌弃地抵着他的脑袋,“别装,再装我把你扔下车。”   小心思被识破,度长卿乖乖坐好不动。   回去的路上由于这周围太黑很难看清路,程夏开得比较慢,慕凭阑实在撑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   度长卿趁机悄悄往他身边贴近了点,让人靠着自己。   慕凭阑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员工宿舍的白色天花板,在床上躺得好好的,连睡衣都换了。   神奇的是床上竟然没有刷新出一个名叫度长卿的人类。   他刚洗漱完,邓梓恰好从隔壁端了份早餐过来。   “度长卿弄我回来的?”慕凭阑接过早餐问道。   邓梓回想起昨晚慕凭阑被公主抱的场景,点头,“你们是和好了么?”   他完全没想到他们慕哥还有这么娇的时候。   慕凭阑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和好?我跟他最近吵过架?”   “啊?你们不是一直都不和吗?”邓梓不明所以。   慕凭阑舀起一勺牛奶麦片送进嘴里,咬着勺子问:“谁说的?”   “认识你俩的人都这么说。”邓梓肯定道。   慕凭阑无语半晌,“别听他们瞎传,是我单方面讨厌度长卿,又没说他讨厌我,这最多只能叫原谅,不能叫和好。”   语气无比理直气壮。   “啊?”邓梓听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且,我昨晚是在车上枕着他肩膀睡了一路对吧,到了之后是他把我抱上来,还帮我换衣服的对吧,你能对你讨厌的人这么做么?”慕凭阑斜了他一眼。   额……那也不会枕着我讨厌的人的肩膀睡一路吧?当然,这个问题邓梓也只是想想,根本不敢问出口。   “度组长他是m吗?”邓梓换了个问题,他还听说以前度长卿总被慕凭阑单方面殴打。   从未想过的角度,慕凭阑默了一瞬,“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呗。”   邓梓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怕。”   慕凭阑眼神戏谑,转移话题,“林建来了没?”   “路上,估计快到了。”邓梓道。   慕凭阑点头,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他收拾好自己到楼下时,他们和林建已经聊了有段时间。   林建见到他脸上立刻挂上讨好的笑,“慕先生,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从刚才的谈话中他已经猜到慕凭阑才是他们当中最有话语权的。   “是啊,一个对于我们来说的新发现。”慕凭阑和善笑笑,“跟我们去个地方吧,老林。”   “好,好。”林建两手交叉塞进衣袖里,压下心底的不安。   六人上了接驳车,朝着玩具厂房的方向开去。   慕凭阑和度长卿两人坐在最后,路上无聊,他自然地伸手进度长卿的大衣口袋翻动。   “要找什么?”度长卿见他的动作也不阻止。   “你孩子呢?给我玩玩,玩哭了还你。”   度长卿:“……”   小黑煤球如有所感,从另一侧的大衣口袋冒了头。   “在这边。”度长卿将它拿出来递给慕凭阑。   慕凭阑捏了捏小煤球,这手感真是令他爱不释手,“它有名字么?”   度长卿不知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低落,“还没有。”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就出事了。   “诺尔留斯,诺尔?”慕凭阑听他这么说脑海里不知为何冒出来这么个洋名,试着喊了声。   小黑煤球听后开心地在他手里蹦跶两下。   度长卿一愣,凑上去用手拨弄了下小黑煤球,喃喃道:“原来早就想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撕开空间裂缝后假装柔弱倒在慕凭阑怀里:啊~我要晕了,快接住我~   慕凭阑表面:一脸菜色无比嫌弃。实际:稳稳接住。 第8章 失宠警告 勾勾手指就去了   “什么想好了?”慕凭阑狐疑道。   “没什么。”度长卿趁机跟他贴得更近。   慕凭阑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圈,往旁边挪远了。   前面,林建看着周遭愈发熟悉的景象,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强扯出一抹笑,“邓先生,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邓梓一手搭在他肩上道:“老林啊,您可是这里的负责人,还会不认得这条路吗?”   林建面露尴尬。   “别紧张嘛,我们可是正经工作单位。”韩冉冉看热闹不嫌事大,添了把火。   林建垂着头,闭嘴不再说话。   车子稳稳停在玩具厂房前,邓梓对他道:“老林,我们到了。”   林建定定看着这熟悉的大门几秒,才拖着自己干瘦的身躯颤颤巍巍地走向这个几个月的噩梦。   大门上的铁锁已被破坏,用力一推,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无数挂在墙上的玩偶。   阳光透过打开的门缝照亮一小片区域,它们静静地挂在墙上,跟普通的、即将出售的玩偶一样别无二致。   “老林啊,我劝你还是跟我们坦白。”慕凭阑头顶着诺尔走到林建跟前,作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姿态威胁道,“要不然今晚你留下来陪它们玩玩?”   “这……我……我不太清楚啊。”林建紧张得直搓手,“我晚上又不住厂里,这些都是听工友们说的啊。”   “那你就把知道的工人找来,不要浪费时间好吗?”说完慕凭阑对他笑笑,“你也不想我们对你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吧?”   一番威胁下,林建颤抖着手点开手机联系人界面,“我……我这就打电话。”说着他往外走了几步。   邓梓走到慕凭阑身边低声耳语:“慕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假的,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说。”慕凭阑rua了两下诺尔,“算了,我直接找人查他。”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电话,“何叔叔,您帮我查个人呗,叫林建,华安工业园区的负责人……”   等慕凭阑挂断电话,韩冉冉语气激动,“嗷嗷嗷!传说中的霸总查人名场面,今天总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不愧是在B区只手遮天的慕大少爷!”   他一脸无语,“你高看我了,我爸妈和我弟才是你说的什么霸总,我只是家里的米虫,听我一句劝,趁我弟还没大学毕业你可以去跟他多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还能抱到霸总大腿呢。”   韩冉冉回想起财经新闻上看到慕凭阑弟弟的形象,讪讪道:“哈哈算了,你弟太高冷,看着可吓人。”   “没有吧。”慕凭阑回忆了下他弟慕瑾年,“他现在还会跟我撒娇。”   韩冉冉嘴角抽了抽,“因为你是他哥,我算什么东西?”   慕凭阑耸耸肩。   这时,林建打完电话回来,脊背微微弓着道:“邓先生,那个工人下午才能过来,你们看……”   邓梓拍拍他的肩,“那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老林。”   林建干笑两声,“不辛苦不辛苦。”   “真是白跑一趟,”慕凭阑抱怨道,“我去个回笼觉。”   在大门彻底关闭前慕凭阑下意识回头看去,漆黑的厂房内有两点绿光一闪而过。   “这才对嘛。”他喃喃道。   诺尔在慕凭阑头顶上,侧边两根小触手卷起他头上的两缕头发保持平衡,视线却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整只球看起来怪兴奋的。   慕凭阑独占接驳车最后一排躺在座椅上安然入睡。   度长卿在前一排眼巴巴盯着后面。   慕凭阑一觉睡到饭点,由诺尔牌闹铃喊起来的。   睁眼是白色的天花板,他将这小黑煤球捞到手心里揉捏几下,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这小东西越觉得可爱。   不还了。   三秒钟决定好后,慕凭阑带着孩子去争夺抚养权,诺尔还这么黏他,成功的几率挺大的。   “度长卿。”慕凭阑推开隔壁房门,在走廊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怎么了?”度长卿特意走到距离他半臂的位置才停下。   慕凭阑不兜圈子直奔主题,“你孩子给我养养呗,我挺喜欢这小玩意儿的。”   注意力全在他唇上,度长卿差点顺口答应,答应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当即扯了个借口,“不行,你没法喂他。”   “为什么不行?它要吃什么是我不能喂的?”慕凭阑皱眉。   “我可以让它来找你玩,但是你养不了它。”度长卿软了语气,万一诺尔以后更受宠怎么办?   慕凭阑无视他,低头问掌心的小黑煤球,“诺尔,你想跟他还是跟我?”   这一幕活像父母要离婚问孩子跟谁。   诺尔闻言睁大褐色的豆豆眼看看慕凭阑又看看自己爹,随后在前者热切的目光下蹭了蹭他的大拇指。   在慕凭阑以为自己成功争夺抚养权时,诺尔朝着度长卿的方向蹦了两下,没离开他的掌心,但选择的意思很明显。   诺尔本球表示自己确实很喜欢跟慕凭阑窝在一起,但是自己爹那威胁的眼神太可怕,还有耳边的警告声。   它还小,为什么要凶它呜呜——   看到诺尔的选择,慕凭阑脸色顿时变了,直接将诺尔塞回度长卿的口袋里,黑着脸进屋。   诺尔从口袋里探出脑袋,仰头看着它爹,小嘴张张合合说着些什么。   “你等会去哄哄爸爸,不然他就不跟我们回家了。”度长卿用手指蹭了蹭诺尔的脑袋,威胁道。   争夺抚养权失败,慕凭阑周身围绕着一股低气压,屋内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去碰这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这顿饭吃得仿佛开启了静音键。   只有度长卿一人神色如常,跟平时一样帮慕凭阑布菜。   慕凭阑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回隔壁打游戏。   怒气上头,慕凭阑的操作格外凶殘,连胜几局后心情总算舒畅不少。   正想着再开一把,一只小黑煤球从天而降,落到他平板屏幕上。   “走开。”慕凭阑冷声道。   诺尔恍若未闻,挪到一旁蹭蹭他的手,眨巴着豆豆眼,挥舞着小手,努力卖萌。   见慕凭阑依旧无动于衷,它一个劲地往他手心里挤,极尽讨好。   人类对于这种软软的萌物总是没有多少抵抗力,慕凭阑很快就缴械投降,将平板扔到一边,抓起诺尔蹂躏。   稍微过了把手瘾,慕凭阑戳着诺尔的脑袋道:“你爹喂你吃的是什么啊?”总不能是喂奶吧?   诺尔整只球晕晕乎乎的,球身被他戳得一晃一晃,显然没法回答问题。   “算了,反正你爹已经搬过来了,到时候吃饱就要过来找我,知道没?”慕凭阑停下了戳它脑袋的动作,“知道了就点头。”   诺尔点头。   “真乖。”   慕凭阑周身的低气压散去,察觉到这一点诺尔立刻蹿回去汇报。   隔壁,度长卿正等着消息,大衣口袋动了动,诺尔从里面钻出来,蹦到他的手上,小嘴一张一合,挥舞着球身两边的小触手。   度长卿欣慰地用手指蹭了蹭它。   无意间观摩了全程的邓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研究所里著名的战斗机器竟然还有如此和蔼的一面!那小黑煤球什么来头?!   邓梓这么想着,殊不知自己已经开口问了。   度长卿恢复成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它是我的孩子。”   他说完,诺尔转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邓梓。   “啊?!”这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还好没在喝水,否则得呛死自己。   不过那小黑煤球说不定是他原先养的小宠物,用古神的能量喂养赋予它永生。   邓梓不敢再问,自己说服了自己。   隔壁,慕凭阑见诺尔迟迟未归,亲自去隔壁找球。   诺尔详细描述完自己如何哄好慕凭阑,正准备回去,房门从外面打开,屋内众人齐齐看去。   慕凭阑向诺尔勾勾手指示意它过来,度长卿看到这动作下意识起身过去,然而手上的诺尔比他更快一步窜出去。   度长卿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他眼里的温情顿时荡然无存,还隐隐透出一股怨气。   这个手势明明一直都是喊他的!   下午。   林建喊来的工人名叫冯海,皮肤黝黑,身形瘦小,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   “各位研究员们好,叫俺老冯就行。”冯海习惯性的点头哈腰。   “夏夏,你去问问吧。”慕凭阑懒懒开口,他们五个人中从外表上就程夏看着最好说话。   “你好,我姓程。”程夏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拍拍他的肩,“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问几句话。”   “欸,是,是。”   看他俩成功搭上话,慕凭阑眼神示意邓梓引开林建。   林建一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冯海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   “冯海是吧。”慕凭阑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保证林建不会对你做什么,工作也不用担心,在这呆不下去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给你安排,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多谢老板。”冯海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等慕凭阑说完,程夏开口问道:“老冯啊,你们厂里死过人吗?”   冯海听了脸色一白,随后僵硬地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勾勾手,度长卿就蹿出去了,然而诺尔体型占优势蹿的更快   度长卿:这手势不是喊我的吗?我不是唯一的“狗”吗?他不爱我了?有新欢了?我失宠了?腻了?≧﹏≦   慕凭阑:不好意思,没爱过   有人倒地不起。 第9章 纵火 最近爬床的成功率很高   众人心下了然,程夏继续问道:“当时咋想的?为什么不报警?”   “有……有工友报过,但……都被……被那位……给压下来了。”冯海说完不禁扫了眼四周。   “死了几个?”   “十来个吧,有的还……还丢了魂。”冯海越说脸色越发苍白。   “丢了魂?”程夏狐疑道。   “就……就是睡着了,咋叫都叫不醒那种。”   “脑死亡呗,”韩冉冉插了一嘴。   冯海一拍手,“哎,对,医生好像就是这么说嘞。”   “什么时候开始死人的?”程夏问道。   “就最近这几个月,刚开始那会只是丢些小玩意儿,一些旧衣服、鞋子、塑料盒啥的。后来……后来就有工友丢了魂,丢了命。”冯海长叹一声,“他们也是惨呐。”   程夏点头,“烧厂房是谁的主意?”   “是……上面的人,他们花钱叫了几个工友,一起去嘞。只不过他们……他们都……”冯海不敢再说下去。   “都死了?”程夏说出他不敢说的话。   “是。”冯海压低声音,“俺还听工友说,这事是那位林……林……最开始提的嘞。”   “他自己怎么不去?”韩冉冉听不下去埋怨一句。   “不知道啊,他以前对俺们这些工人都挺不错嘞,”冯海搓着脑袋,“就是不知道他这两个月为啥子有时候像变了个人,神神叨叨的,俺们见了还有些怕嘞。”   “除了这些你们厂里有没有什么怪事?”程夏问道。   “怪事?啥子算怪事?最近林总家那小姑娘晚上总闹算不算呐?”冯海抬眼看他。   “林建家的小姑娘?”程夏神情疑惑,“你们林总晚上不是不住在厂里吗?”   冯海摆摆手,“以前是不住呐,但三个月前忽然开始住在厂里了,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哄他家姑娘的声音嘞。”   “每天?!他小孩多大?”程夏不自觉提高音量。   “听着像五六岁的一个小姑娘,就是怪闹挺,每天都要他爹哄一个小时才肯睡。”冯海愁眉苦脸,“那小姑娘不睡吵得俺们也莫法睡,都凌晨一点了。”   时间对上了。   韩冉冉问道:“有人见过那小姑娘吗?”   冯海闻言一愣,皱起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有嘞,连他家婆娘俺们都没有见过。”   话落,众人陷入沉默。   半晌,程夏伸手拍拍他的肩,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多谢。”   冯海弓着腰朝他鞠了一躬,“那俺先回去了。”   众人目送冯海离开。   “慕哥,他的话能信吗?”程夏走到慕凭阑身边,“他说的这些要都是真的,那这个姓林的问题很大啊。”   “能信。”慕凭阑将诺尔放在头顶拿出手机,“我爸的特助刚给我发了林建的个人信息,文件发群里了,你们看。”   转发完慕凭阑点开邓梓的聊天框。   【听雨】:问完了,回来吧。   【凳子】:OK。   文件上写着林建是华安工业园区的负责人之一,以前是玩偶回收厂厂长。   他三十岁时,妻女不幸车祸身亡,女儿年仅五岁。   据说他建这个厂的初衷是因为女儿很喜欢娃娃,舍不得它们被丢掉。曾经打出“给玩偶们一个家”的广告,生意算是略有起色。   后来玩偶渐渐退出市场,无数二手玩偶堆积在厂里。再后来这块地被征用修建一个大型工业园区,林建用他剩余的积蓄成为了这座工业园的负责人之一。   “冯海说的那个孩子该不会是他女儿还魂吧?”韩冉冉猜测道。   “是古神的能量激化了林建的执念催生成瘤,还魂没这么容易。”一直沉默的度长卿突然开口道,还幽幽地看了眼慕凭阑,“让林建交出那只玩具就好。”   “他会这么轻易就给你吗?”慕凭阑收起手机将诺尔从头顶拿下捧在手里捏巴捏巴,“出了这么多条人命他都能压下来,说不定就是认为他女儿还魂了呢。”   “那怎么办?”韩冉冉问。   “硬抢咯。今晚十二点当着林建的面把那厂房烧了,看他会护着哪个,哪个就是瘤。”慕凭阑道。   “他不是已经烧过一次了吗?”程夏问道。   “那是在白天,娃娃不会动,他能将瘤藏起来,但是晚上不行,尤其是十二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段,瘤会出来活动,而且我们在这盯着他也不敢私藏。”慕凭阑道。   三人没有异议,他们商量好今晚的行动计划,邓梓和林建恰好出现。   程夏搭上林建的肩膀笑着威胁道:“老林呐,事情的大概我们已经知道了,还请你今晚留下来跟我们再去一趟那边。”   “这……这……我今晚……”林建视线乱飘,想理由拒绝。   不等他说完程夏接着道:“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好,好。”林建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那,今晚要去做什么啊?知道了我也好配合是吧。”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程夏拍拍他的肩膀放开他,“回去休息吧,今晚得熬夜呢。”   “诶,好,好。”林建微弓着腰快步离开。   等林建离开,慕凭阑起身往卧室里走,瞄准床往上一扑,卷过被子,他要冬眠了。   就近原则,他躺的是度长卿的床,而床主人正看着那个方向出神。   三人见状默契地退到走廊。   “邓子,你说度组长该不会在想怎么报复慕哥吧?”程夏刚担心完就见另外两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自己。   “喂喂喂,你俩这什么眼神?搞职场霸凌啊?”他挥舞着拳头,不服气道。   韩冉冉笑笑,踮起脚摸摸他的小脑瓜,“怎么会呢,你开心就好,散了吧,该乾嘛乾嘛去。”   “那我进去看着点他们。”程夏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韩冉冉一口气猛的提上来,最后只憋出四个字,“自求多福。”   真是不知者无畏。   结果程夏刚进去没两秒就被轰出了来。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啊?看见什么啦?”韩冉冉幸灾乐祸地调侃。   “度组长在爬慕哥床。”程夏神情严肃,“然后他让我滚。”   韩冉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程夏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嗯……长得挺喜庆。”她随便塞两句话糊弄过去,将邓梓拉到一旁问道,“诶,问你个问题,度组长是m吗?”   邓梓想起慕凭阑的回答,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听到这话韩冉冉眉毛都飞起来,指着自己,“我?问他?我又不是着急去投胎,你去问问慕哥。”   “问过了,慕哥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邓梓无奈道。   “行吧。”韩冉冉灰溜溜回去。   慕凭阑再次一觉睡到饭点。   正想翻身,发觉自己被抱得死紧,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听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他抓起一缕长发扯了扯,“松手,我要起床。”   度长卿哼唧两声,抱他抱得更紧。   慕凭阑没动,等度长卿安静一会后埋首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松开手仰头看他,“几点了?”   慕凭阑无心欣赏这张脸,一巴掌糊他脸上推开,翻身下床,“不知道,我饿了。”   诱惑失败,度长卿忙跟着下床,“别走,你等我一下。”   慕凭阑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陪诺尔玩,等他梳头。   他头发太长很容易打结。   晚上十一点半,充满电的接驳车载着众人再次出发。   路上,冷风吹过林建身上被汗浸湿的衣服,他抖了抖。   他向这车上除了程夏以外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韩冉冉问道:“姑娘,咱接下来是去乾啥呀?”   “给您变个魔术,然后我们就能收工啦。”韩冉冉语气欢快。   林建听后勉强扯出一个笑。   到达目的地,度长卿推开大铁门,墙上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顿时看向外来者。   今夜的月光出奇的亮。   未到零点,玩具们只能待在墙上,点点绿光不断闪烁。   最后一分钟,厂房内响起细细簌簌的摩擦声和说话声。   慕凭阑走上前,身旁飘着几簇火团,“孩子们,哥哥给你们带了礼物,你们会喜欢的对吧。”   林建瞳孔骤缩,想上前阻止却被邓梓死死按在原地。   零点一到,大火瞬间将厂房吞噬。   一道道尖细的嚎叫声快要刺破耳膜。   无数玩具从大火中涌出,四处乱窜,它们的身上都带着火苗。   “去找你的女儿吧。”度长卿不知何时站在林建身后,眼瞳变成全黑,“去找你的女儿吧,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话落,林建浑身一颤,随即大喊:“囡囡!囡囡别怕!爸爸来救你和妈妈了!”   邓梓看着四处乱窜的林建,问慕凭阑:“慕哥,他这样真的能找到瘤吗?”   “当然。”慕凭阑十分肯定,“就凭他对当年那场意外的执念,他当然能找到。”   “唉——”韩冉冉长叹一声,“真是世事无常。”   气氛安静一瞬。   “诶!”慕凭阑伸手一指,“看,这不是找到了么?”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看到慕凭阑躺倒自己床上,满脑子都是:他睡我床了,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 第10章 躲猫猫 变成兔子了   众人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林建正试图扑灭一只洋娃娃身上的火焰。   洋娃娃的半边身子被烧得焦黑,从完好的一半不难看出这原本是只可爱精致的洋娃娃。   他找到了他的“女儿”。   慕凭阑收回洋娃娃身上的火焰,走到林建身边,“林先生,请你将娃娃交给我们。”   洋娃娃直往林建怀里缩,“不要,爸爸不要丢下囡囡,囡囡不想离开爸爸,爸爸还答应过囡囡要去找妈妈的,囡囡身上好疼呀呜呜——”   听到女儿的哭喊,林建紧了紧怀里的娃娃,后退半步,“我……我家囡囡很乖的,你们……你们不能带走她。”   “别废话抢过来。”慕凭阑耐心告罄。   话音刚落,邓梓一个箭步冲上前扣住洋娃娃的脑袋,洋娃娃立即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啊!!!爸爸救我!囡囡好疼!”   似乎是被这尖叫刺激到,林建突然暴起甩开邓梓的手,抱着娃娃拔腿就跑。   慕凭阑暗骂一声,将诺尔塞回度长卿的大衣口袋里,一面石墙在林建面前拔地而起,挡住他的去路。   他大步上前扼住林建的后颈按到墙上,“别妨碍我们下班。”   林建双手护着怀里的洋娃娃,扭动着身子拼命挣扎,半边脸在粗糙的石墙上剐蹭得血肉模糊。   在火光的映照下林建的脸慢慢涨成猪肝色,挣扎的力度慢慢变弱。   慕凭阑伸手将洋娃娃从他怀里抽出来,松手,更多的石墙从地面冒出将林建围住。   洋娃娃又开始放声尖叫。   “别特么叫了!最烦这种小孩。”慕凭阑直接暴力扯下洋娃娃的头颅,露出里面洁白的棉花填充物。   度长卿大衣口袋里的诺尔闻言抖了抖。   洋娃娃的头被扯下来的瞬间,尖叫声停止,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安静得仿佛身处一个完全隔音的空间里。   度长卿走到慕凭阑身边,“入界了。”   剩下三人迅速朝慕凭阑他们身边靠近。   地上被烧得焦黑的,只剩残肢断臂的玩具们迅速将自己拼凑完整,恢复如初,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五人,数量甚至比原先的更为庞大。   “救命,我密恐要犯了。”韩冉冉抬头望天。   “别害怕哟姐姐,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啦!”囡囡那充满欢快的声音传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谁特么想跟你做家人!我只想下班!!!”韩冉冉仰天长啸,发出打工人无助的呐喊。   “玩什么游戏,赶紧的。”慕凭阑极度不耐烦。   “是躲猫猫呀!”话落,慕凭阑手中头身分离的洋娃娃化为灰烬落到地上,小女孩的声音从每一个玩具身上载来,“我是猫猫,哥哥姐姐们快来找我呀!”   慕凭阑刚往外踏出一步,视角突然急速变矮,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法停止的失重感。   在坠地前一秒,后脖颈处传来一股拉力,下坠停止。   “我靠!什么情况?!”慕凭阑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白白的,圆滚滚,软乎乎的手,这怎么看都像个玩偶的手。   旁边传来几道短促的吸气声,接着就是韩冉冉那夹得不能再夹的声音,“兔老大,是兔老大吗?好可爱好可爱~~~快下来让姐姐抱抱,快点!”   听她说完慕凭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景象猛地一转,随即落在一个毛茸茸的地方,视野也变高了。   “度组长!你不能这么小气的!快把慕哥放下来让我抱抱,我要受不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韩冉冉小声尖叫着。   听着韩冉冉那荡漾的语气,慕凭阑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外表上看就是炸毛了。   “好可爱~好可爱~乖宝宝炸毛了,快下来让姐姐抱抱!”一只圆滚滚的企鹅玩偶出现在慕凭阑的视线内,在底下不停蹦跶。   “韩冉冉,我劝你正常点,别逼我扇你。”慕凭阑忍无可忍。   “嘤。”   “你敢再嘤一声?!”   胖企鹅抖了抖,放下身后背着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块小镜子对着慕凭阑,“慕哥,看镜子,你知道兔老大有多可爱吗?我是它激推啊!!!”   慕凭阑瞥了眼镜子,先是注意到屁股底下的这只仿真红狐狸,再是狐狸头顶上坐着的自己,确实是兔老大本兔。   他扶着一旁的狐狸耳朵颤巍巍站起,原地转个圈,摇摇尾巴,再扒拉一下头顶的长耳朵。   正欣赏着自己这副新身体,身下的狐狸脑袋一歪头,失重感再次袭来。   他准备调整姿势来个完美落地,眼前突然一暗,像是进入了一个什么空间,但手脚却什么都碰不到。   随即韩冉冉惊恐的叫声传来,“啊啊啊啊啊!!!度组长你你你怎么能把慕哥吃了!!!”   好的他知道自己在哪了。   在韩冉冉的视角里,度长卿只含住了慕凭阑的脑袋,耳朵和身体耷拉在外边。   慕凭阑平静地发出三字疑问:“你有病?”   话落,他再次腾空而起,精准落到狐狸脑袋上。   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哥哥姐姐们,囡囡晚上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还有一个小时囡囡就要回家啦!”   话落,夜幕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沙漏。   “怎么还带催的呢,我都还没抱到手呢。”韩冉冉小声嘟嚷,收起镜子,“我们分头找吧。”   “放我下来。”慕凭阑用力拍了拍他脑袋,“快点,我要下班!”   度长卿专门等韩冉冉走远才伏低身子,让他下来。   慕凭阑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然而走出没两步,一只黑白色的胖企鹅猛地冲过来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抱到了!抱到了!乖宝宝!乖宝宝!”   那一瞬间,慕凭阑的脖子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紧致。   他感觉自己在被勒死的前一秒,后颈皮一紧,猛然腾空再次落到狐狸脑袋上。   他躺在上面缓了一会才把呼吸顺匀。   这小姑娘力气真大。   他刚想探头看看那胆大包天的企鹅怎么样了,一道凄厉的哀嚎声从底下传来,“错了错了错了!我错了度哥!真的错了!脚下留情啊脚下留情!要死了!我要死了!”   声音凄惨无比,吓得他忙翻身探头往下看,胖企鹅正被狐狸隔着书包按在爪子底下,短小的四肢在不停挣扎。   还这么有活力,看来没事。   慕凭阑松了口气。   可韩冉冉依旧贼心不死,“呜呜呜,可是慕哥真的好可嘎——”   度长卿爪下用力,直接将韩冉冉按消音了。   慕凭阑见状用手“哐哐”拍着身下的脑袋,“你收着点力,别踩死了!”   “我没用力。”度长卿语气委屈,还吸了吸鼻子。   “好好好,没用力没用力,快去找瘤吧,别浪费时间了。”慕凭阑摸摸狐狸脑袋。   度长卿这才把爪子挪开,带着慕凭阑离开了。   韩冉冉从地上艰难爬起,望着不远处狐狸脑袋上的兔子,想到那一抱顿时感觉自己这辈子值了。   剩下的两位男士将这场短暂的闹剧尽收眼底。   慕凭阑坐在狐狸脑袋上,一兔一狐在玩具堆里晃悠了十来分钟,度长卿这一路都是踩着地上的玩具走过的,愣是没有小女孩的踪迹。   “我能把它们一把火烧了吗?”慕凭阑扯了扯旁边的狐狸耳朵问道。   “试试。”度长卿停下脚步。   慕凭阑将球形的小手叠在一起搓了个小火球丢下去,这一片顿时火光冲天,大火很快就将这一小片区域的玩具吞噬,留下满地余灰。   “哥哥,我们不能损坏游戏道具哦。”小女孩的声音传来,随即地上的余灰便自动聚拢复原。   慕凭阑:“……”   他敲了敲狐狸脑袋,“你的感知呢?能看到它么?”   度长卿没立即回答,过了几秒才道:“不能,界内有它的守则,影响了我的感知。”   “烦死了!”慕凭阑仰面倒下,顺着狐狸的脖子滑到背上,“那种没意识的瘤多好,打一顿就行了,我想下班!!!”   两人在原地停了一会,度长卿忽然调转方向往前跑去。   慕凭阑被颠得坐了起来,“去哪?”   “厂房。”   “噢。”   到达厂房时,门大开着,一只小机器人从里面走出来对他们道:“门本来就是开着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是邓梓的声音。   慕凭阑搓了个火球丢下去,这次直到厂房被彻底烧毁那小女孩也没有出来说话。   沙漏已经落下一大半,他们连小女孩的影子都没看见。   慕凭阑仰躺在狐狸背上,望着天上界内幻化出来的银河繁星,一轮圆月亮得出奇。   “瘤能在界内自由穿梭无处不在,它总不能待在天上吧?”   “慕哥!你说林建入界了吗?”韩冉冉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只胖企鹅踩着滑板朝这边飞奔而来。   “应该进了吧。”他能感受到他垒的那几面土墙的能量波动在界内。   “我们可以去问林建,他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哄他女儿吗?应该清楚瘤的位置。”韩冉冉道。   “程夏呢?”慕凭阑问道。   “在那边等着了。”韩冉冉说完脚上用力一蹬,滑板带着企鹅一起滑了出去。   “走吧走吧。”慕凭阑爬上狐狸脑袋。   作者有话说:   韩冉冉:慕哥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度长卿张嘴叼走:是你的吗就看(_)   变成兔子行动困难的慕凭阑安心在狐狸背上躺下了。 第11章 “礼物” 哥哥你好香   一行玩具很快便到达林建所在的地方,一辆超跑模型正在那墙旁边对他们闪烁着车灯。   慕凭阑抬手撤掉一面墙,林建正蹲在角落,脑袋低垂着,嘴里念念有词。   他余光瞥见旁边走过来的五只玩具,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你……你们是……”   “拜你女儿所赐,它现在在哪。”慕凭阑语气不善。   听着这声音林建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身体往角落里蜷缩,“我……我不……不知……”   “别撒谎。”慕凭阑打断,“它是你的女儿吗?不过是借着你的执念生长的怪物!就算它真是你女儿,她会这样随意杀人吗?”   “就是。”韩冉冉附和道,“你干脆直接告诉我们,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   林建沉默半晌,像是彻底放弃般缓缓道:“她……她就在你们的背后。”   “什么?!”韩冉冉惊呼一声,跳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还翻开背上的书包,“在哪?没有啊。”   话落,慕凭阑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这寒意深入骨缝。   他瞬间炸毛,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度长卿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反常,立即将这只炸毛兔子放下来,俯下身用鼻子蹭了蹭他,“怎么了?”   “有点冷。”慕凭阑声音不自觉发颤,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弱。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小女孩天真的、如同百灵鸟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哥哥,你好香啊,从来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人了,抓的那几个难吃死了,怎么办?囡囡好想一口吃掉你。”   慕凭阑挣扎着想醒来,却怎么也动不了,眼前什么东西也没有,仿佛被困在了一片虚无中。   这股寒意缠绕在他脖颈处挥之不去,小女孩声音愈发焦躁,“好饿啊,囡囡好饿,为什么祂不让我吃?舔一口也好啊。”   他挣扎着想问清楚祂是谁,然而,这股汹涌的寒意毫无征兆的撤离,“不行就不行嘛,再陪我玩个小游戏我就走啦!”   它离开前还小声抱怨了一句。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他还是稳稳地坐在狐狸脑袋上,可他分明记得度长卿是将他放下来了。   刚才的一切他都记不清了,仿佛只是恍惚了一瞬。   “什么?!”韩冉冉惊呼一声,跳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还翻开背上的书包,“在哪?没有啊。”   慕凭阑猛然转头看向韩冉冉。   这句话,她不是说过一遍了吗?   “度长卿。”他翻起一旁的狐狸耳朵趴在那用气音说道,“你刚才是有放我下来吗?”   “没有。”度长卿温声道,“你要下来吗?”   “不下。”慕凭阑松开他的耳朵,顺着脖颈滑到狐狸背上。   过了短短半分钟不到,那段诡异的“寒意”完全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了。   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林建又道:“不是,它……”   他声音一顿,在他眼里,他的女儿正抱着最喜爱的玩具一步步向他走来,像是回到了以前下班回到家时女儿出来迎接他的时光。   “爸爸。”小女孩的声音响起,“爸爸,你真的要让他们带走囡囡吗?你要眼睁睁看着囡囡再死一次吗?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爸爸最爱囡囡了。”   “它……它……”林建忽然说不出话了。   “人类还能卡带吗?”此时作为机器人的邓梓发出灵魂拷问。   “他被魇住了。”度长卿沉声道,眼瞳被黑色覆盖,“林建,你看清楚眼前的东西,这不是你的女儿,这是一颗瘤,一颗恶心的瘤。”   林建眼前,自己那女儿乖巧可爱的面容逐渐扭曲,皮肤开始溃烂发黑,不断往下掉着肉块,可它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爸爸”。   时间所剩无几,林建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它,它在你们背后,不要转身,它会跟着你们移动。”   话落,小女孩失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爸爸,你不爱我了。”   林建浑身一颤,双手抱着脑袋拼命往角落里缩。   程夏作为全场唯一没有脖子的超跑模型发出尖锐爆鸣,“要把头扭转一百八十度啊?!干脆点名让我留下得了!”   “其实对我这只胖企鹅也不是那么的友好。”韩冉冉暴力扭着自己的头,“还——差——一——点——”   还好变成玩具后他们的痛觉也消失了。   什么也做不了的程夏控制着车灯乱闪,毫无感情地喊着“救命”。   邓梓正摸索着自己的脑袋,看看能不能拆下。   而慕凭阑转眼就对上了一只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狐狸头。   “我擦!”他顿时被吓得蹦出去老远。   在慕凭阑离开自己的背部时,度长卿看到一团黑雾在眼前飘着。   “找到你了。”他道。   黑雾上下漂浮的动作一僵,晃晃悠悠试图飘走。   “待着别动。”度长卿压低声音威胁,“别惹他生气。”   黑雾缓缓垂落在地面,装死。   旁边传来“咔咔”两声,慕凭阑转头望向邓梓,只见机器人硬生生拔下自己的脑袋,几根电线裸露在外。   “哈!我就知道这玩意能拆下来。”邓梓语气骄傲,将头拧转一百八十度,“找到了!是一团黑雾!”   “邓子!帮我……帮我……”韩冉冉扭着胖得不存在的脖子艰难道。   全场就邓梓拥有稍微正常的五根手指。   “来了来了!”邓梓把脑袋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就这么跑过去。   他懒得把头再安回去。   慕凭阑无比庆幸兔老大还有一小节脖子,让他转头转得没那么艰难。   可无论他怎么转,都没能看到邓梓说的“黑雾”。   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度长卿已经走过来将他重新叼起放回背上。   他刚坐稳,两束远光灯照了过来,随后不停闪烁。   思绪再次被打断。   “喂喂喂,有没有人管管我啊?!”程夏生无可恋,“我不是变形金刚,车头没法动啊!”   “你眼睛是哪个?”慕凭阑从狐狸背上下来,走到车前问。   “挡风玻璃。”程夏说着,雨刮器动了两下。   “后视镜能动吗?能不能看到后边。”   “能动!”程夏瞬间激动,“额……不过只能看到一点车屁股。”   “邓子。”慕凭阑喊。   “昂?”邓梓松开企鹅头跑过去。   “动手,拆!”   “好的呢。”邓梓苍蝇搓手姿势怪异且猥琐地朝程夏走去。   程夏忍不住后退,“你你你,轻点。”   邓梓奸笑两声,“放心,我拆过自己的,一点都不疼。”   他说着一把抓住后视镜三两下就拆下来。   “嚯,这小装饰品竟然还有电线连着。”邓梓举在手里当镜子自恋一下。   “哈哈。”程夏苦笑两声。   邓梓摆弄了几分钟的镜子角度,总算在倒计时结束前让程夏看见了车屁股后的黑雾。   “哎呀——真是可惜,囡囡输掉游戏了呢。”黑雾聚集在一起,汇集成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它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不过囡囡玩得很开心,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囡囡玩啦!可是……囡囡现在该放你们回家啦!”它说着,原本欢快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囡囡真的好舍不得你们呀。”   “别废话,快放我们走。”韩冉冉累得原地躺下了。   小女孩轻“哼”一声。   在谁都没反应过来时,它突然发难朝着慕凭阑冲过去,撞进兔子玩偶里。   他被重新拉回了那片虚无,眼前多了片黑影。   不过这次他能开口说话了。   “你是什么东西?”   “我只是一团稍微有那么一些自我意识的能量体,当然,这个不是重点。”小女孩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重点是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在那间厂房里。”   “什么……”   “这礼物其实是祂给你准备的。”它打断道,“不要忘了噢!虽然你一出去很大可能就会忘了。”   “他是谁?”慕凭阑追问,“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嗯——祂呀……”小女孩尾调拖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不知为何,慕凭阑总觉得那没有五官的脸好似在盯着自己。   “祂是——我呀!祂就是我呀!不过你真的好香啊。”它突然开心地笑了,“哈哈!再见啦哥哥!”   “喂!”慕凭阑想再问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后颈皮一紧,他又被度长卿叼在嘴里。   抬头看,天幕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黑影渐渐消散,钻入度长卿掌心。   五人从玩具变回了人形。   “嘶——”慕凭阑被咬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向后扯着度长卿的长发,“松,嘴!”   度长卿一松嘴,他立即弹出去两米开外,伸手摸向后脖颈,果然摸到了一圈凹痕。   他恶狠狠的给了对方一记眼刀。   对上他的视线,度长卿呼吸顿时加重一分慌忙移开。   林建呆坐在原地久久未动,不远处,曾经崭新的厂房变成一堆焦黑的废弃堆积物。   “哎哟——终于下班咯~”韩冉冉伸了个懒腰便迫不及待地坐上车,“夏夏快来开车。”   “走了老林。”邓梓将林建从地上拉起来,“明天早上会有专门人来安排你的。”   离开前,慕凭阑如有所感回头看了眼那被烧毁的住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弟弟 那个漂亮哥哥可怜透了   回到宿舍,度长卿尝试跟着慕凭阑进卧室。   然而在他右脚踏过卧室门的那一刻,慕凭阑回眸一个眼神宣告他的行动失败。   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关上。   慕凭阑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对着天花板发呆。   在离开前看的那一眼潜意识告诉他不对劲,睡醒还是得去看看。   心里想着事,以至于他第二天醒来时才七点。   正值隆冬,这个点天边仅有一丝光亮,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雪,这是B区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破败的厂房,顿时困意全无。   披上床尾度长卿落下的大衣就出门。   口袋里的诺尔还在梦里,慕凭阑将它拿出来拢在手心,这小玩意还能当个暖手宝。   来到那破败的厂房前,他一把火彻底烧毁剩下的残余,寒风吹开余烬,露出底下残缺的金色法阵。   这是什么东西?   他刚想伸手去碰,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喊,“别碰!”   回头,见度长卿大步朝他走来。   手心的诺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慕凭阑轻轻弹了下它的脑门,咬牙佯怒道:“通风报信是吧。”   诺尔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手。   他将它塞回口袋,爱打小报告的东西,卖萌无效。   度长卿上身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V领毛衣,慕凭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你不冷?”   “我的衣服被你穿了。”度长卿看着他,眼里透露着无尽的委屈。   慕凭阑无视,扣上大衣纽扣,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你抱着这个吧,烧不到你。”说着他搓了个火球塞给他。   他就穿了件睡衣,还是不可能还的。   口袋里的诺尔正努力发光发热。   度长卿极不情愿地抱着火球,他是想缩进他怀里的。   “那东西是什么?”慕凭阑指向那残缺的金色法阵问道。   “不知道,我得回度家一趟。”度长卿隔空取出法阵,“回去吧,外面冷。”   “什么时候回去?要去多久?”慕凭阑说着又塞给他一个火球。   “最晚后天出发,归期不定,你要跟我走吗?”话落,度长卿看向他,目光灼热。   “不去。”慕凭阑想都没想就拒绝,“我弟准备放寒假了,我答应了要带他出去旅游。”   “可以带他一起来度家。”度长卿不死心。   “度家那些人……什么样你比我清楚,呵。”慕凭阑冷笑。   “好吧。”度长卿收回视线,意料之中的事,他没有过多反应。   度家作为古神出现后几百年来现存的唯一一个道法世家,对那些天命不凡的人简直到了癫狂的地步,一门心思想要将他跟度家捆绑在一起。   所幸他是那天降福星的命格,度家起码表面上会好吃好喝供着他。   这几百年来度家能屹立不倒繁荣至今,手底下一定不会干净到哪去。   度长卿曾经差点死在他们手里,若不是度家一个长老算出他今后有大用处,恐怕刚生下来就没了。   不过这些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也明白了当初度长卿为什么拍掉他的护身符,为什么说那些话。   奈何他们现在还不能完全摆脱度家的掌控。   一行人回到基地已是下午。   慕凭阑去了办公室,剩下几人去报备。   原本秦妍的办公室现在变得空荡荡的,度长卿的东西还没搬来。   慕凭阑进去后直扑沙发,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他的零食还在这好好放着。   他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麻薯球,一边思考自己着今后的工作生活。   只要度长卿出现在他附近,他的脾气不可避免地变得暴躁,而且他还完全捉摸不透那人的想法,不吵架是不可能的,虽说只是他单方面对度长卿发脾气。   他都这样对他了,为什么还要贴上来?   好烦,不懂。   难道真是m?   没过多久,邓梓他们报备完回来,却不见度长卿的身影。   “度长卿呢?回去了?”慕凭阑随口问道。   “嗯,说是要回度家一趟。”邓梓应道。   “行,近期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我也得回家了,后天我弟放假,得接他去度假。”慕凭阑说着从沙发上起来,大步往外走,路过邓梓时抬手拍拍他的肩,“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   “走吧走吧,万恶的有钱人。”邓梓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慕凭阑勾了勾唇,在手机上划拉两下 ,邓梓那边收到了一条令人兴奋的收款信息。   打开一看,邓梓差点没给跪下,“慕哥,您真是我的哥,我这辈子就跟你混了,古神算什么东西?您才是我的神,财神!”   慕凭阑朝他抛了个飞吻,潇洒离去。   十万诶,凭空砸下来十万块钱搁谁谁不激动。   慕凭阑回到自己别墅就给慕瑾年发了消息。   【听雨】:年年,你是下周放假对吧?   慕瑾年几乎是秒回。   【哥!我在这】:下周三放,刚好考完最后一门,你中午来接我。   【听雨】:行,想好去哪玩没?   【哥!我在这】:我们社团有活动,哥,你先陪我一起去呗。   【听雨】:去哪?   【哥!我在这】:温泉山庄,还有真人CS,具体位置我发你。   【哥!我在这】:[位置]   慕凭阑点开仔细看,不出意外,这地域是度家的产业,而且那整片山头都是度家的。   【听雨】:谁挑的地点?家里没有吗?   【哥!我在这】:我挑的,家里的都玩过了,总得去一些新的地方玩嘛。   看见这话慕凭阑差点被气笑。   【听雨】:除了度家,其他的我不管你。   过了几分钟,对面发了条语音。   【哥!我在这】:哥~你不是说让我来决定的吗?   语气里撒娇的意味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听雨】:你去哪都可以,就度家的不行。   【哥!我在这】:哥~有你在没事的,就三天而已,活动结束我们马上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哥!我在这】:都已经预约好了。   【听雨】:可以取消。   慕瑾年随之开启了长达半小时的软磨硬泡,总算说服了他哥。   【哥!我在这】:谢谢哥~   【听雨】:-_-   慕瑾年退出点进另一个聊天界面。   【哥!我在这】:度哥,我哥他同意了。   【度长卿】:嗯。   这场私下交易在慕凭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   周三中午,慕凭阑开着一辆的银色迈凯伦停在慕瑾年的学校门口,即便周围豪车不少,但他这配色算得上是其中显眼的一个。   B区有能力的富家子弟几乎都就读于这所大学,这也是慕凭阑和度长卿的母校。   没等多久,慕瑾年和几个朋友一起走出来。   他的行李在早上就让家里的佣人提前拿了回家。   慕瑾年原本还面无表情的听着旁边人絮絮叨叨,抬眼看见他哥的车时眼神都亮了。   “我哥来接我了,先走。”他道别完,急匆匆奔向那辆银色迈凯伦。   慕凭阑见他跟被狗追似的窜上来不由得问道,“走这么急?不多聊两句?”   慕瑾年冷着脸,“没什么好聊的,我跟他们又不熟。”   兄弟俩的眉眼有五六分像,面部轮廓棱角分明,攻击性强,只不过慕凭阑的五官更为精致,面上多了几分漫不经心,而慕瑾年在陌生人面前总冷着脸。   想起韩冉冉说过的话,慕凭阑多看了两眼这傻弟弟,认同了她的说法。   “怎么了哥?我脸上有东西?”慕瑾年说着抬手仔细检查一番自己的俊脸。   慕凭阑收回视线,启动车子,“没有,等会回家吃饭,爸妈出差回来了,在家休息几天。”   慕瑾年淡淡应了声。   慕凭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弟弟身上,看他一直低头发信息,犹豫再三才开口问道:“年年是谈恋爱了吗?”   慕瑾年收好手机平静道:“没有。”   “就没有一个有想法的?我看刚才你旁边那小姑娘挺喜欢你……”   “哥。”慕瑾年打断,“你不也没谈?”   慕凭阑冷哼,“是我不想谈吗?你看我有机会谈吗?”   先不说他这个职业随时都有可能没命,就从遇见度长卿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人几乎天天都在他身边转悠,在学生时代只要他跟别人有独处的机会,那人准能突然出现横插一脚。   他本来就烦他,这么一来他更烦了。   偏偏度长卿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嘴,时间一长,习惯了,慕凭阑也由他去了。   听他这么说慕瑾年小声嘀咕,“度哥那么大一个人天天围着你转是一点都看不见呐。”   自慕瑾年有记忆以来,他总能看到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哥哥在他亲哥身边转悠,二十年如一日,还把他哥照顾得很好。   只可惜他哥对人家爱答不理的,有时候他觉得那漂亮哥哥可怜透了。   起码他黏他哥还能得到回应,对方呢?只是被他哥骂一顿没动手都算好的。   出于怜悯,他这才会帮度长卿。   在他眼里,这世上除了度长卿没人能把他哥照顾得这么好了。   “小声嘀咕什么呢你?”车里放着音乐,慕凭阑听不清。   “没什么。”慕瑾年转头闭眼装睡。   作者有话说:   慕瑾年:天呐!那个漂亮哥哥好可怜,为了我哥的幸福该我出手了(*≧︶≦)   度长卿:谢谢小舅子成全   慕凭阑:-_- 第13章 度假 我哥有男朋友!   两人回到家,刚进门,一道劲爆的音松下由远及近传来:   So shut your mouth and run me like a river   Shut your mouth baby stand and deliver   Holy hands will they make me a sinner   Like a river like a river   Shut your mouth and run me like a river   ……   随之而来的,是董虞姿女士狂傲的笑声,以及她脚上那双绽放着五彩光芒的水晶拖鞋。   “宝贝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董虞姿一个滑步移到他们面前,“妈咪成功抢到你们爹地公司的一个大项目!赚了好几个!”   她伸手比了个数字。   此情此景,兄弟俩默契抬眼看向董虞姿身后的慕瑞华,只见他脸上的笑容略带苦涩。   他俩一起出差铁定有一个白忙活的倒霉蛋。   慕瑾年小心翼翼开口问出了一个二十多年来的未解之谜,“妈咪,你要跟爹地离婚了吗?”   这个问题从前是慕凭阑来问的,现在慕瑾年长大了,该轮到他了。   董虞姿摸着下巴沉思半秒,“嗯——说不定以后哪天就离了呢。”   答案永远是模糊的,离婚是不可能离的。   “可是爹地看着快哭了诶。”慕瑾年抬手指向后边。   董虞姿一个猛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再转过头摆摆手,对他们小声道:“不管,让他哭一会。”   “为什么?”   董虞姿“嘿嘿”笑了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   慕瑾年打了个冷颤。   慕凭阑从记事起到现在一直都很好奇这两位是怎么看对眼的,明明两家是竞争对手,这两位老总更是在商场上打得你死我活,致力于把对方搞破产,偏偏晚上回家还能躺在一个被窝里浓情蜜意。   真的不会半夜梦游掐对方吗?   他小时候还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直到七岁那年在产房外抱着暑假作业等来了个弟弟。   他还因此被迫拥有了近十八年的带娃经验,异能力被当成魔法用来哄孩子。   一家四口在家和谐相处了三天,董虞姿和慕瑞华回到各自公司工作。   慕瑾年社团组织的活动时间定在放假的后一周。   慕瑾年将手机递到慕凭阑面前,“哥,我们订几点的机票?”   慕凭阑转头看他,“你不跟他们一起去?”   “他们吵,我怕你不适应。”   “开我那架吧,有段时间没飞了,你联系一下人,中午十二点以后都可以,”慕凭阑把自己的手机给他,“不能早起。”   “OK~”   度家的温泉山庄座落于Y市,三面环山空气清新,还有天然温泉,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都格外优越。   慕瑾年的同学们比他们先一步到达,兄弟俩到的时侯他们正在大堂休息区分配房间。   有眼尖的瞄到大门口走进来的两人,立即朝他们挥挥手,“瑾年!这边!”   慕瑾年朝他们点点头,低头发了几条信息,对慕凭阑道:“哥,我们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嗯。”慕凭阑点头应下,环顾四周,感知铺开探查着这座温泉山庄,慢慢走过去。   “诶年哥,那位就是你亲哥啊?”慕瑾年刚凑过去就被他们拉着问。   “对啊。”他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靠,本人比照片还帅啊,难怪这么久过去讨论度居高不下。”   “聊什么呢?”慕凭阑确认好这座山庄的安全,走近问道。   不知道是谁小声惊呼一句:“哦莫,脸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   此话一出引来一众附和。   慕凭阑顿时被他们逗乐了,“谢谢谢谢。”   “哥哥有对象了吗?”一位长相清秀的男生趁乱问道。   这话被慕瑾年精准捕捉,抢在慕凭阑前开口道:“有的!我哥有男朋友!”   遗憾的声音此起彼伏。   慕凭阑一脸懵,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有对象了,还是男朋友?!   他用质问的眼神凝视着慕瑾年。   慕瑾年目光躲闪,他哥冷脸的吓人程度远超于他。   正当他要开口否认,身后冷不丁贴上来一个人,几缕长发垂落到肩上,腰身被那人虚搂着。   过于熟悉的气息让他一秒猜出身后这人的身份,他没有挣开,公众场合不方便。   度长卿温声道:“不好意思,有点事,人我带走了,你们好好玩,费用全免。”   话落,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度长卿则带着慕凭阑离开了。   “瑾年,刚刚那位是?”一个女生问道。   “我哥男朋友。”慕瑾年说谎说得脸不红心在跳,“这座温泉山庄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费用全免是真的。”   吸气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人认出了度长卿,“原来传闻是真的。”   “所以,哥哥是打着跟我们出来玩的旗号找男朋友的吧。”   话落,人群开始起哄。   慕瑾年在心里默默给他哥磕了俩响头,是他们造的谣,他只是刻意引导了一下,什么也没多说。   走出大众视线后,度长卿自觉收回手。   慕凭阑抱臂看他,“度公子出手阔绰啊,找我什么事?”   “验证一下我的猜想。”度长卿将人带到专属套房,从空间里取出那片残缺的法阵。   慕凭阑接过法阵,“找到记载了?”   度长卿摇头,“只有一点,你往法阵里灌输能量,试着驱动它。”   慕凭阑依言照做,一道白金色的能量流自他手上流入法阵,中间残缺的阵眼转动,法阵上古老而繁杂的符文开始运转,一道道金光射出。   不出片刻,肃杀之意尽显。   “然后呢?”慕凭阑问。   度长卿没说话,抬手放在法阵上。   原本金色的法阵在他接触到的那一刻瞬间染上猩红,他的手被黑红的血雾覆盖,手上的血肉逐渐被法阵腐蚀,露出森森白骨。   “你有病吧?!”见他还不收手,慕凭阑立即收回能量,一巴掌甩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度长卿被打偏了头。   法阵失去能量支撑掉在地上,他没管。   “手不想要了?!”慕凭阑大吼。   度长卿将手往衣袖里缩了缩,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牵他,“不疼的,很快就能恢复。”   “嘁,随你。”慕凭阑甩开他的手摔门离开。   电梯门打开,他迎面碰上慕瑾年。   慕瑾年见他哥要往电梯里走赶忙将人拉住,“哥,你去哪?”   “下楼逛逛。”慕凭阑丢下这么一句径直走进电梯。   慕瑾年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   “度哥。”他进门看到度长卿正往自己手上套手套,以及脸上的红印,“我哥他额……你们……吵架了?”   度长卿轻叹一声,“他现在暂时不想看见我,我有事得回本家一趟,很快回来,你帮我照顾好他。”   他交代完就急匆匆出了门。   “啊——大人的世界,跟爸妈一样的难懂。”慕瑾年发出人生感慨。   直到晚上饭点慕凭阑才回房间,慕瑾年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却不见度长卿的身影。   “度长卿人呢?”他下午光顾着生气,忘了问他要验证什么。   “说有事回本家了。”慕瑾年刚好打完一局,“要下去吃饭吗?”   “叫人送上来吧,累了。”慕凭阑瘫倒在沙发上,“你不下去跟你同学们玩?”   “刚到第一天,都在休息打游戏呢。”慕瑾年晃了晃手机,“说要保留体力明天直接去玩真人CS,要一起吗哥?”   “行。”慕凭阑没多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慕凭阑被弟弟从被窝里挖出来,他顶着一头鸡窝面色不善,“你抽什么风?现在才几点?”   “九点多了哥,他们都起了。”慕瑾年将他哥今天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扔到他身上。   “你们这群小年轻真是精力旺盛。”慕凭阑倒回床上感慨。   慕瑾年一个大跳蹦上床,在他哥身边反复横跳,“快——换——”   慕凭阑:“……”讨厌小孩。   草草吃过早餐,慕凭阑跟着他们去后山。   期间,有位女生频频往后看,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慕凭阑正对她的行为疑惑,慕瑾年手机的信息铃声响了。   他看到信息脚步一顿,下意识瞄了一眼他哥。   慕凭阑没兴趣偷窥弟弟的隐私,加快脚步往前拉开一段距离。   慕瑾年这才低头回复信息。   【柳思】:年哥,你嫂子呢?   【哥!我在这】:昨天惹我哥生气出去了,这几天千万不要在我哥面前提他。   【柳思】:噢~   【哥!我在这】:总之别提他就是了,别瞎掺和。   【柳思】:放心,我懂的。   后山的俱乐部,众人换上迷彩服,带上装备,加上其他游客一起分为十个小队,每队四人。   “哥!来陪我拍张照!”慕瑾年举着手机道,“你好不容易有空陪我出来玩。”   “拍拍拍,”慕凭阑斜了他一眼,“你哪次寒暑假我没有陪你出来玩的?”   慕瑾年将他拉到全身镜前,“是是是,每次玩到一半就走人,丢下我一个。”   “还拍不拍了?”慕凭阑佯怒道。   慕瑾年轻哼一声,对着镜子一顿拍,随后把自己截掉,剩下的全发给度长卿。   两人离开后,更衣间里走出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两眼直勾勾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他视线范围。   作者有话说:   慕瑾年:我哥有男朋友!   慕凭阑:???   度长卿出现—— 第14章 “白莲”?! 有“白莲”试图接近慕凭……   四十人随机分组,很遗憾,慕凭阑跟慕瑾年没有被分到一组。   慕凭阑分到的那一组有个叫柳思的小姑娘,另一个男生叫何因,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贵气,看样子像是谁家的小少爷自己跑出来玩的。   他走到那少年面前,微弓着腰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就自己一个人吗?”   少年没什么反应,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   “说话,哑巴了?”慕凭阑眉头微皱,他一向没什么耐心。   少年瑟缩了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最后犹豫着点点头。   慕凭阑:“……”   柳思见状问道:“打字会吗?”   少年见有人靠近闪身缩到慕凭阑身后,拽着他的衣摆摇摇头。   “真可怜。”柳思对漂亮的小男生毫无抵抗力,“姐姐带你玩好不好?”   话落,何因凑到她耳边道:“他身上穿的衣服跟慕哥是同款,私人订制。”   “啊?”柳思闻言一下子收起脸上的同情,她觉得她更需要同情。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慕凭阑将身后的少年拎出来,“你的保姆呢?保镖呢?”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外边。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算了,反正这地是度家的,出了事不用我负责。”   游戏即将开始,各小队蒙着眼被工作人员带到“出生地”。   这期间那少年一直死死抓着慕凭阑的胳膊不松手,他取下眼罩的第一时间就是撸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是两道鲜明的红痕。   他盯着少年沉默半晌,终究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现在的小孩力气都这么大的吗?   其他两位没有发觉这边的异样,脸上满是摸到枪的兴奋,虽然这只是仿真的。   每名玩家身上都有三个标点,头盔上一个,两条手臂上各一个,击中标点会冒烟提示。   打爆头盔上的一个标点或者手臂上的两个则直接宣布出局。   可远程用□□打,也可近身徒手捏爆。   “哎慕哥,我们可以先去这里。”何因点开电子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地点道。   慕凭阑没多想,点头同意。   若是铺开感知,他能清晰地知道每个人和物资的位置,只是这样太不公平,索□□出指挥大权。   何因的指挥思路无比清晰,柳思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打枪很猛,只有那位少年全程跟在慕凭阑屁股后边不知道乾嘛,连躲都不带躲的。   慕凭阑本想放弃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格外好,总能精准躲开每一发气弹,身上的标点竟一个都没被打爆,堪称奇迹。   幸好那少年还算听话,慕凭阑让他乾嘛就乾嘛。   这一幕幕都被柳思看在眼里,她只恨不能带手机进来,否则她就要将这小子的行为举报给慕瑾年。   这个架再吵下去慕哥就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   少年察觉到这强烈的视线,不由得贴近了慕凭阑。   “白莲!!!”柳思在心里咆哮。   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玩家数量逐渐减少。   游戏总时长三小时,现在距离结束仅剩半小时,剩余玩家七人。   慕凭阑的小队损失一人,何因出局,柳思左臂标点被打爆,工作人员将她的左臂跟身体捆了起来无法活动。   为了守护他们的幸福决不能让这两人独处!!!柳思这么想着咬牙跟下来。   电子地图上所显示的可活动范围正在缩小,七人逐渐向中间聚拢。   慕凭阑小队所剩的弹药不多了,整场游戏下来跟上了debuff一样,找到的物资也不多,他都想作弊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枪响,玩家剩余五人。   慕凭阑找了个稍微隐秘的地方躲着,让柳思和那少年恢复体力。   以他的经验来看,除了他们三个,剩下的两人里肯定有一个是慕瑾年,而且那小子喜欢玩阴的,他的下一个目标绝对是自己,剩下的那个绝对是跟他一伙的。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远处“噗噗”传来两道枪声,慕凭阑连忙矮身躲开。   “哥,我找到你咯。”慕瑾年笑着从转角处走出。   慕凭阑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后充当挡箭牌,防止后面冒出个人让他来不及躲。   可这一幕落到慕瑾年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柳思,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柳思看懂了他眼神的含义,一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哥!他谁啊?!你怎么能这么护着他?!”慕瑾年也不管什么游戏不游戏的,直接大声质问,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挖他度哥的墙角!不要脸!无耻!   听他这么说慕凭阑默了一瞬,“不认识,他还不会说话。”   “不认识你还这么护着他?!”慕瑾年急得跳脚。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挡子弹,你什么德行我很清楚。”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全然不在意身后那少年的想法。   慕瑾年愣了一下,心底暗自庆幸,表面却故作伤心道:“哥,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慕凭阑冷哼,“你不是吗?”   慕瑾年不好意思笑笑,“因为哥太厉害了,我想赢你一局游戏很难。”   话音刚落,慕凭阑身后传来“噗噗”两道枪声。   他一个侧翻滚躲过,蓝烟冒出,原本在他身旁毫无防备的柳思出局。   那家伙还特意装了消音器。   与此同时,慕瑾年朝那少年开了一枪,这么近的距离却意料之外的没中,他还收获了少年一记眼刀。   在他愣神的时间里,慕凭阑已经闪身到他身后,手放在他的头盔上。   “等等等等!让我赢一局呗哥~”慕瑾年撒娇的话张口就来。   慕凭阑刚想开口,又是两道枪声,他被迫与慕瑾年拉开距离。   慕瑾年不再犹豫,猛地朝他哥扑过去,选择近身肉搏。   不久后,一道蓝烟升起。   慕瑾年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慕凭阑蹲在他脑袋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年年啊,我承认你的格斗技巧很好,但你似乎忘了你哥我是做什么工作的,跟我近身搏斗?怎么想的?”   慕瑾年不动弹,远处升起一道蓝烟。   那人自断,游戏结束。   “起来了。”慕凭阑站起来踢了下他的脚,“回去洗澡吃饭,还有你。”他对一旁站着的少年道,“该回哪去回哪去。”   少年摇摇头,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角,却被他一掌拍开。   他明明没用多少力,可少年在那一刻还是红了眼眶,眼里泪光闪动。   “我靠!白莲?!”慕瑾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挡在那少年和他哥之间,警惕地看着他。   慕凭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忍心说重话,“先一起坐车出去吧。”   车上,那少年一个劲地试图往慕凭阑身上贴,而慕瑾年却跟堵墙似的牢牢挡在两人中间。   俱乐部休息区,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一位管家打扮老人迎上来,朝慕凭阑鞠了一躬,“辛苦先生照顾少爷了。”   慕瑾年将一直躲在他哥身后的少年拎出来,“喏,看好他,别再让他乱跑。”   少年走得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   不知为何,他这样子慕凭阑感觉有些眼熟。   最后老人还是把少年带走了。   “哥,你怎么不问问他是谁家的?”慕瑾年凑上来挡着他的视线。   “那小孩很健康,只是不说话,反正不是普通人家。”慕凭阑抬手敲敲他脑袋,“收起你的好奇心。”   他更倾向于那孩子是度家的哪个小辈,样子长得跟度长卿有那么几分相像。   慕瑾年捂着脑袋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度家藏书阁内,度长卿正翻阅着一本古籍,外套口袋动了下,诺尔探出头。   “玩得开心吗?”度长卿戳戳他的脑袋柔声道。   诺尔点点头,小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随后度长卿摇摇头,诺尔伤心得变成一滩滑回口袋。   接着,手机信息提示铃响了,是慕瑾年发来的“危机公关”。   【哥!我在这】:度哥!有白莲试图接近我哥!但没成功!   【度长卿】:嗯,知道了。   慕瑾年收到回复总算松了口气。   由于度长卿的免单行为,慕瑾年他们的团建活动延长至五天。   慕凭阑这几天里天天跟大学生们混迹在一起,属于社畜的浓重班味一扫而光,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度长卿赶回山庄时已是第四天的凌晨。   他迅速洗干净自己,摸黑溜进慕凭阑的房间,轻手轻脚上床缩进被窝里。   刚贴上去正想抱着人美美地睡一觉,头顶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度长卿,爬床爬得挺熟练啊,我允许你上来了吗?”   在度家的地盘上他可不敢睡死过去,在某人开门那会他就醒了。   度长卿动作一僵,随即很快调整过来仰头看他,“不行吗?”   “都上来了才问。”慕凭阑冷笑,“我让你下去你会下?”   “会。”度长卿松开抱着他腰的手,“我会等你睡着了再上来。”   慕凭阑捻起他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轻轻扯动,低头看他,“为什么非得贴上来?我这么讨厌你啊,二十年了,不烦吗?”   作者有话说:   诺尔弱小可怜又无助:我只是个宝宝哇,不是白莲(。_。`)   (诺尔的年龄相当于人类小孩是五六岁左右) 第15章 “救世主” 他是天道派来的下一个弑神……   “不烦,”度长卿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我想饲养你。”   “饲养?”慕凭阑轻哼一声,“就你还想养我?”   度长卿没回答,眼里满是他的倒影。   慕凭阑松开那缕头发翻身背对他,“要睡赶紧睡,别乱动。”   “唔。”度长卿伸手圈上他的腰,鼻尖贴上他的后颈。   慕凭阑早就被他磨没了脾气,诺尔见状跑出来顺势窝进他颈窝里。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慕凭阑戳着它的脑袋问。   诺尔拒绝回答,并他的颈窝里窝着不动。   慕凭阑轻叹一声,这么多年来他就没一次猜中过度长卿的想法。   他又不瞎,度长卿看他时眼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可他是度家人,上百年来唯一存活的大世家,光鲜亮丽的外皮下不知藏了多少肮脏龌龊。   而且他身上那怪异的气息着实让他厌恶,可其他人完全感觉不到,真的是命格的相冲吗?   更何况这人身上的秘密同样不少。   第二天,慕凭阑起来时度长卿正在梳妆台前费力地打理着头发。   他睡相不太好,度长卿头发上的结估计有不少是他的手笔。   慕凭阑洗漱完出来打开房门径直往外走。   度长卿见他要出去,剩下的来不及整理,随便在桌上抓条发圈跟上去,“去哪?”   “吃早餐。”慕凭阑瞥了眼他的右手,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手好得还挺快。”   “唔,没什么大事的。”   慕凭阑收回视线,“回去查到什么了?”   “要一起去看么?”度长卿悄悄抓上他的衣袖。   慕凭阑斜了他一眼。   度长卿缩回手,“先吃完早餐,这里人多。”   慕瑾年见到人来朝他们招招手,他收到他哥的起床消息就提前点餐了。   同一桌吃饭的还有几个早起的学生,其中一位是眼下乌青而眼神却在发光的柳思。   慕凭阑对这小姑娘印象深刻,二十多年来她是第一个盯得他汗毛直立的普通人。   “度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柳思紧紧盯着“猎物”问道。   “昨晚。”度长卿道。   “噢~”   慕凭阑:“……”怎么感觉这个“噢”别有深意呢?   俩人吃完就回去了。   他们一走柳思立刻低头打字,慕瑾年手机的信息铃响了。   【柳思】:年年~   【柳思】:你哥跟他男朋友认识多久了?   【哥!我在这】:他俩认识的时间比我跟我哥认识的时间还长。   【柳思】:哇塞~   【柳思】:你哥不要你咯~   【哥!我在这】:=_=   【哥!我在这】:神经。   另一边,房间内。   慕凭阑翻看着度长卿从藏书阁带出来的古籍。   这是有关当年封印古神的记载。   而那个封印古神的正是度家人。   根据书上描述,那人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逆天的命格,拥有连神明都嫉妒的气运,天道的宠儿。   古神降临逸散的神力导致世间鬼怪横行,同时,这神力也催生出一批能与瘤抗衡的异能力者,在过去,这群人被称为修仙者。   双方就此斗争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他自创了一套弑神法阵,在最后的大战中,法阵支撑不住双方如此强大的能量冲击,支离破碎,那人以己身为引,献祭于法阵中,魂飞魄散。   最后,古神因受伤过重神力透支陷入沉睡,法阵也四分五裂散落于世间各处,人间就此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度长卿降生那天,古神出现了再次苏醒的迹象。   作为诞生过“救世主”的家族,度长卿于度家来说是一个不祥的存在,是为他们所不容的。   这也是度家如此重视慕凭阑这个天降福星的原因,他们认为他是天道派来的下一个弑神者。   看完这一段记载,慕凭阑莫名庆幸那“救世主”已经魂飞魄散,而不是自己是那个人的转世。   他这人比较自私,能活得舒服自在就够了,没兴趣牺牲自己去当什么救世主。   再说了度长卿的能力命格也逆天,怎么不找他?   慕凭阑将书还给他,“没有关于法阵的详细记载?”   “没有。”度长卿将书收回空间里,“这法阵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手稿,这本书是唯一一本提到弑神法阵的,倒是法阵中有神力的残留,在这附近的瘤会被滋养得格外强大。”   慕凭阑把玩着手里的法阵残片,“你们家那些老东西知道残片被找到的事吗?”   “目前不知道。”   “所以他们是指望我再创个法阵出来献祭自己?再以培养我的名义给你们度家延续百年光辉。”他冷哼一声,“可惜了,我没他们想的那么伟大。”   度长卿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得在古神苏醒前收集完法阵。”   “说得倒是轻松,我们又不知道残片在哪,又碎成了几片。”慕凭阑仰面倒在床上。   度长卿不语。   他扬了扬手里的残片,“这玩意给我研究几天。”   度长卿轻轻应了声。   晚上,白金色能量流灌入阵眼,残缺的法阵上符文流转,发出耀眼的金光,慕凭阑将手放上去,红光一闪而过便再无动静。   是因为命星不同吗?   慕凭阑收回能量。   度长卿从浴室出来,见他的注意力还在残阵上,趁机抱了抱他,“去洗澡。”   慕凭阑挥开落在脸上的长发,从床上弹起来愤愤瞪了他一眼。   五天的团建结束,慕瑾年看着备忘录里规划好的行程,“哥,我们还去吗?”   慕凭阑神色莫名,“去啊,乾嘛不去?”   “度哥呢?”慕瑾年看向度长卿,这俩一起他不好去当灯泡吧。   “我还有工作,你们先玩。”度长卿道。   慕瑾年点头,“行。”   还有三天就是圣诞,慕瑾年计划去M国玩几天。   这次在M国住进自家酒店,慕凭阑精神都放松不少,回房间倒头就睡。   圣诞节当天晚上,是个难得晴朗的夜晚。   N市的中心广场附近聚集着一众迎接新年的人。   晚上八点,慕凭阑被慕瑾年拉下去玩了。   逛了三个多小时,礼物买了一堆。   临近十二点,人群渐渐往中心广场上聚集,裸眼3D大屏上出现倒计时。   倒计时三十秒,大屏上一个坐着麋鹿雪橇的圣诞老人缓缓而来,路人们纷 纷拿出手机拍照。   倒计时十秒,圣诞老人提着一个大红袋子从雪橇上下来,高大的身影仿佛要走出屏幕。   零点已至,熟悉的《Merry Christmas》响起,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3D大屏上,圣诞老人打开手中的大红袋子,圣诞礼物倾泻而下。   广场上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圣诞老人的新年祝福以及惊喜短信。   慕凭阑点开短信的链接,一个抱着礼物的圣诞老人跳出来,“哈哈哈,圣诞快乐孩子!祝你能拥有一个奇妙的夜晚!”   与此同时,大屏上的圣诞老人重复了一遍短信上的祝福,“圣诞快乐孩子!祝你能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慕瑾年兴奋地将手机递给慕凭阑看,“哥!哥!这个你收到了没?”   “收到了,在这里的每个人应该都有。”说着,他望向那块3D大屏。   圣诞老人正坐在雪橇上,目光慈爱地看着底下狂欢的人群。   它像是察觉到慕凭阑的视线,转头看向他的方向抬手挥了挥,白色大胡子掩盖下的嘴角似乎有一瞬咧到耳后。   慕凭阑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他要确认刚才那一幕不是错觉。   “哥?哥!”慕瑾年唤回他的注意,“看什么呢?我们去那里领礼物吧,只有收到短信的人才有诶。”   说着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间红墙白瓦的房子道。   慕凭阑收回视线,点点头,“你去,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   “行。”慕瑾年拿过他的手机,步调欢快地朝那边走去。   慕凭阑找了个少人的地方,拿出通讯器接上B区基地的信号源。   “慕哥。”接线员道。   “通知M国的超自然现象研究所,让他们去调查N市中心广场的那块裸眼3D大屏。”说着,慕凭阑往大屏的方向看去,抬眼便对上圣诞老人的视线,仿佛它一直在看着自己。   “好的慕哥。”   “辛苦。”   断开连线,慕凭阑走到红房子那找慕瑾年。   走到时慕瑾年恰好拿着两份礼物出来。   “哥!”慕瑾年将其中一份递给他,“这个给你。”   慕凭阑接过礼物,rua了一把他的脑袋,“回去吧,你该睡觉了。”   “噢。”   狂欢过后,人群逐渐散开,中心广场上的大屏还没关闭,圣诞老人俯视着底下捧着礼物的行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好梦!我亲爱的孩子!”   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慕凭阑轻触左耳上的蓝牙耳机,“喂?”   “慕哥,他们到了。”   “好。”   “哥。”慕瑾年忽然挡在他面前,神情不悦,“你又要去工作了是吗?”   慕凭阑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心虚,“如果N市的人解决不了的话……是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加班 又惹他生气了   “啊——爸妈是这样,你现在也是这样,都没人陪我了,我就是个可怜的留守儿童呜——”慕瑾年哭嚎着。   慕凭阑抬手送他一个爆栗,“再给我嚎一句?你以为我想加班?要不你来?”   慕瑾年想象了下那场景,顿时打了个冷颤,“哥,我们回酒店吧,半夜有点冷。”   慕凭阑嗤笑一声。   临睡前,慕凭阑敲响慕瑾年的房门。   慕瑾年打开门,“怎么了哥?”   “你手机给我。”   “哦。”慕瑾年毫无防备地将手机交了出去。   慕凭阑接过手机顺手放进口袋,“行了,你睡吧。”   “诶?!哥?”   慕凭阑抵着他脑袋用力按回去,“嘭”的一声关上门,抬手落下一道封印。   这术法是他小时候在度家学的,关人特别好用。   慕凭阑刚回到自己房间,床头的固定电话就响了。   拿起听筒,慕瑾年无奈的声音传来,“哥,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收我手机呢?”   “不想死就听话,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哪也别去,谁来都……噢你开不了门,要是在房间里看见度长卿就跟他走,他进你房间不需要走门。”说完,他不等慕瑾年询问,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慕凭阑的封印直接包裹起整个房间,不仅是房门,连窗户也开不了。   他翻身上床,怀着不用工作的美好愿望进入梦乡。   奈何总是事与愿违。   凌晨三点半,通讯器的响声在静谧的黑夜格外明显。   “喂?”慕凭阑有气无力。   “慕哥,N市请求支援。”   “哦——”   断开通讯,慕凭阑对着通讯器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随后拨通度长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立即对着手机大喊:“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一趟!”   他没得睡度长卿也别想睡。   “好。”   度长卿抱着诺尔轻叹一声,“怎么选在大半夜,又惹他生气了。”   他挥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跨过去时慕凭阑正好在换衣服。   度长卿立刻将诺尔塞回口袋,自己则站在原地,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完美的、如同精心雕琢般的身躯。   “好看吗?”慕凭阑迅速穿上衣服挡住那道炽热黏腻的视线。   “好看。”度长卿声音变得低哑。   话落,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攀上他的脖颈,瞬间收紧,“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度长卿急喘一声,“如果你想挖……”   “下楼。”慕凭阑忍无可忍打断。   这个时间点广场上早已没人,可3D大屏还亮着,麋鹿雪橇还静静地停在那,而巨大的圣诞老人却是站在N市研究所小队前,一旁的地上还躺着三个人。   它从屏幕里走出来了。   圣诞老人见又有人过来,嘴角咧到耳根子,“噢——我亲爱的孩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这样爷爷可没办法发礼物了呀,需要来首安眠曲吗?”   那一眼果然不是错觉。   慕凭阑扫了眼地上躺着的几人,他们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   “这里有你孙子吗就自称‘爷爷’。”他收回视线看向圣诞老人,“什么礼物?”   圣诞老人并没有在意他的前一句话,“美梦是夜晚最好的礼物,爷爷喜欢看孩子们脸上的笑。”它一顿,眯起眼,“噢,瞧啊,已经有许多孩子陷入美梦中了呢。”   话落,巨大的麋鹿雪橇从3D大屏下来,停在他们面前,圣诞老人登上雪橇,“晚安,我亲爱的孩子,祝你有一个奇妙的夜晚,期待下次再见。”   不等它说完,四条巨型藤蔓拔地而起,朝着圣诞老人袭去,可藤蔓却直直从它身上穿过,麋鹿雪橇载着圣诞老人往夜空奔去。   中心广场的上空回荡着熟悉的《Merry Christmas》和圣诞老人爽朗的笑声。   这是个投影。   “你能看到它的本体么?”他问度长卿。   度长卿摇摇头,“不能。”   N市片区负责人挥手让人将地上的三人搬上车,他走到慕凭阑面前伸出手,“两位好,我是N市超自然现象调研局局长,易舟。”   慕凭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易舟是位华人,看样子年龄与他们相仿,能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手段和实力都不差,长着一张狐狸脸就算了,还笑得这么奸诈。   慕凭阑伸手同他虚握了一下,“易局,别摸鱼好吗?我不想跨区加班。”   “见笑了,我会管好他们的,不过这次也许会打扰到你们。”易舟说着,简直把“不怀好意”四个大字写脸上。   慕凭阑暗骂几句,脸上依旧维持着假笑,“随时联系,我们先回酒店。”   “再见。”   再也不见,慕凭阑腹诽道,朝他点点头。   一转身光速变脸,怨气十足。   再次躺回床上时已将近五点,他懒得理身后跟着爬床那位。   N市超自然现象管理局。   易舟将那三个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人送进了观察室。   那三人躺在床上,嘴角上扬的幅度大到几乎要撕裂嘴唇,易舟戴着手套碰了碰他们的脸,他们的面部肌肉紧绷僵硬,似乎已绷到极限。   “究竟梦到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自言自语,“这一时半会应该裂不开吧?等他们先起床好了。”   中午一点,床头的固定电话突然开始响个不停,足足响了半个多小时,在慕凭阑即将爆发之际,度长卿拿起听筒。   被吵了这么久他睡意全无,爬起来哑着嗓子问道:“谁啊?”   度长卿递给他一杯水,“瑾年,他说他要饿死了。”   慕凭阑接过水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还有个被关了一晚上的弟弟。   “你快过去带他出来,门被我下了禁制,他打不开。”说完他倒了回去重新酝酿睡意。   “好。”   隔壁房间,慕瑾年在被他哥关着的这段时间里没吃宵夜,没吃早餐,没吃午饭光喝饮料啤酒,他现在饿得想啃门板了!!!   好在电话终于接通。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房间里,他看到度长卿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感动地跪地痛哭,“哥夫啊!!!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度长卿将手机还给他,抬手撤了禁制,“好了,去吃饭吧。”   “谢哥夫!!!”慕瑾年一个九十度鞠躬后夺门而出,直奔酒店三楼的自助餐厅。   慕凭阑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易舟那边没打电话过来,难得清闲。   新年伊始,大街上却没什么人,想起昨晚圣诞老人说的话,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觉会睡到什么时候。   “哥!”慕瑾年吃饱回来问道,“街上怎么没人?酒店里也是。”   “都在睡觉呢,在我们工作结束之前他们应该不会醒,你就给我好好待在酒店,哪也不准去。”慕凭阑语气严肃。   “哦。”   悠闲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通电话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慕凭阑盯着这电话号码看了良久,直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接通电话,“喂?”   “慕哥,我是易舟,您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顺便带上那个圣诞礼物。”   “可,以。”慕凭阑咬牙道,真是只听声音都能想象出易舟笑得有多奸诈。   “司机已经到你们住的酒店楼下,麻烦了。”   慕凭阑等他一说完立刻挂断电话,这是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是易舟?”度长卿问道。   “嗯,他让我们过去一趟,带上客厅上那俩盒子,接我们的司机到楼下了。”说完他走进衣帽间,在度长卿跟进去的前一秒关上门,落锁。   度长卿郁闷地捏了两下诺尔,结果被抗议的小黑煤球抽了俩鞭子。   他屈指弹了它一下,“叛逆期?”   慕凭阑换好衣服刚出衣帽间手里莫名多了个小黑煤球。   “你带着它。”度长卿略带怒意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他戳戳把自己团成一团的诺尔。   度长卿给他看手背上的两道红痕,“叛逆期到了,它打我。”   慕凭阑:“???”   闻言诺尔立即炸毛,伸出一条触手指着度长卿,小嘴张张合合,说着些慕凭阑听不懂的音节,时不时蹦起来。   度长卿则是双手插兜,冷漠地看着气得跳脚的诺尔。   “它在说什么?”慕凭阑问。   “它在骂我。”   慕凭阑:“???”   他把气得快晕厥的诺尔放进口袋,虽说他有带娃的经验,但慕瑾年是没有叛逆期的,也不知道这父子俩怎么突然开始掐架,索性先分开。   带上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两个圣诞礼物,下楼前往此片区基地。   到达目的地,易舟亲自在大门前迎接。   “你要的东西。”度长卿把两个盒子递给他。   “谢谢,两位跟我来吧。”易舟将他们带到观察室。   昨晚中招的三人还在沉睡中,好在他们现在面色正常,脸上那骇人的笑也消失了,仿佛睡得正香。   易舟撕开礼物盒的外包装,拿出里面精致的红丝绒盒子递到两人面前,“打开看看。”   慕凭阑没动,警惕地看着他,“易局怎么不亲自打开?”   易舟勾了勾唇,“哎呀,我的礼物已经拆开了,放心,不会坑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易·史蒂夫·易舟向您发出加班邀请,请问您是否接受?   慕凭阑: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否……   已强制接受。   慕凭阑:-_- 有什么好问的? 第17章 圣诞夜派对 两人合伙欺负一个外人   慕凭阑狐疑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张白金色的派对邀请函以及圣诞贺卡。   在打开盒子瞬间,邀请函上原本空白的受邀人一栏缓缓浮现出打开盒子的人的名字。   “圣诞夜派对?”慕凭阑拿出邀请函仔细翻看,并没有发现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嗯哼,今晚十点,派对在我们的在梦里举行,”易舟笑道,“二位有兴趣陪我一起去看看么?”   慕凭阑在心里给他疯狂比划友好手势,“我有拒绝的可能吗?”   该死的老狐狸!!!   易舟脸上笑意不减,全然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二位可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慕凭阑秉承着能白嫖则白嫖的原则,没有拒绝。   晚上九点三十分,三人使用了助眠药剂,躺进观察室里。   药剂渐渐生效,困意上涌。   意识再次回笼,慕凭阑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中心广场上,易舟和度长卿却不见了。   广场上的人不少,可他们无一不是朝着当初领礼物的那间红墙白瓦的房子走去。   慕凭阑扫视这周围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两人,瞬间放弃,反正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好奇地看向那间吸引着人群的红房子,试图看出什么异常,然而他的视线再投过去的那一刻,一股怪异的吸引力驱使着他朝红房子靠近。   一转眼,他便走到了红房子的门前。   跨过门框,那股怪异的吸引力便消失了,温暖瞬间包裹住他全身,仿佛浸泡在温水里。   屋内空间大得出奇,墙边巨大的壁炉里柴火烧得噼啪直响。   房子中央,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正往下落着雪花,下面堆满了礼物,屋子里的人几乎都围在这棵圣诞树下拆礼物。   在暖黄色灯光的衬托下,屋内屋外如同两个世界。   慕凭阑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待着。   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老式摆钟,现在不到十点,圣诞老人还未出现。   没多久,度长卿和易舟便找了过来,三人一起在这个远离人群的角落里窝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相较于其他兴奋得像小孩一样的人,他们三个实在是安静得过分显眼。   一位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卷发的女人抓了一把红白相间的拐棍糖走到他们面前,一人塞了两根,盛情邀请三人加入他们一起玩耍。   易舟自然而然地被两人推出去应付。   “喂!”他朝身后两人表达不满。   度长卿无视他,伸手抽走慕凭阑手里的拐棍糖,“你不要吃。”   “乾嘛?”慕凭阑不明所以,“有毒啊?”   易舟见自己被孤立了,只好转回去劝女人离开。   度长卿不说话,悄悄将手里的四根拐棍糖放进易舟外套的帽子里。   慕凭阑唇角不受控地抽搐两下,慌忙移开视线。   度长卿趁机往他身边更贴近了点。   好不容易把人劝走,易舟转身一脸受伤地对他们道:“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外人是吧。”   “你也知道你是外人。”慕凭阑轻飘飘地反击回去,见到易舟凝滞的表情,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忽然,手指被人勾了下,转头就对上度长卿不满的视线。   这眼神还怪渗人的,慕凭阑压下嘴角的笑意,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铛,铛,铛……   钟声响起,整整十下。   紧接着,圣诞老人那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哈哈哈,久等了我亲爱的孩子!爷爷回来了!”   话落,三人正准备随着人群往外走,可还没迈出一步,视角骤然变矮,四周的物品也变得更大了。   熟悉的感觉,慕凭阑低声骂了句。   下一秒,易舟贱兮兮的声音传来,“凭阑~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倒是眼前这小孩的样子一看就是最鸡贼的。   幸好有人形,只是返老还童了。   见他没什么反应,易舟转向另一个人犯贱,“度组长……”   他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对上度长卿敌视的目光默默闭嘴,乾什么这么看着他?   “你们好冷淡哦。”易舟吸了吸鼻子,神情失落。   “出去吧,屋子里都没人了。”慕凭阑继续无视他,快步往外走。   好在身上的衣服跟着一起缩小了。   这里没有镜子,看度长卿现在的样子,慕凭阑估摸着他们是变回了十岁左右的年纪。   房子外,高大的圣诞老人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激动兴奋。   除了他们三个。   圣诞老人很快注意到他们。   “哎呀,怎么有小朋友不高兴啊,是怪爷爷疏忽了你们吗?来,让爷爷抱抱。”   话落,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让圣诞老人朝他们走过去。   站在度长卿和易舟身后的慕凭阑被它一把抱起。   度长卿见状立即扑上去,双手抓着圣诞老人的手腕,相接处有不明黑色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圣诞老人动作一顿,无奈地轻叹一声,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抱起度长卿。   他被度长卿抓过的手腕处留下两只小手状的黑色血洞,上面的皮肉被尽数腐蚀,深可见骨。   度长卿将手上的血污擦在圣诞老人的衣服上。   眼见自己又是被落下的那一个,易舟上前扯了扯圣诞老人的衣服,做出要抱抱的动作。   圣诞老人愣了一瞬,极度不自然地弯下腰,将慕凭阑放到肩膀上,再伸手抱起易舟。   压着圣诞老人的那道无形的压力消失,它带着三人往屋里走,身后的小孩们跟小鸡仔似的跟着它。   进屋后圣诞老人就放下他们,三人脸上默契地挂上笑容佯装激动,不动声色地退回到人群中。   “易局,你们有查到什么没?”慕凭阑看着不远处陪小孩一起玩闹的瘤,回归正题,“它到底想乾什么?”   “活人祭。”易舟脸上保持着笑容艰难说道,“那东西不纯粹是瘤,是一个寄生产物,而这是那个投影的实体。”   “所以那东西现在主要是人还是瘤?”慕凭阑紧盯着圣诞老人的一举一动。   “人。”度长卿道,“我能看到,主导意识是人,但这里是瘤制造的界。”   所以还是得遵守守则。   慕凭阑颇为遗憾。   圣诞老人陪小孩们玩了一会后高声道:“孩子们!来陪爷爷演一场圣诞话剧好不好?”   小孩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响起。   “他们身体变成小孩了该不会神智也倒回去了吧?!”慕凭阑听着那小孩尖细的声音,心情烦躁。   “不好说,普通人会被界内的守则影响。”易舟道。   他刚说完,圣诞老人大手一挥,小屋温馨的场景迅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生物腐败的气味混着泥土潮湿的霉味钻入鼻腔,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圣诞老人的身影随着场景的转变而消失。   接着,一道沉缓温柔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在遥远而神秘的童话王国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一出生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包括神明的偏爱。”   旁白说到这顿了下,一束白光从天而降,落到人群中将度长卿笼罩,没过多久,白光散去,他还是十岁左右的样子没有变化。   他的长发挽起,头戴一顶白金色皇冠,上面镶嵌着无数钻石,身着白粉色调的蓬蓬裙,腰后坠着白色大蝴蝶结,垂落至地面,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珍珠宝石。   慕凭阑看着他,忽然想掀开裙子看看某样东西还在不在。   度长卿难得被他这样长时间注视,要是能吸引到他的注意以后换个装扮也不是不行。   他刚想趁此机会讨个抱抱,却被没有眼力见的旁白打断。   旁白:“在黑暗森林的深处,一位邪恶的巫师早早盯上了这位被神明偏爱的小公主,他驱使着巨龙将小公主带到黑暗森林,献祭小公主和其他孩子们唤醒古老的邪神。”   旁白停下,无数白光落下将他们笼罩。   白光散去,除了慕凭阑和易舟,其余人都换上了平民装束。   “不对。”慕凭阑转头对上易舟的目光。   易舟脸上的笑染上一丝苦涩,“别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凭阑刚想开口,旁白继续道:“巫师邪恶的计划传出黑暗森林,邻国那位英俊又强大的王子听闻此事主动求见国王,向国王承诺救出美丽的公主。骁勇善战的骑士长也因内疚主动请缨与王子一同前往拯救公主。”   慕凭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如此尴尬的剧情也不知道旁白在激动个什么劲。   旁白停下,两束白光落下,将慕凭阑和易舟笼罩。   白光散去,二人的视角升高不少,变成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一面椭圆水镜在慕凭阑面前升起,他看到自己头戴金色红宝石王冠,身着黑红色调的修身立领长袍,肩部装饰有欧洲宫廷风格的弧形护甲,身披血红披风,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下身一条深色束腰长裤,搭配金属腰带、高筒靴,靴口外翻露出内衬的暗纹。   旁边易舟身穿银白色盔甲,腰间别着一柄长剑,稍微一动就叮呤哐啷响。   他艰难地挤过来照镜子。   然而只来得及看一眼,慕凭阑就把水镜撤了。   易舟:-_-   慕凭阑:^-^   度长卿发现慕凭阑忽略自己跟别人“打情骂俏”,一秒变脸。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学鸡偷偷摸摸乾坏事ing...   慕凭阑高兴了,度长卿趁机贴贴   易·史蒂夫·舟:你俩孤立我! 第18章 王子&公主 哥哥,你来娶我好……   易舟发觉自己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稀薄,不知是不是被这盔甲压的喘不上气。   旁白再次响起:“邪恶的巫师将会在带走公主后的第五个夜晚举行神秘的献祭仪式唤醒邪神,若仪式成功,邪神将会降临在这个童话王国,所有人都将沦为邪神的极品!黑暗森林中危机四伏,营救公主的路上困难重重,英勇的王子与善战的骑士啊!请你们一定要杀死巨龙!击败巫师!将公主平安带回城堡!拯救整个童话王国!”   旁白结束,地面上浮现一只巨大的怀表,分针即将指向数字“12”,还剩五分钟。   易舟艰难低头调整着身上的盔甲,长叹一声,“说好的一起出演话剧,怎么就我们仨是主角啊!被针对了吗?”   “我们是专门来弄死它的。”慕凭阑淡淡道。   不得先想办法解决他们三个。   度长卿走到慕凭阑身前,抬手挡着他看向易舟的视线,面色不虞。   慕凭阑后退一步,“乾嘛?”   “我要抱。”度长卿往前走两步,再重复一遍,“我要抱。”   慕凭阑神情嫌恶,“多大人了?真把自己当小孩啊?”   度长卿依旧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势,不说话。   易舟还在叮呤哐啷拆盔甲,却也不妨碍他抽空往这边瞟两眼。   慕凭阑低头静静地跟他对视几分钟,怀疑道:“你别是神智也倒退回十岁了吧。”   可这人十岁那会也不这样啊,他回忆着。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度长卿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带着哭腔又重复一遍,“我要抱。”   慕凭阑沉默。   度长卿往前一步,“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慕凭阑没动,继续沉默。   “呜……”   “抱抱抱。”慕凭阑眉头紧锁,颇为嫌弃地抱起度长卿,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再哭一声我抽你。”   目的达成,度长卿硬挤出来的眼泪瞬间蒸发,乖乖趴在慕凭阑肩膀上,左手轻轻扣着他衣领上的红宝石装饰玩,目光挑衅地看向易舟。   易舟好不容易驯服这身盔甲,想看看旁边那两人什么情况,结果一抬头便对上度长卿那挑衅的目光。   易舟:“???”我没惹他吧?   地上怀表的分针距离数字“12”还有最后一小格,度长卿贴近慕凭阑耳边软声道:“哥哥要快点来救我噢,还要来娶我。”   慕凭阑捏着他后颈皮将人拎开,皱眉看他,“剧本里没有这个,别得寸进尺。”   “剧本没有写结局,要我们自己写,作为报答我要以身相许,不要拒绝我好不好?”说着,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度长卿仗着自己是小孩说哭就哭。   慕凭阑:“……”神经。   “两位,时间快到咯。”易舟取出长剑插进地里当拐杖。   “来把你家公主抱走。”慕凭阑抱着度长卿往那边侧了侧身。   易舟抬头望天,以长剑为圆心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他们。   饶是如此他还是体验到难以呼吸的感觉。   真服了小情侣打情骂俏能不能别总是误伤他这个路人!!!   “下来,该走了。”慕凭阑蹲下身,示意他自己离开。   度长卿极不情愿的松开手,离开前还趁机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随后迅速退开。   慕凭阑:“……”   他随手在旁边的树上揪一片叶子下来擦擦被亲到的地方。   度长卿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哥哥,你来娶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分针指向数字“12”,倒计时结束,所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庄严肃穆的城堡里,度长卿坐在床上,脸色阴沉沉的,周身暴虐因子躁动。   就不该选这个角色。   正当他要破坏点什么东西泄愤时,门外传来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动,隐约还掺杂着几声敲门声。   度长卿手指微动,房门自动打开。   易舟带着一身铁块走进来,“哥们,商量个事,让我穿点正常的衣服。”   他被传送到城堡后发现自己身上的盔甲比在森林里的还要厚重,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盔甲了,这是“铁桶”。   穿着这身“铁桶”行动极为困难,很难不联想到这是某人的报复。   “可以,但你必须离他远点。”   “哎呀,剧情需要我们这几天得同吃同喝同住……”易舟说话说到一半忽然不能呼吸。   月光下,度长卿的身形开始变大、扭曲,“如果不是你玩忽职守让那东西逃了。”   易舟双膝一软说跪就跪,“错了错了,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罪……”   还未等说完,他的身体骤然腾空,“哐啷”一声巨响,他已飞出房间。   他扶着墙站起身,回头对着紧闭的房门“呸”了一声,嘀咕道:“小心被你暗恋对象发现你这死臭脾气。”   嘀咕完他刚往外走出一步就左脚绊右脚,脸蛋与地板亲密接触。   易舟:“……”   邻国。   慕凭阑下床走到窗边,抬头,夜空中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银白色月光笼罩下的童话王国静谧而安宁。   然而这景象并未维持多久,一抹血红出现在月球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直至覆盖整个月球。   这时,慕凭阑眼前一暗,大风吹乱额前发丝,再回过神,不远处恶龙扇动着肉翼朝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血月上浮现出三条指针,剧情开始了。   这一晚,童话王国注定是不眠之夜。   他开门走出房间,转头对上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   慕凭阑闭上眼,等心跳平复后才再睁开。   他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这没有五官的“人”,它身上穿着欧式宫廷服饰,右手放在左肩朝他微微弯腰,如同服装店里的假人模特。   这应该是他这个王子的仆人。   慕凭阑尝试着与它沟通,好在它能听懂人话,只是不能发出声音。   “你去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明天我要趟出远门,食物和水也要准备充足。”他吩咐道。   他可不想在森林里玩什么荒野求生。   仆人点头,转身离开。   他回到房间,窗外恶龙的身影朝着黑暗森林深处飞去,直至消失不见。   这龙的办事效率真高。慕凭阑如是想,事已至此,还是先睡一觉吧。   早上六点,他准时被敲门声吵醒。   睁眼,看到窗外仿佛度假村的景色,恍惚了一瞬,才惊觉这是在[界]内。   他开口朝门外喊道:“进。”   五六个没有五官的服装店假人模特鱼贯而入,伺候他洗漱穿衣。   弄完这一切,昨晚站在门外的那个仆人抬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跟着仆人走出城堡,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前,车厢宽度恰好可以容纳他一人横躺,坐和睡觉的地方贴心地铺好软垫,水和食物用木箱装好放在角落。   慕凭阑上车清点了一番,只要不是暴饮暴食这些物资能撑个一周左右。   他走出车厢看向远处,眯起眼,隐约能看见对面国家的城堡大门,没有岔路,只有眼前这一条平直的路。   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么简单粗暴的路线真的不会有诈?   五分钟后,他驾驶着马车走上了这条平坦笔直的道路。   这整座城堡只有他的房间、楼梯和大门是开放区域,其他一律有空气墙一样的东西阻挡,没有隐藏地图,也问过好几个仆人,确实只有这一条路。   难得的,他对制造此[界]的瘤生出了一丝好感。   简单粗暴的路线挺好的。   路上,他尝试着用通讯器连上易舟通讯器的信号源。   没等几秒对面就接通了。   “喂?”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慕凭阑随口问道。   易舟长叹一声,“公主被恶龙抓走了,我准备接受国王的责骂。”   他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度长卿被抓走是他喜闻乐见的事。   慕凭阑默了一瞬才开口:“你那边城堡里的人都有脸?”   “目前只知道国王和王后有。”易舟昨晚偷摸将整个城堡逛了一圈,只发现这两个人物有五官,“你什么时候过来?”   “刚出发,你先挨着骂。”说完慕凭阑切断通讯。   易舟:“……”   慕凭阑抬头望向太阳,上面的时间显示现在早上八点,反正也没事乾,睡个回笼觉好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马车恰好到达城堡大门。   守门的无脸士兵握紧长矛,警惕地看着这名外来者。   慕 凭阑双手环胸,“叫你们骑士长出来见我,我能救你们公主。”   两名士兵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动。   慕凭阑在它们两个没有五官的脸上来回巡视,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人形成了一场诡异的对峙局面。   慕凭阑仰头望向太阳,旁白没有说出具体的时间限制,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吧?”他试探道。   两名士兵点头。   能听懂就行,慕凭阑神色一凛,光速入戏,“如果你们还想救小公主就放我进去,否则国王怪罪下来你们可担当不起。”   两名士兵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收起长矛,摊手作出请的姿势。   走进大殿,慕凭阑看到单膝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个欠揍的身影,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只可惜这人现在换了一套轻便的铠甲。   这声嘲笑精准地传进易舟的耳朵里。   易舟:“……”   作者有话说:   易·史蒂夫·舟:我被排挤了,被针对了-_- 第19章 双向暗恋? 被表白的对象根本看不懂   慕凭阑走到易舟身边站定。   等那名无脸士兵向国王汇报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座上的国王,还有一旁拿着手帕擦泪的王后。   他们是整座大殿里唯二拥有五官的“人”。   士兵汇报完提着长矛小跑着离开,国王锐利的视线转移到慕凭阑身上,“你是说你能从恶龙手中救出公主?”   “是的陛下。”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国王长叹一声,语气不急不徐,“可你还是不要为了奖赏随意搭上自己的生命啊。”   慕凭阑右手放在左肩上,朝国王微微鞠躬,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说出符合人设的台词,“我是来自邻国的王子,并不在意什么奖赏,我只关心公主的安危。”   说完他被自己恶心得激起浑身鸡皮疙瘩,幸好路上一直在睡觉没吃东西,否则他现在估计被自己恶心得吐出来了。   旁边,易舟悄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原来是双向暗恋吗。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阻拦。”国王的语气柔和下来,“年轻人,祝你好运。”   “谢陛下。”慕凭阑说着踹了易舟一脚,咬牙道:“到你说词了。”   偷懒计划被看穿,易舟极不情愿地向国王请示一同前往。   两人一同走出大殿。   “你们这放食物的地方在哪?”慕凭阑问道。   “乾嘛?你饿了?”易舟不解。   “没有,好心提醒你一下,如果不想荒野求生的话记得准备一些物资。”   “你不是准备了吗?”易舟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调转脚步走向厨房。   慕凭阑跟在他身后,“凭什么帮你准备,况且我这是在加班。”   最后一句话他是咬着牙说的。   “哎呀,别生气嘛慕哥,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易舟说着加快脚步同他拉开距离,生怕下一秒脑袋开瓢。   慕凭阑冷笑一声。   易舟打了个冷颤,试图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知道巫师在哪吗?”   慕凭阑刚想说不知道,耳边响起“叮”一声,随之传来旁白的声音:   “在神秘的童话王国中,曾出现五位强大的巫师,他们联手保护着王国免受黑暗森林的影响。可是有一天,其中一位巫师受到黑暗森林中不祥之物的蛊惑,他堕落了!他背叛了他的同伴!他逃亡到黑暗森林中,剩下的四位巫师一同前往黑暗森林尝试净化他,却最终只送回一张地图存放于巫师塔中。”   易舟转身对上慕凭阑的视线,“现在去巫师塔?”   慕凭阑点头,“带路。”   在城堡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白色高塔,自从巫师们离开后,它便被永久封锁,成为了城堡的禁地,有重兵把守。   两人自然是铩羽而归。   “你不是骑士长吗?怎么哟点话语权都没有?”慕凭阑语气里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被架空了啊?”   易舟一脸苦涩,“要不硬闯?”   慕凭阑探头环顾一圈,“这么多人,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易舟勾唇,“杀光。”   “好残忍啊。”慕凭阑思索半秒,除了杀光眼下并无更好的办法,他光速变脸,“也行。”   话落,易舟双手合十,白塔下的守卫瞬间炸成一团团血雾,漏网之鱼见此情景刚张嘴,还没出声,一根成人手臂粗的尖刺从那守卫嘴里窜出。   一场悄无声息的杀戮就此结束。   易舟走到那具尸体旁,看到这死亡的惨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慕哥,你好残忍啊。”   慕凭阑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说你自己别带上我。”   易舟捂着自己被踹的地方,心里直骂街,真服了,这小情侣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塔下,慕凭阑硬生生捏碎木门上的锁头,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塔内光线昏暗,没有灯,阳光只能塔身上的方形小窗透进,四周角落长满了青苔,一条长阶梯盘旋至塔顶。   慕凭阑仰头看向塔顶,上面有一圈延伸出来的平台,不宽,隐约能看见周围的六个房间。   五个巫师为什么会有六个房间?多出的一间是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旁边传来易舟的惊叹声,“那几个巫师的腿部肌肉一定很发达。”   视线移向易舟,他挺想知道这人头颅里装的是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令人费解。   他收回视线,一根细小的藤蔓从地上冒出头。   与此同时,易舟突然像一条站立的麻花一样,扭着身躯挪到他面前,“慕哥啊,你一定有不用爬楼梯就能上去的办法吧?”   慕凭阑目光警惕,犹豫着点了头。   易舟嘿嘿一笑,“能不能顺便也把我捎上去呢?”   一个坏点子升起,慕凭阑发自内心地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易舟唇角笑容消失,不详的预感刚升起,自己的脚踝就被藤蔓缠上,“等一……”   咻——   他被藤蔓甩了上去。   啪——啪——啪——   回音好大,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落地的。   慕凭阑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踩在藤蔓宽大的叶子上平稳登顶。   塔顶的平台上,易舟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煞白,好在身上只有裤腿和手上沾了一点灰,看样子落地姿势没想象的这么狼狈。   “还好吗易局?”慕凭阑抱臂看他。   易舟掀起眼皮看向他,说话气若游丝,“不好,让我先缓缓。”   “我以为你在开口前会做好心理准备。”慕凭阑跳下叶子,跨过他走向最近的一个房间,“缓好了就去找地图。”   易舟脑袋一歪,“哦。”   这个房间的房门上刻着一个数字“1”。   慕凭阑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从缝隙中往里看去,能将大半个房间收进眼底。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危险,他手上用力,房门被彻底打开。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里面的布置只有一张床,窗户下的桌椅,以及一个小衣柜,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和杂物,简单到不可思议。   他将门彻底推开,确认里面安全后才抬腿往里走。   房间内的桌子正对着门口,他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是空的,另一个也是空的。   他专门仔细检查了一遍桌椅,没有暗格。   旁边的床上没有任何床上用品,只有一个木架子,上面同样是没有暗格。   慕凭阑眉宇间浮现一丝不解。   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脑袋上冒出一个接一个的问号。   最后他检查了四周的石墙、地板、甚至天花板,都是普普通通的实心墙壁。   这房间简直就是在毛坯房的基础上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   没有发现,慕凭阑毫不留恋离开,前往下一个房间。   易舟见他出来问道:“找到地图没?”   “没有。”慕凭阑路过易舟时故意不小心踩到了他的一根手指,“别当路障。”   易路障痛得蜷缩起来。   慕凭阑推开2号房门,里面的布置跟1号房间一模一样,说是复制粘贴也不为过。   “哇塞,他们对王国的贡献这么大就住毛坯房啊?这国王也太抠了。”易舟在后面跟着走进房间吐槽。   “你去别的房间找。”慕凭阑无视他说的话,继续搜寻这个房间。   易舟应了声,走向6号房间。   2号房间的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   “易局。”慕凭阑喊了一声。   “没东西。”易舟打开5号房的房门。   3号房间同样,5号房也没有。   直到他们打开4号房间的门。   4号房间是一间书房,里面的空间是前三个房间的三倍有余。   四面墙的书架上放满了魔法书,中央的工作台上还有一大堆摆放杂乱的颜色各异的药剂和几本摊开的魔法书。   魔法书的书页早已被阳光晒得泛黄。   慕凭阑好奇看向那离他最近的一本魔法书,书上全是一些歪歪扭扭的长线条,很遗憾,看不懂。   这一页的最下方还画着一团乱麻在发射爱心?是爱心吧?   慕凭阑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这一页该不会是那种药的配方吧?那旁边的这些……   他顿时没了兴趣,注意力转移到远离这一块的瓶瓶罐罐上。   等慕凭阑走远了,易舟探头看向他刚看过的魔法书上,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   没等他细看,魔法书上的线条分开,重新排列,图画也消失。   这下易舟看了两眼扭头就走。   某人写这么长也是白费力气,被表白的那位根本看不懂。   慕凭阑研究完这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目标落在这四周的书架上。   不出半小时,两人走出这间书房,里面的混乱程度如同二哈过境,没有一处干净的落脚地。   可即便是翻成这样,依旧是一无所获。   慕凭阑脸色阴沉,手里黑色的风暴团正在酝酿,易舟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慕凭阑走出房间,在楼梯口前站定,自上而下仔细扫视了一遍这座高塔,视线在掠过塔底时,门口的黑色长条状阴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悄咪咪表白(*/ω\*)   慕凭阑:写的什么玩意?看不懂 第20章 进入黑暗森林 这是唯一能结婚的办法   手上的风暴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小火球。   扔下火球,火光瞬间照亮塔底,他这下看清门后那块阴影的真面目——一张卷起的羊皮纸,它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想到刚才自己翻遍了这六个房间,慕凭阑没忍住笑出了声。   平复好情绪,他一跃而下。   易舟刚从5号房间出来,不明真相的他看见这一幕直接吓成画作《呐喊》。   他捂着眼睛走到平台边缘,手指分开一条缝隙准备往下看,脚腕上突然传来熟悉的束缚感。   “等……”   下一秒,失重感陡然袭来。   “下——”   平安落地后,他看到慕凭阑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他差点以为自己也要跟着去了。   “走吧,去准备你的物资。”说着,慕凭阑转身往外走。   “诶?”易舟的视线触及到他右手上拿着的那卷羊皮纸,“地图找到了?”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   “在哪找到的?”易舟挠了挠脑袋,该不是他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错过了吧?   慕凭阑脚步一顿,回头道:“这扇门后,地上。”   他面对易舟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身旁漂浮着的火球在他这半张脸上附上一层诡异的红光,唇角微微上扬,左手上的黑色风暴开始重新酝酿。   易舟打了个冷颤,不敢多说什么,快步越过他离开这座白塔。   慕凭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在离开禁地的那一刻,厚重的乌云在这座白塔上空凝结,闪电、暴风、大雨,瞬间撕碎了这座百米高的塔楼。   听见动静易舟走得更快了,仿佛被狗撵似的。   到了厨房,他迅速收拾好物资,指挥两名士兵将这三个木箱子搬到城堡大门。   他丝毫不敢拖泥带水,万一触怒这位爷,后果不堪设想。   慕凭阑回到车厢,在等易舟搬物资期间打开这卷羊皮纸地图。   叮——   旁白:“英勇的王子和善战的骑士啊!他们在巫师塔内找到了巫师们遗留下的地图,上面记录了从城堡前往黑巫师藏匿点的路线,距离黑巫师召唤邪神的日子还有五天!第五天的零点,将是邪神降临之时!王子和骑士啊!请你们尽快救出可怜的小公主,拯救童话王国吧!”   慕凭阑掀开车厢窗户的帘子探头望向天幕上的太阳,现在已是第一天的下午四点。   易舟收拾好物资掀开门帘走进车厢,“时间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慕凭阑不语,静静地跟他对视着,地图就放在车厢中的小茶几上。   易舟:“???”   他看看慕凭阑,又看看茶几上的地图,如此循环往复两次,试探着伸手拿起地图。   慕凭阑微笑点头,“去吧。”   易舟:“……”难怪没让自己单独准备一辆马车,原来是缺个司机。   他认命掀开门帘出去老老实实当司机。   没办法,谁让他是害慕凭阑加班的罪魁祸首呢。   他一甩缰绳,马车缓缓前进。   折腾半天,两人总算离开了城堡。   慕凭阑躺在车厢内,无聊之下拿出通讯器给度长卿发了几条信息。   对面秒回,他却没有理会,趁还没进入黑暗森林,现在得先眯一会,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机会睡觉。   另一边,黑暗森林深处。   度长卿捧着通讯器坐在小木屋门前的椅子上,望着外面,眼睛一眨不眨。   通讯器上还显示着慕凭阑的聊天页面。   他没想到这么做会跟慕凭阑分开这么久,他后悔了,可这是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跟自己结婚的办法。   入夜。   黑暗森林中的温度骤降,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的响动,带起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森林中树木极高的郁闭度导致月光难以穿透枝叶,黑夜如同吃人的深渊,马车寸步难行。   易舟被迫停下,封住这匹马的视觉和听觉,敲了敲车厢壁才掀开门帘钻进去。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慕凭阑正悠闲地享受晚餐。   “慕哥啊,日子过得挺滋润呐。”易舟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又没说不让你吃。”慕凭阑掀开窗帘散味,“我建议你吃快点,等会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冒出来。”   话落,易舟翻箱子的动作都加快不少。   可惜他刚拿出一块三明治和一瓶果汁,外面一道破风声传来,随即“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撞在慕凭阑给车厢加的保护屏障上。   事实证明,慕凭阑下午的选择是正确的。   易舟连看都没空看一眼,三口解决掉一块三明治,打开瓶盖子猛猛灌。   慕凭阑从窗户探出头,对上一只汽车车轮这么大的青色兽瞳,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血丝。   危险将至,他瞬间缩了回来。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易舟擦干净嘴,问道:“看到什么了?”   “一只眼珠子,挺大的。”慕凭阑摸出手机打开电筒,继续探头出去。   一头黑色钢毛独眼大嘴四脚兽正呲着獠牙死死盯着他,浑身的毛竖起如同钢针,灯光照到它的毛发上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只怪物足足有半辆马车大。   “是一头黑色钢毛独眼大嘴四脚兽。”慕凭阑补充道。   “什么东西?!”易舟走到窗边,从缝隙中看清外面的景象,“你还知道这玩意的名字呢?”   慕凭阑默了一瞬,往旁边挪两步让出位置,“这是它的外貌特征。”   “噢。”易舟看清那怪物的样子淡淡应了声,重新坐回去翻箱子吃晚饭。   目前有屏障护着,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慕凭阑继续趴在窗边观察。   车厢外,许是慕凭阑的情绪太过于平静,怪物受到了挑衅,张大嘴冲他咆哮,口中浓稠的黄色粘液飞溅到屏障上,屏障瞬间冒出白烟。   慕凭阑拧起眉,抬手,不远处的树上树枝疯长数米,猛然捅进独眼兽的口中。   独眼兽用力合上嘴,几颗獠牙却从它嘴里飞出。   枝条不理会它无畏的反抗,穿过咽喉捅进它的腹腔乱搅一通,绿色的血液混着内脏碎片从它嘴里涌出,独眼兽轰然倒地。   正当慕凭阑想下车检查时,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晃动,它身下的土地突然裂开,独眼兽被吞入地底,地面重新合上,那怪物仿佛从未出现一样。   易舟吃饱喝足走到窗边,想着观察一下外面那只怪物,却连它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东西呢?”他在慕凭阑身后蛄蛹,尝试透过不同角度的缝隙看得更多,“跑了?”   慕凭阑往一旁挪开给易舟让出位置,“地壳吃了。”   “啊?”易舟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可惜外面太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到慕凭阑面前,“哥们,给点火。”   慕凭阑默了一瞬,还是搓了一团火球放他手上。   这个时候还散发光源跟给自己找事没什么区别。   然而易舟完全没意识到,他拿到火团就伸出窗外,尽量往地上贴,试图看出什么蹊跷。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黑暗开始涌动,逐渐将他们包围。   车厢内,慕凭阑一直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在易舟的右手边方向,一道微弱的绿芒一闪而过。   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双手抓上易舟的衣服,一个用力,易舟仰面砸到车厢地板上。   在他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车厢被外面的怪物撞得一晃,前面的马受到惊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前跑。   慕凭阑暗骂一声,操控藤蔓捆住马的蹄子稳住马车,提起易舟放在角落的长剑掀开帘子朝着怪物的兽瞳狠狠刺下。   怪物哀嚎一声开始拼命挣扎。   慕凭阑死死抓着剑柄,怪物挣扎的动作让剑刃在它眼球里搅动,青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悲鸣,硬生生被折磨得没了声息。   车厢内,易舟打了个冷颤。   独眼兽倒下后,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它再次被吞入地底。   慕凭阑还未来得及收回长剑,不远处的“黑暗”迅速朝这边翻涌而来,连地面都开始颤动。   那一声悲鸣似乎是它们冲锋的号角。   易舟重新回到窗边,“有多少啊这是?”   慕凭阑长剑一挥,“所见之处,都是。”   易舟:“……要出去么?”   “去啊,别弄脏了休息的地方。”慕凭阑提着长剑转身出门,脚下用力跃上车厢顶。   兽群逼近,它们不再隐藏。   两人所见之处,点点绿光亮起。   “嚯,像萤火虫,怪好看的。”慕凭阑说着,抬手掐诀,一圈血色法阵以马车为中心向外扩散数十米。   这是度家的禁术,托度长卿的福,他偷学了一点。   得保护好马车,他不想睡地上。   一片落叶乘风飘过,兽群猛然扑向他们。   “我勒个去,保护好我啊慕哥,我很脆的!”易舟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毫无惧色。   “没事,死了给我当养分。”   话毕,慕凭阑掷出风团,擦着易舟身侧掠过,不远处,飓风将怪物切成碎片,连带着旁边的树木也不能幸免。   地面裂开吞入怪物尸体,被搅碎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为什么给我发了信息又不理我了≧﹏≦   慕凭阑:已睡,勿扰 第21章 第一晚 雷电法王   “你说什么?”易舟抬手下压,一朵朵青绿色的血花在地上绽放。   得了空,他回头确认道:“慕哥,你不是认真的吧?”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电光穿透叶层落到慕凭阑身上,时隐时现,他垂眸看向地面,眼神凉薄,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大风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随即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他高举长剑。   易舟后退半步,心脏提到嗓子眼,害他加班而已,不至于恨成这样吧?   他现在投敌还来得及吗?   “慕爷!”他大喊,试图唤醒对方最后一点良知。   又一道闪电划过,慕凭阑挥下长剑,无数树乾粗的闪电从天而降穿破叶层劈向兽群,此地瞬间充斥着焦香味。   接着,地面开裂吞下怪物的尸体。   慕凭阑这才看向易舟,“乾嘛?你也想当雷电法王?还是想被雷劈?”   易舟顿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   “那你喊我乾嘛?”   “没事,就是……”易舟尴尬笑笑,大脑飞速组织语言,“就是觉得你……好帅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死怪物以掩饰尴尬。   “你要爱上我了?”慕凭阑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易舟没被怪物咬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敢不敢不敢,你家度长卿太护主了。”   那简直是一只披了美人皮的疯狗!易舟在心里咆哮,他要是敢有这心思下一秒就能魂飞魄散!   慕凭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没了闲聊的心思,脸上表情愈发凝重。   慕凭阑挥剑的速度慢了下来,天上雷声渐弱,底下法阵的光芒也逐渐黯淡,易舟的身躯愈发沉重,必须靠着马车才能勉强站立。   地上青绿色的黏液多得能汇聚成一条河,而那群怪物的数量竟无任何减少。   “救命啊慕哥,这东西怎么杀不完啊?!”易舟无力哀嚎,“什么时候天亮啊!”   他们进入黑暗森林的时间是下午五点,这片森林不符合常理的郁闭度使光源难以进入,仿佛常年被黑暗笼罩,他也不知距离天亮还差多久。   慕凭阑仰头看向顶上遮住天幕的枝叶,挥剑砍出一片空缺,皎洁的月光从空缺中倾泻而下。   趁着枝叶复原前他看向月亮上的表盘,现在刚过零点。   短短几秒,茂密的枝叶重新填补完那片空缺。   “几点了?”易舟满怀希望问道。   “零点刚过,别打了,杀不完的。”慕凭阑将长剑扔到他脚边,盘腿坐下,“去帮我砍棵树,砍完就安心睡吧。”   砍下来的树木不会消失。   易舟苦笑,“别告诉我那棵树是用来给我打棺材的,其实我觉得我还能撑一会。”   “去砍,我不会打棺材。”慕凭阑语气严肃。   “好好好。”易舟捡起剑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小声嘀咕,“你说不会打棺材可没说会保我不死啊。”   他挥剑用力朝树乾劈去,劈了三下,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才轰然倒地。   “好了。”他将长剑随手往旁边一扔,躺到树乾上,“我要在这上面睡吗?”   “你想躺地上也行。”慕凭阑说着抬手在空中一抓,一团荧光绿漂浮物出现在他手中。   易舟低头看了眼地上一滩一滩的青绿色粘液,默默爬到树乾上躺好,“我还是躺上面吧。”   话音刚落,一阵翠绿色的粉末迎面拂过,随即慕凭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安心睡吧,希望明天我还会记得叫醒你。”   易舟张开嘴想发出声音,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视力也逐渐模糊。   慢慢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耳边怪物的嘶吼声渐渐变弱,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他用尽浑身力气看向慕凭阑,随后,视力便完全丧失,喉咙涨得发疼,好似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   不出一分钟,他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他能听到的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浑身血管被撑得发硬,最后连呼吸也无法进行了,只有心脏在缓慢地跳动。   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易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易舟“睡着”后,绿芽从他皮肤上的毛孔钻出,他的耳朵、嘴巴、鼻子甚至眼睛都塞满了绿芽。   绿芽钻出体内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便疯了似的生长,顺着易舟身下的树乾向外扩散,所到之处所有生命体都成为它的养分。   短短几分钟,黑压压的兽群被一片绿茵覆盖,它们没有死亡,只是彻底失去了意识和行动力。   地面没有开裂将它们吞噬。   马车下的法阵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散。   慕凭阑无力地仰面倒下,他顾不上睡在哪了,已经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太阳xue突突的疼,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黑暗森林重归宁静,甚至连风也停止了。   不出几秒,他已进入深眠。   在他不知情下,几根漆黑粗壮的、柔软的触手在慕凭阑身侧伸出,轻轻缠绕着他,包裹起他全身。   一根细小的触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睡颜,“辛苦了哥哥,晚安。”   第二天,慕凭阑睁开眼,微风吹过,点点阳光从叶层缝隙偷偷溜了进来。   天亮了。   他站起身原地活动两下,在这车厢顶上睡了一晚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他俯瞰着这片一夜之间长成的、以血肉为养分的绿茵,昨晚的记忆回笼,他想起要喊醒某个人。   环视一圈,他确定好某个异常凸起的位置,跳下车厢顶走过去。   树乾上的草堆,勉强能认出这里有个人形,还好昨晚让易舟躺在树乾上,否则都不知道怎么在草堆里找他。   慕凭阑抬手覆在他面部,他身上的植物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易舟面容平静,与平时睡着了无异。   慕凭阑盯着他的脸两秒,见这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耐心告罄,扬起手抡圆了。   在巴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易舟似是察觉到危险,猛地睁开双眼,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唯有那高高举起的巴掌。   他条件反射一个侧翻躲开,滚落到树乾下的草里。   慕凭阑放下手,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人竟然这么警觉。   易舟扶着树乾艰难爬起,身上哪哪都痛。   他想起昨晚的一切,立即检查自己的身体,呼吸还在,心跳正常,没有缺一块少一块,身上也没有那大小不一的斑块,鼻子贴紧手臂嗅了嗅,很好,除了青草的芳香没有其他异味,他还很健康。   太好了太好了。   他双手合十朝慕凭阑拜了拜,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慕凭阑面露嫌弃,“臭了?”   “没有。”易舟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马车,“这地怎么变得坑坑洼洼的?”   “草下面都是昨晚那群怪物,它们还没死透的。”慕凭阑快步赶上易舟,在他爬上马车前一秒揪住他的后衣领,“别上去弄脏了,前面有条河,先去洗澡。”   易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在他拿换洗衣物时跟只鹌鹑似的缩在一旁,不敢怒更不敢言。   慕凭阑翻出换洗衣服,刚跳下马车,耳边响起熟悉的“叮——”的一声。   旁白:“夜晚的黑暗森林危机四伏,无数饥肠辘辘的怪物盯上了王子和骑士,森林中食物稀缺,对于怪物们来说,他们就是香喷喷的移动晚餐,它们伺机而动。可是!我们的王子和骑士怎会因此退缩!他们举起长剑与怪物殊死搏斗!终于,天亮了。耀眼而炽热的阳光驱散了森林中的黑暗!他们平安度过了第一晚!”   易舟仰头看天,“现在几点了?”   “你把树砍了看太阳。”慕凭阑伸出手,长剑从草丛里飞出,自动飞到易舟手上,“呐。”   易舟握住剑柄,“哇塞御剑,度家把修仙秘法都教给你了?”   慕凭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是啊,要不了几年我就能飞升了。”   “恭喜恭喜。”易舟对此没有丝毫怀疑,恢复体力后他轻松清出一片空缺,太阳上的表盘显示现在是刚过中午十二点。   还有六个小时就要回到夜晚了。   这条小河水流平缓、清澈见底,两人一头扎进去迅速清洁完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   易舟拿了几个面包跟一瓶水到车厢外一边驾驶一边啃,慕凭阑在车厢内本想安安静静吃个午饭,结果他的通讯器一直在“嘀嘀嘀嘀”响个没完。   不用看就知道是度长卿发的。   【慕凭阑】:乾什么!   【度长卿】:有没有受伤?昨晚睡得好吗?吃饭了没?饿不饿?   【慕凭阑】:你不是能看到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冒出来一条信息。   【度长卿】:我们已经一天没说过话了,你能不能抽几分钟出来理理我?   【慕凭阑】:不能,别烦我。   发完这条信息他随手将通讯器丢到一边,再套个风墙隔绝声音。   这人能发这么多信息看样子挺悠闲的。   自己怎么就没被分到公主这个角色呢?就算是穿裙子嫁给度长卿他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假设慕凭阑是公主:   慕凭阑被恶龙带到小木屋,刚下地,一阵狂风袭来,某人已速通黑暗森林带着鲜花和钻戒单膝下跪。   慕·公主·凭阑:我拒绝。   度·王子·长卿双膝下跪:求你,不嫁的话你娶我好不好?   旁白:王子跟公主必须结婚。   一串不能听的脏话掠过——   某王子挨了一鞭子后如愿抱得美人归。   (注:慕凭阑也能速通,但他对要娶度长卿这件事十分抗拒,所以能拖则拖) 第22章 第二晚 这人说的话怎么这么诡异   黑暗森林深处,度长卿并不知道自己距离达成目的只差角色转换,还坐在屋子门前,捧着通讯器望向院子外发呆。   森林里,慕凭阑吃完午饭玩了会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就躺下休息了。   昨晚幸运有机会睡,今晚不一定了。   他醒来时恰好是傍晚六点,六点一过,天上的太阳瞬间被月亮替换,进入黑夜。   易舟停下马车,敲敲车厢壁再掀开门帘,“天黑了慕少。”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你去搞点树枝什么,烤点东西吃。”   他们啃一天面包了。   “行啊。”终于不用啃面包了,易舟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慕凭阑从箱子里翻出一些肉食,跳下车厢,搓了几团小火团在身边飘着充当照明。   许是刚入夜,现在并没有像深夜那般寂静,除了不远处易舟砍树枝的声音,还隐约有汩汩的流水声传来。   见易舟抱着一捆粗树枝回 来,慕凭阑问道:“我们旁边是河?”   “嗯,就是今天早上那条,地图上有这么一段路是沿着河走的。”易舟将树枝放到他面前,“慕少,您点火。”   慕凭阑随手抓了一团最近的火团丢进去,自己则坐在马车车厢外的横板上,拿过旁边的火团用叉子叉着一小块肉放在上面烤。   他可不会坐地上,现在不是白天,谁知道地里会不会爬出什么东西。   易舟显然没想到这点,盘腿坐在火堆旁吃得正香。   微风掠过河面带来一丝清凉的水汽,火堆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格外惬意舒服。   舒服得有点诡异了。   慕凭阑最后再塞一块进嘴就收拾好东西放回木箱子里。   然而,就这一会的工夫,再从车厢出来时风速变大了不少,不远处的火堆火光摇曳,易舟身后的影子也开始扭曲。   不出几分钟,这风大得连火堆里的火星子都吹了出来,衣袂翻飞。   易舟被迫停止进食,他拨开拼命抽打自己的碎发看向慕凭阑,“慕少,我知道您看我不爽,但能不能先让我吃饱呢?”   慕凭阑眉头一拧,大声呛回去,“我要是想整你至于等到现在吗?不走就自己在这等死。”   被这么一骂易舟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看来他真是晕碳了,现在可是晚上。   他三两下收拾好东西,熄灭火堆,一个箭步冲到慕凭阑面前九十度鞠躬,“我错了哥,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求您保我狗命。”   要是真留他一个人在这下一秒他就能被某人送走呜——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上车。”   “好嘞。”易舟狗腿一笑,等慕凭阑转身了他才直起腰,自觉坐回他的专属位置,缰绳一甩,马车缓缓前进。   白天的森林里还有几缕阳光能透过叶层的缝隙,而黑夜的黑暗森林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马车的行动受到极大阻碍,外面的“妖风”还越刮越大。   易舟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脸都要被这风吹麻了,吹成偏瘫。   车厢内,慕凭阑一手按着被吹开的窗户,一手指挥着气流形成另一股飓风往回吹。   外边,易舟正抬手揉着自己的右脸,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痛击自己的左脸。   易舟:“???”   好消息,右脸的风被吹回去了,坏消息,左脸比右脸更疼。   有点想念那被他嫌弃的重型盔甲了呢。   右边的风似乎是察觉到有东西在跟它对抗,风速一瞬间暴涨,不少细小的树枝被直接吹断,顺风飞走。   窗户越来越难按,慕凭阑的脾气也上来了,两阵飓风开始撕扯。   在外面驾车的易舟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这“西北风”他都要喝饱了。   要不是一张嘴就往里灌风,他真想大喊让他们别打了!   马车往前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出狂风区。   易舟缰绳一扔,“咚”的一声直挺挺倒在横板上,双眼发直,目光无神。   头顶的叶层漏下星星点点的阳光,天亮了。   旁边的河流里,一块细碎的银光没入水中。   叮——   旁白:“英勇的王子和善战的骑士啊!营救公主的路上困难重重,可他们通过暴风的考验,再次在黑暗森林中平安度过一晚!”   慕凭阑听到动静掀开门帘,看到易舟凌乱得仿佛被好几个人蹂躏过。   “活着还是死了?”慕凭阑发出亲切问候。   “半生不死。”易舟的嗓子只能发出气音。   看他这鬼样子慕凭阑的良心隐隐作痛,“你进去休息吧,换我在外面。”   天使的呢喃!   易舟流下两行热泪,“好……好。”他颤巍巍举起右手,“地图……地图。”   慕凭阑走出车厢拿过他手上的牛皮纸地图,“行了,进去坐好。”   话音刚落,易舟满血复活,“咻”的一下窜进车厢,生怕他反悔似的。   “坐稳了易局。”慕凭阑再次嘱咐一遍,“最好躺着。”   说完,就着身旁飘着的火光看清楚地图,记下一段路,再收好地图,拽紧缰绳,右手幻化出一条长鞭一抽。   马匹发出一声嘶吼,接着疯了般往前奔去。   车厢内,易舟先前还不理解慕凭阑为什么要专门让他坐好,在听到那一声嘶吼时他明白了。   然而,他明白得太晚了。   强烈的背推感袭来,接着就是如同过山车般的晃动。   真是要了命了。   幸好这森林的地面异常平整。树木就像根杆子似的插在地里,没有凸起的树根,否则他就不只是体验到过山车般的晃动,可能会被均匀涂抹在车厢内壁。   良久,在易舟呕吐的欲望到达极限时,他爬到车厢门口,脑袋顶开门帘探出,对着眼前那潇洒的背影怒吼:“Stop!!!”   慕凭阑听到动静抓紧缰绳向后猛地一拉,“有事?”   惯性让易舟往前一扑,给他磕了个响头。   “我还不想死慕爷。”易舟扶着门框颤巍巍站起身,吸了吸鼻子,“放过我,求你了。”   慕凭阑抬眼看向他惨白的脸色,心下了然,“我不是让你躺好的吗?”   易舟仰天长叹,“算了,我来吧,不辛苦您了。”   慕凭阑放下缰绳,“不用,估计快中午了,原地休息一会吧。”   “好……好的。”易舟顺着门框缓缓下滑,终于,可以缓缓了。   慕凭阑跨过半生不死的易舟,捡起角落里的通讯器给度长卿发去信息。   【慕凭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黑暗森林深处,度长卿依旧捧着通讯器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直到手中的通讯器发出“嘀嘀嘀”的声响。   他下意识打出“很好”两个字,生怕回慢了慕凭阑就不理他了。   然而他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停住,删掉重新输入一段话。   【度长卿】:不好,祭祀时间还没到,它单独把我关到柴房里了。   【度长卿】:这里没有光,好黑好冷,地面湿乎乎的好脏。   【度长卿】:我好怕,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QuQ   【慕凭阑】:再装我把你头拧下来。   【度长卿】:只要你喜欢,我没关系的。   看见这段话慕凭阑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臭,这人有时候说的话怎么这么诡异呢?   【慕凭阑】:过两天卡点到。   他选择无视这段话。   【度长卿】:好哦,你要注意安全。(#3#)   慕凭阑看完这段话,通讯器又回到了它一直呆着的角落。   度长卿又发了好几段话,确认对方不会再回信息时才继续看着外面发呆。   诺尔突然从一旁的虚空中跳出来,身后还拖着一本破旧的书落到他膝盖上。   度长卿收回视线低头看它,“怎么了?”   诺尔翻开书的某一页,身侧的小触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外面。   度长卿沉默半晌,在诺尔期盼的眼神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天黑了就回来。”   得到允许,诺尔瞬间一蹦三尺高,消失在虚空中。   再次出现直直落到慕凭阑的脑袋上。   感受到脑袋上熟悉的重量,慕凭阑捻着它头顶的几根小触手拎下来,“你怎么会在这?你爸叫你来的?”   诺尔左右晃晃身子,举着身侧两只小手比划着什么。   慕凭阑表面上很认真地看它比划,实则已经出神了好一会。   实在是看不懂,又不好打断孩子。   诺尔绘声绘色(自以为)描述完,见慕凭阑听得如此认真开心了一下午。   入夜,诺尔跟他道别后回去跟度长卿复述了一遍下午的话。   等它说完,度长卿才默默道:“他听不懂你说的话。”   话落,诺尔柔软的球身瞬间僵硬,愤愤瞪了度长卿一眼,跳回虚空消失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亏它还帮他卖惨。   度长卿无视它的愤怒,诺尔是他用来留住慕凭阑的工具,而不是跟他争宠的威胁。   另一边。   森林中无故升起一层浓雾,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如果不是骤然变大的空气湿度,这一层雾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越重,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水汽。   衣服变得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很是难受。   易舟扯着衣服尽量不让它贴在身上,“为什么,这里还有回南天?!”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再装把你头拧下来   度长卿小心翼翼掀开马甲的一角:只要你喜欢,拧下来当球踢也行,反正可以再生,只要你喜欢 第23章 第三晚 人鱼   慕凭阑面无表情地搓着火团,企图以此来烘干衣服。   然而在如此厚重的水雾之下,连维持火团的状态格外费劲。   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距离马车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三道蜿蜒的水痕。   实在是湿得受不了,易舟推开窗户探出头,试图找出异常的源头。   然而森林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可这水雾重得连车厢壁都凝结出一层水珠,连坐都没办法坐。   “我们要出去看看吗?”易舟缩回脑袋问道。   “去吧。”慕凭阑收起身上堆着的火团,烘干不了一点,而且要是真有东西来迟早得出去。   他掀开门帘,皮肤接触到车厢外空气的那一刻,仿佛被什么水生生物舔了一口,那股湿冷粘腻感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易舟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水鬼吧。”慕凭阑说着试图用风吹散水汽,“这里离河道有多远?”   易舟回忆着,“不算远,正常走过去十分钟左右。”   他三步并两步窜到慕凭阑身边,警惕地环视一周,“不会真是水鬼吧?这也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啊。”   慕凭阑不回答,这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这诡异的氛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易舟忍不住扯了扯慕凭阑的披风,用气音道:“慕爷,您说句话呗?”   话落,一道空灵的歌声在两人耳边响起,但只一瞬便消失了,如同幻觉一般。   “慕爷,请告诉我是您在唱歌好吗?”虽然他不知道慕凭阑那低沉慵懒的嗓音怎么唱出这么空灵的歌声,可他已经慌得口不择言了。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慕凭阑回过头,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皮肤发黑腐烂得露出骨头、嘴部大张着的鬼脸!   易舟惊呼,这一刹那,歌声什么的他都忘了,满脑子只有打倒这只怪物。   他条件反射一拳抡上去。   在拳头即将碰到那张鬼脸时,这怪物化成水雾散开,在他身后重新凝聚。   趁他还未发现,怪物五指成爪朝他心脏处抓去。   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身后袭来,易舟侧身躲开顺势一个侧踢。   怪物再次散开。   “喂?!喝高了你?雾里掺酒了吗?”慕凭阑看着旁边莫名其妙开始对着空气打拳的易舟发出灵魂拷问。   在慕凭阑的视角,他刚回了易舟的话,结果这人突然对着他脑袋一拳抡过来,矮身躲开后他刚想报复回去,就见易舟开始对着空气打拳,怎么喊都没反应。   森林怪异的磁场屏蔽了感知,视线严重受阻,在一切还是未知的情况下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有一个人的能力几乎与古神的神力同频,完全不受这里的影响。   得回去拿通讯器。   慕凭阑这么想着,一转身便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目光所及尽数被这抹冰蓝占据。   他迅速反应过来,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一根藤蔓在这怪物身后猛然抽出刺向这怪物的头颅。   察觉到危险,怪物立即侧身躲开,藤蔓调转方向追上去,怪物被迫与他拉开距离。   然而,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还未落地,一个触感冰冷湿滑的东西贴上后脖颈,顺着脖子一路往上,他瞬间头皮发麻。   接连两次被怪物接近却毫无所觉,慕凭阑不再淡定,反手抓住身后的东西,弯腰顺势往前一掼,一条类似半人半蛇的东西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三根藤蔓破土而出将它牢牢捆在地上,周围的树木无端自燃,一时间火光冲天。   此时,慕凭阑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个什么怪物,这是一条长相近乎妖艳的人鱼。   这里没有海只有一条不宽的河流,为什么会有人鱼?!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这条人鱼被激怒了,双目猩红,黑发凌乱,大张着嘴无声嘶吼,耳鳍竖起,上面的骨刺尖锐无比,两米长的鱼尾像蛇一样在地上挣扎扭动。   这可跟漂亮沾不上边。   由于第一晚的前车之鉴,这回慕凭阑不敢轻易弄死这只人鱼。   周围的水雾被火焰蒸发得差不多了,另一条人鱼躲避的动作越发缓慢,结果就是跟它的同伴一样被捆在地上。   解决好这两条人鱼,慕凭阑抬头寻找那位对着空气打拳的男士,可这里除了他哪还有其他人。   他眉宇间满是烦躁,易舟不能这么弱吧?还是说他被这两条人鱼的歌声影响了?   视线重新落到这两条人鱼身上,他扣着其中一条人鱼的下颚强行掰开它的嘴,抬手,放在马车上的长剑自动飞入手中,剑尖对准它的嘴。   他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不过只是损毁声带,死不了,但愿易舟不是被伪装成这条人鱼的吧。   在剑尖下落的那一刻,慕凭阑身前的空间发生一丝细微的波动,他瞳孔瞬间扩大,迅速向后撤开。   下一秒,他刚蹲着的位置空间出现无数裂痕。   “玛德这水鬼怎么这么难杀。”易舟揉着手腕不知从哪走出,对着慕凭阑道,“你能不能自断啊?我很累的。”   慕凭阑被气笑了,“行,你先休息会,我解决一些私事。”他就不该犹豫那一秒。   不管易舟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也懒得再废话,提剑大步走向躲过一劫的人鱼。   但他刚走近那条人鱼,再次被易舟拦下。   这次慕凭阑躲开后调转剑尖直接捅进易舟的肚子里,剑刃从后背穿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滑落在地,“易局,醒了吗?”   腹部传来的巨大痛觉让易舟大脑瞬间清醒,不再是混沌一片,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远处的河道边,一条人鱼悄悄没入河底。   慕凭阑毫不留情直接抽出长剑,易舟顺着他的力道跪倒在地。   他用剑身拍拍易舟的脸,“说话,不清醒我不介意再捅你一剑。”   易舟半边脸沾着自己的血,大喘着气,“清醒了,放过我慕爷。”   慕凭阑抬脚离开,搅烂地上那两条人鱼的喉咙后回到易舟面前,“能不能自愈?”   易舟侧躺在地上,滴血的剑尖在他眼前晃悠,反射的火光晃得他眼花,仿佛随时都能再捅他一剑似的。   “能……能的。”他伸出一根手指将剑刃推远了,“慕爷您不用管我。”   慕凭阑无视他的话,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提着易舟的后衣领将人拖回马车旁。   自从抓到那两条人鱼后这一切都平静下来,只剩下树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似乎只要等待太阳升起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吗?   慕凭阑回到马车上捡起角落里的通讯器继续出去守在易舟旁边,怕他再一次像喝了假酒似的对着空气打拳。   【慕凭阑】:度长卿,能不能看到我这边周围还没有没怪物。   信息发出,他本以为很快就能收到回复,可等了几分钟对面一反常态的没有回。   他又发了几条,这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以为是通讯器坏了,他尝试着给易舟的通讯器发信息,“嘀”的一声从易舟身上载出。   没坏。   “怎么了慕爷?”易舟虚弱问道。   “没事你继续躺着,度长卿没回信息。”慕凭阑皱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烦躁。   这二十多年来度长卿是第一次隔了这么久都不回他信息。   “哈?!”一听到八卦易舟伤口也不疼了,扶着车厢缓缓站起身,“该不会出事了吧?他就是再怎么强现在也只是个十岁小孩。”   听易舟这么说他更烦了,本想卡着点到的,现在看来不行。   “上车。”慕凭阑说着翻身骑上马背,“你躺外面。”   看见他这架势易舟上车的动作一顿,“慕爷,您要连夜赶路吗?”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易舟现在浑身发凉,可他不敢有异议,以一个标准入棺姿势躺在横板上,就算是死也死得体面点。   确认他躺好,慕凭阑一甩缰绳,马匹扬起蹄子往前狂奔。   然而,马车还没往前跑出多远,周围原本正在燃烧的树木骤然熄灭,浓重的水雾再次升起。   有什么东西快速在地面上爬行,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慕凭阑收紧缰绳,易舟被惯性带动往前滑到横板边缘。   “怎么了慕爷?”他扭动身子挪回去。   慕凭阑长叹一声,强压下心中怒意,“你伤口好了没有?”   “还有点痛。”易舟意识到不对劲,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支着身子坐起来,“它们又来了?”   “是啊,还是一群。”慕凭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开机。   人鱼空灵的歌声已至,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熟悉的前奏。   易舟猛转头看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你……你……”   紧接着,穿透力极强的女高音带着熟悉的歌词登场: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仿佛快进到了大年初一,完全盖过人鱼的声音。   易舟双眼瞪圆,扯了扯慕凭阑的披风大喊:“慕爷!您的手机怎么还能在这放歌?”   不是没信号吗?!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kuku发信息:人呢?!   度长卿:断连中……   ———   下一本《【穿书】宿敌总在脑补我爱他》八月底开,感兴趣的宝宝们点点收藏支持一下呀()   【文案】   裴郗,豪门独子,某天,他活着穿书了,穿成他自己书里的反派。   而此书的主角,是他的一生之敌——乔煦宸!   此人行为恶劣,在学生时代抢他风头,工作之后抢他项目,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都会来搅和一番。   裴郗因此怒敲百万字长文狠虐乔煦宸!甚至把自己写进去亲自当反派!   这么做的结果不言而喻。   来不及悲伤,某晚宴上,裴郗见到了乔煦宸本尊。   双方一碰面,本尊立刻把他从头到脚嘲讽了一波。   气得他当场搓了个系统扔过去,脱离剧情秒放电!   第一个剧情来临,乔煦宸“意外”中药。   裴郗及时赶到包厢,见这人一副看谁都不爽的冰山脸上出现慌乱,一个好主意悄然升起。   他故作关心:“乔总,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乔煦宸心跳陡然加快,愣愣点头。   第二天。   裴郗故意当着乔煦宸的面欣赏手机相册里的“把柄”,见对方一派气急攻心的样子,内心得意狂笑。   实际上!   乔煦宸羞得脸红并添油加醋地脑补:裴郗身为反派,竟然不计前嫌顶着剧情压力救了我,还拍照珍藏,难道他……喜欢我?!   后来,剧情强行让乔煦宸公司破产。   裴郗专门跑去挑衅羞辱:“乔总怎会如此落魄?不如来我这里。”   乔煦宸眸色幽深,面部线条紧绷,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裴郗立即掏出相册里的“把柄”,趾高气昂,“由不得你拒绝。”   But!   乔煦宸移开视线,强压下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竟然还留着我的照片,还专门跑来关心我!他果然爱我!可系统是不会让这段感情顺利进行的,得想办法解决。   这天之后……   裴郗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个无比殷勤的人os:这家伙该不会想出什么法子整我了吧?   乔煦宸被如此“炽热”地注视,内心荡漾:他真的好爱我,却碍于剧情不能亲近,得抓紧时间了。   又一段时间过去……   裴郗发现自己的任务发布系统总是断连。   全神贯注修理之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裴总,你真的喜欢我吗?”   裴郗:?   “你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吗?”   裴郗:?!   【脑回路清奇傲娇炸毛受vs假高冷腹黑脑补帝攻】   PS:   轻松小甜饼   双帅,一个真张扬,一个假高冷   受是9月2生的,攻在受出生后的第二年8号31生(一个的生日在开学后第二天,一个在暑假末尾,此生日注定了他们的缘分~)   受写的同人文把攻设定成主角是因为这个视角显得他更惨   双C双洁1v1,俩人光顾着互相使绊子都没谈(何尝不是眼里只有彼此呢~)   前期俩人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竹马竹马,但宿敌,偶尔会做出小学生行为   专注小情侣无副CP   拆逆梦 第24章 第三晚 有人吃醋坐   “这是缓存。”慕凭阑跳下马背, 四周的树木开始无端自燃,躲藏在阴暗处的人鱼群顿时无所遁形。   它们察觉到歌声失效了,张嘴念出一串不知名的咒语, 滑腻的鱼尾缓缓蜕变为双腿。   与此同时, 这周围的雾气更重。   在火光的映照下, 他们似乎身处厚重的红橙色云层里,只能看到人鱼大概的轮廓。   “易局, 你拿着剑防身吧,估计我们这次得撑到天亮了。”慕凭阑微微侧头道。   话落,身后传出绝望的哀嚎。   不等慕凭阑反应,一道破风声从前方袭来, 人鱼锋利的爪子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眼前放大。   一堵石墙拔地而起, 堪堪挡住人鱼的爪子。   慕凭阑迅速后撤。   下一刻, 人鱼硬生生击碎石墙,继续朝他扑去。   鱼尾变成双腿后, 它们的移动速度快了好几倍,身影极好地隐藏在浓雾中。   慕凭阑稍有不慎,手臂上出现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深可见骨。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人鱼的神经, 它们原本冰蓝色的眼瞳现在爬满了红血丝, 耳鳍撑开, 獠牙尽显。   而这一切被掩盖在浓雾之下,慕凭阑唯一能察觉到的是它们的进攻频率提高了, 密集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等它们接近,慕凭阑握紧手中幻化的长鞭正打算反击,一团团血雾在他眼前炸开,这一圈的雾气被染成了鲜红色。   易舟哭喊着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侧过来, “慕爷啊慕爷,您怎么受伤了啊呜呜——”被那疯狗发现了要咬死我啊!!!   慕凭阑像见了鬼似的往旁边躲开,“你有病?等会就痊愈了。”   话落,只见眼前那几团血雾迅速聚拢凝结成人鱼的形状。   易舟怪叫一声,“我靠?!还能复活!”   “跑吧。”慕凭阑语气认真。   “啊?”易舟捂着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不跑行吗?用你第一晚的那招。”   “可以。”慕凭阑道。   易舟唇角上扬。   “如果你想彻底成为一具尸体的话。”慕凭阑补充道。   易舟唇角下落,“那跑吧。”   话落,慕凭阑毫无征兆扭头就跑。   易舟不满地大叫一声,迅速跟上。   慕凭阑一边回忆着地图上的路线一边乘风往前跑去,完全不管负重负伤的易舟的死活。   他还是循着那《好运来》的歌声源头才没跑丢。   良久,手机电量告罄,欢快的歌声消失,寂静如同潮水般迅速侵蚀这片区域,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易舟见他停下当即将长剑往地上一丢,弯腰喘着粗气问道:“怎……怎么停了。”   慕凭阑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后面没有东西在追你吗?”   “哈?”易舟直起腰,向后看了眼,“好像没……”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寒意从脚下直冲脑门,“音……音乐停了,对吧?”   慕凭阑点头,“手机没电了。”   话落,潺潺的水流声突然响起,银白的月光穿透叶层,这里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般的漆黑。   “如果不是幻听……”易舟抖了抖,捡起剑扳着慕凭阑的肩膀向右转了九十度,推着他往前走,“先离河边远点吧。”   慕凭阑没有异议。   两人摸索着往前走了十来分钟,越走水流声越是清晰,最终只能被迫停下脚步。   “你确定没带错方向?”这是慕凭阑第三次提出质疑。   易舟收回手,“我不知道啊,乱走的。”   慕凭阑:“……”   “您知道路吗慕爷?”易舟搓着手问道,语气谄媚。   慕凭阑沉默两秒,“不知道,还是乱走吧。”   易舟笑容瞬间消失。   “或者你想个办法联系一下度长卿?”慕凭阑说着,突然一脚踩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冰冷刺骨的河水即将包裹住他全身时,衣领一紧,潮湿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   “幸好你这件衣服有披风啊啊啊!”易舟跪坐在地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求您不要再出事了慕爷。”那只疯狗真的会咬死他的啊啊啊!!!   慕凭阑无心观察他的反常,河水中,一条人鱼跃出水面。   它与刚才的人鱼不一样,它的皮肤呈现珍珠般的半透明质感,跃出水面的动作加快了血液流动,还微微透着些粉。   两米长的鱼尾从浅蓝到深渐变,在月光照耀下,它的鳞片反射出细碎的光点,仿佛身披银河,尾鳍折射出彩色的生物荧光,美得不可方物。   它只出现了短短几秒,便彻底没入水中,河面恢复平静。   两人久久不能回神。   还是易舟率先清醒过来,见慕凭阑还沉浸在人鱼的美貌中,他当即一个飞扑到他身边,扳着他的肩膀使劲前后摇晃,“别看了别看了!!!现在该怎么办呐慕爷!!!”   慕凭阑眼神恢复清明,一巴掌挥开易舟,“不知道,先把那条人鱼弄出来。”   易舟语气一秒严肃,“你该不会看上那条人鱼了吧?是度长卿的那张脸没有那条人鱼的好看吗?”   “哈?”慕凭阑满头问号,“你中邪了?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脑部都好像有点什么问题。   易舟转头不语,为某人的幸福感到一丝担忧。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如果能回到第一天,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来也不要带上这个脑回路诡异的人。   他走到河边蹲下,伸手泡进河水里,河面从他手的位置开始迅速结冰,冰层逐渐扩大,直至冰封整个河面,冰层厚度向河底蔓延。   那条人鱼似乎是察觉到异样,冰层下,隐约能看见它快速游动的身影,似乎是在寻找突破口。   慕凭阑收回手,打算让它自己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人鱼迅速游到他面前,海藻般的长卷发铺散在水里,隔着透明的冰层仰头与他对视。   他瞬间就被人鱼那双黛蓝色的眸子吸引。   慕凭阑现在才意识到,不只是人鱼的歌声能蛊惑人心,人鱼的眼睛也是看不得的。   可惜已经晚了。   正当他被人鱼控制着要融化冰层时,[界]内的时间突然静止,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易舟挣开这层“束缚”,捂着脸悄悄溜走了,有多远跑多远。   还是晚了一步没阻止上啊。   一道修长的身形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射下,这人身后的黑影扭曲、狰狞,冰层下的人鱼毫无征兆化成一滩血水,被河水冲散。   度长卿弯下腰,从背后将慕凭阑整个抱在怀里,脑袋放在他发顶上喃喃道:“哥哥,你怎么能看别的东西呢?是我的脸不够好看吗?你只能喜欢我一个啊。”   他动作轻柔地抓起慕凭阑的手,神态虔诚地亲吻他的手心,“竟然还受伤了。”   指尖划过慕凭阑的伤口,那一块的皮肤瞬间恢复如初。   “衣服弄湿了诶”他蹭蹭慕凭阑的发顶,轻叹一声,“好好呆在我身边吧,不要跑出去了,我会把你养得很好的。”   阴影彻底将他们笼罩,“先回我们家洗个澡吧。”   阴影褪去,两人消失在原地。   良久,他才抱着慕凭阑回到原位置,扶着他躺下,临走前凑上去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后天见哥哥。”   他后退两步,伸手在虚空中一抓,跟提鸡仔一样提着易舟衣领拽出来。   易舟弱弱打了声招呼,“嗨~”   他没给这人好脸色,“你,伪装成刚打完架的样子,我回去后就会天亮。”   易舟猛猛点头。   他松开手,缓步走进森林深处。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易舟才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的小命还在,这人的嫉妒心真强啊,都还没碰到那人鱼呢。   他这么想着,幻境消散,几缕阳光穿透叶层照射下来,这周围躺了一地的人鱼尸体,鲜血流进河道,从这截河道开始往下是一片鲜红。   易舟瞬间反应过来抱着长剑一起钻进血泊里滚了两圈,再装成力竭的样子扶着长剑喘气。   做好这一切,慕凭阑恰好睁开眼,见到阳光便没急着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昨晚对上那条人鱼的眸子后仿佛失去了意识,没有这一段的记忆。   而手臂上的疼痛和袖子上的破损一同消失了,身上的衣服像是新换上的,洁净、干爽,除了有点困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叮——   旁白:“英勇的王子和善战的骑士啊!他们以坚强的意志战胜了人鱼的诱惑,成功离开人鱼河道,距离救出小公主又近了一步,可是距离祭祀还有不到两天,要抓紧了。”   慕凭阑用手支着身子坐起来,看到这满地的人鱼尸体以及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当即冷笑出声。   看来某人还挺悠闲的,所以为什么不回他信息呢?   易舟听见这笑声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好像穿帮了,不过只穿帮了一点。   他乖乖跪坐好,“慕爷,我们接下来要徒步前进吗?”   “为什么要徒步?很累的。”慕凭阑站起身拍掉衣摆上沾着的草屑,“回去带上马车。”   “不是要赶时间去救度长卿吗?”易舟小心翼翼问道。   慕凭阑冷哼,“赶时间?赶什么时间?能自己跑出来,我看他挺悠闲的。”   “啊哈哈,是啊。”易舟尴尬笑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八月底开《【穿书】我随手 撩了宿敌后》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支持一下呀~   【文案】   裴郗,豪门独子,某天,他活着穿书了,穿成他自己书里的反派。   而此书的主角,是他的一生之敌——乔煦宸!   此人行为恶劣,在学生时代抢他风头,工作之后抢他项目,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都会来搅和一番。   裴郗因此怒敲百万字长文狠虐乔煦宸!甚至把自己写进去亲自当反派!   这么做的结果不言而喻。   来不及悲伤,某晚宴上,裴郗见到了乔煦宸本尊。   双方一碰面,本尊立刻把他从头到脚嘲讽了一波。   气得他当场搓了个系统扔过去,脱离剧情秒放电!   第一个剧情来临,乔煦宸“意外”中药。   裴郗及时赶到包厢,见这人一副看谁都不爽的冰山脸上出现慌乱,一个好主意悄然升起。   他故作关心:“乔总,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乔煦宸心跳陡然加快,愣愣点头。   第二天。   裴郗故意当着乔煦宸的面欣赏手机相册里的“把柄”,见对方一派气急攻心的样子,内心得意狂笑。   实际上!   乔煦宸羞得脸红并添油加醋地脑补:裴郗身为反派,竟然不计前嫌顶着剧情压力救了我,还拍照珍藏,难道他……喜欢我?!   后来,剧情强行让乔煦宸公司破产。   裴郗专门跑去挑衅羞辱:“乔总怎会如此落魄?不如来我这里。”   乔煦宸眸色幽深,面部线条紧绷,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裴郗立即掏出相册里的“把柄”,趾高气昂,“由不得你拒绝。”   But!   乔煦宸移开视线,强压下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竟然还留着我的照片,还专门跑来关心我!他果然爱我!可系统是不会让这段感情顺利进行的,得想办法解决。   这天之后……   裴郗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个无比殷勤的人os:这家伙该不会想出什么法子整我了吧?   乔煦宸被如此“炽热”地注视,内心荡漾:他真的好爱我,却碍于剧情不能亲近,得抓紧时间了。   又一段时间过去……   裴郗发现自己的任务发布系统总是断连。   全神贯注修理之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裴总,你真的喜欢我吗?”   裴郗:?   “你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吗?”   裴郗:?!   【脑回路清奇傲娇炸毛受vs假高冷腹黑脑补帝攻】   PS:   轻松小甜饼   双帅,一个真张扬,一个假高冷   受是9月2生的,攻在受出生后的第二年8号31生(一个的生日在开学后第二天,一个在暑假末尾,此生日注定了他们的缘分~)   受写的同人文把攻设定成主角是因为这个视角显得他更惨   双C双洁1v1,俩人光顾着互相使绊子都没谈(何尝不是眼里只有彼此呢~)   前期俩人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竹马竹马,但宿敌,偶尔会做出小学生行为   专注小情侣无副CP   拆逆梦 第25章 第四晚 精灵拉斐尔   “那个……”易舟试图狡辩, 却被无情打断。   慕凭阑侧目看他,眼神冰冷,“再废话你自己走。”   易舟迅速抬手在自己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打着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说一句废话, 安静跟在他身后。   慕凭阑跟散步似的慢悠悠往回走, 仿佛漫步在原始雨林中,如果能忽略地上一具具人鱼尸体的话。   找到马车, 易舟抽空看了眼时间,他们这一路走了近两个小时。   慕凭阑完全不急,翻出食物用完早餐,勒令易舟将身上的血污弄干净才慢悠悠上路。   慕凭阑亲自驾驶马车, 速度慢得像郊游观光似的。   易舟躺在车厢里, 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 欣赏着窗外美丽的自然风光,格外悠闲。   反正露出马脚的又不是他, 要怪就怪某人非要整这一出,早点回信息不就没事了。   中午十二点,慕凭阑准时停下马车休息, 俩小时后才重新上路。   下午他补觉, 由易舟驾驶, 马车前进速度恢复正常。   六点, 正式进入黑夜阶段。   他们现在的位置已远离河道,今晚不知会有什么怪物出现。   这次, 慕凭阑主动走出车厢,视线不断扫视四周,提起十二分警惕。   距离马车不远处的林中升起点点萤火,浅绿色微光不停闪烁着, 像现实世界的萤火虫,他并未感受到任何危险。   半晌,一道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四周的萤火纷纷让路,一只类人生物拨开杂乱的枝条,从林中缓缓走出。   在萤火微光的映照下,他们看清了它的相貌。   淡金色长发垂落至脚踝,皮肤光洁白皙,孔雀绿眼瞳望过来时仿佛充斥着无限柔情,纯白的长袍衬得它身形单薄,腰间束有一条金色细链,耳朵尖细修长,从丝绸般的金色长发中伸出,美得雌雄莫辨。   这是一只存活于神话世界中的精灵。   精灵缓缓向他们靠近,看样子并无恶意。   它走到慕凭阑面前,抬起右手贴上左肩,朝他微微躬身,“殿下您好,我叫拉斐尔,来自精灵族,是您的引路人。”   它的嗓音清澈温柔,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视线却紧紧锁定慕凭阑的脸。   易舟小小惊叹了一声,“哇塞,真不愧是神话级别的生物啊。”   拉斐尔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温柔地注视着慕凭阑。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半分钟,慕凭阑才开口道:“我凭什么信你。”   面对质疑,拉斐尔并不生气,直起身温声道:“在百年前,我的老朋友们预测到了您会前往黑暗森林拯救公主,特地嘱咐我来替您引路。”   说着,它摊开手掌,将掌心的五芒星印记展示给慕凭阑,“这是我与巫师们签下的实誓言契约,我答应了他们,一定会将您引领到黑暗森林深处,找到他们的叛徒。”   话落,印记上契约条例显现,上面的文字是中文汉字。   慕凭阑仔细看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一切都象征着精灵说的话的真实性。   所以高塔上书房里的魔法书上为什么不是中文?他不禁想到。   思索半晌,他终究松了口,“你上来跟我们一起吧,会驾驶马车吗?”   “会。”拉斐尔大步上前坐到驾驶位上,自觉接过缰绳。   马车第一次在夜间安稳上路。   易舟扯扯慕凭阑的披风,在他看过来时视线飘向车厢的方向。   慕凭阑收回视线,掀开门帘钻进车厢,易舟紧跟着进去,留拉斐尔一精灵在外面。   慕凭阑抬手降下一道风墙隔绝声音,“怎么了?”   “慕哥,你真的觉得那精灵可信吗?”易舟问道,“现在可是晚上。”   慕凭阑沉吟半晌,“应该吧。”   易舟一时语塞,他换个姿势挨着车厢壁抱膝坐在地上,一脸苦涩,“如果,它等会给我们拉到它们精灵大本营了怎么办?”   “再熬一晚上咯。”慕凭阑满不在乎道,“拒绝了它难道就不会跟上来吗?更别说它没给我拒绝的选择。”   易舟抱紧了自己,眼神空洞无光。   “你休息吧,我出去跟它聊聊。”说着,慕凭阑起身往外走。   然而他刚走出一步,易舟在身后幽幽响起,“孤男寡精灵的,你看上它了?”   话落,慕凭阑身形一晃,不自觉提高音量怒斥,“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易舟无视他的话,自顾自继续问道:“它好看还是度长卿好看?”   此话一出,车厢内瞬间陷入沉默。   易舟抱自己抱得更紧了,真不是他思想龌龊,是某人的嫉妒心太强会牵连到他,这是为了他自己着想。   他闭上眼,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滚落。   好命苦。   大概一分钟后,慕凭阑冷哼一声,“都丑,我最好看。”   他撂下这句话,撤下风墙,大步往外走。   易舟点头对他的后一句话表示认同,这可是传说中的那位“天降福星”啊。   车厢外。   拉斐尔见慕凭阑出来柔声打了声招呼,“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睡不着,我来找你聊聊。”慕凭阑在他身边坐下,“你是怎么认识巫师他们的?”   因为他的靠近,拉斐尔脸颊上爬上一丝红晕,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当年,我被森林里的黑暗种追杀,碰巧遇上了前往黑暗森林的巫师们,他们出手救下我。为了报答他们,我带他们来到森林深处,找到叛逃的黑巫师。”   察觉到拉斐尔的异样,慕凭阑却没有刻意拉开距离,继续问道:“他们四个人都打不赢黑巫师一个吗?”   想到这里,拉斐尔眸光变得黯淡,“是恶龙,是残暴嗜血的恶龙杀死了他们,他们耗尽了所有魔力也没能伤到黑巫师分毫。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慕凭阑点头,心下有了打算,“你的契约是怎么签下的?巫师们提前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吗?”   拉斐尔摇头,“当时大巫师还有一口气,我趁黑巫师不注意把他救了出来,可他伤得太重了,我……没办法。他临死前将预言的事告诉我,并让我来给您带路,还有,您手上的地图是我送出去的。”   慕凭阑察觉到它话里短暂的停顿,狐疑道:“你的治愈能力呢?”   拉斐尔自嘲一笑,“因为我的堕落,被驱逐到这里,祂收回了我的治愈能力。”   “祂是谁?”这个世界还有神吗?慕凭阑皱眉。   拉斐尔垂眸不语。   慕凭阑等了它一会还没等到回答,喊了它一声,“拉斐尔?”   “殿下。”拉斐尔望向他,眼神柔得像一汪化开的春水,“需要我为您唱一首安眠曲吗?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慕凭阑语气加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您很快就能见到祂了。”拉斐尔移开视线,“回去休息吧殿下,晚安。”   慕凭阑定定看了它一会才返回车厢。   一掀开帘子就对上易舟充满求知欲的目光。   易舟尴尬笑笑,眼神飘忽不定,迈开腿两步窜到最里面。   车厢外,拉斐尔等门帘彻底放下时,嘴里哼起舒缓悠扬的调子,仿佛穿越到那古老而神秘的精灵国度。   慕凭阑在听到歌声的那一刻立即降下风墙隔音,自从昨天晚上被人鱼围攻后他现在听不得任何纯音乐。   他走到一旁放着的箱子前,从里面翻出了一把二十厘米的短刃,提着刀缓缓走向在角落窝着的易舟。   易舟见状牙齿不禁开始打颤,视线飘到慕凭阑脸上,“慕慕慕……慕爷,不……不至于吧?我我……我不就是……不就是偷听了下墙角嘛,非非非……非要这……这样?”   慕凭阑抬手按在易舟的头顶,“你,去捅拉斐尔一刀。”   易舟的震动模式停止,“啊?为什么?有东西帮忙驾车不好吗?”   “如果拉斐尔说的话是真的,就算捅它一刀也没什么。但如果它说的都是假的……”慕凭阑将短刃塞进他怀里,“去吧,比起你它更关注我。”   “行。”易舟“噌”的一下站起身,“要捅什么部位?”只要不是捅他,乾什么都行。   “心脏。”   “OK。”易舟拔下刀鞘,大步往外走。   他猛地掀开门帘,拉斐尔哼歌的声音一顿,刚想开口说话,刀刃没入血肉的闷响传来。   短刃从它的后背没入,恰好捅穿心脏。   马车没有停歇,拉斐尔回过头,面部肌肉牵动唇角带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我亲爱的殿下指使你这么做的吗?”   它的嗓音仍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即使是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也没生气。   易舟没有回答,紧握着刀柄搅动它的心脏。   拉斐尔死死盯着门帘,“看来殿下的失眠症真的很严重呢。”   易舟抽出短刃,黑洞洞的伤口没有一滴血液涌出,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状他没忍住“哇塞”出声。   慕凭阑听见动静掀开帘子出来,对上拉斐尔那不再温情的孔雀绿眸子。   拉斐尔的语气染上几分疯狂,“殿下,我只是想为您带路而已,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四晚结束 你昨晚跟拉   “带路?你要带我到哪条路上去?”慕凭阑倚靠在车厢壁上抱臂看它。   “当然是黑暗森林的深处。”拉斐尔眼睫颤了颤, “我怎么会骗您呢?我永远都不会骗您。”   “呵,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么?签订契约是需要消耗魔力的吧?不是说用完了吗?”慕凭阑从衣兜里拿出一瓶墨绿色药剂,拔下木塞, 接过易舟递来的短刃, 将药剂倒在刀刃上。   “殿下。”拉斐尔似是猜到慕凭阑下一步的动作, 语气变回最初的轻柔,“您一定要去救他吗?”   “是的。”   拉斐尔呼吸一窒, “如果您不想娶他,能不能……”   “不能。”慕凭阑干脆利落打断。   “好。”拉斐尔垂下眸子。   下一刻,沾满墨绿色药剂的短刃没入它的心脏,伤口迅速发黑腐烂, 拉斐尔整具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衰败。   “殿下, 别看我好吗?”拉斐尔的嗓音不复往日的清澈, 变得嘶哑粗砺。   慕凭阑拔出短刃,“那你自己找个地方等死。”   马车终于停下, 拉斐尔几乎是摔下马车,跌跌撞撞躲进黑暗中。   这次,不会再有萤火环绕着它。   易舟望着它远去的背影, 不由得感叹道:“这孩子怪可怜的。”   “可怜?”慕凭阑冷哼, “你也跟着它一起去死好了。”   这里这么黑, 只要他稍微走神一会, 拉斐尔都能带他们走上截然相反的路。   易舟迅速收起他多余的同情心,“那还是我更可怜一点。”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返回车厢静等天亮。   “哎慕哥,你那神奇药水是什么啊?”易舟追上去问道。   “百草枯。”慕凭阑将瓶子抛给他,里面还剩了一些。   易舟忙接住瓶子,“哈?”   “你打开闻闻。”慕凭阑将短刃放回箱子里, “精灵是从精灵母树上诞生的,严格来说,精灵这个种族是植物成精。”   这瓶百草枯是他在巫师书房里顺的,其实他当时想直接将黑暗森林里的树全部放倒,这样一眼就能看到黑巫师的房子了。   易舟拔出木塞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大脑。   易舟立即盖上木塞还回去,“慕爷不愧是慕爷,连西幻都这么了解。”   慕凭阑接过瓶子收好,“我弟小时候有段时间喜欢这个,顺便跟着了解一些。”   “噢~”易舟装作恍然大悟,“或许……您听说过旧日支配者?”   “克苏鲁?”慕凭阑面露嫌恶,“那玩意怪恶心的。”   话落,易舟莫名怪笑一声,垂眸嘀咕了句什么,下一刻,[界]内的时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有没有兴趣去照一下脑部CT?”慕凭阑听到那声怪笑,对易舟的脑部表达出关心。   “我没病!”易舟笑容瞬间消失。   “好好好。”慕凭阑敷衍道,一般有病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易舟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你之前不是还相信拉斐尔?”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现在可是晚上。”慕凭阑躺到软榻上,“闭嘴,我要睡觉了。”   易舟比了个“OK”,立即噤声。   黑暗中,一双孔雀绿眼瞳悄悄地注视着他们,可却不敢再靠近。   两人一直安然无恙等到天亮。   这是慕凭阑在[界]内第一晚如此舒心地睡到自然醒。   掀开门帘,易舟正侧躺在横板上抱着手机玩单机游戏。   “几点了?”   慕凭阑冷不丁开口,吓得易舟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砸到地上。   “哎惹!你吓死我了慕哥。”说着,他捂着心脏大口喘气。   叮——   旁白:“英勇的王子和善战的骑士啊!他们在黑暗森林的第四晚遇到了一位善良而又漂亮的精灵拉斐尔,拉斐尔贴心地为他们提供帮助,可这真的是‘帮助’吗?幸好,聪明的王子识破了堕落精灵拉斐尔的计谋,平安度过了第四个夜晚,可他不知道的是,拉斐尔被他的聪明才智所俘获,芳心暗许。”   “嚯!”易舟一个猛转头,双目圆瞪,“震惊”两个大字明晃晃写在脸上,“实话说,你俩昨晚在外面做了什么是我漏听的。”   慕凭阑脸色顿时比吃了屎还难看,就应该一出去就捅刀。   与此同时,角落里被忽略的通讯器开始“嘀嘀嘀嘀”疯了似的响动。   “哄一下吧。”易舟看热闹不嫌事大。   慕凭阑沉默半分钟,最终还是捡起通讯器。   【慕凭阑】:发什么疯?   信息发出,对面安静了两秒。   【度长卿】:你昨晚跟拉斐尔做了什么?≧﹏≦   【慕凭阑】: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不回信息。   此信息发出,对面沉默的时间足足有五分钟。   在慕凭阑耐心即将告罄之际,对面才回复。   【度长卿】:我想让你担心,这样就可以快点过来娶我。(*/\*)   【慕凭阑】:呵。   【度长卿】:哥哥≧﹏≦   【度长卿】:你答应过会来娶我的/(TuT)/~~   【慕凭阑】:没说不可以反悔。   【度长卿】: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也别喜欢别人好不好?T﹏T   【度长卿】:还是说,你喜欢那只堕落精灵?   【慕凭阑】:不喜欢。   【度长卿】:那喜欢我吗?o(*////▽////*)q   【慕凭阑】:不喜欢。   【度长卿】:噢(。_。`)   【度长卿】: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婚后爱,我可以等的。   【度长卿】:只要你没有喜欢上别人就好。   【慕凭阑】:……   【度长卿】:要快点来噢,我在柴房待的好难受。TAT   慕凭阑看完这条信息,通讯器重新躺回到它的固定角落,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这么多颜文字。   【度长卿】:哥哥?   【度长卿】:喂喂喂?   他发了几条,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回复才安静下来。   没关系,只要慕凭阑没有喜欢那只堕落精灵就好,他的寿命很长,多久都可以等的。   慕凭阑应付完这人,提着长剑走出车厢。   他一掀开门帘就对上易舟揶揄的目光,但对方的视线触及到他手上提着的长剑时瞬间收敛,抱紧自己缩到角落。   易舟本想调侃两句,现在不敢了,连滚带爬缩到角落。   慕凭阑扫了他一眼,随后摇摇头,面露惋惜,挥剑砍向头顶的树冠。   易舟并不觉得冒犯,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已经被捅过一次了,很难保证没有第二次。   树冠掉落,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久违的被阳光拥抱的感觉,现在是上午十点。   被砍断的树冠重新长出,阴影再次将这块区域笼罩。   “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慕凭阑看向易舟问道。   易舟拿出地图递给他,“很近,估计再往前走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慕凭阑接过地图记下路线,“先过去看看情况。”说着,他拿起缰绳,打算亲自驾驶。   易舟见状直接PTSD,一个飞扑夺过缰绳,“我来,不麻烦您。”   “怕了?”慕凭阑抱臂调侃道。   “对。”易舟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一丝窘迫。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慕凭阑耸耸肩,没说什么,有人抢着乾活他倒是乐得清闲。   马车往前走了一段,周围的树木愈发稀疏,更多的阳光进入森林中。   再往前走,一间朴实无华的森林小屋出现在视线中,四周用一圈篱笆围出一个小院子。   这是森林中唯一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也是唯一能被阳光直射的地方。   但附近却不见恶龙的影子。   马车在一棵大树后停下。   慕凭阑走出车厢,望着远处的小木屋,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易局,你是在国内长大的吧?”他问道。   “昂。”易舟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房子长得好像某部动画片里一个伐木工的家。”慕凭阑语气肯定,“就是小了点,更简陋了点。”   易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难否认,这确实像。   两人静默半晌,易舟才问道:“慕哥,我们是要现在过去找度长卿还是再等等?”   “你发信息问问度长卿他在哪,还有龙。”慕凭阑安排道。   易舟没有动,发出致命疑问:“他要是不回我信息怎么办?”   “他不是一般都秒回吗?”慕凭阑不解反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秒回你的信息。易舟心道,他定定看着慕凭阑,他脸上的疑惑不像演的。   算了,易舟依言照做。小情侣闹别扭不好意思发信息,他能理解。   然而一直到两人用完午饭,易舟的通讯器仍然毫无动静。   “他还是没回?”慕凭阑问道。   易舟拿出通讯器展示给他看,“都说了。”   慕凭阑:“……”   他捡起角落的通讯器。   【慕凭阑】:你知道恶龙在哪吗?   【度长卿】:你今天主动给我发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要找别人么?   他依旧秒回,这回信息的速度快到让慕凭阑以为他是专门守着通讯器就等他的信息来。   【度长卿】:怎么又不理我了?   【度长卿】:我好伤心啊。≡(▔﹏▔)≡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你喜欢那样的吗?(≧﹏≦)   慕凭阑:不喜欢。   度长卿:你喜欢我这样的吗?(*/ω\*)   慕凭阑:不喜欢,我喜欢我自己。   度长卿:那我变成你,你会喜欢吗?(*^_^*)   慕凭阑:??? 第27章 第五晚 拯救“公主   【慕凭阑】:……   “他回你了吗?”易舟探头进来问道。   慕凭阑抿了抿唇, 语速极快地说道:“回了。”   还是秒回。   易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哎呀——我说你们两个别再把我当狗耍好吗?狗也是有脾气的。”   他说话期间通讯器仍在“嘀嘀嘀嘀”的响着。   慕凭阑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看见他这表情易舟满意了,脑袋退出去, 放下门帘。   他出去后, 慕凭阑脸上的“歉意”消失, 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慕凭阑】:信不信我让你死在这。   度长卿打字的手一顿,炸毛了诶。   他回忆着书上的教程, 这时候就不应该再继续了。   【度长卿】:恶龙在山洞里,黑巫师发现你们的时候他会喊它出来,不用特意去找。   【度长卿】:我被关在柴房五天了,黑巫师给的食物都不是人能吃的, 我好饿好渴啊(≧﹏≦)   【度长卿】:快来救我。╥﹏╥   【慕凭阑】:山洞在哪?   他选择性屏蔽他的话, 打算先屠龙, 再解决黑巫师。   【度长卿】:在另一个大陆,我们过不去的。   慕凭阑:“……”怎么还有另一个大陆?这[界]的地图范围过于广阔了吧。   他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通讯器再次回到它的角落。   通讯器仍旧锲而不舍地“嘀嘀”响着。   风墙落下,安静了。   慕凭阑刚掀开门帘,一扭头就对上易舟戏谑的视线。   他一个抬手, 易舟立即条件反射抱头躲开。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易舟:“……”   他拍走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重新坐好, 若无其事地问道:“度长卿说什么了?”   慕凭阑清了清嗓子, 原地坐下,“他说龙在另一个大陆, 我们过不去。”   “还有另一个大陆?”易舟不可置信,“那我们现在要乾嘛?”   “发呆,等到天黑再说。”慕凭阑看着眼前的一点,大脑渐渐放空。   “真发呆啊?”易舟大着胆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慕凭阑缓缓转动脑袋面向他, “能把人偷出来就偷出来,现在大白天的过去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易舟默了一瞬,“要是……没偷成功呢?”   “那就硬闯,先把你献祭了吸引注意。”慕凭阑转回去。   易舟倒吸一口冷气,“你好残忍。什么时候出发?”   慕凭阑看向那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放弃了偷人的想法,“算了,等黑巫师的祭祀开始吧,偷袭他。”   晚上的月光还是挺亮的,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两人就这么过去依旧很明显。   “行。”易舟不敢有异议。   六点一到,天上的太阳替换切换成圆月,天色瞬间暗下来。   黑夜降临。   慕凭阑终于收回他发散的思绪,缓缓站起身原地活动活动。   “要行动了吗?”易舟见状莫名激动。   慕凭阑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小木屋没有任何动静,他收回视线,“不是,先搞点吃的,黑巫师什么时候动我们就什么时候动。”   易舟挠挠脑袋,小情侣吵架还没和好吗?   算了,他可不敢擅自行动。   慕凭阑提了剩下的几块面包片出来,一边啃烤面包一边盯着那边,在手上最后一块烤面包吃完时,小木屋的大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里面走出,这个人估计就是黑巫师了。   他走向旁边的小房间,打开门,将一群小孩从里面赶出来,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度长卿。   他身上粉白色的公主裙变得灰扑扑的,手臂和脸上多了几块黑色的脏污,小皇冠歪到一旁,头发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看着好不可怜。   毕竟还是小孩的外形,慕凭阑难得的对他生出几分怜悯。   然而,下一秒,度长卿一眼就看到他,眼睛亮亮的盛满了欣喜,还有转瞬即逝的病态的迷恋。   慕凭阑清晰地捕捉到这一点,那几分怜悯瞬间消散。   黑巫师将他们带到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从地底升起   在度长卿走到魔法阵中心的那一刻,黑巫师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魔法阵开始转动。   丝丝缕缕的黑紫色雾气从魔法阵中钻出,向高悬于夜空的圆月汇聚,原本银白色的月光逐渐被血色侵染。   一条细小的藤蔓悄悄探进魔法阵中,却被瞬间粉碎。   还是得解决了黑巫师。   “走吧。”慕凭阑道。   两人动作轻巧地绕到黑巫师身后,缓缓靠近。   在距离黑巫师最近的一棵大树颤动几下,树冠上的枝丫猛然抽长数十米朝着黑巫师刺去。   几道破风声从身后传来,黑巫师本想闪身躲开,双腿却被不知何时冒出的藤蔓捆住。   他黑袍一扬,枝条尽数弹开。   见状慕凭阑眼睛一亮,小声感慨:“这袍子质量真好。”只可惜带不出去。   黑巫师奋力挣开脚上的束缚,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下的两个人影,“呵,果然是你们。”   易舟指指自己又指指身旁的慕凭阑,“你认识我俩?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出名的一天。”   “邻国的王子和王国的骑士长,大巫师的预言果然没错。”说着他吹了一声长哨,“既然来了,就看看我为你们准备的惊喜吧。”   话落,威严的龙吟从天际传来,森林中鸟兽四散。   “不是说恶龙在另一个大陆?!”易舟声音微微发颤。   “可能带了闪现吧。”慕凭阑轻哼,“我也会。”   “昂?你什么时候……”   易舟刚发出疑问,慕凭阑已经提着长剑出现在黑巫师身后,直直朝他肩膀砍去。   “会的?”易舟默默补充未出口的话。   黑巫师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来不及躲开,肩膀被砍出十几厘米深的伤口。   他立即向后跳开与慕凭阑拉开距离。   易舟趁此机会刚想上去偷袭,通体黑色的恶龙从天而降,落在他与黑巫师之间。   庞大的龙首正对着他,炽热的龙息仿佛火山喷发的蒸汽,周身的鳞片如同黑曜石般坚硬。   他的身高只比人家的龙嘴高一半,这完全不是跟黑巫师一个难度的,难怪慕凭阑跑这么快。   基于龙的眼睛在两侧,易舟将自己缩成一长条缓缓挪向龙首的正中间,企图利用视觉盲区躲过一劫。   然而他刚挪动一厘米,龙嘴突然大张,他瞳孔骤缩,猛然朝一旁扑去。   原本易舟身后的树木瞬间被烧成灰烬,光秃秃一片,树木再也无法在这片区域生长。   又是一声长哨。   恶龙立即调转方向,烈焰直冲慕凭阑而去。   他立即向一旁跳开。   黑巫师跃上龙背,冷声道:“杀了他们。”   一声龙吟地动山摇,恶龙张开双翼猛然冲向空中,炽热的龙息瞄准两人向下吐出。   “易局,麻烦你把它的那双肉翼切下来。”慕凭阑得了空,长剑架在易舟脖子上,“别给我装弱,我没这么好的耐心。”   易舟尬笑两声,“啊哈哈,我以为你俩要来一出英雄救美呢,这就切这就切。”   话落,恶龙双翼根部的空间骤然扭曲。   恶龙似是察觉到危险,扇动双翼高度迅速拔升,在上空不断盘旋。   一滴冷汗划过额角,“慕爷,我瞄不准啊。”易舟说道。   慕凭阑没回答,目光死死钉在恶龙身上。   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半晌,慕凭阑收回视线,“别看它。”   几乎是瞬间易舟明白了他的打算,扭头转向一旁。   恶龙抓准时机猛然向下俯冲。   在爪子即将抓到他们的那一刻,无数藤蔓拔地而起捆上龙爪,恶龙飞行速度骤降,易舟趁机跃上龙背。   恶龙仰天长啸,藤蔓被迅速绷断,带着易舟冲向天际。   慕凭阑走到魔法阵边缘,许是时间缓缓靠近零点,阵中汇聚的能量更盛,黑紫色的雾气浓厚得已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他身上属于古神那一部分的能量隐隐有被这魔法阵吸走的趋势。   天边,恶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双翼根部的位置炸开两朵血花,恶龙失去平衡急速向下坠落,压倒了一半的篱笆,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飞溅的龙血洒进魔法阵中,霎时间,血光冲天。   “哇塞?”易舟刚从恶龙砸出来的坑里爬上来就见到这一幕,“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黑巫师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龙血,原来是龙血啊!”   易舟捡起脚边散落的木条朝他扔过去,“笑屁啊,说点有用的。”   黑巫师轻巧躲过从身后飞来的木条,“哈!停不掉啦!看来祂很喜欢这件祭品呢,真不 愧是受尽偏爱的小公主啊。”   “你是说这玩意停不掉了对吧?”慕凭阑大步朝他走去。   “当然!祂就快要降临了。”黑巫师仰着头,高举双手。   慕凭阑握紧长剑,“行,那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落,他干脆利落捅进黑巫师的心脏处。   “哈!”黑巫师双目瞪圆,红血丝爬满了眼白,“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吾主的降临!”   慕凭阑神色不变,抽出长剑削掉他的头颅,“废话真多。”   此时,血月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法阵正上方。   “慕哥,这玩意,有点眼熟啊,你觉得呢?”易舟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他身边,试探着问道。   是有些眼熟。   慕凭阑没说话,他不能确认那虚影是什么,或者说,他不敢确认。   空气中那股令他厌恶的气息愈发浓郁,同度长卿身上的如出一辙。   “度长卿!”他朝着魔法阵中大喊,“听到吱个声!”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度·公主·长卿假装惊恐大叫:王子哥哥快来救我啊≧﹏≦   慕·王子·凭阑面露不耐:再喊把你也一起砍了   度·公主·长卿:默默流泪ing…   ——————   【说个有意思的题外话】   我今天在学校打顺风车回家来着,有司机接单跟我说可以进学校的学生公寓里面接我,我当时还以为打到顺路的同学了,结果看到司机的时候发现是学校的老师,还好打的拼车,有同学陪我。后面到家时老师让关掉平台订单单独付,还便宜了十块不过我跟这位老师不认识。   打车打到老师这种事也是被我碰上了哈哈,当时在车上跟朋友说的时候她还感叹段子竟然是真的 第28章 拯救成功 回去结婚   他不死心又喊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应。   慕凭阑暗骂一声,将自己记得的度家的所有法阵挨个试了一遍。   很遗憾,没一个能用的。   这么一折腾, 上方那道虚影愈发清晰。   现在, 时针已指向数字“10”, 距离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慕凭阑按耐住要暗杀某人的想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 易舟打了个冷颤,怎么后背凉飕飕的?   这两个小时内,慕凭阑挖出有关度家秘法的所有记忆,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地往里扔。   还剩最后一小时, 他记忆中的时间线来到了一周前, 度长卿给他看的那本有关封印古神的记载。   但是, 那块残缺的金色法阵没跟着他一起进来!   冷静冷静冷静,慕凭阑心里默念着, 长呼出一口气,单膝跪地,白金色能量流缠绕在手上。   没关系, 记得的, 可以现画。   他闭眼, 循着记忆, 一串串复杂的符文在他手下重新显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约莫二十分钟后, 最后一笔完成。   耀眼的金色在翻腾的血气中格外显眼。   应该是这样吧?   慕凭阑不敢确定,可现在快要没时间了,容不得再犹豫。   他将自身的能量灌入阵眼,金色的符文开始流转。   在触及到那翻腾的血气时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瞬间飞到那虚影的上方涨大数倍。   在这法阵的压制下,血气削弱不少。   他无比庆幸这是在[界]内,祂无法亲自降临,否则就凭自己画的那残缺的法阵根本没有压制的可能。   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地面骤然开始颤动。   “慕哥,有两个坏消息。”易舟脸上的表情跟死了一样麻木,“第一,黑暗种朝这边过来了。第二,距离零点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那些黑暗种是被这浓郁的血气吸引过来的。   “易舟啊,有时候我真想撕了你。”慕凭阑咬牙道。   谁能想到加个班能摊上这么大事。   “喂,我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啊。”易舟小声反驳回去。   慕凭阑冷笑,“你,要么去拦下它们,要么我连同你跟它们一起弄死。”   “OKOK。”易舟伸手比了两个“OK”。   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也没心思再开玩笑,扑过来的黑暗种顿时像一朵朵烟花似的炸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弑神残阵与那道虚影僵持不下,甚至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黑暗种依旧前赴后继。   易舟逐步后退到慕凭阑身边。   “不行啊慕哥,两个DPS闯副本不带奶妈是真要命啊。”易舟气息不稳,“还剩二十分钟,我们要继续这样僵持着吗?”   慕凭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这弑神阵法在吸走他的能量,没比易舟好到哪去。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今天早上旁白的话。   “你有见到拉斐尔吗?”他问道。   “谁?”易舟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   “那只堕落精灵,它有没有来?”   “没见到,怎么了?”易舟不明所以。   慕凭阑摇头,“再等等,旁白陈述的是事实,不会骗人。”   旁白的确不会骗人,但它陈述事实的措辞有些会令人误会。   拉斐尔正躲在阴影处望着这边,白金色的能量流倒影在它孔雀绿的眸子里。   但,那道虚影的威压将它死死挡在外面,无法靠近一步,否则,等待它的就是魂飞魄散。   法阵的金光开始逐渐变得黯淡,分针即将指向数字“12”,慕凭阑快撑不住了。   那道虚影的触手已凝出实体蹭到他身边,轻柔地缠到身上,牵引着往前走。   祂要把他拖到法阵中。   易舟被黑暗种缠住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慕凭阑被血气吞噬。   他暗骂一声,大喊:“喂!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将眼前拦路的黑暗种尽数绞杀,刚迈开腿,一块不明飞行物却从他身旁飞速掠过,没入法阵中。   虚影上方顿时金光大盛,翻腾的血气被不可抗拒的力道压回地底。   魔法阵迅速碎裂,融入地底,仿佛从未存在。   那庞大的虚影随风消散。   上方的金色残阵化为能量流钻入慕凭阑手心。   秒针、分针、时针同时指向数字“12”,第五天结束。   叮——   旁白:“在第六天来临之际,善战的骑士击败了巨龙,英勇的王子杀死了黑巫师,并在拉斐尔的帮助下救出了美丽的小公主!小公主对这位前来营救他的这位英勇的王子一见钟情,为了报答王子的救命之恩,小公主决定以身相许,二人返回城堡后立即向国王请求赐婚,婚礼将在公主二十岁生日那天举行!善战的骑士啊!他向小公主展示了他那无与伦比忠心!他将永远守护在他们身后!”   旁白念完,慕凭阑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其他小孩被一一传送离开。   易舟本想说些什么,可这古怪的气氛让他难以开口。   慕凭阑与度长卿面对面站着,他现在站的位置无论走向哪一方距离都是相等的,三人连起来形成了完美的等腰三角形。   他们就这么相对而立。   半晌,度长卿率先按耐不住,他往前挪了半步朝慕凭阑张开双手,“抱抱。”   “神经。”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回去了。”   度长卿小跑着到慕凭阑身前,“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别犯病了行吗?真把自己当小孩?”慕凭阑眉头紧锁。   度长卿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挡在他面前。   两人从一个僵局迈向另一个僵局。   易舟作为被牵连第三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更别说开口说话了,只要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准被这两人当成出气筒。   他仰头看向太阳上的时间,默默数着秒数。   约莫过了五分钟,慕凭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就非得这样?”   “你就把我抱到车上好不好?那东西把我的能量抽乾了还没恢复,走不远。”度长卿放软了声音,带了丝哀求的意味。   慕凭阑没动,易舟开始重新数秒。   半分钟后,慕凭阑长叹一声,妥协了。   他抱起度长卿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往马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才的混战没有影响到马车分毫,它安然无恙地呆在原地。   慕凭阑将度长卿放进车厢里,转头对跟上来的易舟道:“易局,为了报答我的不杀之恩,麻烦你继续当司机。”   易舟嘴角抽了抽,心里生起一个作死的想法,他故意高声道:“行啊,为了报答王子殿下的不杀之恩,属下也以身相许吧。”   话音刚落,熟悉的窒息感传来。   度长卿一把掀开帘子,粗长的黑色触手从背后伸出死死勒着易舟的脖子。   他确实还没恢复,也走不远,刚才那只是本体的残影,而且还没完全收好,多走两步触手就得掉出来。   不过,幸好还没完全收好。   时间的流速停止了。   度长卿双目血红,原本漂亮可爱的面容变得狰狞、非人,“早在你把那东西放跑的时候我就应该弄死你。”   易舟放弃挣扎,“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触手将他提起猛地往外一甩,他被重重砸在地上。   易舟双手撑地支起身子,只见马车上空一个庞大的无可名状物的虚影显现。   他后退半步,“喂喂喂!不至于吧?!这里会……”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慕凭阑在车厢内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外面的动静,正打算出去看看,度长卿掀开帘子直直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他将人拉开,发现自己衣服上有两块浅浅的水渍,“他打你了?”   易舟拖着半残不死的身体爬回马车横板上,听见这四个字顿时想直接咽气。   哥们,这不能对吧?   他思考两秒还是选择闭嘴,澄清只会迎来更猛烈的暴打。   车厢内,度长卿不回答,擦干硬挤出来的眼泪靠着慕凭阑坐,怎么看都是默认的样子。   慕凭阑见他脸色苍白,还是出去确认一下。   度长卿一惊,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已经掀开帘子看到半残不死的易舟躺在横板上。   易舟听到动静想看看,奈何他现在连转头都困难,只好说道:“让我休息一个小时。”   慕凭阑打量了这人几秒,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度长卿低垂着脑袋,手指不安地扣着裙摆上的装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审问。   “你到底在装什么?”慕凭阑语气不善。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我……我怕你喜欢他。”   慕凭阑皱眉,“我没有异食癖。”   度长卿眼神微亮,“那你喜欢……”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立即打断,“不喜欢。”   “噢。”   沉默半晌,度长卿再次问道:“那你讨厌……”   “讨厌。”慕凭阑斩钉截铁道。   “噢。”   “走开,我要睡觉。”慕凭阑开口赶人。   度长卿站起身,神情期待道:“可以一起……”   “没位置。”慕凭阑侧躺下,背对着他。   “噢。”   度长卿并没有失望,他只是说没位置对吧,不是说不让他一起睡,有位置就可以一起睡了。   刚才为了完成剧情消耗的精力过多,慕凭阑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   度长卿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他睡熟后,身形变大、拔高,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粗长的黑色触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圈起慕凭阑,就像第一晚那样。   度长卿躺进去,将人搂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安眠曲,引导他进入更深层的梦境。   慕凭阑再睁眼时,发现马车已经抵达城堡大门,外面天光大亮,而度长卿正趴在自己手边,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我们要结婚了,开心吗?   慕凭阑冷笑。   度长卿:哥哥笑了,你也跟我一样开心对吧?   慕凭阑:……   度长卿:不说话就是默认(*/ω\*) 第29章 婚礼准备ing… 竟然是王子   慕凭阑甩了甩脑袋, “你怎么不喊醒我?”   “困就多睡会,没关系的。”度长卿说着,悄悄用脸蹭蹭他的手。   酥麻的触感从手上载来, 慕凭阑猛地抽回手呵斥道:“你够了。”   “可是我们都要结婚了, 就不能让我碰一下吗?”度长卿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变回小孩的缘故, 这人最近总是说哭就哭。   还有那该死的剧情,慕凭阑一想到这就头疼, 咬牙道:“再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结婚。”   话音刚落,度长卿脸上的眼泪瞬间蒸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我们下车吧。”他试探着牵上他的手。   这次慕凭阑倒是没甩开,他正陷入对结婚生活的疯狂幻想。   旁白说让他俩结婚, 可没说只要婚礼完成就能出去, 万一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甚至到老年……   他机械地让度长卿带着走, 脑海里正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不知不觉便到了城堡大殿。   国王和王后端坐在高位,他们看见度长卿回来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好僵硬, 好程序化的NPC。慕凭阑抽空在心里吐槽一句。   “父王母后,请你们为我们赐婚。”   他被这声音吓一激灵,怎么第一句话就是结婚?   他本想开口阻止, 结果那个NPC国王王后直接答应, 婚礼就定在度长卿的二十岁生日当天。   即使知道这是剧情使然, 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一句, “都不用双方家长商量一下的吗?这么草率?”   然而,这群NPC并没有理会他。   两人一离开大殿, 慕凭阑就甩开度长卿的手,“好了,戏陪你演完了,我要回我的国家。”   既然躲不过结婚, 那就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度长卿当然不愿放他走,当即拦在他面前,“为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跟我生活在一起很正常啊,还是说……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慕凭阑:“???”   “分开这么长时间,万一你不喜欢我,甚至忘了我呢?”   慕凭阑:“???”   见他不回答,度长卿想到第五天早上的旁白,泪水如同决堤的河道,怎么也止不住,“难道……难道你忘不掉那只堕落精灵吗?”   慕凭阑:“???”   他越是沉默,度长卿哭得越凶。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诶不是……”   慕凭阑刚想为自己辩解,却被度长卿打断,“我不求你喜欢我,起码……起码不要再讨厌我好不好?”   辩解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他竟诡异的心软了。   “你讨厌我哪里我可以改的,你告诉我,我会改的,求你不要再甩开我好不好?”   度长卿语气卑微,眼神近乎祈求,就差给他跪下了。   慕凭阑头更痛了,他按了按眉心,“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了。”   “我俩当时才多大啊你就喜欢。”他真想扒开这人的头骨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度长卿缓缓垂下脑袋,固执地说道:“反正……就是喜欢。”   慕凭阑长叹一声抬头望天,真是造孽啊。   沉默半晌,他放弃了,“你寝宫在哪?带路。”   度长卿猛地抬起头,“不走了吗?”   “那我走?”慕凭阑说着作势要抬腿往前走。   “不行不行。”度长卿死死抓着他的手,“寝宫在这边。”   这次慕凭阑没再甩开他。   回到寝宫,慕凭阑一看到沙发就径直走过去往上躺,看着华丽的穹顶出神。   度长卿脱下裙子换回了正常的衣裤,趴在沙发上玩着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中午了哥哥,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不去,你让人端过来。”慕凭阑双目放空,语气机械。   “好。”度长卿立即起身去办。   慕凭阑正在一幕幕回想两人小时候的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丢失了某一段记忆,要不然这人怎么会突然喜欢自己喜欢到这种地步呢?   太不合理了。   就当自己确实长得非常好看,那也不至于这样吧,就这二十多年来他对度长卿的态度可以说绝大多是故意找茬,为什么呢?   难不成真失忆了吗?   还是其他人都记得而唯独把他忘了的狗血剧情?   不能吧?   可是除了这个他再也找不到度长卿会如此迷恋自己的第二个理由了。   出去第一时间约个全身检查。   太诡异了。   不过这么细想下来,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度长卿。   要说真是命格相斥,那度长卿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而他是讨厌他呢?   这不合理吧?   况且,度长卿这个人除了黏人一点其他的地方可以说一点毛病没有。   还是说他被什么东西催眠了?   可他又不是普通人,要说催眠这个世界上只有度长卿一个人能催眠他,但这人明明这么喜欢自己,那也不会催眠这个吧?   还是说,真是m?   这一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接下来这几天里,他强迫自己同度长卿正常相处,接受他对自己的亲近、触碰。   他发现相处下来其实也没什么的,除了有些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排斥度长卿。   又是平常的一天过去,可接下来的这一天却不平常。   慕凭阑一觉睡醒,发觉自己身侧的障碍物大了很多,此障碍物还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睁眼,入目的是成年体的度长卿的脸,眉眼相较于小时候的要锋利不少,却也更加漂亮。   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将人推开,度长卿察觉到他的动作习惯性凑上来亲亲他的脸,“哥哥,还要睡一会吗?”   小时候亲可以,大了不行。慕凭阑推开他的脑袋,坐起身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又看看度长卿。   “怎么了?”度长卿还没清醒,凑过去将脸埋在他的腰腹,“再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慕凭阑还在震惊中没回神,“我这一觉睡了十多年吗?”   “唔?什么十多年?”度长卿的声音含糊不清。   慕凭阑抓着他的头发用力扯开,“起来。”   度长卿顺着他的力道后仰,讨好似的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怎么了?”   “你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慕凭阑眉头微皱。   度长卿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脸上迅速爬上两抹红晕,“你刚睡醒的样子好可爱。”   慕凭阑:“???”   “头发乱乱的,还翘着呆毛,更可爱了。”   度长卿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丝毫没注意到他高高扬起的巴掌。   “可以亲……”   “啪——”   慕凭阑甩了甩打痛的右手,“你给我正常点。”   那一巴掌下来,左脸火辣辣的疼,一同传来的还有仿佛有电流流过的酥麻感。   度长卿脑袋缓缓垂下,枕到他大腿上,嗓音沙哑,“正常了。”   “所以这是时间快进了还是我一觉睡了十几年?”慕凭阑疑惑道。   “重要吗?反正[界]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度长卿的视线挪到他大敞着的领口,悄悄环上他的腰身,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再睡一会吧。”   “不睡,起开。”慕凭阑说着将他连同被子一起掀开。   度长卿卷着被子,上面沾染着的慕凭阑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目光紧锁着他离开的背影。   身后那道视线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可慕凭阑几乎天天被这么盯着,已经免疫了。   他刚打开卧室大门,迎面对上正要敲门的仆人,这是个除了国王和王后外唯一一个有脸的仆人。   “殿下日安,今天是公主殿下的二十岁生日,也是您与公主殿下的婚礼。”   “哈?”慕凭阑大脑还在宕机,门外的仆人已经拿着东西走进卧室。   他们两个全程被带着刷牙洗脸吃早餐,弄完这些他们被分别带到不同衣帽间里。   慕凭阑这边,两位仆人提着一条华丽重工的白色的拖尾长裙来到他面前。   “乾什么?”警报声在他脑海里回荡,他眼神犀利地审视着这条裙子。   如果他没认错,这应该是婚纱吧,那为什么不直接给度长卿?还要专门拿给他看。   “殿下,这是您等会婚礼要穿的礼服。”那位有脸的仆人平静地陈述道。   “什么东西?!谁穿?我穿?!”慕凭阑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穿?!”   度长卿不是公主吗?这婚纱不应该是他穿吗?反了吧?   “是的。”仆人的语气平静如死水,“这是您一会婚礼上要穿的礼服。”   这机械般平静的声音听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他稍微平复了下心情问道:“度长卿不是公主吗?为什么是我穿?”   “这是您一会婚礼上要穿的礼服。”仆人机械般重复道。   “不是,我问的是,为什么是我穿婚纱。”慕凭阑用极为标准的播音腔重复一遍。   然而那仆人像听不懂人话似的,无论他怎么问,仆人一直在重复那句话。   再好的脾气也会被这惹恼,更何况慕凭阑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他直接拍案而起,“我不穿!要么他穿,要么我逃婚!”   不知是不是“逃婚”这两个字出发了NPC的被动状态,两名仆人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按着他的手和肩膀。   他条件反射要动用异能挣开,可这周围的无论是植物、风还是什么东西都毫无动静,他现在似乎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什么情况?   这两个仆人的力道之大,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挣扎无果后他放弃了,既然是无效的,那还是不要浪费力气。   作者有话说:   祝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呀 第30章 噩梦婚礼 说好的只亲   仆人发觉他不再挣扎才松了手, 却还是在一旁紧紧盯着。   慕凭阑就这么被迫套上层层叠叠的纱裙,加上裙撑,裙摆的直径超两米, 这一整套下来估摸着有十几斤重。   他看向镜子, 这条婚纱上镶嵌了无数珍珠宝石,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最外层裙摆上还点缀着白色羽毛, 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客观来说这很漂亮,可惜他无心欣赏,满脑子只剩下“想逃婚”三个字,然而一字肩的设计让他连手臂都抬不高。   要是没有这一遭, 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穿成这样的一天。   还好这该死的剧情没让他穿上高跟鞋。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虚空中的一点发呆, 任由仆人们摆弄。   没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视线重新聚焦,他抬眼看向来人, 度长卿一身纯白的古欧式西服,轻巧的泡泡袖搭配金色刺绣马甲,胸前的薄蕾丝领结缀有淡黄色宝石, 以及身后精致的白金色长披风。   长发用白色绸带绑了低马尾, 绳结处别了一朵红玫瑰。   慕凭阑先是被他漂亮的脸晃了一瞬, 再看到他的衣着时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退一万步来说他跟度长卿穿一样的不行吗?非得穿裙子?!   度长卿却对此毫无所觉, 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神情痴迷, “哥哥好漂亮。”   “我劝你闭嘴。”慕凭阑额角青筋暴起,强压下一巴掌把这人扇地里的冲动。   度长卿识相地开启了静音模式,可他眼里的迷恋就快要将他淹没,眼瞳仿佛被魅魔催眠变成爱心形状了。   慕凭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真怕这人突然扑上来。   做好所有准备工作,他神情麻木地被度长卿挽着手带着走进教堂,走到神父面前。   这一段路很短,慕凭阑却觉得格外漫长,主要还是旁边这人走得非常慢,他恨不得提起裙子两三步跑过去。   他就算穿着婚纱抱着度长卿走得都比这快。   全程被兴奋的某人带着地走完流程,直到最后一步……   神父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什么亲?!谁和谁亲?一定要亲吗?!”流程走到现在慕凭阑的神情已从麻木到崩溃,现在更是绝望。   他一度怀疑这是度长卿这小子亲手策划的。   “哥哥,我们要亲吻。”度长卿牵起他的手,眼里满是期待,亮得吓人。   他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缓缓睁开,“不亲行吗?”   “不行。”度长卿试探性吻了下他的指尖,“就亲一下,很快的。”   真是疯了。   不管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慕凭阑心一横,扣着他的下颚闭眼亲了上去。   唇上载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度长卿愣了一瞬,在他退开前按着他的后颈追上去,探出舌尖撬开紧抿的唇瓣长驱直入。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他乾懵了,说好的亲一下呢?!这是一下吗?!   然而,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根本挣不开对方的桎梏,只能被迫接受。   混乱之下,不知道怎的就躺到了床上。   原本绑着度长卿长发的绸缎现在到了他手上,他双手被这玩意绑着高举过头顶,腿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动弹不得。   眼前这人似乎失去了神智,嘴里一直重复着他听不懂的话。   低头看……   算了还是不要看。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说好婚礼结束就能离开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CPU高速运转,视线乱飘企图寻找逃离的机会。   “哥哥,看我。”度长卿低下脑袋,长发垂落在两侧,将周遭的一切尽数挡住。   他的眼里只能有他。   度长卿跟他额头抵着额头,“哥哥,这种时候你还在想着其他吗?”   什么时候?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剧情里还有这段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就在度长卿缓缓下压时,他突然爆发挣开腿上的束缚抬脚踹向这人,却一脚踩空。   失重感陡然袭来。   他腿一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车厢,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的穿着,窗外黑漆漆一片,这里还是黑暗森林,马车正平稳地前进。   度长卿正趴在自己手边,还是十岁时的模样,看着像是睡着了。   所以,刚才那一切,是梦?   他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   还是说,梦里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他看度长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未完全退去……   回忆戛然而止,他将这段记忆团吧团吧扔出大脑。   太吓人了。   真是单身太久什么都敢梦。   但是如果他去找对象……   那团被扔掉的记忆自动飞回,就度长卿那状态……   他缓缓闭上眼,真是造孽啊!!!   被这么一个“噩梦”吓醒,他也睡不着了,干脆坐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如墨汁般浓稠的夜色,发呆。   剧情结束,森林里的黑暗种尽数消失,一只都不见了。   他在窗边不知呆坐了多久,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哥哥,你在看什么?”   慕凭阑头也不回地回答道:“风景。”   话落,几点萤光在不远处亮起又消失。   “好看吗?”度长卿的语气无波无澜。   “好看啊,比你好看。”慕凭阑脱口而出。   身旁彻底安静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梦里的那一段告白又不合时宜地闯进来,他有些心虚。   要不然,回头看看呢?   可是回头了就得哄,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不会哄,况且这人十岁时也不这样啊。   还是不回头吧,他自己能哄好自己的,以前一直都这么过来的。   慕凭阑说服了自己,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正如他所料,半晌过后,身旁传来一声轻叹,“哥哥,你还要睡吗?我有点困了。”   “不睡。”慕凭阑依旧没回头。   度长卿往他身旁挪了挪,脑袋挨着他的手臂,闭眼睡去。   他就这么僵着,一直到早上六点太阳出来。   度长卿自动苏醒,默默往外挪了挪,低头扣着自己裙子上的装饰。   慕凭阑保持这个姿势一晚上,半边身子发麻暂时动不了。   车厢外,易舟敲了敲车厢壁,掀开门帘进来。   见到两人一个托腮看向窗外,一个低头扣着装饰,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走到慕凭阑身边用气音问道:“你俩吵架了?现在是在冷战?”   慕凭阑小幅度地摇摇头。   易舟神情愈发迷茫,所以这俩到底乾嘛了?他还想弄点吃的呢,现在这样他都不敢发出丁点动静,否则要被当成出气筒。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只是饿了进来找点食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Why?!   不管了,他作为这里的第三个人,要是死横竖都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你俩要吃点东西吗我不管你们吃不吃反正我要吃我饿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才睁开眼看他们。   慕凭阑放下托腮的手缓缓站起,“我也吃吧。”   度长卿没有动弹,倒是易舟总感觉有道阴恻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难以忽视。   慕凭阑看着箱子里还剩下的一些肉类,朝身后招招手。   还没等他喊,度长卿非常自觉地走到他身边,“是要我烤给你吃吗?”   他淡淡应了声,下车生火。   冷战结束,紧绷的气息散去,易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祸及他。   没有黑暗种的乾扰,三人返程只花了三天。   慕凭阑醒来时马车恰好抵达城堡大门,而度长卿正趴在自己手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一阵强烈的既视感袭来,他身形一僵。   这场景,他三天前好像梦到过。   想到接下来即将面临的一切,他瞬间不淡定了。   度长卿看出了他的慌张,疑惑道:“哥哥,你怎么了?”   不行,他要验证一下,但愿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没事。”他甩了甩脑袋,“你怎么不喊醒我?”   “困就多睡会,没关系的。”度长卿说着悄悄用脸蹭蹭他的手。   酥麻的触感从手上载来,与梦境里的重叠。   慕凭阑猛地抽回手,“能别犯病吗?”   “可是我们都要结婚了,就不能让我碰一下吗?”度长卿说哭就哭,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靠!话术都一样!   他无法再把那个梦认为是简单的梦了。   慕凭阑故意装作凶狠道:“再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结婚。”   话音刚落,度长卿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我们下车吧。”他试探着牵上 慕凭阑的手。   慕凭阑闭上眼,顺着度长卿牵自己的力道走,他彻底死心了。   不过,是不是少个人?   他猛然停下,“易舟呢?”   度长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转身面对慕凭阑时又恢复正常,“他先去休息了。”   慕凭阑应了声,继续机械地跟他往前走。   在梦里易舟这个人也像是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   城堡大殿。   国王和王后正端坐在高位,他们看见度长卿回来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熟悉的程序化NPC表情。   “父王母后,请你们为我们赐婚。”   熟悉的开场白。   慕凭阑第二次听心里已毫无波澜。   接下来就是一番熟悉的对话,再次草率地将婚礼定在公主二十岁生日当天。   度长卿牵着他离开大殿。   熟悉的地点,前方就是噩梦的根源。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猛然惊醒:呼——好恐怖的噩梦   度长卿悄悄爬上来:不是梦呢哥哥~ 第31章 变量 对婚纱下手   慕凭阑顿时一阵心悸。   要不再验证一下?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   他这么想着, 再次走到与梦里相同的地点。   他当即一把甩开度长卿的手,面无表情说着与梦里相同的话,“好了, 戏陪你演完了, 我要回我的国家。”   度长卿当然是不愿的, 他拦在他面前,“为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跟我生活在一起很正常啊,还是说……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慕凭阑:“……”好的,一字不漏。   见他不回答,度长卿泪水如同关不上的水闸, 怎么也止不住, “难道……难道你忘不掉那只堕落精灵吗?”   慕凭阑:“……”再等等, 再等等就好了。   他越是沉默,度长卿哭得越凶。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哪怕错一个字也好啊。他闭上眼不愿面对。   “我不求你喜欢我,起码……起码不要再讨厌我好不好?”度长卿抹去糊住视线的眼泪,往前挪了两步, “你讨厌我哪里我可以改的, 你告诉我, 我会改的, 求你不要再躲……”   “好了闭嘴!”慕凭阑丢下这么一句闷头往寝宫的方向走。   留下度长卿一人在原地。   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紧抿着唇,神色复杂。   是不愿意再听第二遍了吗?是烦他了吗?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所以选择暂时妥协吗?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稍微的喜欢他一点点呢?   “喂!在那发什么呆啊?你要晒日光浴吗?”   慕凭阑的呼喊从远处传来,他眼里的阴霾瞬间消散,看向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还走不走?!”   走的!度长卿在心里回应,迈开腿朝慕凭阑的方向跑去, 恨不得立刻回到成年体将人抱住,虽说很大概率会被踹开。   所以,他这是没这么讨厌自己了对吧?   这一路上,度长卿唇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十分惹眼。   慕凭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孩子该不会是因为被自己拒绝得了失心疯吧?他担忧地想。   回到寝宫,他看到那张熟悉的沙发再次径直走过去往上躺,望着华丽的穹顶出神。   他刚才没有听完度长卿的告白就跑了,剧情也没有抓他回来,所以,这说明是可以改变的对吧?梦境只是一个预演。   那他是不是也能避免在婚礼上被迫穿婚纱?   再穿一次婚纱他真的会疯的。   还有婚礼上最后一步的亲吻,能避免吗?   太恐怖了。   度长卿脱下裙子换回正常的衣裤,趴在沙发上玩着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中午了哥哥,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不去,你让人端过来。”慕凭阑双目放空,语气机械。   “好。”度长卿立即起身去办。   接下来这几天里,他像梦里的自己那样接受度长卿的亲近,与此同时,他要赶在婚礼剧情开始前把易舟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挖出来。   在梦境里,易舟全程都没有参与,而他,就是这个剧情节点里最大的变量。   回到城堡里的第一个夜晚。   半夜,等身旁人呼吸平稳时,慕凭阑试着调动身上的异能。   OK,可以正常地畅通无阻地运行。   无数细小的藤蔓如同小蛇一般从寝宫大门底下的门缝钻出。   城堡一楼的某个角落。   易舟因某位“刁蛮公主”大吃醋而被禁足在这个小房间里。   苍天有眼,他可什么都没乾!!!最多也就在“刁蛮公主”的未婚夫即将掉进河里时扯了一下他的披风而已!!!   窦娥都没他冤!!!   易舟在心里咆哮着发泄自己的不满,平复好心情后走出浴室,一低头就对上一根细小的藤蔓。   藤蔓似乎是找到了目标,像蛇一样立起半截。   一人一藤蔓就这么在原地对视了几秒,藤蔓突然从门缝中溜走,速度极快。   易舟:“???”   别是那位醋缸不满足让他被关在这还要挑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将他处理了吧?   他花两秒钟劝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便躺回床上摆出一个标准入棺姿势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五分钟后,“死亡”并未到达,反倒是那位醋缸的未婚夫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他几乎是被吓得从床上蹦起来,扯过被子挡在自己和那道声源中间。   妈呀这可比“死”吓人多了!   “你你你!你大半夜来找我你对象知道吗?!”易舟抖成筛子,闭眼钻进被子里,“不要陷害我!!!求你!!!”   寝宫,慕凭阑翻了个白眼。   “易局,麻烦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本人在你面前吗?”   话落,易舟的颤抖停止,鬼鬼祟祟地将被子拉下一小截,只露出眼睛。   这房间里,确实只有他一个活人。   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低头。”   易舟闻言视线下移,一根细小的藤蔓正立起半截身子对着他。   “慕爷?”他小心翼翼喊了句。   藤蔓:“嗯。”   “啊哈哈。”易舟尬笑两声,放下被子捏着藤蔓尾部上下晃了晃当作友好握手,“慕爷,你好慕爷。”   慕凭阑:“……”   他没心思怼易舟,直奔主题,“你能从这个房间出来么?”   “可以,门没锁。”易舟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脑袋侧躺,补充道:“但是出去了你对象会砍死我噢~”   慕凭阑沉默半分钟,“你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   易舟苦笑,“这就得问问你的枕边人了。”   慕凭阑:“???”   “你得罪他了?”   易舟神经质地笑了两声,“你还是问他吧。”   慕凭阑:“……”   所以还是得靠他自己是吗?   但再过几天,剧情会一瞬间快进到婚礼当天,毫无过渡阶段,他没有任何办法对婚纱下手。   要是再穿一次那套婚纱,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拉上他们同归于尽。   “哎哎,别在我这睡着啊慕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易舟两指捏着藤蔓拎到床边,离自己远远的,“所以找我什么事呢?”   长久的沉默后,慕凭阑再次开口:“你有没有办法让度长卿在婚礼当天穿上婚纱?”   “当然可以啊。”易舟毫不犹豫说道,憋屈这么久他也想整一把度长卿。   况且他还事先将这段对话录下来,到时候要是那人问起来就说是他对象想看好了,反正这种小小的要求那人从来都不会拒绝他对象。   他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更奸诈了。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慕爷?”易舟心里升起了一个坏点子,比如让度长卿穿高跟鞋什么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有。”慕凭阑道,“你能不能偷偷把神父做掉?”   易舟愣了两秒,“这谁?”   “主持婚礼的神父。”慕凭阑咬牙道,“你要赶在婚礼开始前取代他,把婚礼最后一环节的亲吻去掉。”   易舟垂眸思考半分钟,最后嘴角上扬了诡异的几毫米,一口答应,“可以,还有什么要求吗慕爷?”   慕凭阑思考一分钟,“没了。”   “那好吧。”易舟颇为遗憾,“再见慕爷,没事千万别来找我噢。”   话落,藤蔓迅速溜出房间,融化、消失。   实际上,慕凭阑不是没想过让度长卿穿高跟鞋,但他长得比自己还高那么几毫米,即使他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那人再穿上十厘米高跟鞋那身高是直逼两米,还是算了。   解决好婚纱的事,慕凭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他将度长卿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往床边滚了两圈卷走所有被子,背对着度长卿安心入睡。   迷迷糊糊间度长卿发觉温暖的怀抱离自己而去了,两手在身侧摸索一阵,随后如同装了定位器似的自动滚向慕凭阑的方向,贴着他的背再次睡着。   平凡的日子过去,不平凡的一天悄然降临。   这一天,慕凭阑同往常一样一觉睡醒,发觉自己身侧的障碍物大了很多,此障碍物还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他睁眼,看到的是成年体的度长卿的脸。   大脑瞬间清醒。   很好,这一天,来了。   这次,他没有动弹,而是再次闭上眼装睡,脑海里不断播放着梦境里这一天的情景。   在梦境里,他的异能力是不能使用的。   现在,他试着运转,那熟悉的能量流从身体里消失了,看来是为了防止他反抗不穿婚纱。   幸好他事先找了易舟,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让度长卿穿上婚纱,还有主持婚礼的神父,那个吻绝对不能再出现。   如果不是梦,他不敢想那个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从未见过那个状态的度长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想到那,慕凭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他一动,度长卿就醒了,双臂收紧,脑袋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拱,“哥哥,睡醒了吗?”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要是忘了就太可惜了。   他抓着度长卿的头发用力扯开,坐起身,“起来。”   度长卿顺着他的力道后仰,讨好似的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怎么了?”   “你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慕凭阑眉头微皱。   度长卿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脸上迅速爬上两抹红晕,“你刚睡醒的样子好可爱。”   慕凭阑高举起手,做好准备。   “可以亲……”   “啪——”   他甩了甩打痛的右手,说出自己的台词:“你给我正常点。”   这一巴掌他早就想打了。   度长卿左脸火辣辣的疼,一同传来的还有仿佛有电流流过的酥麻感,同梦里的感觉一样。   他脑袋缓缓垂下,枕到他大腿上,嗓音沙哑,“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鉴于有人不想穿两次婚纱,那就小情侣一人穿一次吧   度长卿把壳子捏得比慕凭阑高几毫米是因为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他一偏头就能正好亲到 第32章 现实婚礼 以后一起穿   慕凭阑自从梦醒之后一直在期待这一巴掌的到来, 幸好没错过。   这次打完他没急着走,支起枕头靠在床头摆弄着通讯器里的小游戏,等那群仆人进来伺候。   度长卿枕在他腿上躺了一会, 见他没有要赶自己走的趋势, 小心翼翼扯过被子抱在怀里, 再悄悄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过了不知多久,在他即将成功将脸埋进慕凭阑小腹里的前一秒, 敲门声响起。   剧情点来了,慕凭阑屈膝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弄下去。   度长卿:“……”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表情管理失控,好在没被发现。   门外的仆人们得到放行允许后鱼贯而入。   慕凭阑下床先行离开。   度长卿坐在被子堆里,低垂着脑袋, 长发凌乱披散在前, 周身怨气肆虐, 如同一只前来索命的厉鬼。   慕凭阑拍开逸散到自己身边的几缕怨气,无视床上的那位。   衣帽间里, 两名仆人提着一件白色西服来到他面前。   “殿下,这是您等会婚礼要穿的礼服。”那位有脸的仆人平静地陈述道。   见到这白色西服时慕凭阑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欣然接受, “好的。”   看来易舟还是稍微有点靠谱的。   另一边, 度长卿看着眼前这套白色婚纱,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团透明灰色的不可名状物从虚空中摔出来,他用力一脚踩上去, 冷冷吐出两个字,“解释。”   这团不可名状物颤颤巍巍从身体里掏出一台手机,点击播放,慕凭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这是他那晚与易舟的对话。   “是你男朋友想看你穿。”这团不可名状物颤抖着声音说道。   度长卿信了,但他不打算放过他,脚下更加用力,“那他怎么不亲自跟我说而是去找你?”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谁让你给他造梦想占两次便宜。不可名状物表面哭嚎着,心里却是在吐槽。   度长卿站起身,那凶狠的架势像是要把这团东西踩成两半。   不可名状物:“……”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半晌过去,这团东西脑子灵光一闪,大喊道:“可能是因为他害羞不敢当面跟你说!”   话刚出口,身上一轻,度长卿挪开脚坐了回去,细细挑选着一会自己头上的装饰。   这个答案他满意了。   不可名状物:“……”   它迅速融化流进地缝,消失。   慕凭阑这边的妆造没有度长卿繁琐,他弄好一切后站在全身镜前欣赏着自己。   修身的西服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黑色长皮靴衬得他的腿又直又长,额前刘海梳到脑后,露出锋利精致的眉眼,本是极具攻击性的相貌偏偏被那几分的漫不经心中和。   他这一欣赏就欣赏了近十分钟。   果然,这套才适合他穿嘛。   真好奇度长卿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呢。   “带我去见你们的小公主。”他对那名有脸的仆人道。   仆人腰身微弓,“您请跟我来。”   慕凭阑被带到隔壁房间,推开门,就见度长卿神情严肃地坐在梳妆台前,被一堆人围着试戴发饰。   他头发长,弄起造型来可比他麻烦多了。   慕凭阑幸灾乐祸地想到。   度长卿听见开门声回头望去,看见自己的心上人穿着与自己配套的婚服,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眉眼含笑地注视着自己。   他顿时呼吸一滞,“哥哥!”他喊着,丢下一众仆人朝慕凭阑跑去,伸手圈着他的腰搂进自己怀里,“你真的要来娶我了。”   慕凭阑收敛笑意,抬手抵着他额头阻止他的靠近,“走开,否则我就逃婚。”   “你就让我抱一会嘛。”度长卿夹着嗓子放软声音撒娇,“明明前几天你还让我抱的。”   他要是不抬手挡着,这人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了。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走,开。”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哥哥,你喜欢我散着头发的样子还是挽起来?”   “我不喜欢你。”慕凭阑不假思索道。   度长卿唇角笑意一僵,缓缓垂下脑袋,“哥哥,别这样好吗?”   他有点喘不过气。   慕凭阑定定看着他两秒,轻叹一声,微微弯腰,歪着脑袋看他,“喂,你得让我知道你身上是有哪点值得我喜欢才行啊。”   度长卿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什……什么?”   他好像出现了幻听。   “抬头,看着我。”慕凭阑直起腰,又重复一遍,“我说,你得让我知道你身上是有哪点值得我喜欢才行啊,你不是想让我喜欢你吗?”   不是幻听!   度长卿猛地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可以改的!只要你喜欢,只要你不讨厌。”   “这得你自己发现啊。”慕凭阑用力抽回手,“是你要追求我,不是我要求你来追求我。”   度长卿垂下手,抠着裙摆上的装饰,脸上是浓浓的不安。   他要是能发现,就不会二十多年了还是会经常惹他厌烦。   但是现在他松口了,那就是说最近自己干的某些事或者最近的表现是不会让他烦的。   所以,是什么?   他一向没什么耐心,自己得快点找出来行,否则错过了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喂,别抠了。”慕凭阑一巴掌拍开他扣着装饰的手,“弄坏了不好看。”   度长卿动作一僵,忙低头检查,“没坏,好看的。”   “行了,没让你现在想出来。”慕凭阑将他往梳妆台的方向推,“赶紧把头发弄了,我要下班。”   度长卿坐回椅子上,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走,“别走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我散发样子还是盘发。”   “散发散发。”慕凭阑随口说道。   度长卿淡淡应了声,“哥哥给我挑发饰好不好?挑你喜欢的。”   “行行行。”慕凭阑敷衍道,他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了。   更何况现在又不是真结婚,乾嘛这么细致?!   都怪度长卿这张脸的迷惑性太强了,就不该心软。   接下来这半个小时,慕凭阑帮度长卿挑配饰挑得眼都花了,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麻烦。   等度长卿弄好一切时,他已经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想当初在梦里他穿婚纱时都没这么累。   还不如自己穿呢,他累得有一瞬间的想不开。   度长卿打扮好专门走到他面前,原地转了一圈,“哥哥,我这样好看吗?”   慕凭阑扫了一眼,冷笑道:“以后一起穿西服吧,别穿婚纱了。”   话落,度长卿动作一顿,跪坐在他眼前,眼神散发着宛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哥哥,你的意思是,离开这里以后你会跟我结婚的,对吗?”   慕凭阑:“???”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真是挑发饰挑昏头了。   “对不对嘛?”度长卿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啄吻着他手心。   “不对!”慕凭阑恼羞成怒甩开他,起身大步往外走,“赶紧走场我要下班!”   度长卿连忙跟上,心情很是愉悦。   早知是这样,自己应该在梦里就穿婚纱的。   教堂门前,慕凭阑停下等度长卿追上来的同时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最坏的结果就是易舟行动失败,他俩再亲一遍,只不过他这次得做好防范工作。   他正在心里预演,度长卿猛然从身后扑上来,“哥哥,我们进去吧。”   慕凭阑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七分绝望三分空洞,这人穿着十几斤重的婚纱应该比较好推开吧。   他如此安慰自己。   教堂大门缓缓打开,神台上站着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易舟面带微笑,神色柔和地注视着前方缓缓走向他的一对“新人”。   只是其中一位脸上的表情并不开心。   “哥哥。”度长卿压低声音,将慕凭阑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今天好看吗?”   “乾嘛?”慕凭阑满脑子都是对最后亲吻环节的畏惧,只听到他在喊自己,没听见他的后一句。   “我今天好不好看?”度长卿满含期待,“刚才在衣帽间的时候你还没回答我。”   “好看好看。”慕凭阑敷衍道。   “我好看还是那只精灵好看?”   慕凭阑愣了两秒才想起第五天早上那害人的旁白,“你好看,你最好看。”   度长卿满意了,即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可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好。   两人的正前方,一道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光不停闪烁着。   顺着光源看去,易舟正光明正大地举着手机拍照,连闪光灯都不关。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慕凭阑心头。   两人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挪到神台前。   易舟将手机调成录像,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露出摄像头,随后一本正经地念着誓词。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就算再怎么拖延也还是到了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   易舟咧嘴一笑,“请两位互相拥抱、亲吻。”   话落,他在慕凭阑要杀人的目光下后退两大步,背部紧贴着墙壁。   度长卿再一次直面他的抗拒,再怎么说他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涩。   是在梦里吓到他了。   “哥哥,不要怕我。”度长卿语气放软,“亲一下就能出去了,很快的。”   “你真的能控制住吗?”慕凭阑脸上是浓浓的不信任,主要还是有前科,梦境里的那场面要是再经历一遍,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下死手。   “可以的。”度长卿双手交叉塞进他手心里,“你抓着我的手,我不会挣开。”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脸色通红:哥哥这是在暗示我呢?还是明示我呢?   慕凭阑os:死嘴!乱说什么! 第33章 下班啦! 再忍一下哥   自己送上门慕凭阑当然不会拒绝。   他单手捏着他的手腕警告道:“别乱动。”   “不会。”度长卿垂眸, 视线落在他捏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   他很庆幸自己穿的是婚纱, 否则很可能会被打。   “哥哥, 我不动, 你来吻我。”他的呼吸加重几分,“快点。”   慕凭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也想快啊,这不是还在做心理准备吗?!   虽说这次是他俩理论上的第三次接吻,但前两次是在梦里啊!而且这次很不一样!   “哥哥?”度长卿哑声催促道。   “知道了别吵。”慕凭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一回生二回熟, 他这都第三回了, 没事的。   他不停安慰自己,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逐渐向他凑近, 直到贴上一片温热。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多少秒后,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气氛莫名尴尬。   慕凭阑不敢抬眼,时间长了, 他脑子一抽, 贴着度长卿的唇说道:“你要不……动一下?”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事了, 然而已经迟了。   度长卿稍微用力便挣开他的桎梏, 抬手按着他后颈固定,唇瓣微张, 细细吮吸他的下唇,偶尔用犬齿轻轻磨一磨。   不是,这人的技术天生就这么好的吗?   慕凭阑心下微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还不能出去?耳边的呼吸愈发粗重, 再这么亲下去会出事的!   他扭头想躲,却被度长卿死死固定住。   “再忍一下哥哥,很快就好了,我不进去。”度长卿低声安抚。   这句话有歧义啊哥们!   慕凭阑有些抓狂,退一万步来说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再这么亲下去哪受得了!   他刚想一脚给人踹开,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唇上那抹温热念念不舍离开。   度长卿轻抚上他的脸,“哥哥,一会见。”   话落,眼前的景象迅速褪色,回归一片漆黑。   梦,该醒了。   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圣诞夜过去,新的一年开始了。   慕凭阑猛然睁眼,眼前是观察室纯白的天花板,灯光亮得刺目。   他抬手挡了下光线,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我拍的照片呢?!视频呢?!”   望向声源,易舟正捧着手机,手机在屏幕上乱点,“为什么?!它们都消失了!”   慕凭阑想起婚礼上那耀眼的闪光灯,嗤笑道:“没了挺好。”   “这可是你们美好的回忆啊!”易舟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寻找,最后确认是真的消失后倒回床上,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看完好戏,慕凭阑下床打算看看度长卿醒没醒,结果一扭头便对上一双满是幽怨的眸子。   吓得他心脏一颤,“你醒了怎么不出声?”   度长卿没回答,眼眶却在一瞬间蓄满了泪,“我们……我们才刚结婚。”   慕凭阑不明所以,“然后呢?”   “你怎么一醒来就跟别人说话?”度长卿吸了吸鼻子,泪珠适时滚落,“不是应该先关心我的吗?”   慕凭阑:“……”   他沉默了多久,度长卿就哭了多久,大有一种他不哄他就一直哭下去的趋势。   易舟身上那层忧愁散去,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戏。   “你没完了是吧?”慕凭阑忍无可忍,“你想怎样吧?你说。”   话落,度长卿的泪水瞬间止住,脸颊爬上红晕,“现在能说吗?”   慕凭阑:“???”   “OK我懂。”易舟动作迅速,下床穿鞋大步离开,“你俩聊,我走了,一时半会不回来。”   说话的尾音连同关门声一起消失。   慕凭阑:“???”   “我想……”   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慕凭阑一个箭步上前捂嘴,“没让你现在说。”   度长卿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   就在慕凭阑以为这人终于消停时,手心传来一阵湿意。   他瞬间如同触电般收回手大骂:“你有病啊?!”   度长卿往前两步,脑袋抵在他颈窝里,不说话。   慕凭阑在他衣服上蹭干净手上的口水,两指捏起他后颈皮,“起来,回酒店了。”   度长卿抬手虚环上他的腰,正想在他身上多赖一会。   “嘭——”   观察室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卧槽!还是回来太早了!”   “嘭——”   大门重新关上。   慕凭阑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门外,易舟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度长卿依偎在慕凭阑怀里的情景,吓得他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关上门才重新想起来。   但是里面又……   不管了,他鼓起勇气,闭上眼,再一次打开门。   “你俩别抱了赶紧跟我去中心广场抓人!”   他吼完,眼皮小心翼翼掀开一条缝。   见两人分开,才重重松了口气。   “你说话非得闭着眼睛说?”慕凭阑语气里浓浓的不解。   易舟尬笑两声,目光闪躲,“啊哈哈,这不是,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嘛。”   “知道不该看还回来。”度长卿小声嘟嚷。   慕凭阑:“……”他恰好听了个全。   在这愈发尴尬的气氛中,易舟猛然想起正事,“哎别聊了,快跟我去中心广场抓人!”   “抓什么人?你自己去。”慕凭阑坐回床上,“我已经下班了。”   他不去度长卿自然也不会去。   易舟双手合十朝两人边拜边鞠躬,“两位大爷求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也顺路送你们回酒店。”   “也行。”慕凭阑瞬间变脸,站起身往外走,“走啊,别愣着。”   易舟刚迈开腿就被追上去的度长卿撞得一个踉跄。   易舟:“……”   中心广场。   慕凭阑在车上远远便看见3D大屏下方围了一圈人。   “这么多人吗?”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畏惧。   这些人影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工作量。   “不是。”易舟弱弱道,“就一个,其他人都是我喊过去的。”   慕凭阑:“……”   “这不是怕出点什么意外嘛。”易舟小声补充。   慕凭阑:“……”   三人走近。   被围着的这个人蹲在地上,他蓬头垢面,衣服破烂不堪,同街头的流浪汉别无二致。   从他露出的下半张脸能判断出这人的年纪应该不大。   “这就是那个被寄生的人?”慕凭阑疑惑道。   “嗯。”度长卿从背后贴上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人抓住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话落,地上那个人猛然抬起脸,一只眼睛从发间的缝隙中露出,对上慕凭阑的视线。   眼神亮得惊人。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操控了。   慕凭阑刚想上前问几句,却被度长卿搂着后退出人群。   “乾什么?”慕凭阑面色不虞,扒开自己腰间的手。   “回去睡觉了。”度长卿揉揉眼睛,装成疲惫的样子。   慕凭阑鄙夷地“啧”一声,“装什么?不是刚睡醒。”   度长卿揉眼睛的动作一顿,耳廓染上可疑的薄红。   慕凭阑:“???”   在度长卿要开口说话前,他扭头就走。   这种情况下他不信这人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度长卿忙追上去,试图将话说完,“哥哥,我们还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凭阑的步频猛然提高,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闭嘴!”   洞房……   度长卿默默将这两个字咽下去,算了,反正婚礼流程已经走完了,这一步留着以后慢慢来也不迟。   这么想着,他那失落的心情又消散了,小跑两步跟上慕凭阑。   回到酒店,客厅的灯还亮着。   慕瑾年恰好结束一局游戏对战,听见动静从沙发上探出头,“哥,度哥,你们这次这么快回来了?”   慕凭阑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上下审视了他一遍,“你乾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就是你平时一走少说都得个三五天。”慕瑾年对此怨念颇深。   慕凭阑默了一瞬,抬手蹭蹭鼻尖,“回去洗澡睡觉吧你,管这么多,我们再呆两天就回去了。”   说着他大步走回主卧。   慕瑾年应了声,目送度长卿成功挤进他哥的房间。   他在客厅犹豫了好半晌才给他哥发信息。   【哥!我在这】:哥。   【哥!我在这】:度哥接下来是一直跟我们一起吗?   慕凭阑洗完澡一打开浴室门就撞见度长卿站在门前,双手捧着他的手机,“哥哥,有信息。”   度长卿说着,灼热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胸前未被浴袍遮挡的皮肤上。   慕凭阑对此见怪不怪,一手接过手机一手熟练地拉上浴袍,包得严严实实。   度长卿的目光随着那块皮肤被彻底遮挡而变得黯淡,可视线却不舍得挪开。   “别看了。”慕凭阑捂上他的眼睛,“年年问你是一直跟着我们还是先回国?”   度长卿眼前一暗,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夹杂着那股令他上瘾的气息在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在那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捂到眼睛上时,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愣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嗓音,低声道:“跟你。”   慕凭阑单手打着字。   【听雨】:问了,他说跟我们。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顶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没几秒,他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另一道呼吸声的异常,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缩回手,却被度长卿半路拦截拉到嘴边。   慕凭阑大骂一声猛地甩开,顺势侧身一脚给他踹进浴室,关上门,“你特么没一个小时别出来!”   喊完,他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躺到床上时,脑袋里却不合时宜地回想起[界]内的那个吻,唇 舌相接时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是的,我们结婚了,接下来就是洞房、度蜜月(*/ω\*)   慕凭阑:( ̄、 ̄) 第34章 打通任督二脉 亲几下解解   直到手机震动才将他唤回神。   屏幕上, 慕瑾年见他哥不回信息发了一连串表情包过来。   慕凭阑立即踹走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听雨】:乾什么?   【哥!我在这】:哥,你还记得我们的下一站是去L市的哪里吗?   慕瑾年本来是想让他哥给度长卿劝回去的,但这么说不太好, 删删改改最终选择委婉唤醒他哥对他们行程的记忆。   看见这段话, 慕凭阑打字的手一顿, 记忆回笼。   此时浴室里刚传出水声,他暂时不敢去敲门。   【哥!我在这】:哥?   【听雨】:想起来了。   【哥!我在这】:那还要带度哥吗?   慕凭阑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能让度长卿回国那是最好不过的, 但他要是不乐意回去,那是不可能赶走的了。   【哥!我在这】:哥?   【听雨】:别吵,我等会问问。   【哥!我在这】:噢。   他俩不是在一个房间里吗?为什么现在不能问?慕瑾年挠挠头,还是说正在乾点什么不方便问的?   回复完那条信息, 慕凭阑专门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去敲门。   水声停止, 没过几秒, 浴室门大开,度长卿一/丝/不/挂, 顶着浑身泡沫站在他面前,“哥哥,是要跟我一起洗吗?”   慕凭阑默了一瞬, 上前一步拍开他握着门把的手, 将浴室门关得只剩下一条门缝, “你能不能回国?”   “为什么?”度长卿整个人挤到门缝处, 露出一只盛满了泪水的眼睛,“你……你这是要赶我走?用完就丢吗?”   慕凭阑早就预想到这人会这么问, 气定神闲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得陪我弟。”   “所以……你觉得我很碍事,对吗?”话落,度长卿闭上眼, 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   慕凭阑:“……”   “为什么不说话?”度长卿睁开眼,有那滴眼泪开头后,一颗接一颗的豆大的泪珠落下,“是默认了么?”   “不是……”   慕凭阑刚想狡辩却被他打断,“你们要去哪?”   “L市。”   不知为何,他说这句话时异常没有底气。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L市哪里?”   慕凭阑垂眸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将地点说出口。   度长卿心下了然,这下他是真哭了。   “喂,你……”   “不用解释。”度长卿抬手抹掉眼泪,“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个锤子你知道。”慕凭阑伸手给他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赶紧洗干净出来睡觉!”   慕瑾年在客厅听见动静,抬眼看向主卧的方向,几秒后,低头向他哥发出慰问。   【哥!我在这】:哥。   【哥!我在这】:你还好吧?   【哥!我在这】:度哥怎么说?   【听雨】:他哭了,不像假哭。[思考.jpg]   【哥!我在这】:[思考.jpg]   【哥!我在这】:你哄了吗?   【听雨】:没有,我哄他乾什么?   【哥!我在这】:[思考.jpg]   【哥!我在这】:你怎么跟度哥说的?   他哥该不会像董虞姿女士那样说一些始乱终弃的话吧?   【听雨】:我也没说什么啊。   【听雨】:就说我要陪你去L市玩,让他先自己回国。   【哥!我在这】:然后呢?还有吗?   【听雨】:没了啊。   【哥!我在这】:度哥没问你跟我去L市哪吗?   【听雨】:问了。   【哥!我在这】:你怎么说的?   【听雨】:我什么也没说。   【哥!我在这】:???   【哥!我在这】:什么都没说他怎么会哭?   【听雨】:我怎么知道他抽什么风,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听雨】:他就说什么,他知道了,然后就哭了。   【哥!我在这】:……   【哥!我在这】:你还不如直说我们去哪呢。   【听雨】:那他不是会哭得更厉害吗?   【哥!我在这】:[思考.jpg]   【听雨】:算了捎上他吧,带你去夜店逛逛好了,其他地方你以后自己探索。   【哥!我在这】:也行。   【哥!我在这】:记得稍微安慰一下度哥吧。   【听雨】:睡你的觉,管这么多,要不然你滚回国。   【哥!我在这】:行嘛。   应付完慕瑾年,他对着聊天框发呆。   自从圣诞节那天入[界]后,度长卿跟变了个人似的,仿佛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开启第二人格,小时候也没见这人这么能哭。   他不能理解。   良久,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慕凭阑眼前事物逐渐清明,手机早已自动息屏。   度长卿正站在床边,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脑袋微垂着,脸上挂着两颗不知是刚落下的眼泪还是未擦干的水珠。   相顾无言半晌,慕凭阑忍不住先开口道:“你要就这么在床边站一晚上吗?”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你不要趁我睡着了偷偷离开好不好?”   慕凭阑抿了抿唇,“其实我没这么想来着,既然你这么说了……”   “没有!”度长卿连忙打断,动作迅速爬上床钻进他怀里,“你听错了,我没说话。”   “走开。”慕凭阑面无表情伸手抵着他脖子,防止这人进一步靠近。   度长卿双手握上他的手腕,眼里泪光闪烁,“别丢下我一个人。”   “带你去带你去。”慕凭阑语气不耐,“可以睡了吗皇帝?”   度长卿不知想到什么,面上一红,小幅度点点头,缓缓往下挪动,躺在慕凭阑的枕头上,手里还握着他的手腕不松开。   慕凭阑用力往外抽出手,没抽动,低头对上他盛满期待的目光,再一用力,都将他整个人抬起来了,还是没抽动。   他强压下心怒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要乾什么?”   度长卿揉捏着他的指尖,“我想一起睡。”   “我有让你去床下睡吗?”慕凭阑按了按眉心,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度长卿把玩着他的手指,不说话,赖在这的意味很明显。   与此同时,诺尔不知从哪窜出来,漂浮在他眼前挥舞着小触手比划,表示它也要一起睡。   大的还没搞定小的又来添乱,慕凭阑长叹一声,将诺尔拎到一边放好,加重语气对他道:“滚回你的位置上。”   度长卿伸手将他脑袋旁的另一个枕头丢下床,闭上眼,“没位置了,睡吧,晚安。”   慕凭阑:“……松手。”   度长卿充耳不闻。   “又不是明天去,过两天再走。”慕凭阑一脸麻木,“能不能好好睡。”   话落,度长卿松手,往外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半枕头,躺好。   慕凭阑默了一瞬,认命躺下。   然而,他刚背对着度长卿躺好,身旁那一大块热源就自动吸附到自己身上,诺尔也贴上他颈窝。   他闭上眼,算了,现在快临近半夜三点了,没精力再跟这人掰扯。   今晚的困意来得格外汹涌,不出五分钟,他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诺尔从他颈窝里出来,漂浮在空中朝度长卿挥挥小触手,消失在虚空中深藏功与名。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还没有洞房呢。   度长卿这么想着,越发胆大,手指轻轻一勾扯开怀中人的睡袍衣带,悄悄探手进去,掌心下的皮肤光滑细腻,肌肉线条分明,手感极好。   他细细摩梭着,缓缓往上挪动,低头在慕凭阑后颈处吮吻。   不做那个,他亲几下解解馋总可以吧。   第二天,慕凭阑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度长卿意外的不在身边,连诺尔也不见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许是一晚上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的原因,他的后颈还有些轻微的刺痛感。   简单洗漱完出门找点吃的,结果他刚打开门,慕瑾年猛然“拔地而起”,出现在他视线内,“哥,你怎么样了?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下,奈何他的大脑还没重启完成,这些话他一句也没听清。   “你蹲门口干嘛?”他反问道,摆摆手示意慕瑾年让开。   “怕你工作太累猝死了。”慕瑾年跟在他哥屁股后边,视线触及到他后颈上那几颗淡粉色的吻痕时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   “会不会好好走路?”慕凭阑侧目鄙夷道。   “哈哈,蹲久了腿麻。”慕瑾年随口扯了个谎,“对了,度哥给你准备好午饭了,要吃点吗?”   慕凭阑脚步一顿,“他亲手做的?”   “那不是,餐厅的,他点好了。”慕瑾年掏出手机,“通知一下马上送到。”   “吃吧。”慕凭阑提着的心脏落下,他还以为度长卿因爱生恨要亲自下厨毒死他呢。   想当初他们俩高中时在校外一起住,阿姨临时有事没法给他们准备晚饭,度长卿自告奋勇走进厨房,结果差点给他俩一起送进轮回。   自此,他只要跟度长卿一起待在有厨房的空间时,他会给厨房下禁令,禁止度长卿踏进厨房一步。   慕凭阑到沙发上躺着,“度长卿人呢?”   “十一点那会有个人过来把他叫走了,说是工作。”   慕凭阑点头,“那个人是不是长得很贱,看着一脸奸诈狡猾的?”   “额……”慕瑾年被他哥的形容一噎,回忆着道:“我听度哥喊他易舟。”   “那就是了。”慕凭阑冷笑,“他原本是来喊我的对吧?”   “是这样,进门就喊你了。”结果刚喊完名字度长卿就不知从哪冒出来给了他一拳,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他都怕那个叫易舟的人血溅当场。   慕瑾年回忆着,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殘的度长卿。   在他印象中,度长卿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大哥哥的形象,再配上那张漂亮的面孔,整个人看起来没脾气似的,原来这一面是独属于他哥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被迫熟睡ing…   度长卿:亲亲亲亲亲亲亲   小诺尔深藏功与名ヾ(≧▽≦*)o   ———————   题外话:这周周末我宿舍的一个特别招蚊子的舍友回家了,本来宿舍是没有蚊子的,结果她一走蚊子全出来了。我们在群里艾特她,她说是因为蚊子的食物不见了,蚊子得了相思病 第35章 死无对证 “圣诞老人   这么一想, 慕瑾年猛然发觉自己跟度长卿独处的次数微乎其微,每次都是有他哥在场。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真是命大。   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岔开话题, “所以度哥还跟我们去L市吗?”   昨晚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呢。   “跟啊。”慕凭阑回想起昨晚度长卿那死样子, 要是丢下他在这自己偷偷溜了,又不知那人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我们还能去玩吗?”慕瑾年小心翼翼问道, 别是上街逛两圈就回酒店了吧?   “怎么不能去玩?”慕凭阑放下手机看向他,“你怕他?”   “哈哈,还好。”慕瑾年眼神飘忽,本来是不怕的, 经过今早那一幕后有点发憷。   慕凭阑眉心拧起, “他吓唬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慕瑾年连忙否认, 就是怕到时候跟他哥突然兴起丢下他俩跑去玩了。   他只是不敢跟度长卿独处而已,但这话他不敢说, 生怕他哥跑去质问。   “那你在怕什么?”慕凭阑一脸无语。   “没事了。”慕瑾年心里默默流泪,既然他哥都发话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以及不要跟丢。   另一边, 观察室内。   隔离区里的地面上有一滩黑红色的不明液体, 这滩液体里还散落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碎肉和一团凌乱的黑色毛发。   度长卿双手插兜, 透过玻璃看向隔离区, “你把他弄死了?”   “昂?不是你干的?”易舟打开隔离区大门,“进来看看?”   “不去。”度长卿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血腥味太重,他不喜欢。”   易舟:“……”   没沾上他难不成就喜欢了吗?他腹诽,脸上阴阳怪气的表情却忘了藏住。   “你想再死一次?”度长卿语气不善。   “哎呀,不就是喊了一声你男朋友的名字么, 至于这样?”易舟摆摆手解释道,“这不是喊他你出现得快嘛。”   度长卿阴沉着脸,不接受解释。   要不是这人来他现在还抱着慕凭阑睡觉呢。   “好嘛不说了。”易舟不再嬉皮笑脸,“界里的那只精灵你还有印象吗?”   度长卿应了声,要不是第五天早上那道旁白,他不会对这种已经消失了的东西有任何印象。   “拉斐尔这个名字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度长卿点头,“那个被销毁的反叛者。”   “Bingo,看来你的记忆还没开始退化嘛。”易舟用脚翻动面前的这滩碎肉块,“这东西,好像没死透。”   度长卿扬眉,“它还在这?”   “这不就是?你没看出来?”易舟走出隔离区,“这跟那位的情况可是一模一样。”   “哦,还有事吗?”度长卿暗暗留了个心眼,表面依旧淡漠。   “也太冷漠了吧,我可是为了你们的感情保驾护航呢!”易舟毫无底气地抱怨,“早知道我就把你男朋友喊上。”   度长卿掀起眼皮正眼看他,“活腻了?”   易舟伸出食指晃了晃,“你得先从盘子里出来才有资格送我上路哦~”   话落,大片的阴影从度长卿背后开始蔓延。   易舟后退两步,瑟缩了一下,“那个……我开玩笑的哈哈。”   阴影蔓延至脚边,他缩到墙角,“息怒啊息怒,您回去陪男朋友吧,没事了。”   阴影退去,度长卿起身大步往外走。   在确认他的气息消失在基地后,易舟抬手从虚空的缝隙中拿出一颗金色的珠子,“哎呀,竟然敢这么对我,那这个晚点再给你们吧。”   酒店。   慕凭阑用完午饭,外面天气正好,趁着度长卿还没回来,他打算到外面逛逛。   结果他换好衣服刚从衣帽间出来,大门开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   “哥哥!”度长卿见到慕凭阑的那一刻周身冷意瞬间消散,上前习惯性双手抱上他的腰,“是要准备出门吗?”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用力扒开腰间的手。   奈何越扒越紧,脑袋越凑越近。   度长卿还自顾自地往下说:“如果不是我刚好回来,哥哥是不是就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慕凭阑一只手扒着他的手,一只手推着他的脑袋,“你特么少脑补一点会死吗?”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满目委屈,“我只是在做最坏的心理准备,万一有哪次猜对了,我也有个心理安慰。”   慕凭阑:“……”   他一下就卸了力,“再不松手我走了。”   度长卿刚贴上没一秒就弹开了。   终于摆脱这块牛皮糖,出门计划也泡汤了,他换回衣服重新回床上躺着。   度长卿“哥哥”叫了两声也跟了进去。   剩下亲弟弟慕瑾年缩在沙发角落大气不敢出。   我哥暂时还不能是我哥。   房间内,慕凭阑一到床上躺好,某人就自动吸附上来。   既然赶不走,他非常坦然地接受这东西的存在,捻起度长卿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易舟喊你乾什么去了?”   “见昨晚那个乞丐。”度长卿昂起头去蹭他的手心,“就是那个‘圣诞老人’。”   慕凭阑给他脑袋按回去,“问出什么了没?”   度长卿摇头,“没有,它的精神似乎崩溃了,一直在重复着要唤醒古神的话,就是我们演绎的那个剧本。”   “然后呢?”   “然后它就受不了融化了。”   “融化?”   “嗯。”度长卿说着面露嫌恶,“整个人融化成一滩血水,很恶心。”   慕凭阑没再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对,但那位“圣诞老人”已是死无对证,只好将这点疑问压在心底。   不管了,他现在还是在休假期间呢,不应该将精力放在工作上。   两天后,度长卿如愿跟着他们抵达L市。   一下飞机,慕瑾年躲在度长卿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扯了扯他哥的衣摆,示意他支开度长卿。   慕凭阑转头对上度长卿的视线,“我渴了。”   度长卿接收到“信号”识趣走开。   等度长卿远离这边,他双手环胸看向慕瑾年,“说吧,什么事?”   “那个……”慕瑾年压低声音,“我们还去红灯区么?”   慕凭阑轻叹一声,“不去了,带你去夜店酒吧逛逛得了,那种地方你最好也别去,本来是想教你怎么从那种地方脱身的,下次吧。”   现在带上度长卿,他怕这人在那里发疯乱“咬人”。   “这里的夜店,酒吧,就不怕了么?”慕瑾年小心翼翼道,他哥好头铁噢。   慕凭阑扫了他一眼,顿时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你别多想,我不玩,是你去玩。”   “啊?我?”慕瑾年满脸疑惑。   “总有些人有那么一些特殊癖好,出入这些场所是不可避免的。”慕凭阑耐心解释,“别以为你能只手遮天,有空可以多过来熟悉熟悉,免得被别人下套了都不知道。”   “噢。”慕瑾年乖乖应了声,“那,爸妈他们也这样吗?”   慕凭阑视线飘向远处,“你出生晚没听说过,我当时听一些叔叔阿姨聊天说,爸妈他们俩玩得挺花。”   慕瑾年张大了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慕凭阑垂眸对上他满是好奇的目光,“乾什么?没有了,我也只是听说,我那会也还没出生呢。”   慕瑾年努努嘴,掩下眼底的失望。   自从他出生以来爸妈都挺恩爱的,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八卦呢。   “聊完了?”度长卿提着一杯咖啡适时出现。   慕瑾年干笑两声。   “走了,先回公寓。”慕凭阑接过咖啡,大步往外走。   慕瑾年自觉落到后面。   夜晚的L市璀璨夺目,霓虹灯光闪烁,街道热闹非凡,是一座当之无愧的不夜城。   慕凭阑和度长卿只穿了身简单的休闲服,倒是慕瑾年被打扮得比较夸张。   他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哥,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怕什么,有人会吃了你吗?”慕凭阑一脸戏谑,“好身材就是要露出来啊,要不然你练的意义在哪呢?”   “你怎么不……”慕瑾年下意识反驳,余光瞥到一旁站在他哥身后的度长卿,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说出口可能会被瞪,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和小时候的保姆,也就这位能看他哥的身体了。   “我怎么?你想说什么?”慕凭阑抱臂看他。   慕瑾年吸了吸鼻子抱紧自己,“没事。”   地下车库,慕凭阑大方地带他到自己的座驾前,“挑一辆开吧年年。”   话落,慕瑾年眼里迸射出两道耀眼的光芒,“真的?我开?不反悔?”   慕凭阑点头,“真的,你开,不反悔。”   得到回答,慕瑾年当即走向中间那辆他觊觎已久的阿斯顿马丁DBS,“哥,我要这个。”   慕凭阑欣然同意,“上车吧。”   慕瑾年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哥!我a……”一道凉凉的视线甩来,他立马改口,“我谢谢你。”   说完,他一溜烟蹿上驾驶座,不敢在此多停留。   某人的独占欲忒强。   亲弟弟的异常举动慕凭阑想不注意都难,他侧目审视着度长卿,“你吓唬他了?”   此话一出,度长卿脸上顿时露出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两秒后转变为委屈,同时,眼里泪光闪烁,“我没有。”   慕凭阑无视他的表演,径直走向车后座。   车库里目前就他们三个人,除了度长卿还有谁会这么乾,诺尔吗?就那只还没巴掌大的小黑煤球?吓人?   路上,度长卿装模做样抹了几下眼泪,发现慕凭阑压根不在意他就慢慢的就恢复正常了。   装可怜卖惨这招是好用,但不是每次都管用,次数多了还会招他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醉酒 光明正大地   慕凭阑在他们“婚礼”那天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这么多年来他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但是为什么……   度长卿透过车窗望向漆黑的天幕,还是说从源头上出了问题?   他的视线转移到慕凭阑脸上,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自己呢?   慕凭阑抬手挡在自己脸侧, 拦截他的视线, 按理来说被这么盯着看了近二十年早该习惯的,但自从上次从[界]内出来后, 再被这么盯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下一刻,肩膀一重,度长卿小声呢喃:“不让看,贴着总可以吧。”   慕凭阑:“……”哪来的歪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将人推开, 主要还是怕这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他这么说服自己。   抵达目的地。   他找到借口干脆利落推开肩膀上的脑袋, 开门下车。   慕瑾年等他们俩下车了才颤颤巍巍开门, 刚才自信的气场荡然无存。   这是他十八岁以来第一次踏入这种场所,难免心生畏惧, 像只小鸡仔似的双手紧抓衣领,跟在他哥身后。   会场内,各色霓虹灯闪烁, 中央舞池上方有一盏巨型水晶吊灯, DJ音乐震耳欲聋, 灯光随着音乐的变化摆动,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贴身热舞。   即使在此之前他听过不少圈子里的同龄人谈论过,但当自己亲自来到这里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别犯怂啊年年。”慕凭阑将他从自己身后拎出来, 一巴掌拍开他抓着衣领的手,“像你这种刚成年的青涩的小孩是那群老手们最喜欢的了。”   “啊?”慕瑾年迷茫过后变为惊恐,“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怎么会呢, 你别露怯就不会了嘛。”慕凭阑认真忽悠道,“再说了有我跟你度哥在呢,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慕瑾年紧紧抓着他哥的衣袖不放,语气里浓浓的不信任。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慕凭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随后将他往前一推,“玩得开心年年,再见。”   说完,他无视亲弟弟的尔康手,牵着度长卿这位假弟弟迅速退到人群外,上到会场二楼。   再多呆一会就得应付前来搭讪的人了。   三人以优越的外形条件自进场开始便收获了大批视线,但碍于其中两位那不好惹的气场,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护食”俩个字仿佛贴脑门上似的,一时半会愣是没人敢上前。   可现在那两位上楼了,剩下一个看起来很好揉捏的“小孩”。   慕瑾年在他哥和他哥夫离开后顿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羔羊。   不过,他只会在有他哥在的场合犯怂,即便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该懂的都懂。   慕凭阑拎着一杯威士忌,两手搭在栏杆上,从二楼往下看,见慕瑾年不再像刚进场那时畏手畏脚,放心了不少。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玩的吗?”度长卿凑过来幽幽道。   “啊,那当然不是。”慕凭阑迅速否认,然而还未等度长卿一口气松到底,他补充道:“我玩的可比年年放开得多了。”   他说完,旁边彻底没声了。   慕凭阑正想转头观察他的反应,却被前来搭讪的人打断,“嗨~两位帅哥,有兴趣一起来陪我玩会儿吗?”   来人是有着一头栗色小卷发的小男生,琥珀色眼瞳,标准的M国长相,打扮干净清爽。   要放在以前慕凭阑肯定会跟他去玩玩,可碍于现在有人心情不好,他要是真跟着走了很难保证某人不会当场发疯。   他面露歉意,视线飘到身边人身上,“抱歉。”   小卷毛的视线随着他看向度长卿,脸上并未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举起酒杯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一起……”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越过度长卿同他碰一下杯,“别贪心小朋友。”   “好吧。”小卷毛努努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确认这小卷毛是彻底离开后才转头去看度长卿。   结果视线刚转过去,度长卿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喜欢这样的?”   “啊?”   “拒绝他是怕我伤害他是吗?”   “ber?”   “你很舍不得他……”   “啪——”   慕凭阑甩甩扇疼的右手,表情怪异,“你酒精中毒了吧?”   度长卿捂着左脸,低垂着脑袋久久不语。   慕凭阑没再分给他多余的注意力,转身看向楼下寻找慕瑾年的身影。   确认他在其中混得游刃有余,自己则牵着度长卿的大衣腰带去吧台找酒喝。   被这么一牵,度长卿意识回笼,他轻轻握上慕凭阑抓着自己腰带的手腕,“哥哥,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那个人离开?你喜欢那样的吗?”   慕凭阑脚步一顿,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不喜欢,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满意了吗?”   度长卿没再吱声,知道自己惹他烦了,像只大型挂件似的乖乖任由他牵着走。   吧台前,慕凭阑将自己爱喝的酒都点了一份,顺便给度长卿点了杯凉白开,“你别喝了,等会开车。”   度长卿淡淡应了声,侧身单手支着脑袋看他。   吧台这边隔绝了楼下传来的喧嚣,灯光昏暗暧昧,音乐舒缓轻快。   慕凭阑只是简单的喝酒动作落在度长卿眼里却显得多了几分旖旎。   他手握酒杯,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沾染上酒液的唇瓣,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度长卿放下手,改为趴在吧台上,半张脸埋进臂弯,双眼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想舔。   酒精上头,慕凭阑并没有察觉到这过分露骨的视线,他今晚算是彻底喝了个尽兴,连带着看度长卿都顺眼不少。   看眼时间,将近凌晨两点,也差不多该下去带慕瑾年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度长卿,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不知道在想什么,凑近捻起他散落在桌上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轻轻扯动,“看什么呢?”   度长卿没抬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凑得更近了问道:“你说什么?”   度长卿突然站起在他唇角落下蜻蜓点水一吻,带去残留的酒液,退开补充道:“想亲。”   慕凭阑皱眉,一脸不爽,“别以为我喝多了。”   “嗯,没喝多。”度长卿勾了勾唇,握上他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怀里,“我们下去找慕瑾年,然后回公寓休息。”   要是没喝多他现在准会挨上一拳,而不是还好好地抱着人。   慕凭阑靠在他身上等大脑反应了一会,等那股酒劲散去一些后他反手推开度长卿,“走开,带我去找慕瑾年。”   “用完就丢吗?”度长卿脑袋搭在他肩上,温热的吐息打在他耳朵上,“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心软一下呢?”   “我忍你到现在没有弄死你已经很心软了。”慕凭阑推开他的脑袋,“下楼找人,我要回去睡觉。”   度长卿轻叹一声 ,知道他酒醒了些,眼里的藏不住的遗憾。   舞池还是那么拥挤,时间并没有影响人们的热情。   一根细小的藤蔓攀上度长卿的脖颈,挂在他耳朵上。   “看看慕瑾年在哪。”慕凭阑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度长卿闻言,视线短暂地从他身上移开,往人群中扫视一圈,“在舞台边的卡座。”   慕凭阑跨越中间的人海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果断低头尝试用手机联系。   在这激情的背景音下,结果就是连打十个电话没一个接通。   慕凭阑眉头蹙起,他现在脑子还有些混沌,并不想往人堆里走。   一声细微的轻笑从耳畔传来,他刚想发作,眼前倏地一暗,腰上一紧。   “哥哥,我带你过去吧。”   慕凭阑眼睫轻颤,直觉告诉他现在人多就这么从空间裂缝里穿过去不好,被发现说不定会引起骚动,可他现在着实不想往人堆里扎。   纠结半分钟,握上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你别这么明显。”   “好。”度长卿指尖悄悄摩挲了下他的腰,看来还没完全酒醒,可爱。   眼前的手移开,慕凭阑发现自己已抵达舞台边的卡座区附近。   他往卡座区里一扫,精准地捕捉到慕瑾年所在的位置,随即拖着度长卿大步往那边走去。   慕瑾年上一秒还表现地游刃有余,完全不像第一次踏足这种场合的人,下一秒看见他哥的瞬间变回平时乖乖仔的模样,起身朝他哥打了声招呼。   此话一出,卡座上的几名男女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碍于这位帅哥身上的那位“大型挂件”,一时间谁都没敢上前搭讪。   慕凭阑面露歉意,“抱歉各位,我得把我弟弟带走了,祝你们接下来玩得开心。”   说着,他眼神示意慕瑾年离开。   “哥哥来碰一杯再走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不了。”慕凭阑当即拒绝,随口扯了个谎,“家里人管的严。”   度长卿掀起眼皮冷冷扫了一眼声源,那人瞬间汗毛直立,仿佛被未知的危险生物盯上。   而毫不知情的慕瑾年被他哥随口说的话惊得愣在原地,视线在他哥和他哥身上的“挂件”之间来回巡视。   已知:作为家里人的他和爸妈从未管过他哥喝酒。在这个世界上会管他哥喝酒的有且只有度长卿。   所以:这个“家里人”是新加入的成员。   由以上可得:这个“家里人”是度长卿。   答:他俩在一起了。   慕瑾年表情一秒严肃,根据上述推断可得他俩在一起了。   等下,他们两个背着他偷偷在一起了?!   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呈现《呐喊》状的惊恐。   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弟弟是“推理大师” 第37章 反水 俩争宠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质问, 脑壳突然一痛,他哥那充满愠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走了是吧?!”   “走的走的。”慕瑾年捂着脑袋, 刚才想的一切都被这拳头给敲出来了, 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现在, 脑袋 里只剩下唯一一个疑问,他的这两位哥是真的背着自己在一起了吗?   慕凭阑不知道他这个亲弟弟脑子里的奇思妙想, 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等泊车员把他的阿斯顿马丁开回来,他反手捏着度长卿的后颈皮,“装够了吧,滚去开车。”   度长卿轻哼一声, 从他肩膀上起来时唇瓣故意蹭过他的颈侧, 才接过车钥匙坐进驾驶座。   慕凭阑抬手擦过颈侧被蹭到的地方, 面无表情地坐进副驾驶。   看样子像是习惯了。   习惯了?!   两人身后的慕瑾年嘴巴张大成“o”型,虽说是预料之中, 可真在一起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按照度长卿那恐怖的独占欲,他俩在一起以后他哥岂不是不能陪自己玩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慕瑾年瞬间反水。   不行, 得亲耳听到他哥承认。   他下定决心, 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坐上后座。   路上, 度长卿特意绕了远路, 成功哄睡慕凭阑后才抵达公寓。   他轻手轻脚开门下车,正打算将人抱回窝美美睡一觉。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后座, 慕瑾年看见这一幕脑子里警铃大作,立即大呵一声,“哥!”   慕凭阑猛然惊醒。   度长卿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慕瑾年喊声之大, 回音在车库里回荡了近五秒才停歇。   一时间,两道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慕凭阑一脸迷茫,“喊我乾嘛?”   “我……我……”慕瑾年长呼出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哥我今晚想跟你睡。”   话落,沉默在空气中开始蔓延。   慕瑾年感受到某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无数根针一样,“扎”得他冷汗直冒,但他还是得听他哥亲口承认或者否认。   慕凭阑则是以为自己弟弟今晚遇到了什么事,但碍于度长卿在场不方便说,于是一口答应,“可以。”   慕瑾年顶着巨大的压力欢呼一声,立即下车挤开度长卿牵着他哥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反正他哥都同意了,度长卿也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慕瑾年如此安慰自己,实际上他的精神紧绷得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直到他推着他哥回到自己房间。   慕凭阑双手环胸依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看着自己亲弟弟神经兮兮地关门落锁,关窗落锁拉窗帘,接着来到自己面前双手合十拜了拜,“哥,求你下个禁制把度哥挡在外面,让他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行吗?”   “为什么?你有事要瞒着他?”他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见他哥做完这一切慕瑾年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直黏在他身上的那道阴冷的视线终于消失,顿时虚脱般瘫倒在地。   门外,度长卿发现自己突然无法偷听偷看,面容逐渐扭曲,可碍于慕瑾年的身份才强压下自己的破坏欲。   慕凭阑提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拎到沙发上,“说吧,什么事?”   “嗯……就是……”慕瑾年低头抠着指甲,“你觉得度哥他人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慕凭阑在他对面坐下,“他欺负你了?”   此话一出,慕瑾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先回答我。”   “就那样吧……像个脑子有点问题的不正常人。”经常说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话,慕凭阑沉吟半晌,补充道:“我看不透他。”   慕瑾年猛地抬起头,眼神散发出点点希望之光。   所以,他哥这么说是还有挽回的机会!   虽然他是很希望他哥过得幸福开心,但也绝对不是创建在要他成为孤家寡人的基础上。   爸妈已经很忙了,他哥本来也没多闲,要是再跟男朋友走了,那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人!   不行!他绝对不让这种事发生!   起码现在不行!   慕凭阑看着自己亲弟弟脸上那变化莫测的神情,默默往后移了点,空气中黄符纸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气味将慕瑾年从幻想中扯出,他站起身双手猛击桌面,“砰”的一声,上半身往他哥的方向倾斜,“哥,你知道度哥他喜欢你吗?”   慕凭阑又往后挪了一点,随手引燃一张黄符纸,“嗯,知道。你是想问我跟他是不是在一起了?”   慕瑾年郑重地点头,随后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地上出现第三堆符纸灰。   “没有,不是。”慕凭阑语气肯定。   “噢,是吗。”慕瑾年松了口气,往后跌坐在沙发上。   然而,他这口气还未松到底,一个接一个的新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他俩现在没有在一起不代表明天不会,明天不会不代表后面不会,后天不会不代表……   那么,他哥喜欢度长卿吗?   要是喜欢,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不不不,不能让他哥喜欢度长卿,起码在他念大学这四年不行!否则他每次放假回家就要面对空荡荡冷冰冰的别墅了!   慕瑾年重新站起身双手一拍桌子,上半身逼近他哥。   “又怎么了?”这次,慕凭阑两侧的地上同时出现两堆新的符纸灰。   “你,喜欢,度长卿,吗?!”慕瑾年神情严峻。   “不喜欢。”慕凭阑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我挺讨厌他的。”至少现在是。   兄弟俩眼睛一眨不眨地对视着,气氛逐渐凝滞。   两分钟后,慕瑾年直起身,恢复平时的样子,“挺好的,我去洗澡咯。”   慕凭阑轻轻点头,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再次引燃了两张黄符纸。   他讨厌度长卿吗?   不一定,二十多年的接触下他几乎对那怪异的气息脱敏了,但起码不喜欢。   在慕瑾年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哥悄悄改了答案。   半小时后,慕瑾年哼着歌离开浴室,看见他哥还好好地呆在房间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平稳地落地了。   “哥,到你去洗澡啦!”他语气欢快。   慕凭阑放下手机,“我把禁制撤了,过去拿换洗衣服。”   慕瑾年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拉下,“不行!”他哥要是现在踏出这个房间一步保证百分之两百回不来!   又有两张黄符纸开始燃烧。   “你喝多了还没醒酒吗?”慕凭阑走过去抬手覆在他额头上仔细检查一番,“也没病啊,还是说我烧的这些符纸是假货?”   慕瑾年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而已,你出去了度哥肯定会缠着你不让你回来了。”   慕凭阑满头问号,“乾嘛我陪?你失恋了?”   “我恋都没恋上!”慕瑾年灰溜溜钻到床上,缩进被子里,“算了,你过去吧,留我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也行的,反正我已经成年了。”   慕凭阑盯着床上那个“鼓包”两秒,最终还是开门出去了。   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慕瑾年调整姿势仰面躺在床上,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无所谓,反正他哥迟早也是会走的。   迟早该习惯的。   另一边,慕凭阑一打开房门就见度长卿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怨气十足。   不过他现在可无暇顾及这些,他得弄清楚慕瑾年到底怎么了,最好别是被什么连他都无法察觉的脏东西缠上了。   他绕过度长卿径直走进衣帽间,没注意到身后人阴沉的脸色。   刚走到衣柜前,衣帽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知道某人又开始闹脾气,但得赶着回去“驱邪”。   直到身后复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乾什么?”慕凭阑嘴上问着,动作不停,收拾好后拖着身后的人形挂件走到门前,“开门。”   这门把上层层叠叠的“锁”,厚得他快看不见门把了。   说完,他感受到自己后脑勺被左右蹭了蹭。   “快点。”慕凭阑扯了扯落到自己肩上的长发,“你也不想我对你发脾气吧。”   “可是,我也想你陪我睡。”度长卿收紧抱着的手,“为什么别人每次对你提要求你都能这么快答应而我不行?”   慕凭阑张了张嘴,恶毒的话语到嘴边紧急刹车,算了,要是这话说出口等会这人百分百会哭。   度长卿垂下脑袋,埋进他颈窝里,“慕凭阑,你能不能分一点爱给我?一点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有一点风吹过就要碎掉了。   幸好衣帽间的窗户没开。   “开门。”慕凭阑目光坚定,语气冷漠。   他肩膀上的传来湿润感。   “我把他哄睡了回来陪你行了吧?”他补充道。   听见这话度长卿一时间心也不碎了泪也不流了,语气欣喜,“真的?”   “再不开门就是假的。”   话音刚落,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他腰间的手也撤开了。   度长卿往旁边挪了一步,“早点回来噢哥哥~”   慕凭阑:“……”   他像个单亲父亲带了俩争宠的小孩,一个年纪快奔二一个快奔三的“小孩”。   他打开慕瑾年房间的门,一只脚刚踏进去,慕瑾年像火箭升天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哥?!你竟然回来了?!”他一个大跳,落地后两三步窜到慕凭阑身前,“度哥竟然没拦着你?!”   慕凭阑正准备开口解释,慕瑾年一拍手打断道:“噢!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把他打晕了对不对?一定是!”   慕凭阑闭嘴,径直走向浴室,随便吧,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这边,慕瑾年还在暗爽自己在他哥心里的地位超过了度长卿,而另一边度长卿开始沐浴更衣打扮自己,争取慕凭阑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他最诱人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os:我好好打扮哥哥会对我一见钟情吗?   慕凭阑:……不是很懂你们这个物种的大脑构造 第38章 驱邪 一个比一个   慕凭阑还不知道这俩人心里的小巧思, 他正盘算着怎么给慕瑾年驱邪。   睡前,他专门在床头贴了三张符纸,再围绕着床周撒了一圈符纸灰。   “哥, 你乾什么呢?”这架势给慕瑾年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趴到床边想伸手碰这符纸灰, 却被他哥一脚踢开。   “睡你的。”慕凭阑语气不善,最后在床下埋下一圈杀阵为结尾。   慕瑾年淡淡应了声, 结果他上一秒刚在被窝里躺好,下一秒就被他哥单手揪出来。   “怎……怎么了?”慕瑾年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我是哪睡得不对吗?”   “忘了问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慕凭阑神情认真,“我亲自来给你驱邪。”   慕瑾年:“???”   “我没中邪!!!”他挣开慕凭阑的手钻回被窝里, “我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罢了。爸妈这么忙, 就只有你能多陪陪我了, 要是你现在就跟度哥在一起,他绝对不会再让你来陪我的!你知道的, 我从出生开始就跟着你了。”   慕凭阑面无表情,慕瑾年这一大段话落到他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四个字——我闲的慌。   因为太闲要找人陪着一起消遣,而作为慕瑾年亲哥的他是首选。   慕凭阑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的怒意, 他想闲还不能闲呢, 这人竟然嫌弃太闲了?!   确实该驱邪了。   他关掉床头的小夜灯, 咬牙道:“赶, 紧,睡, 觉。”   “好的好的。”慕瑾年双眼紧闭,不出五分钟呼吸便平稳起来。   慕凭阑本想再躺一会就回去,可事与愿违,手机信息铃声打破了这宁静的夜晚。   慕瑾年听见动静两眼“唰”的一下睁开, 脑袋缓缓转向他哥,眼里毫无睡意。   他打开手机,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度长卿】:他睡了没?   【听雨】:没有。   【度长卿】:好吧。TuT   把手机调回静音,他一转头就对上慕瑾年亮如灯泡的双眼。   他神色莫名,“乾嘛?”   “你要走了是吗?”慕瑾年语气哽咽,“你要回去陪他了?”   慕凭阑:“……”   “我就知道,我永远都不是你的首选。”   慕凭阑:“……”一个比一个癫。   “呜呜——”   “你是要自己睡,还是我打晕你?”   慕瑾年哭声一顿,“我自己睡吧,晚安。”   慕凭阑:“……”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两下。   慕瑾年再次睁眼。   慕凭阑点开手机,还是度长卿的信息。   【度长卿】:他睡了吗?   慕凭阑:“……”   他转头对上慕瑾年的视线,“你转过去背对我。”   慕瑾年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   下一秒,他感受到自己后脖颈一痛,接着便彻底失去意识。   【听雨】:睡了。   【度长卿】:[欢呼.jpg]   【度长卿】:你现在要过来了吗?   【听雨】:等会。   【度长卿】:好吧,快点噢。>3 O   他伸手过去探慕瑾年的鼻息,确认他是晕过去了不是死了才慢悠悠爬起来。   其实他现在不想过去了,慕瑾年现在晕了跟他自己睡没区别,在那边他没法弄晕度长卿。   想反悔。   他坐在床上纠结许久,直到手机再次振动。   【度长卿】:哥哥你要过来了吗?≡ω≡   半分钟后。   【听雨】:嗯。   还是去吧,免得早上睁眼就看见度长卿刷新在床上,慕瑾年被搬到客厅。   慕凭阑神情麻木,拖着步子一点一点往主卧的方向挪动。   即使再怎么拖时间终究会挪到门前,他做了个深呼吸才握上门把手,缓缓推开。   一阵异香争先恐后地挤出门缝,透过这条门缝往里看,房间内,粉紫色的灯光暧昧不清。   他“嘭”的一声重新关上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里面,度长卿都布置好房间、打扮好自己、摆好姿势了,就为了让他看到自己最诱人的一面,却没想到房门只开了一条缝又重新关上。   他还没来得及伤心,窗帘和窗户忽然自动打开,一阵狂风袭来吹散房间内的异香,连带着满床的玫瑰花瓣一起吹走。   滴——   房间大灯打开,香氛蜡烛熄灭,原本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慕凭阑再次打开门时,房间内的一切已经恢复如初,除了度长卿。   那人正半躺在床上,身上黑色的丝绸睡袍大敞着,长发披散在身上欲遮不遮,扯着被子的一角作出泫然欲泣的姿态,看着好不可怜。   如果能忽略他压根没有泪水的眼睛以及不断偷瞄着自己反应的眼神的话。   慕凭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冷冷开口:“你再这样我真的要考虑给你预约个脑部检查了。”   度长卿见好就收,好好在床上躺好,除了睡袍仍旧穿了跟没穿似的。   慕凭阑走到床边,见到偌大的床上只剩下一个枕头时动作一顿,“我枕头呢?”   度长卿拍了拍自己脑袋下的枕头,“这个就是。”   “还有一个呢?”   “什么还有一个?”度长卿彻底装傻,“我进来的时候只见到这一个啊。”   慕凭阑:“……”   随便吧,一回生二回熟。   他面无表情地躺到床上,面无表情地被度长卿抱着,面无表情地睡着。   已放弃挣扎。   第二天,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慕凭阑被强制开机。   主要是食物的香气唤醒他的。   睁眼,一碗虾仁鱼片粥闯进视线,还冒着热气。   大脑反应了两秒,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会胃疼。”度长卿端着碗等了一会,见他没动又补充道,“要我喂你吃吗?”   他这么问着,已经舀了一勺粥送到慕凭阑嘴边,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他很想这么乾。   “几点了?”慕凭阑还懵着,房间里开了盏小夜灯,他这是一觉睡到了晚上?   “早上七点。”度长卿道。   慕凭阑宕机了一会,又问一遍,“几点?”   “七点。”   “神经。”   他骂完就要滑下去继续睡,却被度长卿半路截胡,“随便吃点再睡,你昨晚喝了好多酒。”   慕凭阑眼神空洞,他脑子里只有“睡觉”俩字。   “要我喂你吗?”度长卿再次发出请求。   “不用。”慕凭阑瞬间重启,从他手上抢过勺子和碗,迅速吃完躺下,“出去。”   “又用完就丢。”度长卿不满地小声嘟嚷着,端着碗灰溜溜往门外走。   慕凭阑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突然开口:“你要是硬要挤上来我也没法赶你下去。”   度长卿脚步一顿,立即转身回去,碗勺飞出房间。   碎裂的声音没有响起,它们稳稳落在诺尔脑袋上。   诺尔用小触手卷起碗勺气得一蹦三尺高,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声大骂。   下午四点,慕瑾年才缓缓苏醒。   好多年没进入过如此深度的睡眠了,除了脖子有些隐隐作痛外,一切都好。   就是这房间空荡荡的,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两秒后,公寓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他哥不见了!!!   砰——   门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慕瑾年跌跌撞撞奔向客厅,没人。   餐厅,没人。   厨房,没人。   洗手间,没人。   主卧房门大开着,还是没人!   他那两位哥嫌他是累赘丢下他一个人在L市私奔了!!!   慕瑾年当即放声痛哭了十秒。   十秒后,他毅然决然出门去找他们,虽然不知道去哪里找。   结果一开门迎面碰上他哥和度长卿。   慕凭阑的手举在半空,看样子像是准备按密码。   他看着自己这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的亲弟弟,疑惑道:“你军检过了要入伍吗?”   慕瑾年见到他这两位哥脑袋正发懵呢,压根没听到他哥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他俩没私奔的喜悦。   看来脑部检查得再加一个名额,慕凭阑轻叹一声摇摇头,绕过他往里走。   慕瑾年回过神发现门口已经空了,关上门屁颠屁颠给他哥拉到自己房间说悄悄话。   “乾什么?”慕凭阑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那个……把度哥屏蔽一下呗。”慕瑾年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慕凭阑照做,“所以你要乾什么?”   话落,慕瑾年一秒严肃,“昨晚度哥是不是趁我们都睡着之后把你抱回主卧了?”   慕凭阑张嘴。   “一定是这样,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让你跟我一起睡的。”   慕凭阑闭嘴。   慕瑾年仰面倒在床上长叹一声,“唉——我就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一个人,你们一个两个都有人陪,除了我。”   慕凭阑:“……”   他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问什么?”   慕瑾年撑起上半身,“你跟度哥刚去哪了?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去吃午饭顺便逛逛,回来把你喊醒准备去吃完晚饭,没有。”慕凭阑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他们刚才的经历,“满意了吗?”   慕瑾年脑袋一歪,“现在几点?”   “下午四点十分。”慕凭阑道,挥挥手撤掉屏障,“没什么事我走了。”   慕瑾年点头,喃喃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这话精准地钻进慕凭阑耳朵里,他心里升起一丝心虚。   三人在L市过了一段悠闲时光,再过两天就是华国的元旦,慕家今年还是照常去赤道那一带的群岛度过。   而度长卿得回本家。   机场vip休息室。   度长卿强行将慕凭阑留在这里,自己缩在他怀里沉默地流着泪。   慕凭阑原本可以直接开车到私人飞机航站楼的停机坪,某人这么一闹他还得绕路。   某人一直流泪到要登机才消停。   他一走,慕凭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os:亲弟弟和假弟弟都不正常,两个一起带都要精神衰弱了。 第39章 作死 正宫大战假   他翻出五分钟前被度长卿藏到沙发抱枕后的手机, 那会董虞姿女士刚给他发来信息,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他藏起来了。   【董小姐】:宝贝,你和弟弟什么时候落地?妈咪来接你们。   【听雨】:下午三点左右吧。   【董小姐】:噢, 那正好, 接你们回到别墅收拾收拾出海去。   【董小姐】:我在停机坪等你们。   【听雨】:好。   慕瑞华和董虞姿昨天就抵达群岛的海滨别墅, 安排好一切开始他们长达一个月的度假。   慕凭阑回复完信息,抬眼便对上慕瑾年探究的视线。   他默了一瞬, 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是妈咪。”   慕瑾年捂着自己差点被闪瞎的双眼,“行。”   没等多久,空乘人员来通知他们登机。   愉快的假期旅行要开始了。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 两人落地群岛。   他们刚走下飞机, 一辆极其显眼的火红色科尼赛克 Gemera闯入视线。   见到两人出来, 董虞姿特意闪了闪车灯,随后开门下车, “嘿!宝贝们,这呢!”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外面是简单的藏蓝色格子衬衫外套, 下身一条墨绿色工装裤, 茶棕色长卷发随风摆动。   “妈咪!”慕瑾年小跑上去跟她拥抱, “我好想你啊。”   董虞姿张开双臂接住他, “我也想你了我的小宝贝,跟哥哥在M国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 就是哥他又中途丢下我加班去了。”慕瑾年松手躲在她身后暗戳戳打小报告。   慕凭阑弯腰跟她拥抱,“对啊,期间出了点小意外,加班去了。”   “真是辛苦你了。”董虞姿眼里的懊悔和心疼有一瞬的没藏好, 她赶紧转移视线看向慕瑾年,“年年有没有听哥哥话?照顾好哥哥没?”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慕瑾年恼怒控诉,“而且度哥也跟来了,哪用得上我啊。”   “噢,是吗?”董虞姿对自己大儿子和他那位小竹马的事迹略微了解,好奇问道:“长卿呢?怎么没跟来?”   “他回本家了,先上车吧,这里好热。”慕凭阑扯着衣领散热。   “是你穿太多了。”董虞姿说着,赶紧拉开车门。   慕凭阑为报打小报告的仇挤开慕瑾年抢先一步上车,“那边冷啊。”   “年年都知道换衣服。”   “他年轻,里面短袖外面羽绒,我年纪大了,不抗冻。”   “懒得换就懒得换,别找借口。”   “噢,那我懒得换。”   华国,度家本家。   度家所坐落的这片山头的建筑仍保留着几百年前的古建筑群,平日里看着死气沉沉的,尤其是半夜山间起雾的时候,仿佛一座鬼城,不复往日繁华。   不过,如今为了庆祝新年,这片建筑群是稍微装饰了一下,虽然还是无法驱散那浓重的鬼气。   度长卿一回到本家立即收敛好自己的所有情绪,眼瞳迅速变得灰败,神态麻木地朝前厅走去,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前厅里,度家那群老封建还是守着以前的那一套规矩,齐齐在这等着他。   一进门,那群老东西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审视的、厌恶的、病态狂热的……他仿佛进了一个审判厅。   这些目光如同尖刺一样扎在他身上,没入皮肉。   按照度家一贯的规矩,度长卿跪在大厅中央朝他们行了三个跪拜礼,算是打了招呼。   结束后,他直起身,但仍旧跪在地上,只有长辈们允许他才有资格站起。   “长卿啊。”主位上,度家族长度少恩,也就是他的祖父说道:“古神快要苏醒了,我让你去办的事完成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度长卿垂眸,语气无半点起伏,“他不喜欢我,不可能为我做这些的。”   话落,大厅内瞬间陷入沉寂。   半晌,度少恩冷哼,“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明晚别忘了来一趟禁地,回去吧。”   “是。”度长卿的眼瞳恢复成原本的墨黑,起身离开。   在他前脚踏过门槛的那一刻,前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厚重的红木门关上,里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度长卿神色未变,脚步不停地往自己房间走去。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度少恩说的那句话,眸色不自觉染上一抹疯狂。   与此同时,远在赤道群岛的慕凭阑打了个喷嚏。   他环顾四周,阳光耀眼炽热,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还有跃起的鱼群,爸妈和弟弟都在船舱里准备晚餐,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走进船舱,难不成真是年纪大了?吹不得一点风?   算了,是什么都行,除了加班。   好在,慕凭阑顺利地度过了这次春节假期,一直到慕瑾年上学,他才回去上班。   只是那一天,兄弟两人如出一辙的憔悴得如同三天没合眼。   尤其还是大学生的慕瑾年,就差一个导火索他就能“哇”的一声哭出来。   而慕凭阑要是基地没活乾他能天天给自己放假,就是得早起。   周一一大早,慕凭阑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步子艰难地回到基地打卡。   刚走进办公楼,一个贱得很眼熟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他回头看了眼门外的景色,没走错啊。   “嗨~慕哥,好久不见呐~”那人贱兮兮地凑上来打招呼,“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慕凭阑眯瞪着眼,打了个哈欠掠过他往里走,嘴里念叨着:“一定是昨晚熬太晚出现幻觉了,看来从今天开始得早睡养生才行。”   易舟:“……嘿!”   慕凭阑无视身后的喊声,径直推开度长卿办公室的门进去。   上一秒他还疑惑了一瞬里面怎么没人,下一秒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度长卿搬来之后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在这里肆意补觉。   然而,梦刚开头,“砰砰砰”的敲门声便驱散了他的梦境。   很烦,很吵。   忍无可忍之下他拨通了邓梓的电话。   “喂?慕哥?”   “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度长卿办公室一趟,把门外那个一直在敲门的傻*弄走,我要补觉。”他说完秒挂电话。   他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穿透话筒将邓梓淹没,他不敢怠慢夺门而出。   邓梓赶过去时易舟还在敲,且大有一种不开门就要把门敲烂的架势。   要不是有规定禁止内斗,这里估计只剩下一滩血水。   邓梓两三步蹿到那人身后,双手架着他的胳膊后退几步,“这位先生,请您别敲了,慕哥还在睡觉。”   听到这略显稚嫩的嗓音,易舟挣扎的动作一顿,坏点子悄然升起。   “好,我不敲了,你放开我。”他道。   邓梓狐疑道:“真的?”   易舟点头,“嗯哼。”   邓梓犹豫着收回手,一个大跨步移到易舟和门之间,防止这人骗他。   易舟对他的行为不以为意,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双手环胸微昂起头,神情倨傲地俯视他,“小孩,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已经出现在慕哥刺杀名单上的将死之人。邓梓心道,但面上不显,还很给面子地配合他的表演,“你是谁?”   易舟冷哼,“我是你慕哥远在M国的情人,但是!他前两天突然跟我断崖式分手,我刚下飞机就来讨……”   “你说你是谁?”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表演,那语气冷得仿佛极地终年不化的寒冰。   易舟瞬间石化在地,两行清泪涌出眼眶。   坏了,舞到正宫面前了。   他本来想逗逗小孩的。〒▽〒   邓梓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哦吼!正宫大战假小三,他识相地撤到“战场”外为那两位腾出足够的空间。   易舟一点一点挪动着转过身,面部肌肉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假笑,“嗨~度组长,好久不见。”   “你说你是谁?”度长卿重复一遍,语气毫无波澜。   “我我我我我……”易舟“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眼看着度长卿脸色愈发阴沉,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我是神经病!不好意思刚才犯病了以为这是精神病院,我这就回去,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易舟迈开腿就想开溜,却撞上一堵空气墙。   这次,真的,完蛋,了!!!   易舟眼泪流得如同决堤的河流。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度长卿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胆敢挑战他地位。   易舟闻言双膝一软直挺挺跪下,“度哥!!!我错了!!!我忏悔!!!我不应该乱说话的,更不敢挑衅你,您大人有大量,就放小的一马吧!!!”   十几米外,邓梓见状毫不留情地往里倒了桶油,“别喊,慕哥还在睡觉别吵醒他。”   易舟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温骤降,瞬间噤声。   度长卿挥手撤掉空气墙,“走吧。”   话落,在场两人齐齐一愣,一个窃喜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一个懊悔自己就不该说出那句话。   然而,就在易舟前脚踏出办公楼大门的那一刻,B区基地天黑了一瞬。   就这一眨眼的时间,有人直挺挺倒在办公楼门口。   韩冉冉捧着平板经过这里,刚清理完垃圾邮件抬眼放松一下,恰好将易舟从踏出大门到倒下的这一过程尽收眼底,立即大喊:“我靠!这里有人穿越了!”   她刚喊完,医疗部的人急匆匆抬着担架掠过她身边,其中一位抽空顺嘴解释道:“他不是穿越了,是快被打死了。”   “昂?”韩冉冉挠挠脑袋,“这样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还以为能亲眼目睹穿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主人与宠物 就当我是你   办公楼内。   解决完易舟, 度长卿小心翼翼推开门,见到慕凭阑安静的睡颜时心底的怒意瞬间消散。   他悄悄凑上去吻上肖想已久的唇瓣,可他不敢多做停留, 怕控制不住把人弄醒。   他低头枕在慕凭阑的手心里, 用气音道:“哥哥, 我们回家睡好不好?”   熟睡中的慕凭阑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他轻笑一声,“哥哥不出声就当你答应了噢。”   说完, 他弯腰抱起他,走进空间裂缝中。   慕凭阑一觉睡到自然醒,自从办公室外面的动静消失后他就睡得特别香。   本想起床找点吃的,他眼睛都没还没睁开, 伸个懒腰发觉有阻碍就知道度长卿已经在自己床上刷新出来, 不用亲自去了。   他动作熟练地扒开腰间的手, “饿了。”   度长卿一秒醒来,脑袋照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 “嗯,想吃什么?”   “你决定。”他一点也不想动脑子。   “好,亲亲。”   话落, 他见慕凭阑没反应, 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嘴刚撅出二里地就撞上一堵空气墙。   接着, 房门自动打开,他整个人猛然腾 空而起被送出门外。   慕凭阑翻身背对门, 抱着被子想再眯一会。   动手还是很容易的。   一秒……两秒……   不对劲,怎么有被子?沙发有这么宽吗?   他猛地睁开眼,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   原来不止度长卿刷新在自己床上,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刷新在自己床上。   被这么一吓瞌睡全跑光了, 他感受到身后的凹陷不解地问:“我什么……你什么时候把我弄回来的?”   “把易舟弄走之后,我怕你在那睡得不舒服。”度长卿摸索着,察觉空气墙消失后俯身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再睡会吧,餐到了喊你。”   慕凭阑嫌弃地拨开糊在脸上的长发,“你怎么把他弄走的?”   他能看出易舟是有点憷度长卿的,总不能人来了他就自己跑了吧?那样太可惜了。   然而这话落在度长卿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嫉妒得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还有一口气。”   慕凭阑长叹一声,语气颇为遗憾,“真是便宜他了。”说着,他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再眯一会,你别吵。”   此话一出,度长卿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好。”   慕凭阑闭眼享受续上的年假。   奈何事与愿违,他本以为能舒服地度过这一天,直到一通来自B区基地的电话打进来。   好了,续假期的美梦破碎了。   上面他们要上报登记圣诞节那会的加班内容。   一同前来登记的还有易舟。   慕凭阑见到他表情顿时变得疑惑,“你不是说他上午那会就剩一口气了吗?恢复得这么快?”   他问度长卿。   “有些人就是生命力顽强,阴魂不散吧。”度长卿认真解释。   慕凭阑恍然大悟,“噢,属南方大蟑螂的。”   易舟:“……”你俩小情侣当着本人的面大声蛐蛐真的好吗?   登记好,三人离开文件室。   慕凭阑伸手捏住企图溜走的某“蟑螂”的后衣领,“话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啊哈哈,我……我……”易舟视线瞟向一旁的度长卿,缩了缩脖子,“慕爷,您先放开我好吗?”   慕凭阑收回手,双手插兜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仰了仰头,“说吧。”   易舟向后退到安全距离,清了清嗓子,恢复原本贱兮兮的样子,“我啊,自然是想念家乡咯。”   慕凭阑面无表情,“哦,你什么时候走?”其实他更想一脚给这人踹出去。   “走?走什么?我不走啊。”易舟两手一摊,“我热爱我的家乡。”   “换个地方待。”慕凭阑说着,瞥了眼挨上来的某人。   易舟伸出食指晃了晃,“NONONO,跟别人不熟,我社恐。”   这话像是什么笑话一般,慕凭阑当即冷笑出声,“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跟你也不熟。”   “哇,你的心比金刚石还硬!”易舟捂着自己的心脏,像是中了枪似的弯下腰,“真让人伤心。”   他说完,走廊上的气氛忽然陷入沉寂。   “喂喂喂!”许是意识到气氛的尴尬,他演不下去了,恢复正常,“你们真就这么不待见我?”   “嚯!”慕凭阑故作惊讶道:“原来你能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瞎了呢。”   易舟缓缓垂下脑袋嘟嚷:“不就加了个班嘛。”严格来说那个时间又不是他选的。   慕凭阑弯腰歪头看他,语气轻柔,“我也让你去加班好不好?”   易舟立即后退紧贴到墙上,干笑两声,“算了吧,算了,先走了再见。”   话还未说完他就已经挪出一米开外了。   唯一庆幸的是,以他的能力能自己行动,不用跟别人,尤其是那两位捆绑。   虽然只是表面上不捆绑。   慕凭阑望向他做贼似的跑得飞快的背影,不是很懂这人为什么要自降身份跑来这里。   他正疑惑着,肩膀一重,转头就撞进度长卿闪烁着泪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委屈与控诉。   慕凭阑:“……”   “不看了不看了,回家。”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俩小时,有活就喊新来的那个去吧。   不过……   “你怎么还跟着我?”   别墅门口,慕凭阑正准备开门,抬眼看到门上倒映的却不是自己的影子。   听到问话,度长卿脸上露出迷茫,“不是说回家吗?”   慕凭阑眉头紧锁,“我回我家,你回你家。”   “我不能住你家吗?”   “不能。”   “可是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一直住在一起的,为什么现在不行?”度长卿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   “不行就是不行。”慕凭阑这次毫不心软。   自从这人被调来B区之后他俩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以前没乾过的事现在全干了,他的底线一退再退,真不敢想下一步是什么。   拒绝的话语如此决绝,度长卿眼泪如同决堤的水坝,假哭也变成了真哭。   夕阳刺眼,他仿佛要碎在这金红色的阳光里。   “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行吗?”他嗓音颤抖着,“我可以改的,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的。”   慕凭阑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这人怎么这样啊?!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不行。”他长叹一声,完全不抱希望地说,“我要你不喜欢我,你能改吗?”   度长卿一怔,“我……我……”   “算了,就当我没说。”慕凭阑摆摆手,他也好想哭啊,还不如回去上班呢。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度长卿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当我是你收养的宠物好不好?宠物喜欢主人很正常对吧?”   “哈?”事情突然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还有诺尔。”度长卿急忙从兜里掏出小黑煤球,“它可以陪你玩的,就当收养了只宠物好不好?除了你身边,我没有家了,求你。”   慕凭阑双目空洞无光,他想哭了怎么办?   “主人?爸爸?”度长卿轻声唤回他飘散的思绪。   慕凭阑忙给这人的嘴捂上,“别特么乱喊!”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愿意收养我了吗?)”   “养养养。”慕凭阑迅速转身开锁,一把将人拽进屋。   关门时还差点夹到他的头发。   真是疯了!!!慕凭阑脱力般瘫倒在沙发上,这人生在哪不好,偏偏生在度家。   度长卿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沙发边地上,脑袋趴在他手边,“主人,现在是决定好养我了对吗?”   “你再这么喊试试呢?”慕凭阑递给他一记眼刀。   “爸爸?”   “啧,滚出去。”   “哥哥。”   慕凭阑不再说话,闭上眼,喊这个总比还前两个正常。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找机会弄清度长卿身上的秘密才行,这样他才能放心将人留在身边,主要还是这人身上那怪异的气息。   虽说他回家一趟气息是淡了不少,却还是难以忽视。   晚上,慕凭阑再次近距离欣赏了一场度长卿“撒泼打滚”的精彩表演后,对他开放了永久同床共枕权限。   半夜,度长卿等他睡熟了试图将人捞到怀里抱着,手一伸却碰到了空气墙。   而这面空气墙将整个房间分成两个部分,还下了禁制,他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只能趴在这空气墙上眼巴巴看着。   不带这么馋人的!   第二天,慕凭阑睁眼看到空气墙上趴着个红眼睛的人并不意外,还贴心地发出慰问:“你一晚没睡?”   度长卿点头。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下床进了洗手间才撤掉空气墙。   他洗漱完出来,无视度长卿半躺在床上做作的姿势,朝他勾勾手指。   某人立即下床窜过去,身后隐形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哥哥有什么吩咐?”   慕凭阑点头,“有,现在带我去基地打卡,然后回来睡觉。”   度长卿眼珠一转,趁机提要求,“那……可以不弄空气墙挡着我了吗?”   “可以。”为了休息,他大发慈悲同意了。   话落,腰身被圈住,视线一暗,转瞬间便到了基地办公楼。   易舟碰上穿着睡袍一起出现的两人,正想调侃两句,下一瞬他们又消失了。   这一次他们直接降落到床上,度长卿全程不敢撒手,生怕一个不注意眼前人反悔了。   他下巴蹭了蹭他发顶,“继续睡吧哥哥。”   慕凭阑安心闭上眼,只不过这安心感来自于易舟,刚才打卡时看见他了,所以要是有任务易舟可以替他们去解决。   又是一天美妙的摸鱼时光。   不,不止一天,接下来这一个多月他们俩都很清闲,甚至连打卡都懒得去了。   但,根据工作量守恒定律,有人清闲必定有人忙。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主人?爸爸?   慕凭阑一巴掌拍他脸上:没有这种癖好谢谢。   度长卿(装聋)舔手心中…… 第41章 A市地下城 假期结束开   易舟这段时间过得比狗还累, 关键是他联系不上那对小情侣。   他,要罢工!!!   远在南半球。   慕凭阑刚结束一场与袋鼠的自由搏击,通讯器突然开始疯了般“嘀嘀嘀嘀”响。   他指挥藤蔓拖走挑衅他还不服气的袋鼠, 点开通讯器, “喂?”   “慕哥, 你跟度组长在哪呢?”   这熟悉的声音是邓梓。   “南半球。”   “南半球?!”邓梓的声音瞬间拔高,“今天之内能赶回来吗?”   “不好说, 有急事?”慕凭阑抬眼示意度长卿过来一起听。   “对啊,要去A市地下城。”邓梓长叹一声,“易舟罢工了,他非要喊你们回来才肯乾活。”   慕凭阑默了一瞬, 刚想发脾气又想到他俩因为易舟还多了近两个月的假期, 再生气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行, 我们尽量赶回去吧。”他说。   “OKOK,一会见。”邓梓说完切断通讯, 踢了脚躺在地上撒泼的易舟,“听到了吧。”   易舟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   另一边, 慕凭阑收好通讯器, 看向度长卿问道:“这么远能传送回去么?”   “当然可以, 只要哥哥想, 我什么地方都能带你去。”度长卿带他走到一处没有监控的隐秘角落,熟练地从背后抱着他, “不过时间会比平时的长一些,别睁眼。”   下一瞬,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慕凭阑浑身一僵, 下意识抓上自己腰间唯一的支点。   “哥哥,别怕。”度长卿轻柔的安抚在耳边响起。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自己踩到了一处柔软的地面,触感类似于水床,还有微小的气流吹动碎发扫过额前,带起一丝痒意。   这跟之前的传送都不一样。   大概十秒后,眼前的手滑落,熟悉的场景,这里是他家卧室。   接着,他身上一重,虚弱的气音传来,“哥哥,先别推开我,这次是真的有点累。”   “累你怎么不直接降落到床上?”慕凭阑嘴上责怪,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托着他后退到床边,放到床上躺着。   转身见他面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样子,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虚弱的样子,心脏莫名一紧,“你……怎么带我回来的?”   度长卿没回答,伸手想抓他,“你抱抱我好不好?”   慕频阑垂眸看他,心里升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次,他只纠结了两秒就妥协了。   度长卿如愿躺进他怀里,才慢悠悠说道:“距离太远裂缝不稳定,我不敢带你走,就用了别的方法。没什么事的,我躺一会就好了。”   慕凭阑抱着人,不知说什么。   真的喜欢到这种程度吗?实在赶不回去还能调别区的人手过来帮忙。况且自己只是问了一句,又不是非得让他这么做,何必呢?   真能喜欢到这种程度吗?他扪心自问,从小到大自己给他的好脸色微乎其微,为什么啊?喜欢的点在哪呢?总不能真是因为这张脸吧?那太离谱了。   不懂,头痛。   他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声,渐渐地也升起了一丝睡意,算了,先睡个午觉,反正还早。   静谧的午后时光,他们相拥而眠。   直到太阳西落,阳光从窗户溜进房间,调皮地在房间里打闹,吵醒了床上睡得正香的两人。   慕凭澜抓起度长卿的一把头发盖在眼睛上挡光线。   度长卿见状眼底荡开笑意,“哥哥,该起床了。”   慕凭阑嘴上答应,但仍旧不为所动。   “哥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   “嗯。”   “再不起我就要亲你咯~”   话音刚落,慕凭阑瞬间从床上弹起。   “哥哥,你这样我好伤心啊。”度长卿装模作样抽泣着。   慕凭阑充耳不闻,抓起床边的手机,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两个是邓梓的,一个是易舟。   估计是来催的。   他轻轻踢了踢度长卿吊在床边的腿,“我们要过去了。”   度长卿双手举高,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表面嫌弃,但动作还是很诚实地伸手拉他。   度长卿顺着力道将他搂进怀里,“走……”   未等他说完,慕凭阑拍开要来捂自己眼睛手,“开车过去。”   度长卿对此没有异议,唇瓣故意蹭过他的耳廓轻声道:“哥哥是心疼我了吗?”   慕凭阑刚要开口否认就被捂住嘴。   “就当骗骗我,哄我开心一下好不好?”   慕凭阑生硬地“嗯”了一声。   度长卿语气里满是笑意,“既然是哥哥亲口说的,那我就信了。”   他说着,一只手滑下强行塞进慕凭阑的指缝里十指紧扣,“哥哥平时可以多这样哄哄我,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除了离开。”   慕凭阑:“……”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是花光了这辈子的厄运才摊上这么个变态吧?难怪是什么天降福星。   在收到第四通电话的同时,他们刚踏入办公区大门。   “噢!他们来了!”易舟顿时眼前一亮,回头朝他们挥挥手,“再见了各位,现在轮到我休假咯!”   在他即将穿过自由的大门时,两只脚腕不知被什么东西同时捆住,脑门与地面亲密接触。   韩冉冉摸着下巴,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易舟撑起上半身回头看,一只脚腕上是墨绿的藤蔓,另一只脚腕上的是一缕黑雾。   左耳响起慕凭阑亲切的问候:“易局,你害我加班这事我们还没算账呢。”   右耳响起度长卿亲切的威胁:“这是你闯的祸,这部分的工作你来完成。”   易舟大声哀嚎,真是上辈子欠他俩的。   他被倒吊着拖回来。   “咳咳。”韩冉冉清了清嗓子,走到中间,“夏夏请假来不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朋友们!”   “现在?”慕凭阑语气诧异,“报案人给我们写了邀请函?   “是上面要我们尽快去。”韩冉冉歪歪脑袋,“什么邀请函?”   慕凭阑回头看向易舟,后者羞涩一笑,“这不是必须要你俩回来才能去嘛。”   “如果不想大张旗鼓地行动就只能靠邀请函进去。”他解释道。   A市的经济网络并不发达,但A市地下城是一个特殊的区域,它位于A市郊区的地下,是一座独立的另类中心城。   那是权贵们共同创建的社交娱乐场所。   想要进入地下城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需要拥有代表身份的印章戒指,另一个则是需要顶级会员提供的邀请函。   在地下城的阶级网络中,所有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且划分森严,慕凭阑和度长卿在其中只能排在中上层,这个邀请函,需要他们家里其中一位长辈的印章戒指。   而且地方属于灰色地带,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灰色产业,入场审核严格,因此,他们想要顺利进入地下城不引起骚动,只能靠邀请函。   度家不方便去,只能靠慕凭阑父母了。   但愿他们的印章戒指在家里放着。   慕凭阑走到门外拨通董虞姿的电话,“喂,妈咪。”   “宝贝呀,怎么想起来给妈咪打电话了?”   “你和爹地的印章戒指在家里吗?我带几个朋友去地下城,要用一下。”   “都在的,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噢,要是怕权限不够你和长卿可以把我们的戒指带走。”   慕凭阑捕捉到话里的两个“敏感词”,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妈咪,你怎么知道他也在?”   电话里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噢宝贝,别多想,妈咪知道你们关系非常非常要好,他现在一定在你旁边吧。”   慕凭阑瞥了眼在自己肩膀上搭着的脑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啦,妈咪还有一场宴会,不聊了噢,拜拜。”   他嘴里生硬地吐出“拜拜”俩字。   电话挂断,他烦躁地推开身后的“大型挂件”大步往回走。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过?他们的关系从来都不好!   慕凭阑如此催眠自己。   看见他回来,邓梓着急问道:“怎么样?戒指在家吗?”   “我爸妈的都在。”慕凭阑道,“你们跟我一起去吧,经过那附近。”   “慕哥!那个……我能进你家参观一下吗?”韩冉冉苍蝇搓手,满眼期盼,“我就跟着你进去看两眼,不会乱跑的。”   “可以啊。”慕凭阑毫不犹豫答应。   易舟原本在后面生无可恋地倒吊着,听见这话眼前一亮,他有机会逃跑……   逃跑失败。   他现在正被藤蔓和黑雾倒吊着拎进慕凭阑家的庄园别墅里。   刚才在车上还没停稳呢,这俩玩意就重新出现在他脚腕上了,逃跑的可能性瞬间降至为0。   电梯里,他忍无可忍发出抗议,“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不会跑了!”   “可以啊。”慕凭阑指挥藤蔓放他下来。   他同意了,度长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恰巧此时电梯门开了,易舟走出去原地活动两下,却发现自己脚腕上依旧缠着两个东西。   他闭上眼,气沉丹田,“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前面四位充耳不闻。   书房。   慕凭阑写好两张邀请函,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韩冉冉那份盖的是董虞姿的印章,邓梓那份则盖的是慕瑞华的。   做完这一切,他将两枚印章戒指戴到自己手上,其他东西放回原位,“好了,走吧。”   易舟眼巴巴在一旁等了半天发现没自己的份,出声不满地问:“我的呢?”   “你的什么?”慕凭阑看向他,故作惊讶道,“啊呀易局,您怎么会需要邀请函呢?以您的身份我相信您能自己进去的。”   “您太高看我了慕少,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作者有话说:   易舟:我好像逃~却逃不掉~ 第42章 养“宠物” 戴上对戒了   慕凭阑收起脸上浮夸的表情, 冷哼一声,“不信。”   “就知道您不会信,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易舟长叹, “就知道欺负我。”   话音刚落, 一道凉意从他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一刹那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好了,为了能让自己平安地活下去, 从现在开始他要当一个正经的“哑巴”。   车上,度长卿再次强行依靠在慕凭阑怀里,把玩着他手上的两枚戒指,还时不时伸出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在他眼前晃悠, 疯狂暗示。   慕凭阑:“……”   他抽回手插进外套口袋, “这是我爸妈的, 别想了。”   “可是我没有邀请函也没有戒指,怎么进去?”度长卿眼里迅速蓄满泪水, 悄咪咪环上他的腰,“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好不好?”   “你戴你自己的,这是一对。”他移开视线, 闭眼装睡。   “阿姨说我可以戴的, 我听到了。”   慕凭阑:“……”   度长卿试探着伸手探进他的外套口袋。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 咬牙道:“你想怎样?”   度长卿察觉他手上没有要甩开自己的意思, 趁机挤进他的指缝紧紧扣着,“我想跟你戴对戒。”   慕凭阑:“……”   “好不好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 慕凭阑偏头躲了躲,仍旧不为所动。   但,不抗拒不就是默许吗?   至少度长卿是这么认为的。   他握着慕凭阑的手拿出口袋,取下两枚戒指分别戴到自己和他的无名指上, “哥哥,我们举办过婚礼的,可以这么戴。”   慕凭阑垂眸,自己的底线真是被这人越踩越低了。   他侧头靠在车门框上,“闭嘴,我要睡觉。”虽刚睡醒没多久,现在并无一丝困意,但他还是要“睡觉”。   度长卿悄悄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好。”   他的视线牢牢钉在他脸上,刚才所做的那些都没被拒绝,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占据了小小的一块地方了?   而慕凭阑表面看着平静如常,实际脑子里已经混乱成一团浆糊了。   他应该要拒绝的,可是拒绝了之后呢?度长卿开始卖惨开始哭,死缠烂打,再然后呢?自己只能同意。   再过段时间呢?他还会有更过分的要求,到时候该怎么办?   真谈吗?还是要他去死?自己要是真开口说了,那个“智障”搞不好真去。   他在心里无声哀嚎,这是命中注定有一劫吗?渡不过去干脆引爆世界算了。   这么想着,他陷入毁灭世界的预想中。   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车子终于抵达A市城郊。   慕凭阑抬起脑袋离开度长卿的肩膀,头颅里的浆糊重新汇聚成脑子的形状。   不纠结了,顺其自然吧,要是真能把度长卿踹开了,自己也会单一辈子,留着这么个“宠物”好像也不坏。   他面容苦涩,如此催眠自己。转头看向窗外略显荒凉的景色,问道:“还有多久到?”   “导航说还有十分钟。”邓梓回答道。   “哥哥再眯一会吧。”度长卿凑近轻声问道,他还想多抱一会呢。   慕凭阑摇摇头,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一点发呆。   “看什么呢?”度长卿又凑近了些,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到自己身上。   但,在对上慕凭阑的眼睛时,他心下一紧。   那眼神空洞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他端正坐好,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高档度假酒店门口,导航结束。   “慕哥,地下城的入口,确定是这里吗?”邓梓不确定问道。   “确定。”慕凭阑打开车门 “下车吧。”   “我还以为这种灰色地带的入口都很隐秘呢,比如咖啡店,小酒馆里的秘密通道什么的。”韩冉冉环顾一圈,这地方除了偏僻点没有任何缺点,是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荒郊野岭的莫名有一家咖啡店什么的不是更可疑吗?而且地下城的存在又不是什么秘密。”慕凭阑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你们是想在地下城里住还是这家度假酒店?”   “地下城,方便一点。”易舟抢先道,“而且下面的居住环境比上面豪华多了,慕少您不会拒绝的吧?”   慕凭阑习惯性把他当空气人,看向邓梓和韩冉冉。   邓梓:“都行。”   韩冉冉:“不挑。”   “那就住地下城吧。”慕凭阑道,“确实是方便一点。”   他向前台出示戒指表示自己的来意,立即有人上来带他们前往地下城入口。   路上,度长卿特地落后慕凭阑半步观察他的情况。然而表面上他跟平时没多大差别,可他的情绪就是不对劲。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五人穿过一条盘旋向下的隔音长廊,一扇巨大的柚木大门出现在长廊的尽头。   经过一系列检查,四人成功放行,唯独易舟没有戒指也没有邀请函直接被卡在第一层检查。   慕凭阑回头挥挥手,眼里盛满了戏谑。   柚木大门缓缓关上。   易舟耸耸肩,想趁机给自己放个假。然而藤蔓和黑雾牢牢捆住他的脚腕,使他无法离开这家酒店一层。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在门口站着一直等他们完成任务出来。   第二:自己想办法混进去。   第一个方法显然不切实际,那就只剩下第二个。   不过,倒是不用混进去这么麻烦。   他大步往酒店的内部走去。   地下城内。   韩冉冉惊叹道:“我的天呐!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她自从进来后世界观就一直被刷新。   比起城市,这里更像一座洛可可风格宫殿建筑群的内部,且不同区域的装饰布局大相径庭,但无一不体现这其中的核心风格——奢靡。   即使这是一个封闭空间,可极高的穹顶与宽阔的社交空间并不会让人感到压抑。   行走在其中仿佛穿越回了中世纪的西方国度。   在地下城内活动的人有一部分是外国面孔,他们的衣着打扮大多偏日常休闲,没有隆重的礼服与首饰,却能完美地融入这奢华的空间。   “进来之前我还以为这里会很热闹呢。”邓梓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那得分地方,你们要是想玩可以等处理好这次的任务再在这多留两天。”慕凭阑道,“我们先去休息室。”   “那个……易舟怎么办?”韩冉冉没有忘记那个被抛弃的可怜“孩子”。   “他……”慕凭阑神情一凛,像是察觉到什么,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他已经进来了。”   韩冉冉一脸懵,“啊?”   “等会见到易舟你可以问问他怎么进来的。”慕凭阑道,这人进来的方式让他有些惊讶。   这间休息室是他们家来地下城常住的一间,只有三间卧室,不过这次他们连商量都不用,自动分配好房间。   “哥哥,我们聊聊。”度长卿沉默了一路,现在终于找到机会。   他不知道那层“灰色”代表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慕凭阑的情绪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乾嘛?”慕凭阑跟着他走到一边。   度长卿对上他的目光,原本要说的话梗在喉咙,他担心说错话又惹他烦。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慕凭阑竟没有任何烦躁的感觉,疑惑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实际上,自从在车上想开了放弃挣扎之后,他面对度长卿时的情绪淡了很多,   “要去拍卖会看看吗?”半晌,度长卿终于挤出这么一句。   慕凭阑脑袋一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不过看看也没什么,“去呗。”   他回头向邓梓他们打了声招呼,开门往外走,“这场的拍品里有你喜欢的?”   度长卿紧抿着唇,没回答,他其实是想买点宝石之类的东西给他,慕凭阑喜欢收集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他不敢问他怎么了,只能这样一点点试探讨好。   两人入场时,拍卖会已进行到一半。   好在可以使用楼上的包厢,这样也不算太引人注意。   这一场的拍品慕凭阑没有感兴趣的,他走到落地窗边俯瞰底下的人群。然而这一眼,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秦妍。   他给她发了条信息。   【听雨】:妍姐,你来了A市地下城?   楼下,秦妍看到信息,抬头看向刚才亮起的包厢。   对上她的视线,慕凭阑抬手挥了挥。   【秦妍】:今天周六,我来给小宝弄点宝石吃,你跟度组长来玩?   慕凭阑看到信息一愣,他出去玩太久都忘了今天是周六。   【听雨】:不是,出任务。   【秦妍】:辛苦了,我拍完就走,你们忙。   【听雨】:别走啊妍姐,小宝现在长大了吃得也多,我帮你拍一些吧。   这一场拍卖的宝石格外多,只可惜这些品相的他都有了,除了压轴的一件绿松石胸针。   【秦妍】:……   【听雨】:就这么说定啦,等会你上来找我^∨^   看见这条信息,秦妍头上的黑色小礼帽里伸出一条蛇信子。   她拍拍帽子轻声安抚,“好吧,我知道你饿坏了。”   另一边,度长卿挡住他的视线,神情不满。“哥哥,下面是有认识的人吗?”   “嗯哼。”慕凭阑掰过他的肩转向楼下,“你也认识,是秦妍。”   看到底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度长卿脑子里直接拉响了十二级警报。   秦妍,是他最大的威胁。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慕凭阑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忙把他往后拉。   度长卿垂眸掩下眼底情绪,“她为什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就当是养了只粘人的“宠物”吧   度长卿:过两天就变成人能谈恋爱的那种“宠物”吗?   慕凭阑:? 第43章 匿名邮件 负四层的秘   “给她的孩子拍点宝石吃。”慕凭阑解释道。   度长卿闻言一愣, 脑子里的警报声减弱一半,“她有孩子了?亲生的?”   “额……”慕凭阑想起那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龙人,犹豫着点了头, “算……是吧。”   准确来说那条小龙人是秦妍能力的缩影, 是她创造出来的生物, 应该算是亲生孩子吧。   度长卿应了声,脑子里的警报声停歇, 威胁消失。   他恢复正常,“哥哥,这场你有想要拍的吗?”   “有。”慕凭阑转身看向楼下,“把所有石头都拍了。”   度长卿点头。   “送给秦妍, 最后压轴的那件胸针自留。”他补充道。   度长卿点头的动作一顿,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警报声再次炸响。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些石头是给她的孩子吃的, 否则秦妍不会留下帮我们分担工作量,谁知道易舟会不会搞事。”慕凭阑说着,想起在M国的事就火气翻腾。   度长卿的悲伤如潮水般褪去, 脸色瞬间恢复如常。   幸好, 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喜欢自己没关系, 但也不能喜欢别人。   这几分钟内他的心情大起大落,悄悄贴在慕凭阑背上“充电”。   拍卖会结束。   包厢门被敲响, 是秦妍和捧着好几盒宝石的侍从。   “妍姐~好久不见!”慕凭阑上前跟她拥抱,“有没有想我?”   秦妍用扇子抵着他肩膀推开,“如果你没有喊我,或许会想。”   慕凭阑努努嘴, “你难道不想念跟我一起工作的日子吗?”   “谁会想念工作的日子。”秦妍走到摆放着宝石的桌边。   关门声响起,藏在她帽子里的黑色小龙“嗖”的一下窜进盒子里大快朵颐。   三两下便一扫而空,发出一声饱嗝。   慕凭阑伸手摸摸这条餍足的小黑龙,“格 里菲斯,再这么吃下去要把你妈咪吃穷咯。”   格里菲斯吐出信子又缩回去,眯起眼一脸享受。   “哥哥,你的胸针。”度长卿双手捧着盒子讨好似的递到他面前,试图将他的注意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慕凭阑只粗略扫了一眼,“先放你那,免得格里菲斯一会钻进我的口袋偷吃。”   “好哦。”度长卿将盒子收进大衣口袋。   格里菲斯闻言掀开眼皮,它本想会会这个小看它的人类,然而,这一眼却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吓得它浑身僵硬。   慕凭阑见状回头看向度长卿,后者神色无辜,细看之下还带着些委屈。   “好了别逗它。”秦妍抓起格里菲斯藏回帽子里,“这里什么情况。”   “不知道,冉冉还没跟我说。”慕凭阑上前推开门,“先回去,妍姐要跟我们一起住吗?和冉冉一个房间。”   秦妍点头同意,“可以。”   路上。   格里菲斯偷偷从秦妍的帽子里探出脑袋,努力睁大金黄的竖瞳尽力让自己显得无辜,向慕凭阑撒娇。   虽然不饿,可它还想再吃,以前这个哥哥总会给它一些“小零食”的。   慕凭阑瞥见默默跟度长卿换了位置,报酬已经支付了,再多没有,看到那些被吃掉的宝石他也很心疼。   格里菲斯见状伤心地缩回去了。   “怎么了?”度长卿疑惑道,趁机探头看他的眼睛,可惜没有任何变化。   “有条小黑龙想吃我的胸针。”慕凭阑特意提高了音量让秦妍听到。   下一刻,秦妍敲了敲帽子,格里菲斯在里面瘫成一条装死。   三人回到休息室。   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的易舟。   “终于回来了二位~”易舟后仰头看向门口,“你们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混进来……”   他见到秦妍时声音一顿,立即端正坐姿,“嗨~姐姐,刚才第二人格顶号了,抱歉。”   慕凭阑嗤笑一声,介绍道:“秦妍,我的前组长,半年前被调去S区了。那个……”他指着易舟,“叫易舟,是个人。”   度长卿点头认同。   易舟:“???”   “什么叫是个人???”他十分不满,“我就没有别的介绍词了吗?!”   “有的。”慕凭阑补充道,“有时候连人都不算。”   度长卿再次点头同意。   易舟:“……”夫唱夫随是吧。   秦妍轻笑一声,“你好,易舟,M国N市超自然管理局局长,我听说过你。”   “啊~是我,姐姐声音好好听~”易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美丽,“方便加个联系……”   “妍姐!!!”韩冉冉从房间里飞奔出来打断易舟的话,扑到秦妍身上,“我好想你啊!!!”   易舟眼里的光瞬间黯淡,“唉——看来被忽略终究是我的宿命。”   “啧啧啧,怎么会呢易局。”慕凭阑走到他身后抬手搭在他肩上,“起码你还在我的暗杀名单上。”   易舟:“……”   他两指捏着慕凭阑的衣袖移开他的手,“慕少,没事少跟别人肢体接触,你旁边那位会随时发疯咬嘎——”   他脖子上多了圈黑雾。   慕凭阑还未转头,旁边传来两道细微的抽泣声。   一般来说只要度长卿一哭,什么事都能被糊弄过去,因此他这次先发制人,慕凭阑果然没有追究。   易舟:“……”   此时,邓梓洗漱完出来,他瞬间将目标转移到他身上,“小邓子~我们……”   不等他说完,邓梓快走两步掠过他走向秦妍。   “唉——”   “好啦。”秦妍安抚好韩冉冉,进入正题,“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韩冉冉快走两步到茶几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朝另外四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人都围过来后,她清了清嗓子,“根据报案人的邮件描述,最近新获得地下城入场资格的人行为都不太正常,不守规矩的人变多了,尤其是涉及赌,已经出现好几个人突然赌运暴涨,十赌无输,但过不了几天,这些人就像被厄运笼罩一样,输得倾家荡产,最后都疯了。”   “还有这事?我怎么没收到风声?”慕凭阑眉头紧蹙,看向秦妍。   后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度长卿更不用问了,他们俩天天呆在一起,手机经常混用,他肯定也不知道。   爸妈也没跟他提起过,顶级会员都没收到消息,这个报案人是什么来头?   “冉冉,报案人是谁?”他问道。   “呃……不知道。”韩冉冉滑动鼠标滚轮,再次肯定道,“不知道。”   “匿名邮件吗?”秦妍接过鼠标翻看屏幕,“前几周我们那边也收到过,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就没管,没想到你们也收到了。”   “哎哟,该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吧?”易舟仰面倒在沙发上,“白跑就白跑吧,放我回去,我已经连轴转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我没有放过一天假啊!”   “先别急着休息嘛易局。”慕凭阑收回手机,转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易舟对上他的目光,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让他心慌了一瞬,“乾嘛?我会穿越不行吗?”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立刻原地消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重新出现,“而且现在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   慕凭阑瞥了眼还捆在他脚腕上的藤蔓,点头敷衍道:“行,当然行。”   易舟又打个响指回到原位躺着。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信息?”邓梓疑惑道,“比如那些疯了的人,地下城怎么处理他们?”   韩冉冉摇头,“上面给我的就这一封匿名邮件,对面IP地址什么全是乱码。”   “休息!休息!休息!”易舟躺在沙发上双手举起死气沉沉地欢呼着。   众人:……   “他们还在地下城里。”度长卿眼瞳里的白色褪去,“我看见了,在负四层。”   “看来这不是恶作剧。”秦妍道,“我应该早点来看的。”   话落,易舟哀嚎一声,双手无力垂落。   “这地下城还有负四层呢?”邓梓语气稍显惊讶。   “实际上这里一共有五层。”慕凭阑说着,度长卿配合他打开桌面的3D地图,“呐,不过对外开放的只有负一到负三层,负四层是囚笼,专门关押一些损害地下城形象的人,比如冉冉说的那几位,而且里面的人在地面上基本无人在意,关了就关了。”   “负四层是一片黑,那负五层怎么是空白的?”韩冉冉将地图仔细观察了一遍,“还没有通道下去诶。”   慕凭阑双手一摊,“不清楚,要是这不是我爸妈的休息间,负五层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地图上。”   他说话声音一顿,看向身后沙发上无聊得玩手指的人,“或许我们可以让那位穿越大师下去负五层看看。”   话落,另外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易舟身上。   易舟扯出脑袋下的抱枕盖到脸上,“我需要休息,你们怎么不让度长卿看呢?他比我方便多了。”   度长卿眼瞳白了一瞬便恢复正常,“看不到,下面有东西乾扰。”   “哦吼,他看不到那我也肯定穿越不过去了。”易舟移开脸上的抱枕重新垫在脑袋下。   “那瘤别是占据了整个负五层吧?”邓梓想到这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得多大一只啊。”   “别吧。”韩冉冉苦笑一声,“或许我们可以找找地下城的管理人?还是负责人?城主?”   “找不到的,地下城的存在已超百年,况且关于它的建造者的信息从未公开,就算最早的那一批会员知道,但他们大多都……”慕凭阑耸耸肩,神情无奈。   作者有话说:   格里菲斯是无性别的噢 第44章 誓约 还没放弃要   “所以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吗?”易舟单手支着脑袋,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没有,但是我们可以先去负四层看看。”慕凭阑拽了下他衣服,“走啊易局。”   易舟立即翻身背对众人, 闭上眼, “不去, 我需要休息。”   “那就先休息一晚。”慕凭阑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猛然睁眼, “哇塞?突然对我这么好?”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把秘密藏好了。”慕凭阑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最好别让我发现什么。”   易舟眼神瞬间清澈,“好的慕少。”   度长卿在面对别人时的脸上难得露出别的情绪,幸灾乐祸完紧跟着慕凭阑回房间。   他关门落锁, 正想试探着解决一下傍晚的“意外”, 然而他一个“哥”字还没喊出口, 就被慕凭阑抢先道:“还有你。”   度长卿顿时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 紧张地迎接自己的审判。   “你跟易舟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我不追究。”慕凭阑拍拍他的脸,“你的秘密也一样给我藏好了,要么全都告诉我, 要么到死也别让我知道。”   慌乱之下度长卿想去抓他的手, 却被对方挥开, “滚去洗澡。”   他直愣愣站在原地好几秒, 最终还是拖着步子灰溜溜走进浴室。   在组织好语言之前还是不要随便说话了,免得把人惹毛。   期间, 格里菲斯偷偷溜进来,扑扇的小肉翼飞到慕凭阑面前求宝石吃。   “真的没有了。”慕凭阑拗不过它,把身上的口袋都翻出来给它看。   格里菲斯依旧舍不得离开,举起两只前爪费劲地比划着那枚绿松石胸针。   可还没等它比划完, 下一秒,诺尔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砸到它身上,一起坠落在柔软的床面。   诺尔伸长球身左侧的小触手将格里菲斯整条龙身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龙首,右侧的小触手举起左右晃了晃,随后从身体里掏出一枚有它身体一半大小的红宝石塞进龙嘴里。   格里菲斯心满意足,扑扇着小肉翼晃晃悠悠飞走了。   奉命解决完这条贪吃的龙,诺尔正准备离开,结果它刚起跳就被人捏住。   慕凭阑将他提到自己面前,“你哪来的这些?”   诺尔指了指自己。   “你自己收集的?”他猜测道。   诺尔点头,并从身体里掏出了两枚打磨到一半的硕大的钻石,跟刚才被吃掉的红宝石一般大。   “你别是在哪偷的吧。”他十分怀疑。   诺尔听到这话小脸瞬间板起,将两枚钻石重新塞回身体里,摇了摇球身又指了指自己,小触手画了个圆,做出挖掘的姿势,又指了指自己。   “你自己找的?”慕凭阑道。   诺尔点头,把自己拉伸成一长条从他手里挣脱,挥挥触手跳进虚空中消失。   房间内重新回归安静,不知多久过去,慕凭阑等得情绪都恢复平静了,上下眼皮直打架,还没见人出来。   这里的隔音又好,水声听不见一点。   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他呆不住了,干脆直接去推浴室门,反正那人洗澡从来不锁门。   然而他一推,门框就撞上了什么硬物,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闷哼。   度长卿捂着额头出来,眼里挤出几滴泪花,“好痛啊哥哥。”   慕凭阑没好气道:“谁让你洗这么久。”   “我不是故意的。”度长卿试探着碰他的手,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大着胆子抓在手心里,“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解释才不会惹你生气。”   慕凭阑倚在门边,任由他抓着自己,“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在你面前我不会有任何秘密,你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度长卿拉过他的手放到脸侧蹭了蹭,“但是有一些我现在还不能说,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永远对你忠诚。”   他低头亲吻他的手背,神态虔诚,一道暗芒一闪而过,“我会永远对你忠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就算你现在弄死我,我也会变成鬼魂一直跟着你。”   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心脏处,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慕凭阑感受着手心下强有力的心跳,眼里那层无形的“灰色”渐渐消退,“你最好记得你自己刚才说的话。”   “有誓约在,我若是违反立即魂飞魄散。”看到那层“灰色”消退,度长卿眼里是藏不住的喜色,“当‘宠物’也行,只要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没有第二只‘宠物’出现就行。”   这人怎么还没放弃要当他“宠物”的念头?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抽回手,“走开,我要洗澡。”   度长卿贴心地让开一条道,却没有出来,“一起洗吧~刚才我都没怎么洗干净,想再洗一次。”   他说着,手已经迅速解开睡袍带子。   在他即将脱光前,慕凭阑握上门把手作势要关,“那你自己再洗一遍,我去别的地方。”   “不行不行!”度长卿往前一大步死死抵着门,语气放软,“别走好不好?我这就出来。”   慕凭阑往旁边挪一步,偏头示意他出来。   度长卿极不情愿地离开浴室,直到门关上还趴在门缝处企图看到点什么。   慕凭阑在浴室里抱臂盯着门上那挤在门缝处庞大的人影半分钟,最后忍无可忍开门一拳砸到他头顶。   什么都没看到不说,还被砸了一拳,好在度长卿最终能缩在温香软玉怀里安心入睡。   只是“温香软玉”本人睡不着了。   慕凭阑抬手覆在脸上,他刚才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思绪返回几小时,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所有细微的神态、话语在他脑海里重现。   他似乎,真的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   带着这“挂件”这么久了,要是有天突然消失还挺不习惯的,就像刚他刚进入B区基地跟度长卿分开那会,虽说他很不想承认,可他的确是过了大半年才适应。结果这人又回来了,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生气也是真的。   大脑空白好半晌,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电流声。   OK该睡了,大不了明天装傻,再不睡死的就是自己了。   第二天,慕凭阑是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盯醒的。   睁眼便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瞳。   他拼命往后靠,“你要乾嘛?”   “要亲亲~”   视线下移,只见度长卿那嘴都撅出二里地了。   他颇为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上他的嘴,“滚。”   “呜——”   度长卿识相地缩回嘴,小鸟依人似的靠在他肩膀上,没关系,反正在慕凭阑醒来前他已经亲了好几遍了。   这一点被亲的人并不知情。   两人又躺了几分钟床才正式起来。   外面客厅,除了易舟意以外其他三人都出来了。   “易舟人呢?”慕凭阑问邓梓。   “还没醒,他说等我们准备出门那会再喊他。”邓梓回答。   话落,慕凭阑“啧”一声,易舟所在的房间门自动打开。   度长卿立即心领神会,两人一人控制着藤蔓,一人控制着黑雾将易舟倒吊着提出来。   易舟紧紧扯着睡衣衣摆不让它滑下,语气崩溃道:“又闹哪样?”   “喊你起床而已。”慕凭阑耸耸肩,“我们准备出发了。”   易舟哀嚎一声,“OKOK放我下来,让我先换个衣服行吗二位大爷?”   话落,藤蔓和黑雾重新将他提回去,关好门。   五分钟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出门,“好了。”   感受到脚腕上的东西蠢蠢欲动时他紧急喊停,“停停停!我可以自己走!”   慕凭阑点头,“那走吧。”   整座地下城只有一台电梯能通往负四层,这台电梯所处的位置十分隐秘。   刷过印章戒指里的身份芯片,这台电梯才开始启动运行。   “我去,这底下到底有啥啊?要藏得这么密。”韩冉冉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地搓着手。   “有人呗,还能有什么。”易舟一进电梯就立即靠在角落,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你们这么厉害三两下就能解决了啊,为什么非得喊上我呢?”   “那当然是你比较认路咯。”慕凭阑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对吧易局?”   “昂?”易舟歪着脑袋装傻。   慕凭阑没再说话,仰头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跳到“-4”。   叮——   电梯门开启。   众人看向门外齐齐愣住,除了此前见过负四层景象的度长卿。   见过上三层的奢华,进入负四层时,电梯门一打开仿佛穿越了一般。   负四层没有任何的装饰,四周的墙面只上了一层水泥,同还未经过装修的毛坯房一样,通道里只有寥寥几盏白炽灯散发着微弱惨白的光亮。   时不时从里面传来几道自言自语的说话声,那声音嘶哑难听,加上这空旷的环境,对未知的恐惧扑面而来。   电梯里,六人默契地谁都没有往外走出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梯门好几次要关上,度长卿又给按开。   良久,邓梓弱弱开口道:“那个……我们真的要出去吗?”   他说完,韩冉冉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默默往秦妍身上靠近了点。   “去!为什么不去!来都来了。”慕凭阑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他并不知道负四层会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人都是对未知抱有恐惧的,万一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在那……   随后,易舟被脚腕上那俩玩意举着往前移动。   “这位开路。”他补充道。   易舟:“……我请问呢?”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当不成恋人当“宠物”也可以(*/ω\*)   慕凭阑:? 第45章 负四层 我要发财啦   度长卿看出他脸上的惧色, 趁机悄悄将人揽到自己怀里低声道:“别怕哥哥,这里没有恶心东西,只有人。”   听到他这么说, 慕凭阑瞬间充满了底气, 指挥藤蔓放下易舟, 长臂一挥推开试图占便宜的某人,“行。”   度长卿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愣在原地好几秒, 巨大的后悔席卷全身,他就不该说那句话。   六人穿过一条昏暗笔直的长廊,进入一块空旷的方形区域。   这块区域的四面墙上各有两条小通道往里延伸,从外面看, 里面的两面墙上分布着一扇扇密不透风的不锈钢门, 门板上方开了个边长二十公分左右的正方形小窗, 那自言自语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的。   “慕哥,你说他们能正常交流吗?”韩冉冉试图挑起话题缓和气氛, 这里实在是太过瘆人,总感觉有股阴风在吹她脖子。   “我没打算跟他们正常交流。”慕凭阑说着,随便选了条通道走进去。   其余五人连忙跟上,   这条通道一眼望不到头, 两边分布着无数小房间, 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口往里看, 里的空间只有寥寥几平米,只放得下一张小床, 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条凹槽,时不时有水流过。   韩冉冉似乎想到什么,捂着鼻子拉上秦妍后退到通道外,“那个凹槽该不会是放排泄物的吧?”   话落, 众人脸色一变。   “别想这些冉冉。”秦妍轻抚她的背,“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很好,闻不到的。”   韩冉冉干呕一声,“我努力。”   邓梓强行将那些恶心的画面赶出大脑,扯回正题上,“对了,这里的人都是那些疯了的赌徒?”   “试试不就知道了。”慕凭阑返回那个方形空间,抬手从虚空里拿出一只骰盅,里面装有六枚骰子。   “这玩意你竟然随身带着?”易舟凑近骰盅看,“但是怎么有点眼熟。”   “因为这是我刚从上面拿的。”   他说着,摇晃两下骰盅,骰子与盅壁撞击的清脆声响在这空旷的环境下格外明显。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负四层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微弱的嗡鸣声。   等待几秒,慕凭阑再次晃动骰盅,朗声道:“买定离手。”   话音刚落,“砰砰砰”的砸门声从好几个方向传来,其中还混杂着嘶哑的叫喊声。   “大!大!这次一定是大!”   “不是大!是小!信我!我从来都没输过!”   “放屁!跟着老子买的哪个没发财!买大!”   “我买小!押上我孩子的救命钱我也要买小!”   “我还有那老汉的买药钱!反正他也活不久了!不如给我赌一把!说不定就能让我发财了哈哈!”   ……   这样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慕凭阑环顾一圈,房间里的那些人疯了似的砸门大喊,眼球红血丝密布,有些从门上的那个小窗伸出胳膊挥舞着,试图够门外的锁扣,更有甚者探出脑袋拼命往外钻,肩膀骨骼被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得牙酸。   他摇晃了下骰盅,“买定离手,确定了吗?”   “确定!确定!一定是大!快开!我要发财了哈哈!!!”   “买小!买小!是我发财!快开啊!!!”   ……   慕凭阑掀开盖子,低声对邓梓他们道:“去,看看有几个中招了的。”   除了度长卿,其余四人分散进入通道点人数。   见他还没公布结果,房间里的人愈发暴躁,他们拼命摇晃着铁门。   “是多少?!是多少!!”   “你快说啊!是不是我要发财了?!是不是!!!”   ……   慕凭阑不紧不慢数着点数,“啊,是小,有谁赢了?”   “我我我!!!是我!我就说我是赌神哈哈哈!”   “给钱!快给我钱!我要发财了哈哈!!!”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   “是你出千了!一定是!”   ……   哀嚎与欢呼同时响起,有人兴奋得砸墙,有人后悔得撞墙。   慕凭阑盖上盖子又摇晃了下骰盅,“我们再来一局,如何?”   “来!再来!”   “我这次不可能输了!”   “只要我再赢几局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哈哈!!!”   ……   慕凭阑动作停下,“买定离手。”   “小!这次还是小!一定是小!”   “这次我要买大!是它告诉我的,这次一定是大!”   ……   “它是谁?”秦妍恰好路过听见这么一句,拿扇子敲了敲门,“谁告诉你的?出千断手噢。”   房间里的人瞬间后撤几步,“谁告诉我?没人告诉我!是……是直觉!这是我的直觉!”   “你最好是。”她警告道。   房间里的人等秦妍走远了才暗暗“呸”了一声,“臭娘们,看我拿了钱怎么玩死你。”   秦妍脚步一顿,“凭阑,不介意我处理个东西吧?”   慕凭阑自然是听到了那句话,他摆摆手,“留一口气就行,问完再弄死。”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负四层。   “不要想着出千哈,也不要乱说话。”慕凭阑语气带笑,“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时间,这里除了惨叫声再无别的动静。   半晌,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重新响起。   慕凭阑吹了声口哨,“妍姐,你的高跟鞋怎么变成红底了?”   秦妍神情苦恼,“我该换新鞋子了。”   慕凭阑摇晃骰盅打破沉闷的气氛,“只要你们安分一点就没事。”他停下动作,“继续。”   “小!我还是小!”   “我……我也小!”   ……   有一人开头,他们对赌博的疯狂很快便将刚才的恐惧驱散。   慕凭阑掀开盖子,“是大。”   “不不不!不可能!”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一定能翻身!”   “下一局一定能中!”   见邓梓他们都清点好回来,慕凭阑收起骰盅,房间里的人见状疯了似的大喊:   “乾什么?!你乾什么?!为什么把骰盅收起来?!”   “我下一局就能中的!是不是想阻止我发财!”   ……   那群人拼命敲打着铁门,“砰砰砰”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负四层回荡,吵得头疼。   在慕凭阑皱起眉的下一秒,无数黑雾从那些房间的地面钻出,死死扼住他们的喉咙猛地往后一拉。   安静了。   度长卿蹭到他身边邀功,“哥哥,我让他们都安静了。”   在他贴上来前,慕凭阑率先预判他的动作抬手抵住他的脑袋,“你也给我安静。”   “噢。”度长卿身后无形的尾巴耷拉下来,退而求其次靠在他肩膀上。   “妍姐,你们数了几个这样的疯子?”   秦妍:“我这边14个。”   韩冉冉:“21个。”   易舟:“18。”   邓梓:“12。”   慕凭阑点头,“差不多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邓梓一脸懵。   “最近这几个月宣告破产的小型企业。”秦妍用扇子轻轻敲了下自己脑袋,“我想起来了。”   “什么意思?我以为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邓梓眼睛都瞪圆了,“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易舟一把揽过邓梓使劲揉搓了他的头发,“普通人没有邀请函进不来啊弟弟,怎么不认真听你们慕哥说话呢?”   “妍姐,刚才那个男的在哪?”慕凭阑问道,他还以为瘤会藏在这,结果没有。   “那呢。”秦妍说着,往那个方向走去。   房间内,男人倒在血泊里,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折着,肚子上破了个血洞,面部因疼痛而扭曲着,若不是他的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活人。   旁边还有一个后背长着肉翼龙尾的三岁小孩沾着血液在地上涂鸦。   “格里菲斯。”秦妍不悦地喊道,“我说过不准玩,很脏。”   小孩撇撇嘴,变回龙身飞过去。   韩冉冉见到这男人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缩在秦妍身后,“妍姐,这有点恶心了。”   “噢,抱歉。”她抬手在空中点几下,男人肚子上的大洞瞬间被鲜红的蔷薇花覆盖。   “冉冉,这样好点了吗?”   韩冉冉探出脑袋,“好点了。”   “诶兄弟。”易舟蹲在男人的脑袋边,用手背拍拍他的脸,“跟哥们透露一下呗,你是怎么能赢这么多局的?”   男人猛然惊醒,见到秦妍像是见了鬼一般浑身发颤,蠕动着身体拼命后退,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声音仿佛生锈的破风箱。   “妍姐,你先回避一下。”慕凭阑道。   秦妍耸耸肩,“行吧。”   “好了她走了。”易舟继续追问,“你是怎么一直赢的?跟哥们透露一下,我学会了我们三七分怎么样?”   男人来了兴趣,转动眼珠死死盯着他。   “我三你七。”易舟补充道。   “好。”男人一口答应。   然而,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他的口中突然开始涌出大股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片,双目睁大到极致,眼珠仿佛随时要掉出眼眶。   易舟猛地向后跳开,“woc!这什么情况?!”   “怎么了?”秦妍听到动静大步走来,见到地上男人呕血的惨状,眉头蹙起,“我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呢,他怎么突然这样?”   “瘤刚才来过。”度长卿开口道,“它不让他说。”   话落,空气仿佛陷入凝滞,六人眼睁睁看着男人呕血、断气。   “就先这样。”慕凭阑道,“回去吧。”   返回负二层。   电梯门开启,接触到外面熟悉的场景时众人恍惚了一瞬,明亮舒缓的光线与音乐驱散了沉闷的气氛。   韩冉冉长叹一声,“真搞不懂,那些人明明都有资格进入地下城了,为什么还要去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诱饵 韩冉冉欧皇   “来钱快啊。”易舟打了个哈欠, “区区几分钟十几万到手,更何况他们连赢十几二十场,一夜暴富可不是吹的。”   “好了闭嘴。”韩冉冉抬手喊停, “像我这种游戏抽卡几乎次次都保底的人就没必要肖想这些了。”   慕凭阑听他们闲聊听到这, 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她道:“冉冉, 如果我保证你能一夜暴富呢?”   “什......什么意思?”韩冉冉一脸茫然。   “你想不想上赌桌玩玩?”慕凭阑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我......”韩冉冉打了个冷颤,默默挪到秦妍身后, “我不要,我没钱,我非酋。”   “没事,花我和度长卿的, 我帮你变成欧皇。”他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目光转向一旁的邓梓, 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小邓子~你想不想玩玩呀~不需要花你们自己的钱噢~。”   “我......”邓梓转动眼珠悄悄往左边瞥了眼, 他距离秦妍中间还隔了个度长卿,再看向右边,他距离易舟仅有一步之遥, 只能退而求其次借他挡住慕凭阑的视线, “我还是算了吧, 不会玩。”   慕凭阑收敛笑意, 眼神示意度长卿将他们两个拎出来,“来都来了, 顺便体验一下嘛,赢的钱算你们的,输了的算我的。”   “呜呜——妍姐救我。”邓梓和韩冉冉同时哭丧着脸看向秦妍。   秦妍满目怜爱地揉揉她的脑袋,“没事的冉冉, 安心跟凭阑去吧,玩得开心。”   右边,易舟按着邓梓的脑袋转向自己,“小邓子,你应该看的是这边。”   邓梓的表情瞬间从悲伤转变成不屑。   易舟:“……”乾什么个个都这么嫌弃我。   他和秦妍目送四人走远后,缓步挪到她身边,“姐姐,我能有幸请你喝个下午茶放松放松吗?”   秦妍唇角微勾点头应下,“记得准备点宝石,格里菲斯也需要。”   “没问题~”   负三层,邓梓和韩冉冉被“挟持”着前往赌场。   慕凭阑换好筹码强塞进他们手里,示意度长卿松开他们的后衣领,大手一挥,“去吧,挑一个你们感兴趣的玩。”   韩冉冉和邓梓顿时无助地靠在一起,挪到慕凭阑面前哭丧着脸仰头看他,“真的不能拒绝吗?”   他和善一笑,“不可以哦~”   俩人垂下脑袋,回头看向身后眼花缭乱的玩法,韩冉冉手肘怼了怼邓梓,“哎,你要玩哪个?”   邓梓猛摇头,“不知道,你去哪我去哪。”   韩冉冉:“……”   她向后招招手,“慕哥,有什么简单好上手的推荐吗?”   好几秒过去,身后无半点回应。   “慕哥?”她回头,身后早已空无一人,“昂?!人呢?!”   “啊啊啊!!!”韩冉冉双手插进自己头发里,小声嘶吼,“他俩怎么不见了!!!”   邓梓轻轻扯了扯她的衣 袖,“冉冉,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她转换目标双手掰着他肩膀使劲摇晃,“我也不知道啊!!!”   晃累了,她瞬间收回手一秒冷静,“走,我们去玩赌大小,没有就老虎机。”   “噢。”   韩冉冉长呼出一口气,带着赴死般的气势走向赌桌。   远处的自助餐区。   慕凭阑挑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下,眯眼观察着他们的行迹,见他们大步往赌桌的方向走才稍稍安心。   恰逢此时度长卿端着一盘甜品和一杯咖啡回来,咖啡上还有一个疑似爱心的圆形拉花。   他摆放好餐具,贴心地将咖啡杯端到慕凭阑嘴边,“哥哥快尝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慕凭阑不动声色往后靠了一些,审视着这杯咖啡两秒,随后视线转移到他满含期待的脸上,“你自己做的?”   “不是,我只做了拉花这个步骤。”度长卿感受到他的不信任语气低落,“没毒的,而且我一次就成功了。”   慕凭阑只听见他说的“没毒”俩字,小心翼翼就着他的手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度长卿难得露出一丝紧张。   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属于咖啡的味道,他也还好好地活着。   “还行。”他接过咖啡杯放到桌上,“一边去,别挡着我视线。”   “噢。”度长卿换了个方向,拿个勺子端起一碟慕斯蛋糕,“哥哥我喂你吃吧~”   慕凭阑眼神怪异,“你就不能好好在旁边坐着吗?”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拉过椅子挨着他端正坐好。   对面,韩冉冉和邓梓来到赌桌前看别人玩了好几局才试探着下注。   “冉冉,你说我们押哪个好?”邓梓一手捏着筹码一手捏着她的衣袖,迟迟未敢动手。   “随便啊,这玩意不就是碰运气的吗?”韩冉冉完全不相信自己,跟随大众下注,“这个吧,反正慕哥说过会给我们兜底。”   邓梓也跟着她下注,“行。”   两人就这么跟随大众下了几局,输赢参半。   “小邓子,我感觉有点无聊了。”韩冉冉兴致缺缺,他们这样把输的赢回来,再把赢的输出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最后再来一局我们就去找慕哥他们吧。”邓梓道。   “哦——”   韩冉冉双目无神地看着赌桌,正打算下一局继续跟随人多的一方下注,然而,就在她放下筹码的那一刻动作忽然顿住。   要不要按照自己的直觉赌一把呢?反正有人输了也有人兜底。   她犹豫两秒,果断改了主意,将全部筹码押在赌桌“小”的字样上。   也许是这次按照自己的想法,她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一分钟后,荷官揭晓答案,1、4、3、3、1、2,小。   韩冉冉目光锁定自己的那堆筹码,她这是……押中了?一发入魂?   “哇哦冉冉,我还以为你要把所有筹码输出去呢,早知道我就跟你了。”邓梓追悔莫及。   韩冉冉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   但是根据运气守恒定律,她这下赢了这么多钱后面该不会要倒霉好一阵子吧?   分配好筹码,荷官盖上盖子准备下一轮。   “冉冉,我们走吗?”邓梓扯了扯她衣服。   “不走!”韩冉冉挥开他的手,“我要测试一下。”   邓梓挠挠脑袋,见她神情认真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下一局,韩冉冉跟随自己的直觉第一个下注,继续押“小”。   两分钟后,开盖,小,又中了。   她盯着自己的那堆筹码,周遭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脑袋“嗡嗡”直响。   自己这是......时来运转了吗?   不不不,不对,她一巴掌拍到额头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得再测试几局。   又是一局结束......中了。   再一局......又中。   ......   约莫半小时过后。   韩冉冉双手环胸一脸深沉,也许是厚积薄发,她前二十多年都这么倒霉是在等待今天的暴富。   她完全放弃思考,尽数交给自己的直觉,一路高歌猛进,无一败绩。   “冉冉,你已经玩很久了,这局结束我们去找慕哥他们吧?”邓梓伏在她耳边劝道。   “哎呀急什么,这才哪到哪。”韩冉冉皱眉推开他,眼里满是不耐烦,“再说了不是他让我俩在这玩的吗?要去你自己去,手感刚上来,别打扰我。”   邓梓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踮起脚试图越过人群寻找慕凭阑他们,但因为韩冉冉的“赌神”运气吸引不少人前来围观,这边人头攒动,视线严重受阻。   他刚掏出手机想拨通电话,却被一韩冉冉一把夺走。   “冉冉?”   “你急什么,再玩半个小时我就走了,有点耐心行不行?”她语气不善,脸上满是责怪。   自助餐区的角落。   慕凭阑翘着腿悠闲地品尝着度长卿为自己精心准备的下午茶,仿佛真的在度假。   他望着远处聚集在一堆的人群,心情格外舒畅。   着实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瘤]引出来了。   趁着[瘤]还在尽职尽责地发挥自己的作用,他还是晚点再过去,好让韩冉冉多赢几局。   喝完一杯咖啡,度长卿贴心地凑上前问道:“哥哥还想喝点什么吗?我去拿~”   明明可以喊服务员的,但慕凭阑没有打消他的兴致,“气泡水。”   “好~”度长卿刚离开两步,一个不好的念头冒出,又折返回去,“哥哥不要先走,要等记得我回来。”   慕凭阑:“......行行行。”他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开溜的人吗?   虽说以前经常......   他一脚踩死这愧疚的苗头,以前看到他就烦开溜很正常。   嗯,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大概是还没开智的时候。   这次度长卿回来得很快,生怕他溜走了一样。   慕凭阑一边品尝着下午茶一边观察着邓梓他们的动态。又半小时过去,度长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翻出手机,“哥哥,找你的,是邓梓。”   慕凭阑眉头一挑,他手机不是被抢了吗?怎么又能打电话了?   他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接。”   按下接通键,邓梓迷茫的声音传来,“慕哥,你们在哪呢?”   慕凭阑没回答,反问道:“你们不玩了?”   “冉冉说明天再来看看,怕一次性把运气用完了后面几年都要倒霉。”邓梓把韩冉冉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噢——”慕凭阑举高手挥了挥,“抬头,我在你们对面。”   “噢哦看到了。”邓梓挂断电话,俩人小跑着朝那边过去。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呜呜呜哥哥你不要丢下我自己跑掉TuT   慕凭阑:【白眼.jpg】神经 第47章 秘密 情敌见面分   还未等慕凭阑开口, 韩冉冉先把最开始换的几枚筹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慕哥,这些还你, 我跟你说, 我刚才赢了超级多!简直就是欧皇附体。”   慕凭阑向后靠在椅子靠背上, 姿势放松,仰头注视着她, “嗯,细说。”   “就是吧,我非了这么多年,抽卡吃了这么多次大保底, 买彩票从未中过奖, 但是!今天终于时来运转了!”韩冉冉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刚才的“欧皇”经历。   慕凭阑表面上认真听她说, 实际悄悄用藤蔓跟度长卿交流。   细小的绿色藤蔓挂上度长卿的耳朵,“你看看[瘤]有没有在他们两个身上。”   几秒后, 度长卿摇头。   “还在这片区域吗?”   度长卿迟疑了半秒,还是摇头。   “明天再来一趟。”   慕凭阑耐心听韩冉冉说完才开口道:“今天运气这么好怎么不继续玩?现在还早呢。”   “不不不。”韩冉冉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故作高深, “不能再玩了, 今天就先这样。根据运气守恒定律, 我再玩下去说不定接下来这几年都倒霉, 我得收着点。”   慕凭阑心下了然,看来是“非”怕了, 意志力强悍到难以被影响。   “明天还来吗?”他问道。   韩冉冉沉思两秒,“来,来测试一波,根据运气守恒定律, 看看明天会不会一直输。”   慕凭阑点头,“明天过来前记得喊上我。”   韩冉冉抬手比了个“ok”,“慕哥也要玩?”   “也许?主要来一睹赌神的风姿。”他说着目光转向邓梓,“邓子玩了没?”   “玩个屁啊,他就只跟着别人下注。”韩冉冉屈手怼了怼他的肋骨,抢先道。   邓梓两手一摊,“我不感兴趣。”   “行吧。”慕凭阑站起身,“我去做个SPA,你俩自由活动。”   得放松一下调整好状态,明天正式开工。   度长卿见他要走连忙跟上,“哥哥我也要去。”   慕凭阑先一步预判他的动作,一巴掌拍开即将抓到自己手的爪子,“想来就跟上啊,我又没说不让你来。”   度长卿捂着被打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晚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表白”,为什么还不让牵手。   蒸汽房内。   慕凭阑闭目小憩,度长卿好不容易偷偷挪到他身边,正想将人揽到怀里抱着,“砰”的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房门大开。   两人齐齐望向门口的那位不速之客,脸色阴沉,满是被打扰的不爽。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二位。”易舟尬笑两声,硬着头皮往里走,在慕凭阑面前站定,双手合十拜了拜,“慕少,借你男朋友一用,很快还你。”   慕凭阑打量他两眼,点头,没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哥哥!”度长卿猛扑进他怀里,“你就这么把我丢给别人了?!问都不问一下吗?”   慕凭阑不为所动。   易舟两指捏着度长卿的衣服,“行了,他都没否认你是他男朋友了,知足吧快走。”   “真的吗?”   慕凭阑掀开眼皮冷冷地看他一眼,“假的。”   “呜——”   “快走吧真的有事,算我求你了。”易舟咬牙低声道。   见慕凭阑没啥反应,度长卿才恋恋不舍地退出他的怀抱。   在蒸汽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周身气场一换,威胁道:“别让我发现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小事我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你了。”易舟大步往外走,“赶紧来。”   房内,等门外的动静消失,慕凭阑才睁开眼。   他本想用藤蔓跟上去看看,然而,距离他们离开只过了短短的几秒,在这偌大的地下城却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两人的身影。   跑哪去了?   说是很快还回来,可直到他做完一整套的SPA都没见着那两人的影子。   慕凭阑先行回到休息室。   韩冉冉、邓梓、秦妍他们都在,除了那俩货。   “凭阑,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秦妍疑惑道。   格里菲斯扑扇着肉翼飞到门口盘旋了几圈,没见到下午给了它一堆宝石的哥哥,忧伤地降落回茶几上。   “傍晚那会易舟喊他走了,去乾嘛没跟我说。”慕凭阑解释道。   秦妍点头,“难怪他陪我逛街逛到一半找借口匆忙走了。”   慕凭阑心底冷笑,本来不想知道的,但他改主意了,真好奇他们的“秘密”是什么。   晚上十一点,他们俩才重新在地下城出现。   度长卿迅速回到休息室,试探性地推了推他们房间的房门,发现没上锁才继续推开。   房间内一片漆黑,他用气音试探道:“哥哥,睡了吗?”   没有回应。   他大着胆子往里走,床上的被褥整齐铺着,书房、洗手间、衣帽间也没有亮灯。   人不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知瞬间铺开,笼罩整座地下城。   找到了,在负三层的......夜店。   心念一动,转眼间他便出现在夜店里的一个隐秘的角落。   慕凭阑察觉到他的出现,举起酒杯朝他所在的方向示意。   度长卿见状不再藏着,从阴影中走出。   卡座里的几人顺着他举杯的方向看去,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   度长卿可不在意这些,径直走到他面前,“哥哥,我们该回去了。”   “喂喂,度长卿,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扫兴啊。”紧挨着慕凭阑坐的一位神情骄纵的男人毫不客气开口道,“我记得凭阑的弟弟叫慕瑾年吧,你别乱攀关系。”   听到这熟悉的令他暴躁的声音,度长卿才舍得分给他半点目光。   果然是那个人。   “哟,终于肯看我啦。”男人挥挥手,笑眯眯道:“还记得我吗?我是蓝万星啊,凭阑的前男友。”   度长卿神情不屑,“假扮的也值得你天天挂在嘴边。”   “哦哟,我起码是被凭阑亲口承认过的啊。”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蓝万星再添一把猛火,“你算什么东西?”   见度长卿有发疯的前兆,慕凭阑紧急喊停,“行了,都少说一句。”   他起身挡在两人中间,“抱歉万星,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得带他回去了。”   “没关系呀。”蓝万星粲然一笑,“只要你喊,我随叫随到。”   慕凭阑牵着“炸弹”快步返回休息室。   他跟蓝万星确实是偶然遇到,卡座里那些都是他们的高中同学,本想随便聊聊,没想到度长卿会这么早回来,还找到这里。   但显然,这枚临近爆炸边缘的“炸弹”是不会信的。虽说他刚才是有意想气他。   度长卿沉默了一路,直到返回房间还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一座雕塑。   慕凭阑抬手在他面前打了响指,“说话。”   度长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暴虐,说话声音微微发颤,“当年,你跟蓝万星的事,有没有骗我?”   “没有。”慕凭阑立即否认。   刚升上高中那会,他对度长卿厌烦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后来想找个同学假扮成自己男朋友试图劝退度长卿,那位幸运儿就是蓝万星。   但事与愿违,不但没劝走度长卿,反而还导致他暴走,那是他唯一一次直观度长卿的恐怖实力,也是两人唯一一次过招。   经此一役,慕凭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怎么烦他也不能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好。”度长卿试探着伸手去牵他的手,“你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好不好?”   “可以啊。”慕凭阑一口答应,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不过......   他反手握着他手腕猛地往前一拽,“你跟易舟去哪了?”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度长卿神情一僵,移开视线假意扑进他怀里,试图蒙混过关。   慕凭阑没有推开他,反而动作轻柔地将他的长发尽数拢在手里,“不说是吗?”   度长卿沉默。   “行。”他手下用力,提着他的长发向后拽,强行将这人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   度长卿握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硬挤出两滴眼泪,“哥哥,好疼。”   慕凭阑无视他的话,眼神冰冷,“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蒙混失败,度长卿垂眸不敢看他。   慕凭阑耐着性子问道:“不想说?”   度长卿摇头。   “不能说?”   他点头。   慕凭阑盯了他一会,最终还是放开他可怜的头发,“你是去杀人放火还是烧杀抢夺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束缚一消失,度长卿自动吸附回他身上,继续沉默。   看来这个秘密还不是什么小事呐。慕凭阑心道,真好奇啊,这俩能一起去乾嘛呢?   他语气恢复成平时的状态,“滚去洗澡,我要睡了。”   度长卿偷瞄,见他脸色恢复如常,以为自己躲过了这次危机,心情愉悦地走进浴室。   等浴室水声响起,一道时空裂缝悄然出现在卧室内,对面,是度家本家的地界。   度长卿对此一无所知。他洗干净出来时,慕凭阑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动作放轻,裹挟着湿热的水汽钻进被窝,将人抱到怀里,“哥哥晚安~”   慕凭阑别过脸,继续睡觉。   半夜,度长卿趁他睡熟了,偷摸解锁他的手机删除拉黑关于蓝万星所有联系方式,这才安心睡去。   地下城没有阳光,第二天,慕凭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还隐约听到韩冉冉激昂的声音。   他从度长卿身上起来,眯瞪着眼反应了两秒才想起他们还在地下城里,今天还要陪韩冉冉再跑一趟赌场。   “去开门。”他撂下这三个字往后倒在被子堆里,想继续再眯一会。   度长卿爬起来抖开被子将慕凭阑裹好才下床,他都快把他的睡袍扒光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呜呜呜——我一不在男朋友就被别的男人going走了   慕凭阑:…… 第48章 骗子 “我爱你”   门外, 韩冉冉就没停过敲门的动作,即便现在才上午八点,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测试。昨晚她的大脑活跃得几乎一晚没睡, 今天依旧格外精神。   一直敲到房门打开一条缝才肯停下。   “嗨!度哥!”她情绪格外亢奋, 完全没注意到度长卿周身弥漫着的怨气, “慕哥起了么?”   “没有,别敲了。”他说完本想关上门, 却不曾想被韩冉冉一手挡住。   “麻烦快点喊他起来好吗?我等不及要去测试了。”说完她收回手,房门不受控制“砰”的一声关上。   度长卿愣了半秒,韩冉冉的力气这么大的吗?   床上载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刚才关门的动静驱散了慕凭阑大半睡意, 他挣扎着踹开被子坐起, “是韩冉冉?”   度长卿应了声, 回到床上轻声道:“还要再睡一会么?我可以把她绑在这里。”   “不了,早解决早下班。”慕凭阑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被扒了一半的睡袍, “你下次要再动我衣服就自己滚出去睡。”   “噢。”度长卿淡淡应了声,眉眼耷拉下来。   慕凭阑迅速整理好自己,一开门就对上韩冉冉期待的目光。   “你……一直在这站着?”他疑惑道。   “嗯哼。”她点点头, “你俩好了吧?快走快走。”   慕凭阑念念不舍地回头看眼他的被窝, “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哎呀我激动得睡不着。”韩冉冉已经走到门口, 朝他们招手, “快点,不然我自己去了。”   慕凭阑无声叹息, 回去提着梳头梳到一半的度长卿后衣领出来,“别梳了,发尾带点卷好看。”他随口扯了个晃大步跟上喊冉冉,“你不叫上邓梓了?”   “喊他乾嘛?”韩冉冉打开休息室大门, 神情鄙夷,“就知道催我走。”   她说着,步伐轻快地踏上前往赌场的路上。   慕凭阑拉着度长卿特地落后距离她两个身位,偏头跟他咬耳朵,“你确定瘤不在她身上?”   自从昨天韩冉冉从赌桌上回来后就一直很反常,跟平时相比大胆急躁了不少,还有些目中无人,这点邓梓跟他提过。   然而度长卿还是否认。   难不成这里的[瘤]是会影响心智什么的?他在心里猜测。   韩冉冉轻车熟路地来到赌场,感叹道:“嚯,这里竟然还是这么热闹。”   她换好筹码重返熟悉的赌桌,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挽起袖子,一副要大乾一场的架势。   慕凭阑这次不再躲在角落里,直接光明正大地观察她。   “哥哥。”度长卿脑袋搁在他肩上低声道,“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垫垫肚子,你记得要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慕凭阑推开他,“去去去知道了。”   “我......”韩冉冉听见他们说话猛回头,对上度长卿冰冷的视线浑身一僵。   “你什么?”   “不饿,哈哈,我不饿。”韩冉冉突然就怂了。   还没等她说完,度长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得早点回来,万一那个蓝万星出现在赌场就不好了。   在他离开的下一秒,诺尔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慕凭阑肩上。   他拎下这小黑煤球拢在手心里,“你怎么出来了?”   诺尔一通比划,它是度长卿派来盯着他的,可惜慕凭阑看不懂它比划的什么,只能装作看懂似的点点头,随后继续观察韩冉冉。   荷官开始摇骰子,韩冉冉按照昨天的操作,先跟周围人下注几局,等到手感来了再遵从自己的直觉。   可这回的“手感”迟迟未到,她完全不能像昨天那样确定骰子点数的大小。   今天,她随机下注的几次从未押中过。   随着局数的增多,她捏着筹码的指尖微微发白,脸色愈发难看。   难不成真是运气守恒定律?昨天是她这一生中唯一幸运的时候吗?就不应该这么早离开的,如果不是邓梓一直催她......   “慕哥。”韩冉冉转头看向慕凭阑,正想向他诉说自己的烦闷,却发现对方脸色比他还差。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慕哥?你……怎么了?”   慕凭阑冷哼,“没事,你继续玩。”   他脸色阴沉神情凝重,眼里还带着明显的怒意,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韩冉冉咽了口唾沫,瞬间将赌局的事抛到九霄云外,“要不,我把度哥喊回来?”   “不用,你继续玩,他很快回来。”慕凭阑沉声道,有个小东西已经通风报信了。   肩膀上,诺尔打了个无声的喷嚏。   果然不出三分钟,度长卿迅速赶了回来,诺尔跳进虚空中深藏功与名。   他虚揽着慕凭阑的腰,“哥哥,我们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吧。”   “我……”韩冉冉试图跟着一起去,但被度长卿冷冷瞟了一眼后只好咽下后面那几个字,“我不饿,你们去吧。”   呜呜——她应该带邓梓一起出来的呜呜——   餐厅角落,慕凭阑心不在焉地叉着盘子里的食物送进口中。   刚才他在观察韩冉冉时自己也无意间参与了赌注,在自己反应过来时,他才惊觉自己所押的每一个都中了。   他知道自己一向运气很好,但也不会好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瘤]盯上了他?   得先把易舟他们喊出来才行。   不过,他怎么嚼了这么久嘴里还有东西?   想到这点,思绪猛然收回,才发觉眼前的叉子来自于对面。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度长卿单手托腮,面前的盘子里是切好的食物。   他晃了晃手里的叉子,“怎么不吃了?张嘴,啊——”   慕凭阑顿时怒火中烧,一把夺过眼前的叉子咬下上面的食物,“滚。”   度长卿神情郁闷,只好伸手去拿他盘子上的叉子。   却又被对方拍开,“别碰。”   听见这话,度长卿不知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哥哥是要喂我吃吗?”   话音刚落,他的叉子回来了。   “你去把易舟他们都喊过来。”慕凭阑说道,“现在去。”   这个点无论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都是没法喊醒他们的。   度长卿不情不愿离开位置,拖着步子往回走,周身怨气仿佛凝成实质。   他前脚刚走,后脚诺尔便再次从天而降落到慕凭阑肩膀上。   “你刚才去哪了?”他拎起诺尔放到桌子上。   诺尔闭上眼,原地躺下。   这回慕凭阑看懂了,“睡觉?”   诺尔点头,在桌子上摊成飞碟状,眼睛眯成一条缝表示自己很困。   慕凭阑可不给他机会睡觉,双手捧着球身团吧团吧搓圆,“话说这些你能吃吗?要吃点吗?”   诺尔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的食物愣了几秒才点头。   慕凭阑切了一小块面包递到它嘴边,“尝尝?”   诺尔张开嘴,动作慢得像只树懒。   然而当它尝到这块面包时两只棕色的豆豆眼瞬间瞪大,自从出生以来它从未吃过人类的食物,这是它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美味,虽然只是一小块面包。   它张嘴指了指食物又指了指自己嘴巴。   慕凭阑继续投喂,喂得多了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乐趣。   看诺尔吃东西的样子也是越看越可爱。突然有些理解度长卿为什么总是想找机会喂他吃东西。   脑子里冒出的这么个念头惹得他打了个冷颤,迅速将这想法踹出自己的大脑。   度长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妒火席卷他全身。   他都还没被慕凭阑投喂过呢?!那只小黑煤球凭什么?!   那边,诺尔正准备吃下一口,它所在的位置下突然撕开一条空间裂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掉下去了。   慕凭阑愣了两秒才回过头,果然是度长卿的手笔,就是那表情有些瘆人。   他视线落到叉子上诺尔还没来得及吃的一小块培根上,脑子一抽对度长卿道:“你要吃吗?”   度长卿大步走向前,弯腰叼走那一小块培根,拉开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动静极大,脸上面无表情,双手环胸,视线死死钉在慕凭阑手中的叉子上。   “乾嘛啊你?”慕凭阑放下餐具岔开话题,“他们起床了没?”   “起了。”度长卿冷声道。   慕凭阑定定看了他几秒,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见他要走度长卿心里一紧,脸上冷硬的表情瞬间碎裂,忙上前抓着他手腕,语气慌张,“去哪?”   “关你屁事。”慕凭阑挣了两下没挣开,转头看他,“你要怎样?”   度长卿垂下脑袋,额头抵在他肩上,“对不起。”慕凭阑这态度让他有种回到了以前的错觉,现在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点,不想再那样。   慕凭阑没有抵触他的靠近,冷冷抛出两个字:“解释。”   度长卿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嫉妒了。”他声音颤抖,“你总是对别人这么好,就算是陌生人你也那样,偏偏对我那样,我......我不喜欢你那样。”   慕凭阑轻笑,“抬头,看着我。为什么?”   度长卿听话照做,“因为我喜欢你啊。”   “对啊,因为你喜欢我。那我对别人这么好,对你这么坏,这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啊。”   最后那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度长卿耳边炸响,电流流过大脑带起一阵酥麻,震惊到他都忘了呼吸。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喜欢自己了对吧?或许他真的还记得呢?或许没有清除干净呢?   度长卿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完全忽略了慕凭阑在说这话时眼里并无半点温情。   还真是意外的好骗,好骗到有些可怜。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我爱你。   度长卿: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慕凭阑:假的,骗你的。   度长卿伤心抹泪:没事,骗骗我也好,起码你说了你爱我TAT   慕凭阑盯着这张脸os:mad 第49章 遇上诈骗了 走上人生巅   慕凭阑眼神凉薄, 等他将这人身上的秘密都挖干净了,当个宠物养着也不是不行。   “慕少~”熟悉的尾音在身后响起,“大早上的喊我们过来乾嘛呢?”   “来上班。”慕凭阑斜了他一眼, 抬手在度长卿耳边打了个响指, “回神。”   度长卿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慢慢往他身边挪动,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易舟神色探究地在他俩身上来回巡视两圈, 用气音问慕凭阑道:“你刚才催眠他了?”   慕凭阑小幅度摇头。   易舟脖子猛地往后一缩,那这是在乾什么?度长卿这餍足的表情是在玩什么他看不懂的play吗?   “冉冉呢?”秦妍上前问道。   “那边呢。”慕凭阑看向韩冉冉的方向,一仰头,“她输得有些怀疑人生。”   邓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韩冉冉原本整齐的齐肩短发变得乱糟糟一团, 神似刚起床。   “她昨天不是赢……真有运气守恒定律啊?”他两眼微微睁大, 显然不敢相信有这样的玄学。   五人朝那边走去,韩冉冉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被吸乾了精气, 见到人来也只是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   秦妍揽过她的肩带她离开赌桌,轻声安抚,“冉冉, 要回去休息一下吗?你昨晚都没怎么睡。”   韩冉冉将脸埋进自己手心里搓了搓, 再抬起头时看着精神好了一些, “不用, 我不困,只是回到了以前抽卡大保底的时候而已。”   “都输完了?”慕凭阑问道。   “怎么可能, 后面我发现押不中下注就下得很少。”韩冉冉脑袋一歪靠在秦妍肩上,“话说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当然是提醒你准备上班了啊。”易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恐吓道。   这话落在韩冉冉耳里仿佛恶魔低语。   她身型一僵,“我……我又困了哈哈, 还没吃早餐呢,我想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就见邓梓端着一盘点心走来,“你们谁要吃点吗?”   “现在才反悔?晚了噢妹妹~”易舟幸灾乐祸。   韩冉冉突然回想起自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的状态,脸色白了白,机械地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瘤出现了?”   “嗯哼。”慕凭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它,在这里。”   话落众人脸色均是一变。   “开……开玩笑的吧?”韩冉冉颤颤巍巍抬手指向他,“那我们还怎么玩?”   除了度长卿其余四人默契地后退一步。   根据他们观察负四层那些人的精神状态可以推断出,这里的[瘤]恐怕能直接链接到大脑的精神领域,说不定还会被控制。   “你们别害怕嘛。”慕凭阑坏笑着朝他们逼近一步,“你们可都是我亲爱的同事啊,我怎么会伤害你们呢?”   这次易舟没动,剩下三人惶恐地后退两步,在他们共事的这几年里可不止一次听到慕凭阑要毁灭世界的言论。尤其是在他被[瘤]惹怒后展现惊人的破坏欲时,他们还会怀疑他是不是跟地下被封印的古神是一伙的。   慕凭阑无奈地笑了下,见他们是真的害怕就没再逗他们。半路调转方向回到赌桌前。   他能感觉到[瘤]闯进了他的精神领域,但只有一抹能影响他判断的能量流,无法追踪到它本体所在的位置。   所以,他打算用自己极佳气运做诱饵,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瘤]必定不会放弃这顿“大餐”。   不出十分钟,原本在慕凭阑精神领域里的那缕能量流已经被撑得游不动了,几秒后,又一缕能量流偷偷闯了进来。   这次,他开放了更高权限,引诱这缕能量去通风报信,否则这样一缕缕 收集太慢了。   此时,度长卿悄悄蹭到他身边,捏了捏他撑在桌沿的手,小声嘟囔:“哥哥,等瘤出来之后快点把赶走好不好?我都还没进去过呢。”   慕凭阑反手打了他手背一巴掌,“公众场合你安静点会死啊?”   “他们听不见的。”度长卿低垂着脑袋揉了揉手背,表情看着有些落寞,然而脑回路却突然一转,“那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是不是就能说了?”   慕凭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现在想穿越回半小时前收回骗他的那句话,这人得寸进尺的速度比他想得还要快。   要是能遇到会操控时间的人他就能学会了。   度长卿见状识趣地闭上嘴。   约莫一个小时后,[瘤]总算按耐不住扑向这绝顶美味。可惜中心权限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它还无法饱餐一顿。   或许是这次的猎物诱惑性极大,它再也按捺不住开口说话了。   [你想不想拥有控制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能力?走上人生巅峰?]   它的音色清冷孤傲,雌雄莫辨,仿佛天神般高高在上,却又带着些悲悯仁慈。只是这内容怎么听怎么像诈骗,不过确实是诈骗。   慕凭阑配合它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出现是在告诉你,你已经被天道选中,我将遵从天道的意愿助你走上人生巅峰。]   慕凭阑表情没绷住,嘴角抽了抽,它这略显空旷的音效让他有种在天庭与佛祖对话的既视感。   在心里吐槽完,他继续配合道:[为什么是我?]   [天道之意,不可妄自揣度。]   慕凭阑默了一瞬,[你能怎么帮我?]   [我将赐予你超出常人的运气,在今天,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收获一大笔钱,而这些,将会成为你事业的启动资金。]   慕凭阑表情凝滞,这[瘤]在诈骗宿主前都不会调查一下宿主的身份吗?   就算是只算他自己的个人资产以及身价,想要让他体会一夜暴富的感觉估计得把整座地下城送给他差不多。   如果这[瘤]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默默为城主点了根蜡。   [真的吗?]他装模做样拉扯一下。   [人类,不要质疑我,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指示做就好。]   慕凭阑一口答应,[OK]   他离开前朝度长卿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心领神会,跟身后四人简单说明了情况。   慕凭阑则前去另一种玩法,他完全跟随[瘤]的指示,手边的筹码越堆越高。   韩冉冉和邓梓看这场面眼里满是惊叹与羡慕。   韩冉冉更是抹了一把辛酸泪,“想当初,昨天的我,也是如此。”   邓梓抬手搭上她的肩膀,道出残忍的真相,“其实,只是昨天下午你被瘤选中了而已。”   “我知道。”韩冉冉挥开他的手,“这说明起码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对吧,要不然它也不会选中我。”   邓梓犹豫两秒,还是没忍住补刀,“所剩无几的运气现在也被吸乾了。”   韩冉冉听后闭上眼深呼吸几轮,向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两位在一旁拌嘴,秦妍仔细琢磨慕凭阑的玩法,度长卿则沉迷在他完美的侧脸中无法自拔。   只有易舟,随着慕凭阑面前筹码数量的增多,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慕凭阑有了[瘤]的助力,不带脑子将赌场内所有玩法都玩了个遍,且无一败绩。   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很爽。他也终于能理解负四层的那些人为什么能如此上头。   就在他玩得正嗨时,易舟不知从哪冒出来,铁青着脸问道:“慕少,你还要玩多久?”   慕凭阑充耳不闻,趁机多体验一会。   “差不多行了啊。”易舟几乎是咬牙说道,“你要是接着玩我就回去休息了。”   慕凭阑听出他内心所想,唇角扬起一抹坏笑,看得易舟心里直发毛。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他说道:“哎呀,快啦快啦,一夜暴富嘛,当然还不够啦。”   他说着,抽空去观察易舟的脸色,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局结束就停了手,对[瘤]说道:[钱差不多够了吧,我有些腻了。]   [这就腻了?]   [瘤]的语气露出了些许诧异,这只猎物与它以往选中的不同,竟然这就腻了?!   [是啊,我本来也不差钱。]慕凭阑说着,悄悄释放了部分权限让它得以读取自己的部分记忆。   [这样啊。]   [瘤]检索着他的这部分记忆,偶然发现他感情这一片区域几乎空白,顿时有了决定。   在这“中场休息”的阶段,一位面容娇俏、清纯,还带着一丝媚气的小男生突兀地撞进慕凭阑怀里。   他仰头看他,一双小鹿眼泪光闪动。   慕凭阑低头看着这位碰瓷选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瘤]搞的鬼,估计是它读取到自己感情这片区域,一片空白之中唯有度长卿这抹异色格外出众。   可惜[瘤]看待度长卿外形时戴的有色眼镜厚度极高,它所选的这人身上完全避开了他的所有审美点,用力过猛了这属于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伸过来将这小男生推了出去,力道之大,让他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那小男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停打转,可怜兮兮地望着慕凭阑,“求您帮我。”   慕凭阑不动声色地后仰,要不是[瘤]还在,他不知都翻了多少个白眼,这假哭的技术简直辣眼。   小男生见他没有反应,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求您帮帮我吧。”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地下城!”度长卿冷声道,显然是忍耐到了极限。   话落,两名侍者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位小男生拖走,他却仍然锲而不舍地向慕凭阑递出求助的眼神。   度长卿忍无可忍掰过他的脸,“不许看他!”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好不容易弄走一个又来一个?!   慕凭阑:这是个碰瓷的-_-   ———————   周一测800刚好撞上我生理期,本来学校说跑道要维修,推迟到下下周测,结果刚通知提前维修完了,时间不变到底是谁发明的体测啊什么学校啊周末还让别人加班 第50章 上车 物种:■■   “你乾嘛啊?松手。”慕凭阑哭笑不得, 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表示这是[瘤]的安排,一根细小的藤蔓挂在度长卿耳朵上, “你自己听。”   度长卿往前两步, 将脸埋进他肩窝里, 声音闷闷的,“他碰到你了, 你别陪它玩了好不好?”   慕凭阑被这杯“绿茶”抱着不知说什么好,倒是[瘤]有很多话想说。   [他是你男朋友?]那神似佛祖的音效响起。   慕凭阑犹豫两秒决定说谎,看它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你不应该爱上任何一个人, 否则他会成为你的软肋。]   慕凭阑:“......”   [你们之间不能再有任何牵扯, 包括你的家人朋友。顶峰总是孤独的, 你要学会适应孤独。]   慕凭阑:“……”   这次还没轮到他开口,度长卿先忍不住动手了。   精神领域内, [瘤]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给慕凭阑洗脑,突然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流向它袭来,那感觉像是被无数根尖刺扎穿, 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尖肃声。   那股外来的能量流裹挟着无边愤怒, 叫嚣着要立即将它绞杀。   [瘤]被迫放弃眼前的“大餐”, 脱离慕凭阑的精神领域, 它漂浮在虚空中几乎是瞬间便锁定罪魁祸首,直直朝度长卿脑门冲锋。   度长卿死死盯着那团别人看不见的黑雾, 在它距离自己还有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时,一挥手将它打散,[界]也随之铺开。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那团黑雾显露漂浮在两人的正上方。   [噢?有一个小发现呢, 真有意思,让你的朋友们都陪我玩玩吧~]   话落它消失在这纯白的空间里。   邓梓他们四人从某个角落里走出。   “我们这是上天庭了?怎么好像听见了佛祖的声音?”韩冉冉挖了挖耳朵,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能是[瘤]的音效忘关了。”慕凭阑猜测道,“这总不能是本音......吧。”   “[瘤]说话还有音效?!这么高级的了吗?”韩冉冉捂着嘴,双眼微微睁大。   “是为了方便装神棍骗人。”慕凭阑想起它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太“神”了。   “我想问个问题。”易舟往前一步站在人群中央,“为什么我们四个离你俩这么远都能被拉进来?”   早在慕凭阑“中场休息”时他们就去餐区弄早餐吃了,刚吃饱呢就突然出现在这了。   “啊哈哈。”韩冉冉尴尬笑笑,“可能......[瘤]有一小部分在我身上吧,我们......不是坐一个桌嘛。”   三人:“......”原来只差一点他们就可以摸鱼的是吗?   韩冉冉一个闪身窜到对面慕凭阑和度长卿身后躲着。   正当她紧张得瑟瑟发抖,一道熟悉的火车到站提示音响起: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到站,请所有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前往相应的检票口检票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到站,请所有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前往相应的检票口检票上车。”   两声提示音结束,六张外表完全一样的车票出现在这空间的中央,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漂浮半空中。   “这东西是乾嘛的?”邓梓凑近观察,想碰却不敢碰。   “拿票上车呗。”易舟率先抓了一张,“刚广播不是说了,让我们尽快上车。”   邓梓还是犹豫着不敢碰,“就这么随便拿没问题吗?不拿行吗?”   “你能看出这几张车票有什么不同?”易舟甩了甩自己手里的这张空白车票,“不选的话......要么等它随机分配,要么时间到了集体暴毙。”   “行吧。”邓梓闭眼随便抽了张。   韩冉冉从慕凭阑和度长卿身后出来,“你们先拿,剩下的给我,我目前不是很相信我的运气。”   慕凭阑转头看她,“万一给你剩下一张最坏的呢?”   韩冉冉仰天长叹,“那也是我的宿命。”   慕凭阑点头,上前抽走最中间的一张,度长卿紧随其后拿走旁边的。   格里菲斯扑扇着翅膀快速叼了一张车票送到秦妍手中。   韩冉冉拿走最后一张。   六人选择完毕,他们手中的车票渐渐显露出真面目。   这纯白空间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这六张车票除了出发时间以及车次,其他完全不一样,尤其是这车票的外观和上面显示的年份。   慕凭阑端详着手中这张微微泛黄的只有手心大小的薄纸片,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950年,来自上个世纪。   但......没有终点站。   他两指捏着这张车票,眉宇间透露出些许不安,“我这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别是给[瘤]喂太多好运了吧?   他刚想看看度长卿的车票,转头却发现人竟不在自己身边,而是跑到邓梓那去了,表情凶神恶煞的估计在威胁人。   可怜的邓梓都快被他吓哭了。   慕凭阑大步朝那边走去,拯救邓梓于水深火热之中,对方见到他两眼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下一秒,度长卿一个闪身过来直直扑到慕凭阑身上,将他的视线尽数遮挡。   他吸了吸鼻子,将车票展示给慕凭阑看,“哥哥我离你好几百年啊。”   度长卿手上是一张类似亚克力薄片质感的车票,还可以滑动翻看车次以及乘车人的具体信息,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200年,来自未来。   整整差了二百五十年呢。   慕凭阑一时间有些羡慕,他也想看看未来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毕竟自己也活不到那个岁数。不过他也因此得出自己还是最幸运的一个,因为倒霉的都被送到了未来。   度长卿一如既往是最倒霉的一个。   “那你去找邓梓乾嘛?”他回到正题上。   “他的是2000年的车票,离你近,我想跟他换。”度长卿声音压低,悄悄打小报告,“但是他不愿意。”   慕凭阑无语了一瞬,一把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这玩意选好了还能换的吗?”   度长卿垂头不语。   趁车站还没出现,慕凭阑好奇地翻看这张来自未来的车票,点进乘车人信息界面。   然而,在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度长卿突然发难夺回车票,并趁机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我们又要分开了哥哥。”   话语余音未尽,他便消失在慕凭阑的视线内,空间中的纯白退却,六人分别出现在相对应的车站前。   在场景转换的刹那,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慕凭阑耳边响起:“天神的宠儿,您会看见的,祂很爱您。”   无厘头的一句话。   他猛地转身,试图寻找这道声音的来源,但身后人来人往,他已经站在上个世纪车站的检票口前了。   那声音是谁?   “那位先生,列车即将发车了,请问您是要上车的乘客吗?”检票员见他愣在原地不动开始催促。   慕凭阑猛然从思绪中抽离,还是先上车吧。   不过,就在这检票的短短几秒,那句话已经淡出了他的记忆。   倒是有另一个信息浮现。   刚才他点开度长卿那张车票的乘车人信息时,无意间瞥见物种这一栏是两个■■。   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度长卿拿回去了。   那一栏是因为他们都是人类没必要显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屏蔽了?   他的车票不能查看乘车人信息,对此无法确定。   潜意识里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前者,自己跟度长卿相处了二十多年,除了分开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就算他没有发现,度家那群老东西也发现不了吗?   昨天晚上他去度家的时候可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他伸手摸向自己身上的口袋,发现手机不知何时不见了,而特制的通讯器第一次出现信号异常。   还是出去后再说吧。   他紧攥着车票大步走到月台上,眼前停靠的是一辆绿皮火车,还是烧煤的,透过车窗看向车厢内,内饰简陋,极具上个世纪的风格。   他做好不是坐得屁股痛就是站得腿麻的心理准备,可当他找到车票上写着的那节车厢时却被惊得愣在原地。   这节车厢位于这条火车的正中间,内部的装潢相对于那个年代来说是十分的奢华,车厢地板铺有一张厚厚的红色地毯,上面还有金色花纹,看着像是用金线绣的。   一张黑棕色皮质双人沙发摆放在右边角落,前面的茶几上铺有丝绸桌布,旁边是一张不小的书桌,上面排放着一盏翡翠台灯,像是什么军阀临时办公室的专属车厢。   慕凭阑犹豫着探头往里看,沙发对面是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床上用品也是极为讲究,跟他家里的没什么区别。看向左边还摆放了一个大冰柜,车厢壁上四个窗户的窗帘紧紧拉着,像是怕被别人看见。   他缩回脑袋后退两步,趁着火车还没正式发车,小跑着看遍剩下的车厢,发现只有他这列车厢尤为特殊。   他本想随便进一节车厢凑合,奈何每次上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乘务员来检查他的车票,结果无一例外是被请离。   等会火车别是开到一半车上的其他乘客对他群起而攻之吧?他这么想着,回到自己的车厢前,迟迟不敢上前。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坑,正大敞着门等他往下跳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台上的乘客纷纷登上了自己所在的车厢,只剩他一人还在犹豫。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拿着车票质问:你的信息栏上物种怎么显示的是■■   度长卿在2200年现买一整车票:哥哥,其实你的信息栏上物种显示也是■■哦~   慕凭阑:?BUG了?   ———————   明天要跑800【阴暗、扭曲、失去生机.jpg】 第51章 扮演? 还是习惯有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 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广播传来催促,电流声还未消失, 乘务员从旁边一节车厢出来对他喊话。   看来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前脚刚踏上车厢, 火车悠长的鸣笛声响起, 车门关上,站台缓缓后退。   车票上没有终点站, 也不知道会开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其余五人所在的列车也在同一时间发车。   慕凭阑拉开四扇窗户的窗帘,短短几分钟列车已驶出站台,外面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野丘陵, 它们便在这一座座山脉间窜梭, 耀眼的阳光彻底驱散了车厢内的阴影。   他站在窗边, 看着两边四个窗户下都出现了太阳光线,怀疑这天上是不是有两个太阳。   只是这光线没有阳光一般的暖意。   他站在原地将整个车厢扫视了一通, 决定先探索对面那台全封闭的冰柜。   慕凭阑掀开冰柜上盖着的丝绸布料,滑盖是全透明的,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动作一顿。   不是幻觉吧?   他滑开盖子伸手下去, 凉凉的, 不是幻觉。   这冰柜底下铺了一层冰块, 占这整个冰柜的三分之一, 上面放着的是一些玻璃瓶装的汽水和雪糕。   慕凭阑低头看着这一冰柜的汽水雪糕,犹豫了半分钟打算开一瓶尝尝。   但愿这些不是他接下来的食物。   开瓶器就在冰柜侧方吊着, 他打开瓶盖后小抿一口,咂咂嘴,那股极其经典的可口可乐味道在嘴里蔓延。   这就是纯粹的可乐味,跟现实里市面上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将可乐放到一旁, 弯腰去拿雪糕。雪糕倒是有两个种类,一个是小布丁,一个是老冰棍,他都尝了,这俩的味道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瘤]整这么一大箱东西在这有什么作用吗?还是说这些真就是自己接下来的口粮?天天把这些当饭吃胃痛痛死自己?   他正疑惑,一阵“铃铃铃铃铃”的电话声从身后传来。   是书桌上那台老式转盘座机,那明明没有电话线连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响起来的,上面也没有来电显示。   他盯着电话没动,一直等到它自动挂断,然而不出几秒那串电话铃声又重新响起。   看来不接是不行了。   他拿起听筒没出声,静静地等待对面开口。   一道熟悉的嗓音夹杂着明显的电流声传来:“喂?对面有人吗?”   慕凭阑眉梢一挑,“邓梓。”   “慕哥?!我去这电话竟然能用诶。”听筒那边,是邓梓惊叹的声音,“慕哥,通讯器没办法跨时空使用。”   慕凭阑应了声,每个人车票上显示的时间都不同,他能猜到,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我这边的电话号的?”   如果听筒里的声音真的是邓梓本人,那么这电话就是他们联系的唯一途径。   慕凭阑问完,对面一阵纸张摩擦声响起,“额......我这边的书架上有份旧报纸,上面印着的时间是1950年,还有一则火车广告,我打的这个电话是列车长专线。”   “列车长?”慕凭阑环顾这节车厢,列车长住得比乘客还豪华这合理吗?不会引起民愤吧?   “昂。”对面肯定道,“我给你念一下号码吧,137......8028。”   慕凭阑打开通讯器备忘录记下这串数字。   “在这之前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吗?”他问道。   “有啊,妍姐给我打的,她那边的时间是2050年。”邓梓说着,又是一串纸张摩擦声,“她跟我说我这边的号码是183......3072。”   慕凭阑在备忘录上记好,“妍姐给你打电话那会你的电话上有没有显示号码?”   “没有,是一串乱码,我还挂了好几次。”   “要是......”   嘟嘟嘟......滋——滋——滋——   慕凭阑刚说了两个字,听筒里莫名传来一阵忙音,几秒过后便是杂乱的电流声。   “喂?邓梓,还能听见吗?要是妍姐一会再打电话给你记得把我的号码告诉她,还有问问其他人的号码!”   他说完这句话,听筒里彻底归于寂静。看向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刚好一分钟过去。   希望邓梓听到他说的话了,就算没听到他也应该会这么做吧?   慕凭阑放下听筒,想确认一下通话中断的原因,可是这座机仿佛跟桌子长在一起了似的,怎么也拿不起来,而这桌子似乎也死死连接着地板,无法抬起。   这台老式转盘座机没有电话线,估计电量只能维持一分钟。   他放弃这台座机,转而翻找起这节车厢。   就近原则,他先拉开了这张书桌下的两个抽屉,左边那个放着一叠微微泛黄的空白纸张,右边却有一本日志以及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   翻开日志第一页,上面写着记录:   1950.05.31晚,天气阴   时光列车于明天上午九点整正式发车,从明天开始,我将与同事和乘客们在火车上生活365天,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也希望这为期365天的旅途可以顺利返回车站。   慕凭阑想到这节车厢与其它相比,可能没法相处愉快了。   他翻到第二页,本以为还能获得一些信息,却没想到是空白的,最顶上只写了个日期,是1950.06.01,也就是今天。   这是要他补全这本日志的意思?   所以他扮演的是这列火车的列车长?   可是不对啊,他摸出口袋里的车票,上面乘车人的名字写的就是“慕凭阑”,列车长上车需要车票吗?但如果他是乘客,那为什么他会坐上这节属于列车长的车厢?   他将这张巴掌大的车票仔细翻看一遍,还用感知细细探索一番,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这仅仅只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车票。   那么,他究竟是乘客还是列车长?   慕凭阑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过了半小时,最后长叹一声,转身从冰柜里捞了一根小布丁上来,粗暴地拆开包装袋塞进嘴里,试图给大脑降温。   有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叼着这根雪糕,视线落到茶几上。两三步走上前一把掀开上面的丝绸桌布,露出底下沉重的白色大理石桌面。   什么都没有。   拉开四个抽屉,除了一些茶具以外同样什么都没有。   倒是他在翻看抽屉时无意间瞥到床底下有一个红棕色大木箱。   在确定沙发和茶几这边没什么东西后,他走到床边弯腰拖出床底下的木箱。   这箱子不算重,上面还有两把铜锁。   慕凭阑两手一左一右捏着铜锁,毫不费劲地将其捏碎。   滑开锁扣的那一刻,箱盖“砰”的一声爆开,吓得他一个激灵。   没了盖子的压制,箱子内的物品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散落了一地。   他看这满地的牙刷牙膏毛巾之类的日用品满头黑线,一个箱子装不下就分两个啊!   平生第一次被行李箱吓到。   他发泄似的将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而这些东西除了日用品和日常换洗衣裤外再没别的。   他低头看着这满地狼藉,重重叹息一声,认命地自己收拾好再塞回床底。还是习惯有个人跟着给自己收尾。   床底下除了这木箱空空如也。   只剩下床了。   慕凭阑盯着这床两秒,一把掀开被子,一套叠整齐的黑色制服出现在他视线内。   终于不再是什么都没有。   他抖开这套制服,版型和款式看着与列车员的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就是列车长的制服?   放这么一套制服在这是要他以乘客的身份扮演列车长?那这原来的列车长去哪了?   带着这些疑问,他铺开感知,却发现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的信息,也没有邓梓口中的报纸。   这说明他要被动地靠别人来联系他。   他磨了磨口中的雪糕棍,莫名不爽。   什么都没发现不说,还因为过度释放感知导致太阳xue一阵阵钝痛,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才缓解。   自从他进入地下城后原本收放自如的感知力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束缚着,困在自身方圆半米内,没想到入[界]后这种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慕凭阑吐出嘴里的雪糕棍走到窗边,望向列车外无垠的翠绿丘陵,扑面而来的风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气息。   天空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太阳的踪迹,发光的是这白色的天幕。   难怪四个窗都有光线。   慕凭阑呆呆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站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看腻了外面毫无变化的景色,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座机上的听筒放到耳边,仍旧是一片寂静。   他看向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现在距离邓梓打电话过来已过了两个多小时。   不会真是一天只能打一分钟电话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望着车厢顶出神,应该不是吧,邓梓在跟他通话前不是还跟秦妍打过电话吗?   还是说他那边遇到了什么情况才不得已切断电话?   此念头一出慕凭阑瞬间坐不住了。   他拿起听筒尝试给它注入电流,两分钟过去,听筒内仍旧毫无动静。他转动底下的轮盘输入邓梓那边的电话号码,试试吧,万一能打出去呢?   最后一个号码输入完毕,听筒里传出一串电话铃声,没过几秒,熟悉的声音响起,“喂?谁?”   电话接通,慕凭阑重重松了口气,“是我,慕凭阑。”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好烦啊,怎么还要自己收拾!要是……算了我还是自己收拾吧。   度长卿:哥哥这是想我了吗(*/ω\*)   ———————   今天上午我跑800前:英勇赴死   跑800时:灵魂早已出窍,唯有身体在运动   跑完800:丝血复活,充满各种debuff 第52章 骚扰电话 慕凭阑变心   “慕哥?!你怎么打过来了?”邓梓语气诧异, 随后语速极快地说道,“每个人的通话时间是有限的,刚才我的时间用完了自动挂断, 妍姐给我打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说完了挂了。”   话音刚落,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十几秒后归于寂静。   行, 但他目前仍然只知道邓梓的号码,依旧处于被动状态。   这节车厢他已经翻遍了,要不去外面看看?   他放下听筒,左脚刚迈出一步,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出。   又是谁?   他重新拿起听筒, “哥哥”两个字将他口中的“喂”撞回肚子里。   慕凭阑毫不犹豫挂断。   骚扰电话, 不接也罢。   他还是出去探索新地图吧,跟这人通电话完全是浪费时间。   清脆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慕凭阑直接无视, 压下冰柜旁侧门的把手,开门离开这节车厢。   在列车长车厢呆久了,乍一看到其他车厢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跨过这扇门就穿越到别的空间。   车厢门关闭, 那电话铃声被彻底隔绝。   远在2200年, 度长卿盯着3D投影上空白的画面, 神情格外郁闷,只要慕凭阑肯接通他的电话, 他就能见到他了。   但是慕凭阑不接。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说爱自己,这么快就变心了吗?   度长卿思绪乱飘,手上却一刻不停地拨出电话。   慕凭阑对此全然不知。   刚才在车站上检查过他车票的乘务员正朝他迎面走来。   他停下脚步,大脑高速运转编织着谎言, 而对方却像是看不见他似的擦肩而过。   待乘务员走过,慕凭阑不动声色地侧身回头看向他离开的背影,莫名有种冲动想问问他关于列车长的事。   他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车票,算了,万一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乘客买到列车长休息室的车票,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虽说这车票也不是他买的。   列车上的乘客并不是很多,小孩子们甚至能在过道里嬉戏打闹。   他们看到慕凭阑特殊的衣着,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他。   当慕凭阑靠近小孩们时,他们却如同鸟兽般一哄而散。   他定定看了他们几秒,转身放慢脚步继续往后面的车厢走去,任由身后那群小豆丁不远不近的跟着。   乘客车厢只有两节,倒数第二节是餐区,最后一节是仓库和行李存放处。   仓库车厢门没上锁,门把一拧就开。   他侧目瞥了眼身后那群小豆丁,果断往无人的仓库里走去。   那七八个小孩们却没有跟上,站在门前面面相觑。   慕凭阑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消失了,转身望向在门口犹豫的小豆丁们。   他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果然在大衣里面的一件薄外套的左口袋里摸到几颗冰凉的硬物。是度长卿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塞过来的巧克力,为了防止它融化还裹上一层薄冰,右口袋还有几颗薄荷糖。   他抓了几颗在手里朝那群小豆丁们扬了扬,“有哪个小朋友想吃糖呀?”   话落,小豆丁们蠢蠢欲动,但还是没有一个敢上前。   双方僵持几秒,慕凭阑剥开其中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不过来的话哥哥可要一个人吃完了噢~”说着他又扔了一颗进嘴,“真的没有人想吃吗?”   眼看巧克力越来越少,小豆丁们两眼发直地盯着他手上的巧克力狂咽口水。   “想吃就快点过来噢,我只剩下六颗了,最晚过来的那个人……”   还未等他说完,小豆丁们突然卯足了劲往前冲去,生怕自己吃不到巧克力。   见他们一个不落地全跑进来,一根藤蔓窜出“砰”的一声关上门,眼里只有巧克力的小豆丁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慕凭阑低头看着围在自己面前伸手要巧克力的小豆丁们,莫名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不过他只是问几个问题而 已。   慕凭阑单膝跪地跟他们平视,“小朋友们,你们先回答哥哥几个问题好不好?回答得好才有巧克力吃。”   “好!”   “好!”   ......   在巧克力的诱惑下小豆丁们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第一个问题。”慕凭阑将巧克力放回口袋里,手里只剩下一颗,“你们是第一次跟爸爸妈妈出来玩吗?谁回答得快就给谁。”   “是!”   “是!”   “是!”   ......   他们无一例外嘴里都喊着“是”。   慕凭阑将这颗巧克力给了其中一位衣着最简朴的小姑娘。   小姑娘拿到巧克力后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着,她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激起了其他小孩们的好奇心。   “秋秋,好吃嘛好吃嘛?”一名小女孩摇晃了秋秋的手臂问道。   秋秋重重地点了点头,“超级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这番话可谓是吊足了他们的胃口,他们看向慕凭阑大喊道:“哥哥你快问!我也要吃巧克力!”   “我也要!”   “我也要!”   ......   慕凭阑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嘘——”   小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第二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这个问题问完小豆丁们难得安静下来。有一个开始摇头,其他人纷纷跟着摇头。   “哥哥,我......我不知道,只知道爸爸妈妈都是每天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回家。”   “我爸妈也是。”   “我爸妈也是。”   ......   说完,他们齐刷刷盯着慕凭阑手里的巧克力。   慕凭阑将巧克力给了最先开口的那个小男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的衣着。   这群小豆丁们的穿着简朴,衣服被洗得掉色泛灰,有些还有补丁,怎么会花上一年时间出来旅游?   他这么想着,摸出一颗巧克力,“第三个问题,你们住的房子大不大?”   小豆丁们又摇头。   “但是能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很开心!”   “我也是!”   “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住哪里都行。”   ......   慕凭阑将巧克力给出去,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第四个问题,这次出来玩是爸爸妈妈提前跟你们说好的吗?”   小豆丁们还是摇头。   “是昨天早上爸爸出去上班又突然回来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他们纷纷附和。   心中的猜想渐渐被证实,慕凭阑神情早已没了最初的轻松,“第五个问题,你们都是一起玩了很久的好朋友吗?”   这回小豆丁们总算点头承认。   “我们都是非常好的朋友!从小就一起玩啦!”   “对啊对啊!”   ......   “第六个问题,你们的爸爸妈妈也都互相认识吗?”   “认识!”他们高声喊道。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拿出最后两颗巧克力分给剩下两个小豆丁,“好啦,哥哥的问题问完了噢,巧克力都吃到了吧?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噢,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小豆丁们非常配合地捂着嘴点头。   “我们回去吧,记得不要说噢。”慕凭阑又叮嘱道,指挥藤蔓打开车厢门。   金黄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仓库。   慕凭阑站起身挥挥手,“快回去吧。”   “哥哥再见。”他们压低声音,说完立刻跑了出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样继续打闹。   希望不是做什么实验。慕凭阑望着小豆丁们跑远的身影,暗暗想。   [界]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他们在里面只是呆了不到通讯器上显示的三十分钟,这里的时间已经临近下午了。   慕凭阑穿过餐区和两节乘客车厢,回到列车长车厢时那电话铃声仍旧不知疲倦地响着。   他停下脚步,看着这座机几秒,终究还是上前拿起了听筒。   2200年。   度长卿见到一直毫无动静的3D投影突然出现画面,眼神瞬间亮起,亮度堪比百瓦灯泡。   然而他一个“哥”字还没喊出口,画面又消失了。   他上扬的唇角落下,脑子里什么不好的想法全涌了出来,其中最坏的莫过于:慕凭阑变心了。   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随时停止跳动。   果然还是不能分开,还是得亲自守着人。   度长卿抹了把泪,继续重复着拨打电话的动作。   他不知道的是,慕凭阑只是觉得这座机响了这么久需要休息一下,奈何他还有火车的前半段没有逛过,只好快速地拿起又放下。   慕凭阑打开沙发旁边的侧门,对面车厢是乘务员休息室,与乘客车厢没什么区别。   往前是工作人员餐区,第二节车厢是仓库和行李,而第一节车厢放满了黑漆漆的煤炭,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小道进出。   再往前就是火车头了,有专门人员负责铲煤进炉子里。   慕凭阑隔着一节煤炭车厢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一会,掉头返回列车长车厢。   乘务员休息室有人,他不方便翻东西。   不过,那些乘务员进出休息室时为什么没有经过列车长车厢?   正常来说他所在的车厢位于整列火车的中央,乘务员不可能绕过这节车厢返回休息室的。   还是说他这一节是独立空间?实际根本没有这一节车厢的存在?   “铃铃铃铃铃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凭阑“啧”一声,实在受不了这“骚扰电话”,拿起听筒吼道:“你要乾什么?!”   “哥哥,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听筒里,度长卿声音哽咽,“我已经有三个多小时没有见到你了,现在听听声音也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骚扰电话?不接   度长卿:他变心了≧﹏≦ 第53章 不爱了 哥哥,我快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请问你能正常点吗?”   “呜——我就是太想你了,你不要嫌我烦好不好?”   度长卿语气听着无比委屈,实际上, 他现在整个人都贴在慕凭阑的3D投影上, 做着平时不敢做的事。   他脸上迷恋的神情染上一抹疯狂, 反正慕凭阑又不知道,他乾什么都行的对吧。   可惜他抱不到实体, 也闻不到那令他上瘾的气息。   慕凭阑听着对面怪异的喘息声,眉头微蹙,“没事我挂了。”   “不要!”度长卿急道,“我......我在这边查到了一点东西, 是关于1950年那辆列车的故事, 我们......”   “嗒——嗒——嗒——”   门外, 靴子踩在铁皮地面上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逐渐靠近他所在的这节车厢。   他记得这列火车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穿靴子的, 这人是谁?!   “闭嘴,我这边有点动静。”慕凭阑压低声音警告道。   度长卿瞬间噤声。   车厢内陷入寂静,唯有门外传来的“嗒嗒”的走路声, 以及, 听筒里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变成了金红的晚霞。   两道声音越来越近。   此时, 度长卿用气音道:“哥哥, 放下听筒,不要挂电话。”   慕凭阑不理解, 却没有轻举妄动,轻轻将听筒放到书桌上,身体做出攻击姿态死死盯着门,精神高度紧绷。   一秒......两秒......   门把手开始转动, 一团火球在他手中酝酿。   然而,门外的动静突然消失,下一刻,车厢门大开,门后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慕凭阑,枪口处火花闪现,子弹高速飞出。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一秒内,慕凭阑瞳孔瞬间放大,他所在的空间出现轻微的水波纹,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堪堪与子弹擦肩而过。   慌乱之下他没法选好落点,再次出现还是在原地。   在看见水波纹的那一刻,门口那人毫不犹豫连开三枪。   一声闷哼响起,慕凭阑彻底现身,他的左臂无力垂落,血液一颗一颗滴落在地,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门口的人,眼中杀意尽显。   既然已经受伤了,那也没必要再躲。   那人被他这眼神镇住,扣动扳机的手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瞬,慕凭阑如同鬼魅般来到他面前,握枪的右手早已被从手腕处切断。   他单手捏着男人的脖子提起,“要是不想死就配合我。”   男人艰难地点点头。   慕凭阑关上车厢门,指挥风刃切断这人的手脚筋,扔到书桌旁一脚踩上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   从男人出现到他躺在地上,这期间只经过了短短十几秒,电话还未挂断。但当他再次拿起听筒时,对面传来的是一声声震耳的爆炸声。   慕凭阑不知为何心慌了一瞬,“度长卿?”   他等了五秒,在连续的爆炸声中断那一刻听到了度长卿虚弱的声音,“哥哥。”   “你那边什么情况?!”   连续的爆炸声淹没了他的问话,又过了好几秒,爆炸声变小时,度长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上一次的更加微弱,“杀了他,你脚下那个人,杀了他。”   慕凭阑低头对上男人惊恐的目光,犹豫了,这人突然出现来攻击他,说不定会有什么重要信息。   “哥哥,我快死了。”   慕凭阑一咬牙,脚下用力踩断了男人的脖子。   与此同时,对面的爆炸声停歇。一分钟恰好过去,可通话并没有因此切断,度长卿微弱的呼吸声还能通过听筒传到他耳边。   “你那边什么情况?”慕凭阑再次开口问道。   “电话不会断,让我休息一下。”   听他这么说,慕凭阑就这么举着听筒,静静地听着耳边的呼吸声。   2200年。   度长卿倒在一片血泊中,浑身沾染上了血污,眼神灰暗,原本乌黑发亮的长发被烧没了大半,一度失去光泽,身躯变得残破不堪,血液几乎流乾了。   他没说谎,确实是快死了。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硬抗离子炮那巨大的冲击波,如果不是他给这具身体加了点特殊材料,现在早就被炸成齑粉了。   在过去的1950年,慕凭阑这边出现的是一个拿着枪且没有任何防护的普通人类男性,而在未来的2200年,车厢门打开,出现的是一个手握未来超高杀伤性热武器的机甲战士。   度长卿望着3D投影仪上慕凭阑的身影,轻呼出一口气,小虫子没清理干净,不过幸好自己这样子慕凭阑看不到,虽然这样能买惨,可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丑样子不喜欢了怎么办?   他这么纠结着,视线触及到慕凭阑脚边的一滩小血洼时什么心思都没了,恨不得立刻冲到那边亲手将地上那人一刀一刀凌迟。他想问问他疼不疼,可是声带严重受损,很难再发出什么声音了。   金红的霞光渐渐消失,夜幕笼罩。   度长卿的身躯终于完成自我修复,外表恢复平时的样子,内部的器官还得再过段时间才能修复完。   慕凭阑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响动,问道:“你好了?”   “是呀~没死成。”   慕凭阑听见这莫名欢快的语气默了一瞬,“你能看见我这边?”   度长卿淡淡应了声,“哥哥,你的手疼不疼?”   “还好。”慕凭阑挽起袖子给他看,“子弹擦过,已经结痂了。你那边刚才什么情况?怎么全是爆炸声。”   “因为我一直在被离子炮轰炸。”度长卿吸了吸鼻子,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经历,完全不需要添油加醋就已经够惨了的。   慕凭阑听着他的话嘴巴微微张大,他没见过离子炮,但听着那爆炸声还是能想象出来那边的惨状。   听筒里传出的语气轻松,可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还好?”   “当然。”度长卿说着顿了一下,“哥哥是在关心我吗?”   能说出这话他指定已经没事了,慕凭阑当即冷哼一声,“关心你那边的车厢别被轰烂了。”   “你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说爱我,才多久没见又这样对我。”度长卿吸了吸鼻子,“你就不能稍微哄哄我吗?我很好哄的。”   慕凭阑故意做出懊悔的表情,对着话筒长叹一声,“抱歉,我后悔了,不想不爱了。”   说完,他立即挂断电话。   度长卿愣愣地看着已经关闭的3D投影,脑子嗡嗡作响。   假的吧?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又是骗人的吧?明明上一秒还在关心自己,怎么突然就不爱了呢?不带这样玩的。   他继续下午重复了上百遍的动作,可是这次打出去不是无法接通,是占线。   又去关心别人了。   他调出录制好的通话过程,慕凭阑的3D投影重新出现在车厢中央,他蹲在他脚边轻轻靠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属于自己呢?   另一边。   慕凭阑挂断电话后拨通了邓梓的电话。   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个前来袭击他的男人出现在这的同时估计也在别的时间线出现,他死了,度长卿那边的爆炸声停止,其他时间线的“他”也应该会死,但是,在此之前他们是否能活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通话铃声响了十几秒,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慕凭阑稍稍松了口气。   “慕哥,刚才什么情况啊?那男的突然闯进来对我开了几枪然后又突然暴毙了诶。”   “这个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慕凭阑语速飞快,“刚才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吗?”   “有,那男人暴毙之后易舟给我打了电话,他的号码......”   “我不需要知道。”慕凭阑无情打断,“冉冉和妍姐的号码有吗?”   “有,冉冉的是190......1548,在2150年,妍姐的是189......1567,在2050年。”   记好她们电话号码,为省时间慕凭阑果断切断通话。   秦妍有格里菲斯,虽然还是条年龄个位数的小龙崽,可坚硬的鳞片不是普通武器能打穿的。   六人中他最担心的就是韩冉冉。   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挺怂挺怕死一人,真拼命起来比他还疯,更何况她所在的时间线是2150年,科技也只比度长卿时间线早50年。他都快被炸死了,韩冉冉呢?   慕凭阑拨出了韩冉冉的号码,响了两声,一道熟悉的电子女声传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慕凭阑:“???”   关机?!这东西还能关机?!为什么会关机?   他怀疑是打错了电话,仔细按照备忘录上的号码一个个数字仔细输入。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啊?   他重新给邓梓拨去电话,一接通立即说道:“韩冉冉的号码确定是190......1548对吧?”   “对啊,没错,怎么了?”邓梓语气里是浓浓的不解。   “关机了。”   “关机?!这玩意还能关机?!”邓梓的反应同慕凭阑的如出一辙。   “谁知......”   嘟嘟嘟......   好了,这下他的通话时间也用完了。   慕凭阑泄愤似的用力将听筒砸回原位,他现在只能等易舟或者度长卿主动给他来电话。   他们来自未来的设备似乎没有电量的限制。   通话时间用完,慕凭阑呆在这什么都做不了,他视线转移到地下,踢了脚躺在他脚边的尸体,这人穿着一身棕色皮夹克,蓝色牛仔裤配黑色短靴,长相也很面生。   这人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故意):我后悔了,不想爱了。   度长卿抱着3D投影:我还不如刚才就死了呢〒﹏〒 第54章 工牌:列车长 哥哥要是能   他明明逛遍了这整列火车, 竟没发现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他抬手去碰尸体的面部,并没有易容。   慕凭阑低头盯着尸体两秒,决定趁他刚死还新鲜立即搜身。   首要目标就是尸体身上的皮夹克口袋, 可左右两个口袋都是空的, 倒是左侧肋骨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内袋, 还摸到了一张类似卡片的硬物。   拉开拉链,是一张工牌, 一张写着“列车长”三个大字的工牌。   在看见这三个字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所以,这才是列车长对吗?他是乘客,那既然列车长还活着的情况下他是怎么买到列车长办公室的车票的?   这到底什么情况?   慕凭阑大脑嗡嗡直响, 双手机械般地继续搜查。   五分钟过去, 他翻遍了尸体的衣物都没再有任何发现, 除了那张工牌,列车长身上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列车长死了, 到目前为止他没找到任何有效的信息,通话时间也消耗完了,韩冉冉是死是还活不知道。   他厌恶处于被动状态, 还不如跟度长卿换车票, 宁愿被离子炮轰。   心里正烦躁着, 一缕微弱的能量流从某个不知名空间传来反馈。   在地下城赌场的时候, 他挂在度长卿耳朵上的那根藤蔓还未收回,他能看到那边!   慕凭阑坐到沙发上, 闭上眼,顺着那微弱的能量反馈摸索到那个空间里,眼前的黑色逐渐被一滩黑红色的不明液体替代。   这什么玩意?   “度长卿。”他试着喊道,“能听见就吱声。”   度长卿没出声, 而是缓缓转动脑袋,仰头看向旁边的3D投影。   由于感知力受限,慕凭阑只能看到藤蔓尖端的正前方,因此,当他看到自己的3D投影时头皮都要炸开了。   “度长卿!你特么在乾什么?!”他忍无可忍怒吼道,要是他俩在一个空间里,他绝对会一拳给他垂地里。   被这么一吼,度长卿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不确定地喊道:“哥哥?你是想通了又打算爱我了吗?”   “我特么问你在乾什么?”慕凭阑的视线被自己的3D投影占据,还是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额角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什么也没乾。”度长卿重新低下头,语气失落,“我只是太想你了。”   空气静默两秒,慕凭阑才想起来早上刚跟这货“表白”,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脚下那滩黑红色的,你流的血啊?”   “啊什么?”度长卿猛地站起身转向窗外,“怎么可能是我的,流这么多血早死了吧,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他说着,两指轻轻捻起耳朵上挂着的藤蔓,举到自己的正上方,“能看到吗哥哥?”   在慕凭阑的视角,度长卿现在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健康得很,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完全不像是经历过一场轰炸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快死了吗?骗我啊?”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度长卿捻着藤蔓贴到自己脸侧蹭了蹭,“我只是恢复能力比较强而已。”   慕凭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我放回去。”   “哥哥你好可爱~”度长卿又蹭了蹭藤蔓,随后放到自己头顶,“在这里吧,这里视野比较好。”   “随你,转回去。”   即便是2200年,列车外的景象都是如出一辙,他快看吐了。   “再陪我看一会嘛,我们从来没有这样一起安静地呆过。”度长卿对撒娇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慕凭阑真的会由他这么做了。   “我让你转回去,还是说你想让我走?”   “不不不不是!”度长卿扶着头顶的藤蔓迅速转回去,这个视角恰好能让他看见大半节车厢。   “你这里空间还挺大。”   度长卿轻轻应了声,“要是再小点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凭阑默了一瞬,这人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被离子炮轰死,根本不会在度家活着长这么大。   地上的黑红色血迹不知何时消失,车厢内部被离子炮轰得焦黑,左手边门前的地上倒着一堆崭新的铁块。   “那个就是你说的机甲?”   “嗯哼。”度长卿头顶藤蔓朝那边走近,“哥哥对这个感兴趣吗?”   “感兴趣又怎样,就算带走了也没人会开这个,更何况也带不走。”   度长卿没回答,垂眸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台近三米高的机甲。   “你能把里面的人挖出来么?”   “可以。”度长卿蹲下身将这台机甲翻了个面,徒手掰开胸甲露出里面已死亡的驾驶员。   “找找他身上有没有工作证之类的东西。”   度长卿按照指示在驾驶员的作战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工作证,上面同样写着三个大字——列车长。   “他是列车长?”度长卿翻看这张工作证,可惜这只是一张普通的亚克力卡片,不像车票那样能够查看基本信息。   这张工作证的出现证明了慕凭阑的猜测,他应了声,“所有攻击我们的人都是列车长,我们是乘客......可能不只是乘客。”   度长卿沉默半晌,随后站起身走向一旁的通讯光脑,“哥哥,我给你看个东西。”   慕凭阑再次直面自己的3D投影顿时激起浑身鸡皮疙瘩,“你先把这玩意关了。”   “噢。”度长卿悄悄将通话视频保存好,再点开星网。   “你这东西该不会跟谁打电话都能看见他的3D投影吧?”慕凭阑眉头紧皱。   “理论上是可以,可我想见的只有哥哥一个~”度长卿说着轻轻触碰头顶的藤蔓,“我只给哥哥一个人打过电话噢~”   慕凭阑:“......”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挺方便的,如果使用的人不是度长卿的话。   “你打电话给韩冉冉,号码我给你念。”   度长卿听话调出拨号面板,电话拨出,依旧显示对方已关机。   “她关机了哥哥。”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他轻“啧”一声。   “别担心哥哥。”度长卿捻起头顶的藤蔓缠在手指上,递到唇边亲了亲,“韩冉冉没这么弱,说不定只是通讯设备被炸坏了呢。”   他这么一动作,慕凭阑视角乱晃,忽明忽暗的,忍无可忍恨不得控制藤蔓抽了他一鞭子,“把我放回去。”   因为空间的限制,慕凭阑这一鞭子抽到他嘴上不痛不痒,反倒是激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哥哥~你好可爱~我就当是你的回吻了~”   这荡漾的波浪号仿佛打破空间限制舞到慕凭阑面前,他打了个冷颤,被恶心的。   到底是花了多少厄运才摊上这么个变态?!   “我让你把我放回去。”慕凭阑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嗯。”度长卿嘴上答应,实际是放到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挂在边缘上。   慕凭阑:“......”随便吧,他麻木了。   他强行将话题扯回正道上,“你刚才说韩冉冉的通讯器被炸毁了,你的怎么还好好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一直在护着它啊,要是它坏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说着,慕凭阑的视角又晃了晃,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人又在摆弄藤蔓。   “你别再动我了行吗?很晕啊。”   “好的好的~”度长卿强忍着自己躁动的心情,“哥哥你要是能一直这样呆在我口袋里多好,去哪都能带着,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慕凭阑:“......做梦去吧,我走了。”   “不不不不要!”度长卿连忙出声挽留,“我......我在这边查到了一点东西,是关于1950年那辆列车的事。”   他快速在光脑上点了几下,生怕慢一秒慕凭阑就离开似的,“快看呐哥哥。”   慕凭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光脑上显示着的是一则两百五十年前的新闻报道,关于这趟列车的,也就是他本人所在的那一趟。   报道上显示,这趟列车经过一年的旅行后,重新返回起点站时里面的乘客以及工作人员全部离奇死亡,无一人生还。   而由于当年监控设备的落后,无人知道这趟列车到底经历了什么。   列车的车身完好,所有设备一切运行正常,内部桌椅设施无一损坏,食物、饮用水、能源还有剩余。   在运行期间也没有发出过任何一次求救信号,可车上人员无一人存活,据当时推断只能得出这趟列车上的人员是在同一时间集体暴毙。   两百多年过去,这依旧是一宗悬案。   报道的右上角还有一张当时列车的宣传海报照片,上面印着列车长热线,这应该就是邓梓翻到的那份报纸。   慕凭阑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衣袖,“往下滑。”   “没有了,就这些。”度长卿滑动着屏幕,显示已经到底了。   “要是我在的那个时间点趟列车已经出事,你们这些时间线是哪来的?”   此话一出,空间内陷入沉静。   无言半晌,慕凭阑忽然开口,“度长卿,你现在原地转一圈,慢点转。”   “怎么了?”度长卿带着疑问原地转了一圈,胸前口袋上那根细小的藤蔓不知何时软软地耷拉下来。   “哥哥?”他捻起藤蔓捧在手心里,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你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1950年。   慕凭阑睁开眼,毫不犹豫地走向书桌举起那盏翡翠台灯重重摔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跨过这一地的碎片坐回沙发上,闭眼,视角重新返回2200年。   在眼前画面变得清晰的瞬间,他看向左前方书桌的位置,上面的台灯果然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疯狂亲吻藤蔓:哥哥哥哥哥哥!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慕凭阑眼前一黑一白疯狂闪烁:……   度长卿:还能放在口袋里!可爱可爱可爱!   慕凭阑:-_- 第55章 停靠 “安全区”   察觉到地上的血迹是自动消失且度长卿没有偷摸搞小动作时, 他确定这节车厢有自动复原功能,刚才让度长卿原地转一圈就是想确认车厢是否已经完成复原。   而他回到1950年砸台灯是要测试其他时间点是否会随着第一个时间点的改变而改变。   现在,他能确定, 除了1950年, 其他所有时间点列车都是平行时空的投影。   慕凭阑一甩藤蔓抽在度长卿手心, “又蹲在这乾什么?”   他往书桌上瞥的那一眼不仅是确认台灯消失,还看到了自己3D投影的一角。   “哥哥你回来啦!”度长卿满目惊喜, 不动声色地收好3D投影,“我还以为你又要一声不吭的丢下我。”   慕凭阑:“......你是在怪我吗?”   度长卿原本还在酝酿的眼泪瞬间收回,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不敢。”   慕凭阑嗤笑一声, “你的光脑能不能同时打多个电话?”   “可以。”度长卿调出拨号界面, “要打给他们?”   慕凭阑应了声, 正准备报号码,一道熟悉的提示音从头顶传来: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 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先别打,我走了, 有事喊我。”提示音结束, 慕凭阑撂下这么一句话抽身离开。   藤蔓软软地瘫在度长卿手心里。   他戳了戳藤蔓, 轻叹一声, 将它缠在自己鬓边的一缕头发上。   1950年,慕凭阑意识回笼。   广播里恰好传出女乘务员温柔的嗓音, “亲爱的乘客们,本次列车终点站为起始站,期间,每天的零点列车会准时靠站, 各位乘客可在这半个小时内下车进行活动,请注意,在列车发车前请准时返回车上。”   “亲爱的乘客们,本次列车终点站为起始站,期间每天的零点列车会准时靠站,各位乘客可在这半个小时内下车进行活动,请注意,在列车发车前请准时返回车上。”   两次提醒结束,“呲——”的一声,车厢门打开,外面是黑漆漆的站台,除了无尽的黑色,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慕凭阑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还是不去了,谁知道有没有坑。   他横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通讯器里的单机游戏,吊在沙发外的小腿交叉叠在一起前后晃悠。   时间就这么过了七八分钟,书桌上载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双腿晃悠的动作一顿,他缓缓坐直。   这个时间点是谁给他打电话?   他瞥了眼外面漆黑的站台,等到电话第二次响起时才拿起听筒。   听筒里除了“滋滋滋”的电流声以外没有任何动静,在慕凭阑耐心告罄前一秒,一道微弱的女声传来,“慕哥?是慕哥吗?”   “冉冉?”   听到熟悉的声音,韩冉冉顿时没绷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哭声,慕凭阑眼里罕见的露出些许迷茫。   “冉冉。”他试着喊她,结果又是“哇”的一声大哭把他接下来的话全堵回去。   这下他不敢再出声了。   等了几分钟,韩冉冉总算稍微平复了情绪,抽泣着断断续续向他哭诉,“慕......慕哥,你是唯一一个接我电话的呜呜——我还怕你骂我不敢给你打,结果只有你接我的电话呜呜——”   慕凭阑眉梢一挑,“为什么不敢给我打电话?我很凶吗?我有骂过你吗?”   韩冉冉哭声一顿,小声啜泣着,“我怕你骂我给你惹麻烦。”虽说他确实是没有口头骂过自己,可他冷脸时的状态总能让她误以为自己下一秒就命丧黄泉。   更何况有人护食得很,万一打扰那两位通电话。   她这么想着,住不住啜泣了两声。   慕凭阑眼珠一转,坏心眼的想吓吓她,冷哼一声,“你确实给我惹了点麻烦。”   “哈?”韩冉冉声音发颤,“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   “你的通讯设备为什么关机了?你现在又是在哪打的电话?”慕凭阑沉声道,语气里透露出浓重的不悦。   “我,我,坏了,那个设备,被炸毁了呜呜——那个人一进来就用炮轰我,站台外面有电话,我下车了呜——”韩冉冉被吓得哭声都变弱了。   “好了别哭,不骂你。”慕凭阑声音放软,“没受伤吧。”   “没有。”韩冉冉深呼吸两次压下哭腔。   “真没有?”慕凭阑稍微有些诧异,度长 卿都被轰成那样,韩冉冉是怎么做到的?   “真没有。”韩冉冉抹了把眼泪,“我躲进影子里了。”   “哦噢,那你是怎么知道外面站台有电话的?”   “我不知道,就想着碰碰运气看外面有什么东西,结果发现了电话亭。”聊着聊着韩冉冉情绪逐渐平复。   慕凭阑转身倚靠在桌子上望着外面的黑色,“站台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韩冉冉抬头环顾一圈,这周围的黑夜浓稠如墨汁,唯有电话亭这边和对面的列车有一丝微弱的光亮,“我看不见,这太黑了,通讯器的灯不够亮。”   “那算了,你快回车上,你的通讯设备会自动修复。”只要他这边的本体电话不被破坏,他们那边的一切都能自动修复。   “好的,我挂了慕哥。”   “嗯。”   慕凭阑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才放下听筒。   他低头看了眼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靠站播报刚过十分钟,还没有广播提示上车,看来这是确确实实的停靠半小时。   他重新望向车厢外的站台。   要不要出去看看呢?反正韩冉冉出去也没遇到什么。   这么想着,他调好十分钟计时,腰部用力往后一顶,大步朝着站台外走去。   随着离车厢越来越远,那微弱的光亮被站台上的黑暗吞噬,慕凭阑融入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里。   一簇簇小火团出现在他周围,却也只是照亮了他附近方圆半米,未知的恐惧将他包裹。   他试探着放出感知,然而只是一点,太阳xue一阵刺痛传来,他轻“嘶”了一声,只好摸索着前进。   从车厢出来慕凭阑往前走了大概两分钟,一个障碍物都没碰到,这处站台有这么空旷吗?   回头,列车车厢上发出的亮光已变成夜空中的一点星光,几乎看不见。   这附近也没有韩冉冉说的电话亭,应该问问她再出来的。   他在外面站台漫无目的地游走着,直到计时器传来“嘀嘀嘀”的声音才惊觉十分钟已经到了。   可当他回头看时,那点“星光”早已消失不见。   他毫不犹豫立即调转方向往回走,在没有参照物的空间里迷路比呼吸还简单。   幸好走了没多久,车厢发出的那点微弱的光亮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稍稍松了口气,小跑着奔向车厢。   却不曾想,看似危机四伏的站台才是安全的。   “吼——”   慕凭阑一个侧翻滚躲开怪物的袭击。   搞什么?!   列车长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这不是尸变,也许是站台里的怪物看见光跑进去了。   他轻“啧”一声,就不该出去。   在距离车厢门十米远的地方,他与怪物遥遥相望。   它不出来,他无法进去。   几秒前,慕凭阑本以为自己能回到“安全区”休息一会,结果刚右脚刚踏入车厢,扭头就跟一只类人形怪物对上视线。   这怪物通体呈现墨绿色,浑身遍布黄绿色带腐蚀性粘液,头部几乎碰到了车厢顶,通红的双眼长在额头,往下是两个疑似鼻子的孔洞,其余大半个头颅都被一张大嘴占据,嘴里獠牙长短不一,肆意生长,猩红的长舌伸出可达胸口。   两条手臂长至地面,关节处长有一根半米长的骨刺,锋利非常。中部的身体却格外瘦小,像是难以支撑长臂的重量而佝偻着,两侧肋骨清晰可见,仿佛要破皮而出。腿部肌肉却异常发达,这怪物能长这么高全都归功于它的双腿。   这样一套配置可想而知这玩意的攻击范围有多大,速度有多快。   慕凭阑对上它视线时,怪物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可随着他往车厢内挪动一分,怪物的攻击性便更强一分。   一时间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慕凭阑垂眸看向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半小时过去还剩最后五分钟。   他迈开腿往里跨了一大步,在他整个人完全进入车厢的同时,怪物浑身肌肉绷紧,长臂伸直,双腿用力往后一蹬猛地朝他扑去。   慕凭阑被迫翻身离开车厢,造就当下对峙局面。   怪物庞大的身躯堵在车厢门中间,没有足够的空隙能让他钻进去。   最关键的是,身体里那股能量的流动不知什么原因凝滞了,好像就在他踏进车厢门的刹那。   他现在手无寸铁,想要杀死这只怪物进入车厢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并不知道身后的黑暗中会不会突然冲出什么怪物。   [瘤]已经是今天第N次被骂。   不过,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进去。   慕凭阑缓缓后退隐入黑暗,大步往车头的方向跑去。   他迅速跑到车头前,动作轻巧地跃过轨道,抵达列车的另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声音 不要依赖T   除了走门, 还可以跳窗。   显然,那只怪物不知道还有另一个突破口,甚至窗帘都没有拉紧, 只知道堵门。   谁让它的大嘴严重挤压了大脑的生存空间。   慕凭阑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怪物仍旧站在门前, 一点要回头看看的征兆都没有, 只可惜他傍晚那会因为风大把窗户关上了。   时间还剩最后三分钟,慕凭阑站在距离车窗几米开外的地方, 心里悠闲地哼起了歌。   以目前的状态他没法杀死怪物,要等到最后一分钟。   一首歌哼到收尾阶段,时间跳到00:29。   慕凭阑收好通讯器,原地数了四十秒, 胳膊抬起护紧头部与脖子, 确认好窗户位置奋力往前一冲。   砰——   玻璃碎片飞溅, 慕凭阑就着冲力一个鱼跃跳进车厢。   顾不上一地的玻璃碎片,他手掌撑地前滚翻卸力, 趁怪物还没反应过来,他迅速站起,抬脚用力踹向怪物的尾椎。   怪物猝不及防顿时往外飞出近十米远, 慕凭阑也因这相对作用力后背撞上车厢壁, “砰”的一声撞得生疼, 鞋底还被那怪物身上的粘液腐蚀了一层, 好好的一双鞋就这么废了。   “嘀嘀嘀......车门关闭。”   “吼——”   站台外,怪物怒吼一声, 疯了似的朝车厢扑来。   砰。   车厢门彻底关闭。   嘭嘭嘭吱——吱——吱——   砸门声、指甲与铁片剐蹭声交错传来,听得慕凭阑一阵牙酸,恨不得捏爆那怪物的头颅。   呜——呜——   火车鸣笛,发动机缓缓启动, 怪物砸门声消失。   终于,安全了。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这才能分心查看自己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的手掌。   体内的能量流动仍旧处于凝滞状态,这伤口可不好处理。   他正尝试着突破这层限制。   嘭——   车厢门擦着他的脑袋飞过,狠狠地砸在车厢壁上,又是一阵响动。   抬眼,那类人形的怪物弓着背,站在那死死盯着他,双目血红。   woc!怎么还没完?!   怪物没有给他缓冲时间,下一刻,它伸长双臂猛地朝他扑来。   慕凭阑瞳孔瞬间放大,脚下用力往前一跳,跃过茶几躲开怪物的攻击,跳到侧门边,毫不犹豫按下把手奋力往前冲去。   这特么是要正面硬刚的意思?!   一节车厢的空间太小没地方躲,而距离他最近的存放武器的地方就是工作人员餐区。   他从未跑得如此之快,可怪物的速度更快,它挥舞爪子带起的风在他后背刮过,险些碰到外套衣摆。   慕凭阑庆幸自己今天穿的不是长款外套,否则他早就被抓住了。   不出三秒,车厢门近在咫尺,然而这门是往内开的,以目前的情况就算他安全抵达车厢门也没有时间开门!   该死的,体内的能量流仍然凝滞,他现在与普通人毫无差别。   眼看着即将跑到死胡同,他矮身往后一缩,躲过怪物从侧面挥来的爪子。   吱——   爪子挠到门上,带起一串火花,留下四条抓痕。   慕凭阑甚至可以透过抓痕看到对面车厢。   这恰恰证实了普通刀具对这怪物来说没用,说不定刚碰到就被它皮肤表面的粘液腐蚀。   普通武器没有用,一能量凝滞,这是要逼死他的节奏吗?   慕凭阑放弃跑向餐区,转而向狭窄障碍物多的地方绕。   怪物身形庞大,在狭窄的区域行动起来速度大幅下降,这给了他不少喘息的时间。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怪物经过的地方仿佛台风过境,障碍物被尽数腐蚀,剩下小山坡一样的焦黑产物,几乎变成了空地。   如此全力奔跑,几分钟下来慕凭阑的体力渐渐跟不上,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下来,怪物却不会。   一人一怪物跑遍整条火车,火车内几乎成为了一个空盒,地上一滩一滩的焦黑痕迹,因为体力不支他身上不免多出几道焦黑的抓伤。   慕凭阑再次来到火车尾部,这次他已无力躲藏,开门就是轨道,跳下去是死,呆在这也是死。   难不成二十六岁就是他的生命尽头?度家算命的那老头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怪物见他这样倒是不急着攻击,仿佛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面对死亡的威胁,慕凭阑不知为何并没有什么反应,注视着它时眼里没什么情绪,似乎迎接死亡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怪物缓缓逼近,无趣的猎物还是尽快杀死吧。   它高高抬起爪子迅速落下,准备将猎物撕成碎片。   在爪子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刹那,时间陡然停止,一缕细小如丝线般白金色的能量流轻柔地缠上怪物巨大的爪子,看似柔软无害的能量流瞬间收紧。   噗——   怪物的爪子炸成一团血雾。   时间仍然没有恢复运行,那条能量流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厉害之处,缓缓拉长自身缠绕上怪物的全身,收紧。   噗——   庞大的怪物彻底被血雾替代。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那缕白金色的能量流钻回慕凭阑的手心里。   恰逢此时列车驶出漆黑的站台,外面天光大亮。   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设施迅速复原,不出十秒,列车内部恢复如初,消失的人员重新出现,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他身上的伤口也尽数痊愈,疲惫一扫而空,身体里的能量重新开始流动,怪物早已与地板融为一体,昨晚的一切如同一场梦。   唯有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刚才在怪物的爪子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那声音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信息量却庞大到让他无法思考。   可当列车驶离站台时,“阳光”驱散黑暗的同时似乎也将他的记忆一并驱散了,那道声音说的话只剩下一句在他脑海里:不要依赖TA。   TA是什么东西?那道声音又是从哪来的?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慕凭阑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这么一晚上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掉了。   打什么哑谜,一次性说完会死吗?!   他顶着一头鸡窝拉开仓库门,“砰”的一声用力砸上。   带着一身戾气走过其他车厢时,人们都对他避之不及,衬托得他像一个随时暴起杀人的暴徒,只有之前那个叫秋秋的小姑娘敢捏着颗糖拦在他面前。   “哥哥,不开心的话吃颗糖就好啦。”   秋秋掌心朝上摊开手,手里正躺着颗看不出牌子的粉色糖果,按照经验看这应该是草莓味的,边缘还有点化了,像是捏在手里很久都不舍得吃。   慕凭阑脸色缓和下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接过糖果,“谢谢。”   “没关系,哥哥开心就好。”   见他接了糖秋秋也不做多停留,迈着小跳步去找她的玩伴了。   等她离开,慕凭阑脸色恢复原状,拆开包装将这颗草莓糖塞嘴里,劣质的草莓香精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他三两下嚼碎咽下去。   一个幻境就不能把食物做得好吃一点吗?本来心情就差。   他一打开列车长车厢门,清脆的电话铃声瞬间涌出。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这么急着找他。   慕凭阑没有接电话,走到那张单人床上躺下,闭上眼,思绪飘到2200年。   度长卿头发上那根小藤蔓动了下,“找我乾嘛?”   “哥哥!”   度长卿动作轻柔但迅速地取下小藤蔓捧在手心里,“昨晚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碰到了只怪物而已,没受伤。”藤蔓像条蛇般立起上半身,“话说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乾嘛了?哭了一晚上啊?”   听到这话度长卿眼神闪烁,慌忙垂下眼,“没什么,可能困了吧。”   慕凭阑甩了甩藤蔓“尾巴”,“所以找我乾嘛?”   “哥哥,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我想看看你。”度长卿语气带上了些乞求。   “你不是有投影吗?”慕凭阑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分出大半意识控制本体拿起听筒。   他本体的3D投影出现在车厢中央。   “满意了?”慕凭阑将听筒放在桌面上,自己则返回床上躺着。   在这边,他的3D投影走到度长卿的床上躺好,慕凭阑看着这一幕还怪神奇的。   度长卿两眼像探测器一般在他身上巡视着,发现没有任何不对劲才松了口气。   慕凭阑甩着藤蔓“尾巴”哼了一声,“都说了没受伤。”   度长卿没说话,捧着藤蔓在脸上一顿乱蹭,“哥哥,昨晚我没法用藤蔓联系上你,都快要被吓死了呜呜——”   听他这么说慕凭阑脸上调笑的神情消失,“什么意思?昨晚你的异能还能用?”   度长卿哭声一顿,面露疑惑,“不是一直都能吗?”   一直都能?!那他昨晚经历的那些算什么?!区别对待吗?!   “哥哥!你别不说话,昨晚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度长卿手指戳着藤蔓,脸上是罕见的着急。   慕凭阑轻叹一声,将自己昨晚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包括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只隐去了自己受伤的事实。   昨晚的信息量太大,他完全分不清哪些是能说哪些不能说,干脆全说了,找个倾诉对象总好过自己思考得脑子爆炸。   然而,度长卿越听面色越凝重,尤其是听到慕凭阑说到脑海里忽然响起的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时,他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喂!你这什么脸色,对我有意见啊?”慕凭阑甩着藤蔓“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掌心,“话说你昨晚没有遇到怪物吗?”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捧着藤蔓:哥哥怎么联系不上了〒﹏〒   慕凭阑:列车逃亡,生死时速,勿扰-_- 第57章 新任列车长 改变原来的   度长卿摇摇头又点点头, “遇到了,我没有离开这节车厢,它是从别的车厢走过来的, 但是, 我没有遇到能量凝滞的情况。”   他这么说慕凭阑倒是稍微放心了, 起码其他人有足够的实力对付怪物,那声音, 应该不属于[界]内。   还好,可以出去再查。   “哥哥,你先回去休息,我要去清理一下垃圾。”度长卿一反常态开口劝他离开, 藤蔓也放到了床上。   他这反常的行为让慕凭阑感到一股浓浓的不安, “清扫什么垃圾?你要去乾嘛?”   “去别的地方扫一下地, 很快回来。”度长卿柔声说道,掌心覆盖在藤蔓上。   “啊?!喂!”   他的视角回到1950年。   慕凭阑重新闭上眼想回去, 却怎么也寻不到那股微弱的能量反馈。   靠!这特么的到底怎么了?!   昨晚又是什么能量凝滞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声音,今天度长卿这家伙还突然说要去扫什么垃圾?!   周身暴虐因子躁动,他的肚子第一个发出抗议。   怒火瞬间熄灭, 算了, 先吃点东西。   也不知道这[界]内时间怎么算的, 反正饿了就吃, 困了就睡,如果目前安全的话。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走向员工餐区,那里比较近。   随便挑了点食物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准备吃饭,久违的天庭音效在头顶响起:   “各位赌徒,好久不见, 欢迎乘坐本次K3016班次列车。”   慕凭阑面无表情地继续进食,完全把[瘤]的声音当成白噪音。   [瘤]似乎对他的反应格外不满,故意调大了音量喊道:“列车旅行不可中断,请各位在旅行结束时努力返回真实的列车!终止轮回!”   它喊完,慕凭阑仍旧面无表情地进食,目光空洞,看着像在发呆。   实际上他的脑子快被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挤成浆糊了。   昨晚那一堆子破事,今天度长卿还要去扫什么垃圾,还有刚才[瘤]说的什么终止轮回。   想反水,想毁灭世界,突然有点理解古神的心情了是怎么回事?   慕凭阑机械地进食着,动作倏地一顿,不对。   他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大步跑回列车长车厢拨通邓梓的号码。   等待过程中手指不安地扣着书桌边缘。   铃声响了近十秒,总算接通,他不等对面出声立即说道:“把易舟的号码告诉我!”   “呃......好,159......6137。”   “行,挂了。”   “诶?”   邓梓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一脸懵,刚才那几秒仿佛在做梦似的。不是说不需要吗?怎么突然又需要了?   拿到号码后慕凭阑立即拨打出去,结果果然如他所料,连续打了五个都是无人接听,度长卿那边就更不用说。   他冷笑,“啪”的一声放下听筒,这寻“宝”游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暗暗给这两人记上一笔,这些账得等到出去再清算,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吧。   视线转移到脚边的尸体上,他弯腰单手抓起尸体的衣领单手提着走到窗边,挂在窗沿。   “不好意思,你有点臭了。”他说完,手一松,尸体被重力扯下火车,底下是深不可测的绿色深渊,尸体消失得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其他时间点的尸体随之一同消失。   他拉开书桌抽屉翻出那本列车长日志,打开只写了日期的第二页。   想要终止轮回,应该得改变原来的轨迹。   他拔出钢笔,提笔写下:   K3016的原列车长死了,我很庆幸被选中成为新任列车长,接下来,我将会接手原列车长的职务,带领乘客们完成接下来的旅行,并送他们平安返回起点站。   写完这些,慕凭阑合上日志本放回原位,桌上印有“列车长”三个大字的工牌下方出现三个小字——“慕凭阑”。   铃铃铃铃铃铃铃......   慕凭阑拿起听筒放到耳边没出声,等对面先开口。   “凭阑。”   是一道温婉成熟的女神声。   他神情一变,“妍姐?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不不不,是我打的噢。”另一道欢快跳脱的女声闯入,是韩冉冉。   “还有邓梓也在,我这个能一次性给多个人打诶,还没有时间限制。”   慕凭阑听着对面“嘀嘀嘀嘀”的操作声,开口道:“冉冉,不用打了,易舟和度长卿不在。”   “昂?什么不在?不在车厢里吗?”   “呵,谁知道。”   秦妍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出声截断韩冉冉即将出口的问话,“先不管他们,凭阑,你怎么成为了列车长?”   “嗯?”慕凭阑拿起工牌翻过来,看到“列车长”这三个大字下出现了他的名字,“噢,可能是我写了那个日志吧,你们看看。”   话落,听筒里一时间满是推拉抽屉的声音。   慕凭阑手指敲击着桌面等了半分钟,“看完了没?”   “哇塞,慕哥这你写的啊。”邓梓语气惊叹。   “嗯哼。”   “然后你就当上列车长了?”韩冉冉道。   “嗯哼。”   “有计划了?”秦妍疑惑。   “嗯......没有,走一步看一步。”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你应该跟我们一起商量的。”秦妍轻叹一声,“算了,你写都写了。”   “哎呀,别担心了,我能有什么事。”慕凭阑故作轻松,“话说你们那边的尸体有没有消失?”   秦妍:“消失了。”   韩冉冉:“我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个,结果慕哥你还变成列车长了。”   慕凭阑揉了揉鼻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我把尸体扔了。”   听筒里传来“啊”声一片。   “它有些臭了,扔了应该没事的吧?”   秦妍还是那句话,“你扔都扔了。”   慕凭阑干笑两声:“哈哈,大不了毁灭世界一起死吧~”   此话一出,听筒里又是一片寂静。   “凭阑。”秦妍温声道,“你该休息了,好好睡一会,白天应该没什么事,就算有事,电话铃声很大,你能听见的。”   “嗯嗯,好的拜拜。”   慕凭阑说完道别立即放下听筒躺到那张单人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让他始料未及的事,他是有些累了,可这些事一起堆积在他脑子里,压根没有半点睡意。   他望着车厢顶,眼神空洞,思绪开始飘散。   丢尸体的时候他带了些发泄的意味,不过原来的列车长已经死了,他也成为了新任列车长,这件事是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先放一边。   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那两位扫垃圾的扫到哪去了。   前两天,他趁着度长卿去洗澡偷偷跑了一趟度家,是专门去找那位对他颇为关照的族长度少恩要调查权限。   根据度家藏书阁里最早的记载,古神最初降临于此世界已有上千年,当年封印古神的那一战几大世家里只剩下度家这么一支。   古神虽被封印,可祂那强大的神力仍在逸散,[瘤]依然存在,被神力影响获得特殊能力的异能者也在同时诞生,人类与古神的对抗还在持续。   他们这个特殊职业最初是由度家组织创办的,但后来随着新社会制度的创建,古神能量波逸散得越来越多,无数诡异事件在全球上演,度家不得不上报国家。   得到批准后,度家开始大范围寻找被古神能量波影响而获得异能的人,几十年过去便发展成如今模样。   因此拥有所有异能者信息的除了国家,只有度家。   慕凭阑闭上眼,两天前的记忆重新呈现在眼前。   当时,他跨过裂缝直接出现在度家后山的凉亭里。   度少恩正巧坐在凉亭里,身边一个侍从都没有,面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像是专门在这等他似的。   他慢悠悠开口问道:“凭阑是来逛藏书阁的?”   慕凭阑打招呼都没打,点头应下。   “跟我来吧。”度少恩拄着拐杖,站起身理了理长衫,“地下室是吗?”   “嗯,查个人。”慕凭阑大步跟上,同他并排走。   “看来是有新伙伴?”度少恩面容和蔼,仿佛是真心关心小辈的交友情况,这与在度长卿面前完全是两幅模样。   “不算,是那个人非要跟上来的,很烦,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问题。”慕凭阑语气抱怨,情绪一点也不藏着,看着完全不知道度少恩的算计,只是向信任的长辈倒苦水。   度少恩爽朗地笑了两声,“是我们凭阑太受欢迎了,想当初长卿那小子不也是一见到你就黏着不肯走。”   慕凭阑冷哼,“我也烦他。”   “长卿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记得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教训他。”   慕凭阑学着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孩子气地朝他抱怨着。   闲聊间,两人已走到藏书阁大门前。   度少恩挥挥手,面前这扇雕花大木门自动打开,“去吧。”   慕凭阑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越过他大步走向地下室。   “慢点走,看路!”度少恩缓步跟在他身后。   度家的藏书阁里并不是只有纸质书籍,它的地下室内存放着一台终端引擎,里面存放着所有有关于古神的研究资料以及全球异能者的信息。   这样的东西全世界只有两台,这就是其中一台。   地下室是一个圆形空间,那台终端引擎占据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正躺在中央,机械运转发出微弱的嗡鸣,身上散发着幽幽蓝光。   慕凭阑熟练地调出查询面板,输入“易舟”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下章秘密揭晓(bushi) 第58章 身份信息 幸好还没死   在权限限制弹出来时, 度少恩早已站到摄像头下,待终端确认身份信息,开放权限。   做完这些, 度少恩后退两步给他留出充足的私人空间, “天色不早了, 你用完记得关掉,爷爷年纪大熬不住, 该回去休息咯。”   慕凭阑胡乱应了两声,头也不回。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要仗着身体好就拼命熬。”度少恩说着,拄着拐杖离开了藏书阁。   慕凭阑放出感知力, 确认度少恩已走远才关闭搜索面板调出权限界面。   看到所有权限都是开放状态,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连度家本家的人都没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他一个外姓人竟然可以。   度少恩真是对他信任有加,想当初他用这个查人的时候也只是开放了异能者的信息权限。   是看他长大了打算表忠心?还是说明封印已经压不住了, 需要他为了度家献身?那度长卿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他删掉搜索框上“易舟”两个字,输入“度长卿”。   他同度长卿一起长大,以他对自己的态度, 慕凭阑自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秘密, 未用终端查过这人, 可自从度长卿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时, 这人身上的疑点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们分开的那一年多里能发生如此之多的变故?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 他以为能看到数百页的详细资料信息,却不曾想只有寥寥个位数,且每一条几乎都与自己绑定。   但他们分开的那一年却是空白的。   不可能啊,终端引擎一旦发现发现异能者的存在将会一直监视TA, 直到死亡,所有活动都逃不过终端的监视。   怎么会出现长达一年多的空白期?   慕凭阑数着度长卿洗澡的时间,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除了不明原因消失的那一年,信息上也没有标明他与易舟是何时认识的。   在他的印象中,度长卿从来都不会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总是围着自己转,有极长一段时间他还误以为度长卿是有什么自闭症,实际上他只是不屑于跟别人交流。   看完度长卿这二十六年来经过浓缩的信息,除了消失的那一年其他没有特殊的地方。   度长卿洗澡的时间一般控制在半小时左右,现在时间过半,他不再纠结这个,退出信息栏输入“易舟”。   点击确认,数百页信息弹出,这个比度长卿的正常多了。   他用上感知十分钟内浏览完。   这份资料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到有点不正常了。   易舟今年二十七岁,在他遇到他们之前的二十七年人生里平淡得像一篇凑字数的流水账记录,事无巨细全往上堆,连每天吃了多少饭上了多少次厕所都有,硬是堆出了这数百页“资料”。   正常来说终端是不会记录这些,慕凭阑脑子里生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几百页信息该不会是易舟自己写的吧?!   这念头一出,他越想越心慌,连带着看这资料里字里行间莫名透露出独属于易舟的那种自恋的语气。   但这份资料里同样没有记录他是如何与度长卿认识的信息。   慕凭阑叉掉信息框,“是自己写的”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预感愈演愈烈。   他重新调出度长卿的资料,寥寥数页资料在那念头的加持下同样像极了他自己写的。   简短的语句无一不透露出他不耐烦的情绪,说不定他写的时候自己正好在他身边,所以才会显得极度不耐烦。   度长卿从来都只对自己有耐心。   慕凭阑脑子嗡嗡直响,这猜测太荒谬了,却又那么的合理。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这些信息能够人为填写,那为什么会如此敷衍对待?   度长卿不可能不知道他有权限查看信息,就不怕自己发现什么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专门写给自己看的,生怕他发现不了他们有问题?   为什么?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非要让自己这样发现?很好玩?   有那么一瞬间慕凭阑觉得自己是他们俩消遣的玩具。   可度长卿对他的喜欢不假,这要是演的,以他那厌世的性格怎么会演了整整二十多年,到现在还在演。   嘀嘀嘀嘀嘀嘀......   三十分钟的计时结束,他迅速关掉终端返回地下城。   记忆沉下,慕凭阑眼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一张哪哪都符合他审美的漂亮脸蛋,丝绸般顺滑的黑色长发铺散在他脸侧。   度长卿侧躺在他身边,右手支着脑袋,“哥哥,你终于醒啦~”   他原本迷茫的眼神顿时被寒冰覆盖。   自己这不是醒了,是睡得更沉了。   “滚。”   度长卿神情一怔,“哥哥?”   “滚。”慕凭阑藏在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还是说你想让我动手?”   “对不起。”度长卿眼眶瞬间通红,垂首埋进他颈窝里,“我只是太想你了,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碰到你了,我忍不住。”   消失的那一年多怎么没这么乾呢?   慕凭阑冷呵,抓着他的长发用力往后扯。   度长卿被迫仰起头,“哥哥,疼。”   “忍着。”慕凭阑更加用力扯,“放我出去,没在跟你开玩笑。”   度长卿收回眼泪,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哭,他反手握上慕凭阑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姿态放低,“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慕凭阑一把甩开他的手,撑起上半身,神情嘲弄,“你自己心里清楚,放我出去。”   度长卿换了个姿势跪坐在他身侧,“哥哥,你信我好不好?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更不会伤害你。”   慕凭阑轻笑道:“是啊,你是不会骗我,但你可以选择当个哑巴 。”   “哥哥。”   “放我出去。”   “你说过你爱我的。”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度长卿抬眼,两人视线相接,慕凭阑的眼神冷得吓人。   “哥哥,出去之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慕凭阑没回答,神情冷得仿佛他们的关系回到了从前僵至冰点的状态。   度长卿轻叹,抬手复上他的眼睛,“哥哥,别不要我,我会死的。”   “那你就去死好了。”慕凭阑脱口而出。   度长卿浑身一僵,指尖微微发颤,说话声音轻得像呢喃,“哥哥,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   慕凭阑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回答,事实上他确实有这么想过,要是这人死了是不是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他的大半张脸被盖住,度长卿看不出他的表情,隔着自己的手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哥哥,回去接一下我电话好吗?”   慕凭阑察觉到他的靠近强忍着没后缩,等到的却是这么一句。   这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温度消失,他睁开眼,窗外的“阳光”亮得耀眼,从某处不知名空间传来微弱的能量反馈又能重新捕捉到。   看来某人是扫完垃圾回来了。   铃铃铃铃铃铃铃......   视线落到电话上。   接还是不接?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弹,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纠结出个结果。   他完全搞不懂这人想乾嘛,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谁知道他会不会有哪天突然炸掉误伤自己。   那通电话自动挂断后,铃声再也没响起过。   自己在梦里一时嘴快说出的那句话浮上心头,不好的猜想一个个地冒出。   那个傻B说不定真的会去死。   毁灭世界一起死算啦。   他心里这么想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拨出了度长卿的号码。   随便吧,他想乾什么就乾什么,只要别祸害到自己。   他这么催眠自己。   等待接通的音乐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对面才接通。   “说话度长卿。”慕凭阑语气生硬,颇为不自在。   “哥哥?”度长卿声音微弱,喃喃道,“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打电话过来。”说完他立即放下听筒。   没等两秒来电铃声响起。   这次慕凭阑没敢多等,几乎是秒接。   不用他开口,度长卿先叭叭了一堆话:   “哥哥!快告诉我这不是幻觉!幸好还没死透,差点就错过了哥哥的电话。所以哥哥刚才说的是气话对不对?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慕凭阑:“???”什么叫没死透?真去死了?   “哥哥?别不说话啊,骗骗我呗。”   嘟嘟嘟......   头发上的藤蔓动了下,“嗯。”   “哥哥啊~”度长卿取下藤蔓放到嘴边。   慕凭阑的视角又开始忽明忽暗的闪动。   懒得反抗了,随他吧。   “好想把哥哥一口吃掉~”   慕凭阑:“???”他一鞭子抽到他嘴唇上,还是要反抗一下的。   度长卿喉间却压抑不住溢出一声怪异的口申口今。   慕凭阑:“???”搞毛啊这人?   度长卿清了清嗓子,“哥哥,你困了吗?”   慕凭阑不自在地甩着藤蔓,“不困,乾嘛?”   “我想见你,在梦里。”   “不是才见过?不困。”慕凭阑继续拒绝,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着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那不一样。”度长卿挤出两滴眼泪,“你当时都要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慕凭阑悄悄移开视线,他是有这么想过,当时正气头上,让他自己去死都是念在认识二十多年,这人又一心想当宠物的份上。要是再少那么几年,他绝对会亲自了结他。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度长卿轻轻戳着藤蔓,忽然动作一僵,“我,我是不是说中了?你真的想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他不爱我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铃铃铃玲玲……   慕凭阑拨号中……   度长卿一秒复活:我就知道他还是爱我的。 第59章 日志 “他死了”   慕凭阑沉声道:“没有第二次, 要么藏好了,要么你自己去死。”反正别给他找事。   度长卿低垂下脑袋,额头碰了碰他, “不会了, 你别不要我。”   慕凭阑冷哼, “走了,还有事。”   “哥哥!”   慕凭阑对度长卿的挽留充耳不闻, 睁眼回到1950年,他要去拷问一下另一位去扫垃圾的爱心人士。   2100年。   易舟正研究这通讯设备,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消遣,画面突然一卡, 他以为是自己点进什么限制级网站次数过多被病毒入侵了, 结果跳出个匿名通话界面。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想到自己刚才被某人挟持去干的事, 脑海里的危险警报瞬间炸响,不想接, 但是不接好像更危险。   他颤颤巍巍点下接通键,谄媚地“喂”了一声。   “易局,打电话过来。”   “好的呢慕爷~”   得到回答, 慕凭阑挂断电话。   几乎是放下听筒的那一刻, 铃声响起。   重新拿起听筒, 易舟那更加谄媚的嗓音传来, “有什么吩咐呐慕爷?”   “听说你刚才跟度长卿一起去扫垃圾了?”慕凭阑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咬字重音放在“扫垃圾”这三个字上。   奈何易舟的注意力却放在前面“跟度长卿”这四个字上, 他谄媚的笑容石化在脸上,主观臆断为——他吃醋了。   “冤枉啊慕爷!!!”六月飘雪,易舟恨不得跑去开封府击鼓鸣冤,“是度长卿威逼利诱我去的啊!!!我不是自愿的!!!冤有头债有主, 您应该找他啊!!!”   慕凭阑:“......”虽然回答得有些偏,但他起码得到答案了。   “别跟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俩刚才去哪了?”   “呃......去,去......一个垃圾很多的地方,嗯对,哈哈。”易舟尬笑两声,他都不敢相信这种废话有一天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慕凭阑:“......”   “别多想慕爷,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我跟度长卿绝对是清白的!您要不信我可以立誓。”易舟语气坚定,在慕凭阑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中已然悬浮着一枚誓言契约印记。   慕凭阑默了一瞬,“没问你这个。”   易舟手中的印记消散,拍着胸膛保证,“您的任何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俩刚才去哪了?”   “一个垃圾很多的地方。”第二次说出这句话,易舟语气坚定不少。   慕凭阑:“......”他能感受到度长卿的气息还存在于这整个[界]空间内,却不能确定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要是这俩能随意进出,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所有人出去,还要在这个地方耗费精力?   “什么地方垃圾很多?”他继续追问。   易舟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他还会这么问,闭眼随口胡谄,“呃......垃圾很多的地方,垃圾很多。”   慕凭阑:“???”这人疯了吧?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听筒,试图透过这个东西看到对面的表情。   他深呼吸两下,压下怒意,“是度长卿让你别说还是不能说。”   “不能说。”易舟语速飞快。   “能当着我面光明正大去扫垃圾,不能告诉我去哪扫垃圾?!”慕凭阑一脸不可思议,“干脆一开始就别让我知道。”   “好的,下次不会了。”   慕凭阑:“......”人机吧这是。   他没打招呼直接挂断电话,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没有必要再持续下去了。   不过易舟这么听度长卿的话这恰恰说明这人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的。   慕凭阑长叹一声,随他们便吧,累了。   另一边,易舟盘腿坐在地上,两眼发愣地看着黑掉的面板,手脚回温,飙升到180次/min的心率缓缓平复下来。   他长呼出一口气,滑动屏幕选中另一个电话号码,点击拨通,手还在颤抖。   面板上,一张厌世脸转瞬即逝,“说。”   “妈呀你俩这是亲多了吧,这冷脸的表情一个样。”易舟小声嘀咕了一句,清了清嗓子,将自己刚才收到的恐吓全盘托出。   话毕,对面传来一声冷漠的“哦”。   “哦?!”易舟一拍桌子,声音毫无底气地说道,“麻烦你跟你对象解释清楚行吗?别总把锅推我身上。”   “呵,是你自己的作风惹他怀疑,我跟哥哥说话的时候凭什么要提起你?”   易舟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他抬手点击面板上的红色按钮,果断挂断。   双腿传来电视雪花屏般的感觉,他向后仰面躺在地上,这辈子摊上这么两位大爷真是造孽啊!   1950年。   慕凭阑挂断电话后径直走向冰柜掏出一根小布丁塞嘴里,试图给大脑降温。   好像明白为什么会放一冰柜的可乐冰棍在这了。   他叼着雪糕走到窗边,窗外的翠绿丘陵毫无变化,唯二能感受到列车在移动的参照物就是迎面吹进来的山风以及轮子滚过铁轨的响动。   电话打来打去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还是得先研究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度长卿那档子事出去以后再看着办。   他脑袋放空着啃完这根雪糕,眼前事物重新变得清晰,循着那道微弱的能量反馈摸到那个神秘空间。   “度长卿,用你那设备搜......”   “啊~哥哥,你这么快就来看我了~我也想你~”   慕凭阑牙齿用力磨了磨嘴里的雪糕棍,“闭嘴。”   这次他的视角没有跟过去,不过听他这死语气不用想都知道他又在那对可怜的藤蔓做什么。   “好哦~”度长卿正轻柔地蹂躏着手心里的藤蔓,“但是哥哥你怎么不动一下啊?”   以往这时候他都会抽自己一下,力道不重,酥酥麻麻的感觉很舒服。   慕凭阑无视他这句话,接着补充自己未说完的话,“用你那设备搜一下列车长速成手册。”   “好~”   十几秒过后。   “哥哥,搜出来了,这是最详细的,你快看。”   听到这话慕凭阑才将视角调整过去。入目就一大串什么规章制度什么规范,看下来比终端引擎上的信息还要头晕。   算了,这些东西显然不适合在这用。   “我走了,没事别联系。”   话音刚落,藤蔓又软软地躺倒在度长卿手心里。   “噢。”   他把藤蔓重新别回头发上,随时等候慕凭阑的下一次召令。   慕凭阑返回自己的时间点,睁眼,在窗户附近跳跃的“阳光”已然染上了一丝金黄。   真不知道这[界]内的时间是怎么算的。   他拖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拿起最顶上那几件堆得皱巴巴的衣服,这是那件列车长制服。   他两手捏着肩章的位置,仔细端详,昨天刚发现这套制服时没有细看,现在越看这件衣服越像自己的尺码。   巧合吗?还是他写完日记之后自动变的?   他手一甩,衣服呈完美抛物线落到床上。   出去逛逛。   白天的列车里目测是安全的,慕凭阑打开沙发旁边的侧门,先去看看他的“同事”们。   也许现在是工作时间,列车员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慕凭阑却没有急着离开,开始探索这个空间。自己刚成为列车长还不知道工作内容呢。   他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肆无忌惮地翻找起来。   乘务员休息室与乘客休息室的布局一样,车厢两侧用木板隔出四个小隔间,里面是只有九十公分宽的单人上下床,中间过道可容两个成年人并肩行走。   幸好昨晚那只怪物跑过时将这些木板腐蚀了大半,否则他得命丧于此。   这里没什么杂物,床上洁白的被褥叠得很整齐,看样子不像是有人住的。   慕凭阑仔细翻了一遍这四个小隔间,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里面干净得连垃圾都没有。   靠近餐区门的位置两侧分别放有一张公用办公桌,不大,像以前初高中用的单人课桌,只不过下面多了一个抽屉。   拉开,里面躺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封面有好几处明显的翻折痕迹,看着像是被很多人使用过,上面印着“工作日志”四个大字。   又是日志?这车上的人怎么都这么爱写日志?别到时候又有本乘客日志吧?   他粗略翻了翻,这本日志不像列车长日志那样只有一页,这本写了足足有八页,且这八页里的其中四页字迹还不一样,可惜没有署名,分不清哪页是谁写的。   这其中的内容只是一些简单的工作记录。   拉开另一张桌子的抽屉,里面躺着本一模一样的工作日志。   慕凭阑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准备细细研读,随手翻开到最新一页,“他死了”这三个汉字跃出纸面痛击他的眼球直直闯进大脑里一通乱搅。   眼皮子落下挡住汉字的袭击,合上本子安抚文字的躁动。   眼花了眼花了眼花了眼花了眼花了......   他不停在心中默念,睁眼,翻书,那三个汉字活力依旧。   行。   1950.06.01   他死了,今天早上起床时发现他不见了,明明昨晚离开站台时他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我找遍了整条火车都找不到他,我知道,他死了,可能是不小心跌出窗户,也可能是失足掉进燃烧的锅炉,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他死了。   莫名其妙死人了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个列车长而是在写这个破日志?别是写这篇日志的人也死了吧?   慕凭阑腾的一下站起,带着这本日志大步往乘客车厢的走去。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守着藤蔓:哥哥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   慕凭阑叼着雪糕,大脑“垃圾”过多,运行温度飙升需要降温,勿扰。 第60章 铲煤工 多出的人   现在是工作时间, 乘务员们大多都活动在乘客车厢。   慕凭阑拦下离他最近的一位男乘务员,翻开那一页单手捏着本子上方举在他面前,“这是不是你写的?”   男乘务员转动眼珠, 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两秒, 随后机械地摇摇头, “不是。”   慕凭阑没有纠缠,转头寻找下一个, 这人的机械感同童话[界]里的npc差不多,再追问也是浪费时间。   他提着日志本一路问过去,问了六个,六个都否认了, 且看到上面“死人”的信息情绪竟也毫无波澜。   这趟列车一共有八个乘务员, 死了一个, 还剩七个,他目前只看见了六个, 还有一个呢?去哪了?   他用力砸上仓库的车厢门,小跑着前往员工餐区的车厢。   这人千万别死。   砰——   餐区车厢门打开,里面唯一坐着的人被这动静吓得抖了抖。   慕凭阑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找到你了。”   那人望向声源, 浑身僵硬。   吱——   铁质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名男乘务员面色惨白如纸, 双手紧握餐刀挡在身前,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惊恐地后退, 可惜他坐的位置在角落,后退两步就是墙面。   “别怕啊,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慕凭阑双手举起,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你......你要问什么?就站在那!别靠近我!”男乘务双手紧握餐刀在身前胡乱挥舞着, 身体抖如糠筛。   “好好好,我不动,我就站在这。”慕凭阑站在距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指尖微动,指挥气流关上车厢门,落锁。   男乘务员见状脸色更加灰白,背部紧贴墙壁,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哈,原来没有通知你们吗?没关系。”慕凭阑放下双手,翻开日志本的第七页,单手举起,“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他双眼瞪大了一瞬,随即连忙低下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慕凭阑可没错过他这表情,“那就是你写的。”   他放下日志本,“这个死的人是谁?”   “不不不......不是我写的,我,我不知道。”男乘务的脑袋低到恨不得埋进自己的胸口里。   “啧。”慕凭阑脸上强行营造的善意消失,他抽出一旁餐具盘里的餐刀,手腕一甩,餐刀贴着男乘务的颈侧埋进墙里。   “抱歉,我的耐心有限。”他走到男乘务面前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希望你能配合我,实话实说。”   在餐刀没入墙壁的那一刻男乘务的身体己然僵成生锈的机械,一时半会无法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别紧张,你实话回答我就行。”慕凭阑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男乘务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身体不住地后缩,像是要把自己镶进墙里才作罢。   慕凭阑小声嘀咕,“至于吗?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算了,你喜欢呆在那里就在那吧。”他手指点了点日志本上“他死了”这三个字,“你写的这个他是谁?”   “同......同事,他......他睡在我上铺。”男乘务说话的声音同蚊子叫似的。   “昨晚火车在站台停靠的时候你们在乾什么?”   昨晚停靠在站台时整列火车就剩他一个人,仿佛掉进了什么遗弃空间,他怀疑是那个时候出的问题。   “我......我......他们在停靠时都下车活动了,我因为想多睡一会,就,回去睡觉了。”男乘务说着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得,又有一段空白时间。   慕凭阑强忍下骂人的冲动,“你在日志上写火车离开站台时他还好好躺在床上,你当时确定是清醒的吗?你有没有听见他爬上床的动静?”   男乘务将脸埋进臂弯里疯了似的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我只看到他床上有个凸起的影子,应,应该是他。”   慕凭阑:“......”   好的,基本能确定这个人是在火车停靠期间死的。   可这人为什么会死呢?怎么突然就死了呢?原轨迹影响的不够多?还是这名乘务员的死亡压根就与列车长无关?   他瞥了眼地上缩成鹌鹑似的男乘务,估摸着没法从这人嘴里撬出更多信息,拿上日志本起身往车头的方向走去。   列车上除了乘务组还有一位只在车头活动的员工。   但愿他不是一位被设定了程序的NPC吧。   车头,慕凭阑推开门时那人正挥舞着铲子往锅炉里铲煤,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熏得黢黑,动作丝滑毫无停顿,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回头,可谓是无比敬业。   铛铛铛。   他没有靠近,敲了三下门,“打扰一下,请问你这里昨晚有死人吗?”   非常直白且冒昧的一个问题。   那人挥舞铲子的动作顿住,转头望向他,车头空间昏暗,橘红色的火光在他的半边脸上跳跃,唯有浑浊不堪的眼珠子看得格外真切。   “你想说什么?”他声音沙哑,咬字不清,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似的。   慕凭阑倚靠在门边,姿态放松,“我想说,昨天晚上列车靠站的时候,有没有人过来这边一个不小心掉进锅炉?”   “没有。”那人转过身继续铲煤,“除了你,这里不会有人来。”   “噢是吗?”慕凭阑故作惊讶,“那也太孤单了吧。”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工作。”   “有事啊。”慕凭阑手指轻点着门,“你昨晚什么时候休息的?”   “火车什么时候停我就什么时候休息。”   “好吧,我就是想告诉你昨晚有人死了。”慕凭阑转身离开,顺道带上门。   “谁死了?”沙哑的声音从还未关紧门缝里传出。   慕凭阑身体往后倾,透过门缝看向铲煤工,“我不认识啊,我只知道有人死了,要不我帮你铲煤你去问问在员工餐区吃饭的那个?”   他说着假装看一眼时间,“这个点他可能还没吃完。”   “不必了。”铲煤工转过身,继续慢悠悠铲煤。   慕凭阑耸耸肩,“行吧。”   车厢门彻底关上,他暗暗留了个心眼。   返回列车长休息室,刚打开门,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涌出。   应该不是度长卿。   他拿起听筒,韩冉冉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哎哟我的天呐,慕哥你总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   “昨晚有一个乘务员死了。”秦妍语气凝重。   “噢,大家都在啊。这个我知道。”慕凭阑晃了晃手里的了两本日志本,书页碰撞发出“哗哗”的响声,“我刚去问了一圈,可惜没人知道那人怎么死的,准备去问乘客来着,听到电话响了。”   话毕,他按了按眉心,“冉冉,我去度长卿那听,这边先挂了。”   他刚才正说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哥哥”传进耳朵,不用想都知道那人想乾嘛,更何况现在这么多人都在场,他生怕度长卿作出什么幺蛾子,只好先妥协。   “昂?”听到这话,硕大的“问号”从韩冉冉脑袋冒出。   2200年。   慕凭阑眼前又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   他强压下抽人的冲动,“你适可而止。”   “好的好的~”度长卿把藤蔓挂在胸前的口袋上,露出半截在外边。   众人听着这诡异的动静一时不敢开口,唯有易舟这个敢死队嘴比脑子快,直接开口调侃:“哦哟,你俩偷偷摸摸乾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   此话一出,原本就沉闷的气氛更为僵硬。   易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默默关闭麦克风。   “命挺硬啊易局。”慕凭阑语气不善。   易舟打开麦克风,“哈哈。”   易舟关闭麦克风。   慕凭阑默了一瞬,“冉冉,把他那块的音量禁了。”   韩冉冉见到他那块窗口下方的麦克风标识上出现一条斜杠,但还是关了声音,“行。”   双重保险。   话落,韩冉冉的通话面板上飘过一条弹幕:都排挤我TAT   她直接无视。   “慕哥。”邓梓开口道,“我把整列火车的人都问过一遍了,他们都跟NPC一样,说昨晚只是很平常的靠站,什么事都没发生,也就那个在员工餐厅吃饭的人有点反常。”   “全部都问了?”藤蔓的前半截抬起,“车头的那个呢?”   “车头有人?!”四人异口同声。   易舟弹幕:车头没人啊。   “车头没......”慕凭阑声音一顿,“噢,你们的都不用烧煤。”   “对啊。”韩冉冉轻声回答,“我们不是投影吗?怎么还少一个人?”   秦妍:“凭阑,你那个多出来的人聊过?”   “聊过,他好像对于死人这件事很在意,但他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慕凭阑甩着藤蔓“尾巴”,躁动不安。   “你有没有点过列车上的人数。”秦妍滑动着显示屏,调出当年的新闻,“新闻上说列车上一共有三十三个人离奇死亡。”   慕凭阑:“现在数还来得及吗?”   秦妍:“都去点一遍人数吧,记得算上自己。”   众人:“OK。”   度长卿屈指蹭了蹭藤蔓,叮嘱道:“哥哥数完要记得回来噢。”   “废话真多。”慕凭阑撂下四个字,藤蔓软软地滑进口袋里。   其实他不用刻意去数,乘务员日志上有记录了乘客数量。   作者有话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 ̄)~ 第61章 假失踪 你半夜偷亲   慕凭阑翻到那一页, 上面记录着乘客数量一共二十四个,加上乘务组八人、车头的铲煤工和列车长,也就是他自己, 一共三十四人。   而其中一位乘务员昨晚失踪, 所以恰好是三十三人。   不过......   犹豫两秒他还是决定亲自点人, 万一还有人失踪了呢?   慕凭阑彻头彻尾地逛了一圈,加上自己还是三十三人, 幸好,没有别的人失踪。   他闭上眼,视角转移到藤蔓上,从因袋里钻出, 闯入视线的却不再是那块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通话面板, 而是列车控制台。   透过正前方的车窗看去, 外面是一条绵延不尽的轨道。   “你在这乾嘛?”慕凭阑翻了个身仰头看他。   “试试能不能把它停了。”度长卿托着藤蔓放到自己头顶,“不是可以倒着走?万一操作成功倒回去了呢。”   慕凭阑卷着他一缕头发缠到自己藤蔓身上, 挪到边缘,见他双手在控制面板上一通乱点,“所以你操作成功了吗?”   度长卿动作一顿, “没有。”   慕凭阑又挪了回去, “你把它砸了或者搞坏动力系统不就停了。”   砰——   藤蔓上半截立起, “你真砸了?”   “唔。”   砰——   “行了别砸了, 等会砸疼了又装哭。”藤蔓躺回去。   度长卿选择性忽略掉他说的那个“装”字,语气一变, “哥哥是在心疼我吗?”   慕凭阑听他这死语气就知道这人要乾嘛,提前预判他的动作一个翻身躲开他的手,“少碰我,你说是就是咯。”   “好哦, 哥哥就是在心疼我~”   慕凭阑:“......”   度长卿带着藤蔓返回列车长休息室。   书桌上,那块通讯面板里飘着无数弹幕,韩冉冉的通话界面处于闭麦状态,弹幕都是她发的,内容都是:二位要是回来了说句话哈。   “回来了。”慕凭阑开因。   韩冉冉打开麦克风长呼出一因气,“呼——太好了。”   在他们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前慕凭阑抢先开因,“妍姐,一共是三十三人没错,不加上失踪的那个。”   “失踪?”秦妍疑惑道,“你那没有尸体?”   “什么?你们那边有尸体啊?”藤蔓卷着一缕头发挪到度长卿额前,“冉冉你打开摄像头,我看看尸体。”   “不需要。哥哥,我带你去看。”度长卿将藤蔓拨回原位,长腿一迈大步离开这。   韩冉冉默默收回即将点下打开摄像头的手,挪到一边关闭麦克风。   幸好幸好,摄像头按键在另一边角落,慢了一步。   易舟弹幕飘过:他俩又去过二人世界了?   “对啊。”韩冉冉打开他的音量和麦克风。   “男人在无名无份的时候总是格外紧张。”秦妍语气无奈。   邓梓:“那他俩这次啥时候能回来?”   “放心,应该挺快的。”易舟道,“你们慕哥目前这阶段正烦着度长卿呢。”   秦妍从中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易局这么了解他们啊,你们之前认识?”   易舟笑得意味深长,“秘密。”   邓梓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进来,“你真是慕哥在M国的旧情人啊?!”   “喂喂喂!”易舟一个鲤鱼打挺下床扑到书桌前,“你特么乱说什么?!”再让那疯狗听到他该魂飞魄散了!   韩冉冉不紧不慢安抚,“没事的易局,我闭麦了。”   易舟脱力般松了因气,重新躺回床上,“他们回来了喊我一声,我眯会儿。”   “别睡。”格里菲斯一声龙吟传出,秦妍道,“你们三个以前真的认识?”   易舟沉吟半晌,“你要这么想也行,想知道更多你们可以去问问度长卿啊。睡了,晚安。”   韩冉冉吸了吸鼻子,神色凝重 “我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另一边,乘务员休息室。   在1950年失踪的尸体,在2200年正好好的躺在床上。   慕凭阑在度长卿头顶的高度正好可以俯视尸体,又不算离得太远。   这具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尽数复上了一层早已乾透了的血迹,身上的衣服以及床单都被血液浸湿,这一整块区域几乎都染上了黑红色的血迹。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死法才会造成如此之大的出血量?埃博拉病毒?   藤蔓扯扯度长卿的头发,“你碰过尸体没?”   “当然没有。”度长卿瞬间否认表忠心,“我只会碰你一个。”   慕凭阑:“......”   藤蔓尾部卷起他头顶的一根头发,用力往上一拔。   “嘶,好疼啊哥哥。”   慕凭阑冷哼,“去弄点水来把他的脸弄干净。”   “噢。”   度长卿大步走向餐厅,从厨房里弄了因装满水的大铁锅回来,对着尸体的脸浇下去,“哗啦”一下直接冲干净脸上的血迹。   血迹下,是一张灰白的、陌生的面孔。   慕凭阑回忆着在车头看到的那人的脸,可记忆中只有红与黑相互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的脸。   他甩起藤蔓尾巴拍拍度长卿头顶,“我回去一趟,等会回来。”   “好,快点噢。”   1950年,慕凭阑一睁眼就小跑着奔向车头。   他正想去确认一下那个铲煤工的脸,可车头的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四周的门缝、窗户被堵得死死的,连风都透不过去。   车头这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实心结界保护起来,压根进不去。   别是死在里面了吧?!   此念头一出,无数藤蔓从车厢深处涌出,紧紧包裹着火车头。   收到藤蔓传回来的反馈,火车头里仍然有微弱的动静。在听到那一声脚步时,慕凭阑重重松了因气。   虽然不知道火车头为何突然封锁,但起码里面那个人还活着。   或许今晚可以在火车进站前去看看。   他这么盘算着,回到列车长休息室,重新返回2200年。   度长卿还在原地呆着,察觉到头顶上的藤蔓动了动,在慕凭阑反应过来前立即拎下来放到嘴边亲了亲,“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慕凭阑满头黑线,“把我放回去。”   “好噢。”度长卿放好藤蔓,拨过一缕头发盖在藤蔓上,“哥哥,你什么时候能亲亲我?”   藤蔓卷起那缕头发轻扯着,慕凭阑冷笑,“你每天半夜偷亲还没亲够吗?”   度长卿身形明显一僵,脑袋缓缓垂下,小声反驳,“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想要你主动亲我。”   “哈?!”慕凭阑完全没想到这人得寸进尺的功力涨得如此之快,不禁被气笑了,“你昨天就应该把你自己的脸皮卸下来挡离子炮。”   脸皮厚得根本打不穿。   “那我以后还能偷亲你么 ?”度长卿再一次展示了他的脸皮厚度。   这下慕凭阑连生气的劲头都没了,“我说不能你就不亲了吗?”每次都是被亲完了自己才醒,那时已经没有阻止的必要了。   话落,他的视角左右晃了晃。   “啧。”藤蔓又扯了扯头发,“回去。”   度长卿听话照做,可嘴上仍旧不依不饶,“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藤蔓盘成一盘装听不见。   “哥哥?哥哥!不要不理我啊。”   慕凭阑一直不出声,度长卿就像只要下蛋的母鸡似的“咯咯咯咯”叫了一路。   “够了!”慕凭阑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有完没完?你要下蛋吗?!”   这一吼不仅度长卿,电话对面那四位也被吓一跳。   韩冉冉将尸体扔一边,刚打开麦克风想问,易舟的声音恰好传来:“怎么了怎么了?谁要下蛋?”   “砰砰”两声,韩冉冉重新闭麦。   她刚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脚,大喘着气,“易局,以后说话前给点提示,算我求你。”   易舟干笑两声,“行,我闭麦。”   确定他的麦克风上出现一条斜杠,再关闭音量,韩冉冉这才敢打开自己的麦克风,“嗨?还有人在吗?”   度长卿应了声,不满的情绪扑面而来。   不是慕凭阑的声音,韩冉冉顿时不敢再吱声。   “冉冉,你搜索一下当年的新闻,看有没有火车上尸体的照片。”   这回是慕凭阑的声音,韩冉冉好似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好的!”   “哥哥,为什么不喊我?”度长卿低声控诉,拎下藤蔓放回自己胸前的因袋里。   慕凭阑莫名深吸一因气,脑海中无数字词排列组合成一句话,随即快速将它吐出:“怕照片画面太过血腥吓到你行了吧?好了闭嘴。”   说完,他吐出那因气,头顶一片寂静,只剩下韩冉冉敲击面板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很好,应该是暂时安抚住度长卿的情绪了,就是不敢抬头看他现在的表情。   刚才那句话他说的声音不大,其他人没有听见。   无言的两分钟,慕凭阑头上莫名有粉光闪过,惹得他频频上瞥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别是异能使用过度出现了什么副作用吧?   “慕哥,找不到拍尸体的照片,只有几张很模糊的现场照。”韩冉冉说着,将那几张照片发到弹幕上,“邓梓,妍姐,我给你们描述一下......”   不用慕凭阑喊,度长卿见到图片飘过自觉点开放大,身体稍稍往前倾,给慕凭阑调整最佳观看视角。   在这几张现场图片中,尸体只在照片边边角角的地方露出一些,拼凑起来能得知车厢内部是满地尸体。   所幸从这照片看出地上的血迹并不多,至少可以排除是埃博拉病毒。   “对了慕哥。”韩冉冉突然想起什么,“我刚看到一份‘死亡列车’,就是我们这一趟列车上的尸检报告。”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粉红泡泡狂冒:今天哥哥一直在关心我(*/ω\*)   慕凭阑:你说是就是咯-_- 第62章 平安夜 我们从这里   慕凭阑神色微变, “怎么说?”   韩冉冉:“报告上说这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同一天死亡的,而且他们死亡的时间相隔没有任何规律。”   “都什么死法?”   “呃......”她飞快划动着面板,“什么死法都有。”   “什么死法都有?!”四人异口同声。   “对的。”韩冉冉清了清嗓子, 深吸一口气, “包括但不限于, 抹脖子、内脏全碎、掏心......”   “停停停!”邓梓大喊,“这种细节不用说。”   “行吧。”韩冉冉颇为遗憾地划走这行字, 她还准备报“菜名”呢。   “我们这第一具尸体的死状是浑身毛孔都出血。”她飞快补充,“造成这种死法的原因暂时不清楚,而且尸检报告上并没有记录这种死法,可能是登记漏了?”   通讯设备传出“沙沙”的翻页声, 秦妍道:“凭阑, 你是找到了这两本日志吗?”   慕凭阑应了声。   “噢?”韩冉冉来了兴致, 一脚踢开旁边的尸体,“在哪找的?”   秦妍:“乘务员休息室的那两张桌子里。”   话音刚落, 广播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走了再见。”这提示音像是触发了慕凭阑身上的某种开关,他撂下四个字瞬间消失。   夜幕降临。   火车前进速度减慢。   慕凭阑两眼一睁夺门而出, 往车头的方向狂奔。   车头内部出现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身形一闪, 眨眼间便出现在车头里。   那位铲煤工站在锅炉前, 背对着慕凭阑,那柄漆黑的铁铲正立在他身侧。   听到身后的动静, 他头也不回地呵斥,“请你离开。”   慕凭阑装模作样按压几下门把手,“哎呀,门突然打不开, 我出不去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么进来的。”他学着前两天易舟的样子打个响指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距离铲煤工两步远的地方。   铲煤工拖着铁铲往旁边挪了一步,“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好吧。”慕凭阑语气遗憾,抬手连续打了好几个响指,“诶?这怎么失灵了?出不去诶?”   铲煤工像尊雕塑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可怎么办呀?”慕凭阑打响指的动作不停,“哒,哒,哒,哒”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你想乾什么!”铲煤工忍无可忍。   慕凭阑动作一停,“哎呀,别这么凶嘛,想跟你聊聊而已。”   铲煤工冷哼,“聊什么?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慕凭阑继续打响指,“嘿,你说我怎么就出不去了呢?”   铲煤工怒斥:“安静!”   “好吧。”   慕凭阑双手插兜,他这一套还是从度长卿身上学的,烦人程度他可是一清二楚。   空间内好不容易安静了两分钟,他数着时间又开口说话,“哎,你不是说要休息吗?为什么还站在这?”   那尊“雕塑”没有苏醒的迹象。   “吱个声啊兄弟,我不是来给你表演单口相声的。”慕凭阑往前两步,探头试图去看他的脸,“还是说你就这么站着休息?这能休息好吗?你这是已经在休......”   邦——   铁铲深埋进慕凭阑原本所在的位置旁边的煤炭里。   他被逼的后退几步,拍落身上沾着的煤灰,“喂喂,乾什么突然打人呢?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铲煤工抽出铁铲,“请你出去。”   “我都说了出不去啊。”慕凭阑两手一摊,“人与人之间有点信任好吗?”   铲煤工放下铁铲,转身去照看锅炉。   “喂兄弟,冷暴力我啊?”慕凭阑又开始叭叭,“你看你平时就一个人在这多无聊啊,我好心来陪你解解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不需要。”铲煤工不知从哪个角落变出张小板凳,原地坐下。   “噢~你要休息了吗?”慕凭阑指挥一团水球从门缝里钻进来,悬浮在铲煤工面前,“需要洗把脸吗?”   铲煤工一掌拍散水球,“你到底要乾什么?”   “我都说了找你聊天啊。”慕凭阑双手环胸,“要是你不肯好好说话我就在这一直烦你。”   铲煤工被烦得不行,总算松口,“你说。”   慕凭阑在心底暗暗偷笑,度长卿这招确实好用。   他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乘务员你认识吗?”   铲煤工闭目斜靠在煤堆上,“不认识。”   “真的吗?”   铲煤工掀起眼皮转动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他。   “好吧。”慕凭阑耸耸肩,“你真的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   “没有。”   “噢,那你是不用吃饭?不用上厕所?”慕凭阑环顾一圈,火车头的空间不大,锅炉发出昏暗的火光足以看清全貌,“这里也不像有厨房和厕所的样子啊。”   铲煤工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慕凭阑拿过铁铲,用铲柄戳了戳他肩膀,“这是默认还是心虚?”   铲煤工闭眼cos雕塑。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他将铁铲杵在自己和铲煤工之间,“你嘴里说的没离开过‘这个地方’是指车头还是整列火车?”   话落,这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这里也听不到广播。   “怎么又不说话?”他用铁铲刮蹭着地面,“吱吱吱”的响声听得人想撞墙。   铲煤工竟不为所动。   “唉——”慕凭阑长叹,“说话啊哥们,说句话会死吗?”   “不会。”如他所愿,铲煤工开口了。   “哈。”慕凭阑直接被逗乐了,笑得差点连铁铲都拿不住。   笑够了,他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OK,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火车。”铲煤工道。   “OK”慕凭阑放好铁铲,看眼时间,闪身出现在车厢门旁,“我在这里再呆二十分钟,不吵你。”   铲煤工没有睁眼,偏头面向锅炉,呼吸逐渐平缓。   慕凭阑低头玩着通讯器里的俄罗斯方块,自从入[界]后他就开始玩这个,差一点突破两万分。   不知是不是在火车头的原因,今晚他身体里的能量流没有像昨晚那样凝滞,运行顺畅。不过他也不敢出去测试,谁知道外面有没有怪物。   但愿那只怪物不是从火车头跑出来的。   好在,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俄罗斯方块的积分也顺利突破两万。   在即将抵达三万积分时,一道嘶哑的嗓音毫无征兆响起,“你该离开了。”   这声音吓得他手一抖,长条提前下落。   慕凭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眼间便在列车长办公室出现。   此时车厢门恰好关上,依稀能听见乘客的交谈声。   这是一个平安的夜晚。   他暂停游戏,翻开列车长日志,提笔写下:   1950.06.02   这是一个平安的夜晚,很遗憾,今天白天我得知我们在昨晚损失了一位乘务员,无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再看到他的尸体时,他浑身淌血,死因不明,这是一个残酷的意外,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写完日志,他将本子放回原位,在火车驶离站台前把乘务员日志归位。   做完这一切,慕凭阑双手张开撑在窗边,脑袋放空。   直到火车前方的光亮闯入视线,他才放心躺回床上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窗外月色皎洁,星辰漫天。   慕凭阑扯过被子盖住脸,“度长卿,你有事吗?”   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   紧接着腰上一重,脑袋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某人熟悉的撒娇语气在耳边响起,“我想你了哥哥。”   “嗯。”   “你不想我吗?”   “嗯。”   “你还爱我吗?”   “嗯。”   “我们从这里出去就结婚吧!”   “嗯。嗯?!”慕凭阑一把掀开被子,满脸恐慌,“你说什么?”   “我们出去就结婚呀~”度长卿强行挤进他怀里,鼻尖贴着他颈侧,“你刚刚答应我了。”   “哦,那又怎样,我反悔了。”慕凭阑重新盖好被子,人也不推走,完全是一副渣男的做派。   “不能这样的,明明都答应我了。”度长卿嘴上委屈控诉,泪光闪动,手是一点不闲着,在他腰上乱摸。   “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不能这样,还有......”慕凭阑拔出自己腰上沾着的一双手,“你当我是没有知觉的吗?”   度长卿脑袋埋进他颈窝里装死。   慕凭阑丢开他的手,“你要么好好躺着,要么滚下去,我要睡觉。”   度长卿的手重新吸附回去,小声嘟嚷:“你是在睡觉啊。”   慕凭阑眼睛猛地睁开,好像是。   他被子一掀翻身下床,“那不躺了。”   度长卿:“???”就不该多嘴!!!   慕凭阑双手搭在窗边,外面是广阔无垠的原野,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抬眼看去,银河横在天幕,星光闪烁,看的时间长了,给人一种抬手便可触碰的错觉。   身后贴上一层温热,随即肩上一重,“哥哥,好看吗?”   “嗯。”   “外面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好看。”   “那就是我跟外面一样好看。”   “随你。”   天边的银河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瞳中,好似另一片夜空。   度长卿侧目看着,“哥哥,我可以得到一个吻吗?”   “嗯?”慕凭阑视线转移到他脸上。   “我可以得到一个吻吗?”度长卿重复一遍,往前贴近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慕凭阑答应了没~( ̄▽ ̄)~* 第63章 打怪兽 谁跟你说我   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极具迷惑性的面孔, 或许是夜色迷人,或许是晚风吹得头脑发昏,又或许是在梦里不清醒, 慕凭阑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他点头的瞬间, 度长卿呼吸一窒, 按着他后颈凑上前,偏头唇瓣轻轻碰了他一下, “哥哥,你是清醒的对吧?这是你亲自答应我的,我没耍小聪明。”   “嗯。”   这一声“嗯”差点击溃度长卿那岌岌可危的理智,他张嘴含住他的下唇, 动作急切地舔舐, 天知道他有多想做......可是还不行。   等他稍微平复了下心跳, 后撤了半分,贴着他的唇大着胆子道:“哥哥, 张一下嘴,我想进去。”   他说这句话时本没有抱太大希望,慕凭阑却松了牙关。   度长卿急/喘一声, “哥哥,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这么听话了。”   “啊, 那就不亲了。”慕凭阑往后缩了一下, 眸中盛满了戏谑。   “不。”   度长卿即刻追上,“哥哥你不要动, 我怕我忍不住。”   话音刚落,舌尖立即探进他的口腔。   度长卿终于得偿所愿,得到一个经过同意的、正常的吻。   这个吻最终以慕凭阑受不住而告终。   他语气不爽,“我嘴都给你啃麻了。”   度长卿双手环着他的腰, 脑袋埋进他颈窝,满目温情,“我们下次再亲~”   “谁跟你说还有下次?”慕凭阑当即翻脸不认人。   晴天霹雳,度长卿直起身双眼瞪大,一脸不可置信,“我们.......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谁跟你说我们在一起了?”慕凭阑双手环胸,“你自己说的只要一个吻。”   度长卿脑子嗡嗡作响,“我......那我可以跟你谈恋爱吗?”   慕凭阑笑了笑,在度长卿眼里的希望愈演愈烈时,吐出残忍的话语:“不可以。”   “为什么?”度长卿泫然欲泣,“你都同意跟我接吻了,你还说过你爱我的!”   “因为人心是多变的。”慕凭阑扒开自己腰间的手,“我现在后悔了,不想爱了。”   度长卿死死抓着他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神情近乎哀求,“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   “度长卿啊。”慕凭阑单手扣着他的下颚猛然拉近,“你的秘密太多了,等你什么时候坦白,我就什么时候考虑这件事。”   度长卿低头讨好似的蹭蹭他的手心,“那......那在这之前你不要丢掉我好不好?没有你我会死的。”   “别把你的眼泪蹭我手上。”慕凭阑甩开他的脸,“当初分开那一年也没见你这样啊。”   “那不一样。”度长卿赶紧擦干净眼泪重新凑上去,“当时我一直缠着你,惹你烦,我怕你真的连我的脸也不喜欢了,要是那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我每天都会偷偷去见你的。   最后那句他不敢说出口。   慕凭阑:“......”   他拽着这人及腰的长发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放我出去。”   度长卿顺着力道后退半步,眼泪阀门再次开启,“哥哥,你要丢掉我了么?”   慕凭阑很想点头,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这人立马要死要活的。   然而保持沉默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度长卿眼泪流得更凶,“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是默认了么?呜呜——你之前还答应收养我了,为什么又突然弃养?”   慕凭阑满头黑线,“你是宠物啊就收养。”   “可以是。”度长卿说完抽泣着喊了声“主人”。   慕凭阑:“......”   如果这是现实他一定会劈晕这人,可这里不是。   头疼。   他按了按太阳xue,“你乖一点。”   度长卿眼泪阀门瞬间关闭,“我会乖的!只要主人不丢掉我。”   慕凭阑:“......你再这么喊一句试试?”   “哥哥~”   慕凭阑松开他的头发,“放我回去,我不想睡了。”   “好吧。”度长卿微弓着腰凑到他面前,伸出食指,“出去前我可以再要一个吻吗?”   慕凭阑猛地抬起右手,咬牙切齿,“我赏你一巴掌要不要啊?!”   度长卿垂眸,好似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即摇摇头,“哥哥的手会打疼的,我会心疼。”   慕凭阑:“......”   求求老天爷把这玩意收了吧。   趁他愣神之际,度长卿飞速抬头偷了个吻,“一会见噢哥哥~”   慕凭阑:“......”   下一刻,夜幕被“阳光”驱散,再睁眼已是中午,窗外“阳光”亮得刺目。   一直搞不懂这里的时间流速,明明夜晚只有一个多小时。   铃铃铃铃铃......   慕凭阑视线落在电话上,大脑反应了半分钟才慢悠悠下床。   拿起听筒,“w......”   “哥哥!”   “不想。”   嘟嘟嘟......   慕凭阑重新躺回床上,不知是不是度长卿在梦里捣乱,他这一觉睡得格外疲惫。   然而,刚闭上眼,咕咕咕......   慕凭阑眼睛都没睁,身体往床边一滚,双腿落地推开门走向餐厅。   算了,今晚在火车头睡,如果可以的话。   推开餐区车厢门的瞬间,他见到了一位“老熟人”。   开门的动静不小,那位男乘务显然也见到他了,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有像昨天那样害怕,只是动作略显拘谨,专心埋头吃饭。   他迅速扒拉完最后两口,正想离开,面前突然多了个餐盘,吓得他身体一颤。   “别急着走啊哥们。”慕凭阑单手托腮,故作苦恼状,“这里就剩我俩了,陪我吃会儿饭呗?不然我也太孤单了。”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男乘务只好僵硬地坐在原地,低着头极度不安地抠着指甲。   慕凭阑吃到一半,假装不经意间提起:“昨晚有人死吗?没有吧?”   男乘务摇头。   “没有还是不知道?”   男乘务声音细小如蚊叫,“没有。”   “那就好。”慕凭阑心底的石头落地,“话说你认识车上那个铲煤工吗?我怎么没见他出来活动过。”   男乘务又摇头。   “好吧。”慕凭阑轻叹,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是谁吧?”   男乘务抠指甲的动作顿住,不知为何身体又开始发颤,“你......列车长......知道。”   “抖什么啊,我又不吃人。”慕凭阑迅速解决完盘子里剩下的食物,“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在他离开座位后,男乘务的视线一直死死钉在他身上,直到他离开这节车厢,男乘务的身体才停止颤抖,喃喃道:“乘务长说的没错,他果然......”   他猛然抬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端着餐盘匆匆离开这里。   慕凭阑返回列车长休息室途中还顺手带走两本乘务员日志。   清脆的电话铃声仿佛变成列车长休息室的背景音乐,他拿起听筒不等对面开口抢先道:“十分钟后再打。”   说完立即挂断。   他拉开椅子坐下,按照那位男乘务的字迹找到他新写的日志。   1950.06.02   太好了!!!今天没有死人!!!他不在!!!真希望他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一直不出现!!!这样我们才能平安度过旅程!!!   满篇都是感叹号,看这样子昨晚没死人他是真挺开心的。   但是,他写的这个“他”又是谁?   这小子真是越扒越有啊。慕凭阑腹诽。   快速浏览完剩下的六篇,抄起那本日志本直奔员工餐区,那名男乘务早已不在这,只好调转方向前往乘客车厢。   他刚推开车厢门,一群身高还不到他腰的小孩子迎面扑上来。   “哥哥!哥哥!来陪我们玩吧!”   “我们来玩打怪兽的游戏!”   “哥哥来当超人保护我们!”   ......   慕凭阑试图阻止这混乱的场面,“等下......”   小孩们充耳不闻,继续讨论着。   “我们谁来当怪兽?”   “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当。”   “好啊好啊!”   慕凭阑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小朋友们,哥哥还有别的事要做,等会儿再陪你们玩好不好?”   小孩子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一个理他。   “小朋友们。”慕凭阑提高音量,加重语气,“让一下好吗?哥哥有别的事要做。”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其中目测年纪最大的一个小男孩跳出来,双手插腰拦在他面前,“只要你能打败所有的怪兽,我们就放你离开。”   低头看着面前这群小豆丁,慕凭阑莫名想到以前在慕瑾年小时候也是这么缠着他玩,最后的结果都是被藤蔓吊在家里后花园的树上。   “好啊。”慕凭阑勾了勾唇,“你们一起上。”   “不行!要一个一个来,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好好好。”慕凭阑忍不住笑出了声,换只手拿本子,“来吧。”   小孩们自动分成两排往旁边靠,留下一个年纪最小的小女孩。   慕凭阑强压下笑意,按照以前对付慕瑾年的方法故技重施。   很快,这七八个小豆丁都被藤蔓捆成蚕蛹吊在车箱角落的景观盆栽旁,只露出脑袋。   慕凭阑双手环胸,“小朋友,乖乖先在这呆一会,不要吵不要闹,等哥哥办完事回来再把你们放下了昂。”   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耷拉着脑袋,“好吧,哥哥打败了所以怪兽,你赢了。”   慕凭阑伸手掐了把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一会见。”   “快点回来哦!”   “我们在这里等你!”   慕凭阑收敛笑意,可他刚走出没两步又折返回来。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我只答应给你一个吻,又没说要跟你谈恋爱。   度长卿眼泪开闸中...   一秒……两秒……十秒……   慕凭阑叹气:我以后会考虑的。   度长卿眼泪关闸。 第64章 找到了 再碰他我就   孩子们见他回来摆动着身体像葫芦娃似的在藤蔓上晃动, 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诶。”   “快放我们下来,我们继续玩打怪兽的游戏!”   “这次要喊上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更厉害!”   ......   慕凭阑双手下压, “安静一下小朋友们, 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戴黑色眼镜的、头发偏棕色的哥哥?穿着一件像这样的衣服。”   他指向旁边一名男乘务NPC。   孩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时间,说不知道的、在这边的、在那边的、爬到车厢顶的......   什么答案都有, 吵得头疼。   他按了按眉心,似乎不应该问一群岁数都不知道有没有他零头大的小孩。   趁孩子们还在激烈讨论,他偷偷溜走。   两节乘客车厢都见不到那男乘务的影子,空旷的餐区更不用说, 压根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   除了旁边的小厨房。   这还是慕凭阑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间小厨房干净得一尘不染, 没有任何杂物, 也没有任何食物,若非门后安置了一个电磁炉和上面那口锅, 谁能认得出来这是厨房。   一个单纯用来摆设的空间,估计外面那些食物是每天定时定点刷新出来的。   拉开底下的橱柜,空荡荡一片, 连灰尘的都没一颗。   这五平米都没有的小厨房一眼就能看完, 很显然, 这里也没有人。   还剩下仓库。   慕凭阑站在门口, 里面数十个架子统统都摆满了杂物,天然的躲藏圣地, 稍不注意就能给人溜走。   他只犹豫了两秒,当即决定铺开感知冲击那层屏障。   他双手插兜,身体后倾几分倚靠在门边,先是探出一丝感知, 然而往外探出几公分便碰到了一堵墙似的东西,感知顺着那层无形的屏障从上到下游了一圈,没有任何突破口。   预料之中。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慕凭阑不再收敛,铺开感知冲击屏障。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只蚂蚁一同啃食着他的脑子,那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去撞墙。   好在,这层屏障并不是“玻璃罩子”,而是如同保鲜膜似的有延展性。   但,感知铺开的面积越大,那疼痛感就越发强烈。   一滴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他的感知逐渐铺满整节车厢。   很遗憾,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好在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知道这层屏障是可延伸的,就是得吃些苦头。   他力道一松,屏障瞬间回弹,带着未来得及收回的感知一起拍回他的脑子里。   眼前的景象错位了一瞬,他甩甩脑袋,脑子里那股如万蚁啃食般的疼痛一点一点退去。   他站在原地,弓着背,脑袋无力垂落。   等到那疼痛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直起身,将额前润湿的碎发拢到脑后,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那人还能去哪呢?还是说他刚才找人时没注意溜到别处了?   慕凭阑路过那群小孩时,一小姑娘出声喊他,“哥哥!我想起来你说的那个人在哪了,他进了厕所里一直没出来。”   他脚步一顿,调转方向把小姑娘抱下来,“哪个厕所?”   “前面那个。”小姑娘伸手一指,“那个厕所的门一直关着。”   “好,谢谢你小朋友。”慕凭阑揉揉她的脑袋,“你在这陪着你的小伙伴们不要乱跑噢,我等会回来放他们下来。”   小姑娘乖乖点头说了声“好”。   慕凭阑长腿一迈,大步走向前方位于两个乘客车厢之间的厕所。   厕所有两个隔间,其中一个推不开,是从里面锁死了的。   他敲了三下门,语气不自觉带上怒意,“哥们,这么久不出来是掉坑里了吗?需不需要救援?”   慕凭阑耐心等了两分钟,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他又敲了三下门,这次的手劲明显比第一次要重不少。   “哥们?还活着就吱声!”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设定好一分钟计时,“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再不出来别怪我卸门。”   话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点击开始,门“咔哒”一声打开。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非得逼我威胁你。”慕凭阑伸脚抵着门,防止他重新关上,“出来。”   男乘务扶了扶下滑的眼镜,颤颤巍巍走出隔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头发都湿透了,面色苍白,双腿止不住打颤。   “别抖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慕凭阑一手搭在他肩上,暗暗施压逼他往前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男乘务双眼瞪大,精神高度紧绷,仿佛前面是什么洪水猛水。   慕凭阑露出和善的微笑,“带你去我的休息室聊聊天。”   说话间,两人已走至车厢门前,慕凭阑挥挥手,车厢门自动打开。   男乘务见状整个人更是抖成了筛子。   休息室内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慕凭阑这才想起跟度长卿的那个十分钟约定。   他拉开椅子示意男乘务坐下,一手按在他肩上,一手拿起听筒。   “喂?”   “哥哥!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要伤心死......”度长卿看见空间内还有别人的存在,尤其是慕凭阑的手还放在那人肩膀上,他原本撒娇的语气瞬间冷下来,“这是谁?”   “一位——”慕凭阑拖长了音调思考措辞,“优秀员工。”   “我不管他是谁,你不要碰他!”   “嗯嗯嗯。”慕凭阑敷衍应着,手却一直没有拿开,“你记住他的脸没?”   听筒里没有传出度长卿的说话声,反倒是有一些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慕凭阑莫名一阵心悸,“你在乾嘛?”   “再碰他我就死给你看。”   此话一出慕凭阑仿佛触电般瞬间缩回手,“好好好。”   他真是怕了。   那道细微的“嘎吱”声消失,度长卿的语气恢复正常,“哥哥,我记住他的脸了。”   “行,最好截个图什么的。挂了,等会去找你。”   “好噢,爱你哥哥~”   慕凭阑:“......”他时常对自己做出的行为感到后悔。   另一边,度长卿等他主动挂断电话,心情很好地修补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清理四周大片飞溅出来的血迹。   这些慕凭阑并不会知道。   男乘务见他放下听筒,怀着最后一丝希冀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慕凭阑摇头,“不可以噢。”   男乘务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灰暗,“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为难你。”慕凭阑靠在桌子上,姿势放松,“这样,你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省的我每天都去找你。”   男乘务目光闪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凭阑晃了晃手里的日志本,“至少你知道死人是怎么一回事。”   男乘务拼命摇着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慕凭阑沉默地看着他摇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耐心告罄,一掌按在他头顶怒吼:“别特么晃了!”   男乘务身体瞬间紧绷,脸色白得发青,冷汗大颗大颗往外冒,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慕凭阑弯下腰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证在接下来的旅行期间我们不会再碰面。”   他说完,男乘务愣了好半晌才小幅度点了下头,口齿不清的说道:“ 今......今晚,靠站......靠站,我说,找我,不,我,找你。”   “好。”慕凭阑收回手,两边的车厢门自动打开,“希望你今晚真的能主动来找我,走吧。”   男乘务余光瞟了他两眼,发现是真的放自己走时才扶着桌子站起,双腿直打颤,双手离开桌子留下两个手掌状的水痕。   慕凭阑看他这走路困难的样子好心问道:“需要我扶你出去吗?”   “不不不!不用!”男乘务听到这话身体条件反射要往前躲,然而他的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就这么直挺挺趴在地上。   不等慕凭阑再次出声关心,他双手撑地支起身体迅速往前爬动,“不,不用管我,我能自己走,我能走。”   慕凭阑:“......”他是什么怪物吗?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欺负残障人士了。   他只是稍微言语恐吓了一下而已,谁知道这人胆子小成这样,他长得很吓人吗?   “我长得很吓人吗?度长卿!”投影状态的慕凭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度长卿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听,听。”   听个鬼,从他靠近的那一刻起这人的眼神就迷离了。   慕凭阑:“......挂了。”   “不要!!!”   嘟嘟嘟......   慕凭阑躺在沙发上反思自己,应该不吓人啊,否则度长卿就不是那个表情了。   刚刚,他分出一半意识进入藤蔓,留下一半在身体里观察两边的情况。   “度长卿,打个电话过去给我。”藤蔓慕凭阑道。   “哥哥你来找我了!好的。”   本体慕凭阑一听到电话铃声立刻接通,将听筒放到一边。   藤蔓慕凭阑在看到投影出现,本体慕凭阑双手张开撑着桌子,将度长卿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度长卿察觉到他的动作迅速转身面对他,不明所以地喊了声:“哥哥?”   “看着我的脸。”慕凭阑语气十分正经,“我长得很吓人吗?”   度长卿张嘴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慕凭阑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早已看得两眼发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人跑了 龙形巨兽   他的视线从上至下细细描摹, 慕凭阑那双桃花眼深邃多情,睫毛长而浓密,眼尾微微上翘, 想亲。往下是他高挺的鼻梁, 线条流畅, 仿佛玉雕而成,想亲。再往下, 他薄唇透着粉,唇瓣一张一合,说的什么他听不见,想亲。   距离太近, 他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梦里的那个吻, 想亲, 好想亲,哪里都想亲。   “度长卿!”慕凭阑高声喊道, “你特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度长卿眼睛一眨不眨,“听,听。”   慕凭阑:“......走了。”   说完, 他意识回笼, 当即切断电话, 横躺在沙发上回忆着度长卿刚才的状态, 他那狂热的迷恋中带有三分变态的神情,自己应该是长得不吓人的。   所以那男乘务到底在怕什么?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凭阑转头盯着右边的门, 正疑惑,小姑娘尖细的嗓音瞬间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   坏了!孩子!   慕凭阑猛地拉开门,刚为他指路的那位小姑娘仰头看他,眼眶通红, 扁了扁嘴。   在她即将哭出声的前一秒,慕凭阑立即弯腰抱起她,大步往盆栽的方向走,“不哭昂不哭,哥哥刚忙完,这就把你的小伙伴们放下来。”   小姑娘点点头,抹去溢出的泪水。   盆栽那边,被藤蔓捆着的那七个小孩失去了原本的活力,看见他来也没什么情绪,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蔫巴了。   “抱歉啊,哥哥有些忙。”慕凭阑尴尬地笑着,动作迅速地把这群小豆丁放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们一个个都抱膝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目光空洞,他问了好几遍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慕凭阑抿了抿唇,他该不会把这群孩子绑坏了吧?可那藤蔓只是编织成篮子的形状,完全没有用力束缚他们,里面甚至还有活动空间。   “小朋友。”他单膝跪地拉过刚才找他的小姑娘问道,“你知道他们怎么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又有要哭的征兆。   “好好好,不哭不哭,我不问了。”他连忙安抚好小姑娘的情绪,看着这坐了一地无精打采的小孩,眼前阵阵发黑。   活了二十多年他只有带过他弟慕瑾年的经验,这也是他唯一带小孩的经验,但慕瑾年小时候也没这种情况啊。   原地呆了两秒,他起身随机去找一位小孩的父母,然而他们对他说的话没有半点反应,都是一个个没有输入指令的NPC。   没办法了,慕凭阑只好回去陪着他们蹲着,如此之大的目标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愣是看都不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个个目不斜视的路过。   都是NPC吗?!他心底犯嘀咕。   过了不知多久,他蹲得双腿发麻,刚站起来松了松脚,那个去敲门喊他的小姑娘毫无征兆地离开,步伐平稳地往车厢深处走去。   有了第一只“出头鸟”,剩下的小孩也跟着她陆陆续续离开,他们不哭不闹,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过程看得他心里发毛。   是剧情走完了回归NPC待机程序了?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敢再多呆,迅速返回休息室,毕竟没有一条守则说明白天的车厢是百分百安全的。   直到他的手碰上休息室门把手的那一刻,孩子们的嬉笑声重新传来。   此时已临近黄昏,车厢内被橙黄的“阳光”晕染。   身后的乘客车厢依稀可见孩子们玩耍打闹的身影,火车行驶过轨道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微风拂过山野,带着大自然的气息进入车厢,一派岁月静好。   如果这里是现实。   慕凭阑推门进去,关门、落锁,静候黑夜的来临。   难得的闲暇时光没有电话铃声打扰,他开了瓶可乐站在窗边吹风,外面的景色似乎有些不一样,山头的海拔降低不少,起伏也变小了。   是要进入平原了?   天幕上这一盏盏台灯电量告急,由远及近渐渐变暗,银白的月光从夜幕中漏出,洒向大地。   他恰好喝完那瓶可乐。   大概还有十分钟进站,那名男乘务还没来找他。   慕凭阑食指轻点着窗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情绪越发急躁。   通讯器上的时间显示五分钟已过。   靠!特么的就不该放那人走!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人留下还愁撬不开他的嘴吗?!   得去找人,他压根不相信那人怕自己怕成那样还会主动找过来。   慕凭阑视角转换至2200年。   “度长卿,还记不记得我白天打电话让你截图的那个人,把他发给韩冉冉和易舟,让他俩抓住这个人,你也去。”   度长卿听出他的语气急切,没再扯皮立即照做。   回到1950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铺开感知,那一瞬间头痛欲裂,屏障撑开的范围比中午的还要大数倍,像是有一只大手伸进头颅里搅他的脑子,连带着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   他只能这么做,没时间了!   感知一寸寸覆盖火车的每一节车厢。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人呢?!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一只眼睛,他扶着桌子强忍痛意再次搜寻一遍,这次比第一次搜寻得更仔细,直到眼前冒白光,屏障回弹带回的冲击差点让他跪倒在地。   还是什么都没有。   特么的人呢?!   慕凭阑没有多余的力气挪动一步,干脆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太阳xue突突疼。   就不该放那人走。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坏了。   慕凭阑挣扎着爬起,眼前大块的黑色色块浮动,好不容易确定最近的车厢门位置,头部的疼痛却让他难以保持平衡,离开支撑物后,他几乎是扑到门上,拉开门,目光死死盯着车头的方向。   目前还有几名乘务员在活动,但以他目前的状态,说不定走到一半就被拉入遗弃空间。   过不去了。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算了。   他关门落锁,把自己甩到床上,得休息,否则碰上怪物还不一定能撑到列车出站。   窗外,披上银纱的丘陵被黑色吞噬,车厢内一片死寂。   进站了。   五分钟后。   呲——砰。   侧面的车厢门打开,外面仍旧是漆黑的站台,跟第一晚的没什么区别。   慕凭阑依旧躺在床上,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身体里的能量流运行正常。   这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   他就这么躺着,偏头看向站台外,静候怪物的到来。   约莫两分钟过去。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地板微微颤动。   可这动静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车厢内部!   慕凭阑迅速翻身下床,动作轻巧地移动到靠近站台的门边,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声源传来的方向,面色凝重。   想到第一晚在车厢内的那只怪物,难不成站台上反而才是安全的?   嘭——   车厢剧烈颤动,车厢门凸起一大块。   嘭——   门锁严重变形,慕凭阑甚至能从门缝窥见那只怪物庞大身躯的一角,是一块覆盖着密密麻麻黑色鳞片的部位。   嘭——   车厢门整个飞出,重重砸到床边的地上。   怪物的全貌露出,那是一头龙形巨兽,庞大的身躯无法在车厢内站直,肌肉虬扎,几乎占据了整个车厢的横截面,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覆盖全身,散发出金属般的银光。   它的手部是两个球形物体,上面密布着无数尖刺,足足有两个成人的脑袋这么大。身后尾部粗长,被它尾巴扫过的地板出现数条清晰可见的刮痕。嘴部前凸形似鳄鱼,口腔里没有舌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尖牙,看一眼都要犯密恐的程度。   慕凭阑此时已退至站台。   车厢空间狭窄,这头怪物光是站在那就已经把路完全堵死,这无论对谁都非常不利。   怪物一侧的眼睛见到慕凭阑,张嘴发出震耳的怒吼,随即后退两步猛地往前冲,那面墙被撞得完全变形,怪物的速度不减,继续朝着他冲去。   慕凭阑见状扭头就跑,将怪物引到更开阔的地方。   他全速往前冲了数十米,突然停下,怪物抓准时机抡圆了手臂,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在那尖刺即将碰到慕凭阑发丝的一刹那,一堵石墙从怪物的正下方猛然拔升,怪物被石墙撞飞近十米远。   慕凭阑转身看它,眼里满是戏谑,“幸好你不会飞啊。”   在怪物即将落地的前一秒,石墙从它的正下方窜出,它再次回到空中。   慕凭阑双手环胸,视线随着怪物一高一低,“我们就这样玩半个小时吧。”   他乐观地想。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怪物再一次被撞向空中时,它张开了隐藏在后背鳞片底下的肉翼。   慕凭阑仰头看向半空中,怪物的翼展足足有数十米之大。   他双眼瞪大,闹呢???在车厢里不把翅膀放出来是因为塞不下对吗?   龙形怪物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迅速扇动翅膀化成一道虚影朝他俯冲下来。   石墙迅速拔地而起挡在慕凭阑面前,怪物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下一刻,“嘭”的一声巨响,碎石块飞溅,慕凭阑往旁边一扑,双手撑地做了个前滚翻后迅速起身拉开与怪物的距离。   怪物撞碎石墙,稳稳落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咆哮。   慕凭阑瞳孔骤缩。   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同伴 如果来的是   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一道墨绿色残影从怪物身后窜出,拐了个急弯直直捅进它的大嘴里。   全身鳞片的玩意眼睛太小在黑暗中瞄准难度成倍上涨,只剩下喉咙是柔软的。   然而, 慕凭阑却低估了这玩意的反应速度。   怪物一侧的眼睛捕捉到这抹墨绿, 立即用力合上嘴, 一时间火花飞溅,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条藤蔓被巨大的咬合力撕成碎片。   它锁定罪魁祸首,眼中盛满怒火。   慕凭阑脑海中的危险警报拉响,他凝出一柄半米长风刃握在手中,横在身前缓缓后退。   经此一役, 怪物不再张开嘴, 转而疯狂地用尾部以及手上两个流星锤攻击。   怪物的身躯庞大, 速度却不慢,再加上翅膀辅助, 空间错位绞杀前摇太长,更何况他强行释放感知受的伤还没恢复,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盲目攻击只会加快体力和能量的消耗, 暂时只能先用风刃抵挡怪物的攻击。   可尽管他体力再好终究只是人类的躯体, 是不可能比得过这只长着翅膀的龙形怪物。   时间一长, 他躲闪的速度明显变慢,疲惫感愈发强烈, 身体也越来越沉重,那怪物的攻击频率和速度却没有任何变化,流星锤挥舞所带起的风蹭着他脸侧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三四公分长的血痕, 猩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   慕凭阑无暇顾忌这点小伤,怪物的流星锤过后顺着惯性转身甩起粗长的龙尾,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他当场就得死在这。   他一咬牙,故技重施,猛然凸起的石块再次将怪物打上空中,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是这次怪物不会再如他所愿落下,扇动翅膀迅速稳住身形,朝他俯冲而去。   慕凭阑仰头直视它,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一抬手,蓝白色火墙直冲天际,数千摄氏度的热浪让它不得不在火墙前紧急刹车。   不等它调转方向,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球形闪电直冲它的眼睛,怪物轰然坠地。   气流裹挟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四处乱窜。   怪物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疯狂嚎叫,声浪直击大脑,慕凭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前方强撑着身体不趴下。他的异能不是创造,原本的能量就所剩无几,再凭空变出的这些东西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没有多余的力气竖起风向阻挡,一时间谁都不好受。   喉咙血腥味渐浓,火墙熄灭,怪物身上的电火花也消失,嚎叫声停止,它从地上爬起,双目血红,一步一步的朝慕凭阑靠近。   显然,刚才的攻击并没有对怪物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它才有站起来的能力。   慕凭阑仰头死死盯着他,心底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燃烧寿命用一些什么毁天灭地的禁术,第一晚的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出。   “不要依赖TA。”   怎么又是TA?!TA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慕凭阑暴躁的想,TA能让外面突然打雷下雨吗?!   轰隆!   雷声在他们的头顶炸响,声势浩大,仿佛万吨巨石砸落在站台顶部。   是太累了出现幻听了吗?   轰隆!   玛德管他是不是幻听呢,再耗下去就要死啦!   慕凭阑当即站起身高举右手掌心朝上,面露狠戾。   轰隆!   这声炸雷比第一声还要响,像是闪电直直劈在他们头顶,怪物被这声音惊得脚步一顿。   轰隆!   头顶碎石滚落,抬头望去,极高的站台顶部破开了一个大洞,可窥见天幕下的滚滚乌云。   怪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扇动翅膀双腿用力猛地向前一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慕凭阑冲去。   慕凭阑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怪物,手掌轻轻往下一挥。在怪物的手部尖刺距离慕凭阑脑袋还有五公分时,直径近十米的闪电光束瞬间落下将他们笼罩。   光束眨眼间便消失,慕凭阑毫发无损,他的正前方多了一堆焦黑的碳块。   天幕乌云散去,银白色“月光”穿过破洞透进来,洒在慕凭阑身上。   “慕哥?”   慕凭阑侧目看向声源,没有“月光”照耀的地方仍旧是如墨汁般浓稠的漆黑,不过,那里怎么会传来韩冉冉的声音?   “你是慕凭阑吗?”   慕凭阑没说话,朝那边掷出一团橘红色火球。   那边的人下意识接过,却被烫得掌心通红,疼得“嘶”了一声甩落火球。   火球掉落在地没有熄灭,火焰瞬间窜高数米。   慕凭阑就着火光看清来人,确实是韩冉冉。   能这样毫无防备接过他扔出的火球的也只有那几个熟悉他的人。   韩冉冉却后退几步做出防御姿态,“你不是慕凭阑?”   “我是。”慕凭阑手指微动,地上那一人高的火焰重新汇聚成火团飘到韩冉冉面前,“抱着吧,不会烫你。”   韩冉冉目光警惕,没有任何动作。   “不信我?”慕凭阑摸出通讯器,输入一串数字拨通,展示给韩冉冉。   不出半秒,韩冉冉手里的通讯器响了,来电显示的是慕凭阑的编号。   “真的是你哇慕哥!!!”韩冉冉抱着火球小跑着奔向他,眼里蓄满了喜悦的泪水。   见到同伴慕凭阑的精神放松不少,身体晃了晃但还是强撑着没倒,如果来的是度长卿他就可以放心地倒下了,韩冉冉可搬不动他。   他用力眨了眨眼,打起精神,“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韩冉冉抹去眼角的泪,摇摇头,“不知道,我就像之前那样在外面到处乱逛,逛着逛着就看到一束圣光照下,然后我就看见你了。”   慕凭阑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大洞,默了一瞬。   “慕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还有......”韩冉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半边脸都是血。”   “啊,没事,碰到了只怪物,血迹回去擦擦就好了。”慕凭阑避重就轻,把话题扯回正事上,“站台之间都是通的吗?”   “不知道。”韩冉冉指向自己来的方向,“出了火车之后我就这样一直往前走,没拐过弯,然后就见到你了,前两晚我也是这么走的,第一晚在外面见到了个电话亭,回到车上还有只怪物,但是天一亮它就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第二晚什么都没有,第三晚就见到你了。”   慕凭阑看向她手指的方向,那边没有亮光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轻“啧”一声,眉头紧蹙,刚才就应该把整个车站顶都劈烂,只是劈烂之后自己会因为能量耗尽彻底昏厥。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慕凭阑调转方向往回走,“先回去。”   幸好他没有往外跑太远,否则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一定能赶上车。两人是卡着最后一秒钟的时间踏上车厢。   呲——砰。   车厢门关闭,汽笛嗡鸣两声,火车缓缓向前移动,哐当,哐当的声音逐渐密集。   韩冉冉抱着火团新奇地参观车厢,“好复古啊,这就是穿越的感觉吗?”   最后她站在那被怪物撞得破烂不堪的门前,“这是?”   “怪物撞的。”慕凭阑洗干净脸上的血迹往床上一瘫,“它刚死你就出现了。”   “嚯!”韩冉冉满脸惊喜,捂着张大的嘴巴,“这么说那我还是很幸运的嘛。”   慕凭阑:“......”   韩冉冉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猛回头,是慕凭阑正在用杀人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尴尬笑笑,做贼似的往前跨了一大步,躲到前面的掩体后。   慕凭阑收回视线,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列车长日志。   1950.06.03   又度过了一个惊险的夜晚,怪物又出现了,它的速度、攻击力都比第一晚的强太多,幸好,我成功杀死了怪物,拯救了一火车的人,我还因此遇到了我的同伴,这也许是因祸得福吧。   写完三号的日志,慕凭阑拖着步子挪回床上。   没过多久,列车驶出站台,经过“阳光”的洗礼,车厢内部设施复原,人们的交谈声重新响起。   慕凭阑大喊:“韩冉冉!回来坐电话那!”   “好的好的。”韩冉冉又跨一大步进来,关好门。   “等会电话一响立刻接,不要吵我睡觉,不管是谁打过来都不要喊我,有事找妍姐,一切都等我睡醒再说。”说完,他扯过被子蒙着脑袋,终于可以休息了。   韩冉冉用气音回答:“好的。”   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电话铃声立刻响起。   只一声,她动作迅速地拿起放到耳边,捂着嘴小声道:“喂?”   听筒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滋滋滋”的电流声。   韩冉冉眉头微皱,用气音又“喂”了两声,依旧没有人出声。   她疑惑地看了眼听筒,重新放到耳边,准备再等个几秒还没人说话就挂了。   默念十秒,她刚拿开听筒,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传出,“怎么是你?我哥哥呢?”   这声音吓得韩冉冉手一抖,挂断。   啊啊啊啊啊!!!怎么松手了?!!   她火团一丢双手捧着脸cos《呐喊》,在心底无声咆哮。   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咆哮结束,她开始无声痛哭。   等她悲伤的情绪酝酿到最顶峰,电话铃声又响了。   作者有话说:   (假如度长卿知道了慕凭阑见到韩冉冉时内心的想法)   度长卿:哥哥!你今天竟然主动想我了!!!天呐!好开心!好幸福!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慕凭阑:……那我以后不想了。   度长卿:为什么不想难道是怕我死掉吗?哥哥是在关心我吗?哥哥舍不得我死掉对不对!(/≧▽≦)/我就知道哥哥心里是有我的(*/ω\*)   慕凭阑:( ̄_ ̄|||)啊对对对。   度长卿:(づ ̄ 3 ̄)づ   慕凭阑:Pia!(o ‵-′)ノ”(ノ﹏ 第67章 替换身份 你是不是知   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听筒就已经到耳边了,脸上的表情也从崩溃瞬间转变为职业微笑。   “度哥你好,我是临时接线员, 慕哥还在睡觉。”韩冉冉用气音边说边拎着听筒往床的方向挪, 直到电话线绷紧, “这样能看见吧?”   度长卿没有任何情绪的应了声,“你为什么会在那?”   “我我我......呃, 我......”   床上,慕凭阑翻个身背对着韩冉冉,“啧”了一声。   她顿时大跨两步窜到离他最远的位置,说话声音更小了, “我也不知道。”   “等他睡醒你打电话告诉我。”度长卿命令道, 说完他不等韩冉冉回答秒挂电话。   韩冉冉轻呼出一口浊气, 放下听筒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他没有嫉妒得失去理智。   慕凭阑一觉睡到大中午,还是被饿醒的。   他刚坐起来,韩冉冉飞速回头瞟了他一眼, 立即转动轮盘拨出一个电话。   慕凭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通风报信!他三步并两步按下刚拿起一厘米的听筒。   度长卿好不容易没进梦里骚扰自己, 可不想刚睡醒就跟他扯皮。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电话已经打了出去。   两秒都没过, 铃声响起。   韩冉冉尴尬笑笑,迅速撤离到别的车厢。   慕凭阑拎起听筒没好气道:“乾嘛?”   “我想你了哥哥, 想跟你说......你的脸怎么受伤了?!昨晚碰到的是什么怪物?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或者不舒服?哥哥你别不说话!”度长卿撒娇的语气一扫而空,那着急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从听筒里钻出来。   慕凭阑抬手碰了下伤口,触感变硬了还有点扎手,他敷衍地应了两声, “都结痂了,我没这么弱,等会再找你,先处理韩冉冉。”   “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睡.....”   他大声嘀咕,慕凭阑忍无可忍打断,“没完了是吧?!”   度长卿静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失落,“我不在哥哥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快点回来找我。”   嘟嘟嘟......   “韩冉冉!”慕凭阑转头大喊。   “诶诶诶!来了来了。”韩冉冉迅速出现在门口,“请问有什么吩咐?”   慕凭阑一偏头,“来,进来,关门。”   韩冉冉心里“咯噔”一下,视线四处乱飘,关门的动作仿佛开了慢倍速。   慕凭阑坐在沙发上,侧目盯着她的慢动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韩冉冉开启二倍速五秒内关上门窜到茶几前,双手十指交叉自然垂落在身前,脑袋低垂着,像在教师办公室等待挨训的学生。   “昨天你都乾了什么?老实交代。”慕凭阑目光犀利地审视着她。   “我,我乾了啥啊我?”韩冉冉小声嘀咕一句,犹豫半晌决定把从昨天零点开始到今天零点之间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事无巨细,慕凭阑听得困意上涌,正当他大脑逐渐放空时,韩冉冉突然大声“哦”了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哈哈,不好意思。”韩冉冉抬手挡住他不满的目光,尴尬笑笑,“那个,我知道了,就是那本乘务员日志,我补充了一篇,是不是因为这个?”   慕凭阑眉头微蹙,“你写了什么?”   “我去拿给你看。”   话落,韩冉冉小跑着往隔壁休息室去。   趁此空档慕凭阑联系上度长卿,忽略眼前这个占据了他全部视线的眼珠子,“度长卿,你告诉秦妍他们,韩冉冉在1950年的时间点,打电话给2150不接是正常的。”   他说完,眼前一明一暗闪了两下,“好的哥哥。”   刚交代完,韩冉冉恰好回来,她翻开其中一本的最后一篇日志递给他,“呐,这是我昨天突发奇想写的,当时我想着你能写列车长日志,那乘务员日志是不是也能写,反正刚好都是死了一个人,说不定我是补上了。”   慕凭阑接过日志本,韩冉冉只在上面简单写了一句话:   1950.06.02   旅途的第二天结束了,目前一切安好,我希望接下来的旅途我们都能如此平安度过。   慕凭阑往后翻了两页,在06.03的日期里没有看到熟悉的字迹。   他朝韩冉冉伸出手,“另一本给我。”   韩冉冉听话递给他。   书页“哗哗”的响着,两本日志本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现在这个点那名男乘务不可能没写,死了?   韩冉冉低头玩着手指,时不时抬眼瞄慕凭阑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沉,不由得开口问道:“慕哥,是有哪里不对吗?”   两本日志“啪”的一声落到茶几上,慕凭阑按了按眉心,“昨晚度长卿让你去找的那个人找到没?”   韩冉冉愣了两秒才回想起还有这茬,昨晚见到同伴情绪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她早就将这事抛之脑后。   她摇了摇头,“没找到,我当时还没来得及找完呢,那些人就消失了。”   慕凭阑长叹一声,无比懊恼自己昨天为什么要放走他。   算了,那人死就死了,要是韩冉冉说的是真的,今晚或许可以再替换一个人过来。   他摆摆手,“你去看看有没有尸体在,我去车头找铲煤工聊聊。”   韩冉冉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跑了。   等她离开车厢,慕凭阑发了两分钟呆才慢悠悠起身。   他记得第一天的时候[瘤]说让他们返回1950的时间点,终止轮回。是返回1950的时间点就能终止轮回?还是先返回1950才能采取行动终止轮回?   若是前者,他现在就能杀了那几个乘务员,把他们换回来,可是真有这么简单吗?若是后者,他们现在对终止轮回这个目标一点思路都没有。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路过餐区,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饥饿感重新上涌,可惜他现在烦都烦饱了,根本没胃口。随便挑了一块没什么味道的面包叼嘴里,面前的空间出现几圈水波状的涟漪,他径直走过,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车头内部。   慕凭阑全程没有发出丁点动静,铲煤工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存在,语气不善,“你又来做什么?”   慕凭阑没急着回答,咀嚼完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才开口,“昨晚又有人死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铲煤工发出一声冷笑,“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让你有一些参与感?”慕凭阑一口解决剩下的面包,“而且,你不是挺关心这个的吗?”   他可没忘记这铲煤工听见死人这个消息的反应,要说他不在意压根不可能。   铲煤工没回答,只是一味看着锅炉上的仪表盘。   “哥们,你怎么又不说话?”慕凭阑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后,抬手想碰他肩膀。   铲煤工灵活躲开,侧目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慕凭阑举起双手后退两步,“OK,我不碰你,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反应呢?”   “不关心,请你离开,以后也别来找我。”铲煤工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拿过他的大铁铲又开始铲煤。   “死人了你也不关心?!真敬业啊。”慕凭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由衷的感到敬佩。   “请你离开。”   慕凭阑充耳不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比如那些人为什么会死。”   “请你离开。”   “说说呗,又没什么坏处,说不定我还能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呢。”   铲煤工冷笑,再次重复道:“请你离开。”   慕凭阑表情浮夸的倒吸一口冷气,“你不信我?!”   “请你,离开。”   “好吧好吧。”见他那个仿佛复读机成精的样子也没多少兴趣再聊下去,“我要是现在踏出这个门,下次还有机会进来吗?”   昨天失误放走那名男乘务已经后悔得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他可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踩两次坑。   “可以。”铲煤工语气笃定,“请你现在离开。”   慕凭阑点头,“ 行,我走了啊。”   说着他走到门边,迅速在门后留下一个简易的传送阵以防万一,谁知道那铲煤工是不是骗他的,虽然这传送阵也不一定能生效就是了。   他打开门,回头不放心地问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不骗你。”   慕凭阑耸耸肩,“行。”   车厢门“砰”的一声关上,铲煤工转身凝视着门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门边的煤堆里,一根细小如发丝的藤蔓钻进煤炭间的缝隙,消失不见。   慕凭阑刚往外走出没两步,乒乒乓乓的动静从前方传来。   他拐进餐区厨房,就见韩冉冉正蹲在橱柜前,右手握着柄锅铲探进柜子里,那乒乒乓乓的声音就是她用锅铲敲击柜子发出的。   她嘴里还叼着根老冰棍。   慕凭阑不明所以地观察了她两秒,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在乾嘛?”   “找尸体呢。”韩冉冉敲累了换了只手,“前面那几节车厢我翻遍了都没有,万一这里有暗格怎么办。”   她一寸寸仔细检查完橱柜,撑着膝盖站起,将锅铲丢回那口铁锅里,拍拍手,“找完了,没有尸体。”   预料之中的事,慕凭阑没什么表情,“回去吧通个电话,他们那边应该有尸体。”   “行。”   韩冉冉离开前顺手端了盘糕点走。   打开休息室车厢门,电话铃声果然在响着。   “度长卿打来的,你去接。”慕凭阑向后招招手,自己则径直走到床边躺下。   韩冉冉眨了眨眼指着自己,音调拔高,“我?!我接?!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宝宝们 第68章 焦尸 哄哄你对象   她这是变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啦?早知道就不该手贱写那玩意, 应该先忽悠邓梓写的。   慕凭阑看她脸上这变幻莫测的表情,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想歪了,语气不耐地解释:“你过来了这边只能是度长卿打啊, 难不成你还指望易舟吗?还是说要我一句一句给你复述一遍?去接。”   韩冉冉脑子里一道电光划过, 尴尬地笑了下, “啊哈哈,我接, 我立刻接。”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往那边挪,身体碰到椅子后迅速转身放下盘子的同时拿起听筒。   慕凭阑这才将视角转到2200年。   这回他的视角没有出现在什么奇怪的地方,眼前是那块通体散发着蓝光的通讯面板,上面有四个小窗口。   “哥哥。”   慕凭阑的视角稍微变高一些, 往左偏了偏, 他意识到是度长卿用手指蹭了蹭藤蔓。   听到这声“哥哥”, 其余四人便知道是慕凭阑来了。   秦妍喊了他们一声,“凭阑, 冉冉,我们这边出现了一具焦尸。”   “焦尸?!”慕凭阑和韩冉冉异口同声。   韩冉冉低声呢喃:“我记得那份尸检报告里好像有这个死法来着。”   “准确来说是焦尸块,碳化得非常严重。”秦妍补充。   慕凭阑控制藤蔓尾部拍打着度长卿的手心, “带我去看看尸体。”   “不要。”度长卿罕见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藤蔓直起上半截, 慕凭阑正想质问他又抽哪门子的风, 他立即开口用只能让他听到的音量补充, “焦尸很臭,沾上了很难去掉, 哥哥要是不愿意跟我亲近了怎么办?”   慕凭阑:“......”   藤蔓尾部拍打度长卿手心的频率变高不少,慕凭阑冷声道:“易局,打开你的摄像头。”   猝不及防被提到,易舟惊叹一声, “哇塞?!我刚把那里密封好。”   度长卿暗暗威胁,“快点。”   “行行行。”   面板右上角的小窗闪了两下,易舟那张生无可恋的面容出现,“我把摄像头送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哈。”   说着,他已经捏着摄像头来到乘务员休息室里,小窗上画面一暗,再次亮起时,画面里出现的是两具尸体。   上床的尸体浑身淌血,下床是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焦黑尸块。   慕凭阑沉默地看着这尸体,昨晚龙形怪物尸体的画面不禁上浮。怪物是他用雷电劈死的,尸体焦黑,至少从表面判断是与这具尸体一个死法,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若是前者,那么上床的那具尸体的死状又是为什么会浑身淌血?   慕凭阑伸长了藤蔓凑近面板,猛然想起那名男乘务似乎住在这,“怎么又是在这?”   “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死吗?”邓梓疑惑道。   易舟捏着鼻子,“不知道,我能走了吗这里好臭。”   “走吧走吧。”慕凭阑说道。   尸体碳化严重,再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小窗上的画面消失,只剩下易舟大口喘气的声音,“妈呀新鲜空气。”   “我怀疑这尸体掉进锅炉里了。”邓梓不清楚昨晚慕凭阑那边的情况,猜测道,“那本乘务员日志上不是写着有掉进锅炉的可能性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慕凭阑思索着,“我去找过铲煤员,他完全不在意这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反应就能对上了。”   铲煤员突然对死亡事件失去兴趣是因为他知道这名男乘务掉进了锅炉里。   可是为什么连续两次1950年的时间点都没有出现尸体?是专门留出空位让他们过来吗?   他想到这突然开口:“易局,你去把乘务员日志本拿来,再找支笔。”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易舟不情不愿爬起来,“怎么找我当小白鼠啊。”   藤蔓拍打度长卿手心的动作顿住,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是的呢。”   邓梓不明真相,“什么小白鼠?”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冉冉突然怪叫一声,“易舟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那当然咯。”   两分钟后,易舟“啪”的一声放下笔,打开摄像头将本子怼到上面,“写好了慕爷,请您过目。”   他只写了短短六个字:快来迎接我吧!   慕凭阑默了一瞬,“行。”   “冉冉是因为补充了日志才过去的?”秦妍猜测道。   “对的。”韩冉冉回答,“我是想着慕哥能写列车长日志,我们是不是也能写乘务员日志,不过好像得有空位我们才能过来。”   邓梓:“把他们都杀了不就有空位了吗?”   “噢?!”韩冉冉突然兴奋,小心翼翼问道:“可以,随便,杀人,吗?”   “不要轻举妄动。”秦妍出声制止,“我们还不清楚那两名乘务员是怎么死的。”   “好吧。”   易舟:“你有点吓人了妹妹。”   “哈哈,在这呆久了不知为什么有点烦,可能活动空间太有限了,我克制一下。”   “度长卿。”藤蔓调转方向,慕凭阑语气严肃单独对他说道:“韩冉冉有点不对劲,你最后再过来。”   他可没忘记在地下城时韩冉冉被[瘤]精神污染后的状态,他担心她会被[瘤]同化变成与负四层一样的人。   至于让度长卿留到最后的原因,一是需要一个没有限制的通讯设备,二是他还得观察几天韩冉冉的情况,视情况而定要不要让度长卿过来,要是他被精神污染暴露残暴本性,后果不堪设想。   度长卿这人,也就长相看着冷静温良。   “哥哥,可以把他们都杀了的,不会有影响,反正他们都得死。”度长卿轻声反驳,将藤蔓缠到自己鬓边的一缕头发上,“你看。”   他双手在面板上敲击着,拉出搜索界面放大,“尸检报告说火车上几乎每具尸体的死亡时间都不同,要是同时把那几个乘务员杀了呢?”   慕凭阑沉默了,他当然能想到这一层,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度长卿发疯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一次。   “哥哥,我想见你。”度长卿放软了嗓音撒娇。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明天,只要你别烦我。”   “我就知道哥哥还是爱我的~”度长卿脸颊蹭了蹭藤蔓。   慕凭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口说道:“妍姐,邓子,昨晚你们有没有找到男乘务。”   不等他们开口,易舟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喂喂,怎么不问我呢?搞孤立是吧?”   慕凭阑闭嘴不想回答。   “易舟,你找到了?”秦妍问道。   易舟突然夹着嗓子,“那当然啦姐姐,他就在火车外面呢。”   “火车,外面?”   “他蜘蛛侠啊?!”韩冉冉不可置信。   易舟恢复正常语气,“火车最后一节车厢,就是那个仓库外面有一个小平台,门被杂物挡住了,搬开就能看见。不过那会已经天黑了,我刚找到他他就消失了。”   慕凭阑问道:“凭空消失?”   “嗯哼。”   “确定是他凭空消失而不是你被拉进别的空间了?”   “那我不能确定,毕竟整条火车的人都消失了,这几晚不都这样?”   “今天先这样,天快黑了。”秦妍道,“我去看看仓库。”   易舟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就收拾收拾准备去找你咯慕少,记得来迎接我哦~”   韩冉冉友情提示,“你出了车厢往前一直走就行,我昨晚就这么过来的。”   “OK,哦对了慕少,记得哄哄你对象让他别嫉妒我。”   慕凭阑:“......”   通话切断,他不着急走,伸长了藤蔓去看度长卿的脸,果不其然,这人一脸落寞,仿佛失宠的妃子。   演上头了吧这人?!   “再演!找抽是吧?”   度长卿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演得更起劲了,甚至还还是抹泪。   慕凭阑:“......”   “再见。”眼不见心不烦。   “哥哥!”度长卿刚开口挽留,藤蔓的色泽却黯淡下来。   说好的抽他呢?   1950年。   慕凭阑睁眼时,车厢内被“阳光”染成金红色,韩冉冉不见了身影。   估计是去仓库了。   面前的空间出现水波状,下一瞬,他出现在车头。   “又见面啦哥们。”   铲煤工头也不回,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昨晚有别人来找过你么?”   铲煤工斜了他一眼。   “或者说,是不是有个男乘务掉进锅炉里被烧死了?”   铲煤工没回答,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布满红血丝的灰黑色眼瞳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盯得他浑身发毛。   “乾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慕凭阑摸着自己的脸。   “天快黑了。”铲煤工莫名其妙说这句,他移开视线,继续看着仪表。   “你觉得今晚还会死人吗?”   “你明天就知道了。”   慕凭阑耸耸肩,“行吧,那明天见咯。”   回到列车长休息室,打开门,他脚步一顿,“冉冉,你......在乾嘛?”   车厢内不只有韩冉冉,还有一名她抓回来的倒霉男乘务。   她旁边的墙壁上映出一只巨大的手部阴影,比出一个“OK”的手势捏着男乘务影子的衣领。   而那男乘务一直想跑,韩冉冉却像猫抓耗子似的,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翘着二郎腿,每次等那男乘务手脚并用爬出几米远,她又用影子捏着他的衣领提回来。   那男乘务被折磨得冷汗狂冒,地毯上,他爬行过的地方出现了两道颜色略深的印记,那是他手上的汗液浸湿了地毯。   作者有话说:   易舟大爷似的一躺:别嫉妒我哦度长卿~   度长卿表面哭得梨花带雨:哥哥你看他!背地里眼神阴狠:迟早把你暗杀了。   慕凭阑透过表面看到本质,沉默两秒选择违心地安慰。 第69章 搅屎棍 你比度长卿   韩冉冉摊开手掌下压, 男乘务瞬间动弹不得,“这些人到点了不是会消失嘛,我就想着抓一个回来看看是怎么消失的。”   “随你。”慕凭阑视线转到窗外, 要把所有人接过来至少得再死三名乘务员。   天幕上, 黑色正从远处一点点将金红的“阳光”蚕食殆尽。   没过多久, 天幕彻底转变成黑色,一缕缕银白光束散落在地面。   慕凭阑收回视线, 落在影子被按着的男乘务身上。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广播结束,火车的前进速度明显减慢, 地上那名男乘务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直至彻底消失。   墙上, 那道巨大的手影变淡、缩小,韩冉冉起身走到男乘务消失的位置用力跺了两脚, “原来是这么消失的啊。诶慕哥,你说今晚会有怪物吗?”   “有。”慕凭阑语气肯定,“所以我们要亲自去迎接易舟。”   韩冉冉愣了两秒, 随后恍然大悟“噢”了一声,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约莫过了五分钟, 火车彻底停下。   呲——砰。   车厢门打开。   韩冉冉步伐轻巧地跳出车厢, 慕凭阑则倚靠在门边,垂眸看着通讯器, 每隔十秒就给易舟拨一次电话,时不时抬眼看向两扇未关紧的车厢门。   两人提前做好为易舟送上一份超大见面礼的准备。   在慕凭阑拨出第十二通“不在服务区”的电话时,一阵蚊子的嗡鸣声穿透耳膜直击大脑听觉系统。   两人条件反射甩了甩脑袋,韩冉冉大骂:“靠!怎么突然有蚊子!”   “可能不是蚊子。”   慕凭阑不紧不慢拨出第十三通电话, 几秒的静默后,一道熟悉的人声传出:“喂?”   他当即挂断电话,收好通讯器,“冉冉,听我口令,准备跑路。”   韩冉冉抬手比了个“OK”,一点一点后退。   慕凭阑左右看了看,确认发声源是在左边的车厢时,信步走到门前一脚踹开。   砰——   门后车厢,一只占据了半个车厢大的,长着两对透明长翼的、半蚊半蜂的生物缓缓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这名胆大包天的人类。   这只怪物的前半身长有一条近一米长的吸血口器,后半身是黄底黑条纹,尾部是一根半米长的毒刺,而那“嗡嗡嗡”的声音便是它高频率煽动翅膀发出的。   一人一怪僵持了几秒。   慕凭阑吹了声口哨,角落的景观盆栽枝条猛然疯长数米,朝着怪物的尾部狠狠抽下。   “跑!”   话音刚落,慕凭阑几乎是化作一团旋风窜出车厢,追上韩冉冉毫不费力。   那一鞭子彻底激怒了怪物。   下一秒,翅膀煽动的频率突然增高,那“嗡嗡嗡”的声音响彻整个站台。   它追出来了!   两人拼了命似的往前奔跑,可那该死的嗡鸣却越发接近后脑勺。   韩冉冉忍不住回头,那怪物修长的口器蹭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顿时怪叫一声,一把抓住身旁慕凭阑的手腕,一团黑色的浓稠如粘液的不明物体在两人脚下翻腾。   慕凭阑还未来得及疑惑,一股强劲的后坐力袭来,再回头,那怪物早已被他们甩开一大截。   韩冉冉双手撑着膝盖,嘴里一边念叨着“woc”一边大喘气。   脚下的东西正载着他们飞速往前移动。   几簇火团出现在两人周围,慕凭阑用脚尖碾了碾,“这什么东西?”   韩冉冉缓过气,清了清嗓子抓过一旁的火团放到自己下巴处,故作高深道:“我称它为——‘筋斗云’。”   慕凭阑眉梢一挑,“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韩冉冉揉了揉鼻子,“哎呀,就是我前几天闲着没事研究出来的一个载具,适合在这种有大面积阴影区的地方逃命,速度挺快的,而且外观长得像一团棉花,所以我称之为‘筋斗云’。”   “挺实用的。”慕凭阑对这东西表示赞赏。   “就是能量消耗挺大的。”韩冉冉虚弱笑笑,她的脸色较刚才已苍白不少。   慕凭阑没再说笑,迅速打开通讯器定位,确定易舟的位置后递给韩冉冉,“他在这。”   韩冉冉点点头,立即朝着图上红点的位置飞速前进。   站台的某个位置。   易舟正打着手电,悠哉游哉散步似的往前走。   忽然,一点橘红色的亮光出现在他视野里。   他停下脚步,眯着眼观察,尝试分辨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橘红色光斑越来越亮,似乎正朝着他高速移动。   不出一分钟,那光斑便进入他的百米范围内,他也因此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易舟做作地一手捂嘴,故作惊讶道:“噢天呐!你们是专门来迎接我的吗?”   “呵,是啊。”   “筋斗云”消失,慕凭阑缓步走到他面前,“感动吗?”   “感动,太感动。”易舟吸了吸鼻子,闭上眼假装抹眼泪。   慕凭阑和韩冉冉趁此机会挪到他身后。   易舟抹完眼泪,见两人挪到自己身后,毫无防备地跟着转身继续表演,“慕少,你男朋友知道了该不会生气吧?”   慕凭阑勾唇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易舟捂着胸口满脸感动。   他正演得起劲,大脑却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慕凭阑怎么会如此之配合自己。   反常,非常反常。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直击大脑。   睁眼,只见慕凭阑笑得如沐春风,却一手捏着韩冉冉的衣服持续后退,一手朝自己挥了挥。   回头,即使不需要照明他也能看清一只半蚊半蜂的怪物往这边冲来。   嗯,这才是正常的。   他松了口气,吓死他了。   在怪物修长的口器距离易舟的脑袋还有几公分距离时,他的身上短暂地出现故障色,瞬间消失在原地。   “哇塞!”韩冉冉小小地惊叹一声。   怪物一击不中,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迅速锁定前方的光亮处,身躯弓起,鼓动翅膀往前冲刺。   可不等它往前挪动一分,连接前后两部分身体的腰部重重凹陷下去,发出“嘎啦”一声脆响。   怪物轰然倒地。   易舟理了理衣服,走下怪物的身躯,“这玩意也太弱了吧。”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慕凭阑和韩冉冉面前,“这个见面礼差了点意思,还有别的欢迎仪式吗?”   韩冉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慕凭阑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视线落到他身后那开始抽搐痉挛的怪物躯体上,“你是希望有还是没有呢?”   易舟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有吧,毕竟好不容易能收到慕少亲自准备的礼物。”   “好啊。”   话音刚落,“嗡嗡嗡”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还是一左一右双音道。   “你的礼物会繁殖,变成了两份。”慕凭阑稍一仰头,示意他回头,“喏,喜欢吗?”   易舟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身后出现了两只同等大小的怪物,它们的体型与第一只的相当。   “这玩意还融合了蚯蚓啊?断肢再生?”   慕凭阑歪了歪脑袋,“迎接你的礼物吧,易局。”   “啊哈哈,我们,我们要不一起拆吧?你觉得呢?”易舟一寸一寸往后挪。   “不。”   话落,两只怪物同时朝他们冲来。   慕凭阑抓着韩冉冉的衣领带她往旁边一躲,抬手升起石墙强迫怪物改道。   两只怪物一左一右夹击易舟。   “呜,就知道欺负我。”他哀嚎了一句,身形消失出现在慕凭阑升起的石墙上。   那两只怪物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高度迅速拔升,在空中转了个大弯直直刺向易舟。   “哇塞?!”   他仰头看向那两只怪物,抬起双手,手心正对着怪物,前方的空间出现一条条数不清的玻璃状的裂痕。   慕凭阑见状瞳孔骤缩大喊道:“收手!”   然而已经晚了,易舟疑惑地看向他,怪物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细小如蛛丝般的裂痕有多危险,速度不减径直穿过裂痕。   下一刻,怪物的身体爆裂开来,尸块散落了一地。   易舟拍拍手,吹起额前的碎发,“好了,礼物拆完。”   他跳到两人面前,“喂慕少,你这什么表情?该不会被我帅呆了吧?”   在看到怪物的躯体几乎被切成肉馅时,慕凭阑脸上早已没了调笑的表情,他咬着牙道:“我特么真是看错你了易舟,你比度长卿还要危险。”   “噢?你这是承认我比他强......”   嗡嗡嗡嗡嗡嗡......   OK啊,双音道变成3D三维环绕音了。   易舟僵硬地转过头,靠着微弱的火光,他们背后视线所到之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全是那半蚊半蜂的怪物,更别说还有未被光照到的地方,怪物只多不少。   高频率的嗡鸣声差点将他们的脑子搅成浆糊。   “慕......慕爷啊,您这个见面礼也未免太大分了吧。”易舟声音颤抖。   三人周围凭空出现一圈风墙阻挡那嗡鸣声,外部再套了层蓝白色火焰,在那群怪物集体俯冲向他们时,火焰高度猛然拔升,形成一个半圆形保护罩将三人围在中间。   近一千五百度的高温暂时挡住了怪物的袭击。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外面密密麻麻的怪物总有那么几只是不怕死的,更何况半个小时过得很快,如果他们没有及时上车,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去皮尸块 再见不到你   “那个......”   易舟小心翼翼开口, 慕凭阑一记眼刀甩来,他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搓了搓手, “要不我们先返回火车附近?”   “你带着冉冉, 我自己能过去, 但是带不了人。”   “OKOK”   易舟不再废话,抬手挥开一道空间裂缝, 抓着韩冉冉的胳膊带她径直穿过。   等他们消失后,慕凭阑默数三秒,蓝白色的火焰护罩连带着他一起消失,站台内重新归于黑暗。   “慕哥!你把怪物都甩掉啦?!”韩冉冉见他出现满怀希望道。   “甩不掉的, 它们吸血, 而且这里就我们三个活人”慕凭阑刚落地, 车厢内所有景观盆栽的枝条疯了似的从窗户涌出车厢,织成一张覆盖整列火车的屏障。   在这诺大的站台里只有他们三个活人, 血液的味道完全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且无法掩盖。   庞大的怪物集群寻着这香甜的气息朝火车的方向飞掠而去。   “易局,把你的空间传送门开了, 有多大开多大, 最好能罩着火车, 把飞来的怪物传送回你出发的地方, 一直开到天亮。”   易舟回头看了眼这列全长七八十米的火车,两眼一黑, “你不能把它们都烧成灰吗?”   “可以啊,你能保证它们变成灰之后不再复活吗?”   易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好吧, 他不能保证。   “还有多久开车?”   “十五分钟。”韩冉冉道。   易舟一咬牙,“行。”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屏障上方,抬手,面前平静的空间猛然被“巨石”击中,凹陷,荡开一圈圈水波纹。右手往身侧一挥,一条细小如蛛丝般的裂痕出现,长达近百米。   嗡嗡嗡......   烦人的嗡鸣声已至,裂痕睁开,十字星一样的裂缝出现在火车前方,丝丝缕缕的灰雾从中涌出,卷起前方的怪物拖进裂缝中,这场面仿佛一只巨兽在进食。   易舟盘腿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腮看着这一切。   他有点饿了。   屏障内,慕凭阑竖起风墙隔绝了外面的嗡鸣声,安心地跟韩冉冉玩双人模式的俄罗斯方块。   他玩得正入迷呢,一缕灰雾透过枝条缝隙短暂地进入了他的领地,即便只有不到半秒便游出去了,可还是被他捕捉到。   一缕他从未遇到过的、不属于古神的陌生能量流。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瘤]还是他们这些异能者,身上所携带使用的能量都是同出一脉,也就是被封印在度家后山下的古神溢出的能量。   那么这缕灰雾又是从哪来的?   屏障外面可是只有怪物和易舟这两种生物啊。   “哈!赢了!”韩冉冉高兴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我要把它截图打印出来挂在办公室,我竟然赢了你!”   慕凭阑默了一瞬,“几点了?”   “十二点二十五分,我们要走了是么?”韩冉冉收好通讯器。   “嗯。”   慕凭阑挥手撤掉风墙。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只听到了一声广播提醒,时间刚刚好,可惜头顶的嗡鸣声仍未停止。   “冉冉,你打个电话给易舟,告诉他准备走了。”   顶上,易舟正半躺着,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揉着肚子。他是真没想到这怪物竟然有这么多,原来他切得这么碎吗?都吃撑了还没吃完。   刚打了个饱嗝,口袋里通讯器震动起来,他当即跳起来从虚空中拿出一瓶水尽数泼在脸上,伪装成力竭的样子接通电话,虚弱地“喂”了一声。   “慕哥喊你准备回来了,剩下的怪物不管。”   “太好了!”易舟小小的欢呼一声,再这么吞下去他该撑死了。   面前的十字星裂缝缓缓闭合,眨眼间他便出现在车厢内。   他的落点在那张真皮沙发上,一躺上去立即虚弱地哀嚎一声,“你们不知道上面有多恐怖啊。”   韩冉冉抽了两张纸巾盖他脸上,“行了行了消停会吧,还有力气嚎呢。”   易舟扯下纸巾继续嚎:“你们都不知道,我在上面有多辛苦。”   “啧。”   易舟立即噤声,把纸巾盖回脸上。   车厢外,那群半蚊半蜂的怪物疯狂撞击着枝条护罩,那声音听着仿佛雨点在敲打伞面,还是一场特大暴雨。   呲——砰。   车厢门关上,外面的雨点声被隔绝了大半,总算安静点了。   韩冉冉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哈——我可以睡觉了么?”   “睡吧,一会就天亮了。”慕凭阑也仰面躺在床上。   “好的晚安。”   话落,韩冉冉顿时倒在桌子上进入“昏迷”状态。   汽笛发出“呜呜”两声,火车缓缓向前移动。   约莫过了五分钟,窗外枝条间的缝隙透出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慕凭阑手指微动,枝条编织成的护罩瞬间瓦解,景观盆栽恢复正常。   就在易舟也准备闭眼休息时,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传进自己的耳朵。   “易局啊,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心脏突突直跳,差点蹦出嗓子眼。他脑袋不动,只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单人床。   慕凭阑平躺在上面,双眼紧闭,两手自然放在身体两侧,薄被子盖到脖子下方,胸膛平稳起伏,刚才那句仿佛是他的梦话。   可易舟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虽然没有要刻意隐瞒,甚至在一点点撕开破绽,那也不是要他一步到位直接出结果啊!凡事都要讲求一个循序渐进的好吗!   主要还是怕脱离了计划被“疯狗”咬死。   唉——要不是自己当初贪玩,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拉高脸上的纸巾盖过整张脸,眼睛的位置印出两个圆形泪痕。   他忏悔。   早已进入梦乡的慕凭阑并不知道易舟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早在吓唬完他后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又是看不见上午的一天。   度长卿罕见的没有进梦里打扰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一个。从韩冉冉嘴角挂着的水晶挂坠上可以得出结论。   他简单吃完午饭,顺路带上两本乘务员日志回去。   推开门,韩冉冉和易舟已经起来了,正围在听筒边。   听见动静,易舟头也不回地说道:“慕少,你男朋友找你呢。”   不用他说慕凭阑也能想到。   他将手里的两本日志往茶几上一丢,拉开书桌抽屉拿出日志本,提笔写完昨天的日志,视角转到2200年。   画面一出现就是度长卿那张疯狂在他审美点上蹦迪的俊脸,他正趴在桌子上,枕着一条手臂,郁郁寡欢。   从他自己不停晃动的视角可知,这人肯定又在戳藤蔓。   他冷冷开口,“别戳了。”   “哥哥!”度长卿关掉麦克风凑近藤蔓亲了好几下,“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再见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你又没给我打电话。”慕凭阑操控着藤蔓拼命后缩,却被度长卿一手挡住。   “别躲我。”他小心翼翼捏起藤蔓放在手心里捧着,神情落寞,“我没打电话是怕你烦我,不敢主动找你,之前每次接电话都凶我。”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正事,今晚把你们放过来。”   度长卿两眼放光,“真的吗?!”   “嗯。”   反正耗着也是耗着,干脆赌一把,万一呢。更何况易舟也不是个安分的主,他自己一个应付不来。   慕凭阑刚说完眼前又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   “你有完没完?”   度长卿打开麦克风,“有完,有完。”   秦妍听见动静开口道:“凭阑,你先去看看尸体。”   她的语气是一反常态的凝重,慕凭阑心下一慌,控制藤蔓拍打着度长卿的手心,“快带我去。”   度长卿把藤蔓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推开乘务员休息室的隔间门时动作一顿,“哥哥,这具尸体有点恶心。”   “别废话。”   度长卿推开门,一滩黑红色的碎肉块躺在那张狭窄的小床上,内脏器官什么的全部暴露在外面,皮肤组织和骨头全部不翼而飞。这哪是什么尸体,分明就是去皮剔骨的尸块。   这种死法绝对不是意外死亡,说不定前面两具同样不是意外死亡,那么,凶手是谁?是人是鬼?遗弃空间又是什么情况?人又是在哪死的?再这么下去车上的人迟早会死光,轮回仍旧会继续。   回到休息室,慕凭阑将他的这些猜测说出,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韩冉冉小心翼翼说道:“要不,我们先弄死两个乘务员让你们过来再说?”   她这话一出,在场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这种话完全不像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更何况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么说了。   秦妍柔声问道:“冉冉,你现在很想......杀人吗?”   “昂?还 好吧。”韩冉冉抓了把头发,“主要是有点烦,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想跳车......”   她说着,连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嗓音微微发颤,“我......我这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在那边呆着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可能是你不属于那个时间点,速战速决吧。”慕凭阑道,“冉冉,你去把你想杀的那两个人的相貌告诉我们,得同步弄死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顺便看能不能缓解,易舟跟紧她。”   “OKOK,那我去啦!”韩冉冉的语气明显欢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见面倒计时 第71章 表白大作 我爱上了列   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慕哥, 你确定让她这么做会缓解吗?”邓梓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万一韩冉冉变成杀人狂魔什么的......   慕凭阑抿了抿唇,“我不确定, 那总不能让她在这玩蹦极吧?”   “我们过去了也会变成这样吗?”   空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你们......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吧。”慕凭阑面露苦涩, “1V5我的胜算很渺茫啊。”   “不会的哥哥。”度长卿捧起藤蔓放到脸颊边蹭了蹭, “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你信我。”   “好好好,信你信你。”慕凭阑敷衍道,他相信度长卿不会对他动手,但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从另一个方面发疯。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打一架, 大不了一起死。   不出五分钟, 两道重物落地的闷响传来。   “我回来啦朋友们!顺便把两位幸运的乘务员打晕悄悄带回来了噢。”韩冉冉对着听筒的方向喊道。   “这么快?!”邓梓惊叹道, “五分钟都没有吧。”   韩冉冉一撩头发,“那当然, 一群连反抗都不会的NPC,随便拖走两个打晕很难吗?”   一时间,电话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喂喂, 你们怎么都忽然不说话了?”   慕凭阑开口打破沉默, “你, 没有被别人看见吧?”   “当然没有咯, 哎呀,你们快去找人回来, 这两个人的样子......”   慕凭阑直接回去看了眼地上的两个倒霉蛋,暗暗记下他们的长相,再过去指挥度长卿找人。   那家伙有些轻微脸盲,不过他严重怀疑度长卿压根就是懒得拿正眼去看别人, 就像以前他怀疑他有自闭症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是他自己承认的。   他们三个陆续找出那两名倒霉乘务员带回休息室。   “都回来了吗?都回来了吗?”韩冉冉雀跃的语气怎么都藏不住。   秦妍应了声,“冉冉,别见血。”   “好的~”   慕凭阑不放心,亲自回去盯着。   他刚睁眼,就见韩冉冉一脚踩上其中一人的脖子,她抬起脚,那人的脖子直接凹陷下去,气管颈椎什么的估计直接碎了,只剩外面一层皮包着,皮肤上透出青紫色的淤血。   韩冉冉脸上满是兴奋。   轮到第二个。   她低头思索几秒,视线转到易舟身上,“易局,麻烦你帮我把这人架起来。”   易舟没动,越过她看向慕凭阑,神情复杂。   “冉冉。”慕凭阑起身走过去,“你控制一下,踩碎他们的脖子就好了,不要浪费时间。”   韩冉冉扁扁嘴,“好吧。”   她一脚一个迅速结束这两位NPC的生命。   “好了。”   趁她还清醒,慕凭阑沉声威胁道:“韩冉冉,你要是不能控制好你自己别怪我到时候把你吊到火车外面。”   韩冉冉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垂下脑袋,点点头。   慕凭阑盯了她一会,他有些怀疑[瘤]的那缕能量还留在韩冉冉的意识海里,今晚等度长卿过来看看。   他越过韩冉冉拿起听筒,“喂,你们那边的人死了吗?”   “刚咽气。”秦妍道,“冉冉她还好吧?”   “大不了把她打晕绑起来。”慕凭阑说着侧目观察韩冉冉的状态,见她只是打了个冷颤才稍稍放心。   “慕哥,妍姐,昨天的日志好像写过了。”邓梓“哗哗”翻着本子,“我们怎么写。”   慕凭阑翻开日志粗略扫了两眼,沉声道:“撕了,把6月4号的全撕了。”   “呃......不会出问题吗?”   “不管,赌。”   刺啦——   三人同时撕下书页。   慕凭阑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两本日志,写有6月4号的那几页日志直接消失,不到一分钟,新的日志内容出现。   “我写完了哥哥。”度长卿邀功似的说道。   话音刚落,慕凭阑右眼皮不知为何跳了几下,他看向右手边那本日志,上面写着:   1950.06.04   昨天中午的时候我发现列车长的脸受伤了,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我的心似乎也被割了一刀,虽然他说没事,伤口也结痂了,但是我的心还是好疼,万一伤到别的地方又或者是哪里不舒服不告诉我怎么办?这才分开了四天列车长就受伤了,我不在他身边他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我越是这么想就越担心,好想快点见到列车长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是因为我喜欢他吗?是的!我爱上了列车长!我早就爱上他了!所以我一定要去见他,我要向他表白,我要告诉他我爱他!   慕·列车长·凭阑看完自己亲爱的“下属”写的这一长篇大论的表白信不禁捂着胸口。   是被感动了吗?是心动了吗?不!是被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莫名感觉自己的头顶冒出好几条[寿命-1]的提示词呢。   “哥哥,你怎么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那装作一脸无辜地问。   慕凭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虚弱开口,“你特么,我陪你一起去死行吗?别活了一起去死吧。”   话落,韩冉冉和易舟两位没看到日志本上的内容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懵,却不敢出声问,而不慎看到此篇“大作”的邓梓和秦妍两位噤若寒蝉,生怕被拉下去“陪葬”。   “对不起,我撕掉重写一个吧。”   “刺啦”一声,度长卿撕下那一页重新写了一篇,新写的这篇只有“天气很好”这四个字。   “哥哥你不要生气,你今晚捅我几刀,打断我的骨头都行,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他小心翼翼讨好。   这话听着怎么显得他像一个暴力狂啊,慕凭阑闭眼长叹。   “哥哥,你理理我。”   “知道了闭嘴。”他冷冷道,“妍姐,邓梓,你们今晚等靠站后离开车厢一直往前走,不要拐弯,千万不要拐弯,如果你们进入了1950年的时间点,通讯器就能接到我们的电话。”   韩冉冉朗声补充道:“要稍微走快一点,那条路挺长的。”   “OK”   “好。”   没听见度长卿吱声,慕凭阑不由得喊了他一声,“听到没度长卿。”   “唔。”   这反应,那家伙该不会在偷偷哭吧?   他心里天人交战了两秒。   不管!自己被气得心脏抽疼都还没发火呢,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有事再联系,挂了。”   话落,他不等回应便放下听筒。   韩冉冉察觉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点,怯生生问道:“慕哥,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丢了吧,丢火车外边去,要不然人数不对。”慕凭阑跨过尸体走到冰柜前拿了瓶可乐上来打开灌了大半瓶,一阵凉意直窜脑门,脸上的温度总算降了下来。   望向窗外,火车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驶入了平原。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翠绿原野,几乎看不到半点起伏。   那两具被丢下车的尸体就这么躺在了轨道边。   慕凭阑看着火车后面逐渐变成两个黑点的尸体,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忘了一位重要人物。   真是被气昏头了。   不过那位从未见他离开过车头的铲煤工要是知道他们在白天弄死了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慕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韩冉冉撕开一根小布丁塞进嘴里。   慕凭阑仰头喝完玻璃瓶里剩下的几口可乐,“你俩在这看风景,我去去就回。”   易舟双手环胸靠过来,“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没说不能知道,等会回来再告诉你们。”慕凭阑将空瓶放在易舟的臂弯里,“好好看会风景吧,一会见。”   易舟:“......”   这次慕凭阑没有走传送门穿过去,而是非常有礼貌的敲了三下门,等了两三秒后按下门把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又见面了兄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后脑勺看我,还不理人。”他故作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铲煤工站在锅炉前动都不动。   慕凭阑轻轻关上门,缓步走到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对了,跟你说个事,我跟我的同伴弄死两个人。”   铲煤工嘲讽一笑,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有情况啊这是。   那根躲在煤炭堆里的藤蔓悄悄爬到慕凭阑身上,钻进他手心。   从昨天他放下藤蔓的那一刻起到刚才所记录下的画面像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播放。   画面中显示,昨天在他离开后,铲煤工一反常态地盯着紧闭的车厢门看了很久,一直到锅炉发出气压警报他才回神。   慕凭阑暂停画面,不由得回头看向门的方向,这门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值得他看这么久的?这明明是很普通的一扇门啊。   肉眼看不出什么名堂,他靠近那块空间动用感知细细探查了一番,除了门后有他上次留下来的传送阵,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藤蔓记录下来的画面中,一直到天黑以前铲煤工都是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在火车靠站时,他停下手上的工作。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他开门出去了,彻底地离开了火车头。   那个时间他们估计已经掉进了遗弃空间,而藤蔓所在的位置只能拍到门外十几公分的范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拍下。   看来今晚得换个位置才行。   他继续往下看,铲煤工这一整晚都没回过火车头,一直到通知上车的广播响起才他才回来。   不过......   慕凭阑放大画面,这人回来后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古怪,那感觉就像对人生毫无希望似的。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下一章就能见面啦~   【突发奇想的小剧场】   度长卿捧着表白信满目深情:哥哥,你感受到我热烈汹涌的爱意了吗?!   慕凭阑往旁边躲开:烫到我了,道歉。   度长卿九十度鞠躬递出表白信:对不起,但是,请跟我交往好吗?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身上,微风带起衣摆和发梢,一阵青春校园番的BGM响起……)   慕凭阑看向画面之外:找死?   【哦吼,被发现了,撤退!】 第72章 见面 给哥哥一个   乾嘛了这是?出去外面一趟也就短短不到三十分钟, 还能遭受什么重大打击不成?至于对人生失望吗?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第一感觉,藤蔓所在的位置并不能完全记录下铲煤工的脸。   之后的画面都是他在兢兢业业地照看锅炉。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被拉进遗弃空间呢?   他按了按眉心,悄悄将藤蔓放走。   “哥们, 你给点回应成吗?你的心思太难猜了, 我不懂啊。”   此话一出, 铲煤工竟然有了反应,他长叹一声, “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找我,都一样。”   “为什么别来找你?什么都一样?”慕凭阑近乎崩溃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别打哑谜行吗?算我求你。”   “我说都一样!你听不懂话吗?!”铲煤工的情绪突然失控, 转身正对着他, 双目血红, “结局都一样,你改变不了的, 从一开始,都一样。”   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出现激烈的情绪起伏。吼完这么一句,铲煤工转身继续照看锅炉。   慕凭阑眯起眼, “你, 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想离开这里的铲煤工人。”铲煤工的语气又恢复成平常那种毫无起伏的状态。   “我是什么人?”   铲煤工身形一僵, 回头斜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了很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嘲讽的、惊讶的、无奈的、苦涩的、绝望的......   这人的眼神真能装啊。慕凭阑腹诽道。   “你是, 列车长。”   慕凭阑双眼瞪大,猛地向前迈一大步死死盯着他的口型,“再说一遍,我是谁?!”   “你是, 列车长。”   不对!口型不对!“列车长”这三个字的口型根本对不上他说的!   慕凭阑指尖微微发颤,他翻出通讯器打开相机对着铲煤工的脸,“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列车长。”   口型完全不对,可他听到的依然是“列车长”这三个字的字音,就连视频播放出来的也是“列车长”的音调。   什么情况啊?!口型明明就不对!怎么会发出“列车长”这三个字的字音呢?!   他模仿着铲煤工的口型尝试着念了好几遍,怎么都不可能发出“列车长”这三个字的字音!   想不通啊想不通!   他的头发彻底被他自己蹂躏成鸡窝,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那状态落在铲煤工眼里特别像一个疯子。   铲煤工默默后退了一步。   “你!”慕凭阑突然发难,长臂一伸抓着他的衣领扯过来,“说的结局都一样是什么意思?!要怎么离开这里?!”   铲煤工没有半点反抗的动作,他自嘲一笑,“字面意思,离开就是彻底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慕凭阑抓着他的衣领使劲晃了晃,“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没有必要了,结局......都一样,从一开始......就一样。”铲煤工又露出昨晚那种从外面返回车头后的表情,这次他看得更加清晰,那种绝望仿佛下一秒要捅死他都不会挣扎一下。   “什么一样?!哪里一样?!你给我说清楚!”慕凭阑掐上他的脖子,手指用力收紧,手心下的大动脉血管突突直跳。   铲煤工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体两侧,再也不肯开口说哪怕一个字。   慕凭阑原本就在气头上,也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五分钟已是他忍耐的极限,他手腕一甩将这人扔在煤堆上,大步离开,“嘭”的一声砸上门,那力道震得火车头都晃了晃。   他深呼吸几轮强压下怒意,玛德一天被气两轮,命都短好几年。   返回列车长休息室时他的情绪已恢复正常,至少表面上是正常的。   休息室的车厢门没关严,他刚走进去就见韩冉冉上半身呈折叠状挂在窗沿上,上半身在车厢外面,下半身在里面,易舟则在她旁边扯着她的外套下摆防止人掉下去。   慕凭阑懵了一瞬,“韩冉冉,你这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   韩冉冉的腔调突然变成官方播音腔,“以别样的姿态欣赏大自然的美丽风光,用心去亲近、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说人话。”   “有点闷,透透气。”   慕凭阑莫名笑了声,“有你这样透气的吗?”   他说着将自己砸到沙发里,双腿交叉搭上茶几,望着面前虚空中的一点开始放空,他也感觉自己也离疯癫状态不远了。   韩冉冉的理智尚存,她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不对伸手往后挥了挥,“易局,麻烦你扶我起来。”   易舟抓着她的手腕用力往里一扯,韩冉冉成功直起身。   易舟确认她安全后没再管这位疯狂的女子,坐到床边正对着慕凭阑,“慕少,你刚才去火车头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说完半分钟后慕凭阑才慢悠悠开口,“有啊。”   他的神情依旧是放空的状态,只有嘴唇动了。   “什么?”   “那个铲煤工说结局都一样。”   “什么结局?”   “不知道,他就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一开始就一样。”   “哈?什么一开始?”   “你现在问的我刚才就问过一遍了,我说的答案就是他告诉我的答案。”   易舟眉头皱得死紧,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也只是张了张嘴便闭上。   “你乾嘛一脸便秘的表情?”韩冉冉拍了下易舟的手臂,“自己去问问不就得了。”   她旁听了全程,虽说同样一句话都没听懂。   “行。”   话落,他顿时消失。   不出十分钟易舟重新出现在原来消失前的位置,“靠!那铲煤工变成NPC了!跟他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凭阑发出了声毫无意义的音节,“等天黑吧。”说完他继续发呆神游去了。   三人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等待天幕被黑暗侵蚀。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广播结束,三人中一个动弹的都没有。反正人多,体力和状态都是充足的,怪物来了也不怕。   慕凭阑还生怕怪物不来呢,否则他这一肚子火没处泄。   火车停下,乘客的交谈声消失,侧面的车厢门开启,他望向左右两边的车厢门,期待怪物的出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火车内没有丝毫动静。   慕凭阑唇角的弧度消失,怪物呢?!   不想它来的时候非要来,想它来的时候不来是吧?!   他按耐不住将整列火车逛了一遍,别说怪物了,连一只活物哪怕是虫子、蚂蚁这些的影子都没有。还是说这次来的是只隐身怪?   但是都过了这么久都没来攻击他们,这也不正常啊。   这个世界越来越迷惑了。   韩冉冉见他逛了两圈回来,正准备逛第三圈时把人拦住,“别刷绿泡泡步数了慕哥,没找到怪物吗?”   慕凭阑摇头。   “别找了。”易舟收好通讯器靠过来,“火车就这么点大,再逛下去也是浪费体力。他们三个的电话都打通了,还不如去接人,而且站台外比车厢里安全。”   慕凭阑只思考了两秒就同意了,“也行。”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直撞进他怀里。   怪物终于来了吗?   此念头一出,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风力凝成的匕首握在手里。   在匕首即将刺穿黑影的那一刻,他唇上忽地一热,随即一声无比熟悉的“哥哥”在耳边响起。   他手里的匕首瞬间消散,下意识将人扶稳,脑子里顿时什么怪物什么接人的都不存在了,只留下一个疑问。   “你怎么是从天上下来的?”   “当然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呀!”如此近的距离度长卿没忍住快速凑上前亲了下他的唇角,“哥哥有没有想我?”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越过他看向门边的韩冉冉和易舟,他俩指了指外面站台又向他挥挥手,示意他们要出去接人。   他点头表示知道。   “看我啊!”度长卿扶着他的脸强行掰回来,“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为什么还要看别人?!还有,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抱着手感都不一样了。”   慕凭阑默了一瞬,偏头躲开他的手,“腻了”俩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憋住了。   见他不说话度长卿瞬间慌了,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哥哥,你别不理我,我只是害怕,别的随便什么东西随时都能吸走你的注意力,除了我。”   他说着,脑袋埋进慕凭阑的颈窝里,抱着他腰的手臂缓缓收紧,“我害怕有一天我做什么都不能让你注意了。”   慕凭阑默了一瞬,将准备好的句子说出:“因为......距离产生美,你离我远点说不定我就会看你了。”   他说完眼珠子四处乱瞟,这话扯得他十分心虚。   但是有人会信。   度长卿猛地抬起头看他,“真的吗?”   慕凭阑强装镇定,“真的。”   两人无言对视半晌,度长卿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好吧。”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一步挪到车厢里距离慕凭阑直线距离最远的角落,“现在可以看我了吗?”   慕凭阑:“......”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就这样一个站在角落,一个站在书桌与沙发中间的空位里,沉默地对视着。   好诡异啊。   作者有话说:   某人终于抱到哥哥了,不容易啊( ̄y▽  ̄)╭ 第73章 为了一起睡 我想成为你   期间, 慕凭阑有好几次承受不住这诡异的氛围挪开视线,结果刚看向别处没两秒度长卿就开始发出抗议。他只好被迫挪回去。   真特么想抽这人。   但是真抽了这人指不定会怎么闹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 他忍!   这十几分钟除了度长卿会在慕凭阑挪开视线时发出抗议以外,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纯粹互相看着。   好特么诡异啊, 还不如让他继续抱着自己呢。   他长呼出一口气,默默祈求易舟和韩冉冉他们快点接到人回来。   又过了好几分钟,在慕凭阑彻底承受不住的前一秒,广播响了。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 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 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广播结束, 车厢外的空间出现强烈波动,随即一条可容纳三人进出的空间裂缝出现。   易舟和韩冉冉接人回来了!!!   他余光看着从裂缝里走出的四位同伴, 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热泪盈眶!   他立即移开视在线前迎接他的“救赎”。   度长卿虽然不满,却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假意凑上去打了声招呼, 又不情不愿地缩回角落。   在场四人一脸懵地看他挪到角落安静地看着这边。   随后他们的视线转移到慕凭阑身上, 秦妍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你俩又吵架了?”   而且这次似乎吵得比以前的都更严重, 毕竟角落那位平时恨不得长慕凭阑身上, 这次竟然会主动远离!   他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变为探究,不明真相的他们表示好奇。   “没吵架。”   四人异口同声:“真的?”   慕凭阑:“......真的。”   秦妍见他一副有话却说不出的样子摆摆手, “算了,你俩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参与,别打起来就行。”尤其是别动不动就把毁灭世界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慕凭阑小幅度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一步让他们进来。   邓梓进来环顾了车厢一圈, 不由得感叹,“哇塞,慕哥你住的地方好气派啊,像哪个军阀的办公室。”   他视线扫过角落那尊名为度长卿的“雕塑”时触电似的迅速跳过,若无其事地继续“观光”。   即便度长卿安静地呆在角落甚至一动不动,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强得可怕。每个人的视线扫过那块区域时都会下意识跳过,除了慕凭阑,只有他要时不时瞥一眼那个角落安抚“雕塑”,防止他一个不高兴“活过来”。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众人渐渐变得沉默,唯有格里菲斯不安地在车厢上空盘旋飞行。   五分钟后,车厢门关闭,火车继续出发。   今晚竟是一个难得的平安夜。   六人平安聚齐,慕凭阑彻底放松下来,“我要休息了,你们呢?”   “都先休息吧,我带冉冉去隔壁睡在格里菲斯身上,它现在能变得挺大的。”秦妍说着吹了声短促的口哨,格里菲斯应声飞下,降落在她肩膀上,“走了冉冉。”   韩冉冉迈着小跳步跟上,终于可以离开这气氛诡异的车厢了。   易舟眼疾手快地抓过邓梓的胳膊,尬笑两声,“今天白天弄死俩人,隔壁刚好有空床位,我们就先走啦,不打扰你们。”   他说完邓梓猛猛点头,随即两人就像竞走似的飞快逃窜,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就这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此空间就剩慕凭阑和度长卿了。   慕凭阑长叹一声,选择驳回自己的话,“别在那站着了,过来睡觉。”   度长卿下意识往前走,可他只迈出一步便停住,“我要是过去了你还会关注我吗?”   “会会会,你怎么样我都会最关注你的行了吧。”慕凭阑干脆破罐子破摔。   度长卿脸上露出得逞的笑,长腿一迈两三步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好~”   特么的上当了!   慕凭阑十分不爽地审视着面前这人。   度长卿往前轻轻撞了下他额头,“我们睡觉吧。”   他刚说完,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突然缠上他的脖子,猛地往后一拉。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被迫松了手,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慕凭阑走上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脸,“好啊,今晚你就乖乖在这呆着吧,床太小没你的位置。”   度长卿偏头想蹭他的手,然而他刚有动作藤蔓就往后拉,藤蔓收紧后他感受到的能量流动更加清晰,不由得轻喘了声,“别啊哥哥,你可以睡我身上的。”   慕凭阑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别得寸进尺。”   度长卿被他这么看着眼底泛红,“哥哥,你这样跟在一条饿了好几天还被拴着的狗旁边放一块肉骨头有什么区别?你不能这样的。”   慕凭阑嗤笑一声,走到一旁照常写完今天的那本列车长日志,随后脱鞋上床躺好。   “哥哥。”度长卿不甘心地喊了一声,他忍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见到真人,现在却不让抱算怎么回事啊?!   虽说他能挣开藤蔓,可这样会惹他生气,不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慕凭阑充耳不闻,甚至一动不动。   “哥哥!”度长卿又喊了他一声,“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现在却躺在我面前还不让我碰,你不能这样的。”   慕凭阑睁眼看他,冷冷道:“我是你的所有物吗?想碰就碰?”   “我想成为你的所有物,可是你又不愿意要我,你要是把我丢掉这个世界上就没人愿意要我了。”度长卿说着带上了丝哭腔,再加上被藤蔓勒着脖子,嗓音沙哑,听着更可怜了。   慕凭阑:“......”这算不算道德绑架?   度长卿见他有所动摇,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哥哥,你是不是厌烦我了?要准备把我丢掉是吗?”   慕凭阑:“......”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还是说,你默认了?”   慕凭阑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想怎样?”为了上床睡觉至于吗?!   度长卿眨了眨眼,啊,总算松口了。   他敛下眼底的喜色,“哥哥,我不上床,趴在床边睡可以吧?”   好,这人终于暴露他的最终目的。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你确定不会上来?”   “我不确定呀,没事的我动作很轻不会吵醒你。”   慕凭阑:“......”该夸他诚实吗?   他闭上眼懒得再动弹,也懒得多说一句话。反正某人该爬还是会爬,十几年前他就曾制止过,制止了近十年都毫无成效,遂止。   度长卿见他这表情就知道是同意了,轻轻一扯脖子上的藤蔓便掉到他手里,他欢天喜地上前地趴到床边,等慕凭阑睡着了再上去。   慕凭阑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全是度长卿的声音。   他一巴掌拍向声源,“你到底要乾什么?别吵我。”   由于慕凭阑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那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落在度长卿手上也没再收回来,直接重新进入梦乡。   度长卿轻叹一声,将粥放到一边,看来只能用老办法强行开机。   也许是昨天慕凭阑精神过于紧绷还憋着一团怒火太累了,这开机只开了一半,半梦半醒间胃里的那股饥饿感消失,他睡得更香了。   隔壁乘务员休息室。   秦妍见度长卿端着空碗出来开口问道:“凭阑起来了吗?”   “没有,他又睡着了。”他脚步不停,将碗放回厨房就继续回去陪慕凭阑。   四人全程为他行注目礼,直到车厢门关上挡住他们的视线。   邓梓挠挠头,“度哥怎么好像对离开[界]一点都不在意?”   “坚定你的想法弟弟。”易舟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好像,是就是,只要你们慕哥在,他去哪都无所谓。”   “多么令人羡慕的爱情啊!”韩冉冉高颂一句。   “易局跟他们真挺熟的嘛。”秦妍毫不掩饰地套话,“真的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们三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唉呀——”易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里是抹不去的愁绪,“我们认识的时间......很长很长。”   “得了吧你,前几个月还说你是慕哥远在M国被断崖式分手的情人呢。”邓梓一刀戳他心窝子上。   易舟深呼吸两轮,咬牙切齿,“弟弟啊,你带着这嘴坐不了地铁吧,随口一说的话记这么清楚乾什么?!”   “印象深刻没办法,还是你自己对我说的。”   易舟:“......”   韩冉冉转身背对着这俩小学鸡,“妍姐,我们只能在这等慕哥睡醒吗?”   秦妍应了声,“车头那个铲煤工被植入NPC程序之前的信息只有凭阑知道,剩下最后两个乘务员和那群乘客也都早就被植入NPC程序了,[瘤]想让我们留在这就不会给太多信息。”   “车上能给信息的人都变成NPC了,还说什么结局都一样,真的改变不了么?”   秦妍没有回答,她看向窗外,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臂弯里格里菲斯的脊背,实在不行只能赌一把轮回。   从天幕上照下的“阳光”染上一丝金黄。   慕凭阑扯开腰间横着的手臂,挣扎着从度长卿怀里爬起来,眯瞪着眼环顾四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下午吧,临近傍晚。”度长卿从背后环抱住他,“还睡吗?”   慕凭阑屈手往后一顶,“睡个屁!赶紧出去回家睡吧。 ”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要把我丢掉我了,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要我了°(°ˉˉ°)°   慕凭阑:-_-你在道德绑架我吗?   度长卿: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慕凭阑:-_-为了上床睡觉至于吗?   度长卿:至于 第74章 “精神病” 无法改变的   他动作迅速地下床穿鞋, “妍姐他们人呢?”   度长卿揉了揉被顶到的地方,“在隔壁,怕吵到你睡觉。”   慕凭阑转头斜了他一眼, 这话只能信一半。   穿好鞋, 他拿出外套口袋里的通讯器翻着昨天拍的视频, 推门过去。   隔壁四人听见动静目光纷纷落到他身上,韩冉冉更是朝他九十度鞠躬, “谢天谢地慕哥你终于醒了!”   她现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暴躁了,要不是有秦妍按着,她估计又搁窗边挂着,甚至偷偷杀几个NPC。   慕凭阑应了声, 快步走到秦妍面前将通讯器递给她, “妍姐, 你能读唇语读出他说的是哪三个字么?不要听声音。”   “这是那个铲煤工?”秦妍接过通讯器,“我试试。”   其余三人好奇地围了过来。   画面中, 铲煤工因为极度恐惧嘴唇颤抖,口型也不是那么标准,秦妍看了几遍眉心便皱成一团。   慕凭阑焦急地等着, 忽然后背一热, 度长卿不知何时贴了上来, 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 长发落了他一肩头,“在看什么?”   “自己看。还有, 把你的头发绑起来。”他嫌弃地拨开肩上的头发。   度长卿从他肩上抬起头随意绑了个低马尾又趴回去。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沉静。   秦妍一遍遍重复播放着视频,不知过了多久,她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凭阑, 铲煤工原本说的是什么?”   “列车长。”慕凭阑想起铲煤工说的那番话就一阵头疼,将昨天的事一字不落地说出。   在场众人除了他和度长卿全是一脸惊讶加懵逼的表情。   秦妍张了张嘴,不确定道:“如果,如果我没有读错的话,铲煤工的口型应该是对应‘精神病’这三个字。”   易舟小声感叹:“哇塞他骂你啊?”   众人:“......”   易舟缩了缩脖子面露尴尬,“乾嘛这么看着我,这不是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韩冉冉点击暂停键继续播放,看了两遍发觉“精神病”确实能对上那口型,她神色不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骂慕哥是‘精神病’?”   “不一定是骂人啊,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别被我影响。”易舟弱弱道。   “我去车头看看。”慕凭阑说着扒开腰间的手,警告道:“你别跟上来。”   度长卿脚步一顿,“好哦。”   慕凭阑大步往车头走去。   前几天一直都是他独自去找那铲煤工的,而昨天易舟他们过去遇上的是NPC化的铲煤工,这让他怀疑是不是只有他能与铲煤工触发对话。   就算他猜错了也得去看看“监视器”有没有记录些什么东西。   火车头的门他按下门把手一推就开,一抬眼对上铲煤工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目,惊得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铲煤工竟主动开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你果然是装的。”慕凭阑将躺在路中间的一块煤炭踢回去,“没事啊,我只是来找你确认一下。”   铲煤工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现在你已经确认了,请你离开。”   慕凭阑神情苦恼,“你怎么总是如此热衷于赶我走呢?”   铲煤工站在那不说话。   “好吧。”慕凭阑竖起食指,“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同伴面前装聋?”   “因为他们问的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了,答案我也已经告诉你,没必要再重复一遍。”铲煤工面无表情,“我说完了,请你离开。”   慕凭阑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半晌,最后还是慕凭阑先移开视线,“好吧,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一直到车厢门彻底关上铲煤工才转过身照看锅炉。   慕凭阑的手心里,一抹翠绿一闪而过,昨晚藤蔓记录下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里播放。   这次的画面不再关注火车头内部的情况,而是正对着门外的第一节车厢,那节两边都摆满了煤炭的车厢。   画面中,火车彻底停稳后,铲煤工推门离开火车头进入第一节车厢,他径直穿过那条可容两名成年女性并排通过的小道,火车行驶的这段时间消耗了部分煤炭,让这条小道变宽了。   铲煤工走到第一节车厢与第二节车厢中间的门前打开,他却没有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门边似乎等待着什么。   没过几分钟,一群人突然涌进这个车厢,目测有二十多个人,瞬间挤满了这为数不多的空位,等这群人填满了车厢内的所有缝隙后,铲煤工才关门落锁,那几个小孩被父母抱到煤炭堆上坐着。   这是外面的那群乘客和仅剩的两名女性乘务员。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惊慌与恐惧,仿佛在躲什么妖魔鬼怪,只有小孩子们还不明所以地呵呵直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这群人一直挤在这里,面部肌肉高度紧绷,他们一直呆到广播提醒出站时才真正放松下来,铲煤工返回车头。   在火车彻底离开站台时这群人才推门出去。   他们在躲什么?遗弃空间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铲煤工说的无法改变的结局吗?   “哥哥,你怎么在这坐着?”度长卿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下。   他见慕凭阑一直没回来按耐不住要去找人,结果刚走到餐区就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放空。   “看了个昨晚的火车头录像。”慕凭阑站起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回去说。”   “好哦。”   度长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列车长休息室里,邓梓和易舟正在尝试制止韩冉冉的“倒挂”行为,秦妍则坐在书桌前翻看着那本列车长日志。   她见他们回来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凭阑,这本日志你是每天都要写吗?”   慕凭阑闻言一愣,摇了摇头,脸上透露出些许茫然,“不知道,我......一天都没落吗?”   “没有,我看你写得还挺认真。”秦妍继续低头研究着。   慕凭阑眉头微蹙,他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写日志的习惯,就算是昨天烦成那样竟然都没落下吗?   “你这本日志先别写了。”秦妍将日志本放回抽屉里,“精神病”那三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事有点蹊跷。   慕凭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视线转到对面窗边正在拉扯的三人的身上,一根藤蔓从隔壁车厢窜来将韩冉冉从头捆到脚,只露出鼻子和耳朵。   易舟没憋住大声嘲笑,“哟妹妹,怎么变成木乃伊了?都说了让你控制一下你不听,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韩冉冉被藤蔓捆着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行了,听我说......”   慕凭阑将刚才看到的画面描述给他们听,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易舟那标志性的微笑唇都拉下了,有意无意往慕凭阑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不是,地下城的这只[瘤]是这个等级的吗?”   话落,地上的“木乃伊”唔唔叫了几声。   慕凭阑勾勾手,她嘴部的藤蔓消失。   “我记得基地那边给出的评估是B级还是C级来着,一个蛊惑人心的小怪,其他的我不知道。”   说完她继续装成木乃伊。   邓梓半抬着手指了指秦妍和慕凭阑那边,“冉冉,你确定没记错吗?我们也就算了,一个B级还是C级的任务能把妍姐和慕哥他们困在这这么久?”   “诶诶!还有我!”易舟开口刷存在,“你慕哥他们俩出去度蜜月那段时间基地分给他俩的任务都是我一手包揽的好吧!”   “嗯,对,你。”   易舟:“......”   “不许怀疑我!我有拍照片。”韩冉冉抗议道。   她身上的藤蔓如潮水般退去,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怼到邓梓面前,“看清楚了吗?”   邓梓不可置信地翻着相册,“难不成基地评估错了?反正我是不会相信慕哥和妍姐他们的实力骤降。”   韩冉冉收好手机,“或许是被[瘤]影响了呢?”   “[瘤]不在我们身上。”度长卿突然开口 ,“我没看见它。”   秦妍望向窗外,天幕正处于蓝调时刻,“我们强行突破[界]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度长卿的眼瞳变成全白,粘稠似淤泥的黑色能量充斥着整个空间,浓郁得连他身前的慕凭阑都看不见了。   他眯了眯眼,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眼睛恢复正常,“强行突破要做好我们都死在里面的准备。”   易舟突然大声“啊”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度长卿,“真的吗?”   度长卿面无表情,“对,都得死。”   易舟那双狐狸眼瞪圆,“你没开玩笑......”   他说着,声音一顿,一个念头猛然升起,脸上血色尽退,捂着脸,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好像带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进来。   众人的视线尽数落到他身上,韩冉冉害怕的躲到邓梓身后,“易舟,你怎么突然发疯了?我以为就我一个疯呢。”   “没事,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我以为我很强呢。”说着他蹲到角落自闭去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块阴影突兀的出现在易舟身前,度长卿满含怒意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最好告诉我你乾了什么。”   易舟打了个冷颤,“没事的,我们能活,你对象也死不了,TA不会坐视不管的,反正其他人的死活你也不在意不是?”   话音刚落,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发紫。   “他会在意。”   作者有话说:   (题外话)   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考完科四,时隔快一年我终于拿到驾照了!!!但是期末考试还没结束 第75章 幻境 一种莫名其   易舟紧抿着唇不敢再多说一句。   直到他即将窒息而亡的前一秒, 身前的黑影才消失。   空气重新流进肺里,他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氧气。   “喂,你乾嘛啊?哭了?”韩冉冉察觉到异样, 走到他身旁蹲下, 手指不停戳着他的膝盖。   “没有。”易舟猛地站起身, 就是差点死了而已。   韩冉冉白了他一眼。   易舟恢复成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呗, 大不了就是一死,还能怎么办。”韩冉冉说着,起身走到秦妍身边摸了摸格里菲斯的小脑袋,一脸无所谓。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 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 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邓梓提着瓶可乐站在窗边, 假装手里拿的是啤酒。   慕凭阑则是被度长卿强行按在怀里,一起躺在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   六人悠闲得像在度假酒店。   几分钟后, 火车彻底停下。   呲——砰。   韩冉冉收回手迈着小跳步走到门边,“有人想要一起出去散散步吗?”   秦妍第一个站起身,“走吧, 在这呆一天了, 格里菲斯该闷坏了。”   格里菲斯低吟一声, 扑扇着肉翼飞出车厢。   “姐姐去我也去~”易舟从角落里出来, 顺手带上还在犹豫的邓梓。   见他们已完全走进黑暗中,度长卿低头轻吻了下慕凭阑的发顶, “哥哥不出去活动一下吗?”   “不去,不想动。”慕凭阑打了个哈欠。   “那就睡一会吧,先暂停。”度长卿说着想伸手去点屏幕。   慕凭阑手一歪躲开他,“急什么。”   “你都有黑眼圈了, 休息一会吧。”度长卿轻抚着他的脸,满目心疼。   话落,突如其来的一股异香充斥着整个车厢,他反应迅速地捂着慕凭阑的口鼻,“别闻。”   一阵狂风无端的在车厢内刮起,卷起那股异香带出车厢,可那浓郁的香气仍旧源源不断地补充,慕凭阑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香气中蕴含的神经毒素当即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眉头微蹙,用力眨了几下眼,再睁开,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车厢,而是一片植被异常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耸入云,树乾粗得简直像一堵墙似的横在那。   还没等他缓过神,地面忽地开始微微颤动,这种颤动极有规律且愈发剧烈,仿佛震源正朝他高速移动。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一定是有什么大家伙过来了。   慕凭阑下意识想跑,一抹极亮的白光从天而降闯入他的视线。   轰——   宛如炸弹爆炸般的冲击波激起一圈尘土。   等空气中的尘土散去一些,他回头看去,一只近百米高的巨兽身上站着一名身着红色长袍的人,那人背对着他,披散的墨色长发与翻飞的衣袍共舞。   慕凭阑眯了眯眼,这人的背影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可惜距离太远难以辨认。   他正想开口让那人转过来,颅内一阵刺痛。   再睁眼,是熟悉的车厢。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有些遗憾,或许是因为这是除了度长卿的催眠以外第一次遇到毫无破绽的幻境了吧。   他手指微动,几点橘黄色的火星飘散进风中,下一瞬,整条火车的车厢内部燃起熊熊大火。   慕凭阑闻出那香气有点像某种花,反正是一种植物,不过由于感知的限制他不能确定花的位置,干脆一把火全烧了。   果不其然,空气中的香味变淡了不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缕缕触手状的黑雾从怪物所在位置的地板里钻出,牢牢困住那两朵异化得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花。   这两朵花的花瓣以及周身用来汲取养分的枝条根系已被大火烧得卷曲焦黄。   不出五秒,这两朵花迅速凋谢腐烂,最终化为一滩黑色液体融入地底,随着黑雾一起消失。   度长卿松开捂着慕凭阑口鼻的手,“哥哥,那两朵花死了,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慕凭阑敷衍地应了声,挥挥手,车厢内的大火瞬间熄灭,风也停了。他暂停游戏放好通讯器,闭上眼,仿佛正在酝酿睡意一般。   “哥哥,我抱你回床上睡吧,沙发太小了。”度长卿说着就要抱他起来。   “先别动我,也别吵。”慕凭阑按着他往自己腿弯伸的手,他还有正事。   度长卿只好又躺了回去。   在慕凭阑的脑海里,火车车头的画面出现。   他今天白天踢走的那块煤炭上附着了一根长三十公分左右的、细小如发丝般的藤蔓,就是为了等火车靠站后看看遗弃空间之外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感知到的藤蔓位置是跟他处于同一空间内。   怎么会是同一空间呢?   他操控着藤蔓从煤块间的缝隙里钻出,车头是预料之中的没人,那铲煤工估计在第一节车厢。   藤蔓像蛇一样往车厢门的方向游动,轻而易举穿过门缝。   这第一节车厢正如他白天从藤蔓上记录下来的画面上看到的那样,全是人。   只不过藤蔓视角过低,只能看到鞋面以下的部分,因此他现在看到的画面里全是脚,只好钻进煤炭堆里透过缝隙往上爬。   他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爬出这几乎高到车厢顶的煤炭堆,这个视角恰好能将车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藤蔓立起上半身,一眼扫过去他立即发现了不对。   人少了!少了那两名女性乘务员。   现在这节车厢内只剩下乘客。   她们去哪了?是没来得及逃进来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但无论结果如何,她们极大可能已经遇害了。   慕凭阑压下烦躁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清点了一番人数。   乘客一共有二十四人,一个没少。只不过他们大多都面色苍白,全身肌肉因为高度紧张与恐惧紧绷着,视线死死盯着门的方向,就连孩子们都发觉出了不对,他们乖乖蹲坐在煤堆上扣着手指。   门外到底有什么?   藤蔓猛地向下扎进煤炭间的缝隙中,往车厢门的方向游走。   然而铲煤工就守在门前,尤其是他还提着一盏煤油灯,那是这节车厢唯一的光源。   藤蔓游出煤炭堆时动作放慢,尽量贴墙行动,只要铲煤工不突然低头就能安全通过。   藤蔓现在已完全脱离了煤炭堆暴露在空气中,可的视角太低慕凭阑没办法观察到铲煤工以及挤在门前的那几名乘客的动作,就算没有被发现要是有人无意间一脚踩下来藤蔓就扁了,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好在,他试想的这些都没有发生,藤蔓顺利转弯,贴墙游走到距离门缝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正当他想不管不顾一口气冲出去时,眼前的光亮骤然增大。   坏了,铲煤工转过来了。   更坏的情况是他无法判断铲煤工是否低下了头,只能先暂停行动原地装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前的光亮始终没有要减弱的趋势。   慕凭阑焦躁地磨了磨牙,干脆冲出去吧?反正也就十多么分的距离,就算被看见他也来不及抓到自己。   他将藤蔓里的大部分能量集中在后半段,准备一鼓作气冲出门缝时,变故突生。   眼前地面上的光亮越来越大,他想冲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一盏对于目前的视角来说硕大的煤油灯挡在门缝前,铲煤工疑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里怎么会有根草?”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手部阴影将藤蔓笼罩。   车厢内的光源在藤蔓的正前方,如果影子能笼罩着藤蔓就说明那只手距离他已经非常接近!   他必须马上离开!   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藤蔓“嗖”的一下绕开煤油灯往斜前方冲去,堪堪擦着铲煤工的鞋边掠过,随即一个九十度直角拐弯直冲门缝而去,顺利穿过。   还好他早已把能量集中在尾部,还好铲煤工是蹲下用手抓,而不是抬脚踩。   穿过第一节用来存放煤炭的车厢,有惊无险进入第二节仓库。   这里存放的物品大多是乘务员的,东西比最后一节车厢少很多,而且还没有人。   他不用再躲藏,顺着架子爬到最高处,细细打量一圈这节车厢,只可惜并没有什么异常,这跟一节普通的仓库车厢没有区别。   藤蔓重新回到地面往前走,前面就是乘务员餐区。   餐区内同样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而且现在不是饭点,平时取餐台子上的餐盘里空空如也。厨房就更不必说,比外面还要干净整洁。   藤蔓钻出橱柜,仍旧一无所获。   再往前就是乘务员休息室。   火车出发旅行的第六天,八名乘务员全部离奇死亡,休息室里自然也不会有人。   但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接下来的二百九十九天,火车上现存的人都不够死的,也难怪铲煤工说结局都一样。   穿过空荡荡的乘务员休息室,前面就是列车长的休息室,也就是他们经常呆的地方。   藤蔓游走到门缝前,不知为何他突然一阵心慌,毫无缘由,他不敢再往前走了。   更可怕的是,随着藤蔓越来越靠近列车长休息室,他感知到藤蔓的能量反馈越强,距离十分靠近。   近得,仿佛就像在这扇门后面似的!   慕凭阑心跳如擂鼓,有种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错觉,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操控着藤蔓小心翼翼穿过门缝,进入列车长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消失 只要有哥哥   他以藤蔓的视角扫视地面一圈, 并没有任何人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他稍稍松懈几分,操控着藤蔓靠墙立起大部分,在还不确定床上和沙发上有没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之前, 他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藤蔓有近乎三十公分长, 就是怕现在这样高度不够。   藤蔓靠着墙体几乎整根竖直立起, 慕凭阑将视角上仰,角度调到最大。   沙发的那一块区域缓缓出现在藤蔓录制到的画面上, 他猛然睁开眼,瞳孔微微颤抖,浑身僵硬,耳边全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没有看错吧?   “怎么了哥哥?”度长卿察觉到他的异样, 着急地开口询问。   慕凭阑呆愣地摇摇头, 他的心跳声大得甚至盖过了度长卿的声音。   “说话哥哥。”度长卿连忙将他扶起来, 自己迅速换位坐到他面前,十指相扣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跟我说说好吗?不会有事的。”   慕凭阑转动眼珠对上他漆黑的瞳孔,上面正倒映着自己惨白的面孔。   “我......我们。”他声如蚊蚋。   “什么?”度长卿侧头凑近,余光却瞄到了对面的墙上有一丝绿意。   “我们, 我看到了, 我们。”慕凭阑说着僵硬地回过头。   那边的墙上正直挺挺立着一根只有发丝般粗细的藤蔓, 近三十公分长的, 藤蔓。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左眼,不出三秒, 他看见了自己,透过从火车头钻出来经过人挤人的第一节车厢后来到休息室的那条藤蔓,看见了自己。   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遗弃空间, 他们从始至终都处于同一空间中。   慕凭阑的手无力垂下,藤蔓迅速游过来钻进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既然是处在同一空间,那为什么......   他猛然站起,拽着度长卿往车头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他嫌慢干脆跑起来。   度长卿什么也没问,安静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很快便跑到第二节车厢与第一节车厢之间的门前。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一按。   “咔哒”一声,门开了。   随着门缝缓缓扩大,第一节车厢的内部展露在他面前,竟是空无一人!   为什么?!   藤蔓明明是经过了这边,明明刚才还很多人,为什么现在一个人都没?!   二十五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多人,他们去哪了?!他们能去哪?!   慕凭阑大步向前打开车头的门,里面依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外面吗?车厢顶部?   他想起那小孩说的话,闪身便出现在了车厢顶。   没有!   还是说,下车进了站台?   这时,度长卿恰好出现在他身边,慕凭阑双手握着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度长卿,你快帮我看看那群乘客和那个铲煤工有没有在站台里,快!”   度长卿拿下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哥哥,别急。”   他说着,眼瞳瞬间变成全白,在他的眼中,站台不再是黑暗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然而这站台大得仿佛没有边界,然而从藤蔓经过第一节车厢到列车长休息室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那群乘客不可能跑太远。   他扫视一圈,只能看见韩冉冉他们四个,除了他们再没看见别的人。   他摇摇头,眼瞳恢复成正常模样,“没看到。”   “怎么可能呢?”慕凭阑轻声呢喃,“他们凭空消失了吗?”   度长卿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哥哥,冷静。我们还有时间,不急的,还有二十多个人呢,我们慢慢来。”   慕凭阑木然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想起了他五岁那年度家那个算命跟他说的话,轻声问道:“要是强行突破......”   “我们不会死,他们会。”度长卿语气无比坚定,“如果你想现在离开,我们立刻就可以出发,但是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慕凭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当事情开始超出他的预料时,他确实想过不管不顾的离开。   “慕哥!度哥!嗨!你俩这是什么新型的约会地点吗?!”韩冉冉在不远处大喊着,朝他们招手。   慕凭阑侧目瞥了他们一眼,轻叹一声,“算了。”   再等等吧,再等等,他不可能把他们扔在这。   两人从车厢顶上一跃而下,韩冉冉小跑着到他们面前,掏出手机伸到两人中间,装模做样清了清嗓子,“咳咳,采访一下你们二位,为什么会选择车厢顶这个约会地点呢?”   慕凭阑暂时将刚才的一切抛之脑后,调整好情绪稍微凑近韩冉冉的手机,“想着活动活动手脚。”   韩冉冉看向度长卿,“这位呢?”   度长卿的视线始终落在慕凭阑身上,满目深情,“他去哪我去哪。”   韩冉冉捂着心脏“哇哦”一声,“那二位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爬到车厢顶上约会的呢?”   慕凭阑歪着脑袋思索半分钟,不确定道:“脑子一抽?”   韩冉冉看向度长卿。   度长卿重复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去哪我去哪。”   “哎呀,怎么满脑子都是对象。”韩冉冉又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个问题,二位在上面的约会体验如何呢?”   慕凭阑一脸嫌弃,“一般,不推荐。”   度长卿满脸幸福,“只要有哥哥在哪里都好。”   韩冉冉“嚯”了一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那么OK,我在这里祝福二位感情稳定,幸福和睦,早生贵子哈,再见。”   她说完挥挥手走进车厢里。   许久没冒头的诺尔听见韩冉冉说的那句“早生贵子”,悄悄从度长卿的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却被它无情的爹一手按了回去。   这小东西要是被慕凭阑发现他就该失宠了。度长卿这么想着,干脆将诺尔进出空间的封印,没有他的允许不准踏出空间一步!   可还是被慕凭阑察觉到一丝能量波动,“诺尔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度长卿连连摇头。   慕凭阑还想再问,恰逢此时广播提示响起: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度长卿长臂一伸揽着他的腰往自己身边带,“哥哥,我们回去了。”   “唔,我要睡觉,刚才的事你跟他们说一下吧。”慕凭阑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强烈的倦意上涌,他眼睛半闭着,方向全靠度长卿带,几乎是沾床即睡。   秦妍他们回来见慕凭阑已经躺床上睡着,不由得愣了一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度长卿。   度长卿指了指乘务员休息室的方向,示意他们过去说。   他将车厢内的窗户关上放下窗帘,确保一会火车行驶时的噪音减到最小,离开站台也不会有阳光钻进来才走到隔壁。   邓梓等他一关上门就着急问道:“度哥,你们是遇到了很强的怪物吗?慕哥怎么会累成那样?”   “不是。”度长卿将刚才慕凭阑看到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告诉他们,车厢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格里菲斯扇动翅膀的声音。   度长卿耐心等了几分钟,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低着头像发呆一样,站起身出声打破沉默,“你们现在要是没什么想问的话我先回去陪他了。”   “等下。”秦妍开口道,“你在第一节车厢也没有见到人吗?”   “没有。”   度长卿说完便大步离开。   韩冉冉将脸埋在手心里用力搓了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不就出去散了个步,怎么突然这样了呢?”   易舟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别伤心了妹妹,其实是一直都这样,只不过我们现在才知道。”   韩冉冉:“......”   秦妍站起身,“先休息吧,等凭阑睡醒我们再一起商量一下。”   她怀疑那个铲煤工对慕凭阑说的“精神病”只是单纯的客观陈述,没有别的意思。   当火车重新见到“阳光”,他们总算能安心休息了。   慕凭阑这一觉几乎是睡到了晚上,也许是昨天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他太累的原因。   他从床上坐起,自动触发一道熟悉的语音提示,“哥哥,你醒啦。”   慕凭阑迷茫地看向声源,这才发现床边的黑暗中有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一枚火球在度长卿的脑袋边燃起,“你怎么趴在床边?”   “怕吵醒你。”度长卿伸长了胳膊环着他的腰,脑袋枕在他大腿上,“哥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下去。”慕凭阑扒开他的手,“他们呢?”   “隔壁。”度长卿不情不愿起来。   慕凭阑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和鞋子,推开车厢门,顿时被秦妍他们四个的精神状态惊了一瞬,尤其是秦妍,她平常一直都是气色很好,精神充沛,现在眉宇间满是倦意。   “你们这是......刚逃难回来吗?”他弱弱问道,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秦妍轻呼出一口气,“凭阑,接下来我说的一切都是我根据现有信息串联起来的猜测。”   慕凭阑愣愣点头。   “昨晚度组长跟我说了你看到的那些画面之后我想了很久,铲煤工口中的‘精神病’可能是指你被[瘤]影响患上了妄想症,甚至是被害妄想症,因此在病症发作时出现了很多幻觉,每天晚上将特定的一个人或者好几个人错认成了怪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怪物—尸体 轮回还在继   秦妍推开自己身后小隔间的门, “这里的两张床上都有尸水,是尸体被强酸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腐蚀融化后留下的液体。”   慕凭阑走到门前往里看,里面的两张床被染成了黑红, 血液早已氧化, 地面残留的液体看上去比血液稀一些。   秦妍继续说道:“火车上最后两名乘务员也死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来到了1950年,那边的时间点消失, 尸体才会在这出现。现在,假设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凭阑,你们昨晚是怎么杀死那两只怪物的?”   慕凭阑抓了抓头发, 眉头皱得死紧, “我昨 晚......是用火烧的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 猛转头看向度长卿,“你, 昨晚的怪物是你腐蚀的?”   度长卿点头。   秦妍:“好,那么这就对上了。假设这几晚的怪物都是因为你的幻觉将乘务员变成了怪物,他们的死状跟你杀死怪物时的致命招能不能对上?”   慕凭阑垂眸陷入回忆当中。   第一晚他的能量莫名其妙凝滞了, 因为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一缕他从未感受过的却异常熟悉的白金色能量流从自己身体里钻出, 将他碰上的那只怪物绞碎, 化成了一滩血水。   第二天,别的时间点出现了一具浑身淌血的尸体, 而那具尸体浑身淌血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埃博拉病毒,至于为什么留了个全尸,是怕他们认不出来?   而第二天晚上没有怪物,或许是因为他躲进了火车头, 除了铲煤工谁也见不到,因此他的“妄想症”并没有发作,可为什么他看铲煤工不会看成怪物?那个人仿佛是游离在守则之外的bug。   第三晚,他呆在了列车长休息室,自然会产生幻觉将那名来找他的男乘务认成是怪物,最后是用落雷劈死的怪物。因此在其他时间点出现的尸体呈现出焦黑的状态,那不是掉进锅炉被火烧的,是被雷劈的。   所以这也是那男乘务会对他如此恐惧的原因,他早就知道他有“精神病”。   第四晚,他没有离开列车长休息室,自然而然地也产生了幻觉。   第五晚,也许是因为他们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弄死了两个人,按照那没有表明的守则,车上所有人都没被他“看见”,因而躲过一劫。   第六晚,怪物如期出现,度长卿腐蚀了那两株变异植物,原本是那两名乘务员的床上出现了尸水。   可第四晚呢?易舟在保护罩上乾了什么才会出现那样的死状?   他的视线飘到易舟身上,后者疑惑地回看过来,眼神十分坦然。   这个得等出去之后再探究。   他在心里暗暗给易舟又记了一笔。   串通上这一系列的线索,慕凭阑朝秦妍点点头,“都能对上。”   秦妍:“好,那么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点,在我们确认尸体与怪物有关联之前都被忽略掉的一点,就是,除了第一晚,我们所在的时间点都是没有怪物的。也就是说,在你成为那所谓的‘列车长’之后才患上的‘精神病’。因为你在第二晚结束时告诉我们没有怪物,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们几乎都默认了第一晚的怪物是意外。”   慕凭阑双眼微微瞪大,除了第一晚和第二晚,他确实没有问过他们晚上的情况。   韩冉冉“啊”了一声,“那我们现在能看到怪物是不是说明我们其实也有‘病’,说不定我还多了个躁郁症还是狂躁症。”   秦妍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也有‘病’,这是我的另一个猜测,或许从一开始我们被[瘤]传送到这所获得的身份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在第一晚的时候我们的‘病’都发作了。但,我猜是因为凭阑你写了列车长的那本日志之后导致你的‘病情’开始恶化,症状变得比我们还要严重,也许是每晚都会发作,也许只是隔一晚发作一次,而我们只在第一晚发作了。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写的日志太多,病症早已是我们当中最严重的一个。”   慕凭阑脸色微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列车长的身份是我臆想出来的?这么做反而加重了我的‘病情’?”   他说着,猛然想起前几天被那群小孩强行拉着玩什么打怪兽的游戏,或许早在那会他就已经获得了提示,可他却以为这只是小孩子贪玩忽略了这条信息。   秦妍:“按照我现在的推断来看,是的。”   韩冉冉扯着易舟的衣袖,“所以我跟易舟来到1950能看到怪物也是因为写了乘务员日志而加重病情了?但是,慕哥不写日志就没办法去杀那几个乘务员空出位置让我们过来,我们不写日志也过不来啊。”   秦妍仰头望天,“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车上的人迟早得被我们杀光,轮回还在继续。”   邓梓一拍手,“要是我们不杀呢?把它绑起来,或者把怪物赶下车?”   慕凭阑摇摇头,“不行,不是所有怪物都适合绑起来。比如昨晚的那两朵花,它的花粉有强烈的致幻效果和损伤大脑,把怪物赶下车我试过了,它在火车驶出车站前就能追上来。”   邓梓听了瞬间萎靡不振,“那还能怎么办?这不是死局吗?”   易舟突然开口,“那个铲煤工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竟然不会被看成怪物,总不是[瘤]放在这的一个提供提示的NPC吧?”   “这个......暂时不知道。”秦妍长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我对于怪物和尸体之间的全部猜测,按照凭阑提供的信息来看,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韩冉冉:“那我们接下来该......”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怎么办?”韩冉冉默默补充完她未说完的话。   “走一步看一步咯,还能怎么办。”易舟拍拍她的肩,返回列车长休息室,“期待一下今晚是什么怪物吧。”   众人陆续回到列车长休息室,只剩下慕凭阑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他不走,度长卿自然也不会回去。   两人在那站了半晌,度长卿似是猜出了他的想法,开口道:“哥哥,你想去第一节车厢看看吗?”   慕凭阑点头,“但是我们不能被那群人发现。”   “躲进空间里就好了。”度长卿说着,自然地走到他身后环着他的腰身,抬手覆在他眼睛上。   “你这样我怎么看东西?”慕凭阑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度长卿轻吻了下他的耳垂,“先过去,等会儿我会给你看的。”   说完,他抱着人往前走。约莫过了十秒才收回捂着慕凭阑眼睛的手。   慕凭阑的视线恢复清明,眼前是一块椭圆形类似于镜子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上面显示着第一节车厢内部的画面。   这周围则是黑漆漆一片,时不时飘过一横条彩色的透明条带,像肥皂泡的折射光,而他们就在这肥皂泡内部。   这就是空间裂缝里的景象吗?   他想回头看看,度长卿却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哥哥,空间裂缝里不能回头,最好也不要到处乱看。”   慕凭阑点头,他没多问,毕竟是来观察第一节车厢的,不是空间裂缝,而且火车也快停下了。   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一只纵高五六米、横长七八米的超大黑影甩动着身上无数条触手,两只棕色的椭圆形豆豆眼闭了一半呈现半椭圆,表情很是无语。   那是诺尔的本体。   度长卿趁慕凭阑不注意悄悄回头瞪了它一眼,诺尔无奈,只好自己去玩了。   他那天晚上只是剥夺了诺尔离开空间的权限,并没有限制它在他制造的任意空间内穿梭,因此他们刚进入空间诺尔就循着味找来了,结果就是被自己亲爹挡在外面,防止它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慕凭阑对此毫无所觉。   当火车彻底停下,他透过这块椭圆形镜子看到铲煤工打开了车头的车厢门走出,再打开第一节车厢门。   没过几秒,剩余幸存的乘客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车厢里挤。   等铲煤工关上门,他仔细清点了一番,不算上铲煤工只有二十三个人,少了一名男性乘客。   在这缓缓安静下来的车厢中,一道微弱细碎的哭声就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位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么今晚的“怪物”便是这名女性的丈夫。   而她怀里的那个孩子慕凭阑有点印象,是那群孩子里的领头大哥。   他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擦去自己妈妈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着,就像爸爸妈妈哄当初哭闹时的自己一样,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为什么流泪。   慕凭阑撇开眼不愿再看,侧头对度长卿道:“我们出去,从这里,直接出去。”   度长卿点头应了声,“好。”   随即两人一同走进这面椭圆形镜子,穿过空间裂缝进入第一节车厢。   车厢内的人见到两人的突然出现瞬间染上惊恐、绝望的神情,纷纷张大了嘴,可他们却没听见任何一声尖叫。   自从两人离开空间裂缝后,这群人的身形在他们眼里缓缓变得透明,最后消失。   车厢里的这群乘客中没有一个变成怪物,也许是守则使然,今晚只有那名可怜女性的丈夫在他们眼中变成了怪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怪物—乘客 我想当你的   “走吧。”慕凭阑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度长卿环上他的腰, 两人走进空间裂缝,再出现是在列车长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实际上他们是站在一堆废墟中间, 原本整洁华丽的休息室宛如被龙卷风肆虐了一番。   显然, 车厢内的空间不够几人发挥, 他们的“战场”已挪到站台。   车厢外,半空中, 格里菲斯的体积变大到原来的数倍,体长目测近五十米,它那双肉翼每煽动一下轻而易举掀起一阵狂风。   然而,跟格里菲斯在天上缠斗的那只蛇形怪物的体积比它还要庞大, 在昏暗的环境下, 那条蛇形怪物的影子神似传说中的羽蛇神, 或许是他们“病情”加重了的原因。   慕凭阑斜靠在门边,仰头观察半空中的战况。   忽地, 一抹微弱的亮光在怪物下颌的颈间一闪而过,下一瞬,橙黄色的火焰从怪物嘴里喷涌而出。   格里菲斯猛地一扇翅膀飞向更高处, 却还是被火舌燎到了爪子。   它仰头咆哮, 龙吟震耳, 就连地面也微微颤动, 它张大了嘴直直朝怪物的七寸俯冲而去。怪物的蛇身灵活一摆,轻松躲过格里菲斯的攻击, 又是一团火焰喷出。   格里菲斯旋身躲过,怪物却没有停下喷火的动作,那团橙黄色火焰直击看戏看得正欢的慕凭阑和度长卿。   上千度的高温袭来,慕凭阑神情不变, 一抬手,一堵数米厚的冰墙升起,挡在自己与火团中间。   火焰接触到冰墙的瞬间,冰墙不仅没有发出被烤化的“滋滋”声,甚至还顺着火舌逐步向上蔓延。   秦妍见状伸出右手示意格里菲斯返回。   怪物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火焰不仅没能融化冰墙,反倒还加速冰墙的凝结,它在空中盘旋两圈,一抹白光在喉间闪过,蓝白色的火焰喷出时带出的热浪猛然炸开,那炸弹爆炸似的冲击波逼得秦冉他们四人后退数米,冰墙轰然碎裂。   慕凭阑眉梢一挑,眼底升起了丝兴趣。   他随手一挥,喷射状的火焰被一堵无形的墙弹开,那怪物见一击不中,喉间一阵蠕动,光芒大盛。   在它张开嘴的那一瞬间,一条冰舌从慕凭阑手心里钻出猛然刺向那张大的嘴,不过眨眼间,冰舌已深入怪物的口腔,整条蛇身被瞬间冻结,冒着森森寒气,轰然坠地。   韩冉冉不禁“哇哦”一声,“太帅了慕哥,这玩意是死了吗?”   “没有。”慕凭阑跨过门前冰墙融化留下的积水,走到怪物的脑袋前,它的嘴部仍是张大的状态,几乎有一人高,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想办法把它弄回车厢里,让它晒晒太阳看能不能变回人形。”   “你上次不是说怪物变不回人形吗?”易舟伸手碰了碰怪物,刺骨的严寒顺着指尖传入心脏。   慕凭阑搓了搓鼻子,“上次是没来得及给怪物晒太阳。”   “这么大一坨,车厢里也没地放啊。”邓梓比划了下。   韩冉冉摸了摸下巴,一脸正经道:“把它弄直对折,或者盘成大便状应该可以。”   慕凭阑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那就盘起来吧。”   “这怎么盘?”邓梓踢了这冰封怪物两脚,那感觉跟踢在铁板上没差。   慕凭阑转头看向易舟,后者毫无防备跟他对上视线,唇角的弧度顿时拉了下来。   再这么下去他的微笑唇就要消失了。   慕凭阑刚开口说什么,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后,度长卿弱弱开口,“哥哥,我也可以帮你的,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慕凭阑神色复杂,他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明明有免费“黑工”却还要把活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   “让‘黑工’乾得了呗,乾嘛非得自己乾呢?”他说的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他们两个听见,免得引起那位“黑工”的不满。   “还是你想当我的‘黑工’?我不介意多一个。”   度长卿小幅度摇摇头,随后神情认真地说道:“我想当你的丈夫,可以吗?”   慕凭阑:“???”为什么无论他们聊什么话题这人都能扯到那方面去?   “不可以。”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度长卿垂下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淡淡“哦”了一声。   慕凭阑没再理他,视线投向易舟,“易局,摆造型的重任就靠你了。”   易舟面露标准职业微笑,“想要个什么造型呢亲?”   “能放进车厢的大便造型。”   “好的呢。”   易舟抬手在虚空中画着圈,与此同时,冰封怪物正上方的空间出现巨大的漩涡状波动,逐渐向内塌陷,随之而来的一股无形的吸引力,质量较轻的发丝、衣摆、尘土等物品正向那个方向漂浮,它正吸引着空间里的一切向它靠近。   那是一个小型黑洞。   他停下动作,“您要求的造型我已经弄好了呢慕少。”   慕凭阑点点头,地上,怪物身上包裹着的那层冰壳发出碎裂声,下一瞬,怪物冲破冰层仰天怒吼。   它面前的小型黑洞猛然胀大,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空间坍缩造成的强大吸力,就连光也无法逃脱这引力场。   怪物只挣扎了几秒就被黑洞尽数吞噬,一抹银白色的寒气从慕凭阑的指尖钻出,随之钻入黑洞。   “好了,易局你挑个合适的位置放着吧。”慕凭阑说完,动了动肩膀示意度长卿起来,两人往回走,“我要回去准备休息了。”   “好的,慕少您慢走。”易舟挥挥手,半空中的黑洞消失。   慕凭阑刚走到车厢正中央的位置,头顶忽然出现一大束白光,接着“咚”的一声,彻底被黑暗笼罩。   站台上,易舟见自己整蛊成功,唇角不受控制地大幅度上扬,随即故作担心地小跑过去,嘴里还喊着:“哎呀,抱歉慕少,我不知道您竟然刚好走到那个位置,您没事吧?”   那假惺惺的关心传入慕凭阑耳朵里,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起手,还没伸直就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对度长卿道:“带我出去,降落到......直接降落到易舟的正上方。”   “好。”   或许是降落姿势不适合,这次度长卿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慕凭阑,只是抓着他的手,身形一晃,两人便出现在易舟的正上方。   易舟看着车厢中间的“雪糕筒路障”正得意呢,头顶忽地一凉,两道人形阴影投下,他甚至都来不及抬头,连忙消失在原地。   嘭——   慕凭阑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大的凹陷。   “躲得真快啊易局。”他走出凹陷处背靠着墙,语气里透出浓浓的遗憾。   易舟扯了扯嘴角,“多谢夸奖。”   韩冉冉围着中间的“雪糕筒路障”转了一圈,“这玩意跟长了翅膀的圣诞树似的。”   格里菲斯飞落在“圣诞树”的最顶部狠狠踩了几脚这只攻击它的怪物。   六人在车厢里一直呆到火车驶出车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车厢中间的“圣诞树”上,他们的视线迅速集中在上面,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的变化。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韩冉冉瞪眼瞪得眼泪都下来了,车厢内其他物品早已复原,可那棵“圣诞树”却没有半点变化。   “不行了,我的眼睛好干啊,你们谁录个视频呢?”她已是手动撑着眼皮。   邓梓喊道:“我一直录着呢。”   天籁之音!   韩冉冉瞬间放心闭上眼。   可惜,无论他们怎么等,这只冰封怪物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秦妍狐疑道:“是因为它被冻住了吗?”   话落,慕凭阑一挥手,怪物身上的冰壳瞬间融化,它甩甩脑袋,张大了嘴正想攻击,寒冰顿时重新将它冻住。   “看来不是。”秦妍招手唤回格里菲斯。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这怪物还要留着吗?还是杀了?”   “要不抓个乘客进来?”邓梓放下通讯器,“我们看到的是幻觉,他们看到的总不是了吧。”   慕凭阑想起昨晚那群乘客见到他们时那恐惧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他们怕我们,不一定会说真话。”   易舟道:“找个孩子呢?”   秦妍站起身,“我去找。”   “找一个叫秋秋的小姑娘。”慕凭阑道,“她比较靠谱,如果没有被同化的话。”   “OK”   不一会儿,秦妍抱着个梳着两条小牛角辫的小姑娘进来,“凭阑,是她吗?”   慕凭阑点头。   那小姑娘正怯生生的缩在秦妍怀里,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们。   秦妍抱着她走到那怪物跟前,“秋秋,这个人你认识吗?”   秋秋重重点了下头,“这是小山哥哥的爸爸,可是他为什么一动不动呀?”   慕凭阑和秦妍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后者抱着秋秋退到距离怪物最远的地方。   怪物身上的冰壳再次融化,它顿时不受控制地胡乱攻击着。   格里菲斯瞬间变大挡在秦妍身前。   “秋秋,那个小山的爸爸现在在乾什么?”   “嗯——”小姑娘的视线跟着怪物的脑袋四处乱晃,“我也不知道他在乾什么。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但是小鸡为什么不乖乖躲在鸡妈妈身后,都跑出来了呢?”   而在他们看到的画面中,那条巨大的蛇怪正把车厢搅得天翻地覆,除了她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又变回昨晚的废墟模样。   “可以把它冻起来了么?没地躲了!”韩冉冉大声哀嚎。   在格里菲斯的掩护下,秦妍挪到门边放下秋秋,“秋秋,你可以帮姐姐去把那个小山哥哥喊来吗?”   作者有话说:   我考完试放寒假了咩哈哈哈!!! 第79章 跳车 猜猜我会不   秋秋睁着大眼睛看她, 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呃......因为,因为,要小山哥哥来阻止他爸爸, 他爸爸太凶了, 把姐姐的朋友们都吓到了。”   “好吧。”   秋秋两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 深吸一口气大喊:“小山哥哥!你快过来!”   秋秋刚喊完,一道音色稍低的童音传来, “来了!”   没等多久,一个小男孩从车厢深处跑来。   秋秋一把抓过他的手走进车厢,指着怪物的脑袋道:“小山哥哥,你快把你爸爸带走, 他吓到姐姐的朋友们了。”   “爸爸!”小山大吼一声。   那怪物听到这声“爸爸”攻击动作明显一顿, 硕大的蛇头转向秦妍他们的方向。   “你昨晚去哪了?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小山继续喊道。   蛇头没再攻击, 只是“嘶嘶”吐着信子。   度长卿突然开口,“他们在交流。”   五人齐齐看向他。   “最好现在立刻杀了那只怪物, 包括那两个小孩。”   “为什么?”秦妍眉头皱得死紧,她拉过秋秋,蹲下轻声问道, “秋秋, 小山爸爸和小山在说什么?”   秦妍本以为她会乖乖告诉自己, 却没想到秋秋只是摇了摇头便挣开她的手躲到小山身后, 神情满是戒备。   “如果不杀了他们我们会有大麻烦,尤其是等那两个孩子回去之后。”   度长卿刚说完, 那颗蛇头张开血盆大口猛地袭向他。   他一挥手,蛇头撞上一堵空气墙狼狈转向。   趁怪物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那两个小孩牵着手往别的车厢冲去。   “格里菲斯。”   通体黑色的西方巨龙从空中落下挡住小孩的去路,一步步把他们逼回车厢里。   秦妍温柔地笑了笑, 低头看着这两个小豆丁,半威胁似的问道:“小朋友,你爸爸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告诉姐姐好吗?”   车厢里的怪物再次被冰冻,等俩小孩进来,寒冰彻底封锁了这节车厢。   韩冉冉靠过去,黑涩会大姐似的轻轻拍了拍那小男孩的脑袋,“小朋友,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噢。”   比起什么尊老爱幼,显然活命更重要。   小山把秋秋紧紧护在身后,目光凶狠地瞪着他们,丝毫不畏惧。   “实在不行就搜魂吧。”慕凭阑带着度长卿也围过来,“顺便洗去记忆也方便点,这可是很宝贵的两天时间。”   秋秋认出了慕凭阑,害怕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求助的意味。   慕凭阑显然也看到了,他勾唇一笑,“抱歉啊小朋友,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过是[瘤]制造出来的“游戏道具”罢了,要真谈什么怜悯心、同情心,迟早得死在[界]里。   “还是不肯说吗?”慕凭阑后退半步,故作遗憾道,“别浪费时间了,搜魂吧。”   反正就算说了还是会搜,谁知道这俩小孩有没有撒谎。   度长卿的眼瞳瞬间变成全黑,俩小孩顿时僵在原地。   两分钟后,他眨了眨眼,眼瞳恢复正常,“好了,可以放他们走了。”   慕凭阑挥手撤去冰块,将这俩小孩送出车厢。   关上车厢门,他问道:“那只怪物说什么了?”   “说他要牺牲自己杀了我们这群‘精神病’,否则这一整车的人都活不了,还让那个小孩出去告诉其他乘客,如果他失败了,就必须有下一个人站出来杀了我们,直到他们全部牺牲。”   “都是为了活命啊!”易舟喊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韩冉冉歪了歪脑袋,“可是,要改变结局的话,不是要我们都活下来吗?”   “所以那个铲煤工才会说‘结局都一样’。”慕凭阑屈指敲了敲那冰封的怪物,怪物瞬间碎裂成冰渣融进地毯里。   邓梓开口道:“其实,就算有一个乘客活下来也算改变结局了吧?”   秦妍:“我们的‘病’在一天天恶化,谁知道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怪物。”   韩冉冉点头,“对啊,万一来只什么史前巨兽,那不傻了吗?”   易舟:“如果......我们亲自走一趟轮回会怎样?”   慕凭阑找了一面干净的墙壁往上一靠,“那也得找到出去的办法,否则这样一直轮回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节车厢被那怪物毁得只剩下墙壁,满地的家具残骸连落脚地都变少了。   “要不我们跳车吧?”韩冉冉趴到窗边,“趁现在还是平原,跳出去之后让格里菲斯载着我们往回飞,沿着铁轨,不是说起点跟终点是同一个吗?”   话落,众人看向秦妍。   她垂眸沉思半晌,最终一咬牙,“跳车。”反正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总得多试试,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大概吧。   慕凭阑一手按在窗框上,“要是不行就让易局送我们回来呗。”   说着,他双腿用力一蹬,轻松翻过窗户,火车行驶速度不快,他稳稳落到铁轨旁,度长卿紧随其后。   “哇哦,真能跳啊。”韩冉冉早已迫不及待,动作干净利落地翻出窗外。   不出半分钟,六人齐齐跳出了火车。   格里菲斯在空中幻化成体长五十多米的巨龙模样,降落在众人面前。   与昨晚在昏暗的环境里看到的不同,在白天“阳光”的照耀下,格里菲斯的黑色龙鳞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巨大的龙翼展开,遮天蔽日。瞬间俘获一众惊叹的目光。   韩冉冉颤抖着双手抚上它颈部的鳞片,“我们家小龙长得真帅啊。”   易舟迫不及待登上龙背,“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骑龙。”   邓梓跃上龙背,“我也能成为驯龙高手吗?”   韩冉冉面露鄙夷,“得了吧你,驯龙高手是妍姐。”   慕凭阑轻叹一声,“为什么我就不能造物呢?”   “快上去吧各位,维持格里菲斯这个体型消耗挺大的。”秦妍催促道。   格里菲斯等他们爬到自己背上坐好,扇动巨大的龙翼一飞冲天,以堪比高铁的速度往前疾驰而去。   慕凭阑竖起一道风墙挡在众人面前,免得还没出去就被这巨大的风压吹没半条命。   格里菲斯的背部不是完全平整的,上面每隔二十多么分就有一块近十公分的骨刺凸起,覆盖着整个背部,根本没法坐。要是站着稍有不慎就会从上面跌落,除了秦妍坐在格里菲斯脑袋上指挥方向,他们全都得蹲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慕凭阑蹲得双腿发麻,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正当他要不管不顾直接躺下时,一声轻微的“哥哥”从斜后方传来。   他回头,度长卿正盘腿坐在格里菲斯背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目光亮亮的,眼里盛满了期待。   慕凭阑眯眼往他身下看去,他屁股底下有一层黑色的疑似软垫之类的东西,几乎跟格里菲斯融为一体。   玛德这人竟然私藏垫子还不告诉他!怪不得刚才偷偷摸摸跑后边去了,他还以为这人终于良心发现要放弃骚扰自己了呢。   他半蹲着走过去,特地提前在韩冉冉他们与自己这边之间竖一道隔音的风墙,没好气道:“乾什么?!”   度长卿又拍了拍自己大腿,“来坐。”   慕凭阑面无表情,“把垫子给我,你滚一边去。”   “这不是垫子。”度长卿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扯。   慕凭阑本来腿就麻,被这么一扯几乎是整个人摔在他身上。   “你有病啊?!”慕凭阑撑着他肩膀支起上半身。   “让我抱一下嘛哥哥。”度长卿找了个让他们都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慕凭阑的颈侧,呼吸间全是那令他上瘾的气息,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没忍住张嘴含住一块软肉在齿间磨了磨。   “你特么!”慕凭阑向后暴力撕扯着度长卿的长发,“你能不能别特么像只蚂蝗一样一靠近就贴上来,贴上来就算了你还咬我!”   “对不起哥哥,我太喜欢你了,一时没忍住。”度长卿抱着人晃了晃,声音放软,从善如流地道歉。   每次给自己谋完福利把人惹毛之后都会搬出这么一套。   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慕凭阑收回了抓着他头发的手。   度长卿正想重新贴回去,□□忽地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痛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慕凭阑挑起他的下巴,心情很好的欣赏着他痛苦的面容,“再有下次试试呢?猜猜我会不会直接废了你。”   晚上他都不计较什么了,这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直接对他发情,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呢,他没直接废了那玩意都算他仁慈。   度长卿直勾勾看着他,眼眶通红,眼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好疼啊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狠心?喜欢的人坐在身上,没反应才不正常吧。”   慕凭阑冷哼,“我可没说要坐你身上,垫子给我。”   “这不是垫子,是能量团,我是漂在半空的。”度长卿吸了吸鼻子,表情很是委屈。   慕凭阑甩开他的脸,不想再理他。   反正说的再多这人也不会听进去哪怕一个字。   放弃了,麻木了,随便了。   度长卿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的底线又被自己踩低了不少,离成功又近了一步!顿时心满意足地贴回去。   格里菲斯不知往前飞了多久,一直到“阳光”中染上金黄色他们才看到平原的尽头,也就是一座座隆起的山包。   那久违的丘陵地貌就是他们的希望,这说明是有机会飞回起点,也就是终点站的!   格里菲斯加快了飞行速度。   作者有话说:   (想出去当然没这么简单啦( ̄y▽, ̄)╭   【小剧场】   度长卿蜷缩在地痛苦流泪:哥哥啊,我废了你用什……噢我还有触手,我还能再生,那没事了(*/ω\*)   慕凭阑:???   度长卿:(づ ̄ 3 ̄)づ   慕凭阑:Pia!(o ‵-′)ノ”(ノ﹏ ≤) 第80章 铲煤工跑了! 乘客会死,   慕凭阑眯眼看向前方, 在格里菲斯即将越过平原飞入丘陵地貌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抓着度长卿的手臂猛然从他怀里弹起来, 再顺势给人拉起, 强大的风团裹挟着他们。   下一瞬, 格里菲斯突然急刹,它背上众人猛地往前一扑, 摔得眼冒金星。   还好有风团挡了一下,慕凭阑和度长卿才没有直接扑在骨刺上,其他人可没这么好受了。   韩冉冉艰难爬起,身上一阵阵钝痛袭来, 她甩甩脑袋, “怎么突然刹车啊?”   “过不去。”秦妍语气严峻, “有空气墙,进入丘陵地貌的这一整片区域都被挡住了, 我们过不去。”   “哈?”邓梓刚爬起来又跌回去。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破灭。   “易局,麻烦你送我们回车上。”秦妍道,“我的能量快消耗完了。”   易舟揉了揉身上砸到骨刺的地方, 慢悠悠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 跳下龙背, “唉——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都下来吧,我们回去。”   他说着, 撕开一道时空裂缝。   六人再次回到熟悉的车厢里。   韩冉冉弯腰捶了捶腿,“啊——不行了,我要去隔壁休息会。”   邓梓步履蹒跚地跟上,“我也要, 休息。”   秦妍抱着格里菲斯往乘务员休息室走去,“都先去休息吧,还不知道今晚出现的会是什么怪物。”   等他们三个离开,易舟走到慕凭阑和度长卿面前,“二位对于 离开这里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他话是这么说,视线却只落在慕凭阑身上,无比希望他说出“硬闯”这两个字。   不过,让他失望了,慕凭阑双手插兜,勾了勾唇,“易局要是想走可以先出去,我相信以你的实力肯定死不了。”   易舟撇撇嘴,“那算了,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一带一说不能都出去呢。你俩聊,我也去休息了。”   慕凭阑走到窗边,两手搭在窗框,望着外面无边的翠绿原野发呆。   自从那天秦妍说出她的猜测后,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他心里,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愈演愈烈。   如果到了最后,车上的所有乘客都死光了,他们却还没找到离开的办法该怎么办?而那名只存在于第一个时间点的铲煤工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一定还有秘密!不知道度长卿能不能看到他的记忆。   “哥哥。”度长卿如有所感,开口喊了他一声。   慕凭阑偏头问道:“你今天上午搜小孩的记忆那会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比如他在上车前的记忆。”   他摇摇头,“没有,除了小孩跟那怪物的交流,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慕凭阑的视线转向窗外,若有所思。   夜幕如约而至。   他朝度长卿勾勾手,“跟我去车头。”   度长卿猜到他要做什么,没多问,连忙跟上。   路过乘务员休息室时,慕凭阑对秦妍道:“妍姐,今晚你们在外边对付怪物,我们找铲煤工聊聊。”   秦妍点头,“希望你们有收获吧。”   韩冉冉仰天长叹,“我都已经不记得在这呆多久了。”   火车头,铲煤工正在为火车的减速工作着,听见开门的动静却还是抽空瞥了他们一眼。   慕凭阑挥了挥手,“嗨,好久不见。”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就算这次你带上了你的同伴,我的回答也还是那些。”铲煤工厉声道。   “不,这次不需要你的回答,我们会自己看。”   话音刚落,风团裹挟着铲煤工移动到他们面前。他对上度长卿那双漆黑的眼瞳时,浑身一僵。   慕凭阑背靠墙壁安静地等着。   然而,他等得火车都停下来了,这两位还是像被定身符定在原地了似的,全程没有任何动静。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慕凭阑抬脚踢上门,“嘭”的一声巨响,愣是没打扰到那两位。   他围着他们转了两圈,没观察出有什么蹊跷。   不应该啊,度长卿动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唧了?还是说这铲煤工的记忆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一边胡乱发散着思维,一边懊悔自己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度长卿这种特殊能力,还有他那种穿越空间的方式,跟易舟的完全不同。易舟那种他看几遍就学会了,而度长卿这种......很诡异。   慕凭阑又盯了两人一会,见还没动静,彻底失去了耐心,越过他们走到最前方摆弄锅炉,尝试能不能操作火车提前启动。   他丢了一大堆煤炭进去,再随手扔了一枚火球。   不出五分钟,锅炉蒸汽阀门上的那几个表盘的指针陆续标红,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慕凭阑心下一慌,这该不会是要爆炸了吧?那为什么火车还不启动呢?   他顶着刺耳的报警音继续摆弄了一番,火车发动机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算了,灭火吧。   还是直接让它爆炸?反正这种程度的爆炸也炸不死他们,更何况新闻上可是说过火车内的设施一切完好,要是......   “你在乾什么?!”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怒喝。   慕凭阑毫无防备,被这声音一吓,手一抖,整个锅炉瞬间冰封。   好了,爆炸计划失败。   他敲碎冰壳,背着手走回度长卿身边,“你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什么了吗?”   度长卿摇头,面色古怪,“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慕凭阑沉声问,“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他,大脑里什么都没有,那是一个摆设,他像一个信息载体,储存信息的位置是他的整个身体,这我没办法查看。”   慕凭阑远远看向铲煤工的背影,“你是说,他不是活人,而是信息本身?”   “也可以这么说。”这是铲煤工的声音。   他确认好锅炉的受损情况,转身远远对上两人的视线,“我只是一个被迫存放于此处的信息载体,我那所谓的自我意识告诉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的本职工作,在晚上时跟外面那群乘客呆在一起,就这些。”   慕凭阑张了张嘴,“那,真正的铲煤工呢?”   “跑了吧,在我最后的记忆里,我应该是走出了火车。”铲煤工顿了下,又补充道,“但是我的记忆只看到我的脚迈向离开车厢的大门,有没有真的离开我不清楚,我的记忆只记录到那一刻。”   “铲煤工肯定跑了。”度长卿笃定道,“否则你也不会是轮回催生的记忆载体。”   铲煤工定定地看着他们,没说话,也没动。   度长卿耳朵上的藤蔓动了动,慕凭阑低沉的嗓音传出,“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轻“嗯”了声。   “那么,新闻里报道的人数就对上了。”慕凭阑回忆着新闻上的内容,“因为铲煤工一直躲在车头,没有碰上发病的‘我们’,因此捡回一条命,在火车返回终点站时下车跑了,这是除了1950以外其他时间点没有‘铲煤工’的原因,这也是‘铲煤工’不会变成怪物的真正原因。”   在一切的起源,在拥有冲天怨气的1950年,为了重复着他们生前这一年的事,列车中残留的怨气制造了一位“铲煤工”的存在以确保完整,这也是所谓的轮回。   弄清了这一切,慕凭阑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还是不知道怎么终止轮回。   他看向铲煤工,还没开口,后者就已经猜到他要说的话,轻轻摇摇头,“结局都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病症”会一天比一天严重,而根据白天那位叫小山的小孩和他爸爸的交流,乘客们估计已经决定好要弄死他们,到最后他们还是得杀光那群乘客。   结局都一样......乘客会死,他们也会死,说不定他们是死于......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走吧。”他轻声道,铲煤工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两人返回列车长休息室,原本散落了一地的家具碎屑被扫到一边,从侧门到正门的位置清出了一条小道。   站台外倒着一头浑身长满尖锐骨刺的缩小版哥斯拉。   说是缩小版,实际也有近两层楼的高度。   “病情”果然是又加重了。   易舟眼尖地瞄到慕凭阑他们的身影,举起手挥了挥,“怎么样二位?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算有吧。”慕凭阑走出站台,将刚才铲煤工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他们。   韩冉冉一拍手,“诶!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躲起来试试?”   “没用的。”秦妍立即否决,“铲煤工能靠躲藏活下来是因为他没‘病’,我们不行,妄想症恶化到最后只要听到一切别的什么动静,或是知道有别人跟自己处在同一空间也会发作。”   邓梓:“那有没有什么治疗或者缓解妄想症的办法?”   易舟抬手搭在他肩上,“有的弟弟,前额叶切除手术听说过没?这是最迅速,最便捷的治疗手段,直接让你变成痴呆。”   邓梓白了他一眼。   慕凭阑:“治不了,我们又不是真的有‘病’,是[瘤]制造的幻觉强行让我们有‘病’。”   “所以我们还是不知道怎么出去嘛!”韩冉冉大声哀嚎,“啊!我要把火车炸了!”   慕凭阑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得到允许,韩冉冉眼里染上一抹疯狂,她右手握拳,火车上方,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病情”恶化 度长卿的长   下一瞬, 她握拳的手猛地向下砸去。   轰——   尘土飞扬。   慕凭阑大手一挥,大风将烟尘吹向对面。   车厢完好无损,甚至连刮痕都没有。   韩冉冉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不信邪, 又猛猛砸了好几拳。   车厢仍旧完好无损, 如果非要说损失了点什么,那就是车厢顶部的灰尘被这么一扫干净多了。   她蹲在哥斯拉的尸体旁自闭去了。   站台恢复死寂。   “děngdēngdéngdèng”......   秦妍抓着韩冉冉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冉冉,先回车上,会有办法的。”   “是啊。”易舟越过他们径直走向车厢,“我们还剩下二十二名乘客, 还有时间呢。”   二十二名乘客, 往多了说就是二十二天, 往少了......   一晃两个星期过去,火车外的景色早已从一望无际的翠绿原野变成蔚蓝的海洋。   海浪声夹杂着腥咸的海风, 却吹不散车厢内沉闷的气氛。   这两个星期里,他们没再发现一条新的、有用的信息。   最开始没事的时候他们还会闲聊几句,到现在, 他们每天交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眼里的情绪也愈发冷漠。   故事线他们早已拼凑出来, 也按照[瘤]给的信息在1950的时间点汇聚, 终止轮回呢?只有这个他们始终没有头绪。   在那十四天里的后半段,每晚出现的怪物肉眼可见的一个比一个强大, 而他们的攻击手段一次比一次残暴,几乎是到了虐杀的阶段,以折磨为乐,发泄心中郁结的情绪。   理所当然的, 他们的“病情”也因此恶化得更为严重了。   越来越少的乘客人数如同一个死亡倒计时,悬在众人头上那把刀摇摇欲坠。   又一天早晨,韩冉冉坐在窗边,面向大海,望着不远处蔚蓝的海岸,双腿伸出车厢外晃悠着,双目无神,“又过了一周了吧,还剩......八个?嘶——好像是那八个小孩诶。哎呀,想想都有些不忍心杀掉呢~”   车厢内传来一声不知是谁的嗤笑。   经过这两周的消磨,他们残存的理智不多了,杀戮完全占据着上风,也越来越像铲煤工口中的“精神病”。   好在,他们目前还能分辨出谁是同伴,谁是怪物。   慕凭阑屏蔽了他们没有营养的对话,专心摆弄着度长卿的长发。   这几天他玩腻了通讯器里的单机小游戏,度长卿的长发俨然成为了他的新玩具。   今天他给度长卿弄的发型是蝴蝶结半扎,这是他昨天向秦妍请教了半天的成果,造型虽然不是很完美,但也算成功了,还顺便在发尾处烫了大波浪。   两人面前升起一块水镜,慕凭阑对着镜子调整细节,“怎么样?”   度长卿看向镜子里认真摆弄自己头发的慕凭阑,眼底一片柔软,“喜欢,只要是哥哥弄的我都喜欢。”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我需要的是客观答案。”   调整好细节,他挥手撤掉水镜,走到度长卿面前捏着他的脸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真漂亮,多亏你长了张这样的脸,否则我早把你剁了。”   这可是一副完全按照你的审美打造的完美皮囊,度长卿在心里暗道,趁他看得专注,抬手勾着他脖子往下拉,快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慕凭阑“啧”了声,无比顺手地赏了这家伙一巴掌,丢下他回床上躺着。   度长卿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半分,被打的地方升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感,他趴到床边,额头贴着他微凉的指尖。   黑夜又一次笼罩天幕,火车靠站的广播提示音响起: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六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在会刷新怪物的那扇没有关紧的车厢门上。   这道进站提示音俨然已成为他们的杀戮提示音。   火车停下,靠近站台那一侧的车厢门开启。   六人待在原地,期待着怪物的到来。   吧嗒、吧嗒,唰——   一阵湿滑粘腻的响动充斥着整个寂静的车厢,那声音听着像是什么浑身覆盖着一层粘腻体/液的软体动物在地面上滑行的动静。   噗啪!噗啪!砰砰、砰砰砰。   吱呀——   一条条滑腻粗长的黑色触手从门缝里挤进来,每条触手上密布着无数直径十公分左右的吸盘,吸盘里是一圈圈尖牙。   触手表皮上不断分泌出大量粘液,触手离开地面、墙壁时还会拉起无数条粘液丝,它们蹭过的位置留下一条条反光的湿痕。   那恶心粘腻的响动便是它们爬行时发出的。   韩冉冉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呲牙咧嘴的快速走出站台,不愿再看这恶心的场面。   很快,车厢门彻底被七条粗长的触手挤开,一大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黑色滑腻软肉挤满了门框,七条触手胡乱挥舞着,试图将它们庞大的身躯挤进另一个车厢。   慕凭阑看着这一团浑身粘液的黑色软肉,不合时宜地想起大半年前在自助餐厅碰上的那颗肉球。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转头走出站台。   度长卿连忙跟上。   剩余三人也陆续离开车厢。   那团软肉的体积不知有多大,门框已经被挤变形了,它的身体还没完全出来,那七条触手就已经拐弯趴着靠近站台的车厢门继续往外挤。   易舟见状不由得开口调侃,“这只蠢章鱼该不会还没出来就把自己卡死在里边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都期待着怪物完全离开车厢后展开的杀戮活动,这可是一天里唯一释放情绪的机会,他们可不会放过这次享受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团庞大的黑色软肉终于完全离开了车厢,它的全貌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头体积堪比半辆火车的巨型章鱼,七条粗长的触手在空中狂舞,将无数条粘液丝甩向六人。   他们顿时四下散开。   章鱼的七条触手每条缠上一人,剩下一条无差别攻击。   软体动物没有骨骼限制,动作格外灵活,他们躲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触手攻击的速度,更何况还有一条游离在六人间的触手,还得防着它时不时下阴招。   而章鱼表皮上分泌的黏液黏性堪比502胶水。   慕凭阑刚才不慎被触手蹭到,损失了一件外套,要是被那触手蹭到皮肤,瞬间就能撕下一层皮。   离得近了,还能听见触手内部液体咕噜的流动声。   它的自愈能力也是相当逆天。   他好不容易用风刃砍出的撕裂性伤口,在几秒钟之内就能愈合。   今晚有些不爽呢。   慕凭阑身形一闪,躲到距离章鱼百米开外的地方,奈何那条触手能无限延长,在身后紧追不舍。   度长卿在与触手缠斗的空隙里一直分心关注着慕凭阑那边的动态,见他突然跑这么远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他的想法,迅速飞身上前挡住那条触手,游刃有余地与这两条触手缠斗。   这头章鱼怪即使是1v1也完全不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对手,主要是慕凭阑想玩,他也愿意陪着。   百米开外,慕凭阑抬起右手与地面平行,五指成爪,章鱼怪身上的黏液开始无端上浮,脱离了章鱼的皮肤,在它头顶汇聚。   章鱼怪的攻击一顿,开始更加疯狂地分泌黏液,可它刚分泌出的黏液并没有在它的表皮上附着多久,纷纷汇集于它头顶的巨大黏液球里,它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扁下去。   就在它分神的这几秒,七条触手被齐齐切断。   然而,没了束缚,那七条触手疯狂挥舞着,攻击力甚至比未切断时还要强。   韩冉冉忍不住怒吼:“我靠!谁切的!”   “我。”易舟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一条触手,调侃道:“怎么,切断了你就打不过了?”   韩冉冉怒骂一声,带着一条触手往易舟身边飞速靠近。   此时章鱼怪头顶的粘液球体积已接近它那巨大的脑袋,长时间支撑好几吨重的黏液,慕凭阑有些吃不消,而章鱼体内的液体还剩下大半。   看来这么做行不通。   章鱼怪那超强的自愈能力让它的触手开始再生,甚至地上那七条已经跟身体分家的触手也隐隐有再生出一个完整个体的趋势。   慕凭阑及时停下吸收章鱼身体里的黏液,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他的左手手心钻出。   不出十秒,那团巨大的黏液球凝结成一颗冰球。   度长卿耳朵上那条藤蔓动了动,“度长卿,让他们躲开,准备下冰雹了。”   他说完,“咯啦咯啦”的声响在站台的上空响起,冰球内部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痕。   秦妍他们听到提醒毫不犹豫撤离战场。   等他们离开攻击范围的那一瞬,冰球炸开,慕凭阑双手下压,无数细密如雨点般的冰刺狠狠扎向正下方的章鱼怪和它的七条触手,每一根落到它们身上的冰刺都径直刺穿它们的躯体落到地面上。   那章鱼怪受不住这样的密集的刺痛,大脑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生物电波刺激侵蚀着在场六人的大脑。   被生物电波击中的一瞬间,他们一同体会到章鱼怪受到的痛苦。   那种感觉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口。   好在那场冰刺雨只下了不到半分钟,他们和章鱼怪一同丧失了行动能力。   可章鱼怪拥有变态的自愈能力,他们却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死光了 就剩我们了   约莫五分钟后, 他们渐渐缓过神,恢复行动能力,相对的, 章鱼怪的七条触手也重新生长了出来, 站台上还多了另外七头体型相当的章鱼怪。   慕凭阑收起玩闹的心思, 闪身回到度长卿身边,“还有多久开车?”   “不到十分钟。”   他点点头, 抬手示意秦妍他们不要靠近。   易舟见状吹了声口哨,“别怪我没提醒啊,你们慕哥和度哥满状态时的表演秀可是很精彩的,虽说他俩目前都是战损版本。”   格里菲斯的身形变大, 秦妍道:“那就去上面欣赏吧。”   慕凭阑确认他们已离开危险区域, 站台内顿时无端刮起一阵飓风团, 将那八只章鱼怪围在中间。   与此同时,地面一阵剧烈颤动, 在土层薄的地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   慕凭阑眉头微蹙,一股强烈的、令他反感恶心的气息不断从地底往上翻涌。   那八只章鱼怪感觉到强烈的危险,迅速朝两人一拥而上。   嘭——嘭——嘭——   刚才那些不断在地底蠕动的东西破土而出, 挡在章鱼怪和两人之间。   几点蓝白色的火星进入飓风团, 火光冲天, 顿时照亮了半个站台, 也挡住了秦妍他们四个的视线。   慕凭阑借着火光,仰头看清了挡在他面前这堵“墙”的真面目, 目光转移到度长卿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问。   “哥哥,这个只是我借用了祂的一部分能量催生的,你知道的, 吸收太多我会死的,必须想办法消耗一下。”   慕凭阑收回视线,暂时相信了他这个说辞,“那你就消耗,反正他们看不到,我也懒得动了。”   既然有人抢着乾活就没有必要再辛苦自己。   “好~”   度长卿指挥着那八条从地底钻出的触手,碾压式攻击着那八只章鱼。   他全方位向慕凭阑展示了自己的强大实力,近乎完美地展现了属于触手间的暴力美学。   最后,他掐着时间,那八条触手齐齐穿透了章鱼怪柔软的身体,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将它们体内的能量尽数吸食殆尽,结束这场独属于慕凭阑一个人的暴力表演秀。   那八条触手钻回地底,度长卿缓步挪到慕凭阑身前,眼神亮亮的,连头上的造型都没乱,仿佛刚结束的是一场求偶舞,现在正要向他的伴侣索求嘉奖。   慕凭阑面对这样一张极符合自己审美的面孔,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只挣扎了半秒便抬起手,度长卿立即凑了过去,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拉到唇边在上面印下一吻,十指相扣紧紧握在手心里。   虽然不是亲吻,但起码是他主动的,他也满足了。   慕凭阑挥手撤掉火墙。   “喂喂!”韩冉冉跳下龙背大声嚷嚷,“你俩是在里面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为什么不让我们看?”   慕凭阑牵着度长卿往车厢的方向走,“没有,快上车吧,广播通知已经响过了。”   韩冉冉冷哼,“不信,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们看?”   慕凭阑没再理她,径直走向乘务员休息室的车厢。   他们常待的那节车厢里已经被章鱼怪分泌的黏液占领了,根本没有落脚地。   慕凭阑随便挑了一个隔间进去躺下,闭目休息。   度长卿安静地趴在床边,这里的床比隔壁的还要小,一个人平躺就能把位置占满,他想爬床都没得爬。   不过他睡不睡都无所谓,只要能呆在慕凭阑身边就行。   隔间外陆陆续续响起一串脚步声,随即汽笛鸣叫两声,火车缓缓往前行驶。   慕凭阑彻底安心睡下。   只可惜他刚进入浅眠,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将他拽出梦乡。   “乾什么啊。”他烦躁地拉高被子将自己从头裹到脚。   “好像出事了。”度长卿直起身,眼瞳变成全白,看向列车长休息室的方向。   “还能出什么事?人都死光了吗?!”慕凭阑翻身背对他,“你去看看,没事别来吵我。”   度长卿应了声,放轻动作离开。   等他走了,慕凭阑重新酝酿睡意,或许是天意剥夺了他这一天的睡眠权力,他刚有点睡意,度长卿就回来喊他了。   “哥哥,出事了。”度长卿伏在他耳边温声道,“车上的所有乘客都死了,只剩下我们。”   话音刚落,慕凭阑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眼里一片清明,“你说什么?”   度长卿直起身,“去看看吧。”   慕凭阑抓了抓头发,鞋都来不及穿好,顶着头鸡窝大步往乘客车厢走去,眉宇间满是不耐。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四人堵在列车长休息室和乘客车厢之间的门那。   他们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纷纷往旁边错开一步。   没了人墙的遮挡,慕凭阑一眼便看到了乘客车厢里满地的尸体,死状各有千秋,却一个比一个惨烈。   前几天他们还在想死了的乘客尸体在哪,这么一看,原来是等所有人都死光了再一起出现吗?   慕凭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喉咙发紧,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他全身。   眼前的这一幕与那篇报道上的照片重合了。   他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八个小孩呢?昨晚不是只有一只怪物吗?不应该还剩七个吗?”   话落,好半晌都没人出声。   慕凭阑抬腿跨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一边往里走一边清点着数量。最终,在第二节乘客车厢角落的盆栽周围发现了八具小小的尸体。   二十四具尸体,齐了。   这地上八具尸体,不,应该说是被吸乾了血肉的干尸,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包裹着骨头。   昨晚的那头章鱼怪是他们的融合体吗?   难怪只有七条触手,难怪触手被切断后会再生出一个整体。   昨晚过去本以为他们还有一周的时间,现在......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只不过悬在他们头顶的那把刀摇摇欲坠,而他们,依然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   慕凭阑跨过满地尸体返回列车长休息室,关上通往乘客车厢的门,落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韩冉冉见状杏眼里充斥着恐惧,嗓音发颤,“那个,慕哥,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是啊,就剩我们了。”慕凭阑从冰柜里随便抓了根冰棍塞嘴里,“噢,还有车头那个‘摄像机’。”   他三四口啃完,寒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阵冰冷刺激让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看向秦妍,“抱歉啊妍姐,把你扯进来了。”   “没事,如果不是格里菲斯前一天把它的储备粮偷吃完了,我也不会在那天出现在地下城。”秦妍垂眸一下下抚摸着格里菲斯,“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沉默半晌,邓梓无端笑了下,“你们说,离开这里的办法会不会是自杀啊?”   “哇哦,你很敢想噢弟弟。”易舟抬手搭在他肩上,“当初[瘤]拉我们进来的时候是身穿不是魂穿,就算是魂穿也不能玩自杀啊,前者是彻底死了,后者是脑死亡,不过都没差,反正都是死。”   邓梓望向窗外,“可是我们呆在这,不也是死路一条。”   “我再去找一次铲煤工吧,好久没找他了。”慕凭阑说着大步往车头走。   度长卿见状想跟上,他头也不回的制止道:“你留在这,我很快回来。”   车头。   铲煤工一如往常那般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完全置身事外。   慕凭阑吹了声口哨,“哥们,人都死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没有。”铲煤工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我早就跟你说过,结局都一样,是你,是你们不信。”   慕凭阑抬头望向车厢顶,长叹一声,“当初确实不信啊,现在,信了个七七八八吧。”   铲煤工冷哼,“你迟早会完全相信的。没事的话赶紧走,别打扰我工作。”   “有事啊。”慕凭阑面露苦涩,“你真的不知道怎么终止轮回吗?”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噢——那你是怎么知道结局都一样的?”   “在第一天结束时我就知道了。”   “第一天结束?第一晚的那个怪物?那个乘务员?”   铲煤工没回答,转身照看锅炉。   慕凭阑回想起当时铲煤工知道死了人后的表现,估计大差不差了。   可是那个人早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说再多的也没用。更何况要是当时那个人不死,死的就会是他。   死局!   “好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找你,希望我们不要有再见的机会。”   慕凭阑贴心地帮他关上门。   他回到列车长休息室,四双饱含希冀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我刚问了那个铲煤工,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结局都一样’的,他说从第一天结束他就知道了,至于离开的办法,他也不知道。”   韩冉冉小声问道:“还有别的么?”   他两手一摊,摇摇头,表示什么收获也没有。   韩冉冉仰头一下一下撞击着墙壁,“啊——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等死吗?!”   易舟表情无奈,“也许吧,谁让他们都死光了,谁让只剩下我们了呢。”   “啊特么的!这么多人呢!这该死的任务怎么就分配到我们手里了呢?!”韩冉冉一拳砸向墙壁,顿时留下一个三厘米深的凹痕,“还有那个等级评判到底是谁干的?!我要是能活着出去那傻/逼特么的就去死吧!”   “哈哈。”易舟莫名笑了两声,“哎度长卿,咱仨一带一全都活着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另外三人会不会鼠嘞 第83章 [瘤]的“谢礼” 我可以告诉   他又打起了硬闯的主意, 不过眼下确实就剩这么一个靠谱的办法。   度长卿沉吟半晌才开口道:“你们想听实话还是安慰。”   易舟语气诧异,“实话啊,都这时候了还安慰个什么劲啊。”   度长卿抬手点了自己、慕凭阑和易舟, “即使是一带一还是只有我们三个能出去。”   “安慰呢?”   “百分之五十。”   “六个人活三个死三个是吧, 一半一半, 刚好百分之五十,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吗?”   韩冉冉发疯似的喊了一声。   “易局。”邓梓弱弱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你穿越空间的能力这么强, 能不能穿越时空啊?”   “哦哟,你也很敢想噢弟弟。”易舟抬手揉乱他的头发,“我要是有穿越时空这个本事我特么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邓梓眸光黯淡下来。   不知不觉间,天幕的亮度开始变暗。   慕凭阑仰头望向天幕, “准备天黑了朋友们。”   韩冉冉苦笑一声, “别吧, 这么快的吗?”   过去那两周,他们一直在期待黑夜的到来, 如今却开始畏惧了。   火车上只剩下他们六个了,这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夜晚,谁也想不到今晚火车靠站后会发生什么。   一直到夜晚降临前夕, 火车上除了轮子滚过轨道的声音, 再没有别的动静, 他们都在心里暗暗祈祷黑夜能晚一点, 再晚一点到来。   可惜天意难违,无论他们怎么祈祷, 黑色终究还是侵占了整片天幕。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火车行驶的速度逐渐下降,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是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韩冉冉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现在怎么办呐。”   秦妍低头摆弄着格里菲斯,“可能......我们就到这了。”   易舟屈指敲了敲车厢壁,“别这么说啊姐姐,我可是很舍不得你们的。”   慕凭阑坐在床边看着面前的一点出神,难道真的没有解决办法了吗?还是说,他们错过了离开的时机?要是走一趟轮回会怎样?失忆重来?还是丧失自我意识永远留在这?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不知何时,外面的海浪声消失了,火车正在进站。   一声惊呼猛地扯回慕凭阑发散的思绪。   眼前的景象恢复清明,却看到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五个人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同那晚乘客消失时一样。   他看到他们分明张嘴说 着什么,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惊恐、绝望在车厢里弥漫。   他下意识看向度长卿,对上他安抚性的目光,颤抖着手想去触碰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肩膀。   下一瞬,除了他自己,五人的身形彻底消失。   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   慕凭阑迅速抓起被他丢在枕头边的通讯器,试着联系他们,可怎么也搜寻不到他们的信号源,无法定位。   为什么?他们被传送回他们原本的时间点了吗?否则怎么会找不到信号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出拨号界面首先输入了度长卿的号码,只要是自己打的他一定会接,除非......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慕凭阑捏着通讯器,用力到指尖泛白,拨出下一个人的号码。   还是不在服务器!   再换一个。   又是不在服务区!   ......   他将他们的号码都打了个遍,没有一个能接通的!   明明那群乘客消失了还是跟自己在同一空间,他们呢?被传去哪了?   他无意识地刮着通讯器外壳,四处乱晃的视线扫到书桌上那台很久没动过的轮盘座机,心跳剧烈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个电话,能拨通吗?   慕凭阑三步并两步走到那轮盘座机前,翻开备忘录找到2200年的号码,拨出。真希望他们只是被传送回了原来的时间点。   嘟——嘟——嘟——   拨出去了!   然而将近过了一分钟,耳边仍旧是那等待接听的声音。   接啊特么的!快接!   他左手握拳一下下捶着桌子,频率与耳边那“嘟嘟”的声音重叠,过去那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一天像今晚那样焦躁不安。   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等待接听的声音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杂乱的电流声,却没人说话。   “度长卿?”慕凭阑按耐不住先开口,那音调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哽咽,“你说句话。”   他等了十几秒,正想再次出声,听筒里杂乱的电流声消失了。   “哥哥。”   分明是熟悉的嗓音,却惹得慕凭阑脸色大变,语气染上了怒意,“你是谁?”   [啊呀,在我只说了两个字就被识破了么,那边起码是三个字,看来我的模仿技术还得继续打磨啊,不过你那其他四位小伙伴可没这么敏锐咯。]   慕凭阑镇定下来,嗤笑道:“怎么,见我们被彻底困在这还提前来开香槟了?”   没了那怪异的天庭佛祖音效他还差点没认出来这声音。   [噢不不不,我是来特地感谢你们给我送来的食物的,我从诞生开始就没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什么食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谢礼,我可以告诉你们离开的方法。]   “哈!你会这么好心?更何况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们送进来的食物够我一年都不用出来觅食,怎么样?听不听?而且要不要按我说的做是你自己决定的,我可乾涉不了,反正听了你也不亏对吧。]   慕凭阑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靠着桌沿,“你说。”   [等会车门开了之后,站台外面会有几只怪物,你把它们都杀掉就能出去了。]   “具体有几只?什么怪物?其他人呢?”   [你到时候看看不就得了,你的另外五个同伴我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他们现在在哪?”   [当然是在他们原来的时间点啊。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还有一分钟停车,我现在心情好,可以一次性为你解答。]   “你确定只要杀了那几只怪物就能出去?这么简单?”   [我当然确定,这可是我制造的地盘。不过你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怪物反杀了的话,就只能留在这咯。]   “告诉我准确的怪物数量,杀了它们之后怎么出去?”   [个位数行了吧,杀了它们之后等火车到终点站不就出去了呗,我还不屑于骗你。]   “他们遇到的怪物跟我这边的数量种类相等吗?”   [这么关心他们啊,数量肯定是一样的,至于种类,我怎么知道他们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以保证的一点是,那几只怪物比你们这几天遇到的还要强,更何况你们离开这是各凭本事,要是实力太弱那我也没办法。]   听[瘤]这么说,慕凭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它的话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还有十五秒,没问题的话我就走咯。]   “你怎么保证你以上说的话句句属实?”   [哎哟,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反正你这么问我就这么回答你了,怎么想是你的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而且我要是不想放你们走又怎么会专门来找你们一趟呢?安心待着等你们死就不就得了?好了,时间到,有机会再见咯,如果你希望我们再见的话。]   [瘤]的声音消失,听筒里又传出那阵杂乱的电流声,同时,火车停稳,车门打开。   听筒里的电流声消失,慕凭阑想再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了。   他望向黑漆漆的站台,要相信[瘤]吗?但韩冉冉手机上那份报告说这只[瘤]擅长蛊惑人心,而刚才那通电话,他有被影响吗?   可万一[瘤]说的是真的呢?它说有人带了它喜欢吃的食物,导致[瘤]的实力大增,等级评估匹配不上。   这是真的吗?   在这一句句疑问中,慕凭阑心中的天平就开始倾向“相信”那一边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似乎除了按[瘤]说的做别无选择,要是强行攻击[瘤],也就是硬闯,秦妍他们三个会死在这的。   他长呼出一口浊气,出去看看吧。   然而,他刚离开车厢没两步,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丝出现在距离他眼球一两公分的位置。   杀戮,开始了吗?   他后退半步,身形隐藏于虚空中。既然[瘤]说今晚的怪物比之前遇到的还要强,那么就安安静静地逐个杀掉吧。   慕凭阑往高处移动,尝试观察目前的局势,虽说他看不见,但只要怪物行动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他还是可以捕捉到的。   他刚出现在车厢顶,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头顶袭来,覆盖范围极其广阔。   一柄半米长的风刃瞬间在他手中显现,猛地往上一挥,极高的风速顿时打散了这能量波动。   不等他喘口气,又是一道同样强的能量波动出现在身侧。   他放弃风刃,转而撑起一圈风场围在自己周围,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敢靠近就会瞬间被削成碎片,除非那是一个比他强大的存在。   这招非常凑效,一时间,他没有再在身边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但同时,气流的流动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前方不远处,他感受到有两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在相互碰撞,这是那几只怪物在自相残杀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全死啦! 感受到了吗   要真是这样, 倒不如等它们杀剩下最后一只他再动手,省心又省力。   慕凭阑顿时起了看戏的心思。但愿不是假装互殴引他过去。   渐渐的,他发现不只是最开始那两股能量在碰撞, 又有另外两股能量起了冲突。   一共有四只怪物啊。   他已经盘腿坐下了, 那四股能量波动正如[瘤]说的那样, 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还要强大,尤其是它们发生碰撞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自己贸然加入必定吃力不讨好。   就是这情况,让他看不懂。   那四只怪物从最开始的两两决斗到现在一起混战,十几分钟过去愣是没有分出胜负。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   难不成真想引自己过去?   时间不多了啊。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出发,请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   广播结束, 他站起身, 拍落衣摆上沾着的灰尘, 撤掉风场。闭眼悉心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着的能量。   很好,维持风场并没有用掉多少, 要不是怀疑那四只怪物是想借此引诱自己近身,他也不想这么高调的。   慕凭阑一挥手,以自己为圆心的方圆百里内无端出现一层浓厚的水雾。   原本还在缠斗的四只怪物察觉到异样, 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噼啪。   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电流爬满了慕凭阑的手臂, 汇聚于手心, 一颗闪电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的异能不是造物, 但只要有足够强大的能量,没有什么东西是造不出来的。   不出十秒, 他手中的那颗紫金色闪电球膨胀到直径近一米,四周火花闪动。   这点光亮显然吸引了四只怪物的注意,它们却碍于那强大的电流场始终不敢靠近一步。   差不多了,慕凭阑猛地掷出这颗闪电球, 不过眨眼,闪电球瞬间击中了那四只怪物,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借着周围水雾的导电性,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不绝于耳,整个站台亮如白昼。   只可惜那四只怪物正处于光亮中心,依旧看不到它们的真面目。   慕凭阑也懒得看,估计都被轰成黑渣了吧。   他闪身回了车厢,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现在只需要等火车到站就行了吧?那岂不是还要在这再呆十一个月?!   他翻身侧躺着,自己分明按照[瘤]说的那样杀死了怪物,可心里的那股不安却愈演愈烈。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他猛地坐直身,那一瞬间,一股浩瀚的、强大到无法估量的能量充斥着整个车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有怪物?!它躲进了车厢里!   呜——呜——   火车要开了!   刹那间,一大堆藤蔓涌出试图阻止车门关闭,可还是晚了一步。火车正缓缓向前移动,而那只强大到无法估量的怪物正同他处于一个空间里!他却看不见对方!   慌乱之下,慕凭阑顾不得疼痛,强行铺开感知确认那只怪物的位置,纵使自己打不过对方,也总比死得不明不白好。   在感知铺开的一瞬间,他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同时也看见了漂浮在书桌旁的那团黑雾,那浩瀚的能量场便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双方实力悬殊,黑雾没再掩饰自己的存在,慕凭阑收回感知,警惕地盯着它,浑身肌肉紧绷做出防御姿态,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而黑雾却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没有任何要发起攻击的预兆。   它不动,不代表慕凭阑不动。   [瘤]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经过短短半个小时的发酵,近乎成为了他的执念。   只要杀掉那几只怪物就能离开。   尽管实力悬殊。   原本挡门失败趴在地上的那簇藤蔓猛然焕发出生机,顷刻间便调转方向直直朝那团黑雾扑去。   这极短的距离,黑雾毫不费力地躲开,藤蔓“嘭”的一声撞上墙壁。   它离开角落漂浮在车厢中央。慕凭阑能察觉到它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不知为何它没有还手。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恰恰相反,黑雾极有可能完全不将他的攻击放在眼里,而是把这当成了玩乐。这跟猫抓耗子是一个道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不想玩了,一口咬死猎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就连愤怒也会显得格外“可爱”。尽管慕凭阑并不想用“可爱”来形容自己,可目前的情况就是那样。   他再一次试探性地朝黑雾挥出一道风刃,它仍旧轻而易举地躲过,也仅仅只是躲开,它身后的墙壁却被这道风刃直接砍穿。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杀死这团黑雾完全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慕凭阑想起第一晚那缕从自己身体里钻出的白金色能量流,那缕能量同样是他从未感受到的强大,如果能再次唤出那缕能量,说不定就能与黑雾有一战之力。   但是,那缕能量藏在哪了?   黑雾暂时没有要攻击的趋势,他垂眸放空大脑,顺着体内的能量流动一遍遍搜寻整具身体。   可他从头到脚搜寻了不下十遍都没有感受到那缕陌生能量的波动。   正当他想再次搜寻一遍时,黑雾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瀚的能量以排山倒海的架势向自己喷涌而来。   他猛然回神,此时黑雾已然近在咫尺!如此近的距离哪怕他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一丝杀意,如此强悍的能量毫无收敛地扑过来会将他压成肉泥的!   更糟糕的是,他身体里的能量流动又一次凝滞了!   艹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天要亡我?!   慕凭阑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就在他抬手的一刹那,一道寒芒在眼前划过,黑雾连带着那股能量被硬生生逼退。   而他自己手中竟握着一柄看不出细节的光剑。剑身充斥着那缕白金色的能量波动,并且强大到几乎能与黑雾身上的能量抗衡!   他眼里的喜色转瞬即逝,脑海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它!   慕凭阑不再有任何顾忌,当即提剑刺向黑雾。   黑雾四下散开,在他身后重新汇聚。   慕凭阑旋身顺势挥出一道剑气,那几乎是毁天灭地的一剑,黑雾避无可避,它雾状的身体蓦地涨大,硬生生吞下这一剑。   他没有给黑雾喘息的机会,闪身出现在它身后,举剑狠狠砍下。   当剑身即将触碰黑雾的那一刻,它再次消散。   慕凭阑寻着那能量波动追到车厢顶部,又是一剑挥出。黑雾中伸出一条触手状雾气抽向那道剑气,剑气瞬间偏移轨道弹到别处。   慕凭阑眉心微蹙,它明明有机会将剑气弹回来攻击他,为什么不呢?   此念头刚升起,脑子莫名恍惚一瞬。   杀了它!   杀了它!   杀了它!   ......   玛德管它这么多,杀了它!   他眼中杀意尽显,双方猫鼠角色互换。   一人一黑雾分别操控着他们拥有毁天灭地潜能的能量追逐着,他们丝毫不显疲色,倒是这列火车被毁得只剩下车头和地板。   黑雾又一次化解了自己的进攻,他的脾气彻底上头,再加上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   [瘤]说,要在今晚杀死这几只怪物,因此他必须要在火车离开站台前想办法弄死黑雾。   慕凭阑一甩手,光剑顿时脱手掉落在站台上,火车载着他们向前移动,光剑很快就被远远抛在身后。   他收敛了所有杀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直直朝黑雾走去。   要是他这时手上还握着武器,黑雾早就躲开了,可他偏偏丢掉了他唯一的武器,黑雾不理解,它呆在原地似乎在发愣。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外面的蔚蓝海岸,慕凭阑走到距离黑雾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喂,你就这么站在这......”   扑哧。   “不动啊?”   温热湿滑的液体溅了他一手,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手心里握着的那个东西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脑子里一直在叫嚣的声音停止了,意识恢复清明。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慕凭阑双眼瞪大,跪地接住了黑雾里的那具躯体,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瞳止不住颤动。   是错觉吧?是黑雾为了自保制造的幻境吧?   “哥哥。”   嗡——   泪水涌出眼眶,“你别说话。”   “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噗轰。   火车彻底驶出站台,“阳光”照射在火车上,周围的一切逐渐复原。   眼前的黑雾也随之一同散去,露出度长卿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眼瞳灰败。   他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身。   “度长卿?”慕凭阑愣愣地喊了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手下胸腔内的温度正一点点冷却,那股寒意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是幻觉吧,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可能会死?!   还是被自己亲手,杀了?   怎么可能呢?   他不敢低头看,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   明明身下铺了一层地毯,可为什么会这么冷啊?   “度长卿,你说句话啊,这不好玩。”他闭上眼,缓缓垂下脑袋贴着他额头,“你动一下,只要你动一下,我什么都答应你。”   “度长卿?你理理我好不好?求你了。”   [哎呀呀,真是恭喜你了,今天晚上火车靠站之后就可以走啦!再也不用回来,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慕凭阑不知想到什么,闭上眼,情绪归于平静,将尸体放到地上,手中金光一闪,那柄光剑又回到他手中。剑尖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捅下去。   原来濒死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俩主角都没了,全文完,接下来更新番外(开个玩笑)   —————小剧场—————   度长卿掏出心脏:哥哥你看,它在为你跳动。   慕凭阑:—_—…… 第85章 复活啦! 哥哥要是还   [诶?哎?!]   [瘤]惊恐地大喊, 可他早已听不真切了。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自己三岁那年,看到那时的自己因为馋零食, 隔空将放在高处的零食箱取下来的画面, 一旁的保姆被吓得大叫, 以为大白天的闹鬼了。   紧接着,爸爸妈妈匆忙从公司赶回来的身影闯入视线, 当时的他们还很年轻,比现在的自己只大了一两岁,他们回来后自己就被哄着做了一系列检查。   再往后是在五岁那年,异能越来越难自控, 自己被送到了度家, 在前厅见完度家那几个老东西后莫名其妙受到所有人的讨好。后来长大了点就知道是那群老东西看上了自己的命格, 他们的“讨好”都是需要归还利息的。   当然,到度家的那一天也是自己“不幸”的开始, 因为在某个角落里捡到了度长卿。当时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长得真特么好看啊,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了吧,结果那人上来就把自己惹火了。   后来他对自己一再讨好, 再加上年纪还小也没什么深仇大怨的, 本来都被哄得差不多, 可这人身上却无缘无故散发着一股令自己恶心厌恶的气息, 直接前功尽弃。   再后来长大了点,到了情窦初开那个年纪, 这人就开始对自己各种骚扰,要不是长了一张那样的脸,地府都走了不下百回。   不过说实在的,自己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除了度长卿以外没跟谁有过什么亲密啊暧昧的关系,而且也就只对那张脸心动过。   或许自己的性取向是度长卿?哈哈。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殉情吗?   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这二十多年间的经历像一张张实况照片似的从慕凭阑眼前飞速掠过,却每一页都看得如此清晰,而绝大部分的画面里都有度长卿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已经成为自己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点他做得很成功。   除了度长卿,他再也没见过如此固执的人了。   照片的最后,突兀地出现几幅零碎的、陌生的画面。   他心念一动,照片竟停了下来。   那几张照片移动到眼前,放大,其中一幅是他被致幻花粉影响后进入的幻境的画面。只不过在这张画面里,巨兽身上那个红衣人转了过来,奈何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后面几张画面则是像影视城里的风景,还是专门拍仙侠剧的造景,每一张的角落都有个在伺候自己的“仆人”。从偶尔入境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看出这应该都是同一个人。   难不成自己还失忆过?丢失了那段逐梦演艺圈当演员拍戏的记忆?   失忆的原因是黑粉还是什么的陷害?爸妈为了保护自己把这一系列的消息封锁,就此退圈?   以自己家的财力和度长卿的能力好像确实可以做到。   真神奇啊。   他放走这几张图片,继续往前,直到刺眼的白光彻底将自己笼罩。   好,重启了。   韩冉冉猖狂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我去!我特么复活了!”   慕凭阑握紧拳头,半睁着眼适应纯白空间里的亮度。   “哥哥~”   他抡圆了手猛地砸向声源。   度长卿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跄两步险些倒下。他脸上瞬间青了一块。   “我去!”韩冉冉小声惊呼,当即拖着另外三个缩进角落,格里菲斯变大张开翅膀挡着他们,缩小存在感。   度长卿碰了下被打的地方,好险没出血,他轻嘶了声,挤出几滴眼泪迎上慕凭阑那双冰冷的眸子,张开手臂往前走了几步,“好疼啊哥哥。”   等他走近了,慕凭阑再次抡圆了手一拳砸他脸上,顺便一脚踹向他腹部。   那一脚慕凭阑可没收着力,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跪倒在地。   慕凭阑抬脚踩在他肩上往前一蹬,度长卿仰面躺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腹部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说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慕凭阑一脚踩到他胸口,弯下腰,咬牙切齿道:“你特么原来知道疼啊。”   度长卿抬手握上他的脚腕,声音虚弱,“我错了哥哥,对不起。”   “别特么碰我!”慕凭阑用力踢开他的手,“躲开很难吗?!”   “我躲了,但是,你后来生气了,我就......没躲。”度长卿越说声音越弱。   慕凭阑一脚踹上他手臂,“你特么这是在怪我?还手不会吗?!”   度长卿痛得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那整条胳膊几乎无法动弹,但他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不愿挪开,“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哈?!所以你特么就站在那等死是吗?!”   “可是,不那样的话,我们重启不了。”   “这特么是一回事吗?!你要想回来大可以自杀!看见你们的尸体我还不明白吗?!我特么又不是智障!”   “我......”   “我尼玛!你特么自己爱怎么死怎么死!死我手上几个意思?!”   “不是的......”   “别跟我说你被[瘤]影响了!他们我不清楚,你我特么还不清楚吗?!”   “对不起。”   “死都死过一回了对不起有个屁用啊!”   “那......哥哥要是还生气就打我吧,打到解气好了。”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慕凭阑可不会留情,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当即一脚踢向度长卿腰侧。   度长卿的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不受控制的想要蜷缩起来。   “别动啊,不是说让我打到解气吗?”慕凭阑拽着他衣领提起来,一巴掌抽得他头偏到一边,那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唇角还溢出了血迹。   “啧,干脆就现在把你打毁容算了,这样我就不会心软了。”慕凭阑说着,他的手高高举起。   度长卿抓着他的手,拼命摇头,眼里露出了一丝恐惧。   “不要啊?那你以后听话,知,道,吗?”慕凭阑轻拍着他脸上红肿的伤口,一字一顿。   度长卿忙点头。   慕凭阑将他随手往地上一丢,站起身走向空间中央漂浮着的六张车票处。   那家伙也就嘴上答应听话,他可不相信他能做到。   他仔细端详着这六张车票,度长卿拿的那张车票是哪张来着?好像是这个。   “妍姐!你们快来拿车票。”他高声喊道,“还有你,赶紧滚过来。”   慕凭阑回头看向身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也不知他从哪变出个面具遮住满是青紫半张脸。   “啊哈哈,你们结束了啊。”易舟不安地搓着手走来,从耳朵里取下一个耳塞,“我们可什么都没听到哈。”   另外三人取下耳塞,点头如捣蒜。   “我们要拿回原来的那张车票吗?”邓梓小心翼翼问道。   “不用。”慕凭阑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车票,“我拿的这张是2200年的,如果车票的位置没变的话。”   度长卿艰难地挪到他身边,恰好听见这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还是被怀疑了啊。   “哥哥。”他弱弱开口,“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张?我的手动不了。”   慕凭阑转头狠狠剐了他一眼,“另一条胳膊也废了吗?”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用唯一还能活动左手去够最近的一张车票。   “等下。”秦妍蓦地出声制止,“凭阑,你知道怎么离开了?”   慕凭阑摇摇头,“有一个基本猜测,但是需要试验。”   韩冉冉随手抽了一张车票,“哎呀,大不了再轮回一遍呗,反正我们暂时又死不了。你别说,这种看广告复活的感觉还挺爽,就是被电得有点疼哈哈。”   慕凭阑闻言难得心虚了一瞬。他早该想到[瘤]会把他们变成怪物的,但是此前在被困得太久,想离开的念头在那天达到了顶峰,才会如此轻易地被迷惑。   “喂喂,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妹妹。”易舟抬手揉乱她的头发,“[界]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的是不一样的啊,我们的通讯器上只显示时间没有日期,手机还没电了,你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吗?”   邓梓抽走一张车票,“还是尽快吧。”   秦妍见状也拿走车票,“保持联系。”   最后一张车票自然是落到度长卿手里。   六张车票上覆盖的蓝光散去,显露出原本的面目。   慕凭阑手里的那张果然是2200年的,上面的乘车人信息正写着他的大名,他立即点进乘车人信息界面。   车票加载了两秒,弹出一串基本信息:   乘车人姓名:慕凭阑   性别:男   物种:■■   ......   物种■■?又是■■?难不成他真的想多了?总不能活了二十多年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人类吧?慕瑾年跟自己长得挺像的啊。   难道爸妈不是人类?!那要这么算度长卿也不是人咯?   但他还是更偏向于因为他们都是人类所以没必要显示。   要不然他会是什么物种?硅基生物?   他这么怀疑着,肩上一重。   度长卿两指捏着车票,脑袋轻轻靠在慕凭阑肩膀上,“哥哥,我这回去了1950年,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噢。”   听到这话慕凭阑的唇角诡异地上扬了几毫米,太好了!醒着的时候终于不用被骚扰了!   也许是他高兴的情绪太过于明显,尽管是背对着度长卿,却还是被他发觉,他语气幽怨,“哥哥,我不能给你打电话你很开心吗?”   “哈!那当然啦。”慕凭阑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推开肩膀上的脑袋,“你的脸现在太丑了,我暂时不想看见。”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回忆完这二十多年人生得出自己这么做似乎是殉情的结论后,再次见到度长卿时:一拳上去。   度长卿被打后的第一反应:打是亲骂是爱,打得越疼,骂得越狠,爱得越深沉。这一拳一脚的落在身上是哥哥对我最隐晦的表白啊!!!(*/ω\*)   慕凭阑:( ̄_ ̄|||)神经。   【不要嘴硬,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y▽  ̄)╭——金乌垂玉兔 】   慕凭阑:你也有病。   【(ˉ▽ ̄~) 切~~】   度长卿戴上面具:哥哥亲亲~   慕凭阑:你好丑啊滚开Pia!(o ‵-′)ノ”(ノ﹏≤。)   另外四位:吃瓜ing… 第86章 “二进宫” “死亡列车   此话一出, 度长卿仿佛被雷电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我,我的自愈能力很强的, 很快就不丑了, 可以先不看, 声音......”   “不想听。”慕凭阑反手拍落抓着自己衣摆的爪子,“现在也不想听, 我劝你闭嘴。”   “你讨厌我了吗?”   “我喜欢过你吗?”   “OKOK,stop!”易舟一个大跨步上前伸手挡在两人中间,“二位仁兄,我不管你们是要火拼还是冷战, 感情问题我们等离开之后再解决好吗?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慕凭阑爽快应下, “可以。”   度长卿没说话, 眼神阴冷地盯着易舟,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去砍死他。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到站, 请所有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前往相应的检票口检票上车。”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到站,请所有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前往相应的检票口检票上车。”   广播结束, 其余五人的身形消失, 空间中的纯白退却, 六人再次分别出现在相对应的车站前。   慕凭阑被眼前的景色惊得愣了一瞬,可他却无心欣赏, 他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层机械外骨骼般的东西,正载着他按既定线路往上车点的方向高速移动。   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金属般的冷硬以及诡异的秩序感。   他身上的那层机械外骨骼一路将他送到相应的车厢门前才主动脱离了他的身体,折叠回收进地下。   他左右看了看,其他车厢的乘客都是被这样一副机械外骨骼似的东西运送到车厢前。   这次他没有乱跑, 径直走进制于火车中央的列车长休息室。   这里的空间远比他透过藤蔓所看到的还要大,比1950年的那个车厢大了两倍有余,而且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也难怪那个列车长能在这开机甲。   对了,应该弄一架机甲来的,回想起当初度长卿都被轰成那个死样子,自己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是,车站不可能有这种高杀伤性武器售卖吧。   抢一架?会被当场抓捕吧,更何况就算抢到手了也不会开啊。   还是得先想办法活下来。   他拉上两扇侧门,落锁,走到那块散发着蓝色幽光的通讯面板前,点击中间的开机键。   开机后,面板上只显示了“电话”和“搜索”两块区域,没有别的功能。   不过有“搜索”就够了。   他点进搜索区域,在中间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1950年死亡列车”,点击跳转。   显示面板中间的圆圈转了半天才跳出来一条相关链接,并且有且仅有那一条。   两百五十年过去还有相关信息能搜出来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那个年代还没有网络。   点进链接,当年的相关新闻报道立即跳了出来 ,他仔细地浏览着,生怕错过一条有用信息。   简单概括一下这则新闻报道:   在1943年,一家名为极星远达的探险科技公司为了赚钱,与铁路公司合作推出一条为期一年的铁路专线旅行项目计划,专门满足那个年代富人对探险的追求与好奇心。   极星远达经过长达七年的准备,终于打造完成一条完美线路,在1950年正式启动进行试行测试。参加试行的人员则是参与此次铁路修建的工人及其家属,极星远达承诺待他们安全返回后将支付高达十万的测试报酬。   十万的报酬放在那个年代几乎没有人会拒绝,更何况这所谓的测试只是乘坐火车出去玩一年。   在六月一日当天,那八个家庭,二十四名乘客,乘务组的八名成员,加上列车长一共三十三人,乘坐观光列车出发了。铲煤工作为一个存在感不强的职业则直接被大众忽略了,新闻报道上并没有提到他的存在。   然而,在这人多口杂的站台上,谁都没有发现有一名精神病患者偷溜上车,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等这趟观光列车再次回到起始车站时,早已变成了死亡列车。在车厢门打开的一瞬间,整整三十三具尸体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大脑。   在他们近乎失联的那一年里,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报道的最下方是一份尸检报告,但在那个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这份尸检报告也就只是标注了死法、致命伤以及死亡时间。   这始终是一桩悬案,再多的就没了。   要是得改变结局,首要的是不要上车吗?   想到这点,慕凭阑退出搜索引擎,大步往外走。   出了车厢,他正想找个隐秘的地方躲到列车启动,可他腿还没迈开,一个眼睛冒着蓝光的金发AI机器人走过来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列车即将出发,请您返回车上,不要随意下车走动。”   慕凭阑没动,仰头打量着这个两米多的铁皮人,估摸着这玩意身上的热武器只多不少,试着装作焦急的模样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上错车了,麻烦让一下。”   AI机器人沉默两秒,随后摊开手心,一块现代手机大小的3D投影面板悬浮在它手心上,“不用担心,先生,我核对了您的乘车信息,这边显示您并没有上错车,为了您的人身安全着想,请您配合我的工作,返回车厢。”   慕凭阑没忍住白了这铁皮人一眼,暗骂了声。科技太发达也不全是好处啊,他上车了才会威胁到人身安全呢。   “先生,如果您对我的工作服务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通过客服反馈......”   慕凭阑没耐心听它哔哔,转身返回车厢。   看来提前下车是不可行的了,中途跳车往回走呢?   他在心里这么盘算着,继续点开搜索引擎。   1950年死亡列车的起始点是搞清楚了,那么从2000年到2200年这期间的呢?要是每一年都轮回,他们六个又怎么会隔了这么远的时间?总不能是[瘤]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他点击搜索框,输入“2000年死亡列车”的关键词。   果然跳出了几条相关信息。   点进第一条链接,一行“极星远达重启观光列车项目计划再次失败”的大字词条闯入视线。   他粗略浏览下来,大致信息就是这家极星远达的公司在第一次失败后不死心,经过五十年的整改再次启动此次项目,结果还是拉一车活人出去,一车死人回来。   只不过这次的尸检报告上显示,车上的人大多死于脑死亡或者惊吓过度。   闹鬼了?   这是慕凭阑看到这段的第一反应。   如果是闹鬼的话......   他从虚空中拿出一张黄符纸,在空中挥了两下,符纸竟无端自燃。   真的闹鬼了。   这么抽象的吗?不过倒也正常,都轮回了必定是鬼怪怨气过重。   2000年时的网络开始起步,其他咨询里有一些网友发表了相关讨论,不少人都认为是闹鬼了。   事实确实如此。   慕凭阑退出,继续在搜索框内输入2050年的相关词条。   第一条信息又是“极星远达重启观光列车项目计划再次失败”的大字词条。   这家公司怎么对这个项目这么执着?难不成这家公司的每一任CEO和董事长都被鬼上身了吗?还没倒闭也是个奇迹。   这次他们专门请来了几位道长在列车启动前作法超度,还有超度现场的相关视频。   好奇心驱使下,慕凭阑点进视频,那几位道长超度的全程都被记录了下来,不得不承认,极星远达请来的这几位道长确实有两把刷子,也就仅仅只是两把刷子。   他们并没有将冤魂超度,只是稍微安抚了它们,而正因为它们不再躁动,这才让那几位道长误以为它们消失了。   列车刚出发没两天,通讯莫名被切断,车上的怨灵比2000年的多了一倍,磁场混乱到就连卫星都捕捉不到这趟列车的具体影像,只能看到火车还在按照既定的线路往前行驶。   可当他们试图在列车停靠站点进行拦截时,却根本没有发现这趟列车的踪影。   传说中的“死亡列车”升级进化为“幽灵列车”。   一年后,“幽灵列车”再次出现在起始站台里,车厢里仍旧是一地尸体。   慕凭阑退出页面,搜索2100年的词条。   这一年,极星远达公司并不展开项目试验活动了,而是专门送了二十多名专业人士前往解决这辆“幽灵列车”。   只可惜在[瘤]所制造的故事线里并没有像度家那样的玄学世家存在,只有一些按照古籍自学的半吊子。   理所当然的,一年后,这趟“幽灵列车”又拉了一车尸体回来。   又是五十年过去,2150年,折了这么多人,极星远达公司早已放弃此次项目,但经过前几轮的献祭,这趟“幽灵列车”显然养成了五十年一次的食物投喂的习惯。   这次的食物没有准时送上,它便自主地制造了车票,引诱“食物”们的自投罗网。   它成功了。   又一个五十年过去,“幽灵列车”的进食时间到了,它打算故技重施,这次它的车票送到了一位真能超度它的人的手中。   慕凭阑甩了甩手中的车票,要不是轮回了一趟他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信息呢。   看到这些信息他反而不着急离开了,莫名生出了一种想跟车上的鬼魂们聊天的冲动。不过得等开车后再聊了。   他收好车票,拨通了另外五个时间点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新武器 哥哥,我手   看屏幕上的通话界面一个个亮起, 慕凭阑开口道:“喂喂,都能听见吗?”   易舟:“能。”   秦妍:“可以。”   韩冉冉:“1”   邓梓:“1”   度长卿:“哥哥!你......”   “你闭嘴!”   “噢。”   慕凭阑将刚才在网上搜索到的信息一字不落地说给他们。   他说完,韩冉冉“啊”了一声, “所以我们上一个轮回是被鬼上身了?然后将他们的生前回放演绎了一遍?可是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也可以这么解释, 实际上它们只是稍微影响了我们的判断。”   易舟:“噢, 这么说到头来是[瘤]耍了我们啊?”   “或许?”   秦妍:“凭阑,你的猜想是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等会出现的那个列车长你们别杀他,先弄晕。”   他刚说完,车厢门关闭,外边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先这样, 有事。”   慕凭阑语速极快地撂下这么一句, 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断, 飞速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传送阵后立即扑到那块全景玻璃窗前,摸索了一翻找到按钮打开窗户。   等自己所在的这节车厢离开站台, 他抬脚踩上窗沿,双手紧抓着窗框,做好跳车的准备。在整趟列车完全驶出站台的那一刻, 他松手猛地往前一扑, 在地上滚了一圈作缓冲, 完美落地。   他身形一晃, 落点选在不远处的站台上,却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挡着, 最近也只能落到站台外。   他双手举过头顶一边挥手一边大喊了几声,里面那些AI巡察对他却视若无物。   好吧,这也不算是预料之外。   再回头,列车早跑没影了。幸好走之前留了个传送阵。   列车长休息室地面上的传送阵发出一道奇异的白光, 慕凭阑的身形重新出现。   度长卿在电话那头听到脚步声立即焦急大喊:“哥哥你刚去哪了?”   “没去哪,下车溜达了一圈。”慕凭阑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有话先憋着,继续说道,“我们得想办法让列车自己回去,或者提前结束旅行,我们还要保住车上所有人的命。”   刚才他在列车启动前忽然想起铲煤工说,他在第一天结束时就知道结局都一样。   在第一天那整整二十四小时里不只有一个乘务员死了,还有他们白天杀死的那名列车长。   他当时弄死那名列车长太容易了,本来印象就不深,再到后面连日志都没写,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出去,直接忽略了这一号人的存在。   不过,就算他们想起来了也没用,人都死了这么久了,甚至尸体都不知道扔哪去了,他们后面基本都在做无谓的挣扎,还表演了一场自相残杀。   再加上他们刚上车全是一头雾水,见到个一上来就疯狂攻击自己的NPC第一反应就是先弄死,而列车长一死,结局直接定死了。   [瘤]真是耍了他们一把大的。   易舟:“我提醒一下,想要弄晕列车长我们这边2050年之前的很简单,但是2050年之后的,不是有机械外骨骼就是有轻型机甲,你们要以□□抗住他们几乎无限能源的炮击并把他从铁块里抠出来。”   韩冉冉大声哀嚎,“为什么又让我拿回了2150年的车票啊!为什么不能一个晕所有一起晕啊!我真的要喊救命了!”   易舟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喊吧,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妹妹。”   韩冉冉吸了吸鼻子,“还有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要研究一下怎么自保了,而且我接下来会失联半天。”   慕凭阑:“目前没了。要是你的通讯器被炸毁了,晚上靠站时记得去找找有没有电话亭,随便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呜——好的。”韩冉冉哭着挂断了电话。   邓梓叹了口气,“2100年,我也得研究一下了。拜拜。”   他们陆续切断通讯,等到只剩下度长卿时,慕凭阑正想挂断,他却突然开口,“哥哥,我手上有一套机甲。”   慕凭阑指尖微顿,“啊”了一声,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度长卿那严肃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度长卿正色道:“我说我手上有一套机甲,没有骗你。等会我让诺尔给你送来,它能在[界]里自由穿梭。”   慕凭阑抓了抓头发,不自觉打开了3D投影,度长卿的投影出现在他旁边,正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他没有被面具覆盖的半张脸上面无表情,但他还是不理解。   “你怎么会有机甲这种东西?”这可是完全不属于现实世界目前科技的产物。   “我的身体是古神能量的载体,这个你知道吧。”   “昂。”   度长卿作为一个拥有天煞孤星特殊命格的人,他的神魂强度是唯二凌驾于世界上所有人之上,而他体内能量波动的频率、波长都与古神高度一致,是最适合储存古神外溢能量的载体。   度家表面对外称他是古神能量的载体,实际上他同时也是古神冲破封印后复活的最佳容器。   这些还是慕凭阑前几年在度家偶然偷听来的。   度长卿接着解释道:“祂的能量我可以利用,当然也操控,所以我在祂制造的小空间里发现了一架小型机甲,诺尔是祂能量的浓缩产物,这也是它能在[界]内自由穿梭的原因。”   “你既然知道有机甲当时为什么不用?”   度长卿一下子委屈起来,“我是事后才去翻到的。”   “行了不跟你纠结这个。”慕凭阑白了他一眼,算算时间列车长估计快来了。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诺尔去找你了。”   他刚说完,慕凭阑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下一刻,一道连接着车厢顶与地面的空间裂缝被撕开。   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黑煤球拖着一架近五米高的红黑色钢铁巨人跳出来,机甲落地的一瞬间地面颤动了几下。   慕凭阑上前将在地面蹦跶的小黑煤球捞起来捧在手心里,惊讶于亲眼看见机甲的同时更震惊于这巴掌大的小玩意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动作轻柔地搓了搓诺尔的头顶“诺尔,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诺尔非常乐意地点点头。   “哥哥!”度长卿不满地喊了声,接着小声埋怨,“我就知道有它在你就不会在意我了。”   “行了闭嘴。”慕凭阑将诺尔放到肩上,“你这样把古神的机甲弄出来祂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祂又不止这一架,就算有意见又能怎样,祂还出不来呢。”   挺有道理的,慕凭阑默了一瞬,“快教我怎么驾驶这玩意。”   “诺尔,去教爸爸开,我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不方便。”   慕凭阑被他口中的“爸爸”俩字惊得差点左脚绊右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你正常点会死啊?”   度长卿不回答,装听不见。   倒是诺尔漂浮到慕凭阑面前,Type-C样式的小嘴一张一合,冒出了两个他听不懂的发音,但是联系上下文可知,它喊的是“爸爸”。   慕凭阑:“......”   他记得当初第一次见这小玩意时,它喊的那两个发音也是这个。   行。   孩子已经被带坏了。   诺尔漂浮在机甲的胸甲前,按下中间的开关,这架近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单膝跪地,手掌摊开移动到慕凭阑脚边,胸甲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驾驶舱。   比起想象中的操作室,里面更像一个营养舱。   慕凭阑站到它手上,机甲感受到手中的重量,手臂收缩托着他移动到驾驶舱前。   他走进驾驶舱,坐到那唯一的座椅上,“然后呢?”   诺尔落到他头顶,身上的触手伸长,触碰着驾驶舱顶部,接着,一道雌雄莫辨的童音在慕凭阑脑海里响起,“爸爸!我终于可以跟你说话了!都怪......哼!”   这种感觉有些新奇,他尝试在脑海里同诺尔对话,“都怪什么?”   “没什么,爸爸你一会控制机甲只需要像平时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就行了,我可以第一时间读取你的想法传输给机甲,你也可以通过我捕获机甲传回的反馈,这样方便点。”   “OK。”   “那我开机啦。”   诺尔说完,驾驶舱内一下就亮起了柔和的蓝白色灯光,舱门关闭。   “爸爸,你现在能看到车厢吗?”   “可以。”在慕凭阑的视角里,他现在的视野比平时高出了近一倍,还是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视野,并且外面的声音他在驾驶舱内仍旧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感觉太新奇了!   “爸爸,你试着动一下。”   慕凭阑像平时那样想象着站起来的动作,视野一阵晃动后瞬间变高了。这感觉跟他控制藤蔓差不多。   他很快便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体”。   “爸爸,我告诉你这架机甲配备了什么武器,你记好,等会拿出来的时候只需要默念。”   “OK”   花了短短五分钟,他跟着诺尔迅速熟悉了这架机甲。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地面一阵颤动。   慕凭阑收敛了所有好奇心,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正前方,爆炸声的声源。   列车长来了。   轰——   又一声爆炸,车厢门终于不负重负地飞了出去。   慕凭阑控制着机甲侧身躲过这扇精钢铁门。   而列车长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车厢内竟然会有一架机甲的存在,他扣动扳机的动作顿了一秒。   也就是这一秒,慕凭阑已经欺身上前,手里的激光长刀狠狠砍向面前这台机甲腰部的能源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争宠 它一个煤球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杀人, 而是将列车长从机甲里弄出来,首选武器当然是杀伤力较低的冷兵器。   可列车长的反应速度显然要比他预估的还要快,当刀刃即将没入腰部的那一刻, 机甲手臂旋转向下挡住刀刃, 激起一串火花。   攻击被挡住的那一瞬, 列车长另一只手上的离子炮已经在蓄能。   慕凭阑作为初学者并不清楚机甲的进攻方式,要不是还有诺尔在驾驶, 这一炮恐怕已经击中他腰部的能源匣。   “爸爸,机甲的防御力很高的,你不用担心会打死他,直接用炮轰, 尽量避开驾驶舱就好了。”   既然诺尔都这么说了, 他收回长刀启用心动已久的热武器。   好不容易有机会真正驾驶一次机甲, 那当然得玩个尽兴!   诺尔读取到了他的想法,连忙补充道:“爸爸!机甲的能源是有限的!而且这架放的时间有点久, 不能乱轰。”   慕凭阑刚起来的兴致散了一半,幸好刚才没有把那把刀扔了。   他收起玩闹的心思,认真与列车长缠斗起来。   渐渐的, 初学者与熟练工的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 幸好还有诺尔帮忙, 要是他单独驾驶这台机甲, 估计都不能在列车长手下撑过十分钟,更别说把他弄出驾驶舱。   轰!   【警报!警报!机甲受损程度已达百分之五十】   驾驶舱内红光不住地闪烁。   得想个办法。   他一边躲避着列车长的进攻, 一边寻找突破口。   要是有什么东西......   等等,自己特么的还有异能啊!真是看见机甲就昏了头了。   “诺尔,你先操控着机甲。”   诺尔瞬间警惕,“爸爸, 你要乾嘛?我答应过爹地要保护你的安全的,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会弄死我的!”   “我不出去。”   慕凭阑切断了与诺尔创建的连线,坐直了身,座椅前有一块显示大屏,虽然没有直接接入机甲看到的范围这么广,但也够了。   噼啪。   一道微小的电流钻入了列车长机甲的能源匣中。   只要切断它的能源供应,这整架机甲同废铁没什么区别。   机甲受损程度一旦高于百分之五十,它的灵活性将会大幅度下降,比如现在,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诺尔被逼至墙角,避无可避。   面前的离子炮已对准他们的能源匣开始蓄能。   一旦能源匣被暴力攻击是会自爆的,而它现在是全权控制机甲,无暇分心撕开空间裂缝。   它带着哭腔大喊:“爸爸!”   “别怕哦。”   话音刚落,离子炮的蓄能突然停止,面前这台原本气势汹汹的钢铁巨人轰然倒地。   “好了。”慕凭阑坐了回去,重新接管机甲。   他切断了列车长机甲的能源供应,现在面前这架钢铁巨人跟玩具差不多,任人摆弄。   慕凭阑抓着面前这架机甲的胸甲一把揭开,五指成爪插进机甲的胸腔,将整个驾驶舱掏了出来。   “哇哦,爸爸你好帅啊,难怪爹地会这么爱你。”   慕凭阑:“......”小孩子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可爱。   他控制抓着驾驶舱的手腕转了几十圈,随后像打鸡蛋似的将驾驶舱敲开一条供一人进出裂缝,放到地上。   “我们出去。”   “好的~”   诺尔打开驾驶舱舱门,慕凭阑没有等它,直接跳下去落到列车长的驾驶舱前。   刚才转的那几十圈列车长就算扛得住没晕也失去行动能力了。   慕凭阑钻进驾驶舱提着晕死过去的列车长的衣领拖出来,收缴了他身上所有武器,故技重施用藤蔓将他捆成木乃伊,只留个鼻孔出气,扔到角落。   通讯面板上仍在显示通话中,度长卿听见这“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着急问道:“哥哥!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这边已经解决了。”   诺尔从驾驶舱里下来,张嘴喊了“爸爸”俩字,随后球身两侧的小触手费劲地比划着什么。   慕凭阑看不懂,抓过它放在自己头顶,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拎下诺尔,神情疑惑,“怎么听不见你说话了?别比划了我看不懂。”   看懂一只表情极其匮乏的小黑煤球的比划实在太难为他了。   诺尔烦躁地搓了搓自己脑袋,跑到通讯面板前一阵吱哇乱叫。   随即度长卿那毫无起伏的语气传出,“你直接回来。”   诺尔又大叫了几声,“咻”的一下化作一道黑影钻进慕凭阑的口袋,拿着通讯器在上面噼里啪啦打字。   慕凭阑凑近去看,它打的是:爸爸,你听不见是因为爹地不让我跟你说话。我现在要把机甲放回去了,但是我回去之后没什么事是出不来的,不用找我。   他神情不解,“为什么?”   “诺尔。”度长卿沉声喊道。   诺尔大叫一声,在屏幕上打下三个字:你问他。   随后放下通讯器拖着两架机甲回去了。   “度长卿。”   “哥哥~你看它来了你就不理我了。”度长卿埋怨着,“要是它能说话你是不是连话都不跟我讲了。”   慕凭阑:“......你先把你的脸弄好再说。”   “我的脸已经消肿了,再说了它一个煤球有我好看吗?!”   慕凭阑:“......它多大。”   “五六岁吧。”   “它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你跟它计较什么?”   “谁规定大的一定要让着小的了?!”   “你是它爹。”慕凭阑按了按眉心,脑仁疼。   “那又怎样!明明我们先认......”   “啧。”   度长卿立即噤声。   “没事挂了,我给韩冉冉和邓梓打个电话。”   度长卿小声提议:“不能一直通着吗?”   “不能。”说着,慕凭阑点下挂断键,身旁的投影随之消失。   清净了。   他缓了一会,先拨通了邓梓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喂?慕哥。”   “你那边怎么样?”   “刚解决,他剩一口气吊着。”   “行,你看紧他别让他跑了。”   “OK”   确认好邓梓的安全,他拨给了韩冉冉,结果正如她所说,一连打了不下十遍都没有接通,希望她晚上能找到电话亭吧,如果她失败了就只能集体自杀重来一遍。   这可能是此[界]内唯一的好处,重开还不删除记忆。   慕凭阑视线转向地上那具墨绿色的活木乃伊,又看向角落里的大冰柜,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好”点子。   他推开柜门,将里面的可乐冰棍推到一边,空出半边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屈膝而坐的位置,把列车长放了进去,柜门一直保持着打开的状态,以免憋死他,这样美观多了。   安顿好列车长,接下来根据秦妍的推测,第一晚是他们上车后“精神病”的首次发作,还不能把怪物杀了只能绑起来。   他回想起上个轮回的第一晚,能量凝滞,手边还没有能用的武器,就算有,按照那只怪物的特性,用不了多久武器就会被它表皮的黏液融化。   以那个几乎是普通人的状态面对怪物该怎么活下来?躲起来管用吗?   他思索着,转身走向车头的方向。   与1950年的火车相比,这里的装饰显得空间格外冷硬空旷,大多都是银白灰三种配色,这车上的鬼魂一点都不懂装修。   车头的控制台上只有一块浅蓝色的透明控制面板,在上个轮回他通过藤蔓的视角见过这玩意。   没有铲煤工能聊天还有些不适应呢。   他两手放在面板上,做出了与上一个轮回度长卿的同样操作,一通乱按。   结果当然还是一样的,浪费了几分钟时间,列车仍旧照常行驶。   要不今晚就在这躲一晚算了,或者试试今晚下车后就不上来?反正死了也能复活,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此念头一出,他立即大步往回走,拨通了除韩冉冉以外其余四人的电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   易舟是第一个同意的,“可以啊。”   秦妍:“谁来告诉冉冉?万一她没找到电话亭呢?”   慕凭阑:“那就明晚,今晚你们留意一下电话,我得找个地方躲躲,不方便接。”   秦妍:“好。”   交代完,慕凭阑没给度长卿说话的机会,当即挂断电话。   在这无聊的时光,他躺到那张一米五的床上安心补觉,这么多天他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不知不觉间,黑夜已至。   慕凭阑是被一阵晃动撞击声吵醒的。   睁眼,一大坨墨绿色的人形生物在冰柜里疯狂扭动。   “啊呀,你醒啦。”   慕凭阑慢悠悠下床,走到那坨墨绿色的人型生物身边,找准后颈的位置就是一记手刀。   “噢,又睡着啦。”   他在前往车头的途中路过餐区,从取餐台上顺了盘糕点作为自己今晚的宵夜。   走到车头,车厢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他独自呆在这银灰色的空旷空间里,跟关禁闭似的。   那就找只鬼聊聊天吧。   慕凭阑盘腿坐在地上,划破指尖画了个简易的招魂阵,再烧了两张招阴符,静等小鬼出现。   幸好他在度家那几年什么都学点,百无禁忌,见他好奇还专门有人教,只可惜是三分钟热度,学不精。   不出半分钟,空间内的温度骤降,一团黑影逐渐在阵中汇聚成人形。   看身高和头发,基本能判断出是个小姑娘。   “秋秋?”他试着喊了声。   “你认识我?”秋秋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竟然真的是,他没想到自己跟这小姑娘这么有缘。   “可能我们上辈子见过。”慕凭阑眼神闪躲。   毕竟秋秋是小孩子,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大哭:有了孩子你就不在意我了┭┮﹏┭┮   慕凭阑:这孩子不是你生的吗?( ̄_ ̄|||)   度长卿:≧﹏≦我不管!   诺尔:没事的我很独立o_o .... 第89章 被迫表白 或者你对我   慕凭阑沉吟半晌, 随口说道:“我想离开这里,你们能放我走吗?”   秋秋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放你走?我们都饿了。”   慕凭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毕竟他也是突然兴起随便抓只鬼魂过来聊天。   “不过我们会把你留到最后一个吃的。”秋秋补充道。   慕凭阑听到这句话毫不意外, “因为我的灵魂格外美味香甜对吗?”   秋秋点头。   慕凭阑轻叹一声, 他到目前为止碰上的所有吃人的鬼魂都是这么说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进食?”   “今晚,先把最难吃的那个冰柜里的人吃掉。”   慕凭阑点点头, 冰柜里的人......woc?!   他猛地站起身,这会也顾不上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了,当即夺门而出。   冰柜里的人不就是列车长吗?!他可不能死啊!   就该一上车就把这群鬼魂超度了,还聊个鸡毛天!   被那小姑娘的话一吓, 他跑到半路才想起走传送, 身形一晃出现在冰柜前。   还好还好, 人没消失。不过窗外已是漆黑一片,进站了。   他将空间里仅剩的驱邪符篆一股脑地掏出来打算贴满列车长全身, 可当他贴到第五张时,他的手径直穿过了列车长的身体。   坏了。   列车长的命应该是保住了,但他自己的可就难说了。   呲——   车门打开。   身体里是熟悉的能量凝滞感, 慕凭阑紧盯着怪物出现的方向, 喉结上下滑动, 尝试着唤出那缕白金色的能量。   除了环境, 一切的一切都与上一个轮回的第一晚一样。还有一点不同,他手里有一把粒子枪, 是从列车长身上搜刮来的。   最操蛋的是他不能打死怪物,而那怪物表皮的黏液恰好又让它无法被东西捆住。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地面开始微微颤动。   嘭——嘭——嘭——   怪物巨大的体重使得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跟着颤动,金属地面更是将这动静放大了数倍。那边的车厢门早在白天时被列车长轰飞,熟悉的墨绿色身影闯入慕凭阑的视线内。   那缕白金色的能量没有动静, 不管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粒子枪,等它的腿部完全暴露在无遮挡物的环境中当即举枪瞄准它的左膝盖连开三枪。   慕凭阑所在的位置恰好在怪物的视线盲区,第一枪正中膝盖,那块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它顿时失去平衡,整个身体歪向左边。可惜阴差阳错躲过了后两枪。   未来武器的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嘛。慕凭阑这么想着,瞄准他暴露的右臂关节,在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吼——   声浪震得他手一抖,偏了,耳边一阵嗡鸣。   怪物趁机迅速猛地扑向他。   慕凭阑瞳孔骤缩,手撑着冰柜,脚下用力一举跃上去,他可不能跑到外边去,这趟列车的玻璃硬度强到把他自己撞碎了它都不会碎。   恰好此时怪物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再次举枪瞄准怪物的右腿腿弯处连开数枪。   吼——   怪物的怒吼震得他不得不停手捂耳朵,本来就已经耳鸣,再放任它这么吼下去估计得耳膜穿孔。   庆幸的是它的两条腿都受伤了,行动力和攻击力大幅下降。   慕凭阑趁它换气的间隙,举枪朝它的手臂关节连开数枪,这下,怪物除了吼叫外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可任凭它这么吼叫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声带的位置在喉咙,除非拧断它的脖子。他捂着耳朵想,手里触碰到黏稠湿滑的液体,得弄晕它,他快聋了。   书桌前的磁悬浮椅子不行,那块被击飞的门板太大了拿不起来,还剩下......他的目光扫视到脚底下冰柜里的瓶装可乐。   十多分钟后,慕凭阑扔下手里的玻璃碎片,按了按发麻的虎口,抹去下颚的血滴,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安静了。   他绕过这一 地的玻璃碎片和可乐,去洗手间弄干净脸上的血迹。   打开水龙头,发觉水流声格外微小,慕凭阑动作顿了一下,算了,反正等天一亮身上的所有伤都能恢复。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晚。   列车长重新出现在冰柜里,慕凭阑等自己的听力恢复,立即返回车头,不过秋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好吧,鬼怪怕阳光,这倒是能理解。   他端起地上那盘昨晚的宵夜离开。   昨天列车长没死,怪物也没死,接下来这几天都不会有怪物了。   慕凭阑重新弄了点吃的回到列车长休息室,放了颗闪电球到怪物的脑袋边,只要它有动作保准下一秒就会被电晕。   接下来就要“玩命”了。   他打电话向其余五人确定好今晚的计划,将自己甩到床上倒头就睡,期待夜晚的到来。   这是一个很令人安心的睡眠环境,如果梦里没有某位姓度的家伙。   慕凭阑眼睛都没睁开,腰间熟悉的重量除了那位他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么对他。   “哥哥~”度长卿脑袋枕在慕凭阑胸口,“我的脸恢复了,你看我一眼呗~”   “不看,走开。”   “为什么不看?我的脸已经不丑了。”   “没有为什么。”   度长卿抬眼盯着眼前无比诱人的喉结,想到慕凭阑的一再拒绝,赌气似的张嘴含住轻咬了下。   “靠!你要死啊!”慕凭阑一把拽着他的长发提到面前,睁眼瞪着他,“你能不能安分点,哪怕只是一天。”   度长卿屈手撑在他脑袋两侧,这个角度看得他呼吸微微一窒,他舔了舔唇,稍微撑起下半身,“可以呀,哥哥你亲亲我吧~”   慕凭阑:“......”   这么大一个坑当他瞎吗?!这要是真亲下去了他还逃得了?!   玛德死眼快睁开啊别睡了!!!   度长卿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手指绕着他的短发画圈,慢悠悠道:“哥哥,没有我的允许你是醒不过来的噢~”   在上个轮回他掉线后发生的事诺尔都告诉他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慕凭阑额角青筋直跳,“你要在这呆一辈子是吗?”   “只要有哥哥在,我在哪都无所谓。”   靠!死能力真特么变态!!!1950年的列车长快醒过来打晕这狗东西吧!!!慕凭阑内心疯狂咆哮。   等了好半晌,度长卿神情落寞,“我们都亲过这么多遍了,哥哥为什么这次就不能主动再亲我一下呢?”   慕凭阑冷哼一声,大家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这玩意心里在想什么吗。更何况现在时间还早,也没有什么威胁。   “哥哥,或者,你对我说一句我喜欢你。”度长卿眼神亮亮的,眼里盛满了期待,“好不好嘛~”   “不好。”   “为什么?”度长卿挤出两滴眼泪,“还是说,你喜欢上了别人?是谁?那个蓝万星?”   “没有,不是。”   “哥哥,你可以谁都不喜欢,但不能喜欢上除我以外的人噢,我会控制不住弄死他的,反正在古神消失前没人敢动我。”   慕凭阑:“......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度长卿仰头蹭了蹭他的手,“你就对我说一句我喜欢你嘛。”   “说了之后呢?”   “在今天结束前我会安分的,只要哥哥每天都对我说这句话或者亲亲我,我每天都会很安分的~”   慕凭阑:“......”干脆死了算呢。   “哥哥?”   慕凭阑眼一闭心一横,语速飞快,“我喜欢你。”   度长卿得逞地笑了,眼里却涌上一阵湿意,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啊,他抚上他的眼尾,“哥哥,你要睁眼看着我说才行呀~”   慕凭阑睁眼狠狠剐了他一眼,咬牙道:“你别得寸进尺。”   “好吧。”   度长卿果然安分了,他躺回慕凭阑身侧只是单纯地抱着他,“哥哥,等天黑之后你会自己醒来的,好好休息吧。”   慕凭阑:“......”总算安分了,大不了这几天他都不睡了呗。   入夜。   慕凭阑果然自动醒来,这次身旁没有度长卿,他暗暗松了口气。   下床走到冰柜前,原本贴在列车长脑袋上的几张驱邪符篆烧得只剩下一点纸屑,他趁还没进站立即将剩下的符篆贴满了列车长全身。   这下不像什么木乃伊了,像一具即将被炼化的尸体。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děngdēngdéngdèng”   “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约莫五分钟后,车门打开。   慕凭阑带上粒子枪,一离开车厢就开始四处乱串,反正也不打算回去。   胡乱走了二十五分钟,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上车的广播提示。   他扭头看了眼声源,脚步不停,刚回过头“砰”的一声,迎头撞上了一堵空气墙。   痛得他轻“嘶”了声。   什么情况?   他双手贴上这堵空气墙,试图寻找破绽,可这堵墙反馈给他的能量波动熟悉得令他心惊,这好像,是他自己亲自制造的?!   “你该回车上了,我亲爱的食物。”   这声音......   “谁?!”   “你听不出来吗?这声音你应该熟悉得很呐。”   慕凭阑没有理会这声音的主人,调动自身能量试图破除这堵墙。   “好了,你该回车上了。”   那道声音停下,他眼前一花。   视线重新聚焦时,他发现自己竟站在车厢里,而面前站着的这道虚影......   “嗨~你好,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对慕凭阑X骚扰中...:哥哥你快说喜欢我(*/ω\*)   慕凭阑:…… 第90章 荒谬的办法 相信自己   慕凭阑白了它一眼, “你个克隆体。”   虚影双手一摊,“我不是克隆体,我就是你。”   慕凭阑看着面前这张同自己如出一辙的帅脸, 虽说是黑白色的。他纠结了几秒还是没忍心下手。   “你把我弄回来乾嘛?其他人呢?”   “你是我的口粮, 你说我把你弄回来乾嘛, 其他人都去找他们自己去了。”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你饿了啃一口自己不得了。”   “我会痛啊朋友。”   “那就饿着呗。”慕凭阑坐沙发上, 两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姿态放松,细细打量着面前这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半透明黑白色鬼魂。   他了解自己,完全不担心这鬼魂会突然攻击, 毕竟他刚才也没忍心下手打散它。   鬼魂在他对面床边坐下, “你是不是想问度长卿为什么没跟着我。”   慕凭阑点头, “准确来说是鬼魂状态的度长卿。”   “他得去1950年把他自己弄回车上,但你家那位很不配合, 他俩打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鬼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慕凭阑耸耸肩,“好吧我猜到了,希望他俩能纠缠久一点。”   他嘴上这么说, 实际倒希望那位鬼魂状态的度长卿快点回来缠着它, 自己好看戏。   鬼魂冷不丁开口, “别装, 我就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慕凭阑清了清嗓子, 装听不见,“话说你昨天怎么不出来见我?”   “懒,且没必要。要不是你今天不打算回来我也不会出现。”   “好吧。”   慕凭阑还想问些什么,车厢中央出现一阵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位鬼魂状态的度长卿回来了。   鬼魂神情慌张地看向慕凭阑,同一时间,慕凭阑在帮自己和看戏之间选择了前者,他朝它张开双臂。   鬼魂顿时一头撞进他怀里,消失在车厢。   【噢,你好,我的第二人格。】慕凭阑在脑海里说道。   鬼魂:“......”   下一秒,黑白色半透明的鬼魂体度长卿回来了。   它看向沙发上神态自若的慕凭阑,“我哥哥呢?”   “找地方睡觉去了吧。”慕凭阑随口说道。   鬼魂度长卿没多怀疑,立即跑别的地方找人去了。   【你怎么这么怕它?不应该啊。】慕凭阑在脑海里对鬼魂道。   鬼魂怪异地笑了两声,没回答,而是好心提醒道:【他们两个见面肯定背着我们商量了点什么,我劝你也小心点。】   【哪方面的?】   鬼魂没回答,又怪异地笑了两声。   【别用我的声音笑得这么瘆人行不行?不说我把你推出去了。】   【推吧,反正它找不到我迟早会怀疑我是不是在你身上的。】   它说完,鬼魂度长卿果然找上门来。   【我不是躲它,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来好心提醒你一句。】   不等它开口,鬼魂撂下这么一句自觉从慕凭阑身上飘出来,慕凭阑缩进沙发角落安静看戏,脑海里细细回想着鬼魂过的话。   鬼魂度长卿见它飘出来立即埋怨道:“哥哥!你竟然躲我!”   鬼魂慕凭阑:“没有,你来的时候我在跟我说话还没说完。”   “你们说的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你先告诉我你跟你在那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鬼魂度长卿强行挤进鬼魂慕凭阑怀里,“我只是在劝他上车而已。”   果然有秘密。慕凭阑想。   “哎!”慕凭阑打了个响指,对他自己道:“你有兴趣跟我出去吗?”   鬼魂慕凭阑还没来得及回答,鬼魂度长卿带着它的腰立即转身背对他,“你要把我哥哥带走?”   “你也可以跟你自己走啊。”   “不要,他也不会同意的,我不允许世界上有第二个我存在。”   慕凭阑歪头看向自己。   鬼魂慕凭阑摇了摇头,“我在这陪它。”   “好吧。那你知道怎么彻底离开这里吗?”   鬼魂慕凭阑眉梢一挑,“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相信自己好吗,尽管那个答案很荒谬。当然,我说的不只是离开这里的方法。”   慕凭阑两手一摊,“我努努力。”   “离开之前记得把我们都超度了,除非你想有机会再回来一趟。”   “那你俩不就会消失。”   “你是我,我也是你,你们在,我们就在。走了。”   慕凭阑挥挥手,目送面前这两个黑白色身影缓缓消失。   列车关上门,缓缓驶离站台。   他伸了个懒腰,他心里想的这个“答案”不是一般的荒谬啊。   “阳光”重新照进车厢。   慕凭阑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话键,铃声先一步响了起来。   点击接听,韩冉冉那咋咋呼呼的动静传出,“woc秒接电话啊慕哥,太给力了。昨晚闹鬼了朋友们!”   易舟:“看见了,面对这么帅的一张脸我都没忍心动手呢。”   慕凭阑敲了敲桌子,“不用管他们,我们报警。”   韩冉冉:“抱紧?抱紧什么?”   “打110,自首。”   众人:“哈?”   “这个办法是有点荒谬,所以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慕凭阑正色道,“我们上车之前能看到车站是存在保卫系统的,要想火车停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让外界介入把我们带走,因为这趟列车上本来就没有我们的位置,我们这是属于逃票。”   邓梓:“还能,这样的吗?”   韩冉冉:“可是我们有票啊。”   易舟:“说不定车票是为了防止我们乱跑。我是被NPC强行拽上车的。”   秦妍:“试试吧,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   “建议弄醒列车长让他来报警。”慕凭阑说道,“不过,列车长醒了之后我们可能无法使用通讯设备,到时候随机应变吧,下车之后一定要跑出车站,不要被抓到。”   “哥哥,机......”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立即打断,“不需要,目标太大妨碍我行动。”   度长卿能拿到这样高杀伤性武器的事还是不让别人知道的为好。   众人最后再交流几句便切断了通讯。   慕凭阑挥手撤去列车长身上的藤蔓。   列车长重见天日的第一时间便是飞扑向前抓起一瓶可乐直接用手撬开瓶盖仰头猛灌。   慕凭阑愣了一瞬才想起来他这两天捆着列车长一直没给吃喝。   他抱臂站在一旁,等列车长喝完一瓶可乐缓过神,他提着列车长的衣领拽出冰柜随手扔在地上,抽出存放在空间里的粒子枪指着他的脑袋,“你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饶你一命。”   列车长身上没有武器,还被枪顶着脑袋,暗暗瞪了他一眼,点点头。   “啧。”   慕凭阑没忍住扣动扳机,地板上瞬间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距离列车长的脑袋仅有不到五公分。   “想死吗?看我不爽憋着啊。”   列车长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起来,去打电话报警,就说你被打劫了,请求返程或者在下一个站点停车。”   在列车长的视角里,他虽然不理解这人为什么好好的上赶着自首,可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动作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拨通了报警电话,并按照慕凭阑说的,请求在下个站点停车制服“歹徒”。   不过等到下个站点停车那得是晚上了。   “你,去车头将车速调到最快。”   列车长听话照办。   慕凭阑一路跟着他,见他操作控制面板前先进行虹膜扫描开启权限时默了一瞬。   好吧,早该猜到使用这玩意需要权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按照昨晚鬼魂版自己的要求驱散了车厢里所有的鬼魂,在列车长惊恐的目光下举枪威胁了他一番,两人就此相安无事地在列车长休息室待到傍晚。   在金红的夕阳笼罩下,列车驶进了车站。   这一回,车站里灯火通明,几乎与白天无异,外表也与上车点的车站相差无几。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特么的终于快下班了!   在看到站台上等着抓自己的AI机器人时,简直比看到亲人还激动。   火车停稳,车厢门打开,慕凭阑迅速举枪击倒堵在门右侧的一个机器人,清出空隙一举跑出车厢。   与此同时,车站警报拉响。   嗡——   目之所及之处红光闪烁。   他撑起风场环绕在自己四周,脚边迅速落了一串焦黑的痕迹。   他无暇顾及身后的追兵,玩命往前跑的同时还得仰头看路牌,他必须尽快逃出车站,要是后面那群机器发现这种小型武器对他没用换成炮那直接完蛋。   即使风场能改变落点,但是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能直接给他内脏震碎。   噗。   一道细微的空气爆破声钻进他耳朵里,这是离子炮发射的声音,昨天被列车长轰了这么久他对这声音无比熟悉。   他不敢犹豫,立即躲进空间里。   下一刻,炮弹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炸开。   慕凭阑的身影再出现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好在周围闪烁的红光以及头顶的警报声告诉他还在车站里,至于在车站哪里还有待考究。   庆幸的是,他这么一躲,那群机器人暂时还追不上来,不幸的是,他选的落点没有路牌。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不管了,随便走一个方向吧,那群机器人找到他是迟早的,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好在,老天还是爱他的,他刚往前跑了不到五百米,一个硕大的“出口”路牌出现在头顶,箭头直直指向前方。   他顿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恰好此时那群机器人也追上了,一同追上来的,还有他亲爱的离子炮弹。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快结束啦,真不敢相信我写了这么长_(:з)∠)_ 第91章 下班! 你特么失联   慕凭阑在心里咒骂一声, 再次躲回空间里,他可不像度长卿和易舟那样可以在制造的空间里长时间停留,最多五秒, 他必须得离开, 否则将会迷失在这虚无的空间中。   他默念五秒, 按照路牌所指的方向选择在原位置往前的一百米处定下落点。   五秒一到,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选定的落点处, 趁机器人还没反应过来,抬头迅速瞄一眼路牌,故技重施再次躲进空间里。   他上一秒刚走,下一秒爆炸声便轰得整个车站抖了三抖。   五秒过后, 慕凭阑出现在下一个一百米处, 可这次不等他躲进空间, 身后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他掀飞出去。   他当即控制气流稳住身形,这才没倒在地上。   然而身后那群机器人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炮弹向他袭来。   在炮弹落地前他再次躲进空间,再次他随机挑选了一个极远的落点。   刚一落地, 他顿时吐出一口血, 爆炸的冲击波离他太近, 毫无防备之下感觉内脏都快被震碎了。   还好没听度长卿驾驶机甲, 那群机器人光是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都用上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要是出现一台机甲, 保不定它们会用什么武器轰他呢。   爆炸声还在车站内回荡,声源不止一个,那群机器人是铁了心要炸死他,好在目前的距离不远不近。   趁着空闲, 慕凭阑迅速调动能量修复着体内看不见的伤口,擦掉嘴角的血迹,直起身扫视周围一圈,视线范围内有标志着出口的路牌,却不止一个,指向的方向完全不同。   车站内不止有一个出口,这很合理,可他并不知道前往这些出口的路上会不会迎面撞上那群机器人,不过眼下他也没时间挑选,只能交给命运。   他挑选了一个与爆炸声源相反方向的出口路牌,朝那个方向乘风狂奔。   路上,一队扛着枪炮的机器人出现在他的余光里,他能看见它们,它们也必然发现了他。   刚才被炸那一下导致他的体力和能量飞速流失,不能再躲了。   他收回视线咬牙提速,踩着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朝出口飞速前进,身后的爆炸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特么的这死车站到底有多大啊!   他一路上紧盯着飞速倒退的路牌,丝毫不敢停下。   跑了不知多久,标着“出口”两个大字的大门出现在他面前,外面是白茫茫一片。   慕凭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一口气冲了过去。   刺目的白光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身上的伤奇迹般地消失了,下一秒,他跌进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   “抓到你了哥哥。”   “怎么还是这个纯白空......哇哦,我应该在车站里多转几圈的。”易舟贱兮兮的语调从一旁传来。   慕凭阑也顾不上什么,脱力般趴在度长卿怀里平复了下因急速跑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缓了一会才出来朝易舟张开双臂,“来,你也来抱。”   易舟瞥了眼他旁边那位“瘟神”扯了扯唇角,“大可不必。”   一道震耳的龙吟在头顶响起,成年体的格里菲斯在他们头顶盘旋,秦妍从它身上一跃而下。   “好帅啊姐姐,我们来抱一个吧。”易舟张开双臂,眼神泛光。   下一刻,格里菲斯庞大的躯体降落在他身前,炽热的龙息喷了他一身。   “没关系,我跟格里菲斯抱也行。”易舟当即圈住格里菲斯的龙颈。   格里菲斯没有抗拒,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它对于这名能用宝石一次性喂饱它的人类还是很有好感的。   “陪它玩一会吧易局。”秦妍说着,格里菲斯的身形迅速缩小,直往他怀里钻。   “呜呜,还是有龙在意我的。”易舟抹了把眼泪,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长二十公分的正方形黑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全闪闪发光的各色宝石,“吃吧宝贝,管够。”   格里菲斯咻的一下钻进盒子里躺着不动了。   “这么有钱啊易局。”慕凭阑顿时被那团闪烁的火彩吸引了目光,不自觉凑上前。   一道有形的拉力突然出现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慕凭阑回头没好气道:“乾嘛?”   “哥哥,我也可以给你找的。”   “我知道。”慕凭阑挥开他的手,“那些我也有,我就看看。”   谁不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呢。   格里菲斯听见脚步声掀开眼皮,见是自己曾经的二号“饲养员”靠近,非常大方地从自己身下掏了枚红宝石递给他。   对于送上门来的东西慕凭阑从来不会拒绝,他接过宝石挠了挠小龙的下巴,“格里菲斯长大了啊。”   “哥哥。”度长卿不满地喊了声,他送了这么多东西出去都没能被这么对待过,格里菲斯凭什么?!   慕凭阑收好宝石认命回到度长卿身边。   秦妍看着他们的互动无奈摇了摇头,“话说冉冉和邓梓......”   “我靠!”人没出来声音先到,邓梓喊完从空间里冲出来顿时瘫坐在地,“我靠,这车站,怎么比机场还大。”   秦妍眉头紧锁,“这么久了,冉冉不会出事了吧?”   易舟捏了捏格里菲斯的小龙爪,“出事了我们也爱莫能助啊。”   “冉冉没这么弱。”慕凭阑毫不担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韩冉冉“呜——”的一声从空间里窜出,来了个漂移刹车。   她一撩头发,“好久不见呐朋友们!”   秦妍立即上前仔细检查了她一遍,“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韩冉冉尴尬笑笑,“哈哈,光顾着跑忘记看路牌,跑远了。不过我们怎么还在这空间里?”   [哎呀,真是恭喜你们成逃离车站呢,你们真的不想去我设计的旅游专线看看吗?风景很漂亮的。]   慕凭阑悄悄伸手勾了勾度长卿的小指,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抓它”。   度长卿仰头看向空间顶部。   韩冉冉听[瘤]这么说火气立马上来了,“你特么耍了我们一次还要再耍第二次吗?!赶紧的放我们出去。”   [别这么凶嘛,这次我保证不耍你们,真的只是度假,一年之后,你们下车离开车站就能回到现实啦!]   “我让你放我们出去你特么听不懂吗?!”   [就信我一次呗。]   韩冉冉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妍拦住,“你在拖延时间。”   [啊呀,被发现了呢,那又如何呢?只要我不放,你们就别想......]   它的话还未说完,一片橘红色的火墙拔地而起,挡住秦妍他们四人的视线,一条粗长的黑色触手猛然从地下钻出直捅向空间顶层。   [啊啊啊啊啊啊!!!]   触手卷着一团黑雾下来,度长卿五指握拳,触手瞬间收紧,震动耳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触手消失,黑雾钻进了度长卿的手心里。   慕凭阑收回火墙,好奇地抠了抠他手心,“它这是被你吸收了?”   度长卿反手握紧他的手不让他缩回去,“可以这么说吧,都是古神的能量。”   “喂喂!你俩又这样。”韩冉冉非常不满。   慕凭阑正想狡辩,纯白空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瞬,“砰”的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他眯了眯眼,还没看清眼前的画面,有什么东西直直撞进了自己怀里,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哥啊!!!”   慕凭阑扒拉他的动作一顿,“年年?”   “你终于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呜呜——”   “怎么了?哭什么?”他捏捏慕瑾年的后颈,“好了快松手,你想勒死我吗?”   慕瑾年松了手,从他怀里出来。   慕凭阑被他这面容憔悴,眼底一片乌青,泪水还糊了一脸的样子惊了一瞬,“你,失恋了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怎么还长高了一点?”   他本想揉揉慕瑾年的脑袋,却被对方一手拍开。   慕瑾年失控大吼道:“不是我失恋了是你特么失联了!一年啊!整整一年!你特么消失了整整一年啊!”   这下不仅是慕凭阑,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一年?”   慕瑾年抬手一抹眼泪,调出手机时间扔给慕凭阑,“你自己看。”   六人在看到屏幕上的实时时间齐齐僵住。   “怎么会呢?”韩冉冉双眼瞪大,轻声道,“[界]内的时间流速明明很快啊,就算我们真的等了一年才复活,现实里......”   秦妍想到刚才在纯白空间里的对话,沉声道:“[瘤]一直在拖延时间。我给总部发信息,你们给家里人报下平安然后就回家吧,现在也凌晨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纯白空间里出来后竟是他们原本的那间休息室。   韩冉冉一头扎进房间里给手机充电。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直接用慕瑾年的手机给他爸妈打了通电话。   度长卿不需要做这些,自觉从慕凭阑口袋里拿走手机充电去了。   慕凭阑结束通话,见慕瑾年还在瞪着他流眼泪,不由得好笑,“都二十了还哭呢。”   他不说话还好,他说话慕瑾年眼泪流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家里是怎么过的!我以为......我还以为我要没有哥哥了。”   慕凭阑尴尬笑笑,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就着眼泪贴在慕瑾年脸上,“别乱想些有的没的,你哥我厉害着呢。”   慕瑾年扭头转到一边不看他。   “我的耐心有限啊慕瑾年,发两下脾气得了,别指望我哄你。话说这个点你不在学校上课跑地下城来乾什么?”   慕瑾年拿下脸上的两张纸巾,“我拿到N大的offer了,准备去M国,自从你失踪后我都几乎住在这了。”   慕凭阑自动忽略他最后一句,“噢?那很好啊,等我以后退休了你就专程养我吧。”   慕瑾年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就等你回来庆祝。”   “哎行了。”慕凭阑自知理亏不好摆脸色,“等我手机充点电我们就回家昂,你喊司机来,到了喊我。”   稍微稳定了慕瑾年的情绪,他这才有空去找度长卿。   “充多少了?”   “刚十格电。”度长卿给手机开好机递给他。   慕凭阑拿过手机,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喷涌而出,“叮叮叮叮”的响个没完,中途还给手机卡得自动关机了一次。   “哥!司机到了。”慕瑾年在外面喊道。   慕凭阑应了声,一抬眼便撞进度长卿专注看着自己的漆黑的眼瞳里,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响起[界]内鬼魂版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你要跟我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慕凭阑:你要跟我回家吗?   度长卿看着他,脸上爬满红晕,心脏扑通扑通狂跳,os:哥哥这是在主动邀请我去他家吗?我不是幻听了吧?不是后遗症吧?他说的是真的吗?   慕凭阑(不耐烦.jpg):我好不容易主动一次我劝你识相点。   ………………   地下城这个副本到这里就结束啦!期待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说实话这个副本的一半以前是我高中时期就已经写完了的,当时不能带手机纯手搓,过了两年也是完美续上当时的想法哈哈,我的手写稿里还有一些H的片段,只可惜放不上来了) 第92章 夜黑风高 我来了哥哥   他原本做好准备将这人领回家, 却没想到度长卿竟拒绝了,他摇摇头,“我得回本家一趟, 我消失了一年, 古神的能量肯定溢出得很严重。”   “哎呀, 怎么这么可怜呢。”慕凭阑勾着他的脖子拉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后迅速退开,“明天见吧。”   唇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度长卿大脑直接宕机了,呆愣在原地良久,等回过神来,慕凭阑已经跟着慕瑾年离开了。   倒是那枚印章戒指还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   慕凭阑刚坐上车, 自己的手机又开始“叮叮叮叮”地响。   【度长卿】:哥哥怎么突然主动亲我了?   【度长卿】:是不是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呀?(/▽\)   【度长卿】:哥哥刚才为什么不亲久一点?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度长卿】: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都走掉了。≧﹏≦   【度长卿】:明天见面可以继续亲亲吗?   【度长卿】:算了不想等明天, 我今晚可以来找你吗?   【度长卿】:哥哥?   【度长卿】:你看一眼信息啊哥哥!   【度长卿】:看我!看我!   【度长卿】:我反悔了哥哥, 我想跟你回家。   【度长卿】:哥哥你上车了吗?   【度长卿】:我现在就出来,你等我一下。   【度长卿】:很快的。   【度长卿】:回一下信息好不好?   【度长卿】:哥哥?   【度长卿】:明明刚刚才亲了我, 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度长卿】:哥哥!   【度长卿】:那我今晚来找你了噢~   【度长卿】:哥哥你今晚住在哪啊?   【度长卿】:为什么不回信息?   【度长卿】:手机又没电关机了吗?   【度长卿】:好吧,手机充了电不要忘了给我回信息噢!   【度长卿】:(づ ̄ 3 ̄)づ   这信息铃声不绝于耳,慕瑾年不由得侧目看了他哥一眼, 而慕凭阑只是盯着屏保上弹出来的信息, 并没有点开。   他们还在郊区, 再加上车内灯光昏暗, 他看不清他哥脸上的表情,但此情此景结合一些他在网上看到的段子, 脑子一抽开口问道:“哥,你是在驯化度哥吗?”   慕凭阑唇角的弧度落下,诧异地看向慕瑾年,“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慕瑾年躲开他的视线, “你怎么不回度哥信息?”   慕凭阑上下审视了他一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无缘无故你会突然关心这个?”   “没有。”慕瑾年低头看手机,经历了他哥失踪这一年他想明白了,只要慕凭阑能好好活着就行,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度长卿能照顾好他哥。   “一年不见翅膀硬了是吧。”慕凭阑紧盯着他手机,“度长卿是不是给你发信息了。”   慕瑾年浑身一僵,“没有。”   “年年,骗骗爸妈得了,还想骗你哥我?”慕凭阑长臂一伸捏上他后颈,威胁道,“他给你发什么了?老实交代昂。”   “他问我,你在乾嘛,为什么不回他信息。”   “你回他什么了?”   “我说你可能不想理他。”   慕凭阑:“......”   他收回手,打开度长卿的聊天框,想随便发些什么,却 又无从下手,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退出软件。   他相信那人会自己哄好自己的。   这么想着,他闭眼打算眯一会。   回到主宅已是凌晨三点了,慕凭阑一下车直奔自己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后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总感觉最近会发生什么大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下,睡了个把月小床,总算让他回到自己舒适的被窝了。   一觉睡醒已是晚饭时间。   慕凭阑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漆黑,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站台,只有身下的柔软告诉他他已经出来了。   这一觉真是从天黑睡到天黑,度长卿也是一反常态的没进梦里骚扰自己,昨晚分明给自己发信息说要来的,难不成是被慕瑾年那句话伤到了自己还没哄好自己?   他按下床头的开关,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   抓起满电的手机,发现度长卿只给他发了三条卖惨的信息:   【度长卿】: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度长卿】:难道昨晚是我的幻觉吗?╥﹏╥   【度长卿】:哥哥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慕凭阑回了个“1”就切出去。除了度长卿给他发的信息,还有一条是总部系统的诏令。   让他明早十点准时到首都总部。   慕凭阑两眼一抹黑差点倒回去,果然还是出事了,看来好日子是要到头咯。   先下楼吃饭,享受最后的安定时光吧。   他简单洗漱完,刚打开门就碰上正要敲门的慕瑞华。   他一声“爹地”还没喊出口,就被对方捧着脸使劲揉搓。   “崽啊,你是我崽吗?在那里面呆了一年没有被掉包换了个人出来吧?”   “你再搓信不信我把你在我小时候让我用异能托着你假装超人到处飞的事告诉妈咪。”   慕瑞华收回手勾着他的肩往下一拉,夹在手臂处搓了一把他的头发,拖着往电梯间走,“鉴定完毕,你是我亲生的崽没错。”   慕凭阑被迫弓着腰艰难往前走,“你能不能松手。”   “不能。”慕瑞华一口回绝,“想当初你小时候我把你往胳膊底下一夹就能带走,可好玩了,谁知道你长得这么快,你弟也是,我还没玩够呢。”   慕凭阑:“......再不长大就要被你玩死了。”   “怎么说话呢,你的命可硬着呢。”   慕凭阑强行掰开他的手解救了自己的腰椎。   “哦哟年纪轻轻腰就不好啊。”   慕凭阑终究还是没忍住白了他爹一眼,“你话密了。”   “这不一年不见嘛。”慕瑞华拖着他胳膊往前走,“这一年你妈咪连保养都没心情去了。”   慕凭阑余光瞥见慕瑞华浓密的黑发中参杂着几根白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慕瑞华可是比董虞姿还要注重形象的。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还没走到餐厅,董虞姿就迫不及待跑出来,“宝贝啊,我们当初就该把你藏起来的。”   慕凭阑弯腰抱了抱她,柔声安抚,“哎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当初度家那老头不是跟你们说了,我哪能这么快死。”   “好了,别说这个字。”董虞姿深呼吸稳定了自己情绪,“先来吃饭,你睡一天了。以后你出任务之前、结束之后一定要发信息给我们报备知道吗?”   慕凭阑连连点头,“OKOK”   吃过晚饭,一家人在一起呆到凌晨才各回各房间。   慕凭阑几个小时前刚睡醒,现在压根没有睡意。   手机不想刷,游戏也不想打,又懒得出门,莫名有点怀念被某人骚扰的时光,起码有个玩意供自己消遣。   真是疯了。   想起度长卿,他今天确实安静得有些反常了。   就算平时他不回消息,这人都能自说自话聊个99+,又想到度家那群眼里只有利益的老东西,他不自觉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接通了。   “哥哥!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是想我了吗?我来找你好不好?”   “你来。”   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真的吗?我......我没幻听吧?哥哥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慕凭阑嗤笑一声,“爱来不来。”   说完立即挂断电话,同时心里开始倒数五秒。   五、四、三、二、一。   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我来了哥哥~”   度长卿一身暗红色滚金真丝睡袍,里面什么都没穿,单手托着脑袋以侧躺的姿势降落到慕凭阑枕边。   他手上还拿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像是刚从花园里薅的。   慕凭阑:“......”后悔,问就是非常后悔,十分后悔。   五秒前打死他都没想到这人会以如此诡异的姿势出现在他床上。   度长卿将玫瑰递到他面前,“送给你的,喜欢吗?”   慕凭阑面无表情一把扣住他的手,滚烫的手心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他接过花束送到一旁放好,再握上他的手指。   度长卿眼底欲色翻腾,正想欺身而上,左手无名指蓦地一空。   慕凭阑捏着那枚印章戒指甩开度长卿的手,“你可以回去了。”   度长卿:“???”   “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慕凭阑神色莫名,“那不然呢?”   “真的不是想我了吗?”   “不想。”   度长卿眼眶逐渐湿润,“真的不想吗?”   慕凭阑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那我也不走。”度长卿顺势躺下滚到慕凭阑的枕头上。   “随便你,我走。”慕凭阑说着作势要掀开被子。   度长卿立即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贴在他身上,“你也不准走!”   “那你想乾嘛?”   “我要你陪我。”   “那你从我身上下去,躺好。”   度长卿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手脚依旧黏在慕凭阑身上。   慕凭阑关上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哥哥。”度长卿贴在他耳边,唇瓣故意蹭着他耳垂小声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突然亲我啊?而且离开得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可能是你当时比较好看吧。”慕凭阑随口一扯。   “现在不好看吗?”   “现在看不到。”   “那我去开灯。”   “啧。”   度长卿只能重新躺好。   安静了没一会,慕凭阑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湿润感和轻微的刺痛,还没等他发作,就听度长卿又道:“哥哥,你今晚喊我来不是为了戒指的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半夜。   度长卿躺在床上os:想找哥哥想找哥哥想找哥哥想找哥哥想找哥哥……   电话铃响。   度长卿看到备注迅速接通:哥哥~我来找你好不好?ヾ(≧へ≦)〃   慕凭阑:你来   本以为会被拒绝早已酝酿好眼泪,结果听到“你来”两个字,迅速弹射起床扒光自己只穿一件睡袍喷好香水带上花,不敢置信又问一遍。   慕凭阑:爱来不来。   OK,度长卿摆好姿势打开空间裂缝等待传送。   五秒后……   度长卿:我来了哥哥~   慕凭阑:( ̄_ ̄|||)   (度长卿os:跟哥哥独处的时候当然是能不穿衣服就不穿啦(≧≦) 第93章 死变态 我只对哥哥   见他不说话, 度长卿突然起身,双手撑在慕凭阑脑袋两侧,“哥哥你理理我嘛。”   慕凭阑故作不耐烦地挥开蹭到自己脸侧的头发, “你头发扎到我了。”   “真的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的?”度长卿撩起头发别到耳后, 这点程度的黑暗根本不会影响到他正常视物, 因此慕凭阑现在脸上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乾嘛?”   度长卿舔了舔唇,抬手抚上他的脸, 无声说了两个字:乾你。   慕凭阑对此毫无所觉,黑暗的环境下他的视线严重受阻,眼睫不安地轻颤,只察觉到度长卿悄悄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逐渐贴近。   “哥哥, 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啊, 为什么还要大半夜把我喊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拿回戒指吗?这么多年你真的没有对我心动过哪怕一次?”   慕凭阑抬手掐着他的脖子,没有用力, 只是按停了他继续往下的趋势,堪堪停在他一仰头就能吻上的位置。   “你想听实话还是......”   “实话。”   “当然不是,你这张脸, 我心动过很多次。”   度长卿心中一喜, “比如?”   “现在。”   慕凭阑仰头贴上他的唇, 探出舌尖舔舐着他的唇瓣。   度长卿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 一手托着他后颈,张嘴含住他的舌尖, 任由他伸进来肆意搅弄。另一只手往下探去,轻轻一勾解开睡袍衣带,在他腰间流连,一寸一寸往下试探。   慕凭阑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自己屈膝在他那个地方蹭了蹭,惹得他呼吸一乱。   度长卿轻咬着他的唇,“你太坏了哥哥。”   慕凭阑又恶趣味地动了动,“我这可是好心帮你啊。”   度长卿抓过他的手往下送去,低喘着,“哥哥多帮我一下吧。”   慕凭阑甩开他,“真是不好意思,又不想了。”   度长卿“哼”了一声,“没关系。”他向下爬了一点,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可以帮哥哥。”   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直冲大脑,慕凭阑紧咬着唇才忍住不发出声音。   “哥哥,别咬,我想听。”   “你特么!别吸了。”慕凭阑推搡着他的脑袋,“松嘴。”   “不要。”度长卿抓过他的手,“不用忍着,没关系的。”   “死变态。”   “我只对哥哥一个人变态。”   这么长时间过去,慕凭阑早已适应了黑暗,他给了那死变态一记眼刀。   度长卿笑嘻嘻凑上前,亲了亲他,抓过他的手,“到我了噢哥哥。”   这天晚上慕凭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好衣服,随时可以出门。   “哥哥真好看。”度长卿看他穿着自己亲手搭配的衣服,忍不住凑近吻了下他唇角,“醒了吗?下楼吃完早餐我们就该出发了。”   慕凭阑愣愣地点了头,这人在他可以不用早起赶飞机,视线转到度长卿身上时双眼瞪大,原本要说的话梗在喉咙,“你,你疯了吗?”   “我怎么了?”度长卿扶了下脸上的装饰眼镜,低头检查了下身上的N件衣服配饰,“我穿好了啊。”   “你要去极地探险啊穿这么多层?!”慕凭阑直奔衣帽间,“你特么把我首饰柜搬空了一半!”   度长卿慢悠悠挪过去,抱着身上的衣服,“哥哥的衣服太香了好想每一件都穿在身上,而且这些手表戒指什么的,别人一看就能知道我是哥哥的人~”   “你特么!”慕凭阑深呼吸两轮,大早上的刚起来差点被气到缺氧,“我又没说不让你穿......”   他大步上前拽着度长卿的长发进来,“你要么穿正常点要么衤果/奔。”   度长卿不情不愿一件件脱下放回去,“哥哥你给我挑一套好不好?”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四月份的首都气温还有些低,随手拿了一件圆领黑色薄毛衣,深棕色皮夹克,阔腿深色牛仔裤。   “穿吧。”   两人身量相近,平时的穿衣风格也差不多,主要是度长卿强行和慕凭阑穿同一种风格。   “还有,把你身上的首饰全部放回去。”   度长卿接过衣服,撇撇嘴,“好吧。”   慕凭阑等他换衣服期间挑了副金属边茶色墨镜,在他换好衣服转过来时顺势戴到他脸上,推到发顶。   “行了赶紧走。”   这么折腾一番都九点半了。   两人走到餐厅,董虞姿热情地朝他们招招手,“长卿来了啊,怪不得这么晚才下来呢。”   慕瑞华和慕瑾年见到他们也是神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   他们对于度长卿的突然出现丝毫不显惊讶,早在学生时代慕凭阑还没搬出去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就几乎天天来,并且是随时都能出现在慕凭阑的房间里。   早餐期间慕凭阑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开口,“妈咪,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可能会变忙很多,等会还得跑一趟首都,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董虞姿动作一顿,餐刀碰到盘子发出“铛”的一声,“要注意安全啊,别忘记妈咪昨晚跟你说的。”   慕瑞华轻叹,“崽,你可千万别再吓唬我们了。”   慕凭阑干笑两声,“不会了。”   “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不会让哥哥有事的。”度长卿语气非常肯定。   董虞姿轻声道:“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啊。”   慕凭阑没回答,好不好的他还真保证不了,度家可是一直都觊觎他们两个的命,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肯定会比度长卿晚死一点。   两人迅速解决完剩下的食物,卡着会议开始前十分钟踏入首都总部会议室大门。   这间会议室可容纳近五十人,今天竟然快坐满了。   放眼望过去,基本是能叫得上号的熟面孔,都是各大区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妍和易舟见到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两人走到他们特意留的空位,还没坐下,易舟突然站起抓着慕凭阑的手腕低声道:“慕少,你旁边这位借我一用,很快回来,不会像上次那样,三分钟就行。”   “乾嘛去?”   “等会回来说。”易舟朝他鞠了一躬,松手扯了下度长卿的衣服,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慕凭阑没再看他们,坐到秦妍旁边的座位上,脑袋偏向她那边低声问道:“妍姐,这什么情况?别是跟我们被困一年有关系吧。”   “你猜对了。”秦妍神情无奈,“你还记得离开车站后的治愈光团吗?以及每天夜晚结束后我们身上无缘无故消失的伤痕。”   慕凭阑点点头,“记得。”   “地下城那只[瘤]根本就没想要我们的命,它只是为了把我们,或者说是把你和度长卿困在里面拖延时间。”   “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打听,等会邱昊空会讲,估计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四个还得单独开一个。”   慕凭阑闭上眼,抬手捂着脸不愿再移开。   另一边。   易舟和度长卿一离开会议室内众人的视线范围撕开空间裂缝走了进去。   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后,易舟第一句话就是,“兄弟啊,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打我。”   度长卿上下审视了他一眼,“你乾什么了?”   “也......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你当时在[界]内不是问我,我带了什么东西进来吗。”易舟说着,颤颤巍巍掏出一枚只有普通玻璃珠大的流光溢彩的金色珠子,“我......我没注意把这玩意带进去了。”   这是那颗当初在M国“圣诞老人”身体里的珠子,易舟一直把它放空间裂缝里随身带着,自然而然地也跟他进入[界]内。   这也是[瘤]口中绝顶美味的食物。   这颗珠子同时散发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它们相互纠缠、制衡,其中一种与古神,也就是世界上所有受到古神能量波动而产生变异的人身上的如出一辙,另一种,则属于传说中的那位“救世主”。   度长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颗珠子,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易舟内心无比煎熬,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还不如让他打自己一顿算了。   “哥们,给点反应成不?我们该回会议室了。”   度长卿伸手,一缕黑色雾气卷着他手里的珠子送到自己手里,消失。   “走吧。”   “诶?”易舟卸下身上所有防御,“你,不生气?”   “计划照常进行,我为什么要生气?”甚至还因祸得福,收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易舟耸耸肩,“行咯。”   两人卡着会议开始前一分钟返回会议室。   度长卿看见慕凭阑的那一刻眼里的冰霜瞬间消融,无比自然地将人揽到怀里,“哥哥,是昨晚太累了吗?要不要睡一会?等会议结束了我跟你复述一遍。”   想起昨晚的事慕凭阑就火大,这人就跟疯了一样,幸好还顾忌着第二天有事没做到底。   他屈臂往后一捅,“滚开。”   度长卿捂着腹部轻“嘶”一声,碍于这里人多不方便抱着人哄,只好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上他的手,“对不起嘛哥哥,我下次不会了。”   慕凭阑偏过头懒得理他。   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八卦声。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那两位还是一如既往的见面就掐。”   “他俩在同一个[界]内呆了一年,关系竟然还没有好转吗?”   “我见他俩一起进来还以为关系已经缓和了呢。”   “哪能呢,场合不对没动手罢了。”   “他俩怎么还坐一起呢?方便暗地里互掐吗?”   作者有话说:   某人终于如愿以偿了哈哈 第94章 安排 逼他去拼命   “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一个跟秦妍熟一个跟那位M国回来的易舟熟,刚好空俩位置在中间。”   “不过我看易舟跟另外那位关系还不错诶。”   “谁敢得罪他俩啊。”   “啧啧啧,从某方面来说这两位也是长情。”   慕凭阑对自己这种不痛不痒的八卦听得很是起劲, 倒是度长卿忍不住转头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他和哥哥的感情好着呢, 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就知道乱说。   易舟听得一直捂嘴笑, 秦妍则暗地里嘲笑他们的无知,小情侣打情骂俏罢了。   然而, 下一秒她吃瓜就吃到自己头上了。   那群人安静没多久又开始聊起来。   “话说那位慕少跟秦妍在一起了没?”   “不好说,目前没看到什么亲密互动。”   “他们俩之前同在B区那会不是天天同进同出吗?竟然没有?”   “度公子不是插了一脚给人换走了嘛,感情发展中断了呗。”   “我看他俩还挺般配的,可惜了啊。”   “难怪这俩少爷还在掐。”   秦妍听不下去了, 转头看向声源, 肩膀上的格里菲斯低吼一声, 对于他们的八卦声才彻底消失。   再放任他们这么说下去难免会激起某位妒夫的怒火,她可承受不住。   桌子底下, 度长卿揉捏着慕凭阑的手,心情十分不爽,他们两个明明绝配好吧, 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说他们不和, 都瞎了吗?!   他现在浑身上下穿的都是慕凭阑的衣服呢, 包括配饰也是, 竟然还敢说他们不和?!   而且刚才那几个人说慕凭阑没跟秦妍在一起时有好几道蠢蠢欲动的目光都落在慕凭阑身上了。   得做点什么宣誓一下主权才行。   慕凭阑察觉到身边人的焦躁,挣开度长卿的手一把拽着他的衣领扯过来, “你听着,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们在外人面前必须表现得不和,这才能向他们明确表示我不会有跟度家合作的意向, 无论我跟你们家那群老东西关系有多要好,只要有你这一层关系在,只要我不同意,他们就不敢催,多给研究院点时间弄保命的东西出来,否则我俩都得死。”   毕竟谁也不敢拿命去赌到最后古神真的要冲破封印时,这两个关系长期不和的关键人物会不会为了置对方于死地而破坏计划。   至于为什么没有瞒着B区的人,那当然是同在自己工作的辖区必须表现得和谐,否则会妨碍工作,尽管是表面的,更何况这也是赵冠忠的意思,否则太假。   度长卿把这话听进去了,点点头,暂时歇了这一层心思,可他还是很不爽。   慕凭阑这才松开他衣领,顺势推了一把。   周围对于他俩不和的讨论声更多了。   秦妍和易舟自然也清楚这一层,对此并不会刻意澄清。   首都时间十点整。   秦妍口中的那位邱昊空准时踏入会议室,那是位年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相貌并不算出众,他眼底乌青明显,眼神却格外明亮,尤其是看到此次事件中两位关键人物在场,丝毫不显疲态。   他是首都总部研究院的负责人之一,出了名的科研狂魔。   慕凭阑抬眸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心思听讲,无非就是他们被困在[界]里一年,主要是度长卿被困,古神溢出的能量没人清理,滋生了好几只强大的[瘤],接着就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他单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邱昊空现在讲的这些只是告诉他们目前的形势,后续的工作安排与他俩无关。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邱昊空总算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秦妍,慕凭阑,度长卿,易舟,郑老有请。”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起身慢悠悠走在他们最后面。   郑老,郑兴贤,是首都总部研究院的总负责人,年过花甲,他这一生几乎都专注于古神的研究,而邱昊空就是他带出来的学生。   一行四人跟着邱昊空乘坐电梯抵达地下实验室,走进一间小会客厅,郑兴贤已经在里面等他们了。   那是位面容慈祥和蔼的老人。   几人向他一一打了招呼,郑兴贤没时间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我希望你们能仔细跟我说说地下城以及[界]内的情况。”   秦妍开口道:“地下城总共有五层,其中负一到负三层基本上是可供所有会员自由活动,但是负四层只允许像凭阑父母这样的拥有高级权限的会员才可进入,里面关押着一些被[瘤]影响了精神的赌徒,而负五层,我们暂时还无法进入。”   郑兴贤转头看向度长卿,“长卿有在负五层看到什么东西吗?”   度长卿摇摇头,“地下城的城主不知用什么方法阻挡了我的视线,我看到的负五层是空白的。”   易舟两手一摊,“很不巧,那层结界也把我挡住了。”   一旁站着的邱昊空忍不住开口,“你们难道就没有试过硬闯?”   慕凭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破坏地下城的规矩出了事你负责吗?这是用我父母的权限进入的,我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秦妍轻咳一声,“不知郑老有没有地下城城主的线索?我们或许可以找他聊聊,毕竟按照负四层的人数看,[瘤]出现在那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负五层的情况,目前还没人清楚吧。”   郑兴贤长叹,“我这个天天泡在实验室的老头子哪认识什么做生意的人呐。还是说说[界]内的情况吧。”   秦妍将他们在[界]内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省去了慕凭阑两次挡住他们视线所做的事。   邱昊空听完她说的话眼神亮了亮,“这就对上了,几乎是你们入[界]的同一时间,古神的精神波动频率比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足够祂释放比平时多出数倍的能量,也导致了多处地区发生异常事件,一直持续到一年后你们离开[界]祂才平息。”   慕凭阑无意识地转着戒指,“照你这么说距离祂完全苏醒已经不远了咯?”   他有些担心度长卿偷摸将古神的机甲搬出来会不会触怒祂。   郑兴贤摇头,“事实上,祂已经完全苏醒了,只是还未能冲破救世主的封印。祂这次是有意将你们,主要是将你和长卿困在[界]内,世界上唯一对祂有威胁的两个人消失,这样祂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计划?什么计划?”慕凭阑眉头微蹙,“那祂怎么不干脆把我们在里面弄死?一劳永逸。”   “祂的复活计划,具体的内容还不清楚。”邱昊空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至于没有弄死你们,是因为祂的现世也需要你们,否则你们怎么会在[界]内无伤轮回,死了还能复活。祂想要我们的命就跟我们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慕凭阑不置可否。   秦妍道:“郑老,接下来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救世主当年使用的那块弑神法阵?”郑兴贤接过邱昊空递来的平板,调出相关资料递给秦妍和易舟,“凭阑和长卿你们俩应该略有耳闻。”   慕凭阑点头,“听说过。”   度长卿应了声。   郑兴贤看向度长卿道:“在你们还被困在[界]内时,我去找了你爷爷一趟,他说,当年救世主使用的弑神法阵是绘制于一块特殊的罗盘上,据说那块罗盘可缩小至随身携带,也可放大至完全笼罩整片后山。但那块罗盘随着救世主的陨落也一同消失了,数百年过去从未有人发现罗盘,可就在你们消失的这一年内,我们捕捉到了数十块特殊的能量波动。”   不知为何,他说的话慕凭阑越听越不安。他口中的弑神法阵早已现世,他们手中就有一块碎片。   这个世界上所有知道古神存在的人都期盼着他和度长卿能够牺牲自己换取世间数百年的安定,直到下一位“救世主”的出现。   可是他不想,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为了大义而牺牲自己的崇高境界。   每隔数百年献祭两个人,这跟养鬼有什么区别?   只要度长卿不去当容器,古神就出不来,反正他们自己有自保能力,活到自然死亡不成问题。   只要度家灭族......   他这么想着,忽然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   他没回头,知道是度长卿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   “凭阑。”郑兴贤喊了他一声,“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别担心,只要能完善弑神法阵,或者绘制出第二块弑神法阵,你就可以全身而退。经过你的各项战斗数据分析,你的天资比当年那位救世主还要高。”   慕凭阑收敛了脸色,没说话。这人说得再多还不是要逼他去拼命。   郑兴贤朝邱昊空打了个手势,后者稍一颔首,离开了会客厅,“或许,我可以给你们看看那块残缺的弑神法阵。”   慕凭阑闻言抬眼死死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邱昊空推着一张小桌子进来,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的类似于保险箱之类的东西。   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片残缺的金色法阵,与他在工业园区捡到的那片高度相似,除了上面篆刻的符文。   “这是你们不在的那一年里,总部派人去收回的。存在于法阵周围的[瘤]不知为何比普通的[瘤]更强大,为了收回这一块,派出去的十几号人只回来了三分之一。”郑兴贤长叹一声,“如果他们有你们帮忙,说不定可以全身而退。凭阑,你要试着驱动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过往 厨房事变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老头敢情是把他当核动力驴了,一上磨就动,不用休息的。   不过他没有拒绝郑兴贤的提议, 这老头太精明了, 保不准会怀疑他们早就接触到了弑神法阵, 更何况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抬手,用能量托着这块残缺的弑神法阵到半空中, 悄悄给度长卿套了层屏障,随即调动身体里将近一半的能量猛地注入其中。法阵顿时金光大盛,浩瀚的能量流涌出,杀意尽显。   屋内众人的发丝、衣摆无风自动, 除了慕凭阑,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外面实验室内的仪器疯了似的鸣叫,引起一阵骚动。   郑兴贤沉声道:“好了。”   慕凭阑收回能量, 将法阵送回保险箱里。   郑兴贤拍了拍他的手臂,“凭阑,你刚才驱动残阵用了多少能量?”   “就剩三分之一了。”慕凭阑道, 他特意报高了点, 看这群人能不能给自己弄点保命的东西出来, “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弑神法阵不只是对古神有伤害,它是除了我以外无差别攻击, 你们刚才没受伤是因为我控制了它,否则你们早就炸成血雾了。”   易舟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邱昊空低头摆弄着仪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郑老, 这块残阵所释放的能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好,好,到时候度家的后山除了你和长卿,不会有第三个人在。”郑兴贤摆摆手,示意邱昊空把法阵送回实验室,拿过平板调出一块卫星地图,“还有最后一件事。经过我们的检测,残阵出现的位置高达数十个,不过这些你们都不用管,只需要去这三个地方,这是全球范围内能量波动最强的三个地点,我需要凭阑你和长卿一起去将它带回来。”   慕凭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和度长卿,“就我俩?”   “当然不是,是你们两个必须一起行动,至于同行的人,你们可以听从我们的安排,也可以自行选择,但人数不宜过多,最近[瘤]的出现越来越频繁,而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异能者太少了。”   慕凭阑暗暗冷笑,真当他是不死的驴了。   度长卿开口道:“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只要你们准备好,以及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我已经安排人去就近的一处地点勘探,过两天相关的资料就能送到你们手中,昊空会跟你们一同前往,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不用理会B区的任务。”   易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呀,既然这样我和姐姐就先回去啦。”   他说完一步都还没迈出去,会客厅角落的景观盆栽的枝条猛然抽长牢牢捆住他的脖子。   易舟:“......”   慕凭阑眼疾手快一把抱过格里菲斯,朝秦妍道:“妍姐,你也陪我们去嘛,格里菲斯今后的口粮我包了。”   格里菲斯听见“口粮”两个字立即期待地看向自己妈。   秦妍:“......行。”   “你怎么不问我呢?”易舟抗议道。   “你没有选择的机会。”慕凭阑冷声道。   易舟:“......”   郑兴贤站起身,“这几天你们就待在首都吧,我们新赶制了一批可带进[界]内的装备,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来测试。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四人走出总部大楼。   慕凭阑问道:“妍姐,你在首都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在市中心还有套公寓空着,过来这边也方便一点,我跟他过来这边也就几秒钟的事。”   送上门来的房子不住 白不住,秦妍欣然同意,“可以。其实本来是有的,为了养格里菲斯卖掉了。”   格里菲斯甩了甩尾巴,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OK,我先把地址发你,一会有人来接你过去,我们先走了。”   “喂喂喂!”易舟拦在他们面前,“我呢?我没地方住啊!”   慕凭阑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要不跟我们一起住?”   不等他回答度长卿立即抗议,“不行!”   慕凭阑两手一摊,神情很是无奈。   易舟:“......”   他木然地看向度长卿,“你那套房子呢?”   度长卿认真地注视着慕凭阑,装听不见。   易舟泫然欲泣,“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能这么对我。”   “酒店总统套住不住?”慕凭阑大发慈悲问道。   易舟立即喜笑颜开,“住住住。”   慕凭阑低头发信息,“你直接过去找前台,会有人带你上去的。”   易舟留下感动的泪水,颤抖着声音道:“太谢谢你了慕少,祝您和您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慕凭阑:“......”   度长卿点头应下了。   安排好秦妍和易舟,度长卿抱着慕凭阑走进空间裂缝,眨眼间便到了公寓里。   慕凭阑的这套公寓没有他在市中心那套大,但这是他和度长卿高中时期住的那套,骑车十来分钟就能到学校。   当年他为了躲度长卿特地跑到首都上学,结果开学还没一个月那家伙就跟来了,还买下了他楼上的那套房子。结果自己住了不到一周就开始赖在他这不走,把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搬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保留着他们当年离开时的景象。   在他们来之前阿姨刚打扫完,慕凭阑过去瘫在沙发上。   “哥哥。”度长卿凑到他身边,表情很是委屈。   “乾嘛?”慕凭阑的视线飘到他身上,不是很懂这人怎么能情绪说变就变。   “你刚才,跟秦妍撒娇。”度长卿捏着他的手指玩,“你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呢。”   慕凭阑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个问号,思考了两分钟才想起来是在会客厅那会儿他为了让秦妍留下说的话。   “然后呢?你想怎样?”   度长卿继续捏着他的手不说话,倒是脸上表情十分明显。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抽回手将他推到沙发上,自己则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搭着他的肩,声音放软,“长卿,今晚你自己一个人睡好不好?”   这话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度长卿原本窃喜的神情瞬间凝滞,“为什么?不好,我不要。”   慕凭阑没理会他的拒绝,翻身躺回原位,环视着这间房子。真没想到当初的自己能跟度长卿单独在这房子里待三年。   只是他的视线触及到厨房时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高一下的一个暴雨夜,平时负责给他俩做饭的阿姨请假了,他本想点个外卖凑合一晚,可坏就坏在冰箱里的食材满满当当,度长卿自告奋勇挑出了一堆他爱吃的走进厨房。   而他当时对度长卿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厌这人他不会害自己。   结果就是度长卿在厨房忙活俩小时,糟蹋了两口锅和半个冰箱的食材后端出了一盆卖相难以形容的大杂烩。   看着度长卿期待的目光,他妥协了。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没什么怪味,就是很普通的咸味,口感是很正常的口感,能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   因此俩人就放心地解决了晚饭。   晚饭是解决了,也差点解决了自己。   吃完这顿饭还不到一小时,他正写着作业呢,忽然发现家里多了很多“人”,这些“人”身上的某些部位还跟一些动物、昆虫、植物什么的结合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被[瘤]拖入[界]了。   正打算攻击,转头却发现度长卿也变成了那样,头上顶着一对疑似狐狸的兽耳,身后一条大尾巴快甩成螺旋桨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对劲,仿佛狩猎者碰上猎物,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他的判断没错,下一秒,度长卿就朝自己扑了过来,“哥哥,你好可爱,让我摸摸你的角,你的尾巴好不好?”   他稍不注意错失抵挡的时机,被度长卿一把扑到地上,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哪来的力气给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还对他又亲又啃,跟吃了春/药一样。   要不是他眼尖瞄到了躺在沙发边缘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他还真以为被拖进了一个诡异的[界]内。   角落里盆栽疯长的枝桠捆住度长卿的脖子拖走,他一脱身当即给慕瑞华打去电话,他今天刚好也在首都处理工作。   等慕瑞华赶来时度长卿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而他自己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胃里的东西早已吐干净。   在最后的画面里他看到慕瑞华紧张的神情,随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两天后,医院的病房里。   他百分百能肯定是那盆大杂烩的问题,自此,厨房便成为了度长卿的禁区。   时间回到当下。   度长卿见慕凭阑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明白他是想起了过往的不堪,顿时心慌起来,立即上前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别看了哥哥,那只是个意外。”   慕凭阑冷笑着推开他的脑袋,那大概是他这二十七年来唯二接近死亡的一次。   度长卿哼唧两声爬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啄吻,“那真的是个意外。”   慕凭阑偏头躲开,“话说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怎么能像吃了春/药一样?”   度长卿脑袋埋进他颈窝里,不说话,耳朵却渐渐爬满了红晕。   “嗯?”慕凭阑撩开他的长发,揉捏着他的耳垂,“这么烫啊,难得见你害羞一次,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度长卿摇摇头,“不好说。”   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激起了慕凭阑的好奇心,“不好说?有什么不好说的?”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度长卿下床带着吊瓶,两眼泪汪汪:不是的哥哥,这只是个意外,我也吃了啊。   慕凭阑: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度长卿眼泪一顿os: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慕凭阑:呵呵,被我说中了。   度长卿继续哭泣:不是的哥哥,你听我解释〒▽〒 第96章 学生时代 你的一举一   度长卿继续装死不说话。   慕凭阑轻拍了他的脸, “不说你以后都别上我床。”   “不行!”度长卿猛然抬头看着他,眼神十分坚定。   “那你说啊。”   “我说了就能上你床?”   慕凭阑点头,“嗯哼。”   度长卿垂眸纠结半晌, 总算鼓起勇气小声道:“就是, 魅魔。”身上还什么都没穿。   话落, 房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度长卿心里十分忐忑,忍不住抬眼看他表情, 却在对上他视线时瞬间低下头。   听到“魅魔”这俩字的时候慕凭阑内心没什么想法,甚至十分平静。   认识这么多年他感觉这人嘴里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恍惚间听到敲门声,应该是“无语”来了。   怪不得这人当时会像吃了春/药一样扑上来。   想到这他忽然笑了一声, 自己现在竟然还会找理由帮度长卿开脱?!真是疯了。   那一声不明含义的笑听得度长卿心里“咯噔”一下, 他熬不住这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他小心翼翼开口,“哥哥, 我说了,我能上你床吧?”   慕凭阑违心地“嗯”了声。   度长卿顿时心满意足地窝回他怀里。   只可惜他刚窝回去没两秒就被推开了,“去外面吃饭。”   度长卿习惯性打开手机准备预约, “去哪吃?”   慕凭阑心里升起一个坏点子, “回学校。”   “昂?”   “学校食堂一点半才关门呢,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慕凭阑走进衣帽间翻找着什么, “你给老班打个电话。”   “噢。”   慕凭阑翻出一套看起来比较老气的旧衣服,机会难得, 他想这么乾很久了。   度长卿跟他们以前的班主任沟通好,慕凭阑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度长卿见他这身装扮愣了一下,“哥哥,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过一把老师瘾。”慕凭阑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比较老土一点。”   “哥哥,时尚密码可能在你脸上。”度长卿凑上前偷了个吻,“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不穿最好看。”   慕凭阑:“......”死变态。   两人到学校时已过十二点,这时间点学生们基本都在食堂,其他地方没什么人。   以前他们上学那会不住宿,基本不会在学校里吃饭,除非阿姨不在又不想点外卖才会去食堂。   在慕凭阑的印象中,学校食堂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他们慢悠悠在校园里逛着,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他们学生时代的回忆,主要是骚扰和被骚扰的不堪回忆。   在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慕凭阑忙着对付某位姓度的流氓,完全感受不到那种青春懵懂互相试探的感情。   度长卿对他的喜爱一向都很直白热烈。   路过操场看台,度长卿抬手一指,“哥哥,你还记得吗?每次我们体育课,老师一喊自由活动你就会瞬间消失,在看台中间下面的那个小房子里躲我。”   慕凭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些说不上是好是坏的回忆上涌。   他当时选择躲在那不仅是为了躲度长卿,还是为了躲阳光。   他们班的体育课一直都安排在下午第一节课,阴天或者气温低的时候还好,其他时候只要在太阳底下多动两下就会冒汗。   体育课期间也不允许靠近教学楼和看台上,他还没带换的衣服也没法洗澡,顶着一身粘腻感上课浑身难受,还有汗味,偌大的操场也就那个体育器材室能遮阳。   而且选择躲在那的也不止他一个人,班里的一些女生和一些想打游戏的男生也会在那躲着,门一关游戏一开二十分钟过得很快。   不过......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那?”慕凭阑神情诧异,他会选择一直躲在那不换位置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时的度长卿从来没进去找过自己。   度长卿点头,“我能看见,我一直在外面看着你,你在里面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们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能听见。”   慕凭阑:“???”这话说得有点吓人了哥们。   “有好几次你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我都想进去。”度长卿弱弱补充,“尤其是那天你跟蓝万星在里面。”   听他这么说慕凭阑莫名心慌了一瞬,“那你怎么没进来?”   度长卿情绪突然低落,“因为那会你已经很烦我了,我怕我突然进去把你带走你会跟我吵架,然后好几天不理我。”   慕凭阑汗颜,没敢再细问下去。   两人挪到食堂时已经过了排队高峰期,空位也有不少。   得益于两人今天的装扮,食堂阿姨以为他们是来巡查的老师,给予了额外关注。   慕凭阑专门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但优越的外形以及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扮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周围学生的注意,尤其是度长卿那一头长发,发尾还保持着他当时在[界]内给他烫的波浪卷。   好在两人已毕业多年,学校里除了当年教过他们的老师没人认识他们。学生们出于对老师根深蒂固的恐惧也不会贸然上来打扰。   他们卡在一点前解决午饭,随即跑去教师办公室。   慕凭阑敲了敲门,探出脑袋,他还没开口,以前的班主任先一步发现了他。   一个身形矮小、微胖,脸上戴着塑胶方框眼镜,约莫五十出头的女人站起身迎上来,“呀,凭阑,长卿,真没想到你俩是一起来的。”   这是他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班巧兰,慕凭阑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教学能力十分强悍,只要不主动惹事,对待学生是一视同仁,就是平时啰嗦了点。   “好久不见呐班女士。”慕凭阑朝她眨眨眼。   “真是好久不见,你们都快毕业十年了,再晚来两年我就退休咯。”班巧兰推开办公室对面阅览室的门,“刚才长卿给我打电话说你俩要一起来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慕凭阑尴尬笑笑,“哎呀,人都是会变的嘛。”   “那你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来,坐吧。”班巧兰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话匣子一打开就闲不住,“你都不晓得啊,当时你看长卿的眼神那真是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整整三年,每天上班我都心慌啊,真是,生怕你俩哪天就打起来。”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目光飘到度长卿身上,“真的吗?”   他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看度长卿是个什么心情,不过那会儿年纪小气性大,很正常。   度长卿不太高兴地点了点头。   班巧兰学着慕凭阑的语气,“还‘真的吗’。”   慕凭阑笑得脸快僵了,至少没真的动手。   “还有你也是。”班巧兰看向度长卿,恨铁不成钢似的一拍桌子,“怎么就这么轴呢?明知道人家这么讨厌你,还一个劲的往他跟前凑,这不找打吗?有好几次晚上做梦梦到你俩打起来我会被吓醒。”   慕凭阑快维持不住脸上礼貌的微笑了。   度长卿眸光闪动,“那是因为我X......”   慕凭阑眼疾手快一把捂上他的嘴,咬牙低声威胁,“你敢乱说话试试?”   班巧兰视线转移到慕凭阑身上,目露探究。   慕凭阑随口说道:“他......他就是纯皮痒,从小就这样,现在年纪上来了好点了。”   度长卿垂眸不语。   “是这样吗?”班巧兰表面看着相信了。   “就是这样。”慕凭阑神情无比坚定。   度长卿配合地点点头,他这才放心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手心的湿润蹭回某人手上。   “诶,话说你俩是怎么和好的?”班巧兰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还以为你们毕业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呢,结果没想到你俩还是同大学同专业。”   “就是......呃......”慕凭阑无意识抠着袖口,回来学校吃饭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好意思开口啊。”班巧兰看穿了他的窘迫,眼神略带戏谑,“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主动开口和好是不可能的了,长卿呢?你是怎么把人哄好的?”   “我们......”度长卿的视线频频飘向慕凭阑。   慕凭阑捂着半张脸,摆摆手,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   “我们在一起了。”度长卿平静地陈述。   班巧兰听了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   她从教近三十年,遇到过的学生数都数不过来,什么看不出来。   “我就说,一见到你们就感觉你俩的气氛怪怪的。”   慕凭阑:“哈哈。”   班巧兰的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巡视,“所以,长卿你当时老是往凭阑跟前凑是因为喜欢他是吗?”   度长卿诚实地点了头。   “难怪,难怪你明知道凭阑不喜欢你你还非得贴上去,难怪你俩高中三年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不瞒你说,你俩当年可是我们办公室的重点关注对象。”长达十年的未解之谜总算解开,班巧兰喜上眉梢,“恭喜你追了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了哈。”   说着她不由得向度长卿竖起大拇指。   一旁的慕凭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凭阑啊。”班巧兰转换目标,“你当时这么讨厌他,怎么的就答应长卿了呢?”   既然已经坦白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慕凭阑放下捂脸的手,捻起度长卿的一缕头发,“那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班巧兰看向度长卿,“你这头发......”   “因为他喜欢。”   慕凭阑喉咙溢出一声轻笑。   班巧兰眼神柔和下来,“你们这些小年轻呀,真是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班巧兰说慕凭阑高中时期看度长卿恨不得抽筋扒皮的眼神用了夸张手法,不过也谈不上多喜欢。   早在高中时期度长卿就已经开始实施每晚的偷亲计划,基本上每次偷亲慕凭阑都知道,不过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亲完了,当时又困,就没动手,第二天醒来已经不气了。(某人也是一直在被纵容着啊( ̄y▽  ̄),你对象的底线就这么被越踩越低)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那么几次慕凭阑中途醒来直接赏了他一巴掌(或许这对某人来说是奖励),虽然被发现了但亲都亲完了,事后还能抱着人美美睡觉。 第97章 cos老师 老师,原来   解决了多年前的未解之谜, 接下来的时间班巧兰几乎将俩人的黑历史通通翻了出来帮他们回忆一遍。   奈何度长卿脸皮厚如城墙,听到自己的黑历史没什么反应,倒是听慕凭阑的黑历史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总有他注意不到的地方。   而慕凭阑一开始还想给自己找补两句, 发现无论怎么说都是狡辩后差点想遁地逃走。   终于, 起床铃声拯救了他。   他打断了班巧兰想要继续往下说的心思,“老师, 您现在带的是哪个班?我去帮您巡午读吧。”   “噢,你们来得不巧,他们这三天有考试呢。”   慕凭阑双眼一亮,“我们可以监考。”   有人上赶着帮忙乾活, 班巧兰当然不会拒绝, “可以啊, 正好我年纪大了坐不住。”   两人按照广播的指令领了监考证和卷子,往指定考场走去。   路上, 慕凭阑想起刚才在阅览室度长卿说自己喜欢他长发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印象中他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从见这人的第一面起他就已经是留着长发了。   他这么想着, 不由得问了出口。   “因为我喜欢哥哥呀, 哥哥的一切喜好我都非常清楚。”   度长卿看着他, 眼里是无法掩盖的爱恋。   慕凭阑瞥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有些东西第一次接触时就连他自己都没明确的喜欢, 这人又怎么会这么清楚?   度长卿毕竟还是姓度,有些方面他没能完全放心。   两人走进考场,刚在讲台上站定底下原本安静的学生突然开始交头接耳,全是对新面孔的好奇。   度长卿抬眼冷冷扫视一圈, 考场又回归安静。   某个角落隐约冒出“好凶”俩字。   他们监考的这一科是数学,慕凭阑按照流程分发试卷,等考试正式开始后,度长卿坐到后门,两人将感知覆盖整个考场。   慕凭阑找了支笔,自信地摊开试卷。   十分钟后,他自卑地合上试卷。   曾经烂熟于心的“老朋友”现在没一个记得,不如不看。   不知是不是因为考数学带小抄没用,这一百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有小动作,他无聊透顶。   卷子看不懂,手机不能玩,更不能说话,最后他随便扯了张草稿纸画画。   他小学那会可是学过一段时间美术的。   终于熬到收卷。   慕凭阑收好这张画满了的草稿纸,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两人清点好答题卡大步迈出教室,慕凭阑正想赶紧回公寓瘫着,却有几名胆大的学生跟上来搭话,男女都有。   度长卿目光不善,正想开口赶走他们,却被慕凭阑拦下了。   “老师,你们是新来的吗?我们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一个女生问道。   看着这一双双好奇的目光,慕凭阑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承认道:“是啊。”   “老师,你们是教什么的啊?”   “你们希望我们是教什么的呢?”慕凭阑反问道,摆手示意度长卿先把答题卡拿回办公室。   “音乐?”   “美术吧,我看到老师画画了。”   “老师长这么好看感觉是艺术生诶。”   慕凭阑还是没回答,问道:“我跟刚才那个老师比谁更好看?”   “哎呀那还用问吗,那当然是你啦。”   慕凭阑眼里漾开笑意,“如果问这句话的是刚才那位老师,你们还会说我吗?”   这几名学生异口同声:“那肯定会啊。”   “太会说话了你们。”慕凭阑对此非常受用。   “老师,你们是刚大学毕业吗?来这里实习?”   慕凭阑没有否认,“对啊。”   “哇哦,那实习期结束老师会留在这吗?”   慕凭阑佯装苦恼,“不好说。”   “为什么啊?”   “老师长这么好看,我们上课肯定会认真听的。”   “对啊,我们可喜欢老师你了。”   慕凭阑面露怀疑,“真喜欢假喜欢?你们才刚认识我吧。”   “当然是真喜欢啦。”   “老师你感受不到我们真挚的心吗?”   慕凭阑浮夸地捂着胸口,“啊,感受到了,我也喜欢你们。”   “你喜欢谁?”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慕凭阑神情一僵,若无其事地对这几名学生道:“同学们,老师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复习哈,我们有缘再见。”   学生们毫无所觉地挥挥手,“拜拜!”   度长卿踱步上前,神情幽怨,“老师,原来你心里还有这么多人。”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行了回去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老师说也喜欢他们的时候。”   慕凭阑:“......”   他径直往班巧兰的办公室走去。   度长卿忙跟上,不屈不挠地问道:“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老师,你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   “老师,你理理我呗。”   “老师,你怎么能冷暴力学生呢。”   慕凭阑突然站定,扭头看向度长卿,毫无征兆地抬手一拳砸在他头顶,“这位同学,请你保持安静。”   度长卿捂着脑袋用力眨眼挤出两滴眼泪,“老师怎么能体罚学生呢。”   慕凭阑又踹了他一脚,“你能拿我怎样?”   说着他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临近办公室,度长卿安静了。   两人取下监考证还给班巧兰。   慕凭阑道:“老师,我们回去了,您的礼物过几天送到。”   班巧兰摆摆手,“嗐,还送什么礼物,你们能记得我就很好了。”   “哎呀,算是我们让您胆战心惊三年的补偿。走了噢。”   “走吧走吧,有空联系昂。”   两人离开了教学楼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走,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公园。   等远离了教学楼,度长卿瞬间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慕凭阑身上,“老师,你刚刚在讲台上画的是什么呀?”   慕凭阑语气诧异,“你没看见?”   度长卿摇头,“没看,万一是老师给我准备的惊喜呢?”   慕凭阑“呵呵”一笑,“那你真是自作多情了。”   度长卿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直起身直勾勾盯着他,“你画谁了?”   “诺尔。”慕凭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草稿纸展开,“很像吧。”   草稿纸的正中央赫然是一颗滚圆的小黑煤球,球身两侧各有一条短小的触手,脑袋上还有几根“头发”,一双豆豆眼加Type-C状小嘴,非常简单易画。周围的空位各种角度还有不同表情的诺尔。   啪——   度长卿抬手拍落那张草稿纸,“为什么只画它不画我?!”   “啧,捡起来。”   度长卿小声嚷嚷了两句,捡起草稿纸团成团塞进自己口袋,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画我?”   慕凭阑闭了闭眼,很是无奈,“你不好画啊大哥,我有那技术早考美院去了。”   度长卿撇撇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散步到围墙边,慕凭阑察觉到不远处的树林密集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虽说现在五点多了,但天都还没暗下来呢,竟然有人胆子这么大。   感知扫过去,在那边的不是偷偷约会的小情侣,而是趁着下课时间偷摸翻墙的两名男学生。   慕凭阑眯起眼,放轻脚步,最近怪无聊的。   度长卿察觉了他的想法,直起身没再靠在他身上。   慕凭阑躲在他俩的视觉盲区迅速接近,等到其中一位刚伸手挂在围墙上时突然出声,“你俩乾什么呢?”   声音不大,却吓得他们浑身一颤,挂墙上那位更是直接脱手掉了下来。   “我们......我们......”   两名学生支支吾吾的“我”不出个所以然来,慕凭阑正欣赏着他们惊慌的表情呢,其中一个却猛地推了另一个一把。   “跑!”   慕凭阑伸手一勾,却只抓到推人的那个,另一个慢了一步被他溜了。   “没想到你还挺仗义,可惜啊。”   话音刚落,度长卿拎着逃跑的那个回来了。   “你失策了。”   两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活像街头小混混欺负学生。   不过最初的惊吓过后两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放肆地打量他们,在看清脸的那一瞬,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推人的那名学生问道:“你们是新来的老师?”   慕凭阑眼珠一转,否认道:“不是。我们其实是学生。”   “学生?”   显然,俩人都不信。   慕凭阑两手一摊,“我们休学了几年,今天刚回来。”   两人眼里还是充斥着几分不信任。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这种翻墙的行为已经过时了,应该把校服换了假装老师懂吗?”慕凭阑忽悠道。   两人眼里的怀疑更大了。   “别不信啊,看我们给你们演示一遍。”   慕凭阑带着度长卿往校门的方向走去,那两名学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在小公园的尽头停下,那个角度恰好能看见校门口的情况。   他们正如刚才说的那样,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学校。   慕凭阑专门走到小公园那,隔着围墙向他们道:“都说了没骗你。”   见到那两名学生眼里的怀疑消减,他朝他们挥挥手,“再见昂。”   走过一条街,慕凭阑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不管他们信没信,反正他是玩爽了。   “老师,我们回家吧。”度长卿重新靠回他身上,他现在只想过二人世界。   慕凭阑懒腰伸到一半,手落下来的瞬间调转方向赏了他一巴掌,“没完了?”   度长卿哼哼两声,没说话。   当天晚上。   慕凭阑在浴室正闭眼冲头上的泡沫,身后忽然贴上了一个人形移动热源,一双大手正在自己身上肆意点火。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转身抵着度长卿的脖子,“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门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cos,下章play(′▽`) 第98章 “惩罚” 老师惩罚了   “传送。”度长卿抓过他的手放到嘴边舔舐着, 两眼却直勾勾盯着他,眼底谷/欠/色毫不掩饰。   慕凭阑眉梢一挑,坏笑道:“想要啊?”   度长卿呼吸沉重, “想要。”   慕凭阑反手扣着他的下颚拉近, 视线下移到某处, “你傍晚那会不是还喊我老师吗?哪有学生像你这样的,嗯?”   “是老师太诱人了, 我忍不住,你要对我负责。”   他说着,一条滑腻的像蛇一样的东西缠上慕凭阑修长结实的小腿,还有要往上游动的趋势。   慕凭阑视线落到自己腿上的这条黑色触手, “不听话的学生该怎么办呢?”   度长卿舔了舔唇,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   “当然。”   慕凭阑将他推到墙上, 屈膝抵在那个位置用力碾了碾,松开扣着他下颚的手移到他脖子上, 手指缓缓收紧。   一阵阵强烈的刺激冲刷着度长卿的神经,加上窒息感迫使他张嘴呼吸。   慕凭阑上前一步堵住他的唇,而那条触手也趁此机会悄悄游动至顶端。   察觉到度长卿快到极限, 慕凭阑突然退开, 在距离一步之外的地方欣赏着他饱受折磨的样子。   度长卿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 “你太坏了。”   “你敢说不喜欢?”慕凭阑伸手扯着腿上的东西, “还有,赶紧把它收回去。”   “不要。”度长卿忽然发难, 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慕凭阑一个不慎被他得逞。   度长卿叼着他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罚了我这么久也该给点奖励吧,我想玩这个。”   他说着,那东西越来越放肆。   慕凭阑心中一慌,“我不同意!”   他不回答, 专心啃咬着。   “度长卿!”   “没事的哥哥,不会疼的。”度长卿啄吻着他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会喜欢的。”   异物感太过明显,慕凭阑气息紊乱,眼里盛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别怕,放松一点好吗?”   “你......”未出口的脏话被撞得稀碎。   到了后半夜,慕凭阑被淹没在触手堆里时还以为自己会就此做一只风流鬼呢。   他都快以为自己要被玩死了。   这是从天亮睡到天黑的一天。   慕凭阑稍微动了下,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喉咙也不乾,幸好自己不是什么普通人。   “哥哥你醒啦!”度长卿端着杯温水扑到床边,他身后那条触手幻化而成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慕凭阑手指微动,那条尾巴顿时被风刃切成两半落了下来。   “别生气嘛哥哥,起来喝点水吧。”   慕凭阑翻身背对着他,“不喝。”   “不要生气嘛~”度长卿放下水杯换了一边直往他怀里拱,“你打我也行啊,别不理我。”   慕凭阑冷笑,“打你都怕你爽了。”   度长卿面上一红。   慕凭阑:“???”   度长卿轻咳一声,“起来吃点东西吧,订的餐刚到。”   “不起,端进来喂我。”慕凭阑命令道,虽说他没什么不适,但也不想动。   度长卿眼前一亮,立即起身,“好哒~”   慕凭阑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对劲。   接下来这两天,他被某人连哄带强的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这天晚上,度长卿洗完澡照常什么都不穿,一出来就蹭到慕凭阑身上,手已经贴到他大腿上,正想做点什么,两人手机传来一道特殊的铃声。   慕凭阑抬脚踩在他肩上制止他的进一步动作,捞起手机,果然是总部研究院发来的信息。   度长卿看着眼前一览无余的大好风光,两眼发直,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 残存的理智不多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哥哥,总部发什么了?”   “让我们明天上午九点过去一趟。”慕凭阑踹开他,“行了,早点睡吧。”   想到明天要上班他什么兴致都没了。   度长卿迅速爬回去,声音放软,“一次,就一次而已嘛。”说着他抓着慕凭阑的脚腕往下送,“不弄出来下不去啊哥哥。”   慕凭阑用力一踩,冷声道:“自宫。”   度长卿喉咙溢出一声闷哼,那痛爽交织的感觉激得他说不出话,缓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切了你用什么?”   “换一个。”   “不行!”度长卿扑上前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现在躺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怎么能想着别人!”   慕凭阑扣着他的下颚用力一掰,解救自己的嘴唇,“没想别人,我想睡觉。”   “那也不许想!你只能想我!”   “行。”慕凭阑不想跟他争辩,“我想你去睡觉。”   “我睡不着。”   “谁管你,我要睡。”慕凭阑说着,手一松眼一闭,作势要睡。   “就一次好不好?”度长卿声音放软,伸手扒开他的眼皮,“睁眼看看我啊,你厌烦我了吗?”   慕凭阑冷哼,“这两天你乾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度长卿装听不见,豆大的眼泪砸到他脸上。   啪——   慕凭阑干脆利落甩了他一耳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度长卿识趣地躺到一边,“好吧。”   难得的一个安稳觉。   美中不足的是早上八点就得起。   慕凭阑瞥了眼正勤勤恳恳伺候自己穿衣服的某人,问出了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你为什么每天起来都能这么精神?”明明睡得比自己晚,起得还比自己早。   “因为我把睡眠进化掉了,只要每天跟哥哥在一起就能补充能量。”度长卿低头吻了下他唇角,“去洗漱,或者我帮你?”   话音刚落,慕凭阑立即起身走向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得精致帅气,连头发都被打理好了,就是双目无神,精神萎靡,活像是被吸乾了精气。   洗漱完,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房间。   度长卿见状立即上前扶着他,“有哪里不舒服吗哥哥?”   慕凭阑缓缓闭上眼,“没有,早起后遗症罢了。”   度长卿眼里不自觉荡开笑意,半扶半抱将人弄到餐桌,“快吃点早餐吧,八点半了。”   慕凭阑低低应了声,恍惚间回到了高中时期早起上学的日子。   解决完早餐,他胃里多了点东西没再像刚起床那样萎靡不振。   度长卿上前抱住他,“我们出发了噢哥哥。”   “嗯。”   总部地下研究院。   两人和易舟几乎是同时出现。   “真巧啊二位。”易舟走到两人跟前,眼神暧昧地在他们身上巡视一圈,“慕少昨晚没休息好?”   慕凭阑没理会他的打趣,“易局倒是挺热爱你这份工作的。”   易舟脸色一变,“不!不爱!”   “真羡慕你们这能力。”秦妍从他们身后迎上来,“每天还能多睡十几分钟。”   “哎呀,只要姐姐开口我一定会来接你的~”易舟凑过去摸了把格里菲斯。   “这可是你说的。”   一串脚步声响起。   “你们来得很准时。”邱昊空从实验室里走出,“跟我来吧,郑老派去勘探的人送回了资料,还有我们利用古神能量刚赶制出来的几个防护罩。”   四人跟着他走进一间实验室。   邱昊空打开一个铁盒子,里面躺着十枚指甲盖大小的薄铁片,表面还覆盖着一层透明薄膜。   他将盒子递到他们面前,“这是初代能量防护罩的成品,经过测试,它能完全抵挡距离一百公斤的□□爆炸点十米到二十米范围内造成的冲击波,这是它的防护极限,不过你们要注意防护罩上的裂痕。”   想到在地下城的[界]内被轰炸的遭遇,慕凭阑好奇地捻起一枚,“这玩意怎么用啊?”   “贴在身上任意一块皮肤上,用你们的能量注入就能开启,一旦开启不能关闭,但它不会对我们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   易舟拿起一枚贴在后颈试了试,一层透明的能量波动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空气中,碰不到也摸不着。   “哇哦。”他兴奋地看向慕凭阑,“慕少,给你一个打我的机会。”   话落,慕凭阑右手瞬间覆盖上一层紫金色的电流,他随手一挥,强电流立即袭向易舟门面,在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却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电流立即化解。   易舟见攻击真的被挡住,眼里的惧色被惊喜取而代之,“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算刀枪不入了?”   邱昊空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不算,防护罩只能对有古神能量波动的东西产生作用,比如我现在随便用一根棍子打你你还是会感觉到痛,这些防护罩是针对你们入[界]后使用的。”   慕凭阑恍然大悟,随即抄起一旁的椅子作势要砸。   易舟双膝一软差点跪下,“慕爷,您大人有大量。”   慕凭阑冷哼,“不是说给我一个打你的机会吗?”   易舟扯了扯嘴角,“机会用完了。”   秦妍也拿起一枚好奇地翻看,“只有十枚吗?”   “目前是的,因为你们今天傍晚就要出发了。”邱昊空将盒子交给度长卿,“来会议室,我给你们讲讲那块残缺法阵所在地的情况。”   五人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邱昊空打开电脑和投影仪,插上U盘,屏幕上率先跳出来的是一张国际高中校区的照片。   “G市的睿格国际学校?”慕凭阑一眼就认出了那枚盾牌校徽,这是他当初的备选学校,但由于离市区太远被他淘汰了。   不过那个地方山清水秀的,环境非常好。   邱昊空点头,“因为碎片所在的区域是学校,这需要你们尽快去收回。”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扒着慕凭阑:哥哥太美味了   慕凭阑:(╯‵□′)╯︵┻━┻   -----   【两位都超会玩的哈哈】 第99章 古神的好感 这个荒谬的   “[瘤]对孩子们下手了?”秦妍语气有些激动。   “暂时还没有发现里面的人出现异常, 具体得到现场才知道。”邱昊空调出一张学校的俯视图,指着西北角学生公寓前方的大礼堂,“这个礼堂中的能量波动是最强烈的, 基本上能确定碎片就在这, 如果[瘤]没有用什么障眼法的话, 不过具体在礼堂的哪个位置我们不得而知。”   他说着,换了一张大礼堂的内部照片, “睿格国际学校的校庆晚会就在明天举行,届时全校师生都会集中在礼堂里,我担心[瘤]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下手。”   易舟道:“让他们把晚会推迟我们先去找不就得了。”   “不,碎片是在[瘤]身上的, 我们必须利用晚会引出它并主动进入它制造的[界]内, 不能牵扯到其他人。”   慕凭阑单手托腮, “谁知道它拉人的范围有多大啊,万一它要是铁了心要把整个礼堂的人拖进去呢?”   邱昊空直勾勾盯着慕凭阑没说话, 那种看实验品的眼神惹得他浑身发毛。   “看什么啊你?!”慕凭阑不甘示弱瞪回去。   “我们最近有个新发现需要试验一下。”   “用我?”   “用你。”   慕凭阑猛地一踹桌子,“我不是你的小白鼠。”   “我知道。”邱昊空眼里没什么情绪,“这并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伤害, 反倒是能让[瘤]只拖我们入[界]的关键。”   “什么关键?你给我说清楚。”慕凭阑脸上满是防备。   邱昊空没回答他的问题, 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关于人员配备方面, 我们五个就够了, 那十枚防护罩刚好我们一人两个。由于我本人的自保能力不强,进入[界]内你们还要负责我的人身安全。”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你别进去不就得了。”   “为了防止你们再次出现像地下城那样的被困情况,我必须同行。”邱昊空不带主观意识地陈述。   几分钟后,他讲完所有的注意事项,“你们可以回去了, 航班信息已经发到你们手上,注意好时间,慕凭阑,你留一下。”   慕凭阑语气不善,“乾什么?”   邱昊空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你不是好奇我们的新发现吗?”   慕凭阑察觉度长卿路过自己时低声飞快说道:“你先回去。”   邱昊空确定他们三个离开后,才对慕凭阑道:“跟我来。”   慕凭阑跟上他坐进电梯,进入这座实验室的最底层,古神能量波动的监控室。   他环顾四周,这里基本上都是冷硬银白灰色调,走廊两边一间间密闭的房间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能在上面说?”   “不方便。”   邱昊空虹膜扫描打开一间房间的金属门,在侧面墙上的一块大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张慕凭阑看不懂的数据报告。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他看着这些数据报告,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相信B区的研究员有跟你提过这点,但他们说的还不够准确。”   慕凭阑靠在身后的操作台上,“有话直说,能不能别卖关子?”   “这些数据表明,古神对你,或者是对你的能量波动还是灵魂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馈,对于这种情绪我们翻译为好奇、欣赏、占有,或者,喜爱。”   “哈?!”   “你没听错,祂对你非常有好感。”邱昊空划动着屏幕,“这些都是基于你每次入[界]后古神的活动做出的结论。你知道的,古神与每一个[瘤]所制造的[界]有非常密切的联系,而我们想要抓住[瘤]也必须进入[界],只怕祂哪天想把你单独留下。”   “哇哦。”慕凭阑已经被这话吓得不知说什么好。   “只可惜我们还未能分析出这种好感是基于那种层面,朋友?家人?还是爱人?”   “OK别说了,我不好奇行了吧,再见。”慕凭阑起身要走,那扇金属门却忽然关上。   “等等!或许你可以试着直接与祂交流。”邱昊空语速飞快地说着,“我们发现古神这一变化后曾试着模拟你的能量波动跟祂接触,却无一例外都受到祂的强烈排斥,或许你......”   他还没说完,慕凭阑便消失了。   “好吧。”邱昊空并没有多失望,“你会同意跟祂交流的。”   慕凭阑再出现是在总部附近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对空间的掌握还不支持他像度长卿他们那样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可他现在还不想回去。   离开小巷子,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首都街头,脑子里一直在回荡邱昊空说的话。   古神对他有好感?多荒谬啊,他可是对这股气息厌恶至极,就连度长卿也一并厌恶上。   要不是那家伙几乎没日没夜的黏着自己进行脱敏训练,他也不可能答应度长卿的求爱。   不过让古神出现这种现象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度长卿在[界]内调动古神能量时,那股能量反馈回去被他们捕捉到了。   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天知道他在听到邱昊空说古神对自己有好感时是什么心情,那种荒谬感不亚于你在街上走得好好的,正思考今晚吃什么,忽然一艘宇宙飞船“咻”的降落在面前,下来几名外星人邀请你去它们的星球上个厕所再送你回来。   简直莫名其妙!   这个荒谬的世界还能再荒谬一点吗?   他拐进一家咖啡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杯冰饮。   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最初的恼怒过去,他仔细回想着邱昊空的话,如果他说的没错,这是不是就证明他面临的不是一个必死的结局?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交流?   这么想着,慕凭阑正打算返回研究院,大衣口袋里却传来一阵震动。   是度长卿打来的。   “喂?”   “哥哥你结束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结束了,你......开车出来吧,我给你发定位,午饭在外面吃。”   “好的,等我一下噢很快到。”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抬手搓了搓脸,算了,还是从G市回来再说吧。   他望着窗外发了会呆,门铃“叮铃”一声唤回他的思绪,抬眼便撞进那双满目欢喜的眼眸中。   “久等啦哥哥。”度长卿大步向前,俯身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邱昊空找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慕凭阑起身往外走,等上了车才补充道,“他让我尝试跟古神交流。”   度长卿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为什么?”   “谁知道,不过我没同意。”慕凭阑隐去了古神对他有好感这件事,毕竟这话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   他脑袋歪向车门,“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好。”   他们是下午五点的飞机,两人吃过午饭再回家躺一会就出门了,顺便捎上易舟和秦妍。   五人在登机口会合。   邱昊空脱下了他的白色实验服,穿了一身格外显老的休闲装,活像村委会的大爷,唯一不变的就是他脸上那副黑框眼镜。   要不是他主动上来搭话,他们都没认出来他。   上了飞机,邱昊空见度长卿要去慕凭阑身边的座位时开口道:“我们的座位是系统随机分配的,需要跟你换个座位吗?”   此话一出,秦妍和易舟不由得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不需要。”度长卿按捺着脾气,沉声道。   邱昊空点头,“好的,希望你们两个接下来这段时间能和平相处,不要因个人情绪影响工作进度。”   度长卿没理他,径直走到慕凭阑身边挨着他坐下。   邱昊空等所有人都坐好了,用刚好能让他们听见的声音道:“今晚我们先在山脚下附近镇子的酒店住一晚,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再上去。”   睿格国际学校坐落在4A级景区的山上。四人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飞机刚进入平流层,慕凭阑坐着坐着几乎整个人都歪倒在度长卿身上,弱弱开口,“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坐经济舱。”   “抱歉,研究院经费有限。”邱昊空抬眼看到他们的亲密举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识相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退掉一间酒店房间。   他会和他们一起共事很长一段时间,慕凭阑也懒得隐瞒,反正迟早都会被发现,邱昊空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乱说的。   好在从首都飞G市只需要花三个小时。   慕凭阑走下飞机的那一刻才感觉又活过来了。   他在邱昊空耳边打了个响指,“诶,你把酒店定位发我,我进市区找点吃的。”   “好的,记得早点回酒店休息。”邱昊空语气没什么起伏,他看向秦妍和易舟,“你们呢?”   秦妍道:“回酒店。”   “我跟姐姐一起。”易舟说着双手合十朝慕凭阑拜了拜,“打包点回来,求你。”   慕凭阑笑道:“如果我没忘的话。”   五人就此兵分两路。   慕凭阑拉着度长卿打车一进市区直奔夜市,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   一进夜市,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瞬间将什么工作啊任务的抛之脑后,要不是还有个人一直拖着,他早就一头扎人堆里跑没影了。   美食入口的那一瞬他差点哭出来。   他好好的一个富三代,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纪本来应该满世界飞满世界玩,却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让他玩都玩不尽兴,到了能交流的那一天他真想问问古神能不能自杀,再过几年他就奔三了呜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引诱测试 拿他当诱饵   “怎么了哥哥?”度长卿察觉到他莫名的悲伤情绪, 忙问道。   慕凭阑收敛情绪,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感叹一下人生苦短罢了。”   度长卿手一伸将人揽进怀里, 蹭了蹭他脑袋, “不会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比所有人都长。”   他们这群被古神能量影响的人的寿命确实比普通人要长,如果能顺利活到寿终正寝的话。   慕凭阑夹了一块铁板豆腐送进嘴里,表皮酥脆内里滑嫩,咸香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悲伤。   两人在夜市上吃饱喝足才想起来要给其他三人买夜宵。   他们提着两大袋食物找了没人的监控死角, 度长卿将这食物放进空间里直接传送到易舟的房间。   酒店里, 易舟躺在床上安抚着自己正在发出抗议的肚子,两大袋食物忽然出现在桌子上。他愣了两秒, 立即掏出手机喊另外两人过来,随后在他们五人的群里发了一串亲吻的表情,扑到桌子上大快朵颐。   慕凭阑他们到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他将仍旧精神充沛的度长卿晾在一边, 草草洗了澡一沾枕头就睡着。   第二天。   慕凭阑是被一阵窒息感弄醒的, 有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正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 呼吸也因此变得困难。   他费劲地睁开眼,对上度长卿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猛地合上嘴,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度长卿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退开,“好疼啊哥哥, 都流血了。”   慕凭阑冷笑道:“谁让你这么喊醒我的。”   度长卿哼唧两声,倒在他怀里,张嘴叼着他颈间的软肉舔舐。   慕凭阑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现在是八点十五分。   “行了快起来。”他抬手搭在度长卿的脑袋上,手指插进发间一下一下顺着他的长发,顺滑柔软的发丝穿过指缝。   度长卿舒服地眯起眼,软着嗓音撒娇,“又不想起了。”   慕凭阑停下动作,佯怒道:“不想起还喊我起来乾什么?”   度长卿不说话,脑袋埋在他颈间直蹭。   “九点钟就要出门了,我警告你别在这时候发/情。”慕凭阑扯着他的头发说道,“听到没有?”   度长卿胡乱应着。   两人最终在床上赖到八点半才爬起来。   五人九点整准时上车出发。   从山脚小镇酒店到睿格国际学校要小半小时,慕凭阑是不会放弃如此宝贵的睡眠时间。   在车子停下的瞬间他仿佛装了雷达般苏醒。   “下车吧各位,我们的车不能开进去。”邱昊空道。   “这地方,我们不能是徒步过去吧?”易舟望着里面宛如别墅区的建筑,目露恐惧。   “不会,我们可以使用摆渡车。”   易舟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因为提前跟校方打过招呼,保安确认好他们的身份后便顺利地进入。   门卫室后面放着一辆为他们准备的摆渡车。   “我们直接去礼堂吗?”秦妍问道。   邱昊空点头,自觉坐上驾驶座,“我们至少要在今晚七点前将[瘤]控制到没人的地方,避免将无关人员牵扯进去。”   慕凭阑坐到最后一排,“[瘤]是会动的啊,它察觉到我们靠近早跑了。”   “所以你是关键。”邱昊空说着,启动摆渡车朝礼堂前进。   听他这么说,慕凭阑脑子里不禁冒出昨天他说的那句古神对自己有好感,这是拿他当诱饵引[瘤]出来?   想到这他一阵寒恶。   今天是睿格国际学校的校庆,学生们不用上课,还有不少校外人员在学校内活动,因此他们几并不算显眼。   路过操场,邱昊空特地降低车速,喊了度长卿一声,“度长卿,我建议你趁这里人多看看有没有被[瘤]影响的人,研究院的检测仪器不如你的眼睛精密。”   半晌,摆渡车刚驶操场范围,度长卿开口道:“没有,但是除了礼堂还有一地方的能量波动很强烈。”   话音刚落,邱昊空忽然一脚刹车,回头盯着度长卿,“哪里?”   “后山的小树林,那里的能量波动只比礼堂的弱一点,至于[瘤]具体在哪我不知道。”   邱昊空点开摆渡车上自带的电子地图,度长卿口中的小树林在学校的东北方,学生公寓的后面。   说是小树林,其实那片区域是经过开发的小园林,里面还有小人工湖,人造瀑布、凉亭等休闲设施,只是植被比较茂盛。   “难道[瘤]经常两地跑吗?”慕凭阑疑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算好消息,我们可以将[瘤]赶到小树林里,那里没有人。”邱昊空轻踩油门,“既然这样我们先去小树林。”   “哎哎哎,还是先去礼堂吧。”易舟紧急喊停。   邱昊空不解,“为什么?”   “这时间点那边估计全是约会的小情侣。”   “所以呢?”   “我们这样会打扰他们的。”   “我们是去工作的,不是专门去打扰他们,而且那边是公共场所,他们既然不想被打扰应该去酒店。”   邱昊空继续朝小树林的方向开。   “真是不解风情,难怪没对象。”易舟小声嘟嚷。   “你也没有,而且我也不需要,事实上我们五人中只有慕凭阑和度长卿有对象,如果你想找我建议你向他们两请教经验。”   易舟暗暗对他比了国际友好手势,“闭嘴吧你。”后面那两位都不是按照正常发展关系谈上的。   “谁喊我?”慕凭阑从度长卿肩膀上抬起头。   “没有,听错了。”   五人从校门口到小树林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慕凭阑还进入一次十分钟的深度睡眠。   果然只要是学校都是一很好的睡眠空间。   这片小树林里正如易舟说的那样,有很多小情侣在此地约会,但也不全是情侣,还有几学生自发组织的活动摊位在这,不存在打不打扰的。   在小树林一百米左右以外的距离停下车,邱昊空从他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拿出两小型探测仪,“慕凭阑,你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   慕凭阑抬腿想走,却被度长卿拽住胳膊,他朝邱昊空道:“不行,我也要去。”   “你们两在一起的能量波动太强了,会对[瘤]产生威胁,也会影响我的实验测试。”   度长卿神情固执,还是不愿松手。   邱昊空劝说无果,他看向慕凭阑。   慕凭阑长叹一声,“说吧,你又想乾什么?”   “我不想跟你分开,万一[瘤]突然把你们扯进去了怎么办?我看不到它在哪。”   “不会的,只要我们没有威胁到它。”邱昊空忍不住插嘴,“我希望我们的工作可以早点结束,我的科研项目不能停太久。”   度长卿瞪了他一眼,随即撒娇似的喊了声:“哥哥。”   “行了,你不想早点下班吗?有什么不对劲我会跑出来的。”慕凭阑掰开他的手。   “好吧。”   慕凭阑头也不回地跟邱昊空走进小树林深处。   这片区域从电子地图上看到的是经过修缮的小园林,实则上里面还有三分之一未经开发休整的。   慕凭阑眼看着他们越走越往里,甚至连外面的人声都变弱了,不由得开口问道:“你确定[瘤]不会突然把我们拖进[界]里?”   “不确定。”邱昊空一直盯着仪器,头都没抬。   “哈?”   “只要你不主动吸引[瘤]过来,它把我们拖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那你让我单独过来乾嘛?”   “吸引[瘤]过来。”   “哈?!”   慕凭阑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人话了,还是说邱昊空说的其实并不是人话。   “作为一今晚行动的小测试而已。”邱昊空补充道,“度长卿刚才说礼堂的能量波动比小树林的强,所以[瘤]目前很大可能在礼堂里,我需要你先测试能不能引它过来,我会盯着仪器的,出现异常会打断你。”   终于知道度长卿为什么要跟他一起进来了。   慕凭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我要怎么引它过来?”   “最简单的,放血,你的血液里所含能量浓度最高,但是我并不能确定需要多少血才会吸引它。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制造一比较明显的能量波动,比如攻击,但不能引人注目,同样的,我也并不确定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吸引它。”   慕凭阑:“......”   邱昊空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我会盯紧仪器,要是出现失误我也会跟你一起入[界],而且我没什么自保能力,到时候先死的一定是我。”   慕凭阑轻叹,不引人注目的攻击手段,那就只有......   他高举起右手,小树林上空的空间迅速开始扭曲,向一方向凹陷。   一股吸引力正吸着这一块空间的所有物品往上升。   邱昊空仰头望向头顶,目光诧异,“你在造黑洞?”   “我造不出来,只是一雏形,能量消耗太大了。”   好在那块扭曲的空间范围并不大,邱昊空低头继续盯着仪器。   五分钟后,慕凭阑瞥了眼旁边那位捧着仪器像座雕塑一样站在原地的人,不由得开口问道:“好了没有,我能量快耗空了。”   邱昊空眉头紧锁,“可能方向不对,你要不试试放血?”   慕凭阑甩手挥散小树林上空的凹陷空间,咬牙道:“我不是你实验室的小白鼠。”   “总得经过测试才能得出最佳结果。”邱昊空无视他的怒火。“除非你还有别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夕阳下拥吻 你听到了吗   “没有。”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将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尽数拢到脑后。   邱昊空应了声,“你准备一下放血吧。”   慕凭阑指挥着树枝在他背后张牙舞爪,面上却一派平静, “让我做点心理准备。”   “你怕疼?我的背包里有麻醉剂, 我可以现场给你配。”   慕凭阑:“......不怕。”   他抓着一柄风刃在自己胳膊上比划, 装作不经意抱怨道:“那块法阵不是弑神用的吗,怎么会滋生这么强大的[瘤]?”   “法阵是吸收和储存能量, 不是释放能量攻击的。”邱昊空耐心解释,“救世主应该是用法阵将古神的能量吸收得差不多了才能进行封印,而法阵现在碎裂,里面储存的能量溢出, 成了[瘤]的养分。要是释放能量进行攻击, 我们全球的人加起来的能量都比不上古神一根手指。”   慕凭阑应了声, 悄悄从空间里取出残阵。   他的握着风刃刀柄的手手心金光一闪而过,尝试着控制残阵释放更多的能量, 随即在自己手臂内侧上划出一道十公分左右的伤口。   猩红的血液顿时顺着伤口涌出,滴落在地。   不出半分钟,邱昊空手中的仪器开始“嘀嘀嘀”地鸣叫。   慕凭阑手中的残阵消失, 一挥手, 风刃化作空气消散在空中。   邱昊空对此并没有发觉, 他关闭仪器道:“好了, 快走。”   慕凭阑抬手往伤口上一抹,伤口立即消失, 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伤痕。在彻底离开这片小树林前随手抓了团水球清理好手上的血迹,避免被某人看出端倪。   他前脚刚离开小园林,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扑到他怀里,“哥哥你......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度长卿前三个字还在撒娇, 后一句话语气瞬间转变,他转头瞪着邱昊空,“不解释一下吗?”   邱昊空被他这眼神吓得一愣。   眼看着又要闹起来,慕凭阑双手将他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行了,刚打死了几只蚊子,血弄身上了吧。”   “这又是什么?”度长卿指着他手臂上的伤痕。   “树枝刮的。”   “骗人,我能看见。”   慕凭阑默了一瞬,抵着他的脸往前一推,“看见了你还问,没事找事呢?”   邱昊空弱弱为自己辩解一句,“这只是实验需要。”   度长卿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自动吸附回慕凭阑身上。   邱昊空并不在意这些,见他的情绪被慕凭阑稳定下来,开口道:“度长卿,你现在看看小树林的能量波动是不是比礼堂强。”   度长卿仰头扫了一眼,点点头。   得到回答,邱昊空往摆渡车的方向走,“我们现在去礼堂。”   慕凭阑动动肩膀,“起来,你现在能不能直接把[瘤]抓了?”   “我也想,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约会了,可是它跟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度长卿眉眼耷拉下来,神情郁闷。   两人像连体婴似的挪到车上,前往西边的大礼堂。   刚靠近,富有节奏的鼓点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众人的耳膜。这边是今晚重头戏的场所,因此进进出出的人非常多。   礼堂里布置场地的、调试音响灯光、彩排的人各忙各的,除了观众席,其他地方基本没有落脚地。   舞台上青春活力的少年们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秦妍不由得感叹,“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易舟背着手笑眯眯地凑到她身旁,“姐姐还很年轻呢。”   秦妍像逗小宠物似的捏了捏他的脸,“再过几个月我都三十了。”   “哪有,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祝姐姐十八岁生日快乐了。”   邱昊空扶了下眼镜,左右看了看,“不用争了,这里我最老。”   易舟点头认同,“那确实。”   旁边传来慕凭阑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度长卿你特么有病啊?!”   “我不准你看他们。”度长卿站在慕凭阑身后,双手捂着他的眼睛,语气透出强烈的不满。   “我又不喜欢小孩!”   “那也不准看。”   “松手啊特么的!你要把我眼珠子抠出来了!”   度长卿仍旧死死捂着慕凭阑的眼睛,“你答应我不看他们。”   “我不看我不看!我以后只看你一个你最好看行了吧?”   “好吧。”度长卿松了手,扳着他肩膀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慕凭阑终于重获光明。不过有一说一要不是任务逼得紧他是想留在这看表演来着。   当然,这仅限于想想,根本不敢付诸行动。   邱昊空清了清嗓子,“各位,[瘤]虽然现在不在这,但它今晚很大可能会返回这里,度长卿你和秦妍今天太阳下山之后就不要离开 礼堂,想办法把[瘤]逼走,慕凭阑、易舟和我在小树林等它。一旦我这边检测到[瘤]过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带着秦妍立刻赶过来。”   度长卿面露不善,“你为什么非得把我们拆开?”   “因为你在我们几个里对[瘤]的威胁最大,而慕凭阑是一个很好的诱饵。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邱昊空平静陈述,“我目前还无法保证能让[瘤]只拉我们入[界],将它引到小树林是最好的选择。把你留在这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怕礼堂对[瘤]的诱惑比慕凭阑大,所以需要你将它驱逐。”   “万一它感受到危险直接把所有人都拉进去了呢?”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高,只要你给它施加的威胁足够大,为了活命它一定会去小树林。”   “要是[瘤]的移动速度比我快。”   “所以我把易舟划分到我们这边,起码多一个保障。”   慕凭阑两手一摊,“我没意见。”   他没意见度长卿自然也不会有意见,易舟和秦妍更不用说。   “就先这么定了。”邱昊空道,“你们可以熟悉一下礼堂或者到处逛逛,记得七点之前各就各位。”   话音刚落,度长卿迫不及待地带慕凭阑离开礼堂,一直走到听不见鼓点的地方才停下。   “至于吗你?”慕凭阑将他的一缕头发绕到指尖轻轻扯着。   “至于!万一你移情别恋看上别人了我怎么办?”   “我是那样的人吗?”   度长卿瞪着他不说话。   两人无言对视着,还是慕凭阑先撑不住心虚地移开视线,“好吧。但是爱美是人的天性,你要理解我,我只是善于欣赏事物的各种美而已,我又没说要乾嘛。”   他之前有那个想法的时候都被这人一手搅和了,现在他对于那些世俗的欲/望都快被工作消磨完了。   度长卿继续瞪着他不说话。   “啧,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再这样你就自己在这呆着吧。”慕凭阑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哄两三句是他的极限。   度长卿瞬间泄气,低垂着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慕凭阑捏着他后颈,“非得我这么跟你说话才舒服?嗯?”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我要是想把你踹了还会在这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   傍晚六点,整座校园笼罩在金黄的夕阳中。   度长卿举着手机不出十分钟,相册里就存满了近千张照片。   听着这不绝于耳的快门声,慕凭阑表情无语了一瞬,猛然出手夺过他的手机,“你要给我做定格动画呢?”   “哥哥每一帧都好好看,每一帧我都想保存下来。”度长卿抱着他的腰晃了晃。   慕凭阑轻笑道:“你干脆戴个摄像头在头上天天拍着我得了。”   度长卿动作一顿,垂眸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想什么呢,看我。”   他一抬眸,唇上复上一片温热。   咔嚓——   这一刻的时间被定格。   照片上,落日悬挂在左上方,阳光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边,没有多余的人入境,连发丝的位置都刚刚好。他们在夕阳下拥吻,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美好。   “怎么样?我的拍照技术是不是很好的。”慕凭阑举着手机,满脸得意。   度长卿看着照片,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猛地扑进他怀里,“我好爱你啊哥哥,我真的很爱你,你听到了吗?我说我爱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就一张照片。”慕凭阑动作轻柔地顺着他的长发,“别哭,你该去礼堂了。”   “我不想跟你分开。”   “最多也就一个小时,现在六点十五了,我们得快点,这里人多不方便传送。”   度长卿又在他怀里赖了两分钟才不情不愿出来,定定地看着他,“你要等我来找你,听到没有?”   “嗯嗯,知道了。”他胡乱应着,只当度长卿是不想跟自己分开。   小树林和礼堂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度长卿依依不舍地道别后两人就此分开。   慕凭阑到小树林时邱昊空和易舟早已经在那等他了。   易舟看向他的眼神揶揄,“这么晚才来?看来约会进行得很愉快嘛。”   慕凭阑眉梢一挑,“怎么?你的约会进行得很难过吗?”   “怎么会呢,像妍姐这样的大美人只要站在她身边就是一场完美的约会。”易舟捂着胸口自我陶醉。   邱昊空看着他,语气认真,“秦妍不喜欢你,不要自作多情。”   易舟瞥了他一眼,“我们只是朋友,你不要乱揣测我们的关系。”   “好的,看出来了。”邱昊空捧着他的两个仪器往里走,“时间差不多了。”   慕凭阑跟着他又回到了今天早上的那个位置,地上的落叶堆上甚至还有已经发黑的血迹。   距离七点还有十五分钟,三人的手机同时传出信息铃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双入口 度长卿挂了   “度长卿在群里说他到礼堂了。”慕凭阑低头看手机, 顺便给父母发信息报备。   【邱昊空】:礼堂人齐了吗?   【秦妍】:应该都到齐了,我打听到他们要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邱昊空】:OK,你们可以行动了, 不用等七点, 记得不要忘了后台, 也不要伤害普通人和破坏设施。   【秦妍】:行。   “你也可以准备了。”邱昊空对慕凭阑道。   慕凭阑放好手机,趁着口袋的掩饰, 他手心里金光一闪,随即毫不犹豫在胳膊上划出一条血口,再悄悄往残阵里注入能量。   易舟看着那伤口轻“嘶”了一声,“[瘤]什么时候会来啊?别给我们慕少搞得失血过多, 他对象不会放过你的。”   “不知道, 我建议你最好盯着点信息。”   “行。”   易舟打开手机, 盯着群内消息。他划了几下没见有消息进来,便开始走神, 视线四处乱瞟。   临近七点,天色彻底暗下来,他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只有邱昊空和他手里的手机泛着点微光。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秦妍】:你们快来礼堂!   “靠!那边出意外了。”易舟急道, “秦妍让我们快去礼堂。”   慕凭阑立即收回法阵, “那快走啊!”   易舟刚想撕开空间裂缝, 余光瞥见手机顶部的信号显示上多了个“×”, 他暗骂一声,“来不及了, 手机没信号了。”   “我们......入[界]了吗?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邱昊空抬头望向天幕,结果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出去看看。”慕凭阑抹掉伤口,大步往外走。   易舟拽着邱昊空的胳膊迅速跟上。   路上,原本精致典雅的苏式园林消失了, 这里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树林,地上的枯枝落叶甚至没过了脚踝。   走出小树林,眼前的一切让慕凭阑愣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慕少?”易舟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哇哦。”   “这是什么地方?”邱昊空脸上浮现罕见的茫然。   眼前的建筑不再是那座宛如别墅区的国际学校,变成一栋栋笼罩在墨绿色浓雾里的普通学校建筑,他们正以俯视的视角看着这片校区。   他们脚下不再是那片小树林,而是一座小山丘的山头。   此情此景,易舟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在地下城时因为分头行动所酿成的悲剧,“那个......他们该不会跟我们不在同一空间吧?”   慕凭阑瞬间回神,拿出通讯器迅速给度长卿拨过去。   可响了没两声就变成一串急促的忙音。   慕凭阑眉头紧锁,“电话能打通,他们跟我们应该是在同一空间,不过度长卿挂了我电话。”   易舟双眼瞪大,“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别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吧?”   慕凭阑摇头,他又给度长卿发去信息,却等了近三分钟还没等到回复。这人收到信息无论有没有空一般都是秒回,除非真的碰到麻烦了。   他给秦妍也发了信息,结果还是一样。   “都不回?”易舟问道。   “嗯,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邱昊空道:“再等等,我们呆在这还算安全,下面未知因素太多了。”   三人站在山头,细细打量着底下这片建筑。   另一边,几分钟前的礼堂。   度长卿抵达礼堂时里面可以说得上是座无虚席,场馆内灯光还算明亮,舞台上正放着震耳的音乐,几乎是要贴近耳朵才能交流。   秦妍已在最后排的角落等他。   他向她稍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邱昊空便在群里发布可以行动的指令。   格里菲斯隐去身形,体型缓缓变大,正打算从礼堂上空飞掠而过,度长卿却蓦地抬手拦住它。   秦妍眼神询问。   度长卿抬眼扫视一圈,低头打字。   【度长卿】:礼堂和小树林的能量波动和频率变成一致了,比我早上看到的强了一倍。   【度长卿】:去后台。   信息发出,他收好手机匆匆往下走。   秦妍看见这两条信息,虽不理解,但现在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只好跟上。   礼堂后台几乎全是等候上台演出的学生,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他们毫不费力就溜进去了。   一进后台,外面的音松下瞬间变小了不少。秦妍忙跟上去问道:“你说的礼堂和小树林里的能量波动和频率变成一致了是什么意思?”   度长卿眼瞳已变成了全白,他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解释道:“两种可能,第一,[瘤]把自己一分为二,一部分在礼堂,另一部分在小树林,现在它们打算融合。第二,[瘤]在试图开启[界]的两个入口。”   “你偏向于......”   “第二种,它想把所有人都拉进去。”   度长卿说着,在杂物房门前站定,这里是后台的尽头,学生们大多在前面,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这。   杂物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其中的一个入口。”度长卿冷声道,“但还在不断扩大。”   格里菲斯不安地在两人头顶盘旋。   秦妍将格里菲斯抱在怀里安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它?”   度长卿没回答,伸手缓缓推开这扇虚掩着的门。   在他们眼里,杂物房里的黑宛如墨汁般浓稠,甚至还有什么东西藏在这黑暗下蠕动,挣扎着往外爬。   “喂饱它就可以了。”度长卿轻声道。   “什么?”   “发信息让易舟带他们过来。”   秦妍当即照做。   然而,半分钟过去其余三人仍未出现。   “易舟死了吗?”度长卿压抑着怒火,拨打慕凭阑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   度长卿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们进去了。”秦妍的手机里传出同样的通话提示音,“我们该不会又被隔开了吧?”   “不知道,小树林的入口已经关闭了。”度长卿沉声道,“你先进去,我有办法毁了这个入口。”   秦妍不疑有他,径直走进杂物房的黑暗中。   度长卿紧随其后,在他踏进杂物房的那一刻,此处空间开始扭曲,随即两人便消失在杂物房内,连带着浓稠的黑一起。   等到画面重新出现,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一间杂物房。只不过这间杂物房的房门和四周墙壁更加老旧,空间也小了一半,甚至墙上还脱落了好几块大墙皮。   “喂!你们两个!上课时间不好好呆在教室在这乾嘛呢?!连校服都不穿校牌也不带,哪个年级几班的?想死是不是?!”   这是一道粗犷的中年男声。   两人齐齐转头望向声源,只见一个地中海啤酒肚,身穿灰白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性站在不远处,凶神恶煞地大吼。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俩!孤男寡女在这里是不是早恋了?!”   “早恋”两个字一出,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秦妍按捺着脾气,用正常的语气道:“这是我弟弟,我们只是来帮老师把一些杂物搬到这里。”   “哪个老师喊的?!搬什么东西?”   “你喊的。”度长卿说道,他的眼瞳已然变成全黑,“搬了两箱不要的教辅书过来,我们的校服弄脏了只能穿自己的衣服。”   话落,那名男教师涣散的双眼重新聚焦。   “噢,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啊同学,可能是我年纪大糊涂了。”男教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们快回去上课吧,快升高三了还是以学业为准。”   “你催眠他了?”秦妍低声问道。   度长卿小幅度摇摇头。   下一瞬,一阵“嘀嘀嘀”的响动在这安静的空间爆发。   诺尔立即出现在口袋挂断通讯器电话。   那男教师看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不可以带手机回学校啊。”   “是手表的闹钟。”秦妍解释道,“我们先回教室了老师。”   男教师点点头,两人顶着他这诡异的目光往他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扇门,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目,好不容易适应了亮度,扫视一圈,发觉眼前看到的一切似乎都糊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两人才回头看向他们自己离开的建筑。这里也是一座礼堂,但显然比睿格国际学校的礼堂小多了,整体看着也比较老旧。   阳光照射在外墙白色瓷砖上,反射出的光线让人难以长期直视。   度长卿难受地眯着眼。   因为刚才那名男教师的警告,他还暂时不敢拿出通讯器,只不过那通电话让他安心了不少,起码他和慕凭阑是处于同一空间的。   这片校区并不大,教学楼很容易辨认,他们按照那名男教师说的走进教学楼。刚踏入教学楼区域,一块灰白色的透明面板忽然出现在眼前。上面是他们各自的个人信息。   【学生信息】   姓名:度长卿   性别:男   年级:高二(准高三)   班级:高二三班(三楼)   寝室:男寝□□1   成绩:优秀(常驻年级第一的宝座)   老师好感:优(品学兼优的模范生)   同学好感:差(整天冷着脸好像谁都看不起的死装哥,当然,漂亮的容貌还是能收获小部分同学的好感,但总评还是够不上中)   【学生信息】   姓名:秦妍   性别:女   年级:高二(准高三)   班级:高二三班(三楼)   寝室:女寝A520   成绩:优秀(年级前五)   老师好感:优(品学兼优的模范生)   同学好感:良(众人眼里的女神、校花,但会受到小部分人针对,隔壁班校霸兼校草的女友)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崩溃大哭:哥哥啊!我又见不到你了!   慕凭阑:你不是还挂我电话来着?   度长卿:不是我啊!是诺尔!   诺尔:?Excuse me   慕凭阑:( ̄_ ̄|||)你除了能欺负诺尔还能乾什么?   度长卿面上一红:乾你   慕凭阑:Pia!(o ‵-′)ノ”(ノ﹏≤。) 第103章 分配对象 万一度长卿   度长卿看到自己的信息才明白刚才那男教师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他对于其余内容没什么反应。倒是秦妍,她看到最下面一栏时凤目瞪圆。   这年头上个班还包分配对象?隔壁班校霸又是谁?这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背景吗?   她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度长卿点击面板右上角的“×”关闭面板, “去厕所给他们回信息。”   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 除了厕所他暂时想不到第二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秦妍点头应下。   两人路过楼梯口放置的公告栏, 无意间瞥见三个熟悉的名字:慕凭阑、易舟、邱昊空,这三人因多次无故旷课、私自闯入学校后山被通报批评, 予以警告记过处分。   另一边,学校后山山头。   三人手里各抱两枚火球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易舟吸了吸鼻子,“这风,吹得真特么冷啊。”   今天G市的气温在20℃到25℃之间, 三人外面只穿了件薄外套, 里面穿的是短袖。   “再等五分钟, 他们还不回信息我们就下去,再吹下去我们的身体受不了。”邱昊空说话的声音都哆嗦了。   慕凭阑又搓了两枚火球给他们抱着。   约莫两分钟后, 三人口袋里的通讯器发出“嘀嘀”的响动。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来信息了。”易舟颤抖着手摸出通讯器。   慕凭阑后退几步,“我接个电话。”   他刚按下接通键,度长卿一声压抑着哭腔的“哥哥”传出。   “怎么哭了?”   “呜呜, 我被人吼了, 还见不到你。”   吼他的人现在还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慕凭阑腹诽道, 他知道他在卖惨,敷衍地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 “我跟易舟他们在山上呢,你们在哪?”   “教学楼的厕所里,这里不让带手机......”   度长卿将他们刚才遇到的所有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他,说到身份信息时, 又找准机会卖惨,“同学们都不喜欢我,哥哥会喜欢我吗?”   慕凭阑默了一瞬,“喜欢喜欢,最喜欢你了昂。”   “我录音了噢!”   慕凭阑:“......我们现在下山回教室。”   “还有,哥哥你和他们两个因为旷课次数太多和私自闯入后山被通报批评,记过处分了,小心点不要惹到那些教师NPC,他们是有好感度的。”   慕凭阑应了声,“行,挂了。”   “一会见噢哥哥~”   他挂断电话,将通讯器和手机藏进空间里,回到易舟他们身边。   “怎么样了?”   邱昊空道:“秦妍跟我们说了,我们先下山回教室,学生的身份信息应该得进入教学区才能触发。”   慕凭阑挥手收回所有火球,“走吧。”   邱昊空转身想从侧面下山,不料却被易舟一把抓住胳膊往前跑去。   “你,你乾什么?!前面是悬崖!”他惊恐大喊。   “嗐,‘走’下山多慢啊。”易舟拽着他纵身一跃,“慕少,快跟上——”   慕凭阑轻笑一声,身前出现水波状的空间波动,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们身边。   邱昊空被这“跳崖”的壮举吓得脸色惨白,即便已平安落地却仍旧死死抓着易舟的胳膊不放,双腿打颤,连眼镜都歪了。   “哎呀怕什么,我们这不是平安落地了嘛。”易舟“啪啪”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不就是晚了点传送,就当蹦极了,这座山也才两三百米高。”   慕凭阑愉悦地勾起唇,“他年纪大,你别吓死他了。”   易舟耸耸肩,“需要我背你回教室吗?”   “不用。”邱昊空长呼出一口浊气,扶着易舟颤颤巍巍往前走。   三人远离了后山区域,发现校园里仍旧弥漫着一层墨绿色的雾气,倒是没有从山上看到的那么浓,天色也是阴沉沉的,看样子好像随时会下雨。   或许现在是上课时间,这一路上都没有人,三人一走进教学楼区域,那块灰白色的信息面板果然弹了出来。   【学生信息】   姓名:慕凭阑   性别:男   年级:高二(准高三)   班级:高二二班(三楼)   寝室:男寝□□3   成绩:极差(年级倒十)   老师好感:差(好事不乾坏事做尽的校霸)   同学好感:优(全校人眼里的男神、校草,但仍会引起极个别人的不满,除了成绩差毫无缺点,隔壁班学霸兼校花的男友)   【学生信息】   姓名:易舟   性别:男   年级:高二(准高三)   班级:高二二班(三楼)   寝室:男寝□□3   成绩:极差(年级倒五)   老师好感:差(好事不乾坏事做尽的校霸狗腿)   同学好感:优(因为对校草好感度拉满因此爱屋及乌也顺便拉满)   【学生信息】   姓名:邱昊空   性别:男   年级:高二(准高三)   班级:高二二班(三楼)   寝室:男寝□□3   成绩:中(表面)(全年级501个人每次考试排名总能精准卡在第251名,控分王,真正的超级学霸)   老师好感:中(不爱惹事也不出众的普通学生,由于同校霸和校霸狗腿擅闯后山从良变成中)   同学好感:良(全校消息最灵通的人,经常被调侃为真正发通知的人,掌握全校一手八卦,也因此得罪过一些人)   三人中最平平无奇的信息是邱昊空,最特殊的非慕凭阑莫属。   易舟捶了下他胳膊,“喂,出轨啊慕少?竟然有女朋友?!还是校花诶!”   “闭嘴吧狗腿。”慕凭阑用更大的力气捶回去,“这是硬塞给我的,分配的懂不懂?”   易舟揉着被打的地方轻“嘶”一声,“怎么不给我也分配一个?”   邱昊空推了下眼镜,“出轨有害感情和睦,我建议你赶紧找她分手。”   “万一守则不让呢?”慕凭阑摸着下巴,语气认真道。   “那你就祈祷一下你男朋友不要杀人吧。”易舟拍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慕少。”   说着他大步往楼道里走。   慕凭阑右眼皮一跳,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想起度长卿那一头柔软顺滑的及腰长发,一个诡异的念头冒了出来:万一度长卿是校花呢对吧?哈哈。   别搞。   邱昊空走到楼道旁的公告栏前,上面的确粘贴了他们三个的处分通知,内容的确与秦妍跟他们说的一样。   易舟站在楼梯上喊他,“走了,通报内容你不都知道了吗?”   邱昊空连忙跟上。   三人踏上教学楼三楼的那一刻,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一下子喧闹起来。   “哦哟,太好了,少上一节课。”易舟打了个哈欠。   穿过楼道的防火门,一声冷笑从右边传来,“你们三个还知道回来?”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右边,一个地中海啤酒肚,身穿灰白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性站在走廊的尽头,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蔑视。   在他们三个的眼中,这名男性的头顶出现一个灰白色的名牌:高二年级组副级长,潘睿广。   “看什么看?!恨我是吗?恨我也没用,赶紧来办公室!”潘睿广吼道,转身往对面的办公室走去。   他背过身的一瞬间易舟毫不客气地竖起两个国际友好手势,“生活不顺只会对学生发脾气的中年老男人。”   邱昊空不赞同道:“其实是因为你们多次无故旷课和私闯后山他才这样的,当然我也犯错了。”   “别入戏太深了兄弟。”易舟一拳捶到他胳膊上,“我们只是被迫接受这个身份,又不是真旷课,凭什么一上来就挨骂。”   慕凭阑沉默地走在两人身后,他一直在想怎么处理那位分配来的校花女友,完全没注意潘睿广说了什么,当然也没察觉到身后一直注视着他的度长卿。   三人跟着潘睿广穿过空中连廊,再右拐进行政楼的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   潘睿广指着办公室外放着的三张椅子,“你们三个今天就蹲在把《学生行为规范守则》抄三遍,不抄完哪也不许去!”   那三张椅子上放着一沓A4白纸,两支黑笔和一本目测有五毫米厚的《学生行为规范守则》。   邱昊空率先蹲过去,面对教师办公室门口,背后靠着墙。慕凭阑扫了两眼,也过去蹲着。   “真抄啊?!”易舟瞪圆了眼,用气音大喊。   慕凭阑点了点自己身旁的位置,“先过来蹲着咯。”   易舟长叹一声,只能跟随大部队。   潘睿广见他们乖乖蹲好才走进办公室。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似乎对此场面都已经习惯了,最多只是瞥他们一眼便匆匆走过。   易舟快速翻了一遍这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C,这么多?!真的要抄吗?”   慕凭阑摇摇头,“不抄。”他盘腿坐下,单手托腮支在椅子上,右手转着笔,神情很是悠闲。   “慕少有办法了?”邱昊空问道,他的称呼成功被易舟带偏。   慕凭阑点头,“再等等。”   半分钟后,一片熟悉的衣角闯入三人的视线。   慕凭阑背靠在墙壁上,仰头对上度长卿的目光,两人视线相会后瞬间错开,度长卿径直走到潘睿广的办公桌前。   慕凭阑笑道:“办法来咯。”   易舟竖起大拇指,“太给力了。”   慕凭阑望着办公室内度长卿的背影,脸上笑意收敛了不少,刚才视线相会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一闪而过。   没过几分钟,度长卿从办公室出来匆匆离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潘睿广倒是在里面一直坐到上课铃打响才慢悠悠起身出来,大手一挥,“都回去吧,这次就放你们一马,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咬着被角默默流泪:我的男朋友被分配了个女朋友呜呜呜——   慕凭阑贴心安慰:没事的,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我只爱你一个。   秦妍满脸苦涩:还是那句话,我承受不住妒夫的怒火 第104章 情/人变情敌 《学生行为   话音刚落, 三人立即起身远离办公室。   易舟沉浸在这种什么都不用乾还能无罪释放的喜悦中,“幸好慕少你魅力大啊,幸好你男朋友心胸宽广把我俩也保下来了。”   邱昊空扶了下眼镜, “其实我更好奇度长卿说了什么。”   “你去问......我C!”慕凭阑话都没说完, 突如其来的一股大力将他拖进楼梯间。   邱昊空刚想追上就被易舟拦住, 低声道:“小情侣约会,我们先回教室。”   防火门门后, 慕凭阑正被人按在墙上肆意掠夺口腔内的空气,他也不反抗,纵容着对方动作。   半晌,度长卿才念念不舍地退出来, 细细舔舐着他的唇瓣。   慕凭阑任由他舔了一会才偏头错开, “高兴了?”   “不高兴!”度长卿死死盯着他头顶的灰白色名牌, 上面写着:慕凭阑,你的死对头, 你和他是全校皆知的水火不容,请勿在有第三个人在场时与他有过分亲密的接触,除非是互殴。   他吸了吸鼻子, “我要毁了这里。”   “好啦好啦, 就忍几天嘛, 你毁了这里秦妍和邱昊空怎么办呢?我们也会受伤的啊。”慕凭阑捏捏他的后颈, 抬眼看向他的头顶,上面同样显示着一块灰白色名牌。   上面写着:度长卿, 你的死对头、假想情敌,你和他是全校皆知的水火不容,请勿在有第三个人在场时与他有过分亲密的接触,除非是互殴。   度长卿低头缩进他怀里, 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见他这反应,慕凭阑默默把一个让他更不高兴的消息咽进肚子里。   眨眼间从情/人关系变回宿敌也就算了,变成情敌是闹哪样啊?   也不知道这位分配给他的校花女友是何方神圣。   慕凭阑长叹一声,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两人安静呆了一会,慕凭阑想起正事,“对了,你刚才找那个潘睿广说了什么?”   “我说是我们闹矛盾了,然后我把你的东西扔到后山,你们只是去拿回来,不是故意擅闯的。”   “老师对你的好感度没降吧?”   度长卿摇头。   “那就好,我们该回教室了。”他控制度长卿耳朵上挂着的那根细小的藤蔓动了动,“有事就喊我。”   度长卿最后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后退一步,“你先走吧。”   慕凭阑抬手揉乱他的头发,“拜拜。”   他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持续到他拐进教室才消失。   打了报告,科任老师没为难他,也没有多看他一眼,他径直走向最后排靠窗的座位。   整个教室就剩那一个空位,易舟是他的同桌,邱昊空的座位则在他们这一列的第一排。   易舟见他回来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低声道:“嘴都被啃肿了啊慕少,你把你被分配对象的事告诉他了?”   慕凭阑摇头,拉开椅子坐下,“要是告诉他了我可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看向黑板正上方挂着的电子时钟,现在是上午的十点三十分,第四节课。   他低头翻着抽屉,这抽屉里除了那几本必修的教科书和一支黑笔,其他什么都没有,那几本教科书也是九九成新,连翻开的痕迹都没有。   有个年级倒十的成绩可谓是运气极佳。   易舟那边更惨,教科书都比他的少了一半,不愧是年级倒五。   慕凭阑伸手进去仔细摸了一遍视角盲区,发现最里面还遗落了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   抽出来一看,纯白的封面上写着“学生行为规范守则”这八个大字,只不过这本比刚才在办公室门前看到的那本薄了很多。   “你那有吗?”慕凭阑问道。   易舟伸手进抽屉里摸了一番,同样抽出一本《学生行为规范守则》。   他疑惑道:“人手一本?”   “估计是。”   慕凭阑翻开封面,第一页写着几行黑体大字:请学生务必遵守此守则的所有内容,直至顺利毕业,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易舟看着这几行大字,想到他们刚才被拖去办公室的情景,“罚抄守则三遍?”   慕凭阑没理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所有在校学生禁止早恋。   慕凭阑:“......”明晃晃的针对。   第三页 :所有在校学生必须穿校服。   第四页:所有在校学生必须佩戴校牌。   第五页:所有在校学生必须严格按照学校的时间安排活动。   第六页:所有在校学生不得惹怒任何一个老师。   第七页:所有在校学生不得使用任何电子产品。   第八页:所有在校学生不得进食除食堂以外的所有食物。   第九页:所有在校学生在毕业前不得离开学校半步。   第十页:所有在校学生不得缺席任何一场考试,不得请假。   慕凭阑翻到第十页都不想再翻下去了,这《学生行为规范守则》干脆改名叫《慕凭阑所犯守则记录》好了。目前这九条里有六条他这个身份犯过的,几个意思?   他脑海里又不合时宜的响起邱昊空说的那句:古神对你很有好感。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恨之切?铁了心要把自己留下来是吧?   他翻开最后一页。   第十一页:所有在校学生不得破坏校园里任何公共物品。   太 好了!最后一条不是针对他的!   慕凭阑面露苦涩,不过这一页纸怎么还透着点红?   翻开背面,上面写着几个血红大字。   第十一页背面:禁止OOC。   禁止OOC?   这是要他保持信息面板上的所有指标的意思?   “你看完了吗?”他问易舟。   易舟点头,晃着这本小册子,“这本《学生行为规范守则》和我在办公室那里看到的那本完全不一样,而且这本没说不能去后山。”   慕凭阑微微一怔,又重新翻了一遍,确实没有,“等会下课问问邱昊空,顺便把妍姐也喊过来,但是别喊度长卿。”   听到最后一句,易舟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你真出轨了?”   慕凭阑:“......”   他一拳砸在易舟头顶,“再造谣信不信我剁了你。”   易舟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我错了慕爷,所以为啥不喊他?”   慕凭阑板着脸将名牌的事告诉他。   易舟听完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你等我缓缓。”说着他背过身无声大笑。   慕凭阑:“......”   他又一拳砸他头上,“别特么笑了。”   易舟捂着头顶,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才笑完。   他转过身,发现慕凭阑正在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意退了个干净,“我错了慕爷,您和您太□□爱有加,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   慕凭阑冷笑,“等会下课你去隔壁喊妍姐过来。”   易舟抬手比了个“OK”,“小的遵命。”   慕凭阑拿出抽屉里的书放在课桌上,双手交叠趴在书上,就着讲台上那颗大型“安眠药”的话语进入梦乡。   从某方面来说这个人设还是挺符合他要求的,比如上课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下课铃一响,他准时苏醒。易舟离开座位去隔壁班找秦妍,邱昊空拿着本《学生行为规范守则》走过来,“易舟呢?”   “找妍姐去了。”慕凭阑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没起来,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没多久,易舟和秦妍一前一后从后门进来,慕凭阑掀开眼皮朝那边瞥了眼,这一眼让他瞬间从坐直了身,活像是见了鬼了。   那边,秦妍同样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微微扭曲。   “怎么了?”邱昊空见状也往那边看去,“哇?”   易舟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震惊吧?吓人吧?我看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在易舟和邱昊空眼里,秦妍头顶正顶着两个大字:校花。   在慕凭阑眼里,秦妍头顶除了“校花”俩字,后面还有一串介绍:秦妍,学校校花、女神,也是你的女友,你们两是全校公认的一对,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你们在日常交往中不能太过疏离,请注意,不要让任何一个老师知道你们两个的真实关系。   他看清这条介绍瞬间就理解了度长卿的行为,他也想把这里毁了。   秦妍阴沉着脸走过来,冷声问:“度长卿知道吗?”   慕凭阑摇头,“但是迟早得知道,我跟他的身份关系是死敌。”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有机会我会跟他说的。”   他说着,抬手降下一道风墙阻隔了他们的交谈声。校花校草齐聚一堂,他们所在的小角落瞬间成为全场视线焦点。   邱昊空拿出他那本《学生行为规范守则》说道:“秦妍,你手上有这本东西吗?”   “有。”秦妍接过翻了一下,眉头微蹙,“但是,我那本跟你的有点不一样。”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看向她。   “我抽屉的那本《学生行为规范守则》比这本多了一条,是明确说明不让去后山,你们这本没有,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一样。”   邱昊空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吗?”   “确定。”秦妍语气十分肯定,“我背下来了。”   易舟摸着下巴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们从后山下来的,已经去过了所以就没有加上这条?”   “不排除这个可能。”邱昊空说道,“毕竟我们不是从同一个入口进来的。”   秦妍点头,“另一个入口在礼堂后台的杂物间。”   慕凭阑突然开口问道:“妍姐,你的信息框里老师的好感度是不是很高?”   “对,我和度长卿的都很高。”秦妍拿了易舟桌子上的一支笔,翻开教科书空白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基础信息。   作者有话说:   努力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点进展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   度长卿:(*)我不接受啊!不接受!   慕凭阑摸着他脑袋违心地安慰着,内心os:太好了放假了( ) 第105章 坦白 看着你跟别   她一边写着, 慕凭阑将刚才度长卿去办公室找潘睿广谈话的事告诉她,“老师的好感度高基本上可以忽视那本《学生行为规范守则》。”   易舟翘起椅子前后晃着,“所以我们得怎么出去?熬一年熬到毕业?”   “不, 我们要的不是离开, 而是毁了这里。”邱昊空一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我们必须抓住[瘤], 收回它身上的残片。”   三人齐齐看向他。慕凭阑当即意识到这人要开始长篇大论,当即激活那根藤蔓。   隔壁,挂在度长卿耳朵上的藤蔓亮了亮,邱昊空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   “越是强大的[瘤]就越会隐匿自己, 普通的清扫只是利用古神制定的守则陪[瘤]玩一场游戏, 赢了活输了死。但这只[瘤]给我们开了一扇非常大的生门, 就是熬一年熬到毕业,我们自动离开, 它继续逍遥快活,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旦离开这里就不会再有机会进来, 换别人需要花费更多的资源。所以我们不能走门, 而是要掀了它的房子, 收回残片, 它必须死。”   “难怪会折损这么多人。”慕凭阑趴回桌子上,“说得倒轻松, 你想怎么掀?”   “破坏[界]的稳定,让这里坍塌。”   易舟翻开《学生行为规范守则》的第十一页怼到邱昊空面前,“你想找死我不拦着你,别拖我们下水就行。”   邱昊空推开本子, “我没忘,现在线索太少,让我想想。”   铃铃铃铃铃......   上课铃打响,十分钟的课间时间很快过去。   秦妍和邱昊空回到自己的位置。   慕凭阑挥手撤掉风墙,正想装睡跟度长卿聊会天,他的前桌崔宇石回到座位戳了戳他手臂,“哎慕哥,先别睡。”   慕凭阑从臂弯里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爽,“有事?”   易舟也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呃......就是......”前桌眼神飘忽,“你跟隔壁班秦妍真的没谈吗?”   慕凭阑想到秦妍头顶上的名牌提示,否认道:“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哦噢,好。”前桌得到回答转了回去。   易舟眯了眯眼,写下三个字递给慕凭阑。   有猫腻。   慕凭阑瞥了眼,抬手一巴掌拍在前桌肩膀上,坐直身体往前倾斜,压低声音问:“哥们,谁让你来问的?”   前桌被他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抖,“没谁啊,就是刚见她过来跟你们聊了挺久,八卦一下。”   “好好学习,这么八卦乾什么?”慕凭阑收回手,重新趴了回去。   前桌干笑了两声。   “哥哥?你还在吗?你要跟我坦白什么?”他的脑海里响起度长卿的声音。   慕凭阑应了声,“就是......你那边已经开始上课了对吧?”   “嗯。”   “那你记得控制一下表情。”慕凭阑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身份给我安排了个女朋友,我日常不能表现得跟她太生疏。”   脑海忽然安静下来。慕凭阑有一瞬间的心慌,不由得喊了他一声,“你还好吗?”   “我不好!那个人是谁?!”度长卿的语气透露出强烈的怒意。   他们日常不能亲密接触也就算了,现在他的男朋友还多了个女朋友?!   “先别生气嘛,你控制一下情绪,这也不是我想的。”   “我控制不了!她,是,谁?!”   “你这样我不敢告诉你啊。”   “你怕我伤害她?你这是护着她了?”   “我不是......”   “她是谁你说啊?!”   “你冷静......”   “我不要冷静!还有你说的不能太过生疏是什么意思?要多亲密才能不生疏?牵手?拥抱?还是亲......”   “度长卿!”   被这么一吼,度长卿安静了。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度长卿这状态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他用蓝万星当挡箭牌的那天,好在现在他没当时那么失控。   安静半晌,度长卿小心翼翼带着哭腔的嗓音重新在他脑海内响起,“哥哥,你不会丢掉我的,对吧?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名分,我不能接受你跟别人。”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语气平稳不少,“当然不会,你不要乱想。”   “我害怕啊哥哥,万一她非要扒着你怎么办?”   “她不会,她是秦妍。”   度长卿默了一瞬,“噢。”   “能冷静了?”   “那你也不能跟她靠太近知道吗?看着你跟别人亲密我会难过,会伤心,会死掉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   总算把人哄好,慕凭阑疲惫地拧开桌子上的水杯闷了一口。   易舟正满脸戏谑,“哟,这么累啊慕少,坦白了?哄好没?”   慕凭阑一脚踹上他的椅子。猝不及防的一脚,易舟只来得及扒住桌子,奈何椅子早已大幅度倾斜,他的整个人缓缓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   好在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易舟扶起椅子坐好,“我错了,对不起慕爷。”   慕凭阑重新趴回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他。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是嫌我烦了吗?”   “没有,我在殴打易舟,你刚说什么?”   “我们中午还能一起吃饭吗?”   “应该不能,毕竟不能OOC。”   “呜——”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节课,主要是慕凭阑把人安抚好后听度长卿撒娇撒了一节课。   这是最后一节课,科任老师提前两分钟结束课程,班上的人开始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下课铃一打响,全班的人跟逃难似的冲出教室。   这场面看得慕凭阑愣了几秒,走廊上更是密密麻麻的一堆人在跑动。   不出半分钟,教室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他们,这么饿吗?”易舟跟看戏似的看向外面。   邱昊空从前面走下来,“我们不走吗?”   “等人少点吧。”慕凭阑伸了个懒腰,“这跟丧尸围城一样。”   三人等没等多久,走廊上就剩下零星几个人才离开教室。   隔壁班秦妍和度长卿同样也在等人少了才走,他们恰好碰上。   度长卿见慕凭阑出来眼神亮了亮,下意识就要贴上去,不料却被躲开了。   “你控制一下,后面还有别的人。”慕凭阑低声道。   度长卿周身弥漫着一层低气压,双手插兜跟在慕凭阑身后,视线牢牢钉在他身上,活像个变态跟踪狂。   一行人跟随别人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进室外篮球场,对面不远处那栋双层楼房就是食堂,透过一楼的那一排玻璃门可窥见里面人头攒动。   他们走近食堂门口,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打饭的窗口在食堂最里面,而排队的人已经排到距离大门两三米处,整条队伍目测长度超五十米。   五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有点不想吃了。”慕凭阑道。   “不建议不吃。”邱昊空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没吃晚饭,下午五点半才下课,守则上说不让吃除了食堂以外的食物。”   易舟怀疑道:“你确定排到我们还有得剩?”   邱昊空沉默了。   “排吧。”秦妍抬腿往里走,“乾吃白饭总比不吃好。”   慕凭阑刚想跟上,一名男生跑到他面前,“慕哥,我帮你打好饭了,占的座位在你常坐的位置,舟哥,我也顺便帮你打了。”   他抬眼看向这名男生的头顶,上面的灰白色名牌显示:何光耀,你的2号狗腿,专门负责你的就餐服务。   慕凭阑眉梢一挑,颇为意外。他这身份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当皇帝的?   他朝他点点头,悄悄在脑海里对度长卿道:“等会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打包,你先回寝室吧。”   “不用,我可以去教师食堂。”度长卿回道,“刚刚弹出的提示,你别饿着。”   “行。”   易舟听到还有自己一份喜出望外,一把揽过何光耀的肩膀,“给力啊兄弟,在哪来着,我忘了。”   何光耀转头看向慕凭阑,“走了慕哥。”   慕凭阑转头担忧地看了秦妍一眼,刚想说什么,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妍妍!在这傻站着乾什么呢?都帮你打好了,不来吃饭吗?”   女生着急跑来,余光瞥见慕凭阑时眼神瞬间变得暧昧,“噢~你们......”   秦妍上前一把捂住女生的嘴,“没有!不要乱说。”她承受不住妒夫的怒火。   “好吧好吧,快来陪我吃饭。”   女生扯着秦妍离开。在秦妍眼中,她头上的名牌显示:郑白安,你唯一可以信任的闺蜜,偶尔可以拜托她做点能力范围内的小事。   慕凭阑又看向邱昊空。   他推了下眼镜,“我自己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窜出来两名男生一左一右给他架起来,“说好的消息打探到了吧,我们可是帮你打饭了......”   所有人的午餐有惊无险地解决。   慕凭阑跟着何光耀走到人少的角落。   他的位置上放着他自己的校卡,餐盘里是一荤两素,旁边放着一碗没什么料的汤,卖相还可以。   “诶慕哥,话说三班那B哥怎么是跟在你们后面进来的?你不回头瞪他一眼他都不走。”何光耀两眼迸射出八卦的光芒,“别是真的看上妍姐了吧?全校谁不知道你俩才是一对啊,也就仗着有几分姿色让妍姐对他心软。”   听他这描述,慕凭阑愣了一瞬,心里隐隐浮现了一个名字,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B哥?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虫子 主人,给点   “度长卿呗, 慕哥您最近没管事儿这外号没传到你那,他就天天冷着个脸不拿正眼看人,也就脸长得好看点, 还留着头长发, 娘们唧唧的, 别是私底下爱穿女装吧。”何光耀神情鄙夷,短短几句话白眼都翻了好几个, “仗着自己成绩好得老师喜欢,还能在教师食堂吃饭。”   他说完,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凭阑和易舟直勾勾盯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他瑟缩了下, “怎......怎么了?”   慕凭阑垂眸不语, 易舟伸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捏了捏, “兄弟,听哥一句劝, 以后在学校里别乱嚼舌根,尤其是你刚说的那个人,咱慕哥不爱听, 知道了吗?”   何光耀即便害怕也没有放弃八卦, “为......为啥啊?”   “今天他出面保了我和咱慕哥一次, 欠了个人情, 别不识相上赶着找人麻烦,明白?”   何光耀愣愣点头, “好的。”   这些话慕凭阑碍于这个身份不方便说,只能由易舟当嘴替。   被警告过后何光耀不敢再多嘴,一味埋头苦吃。   只是他神经大条,刚吃了一半便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对了慕哥,你们去后山探险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猜猜呢?”慕凭阑反问道。   “这我哪敢猜啊。”何光耀挠挠头,“又想传说是真的,又怕传说是真的,毕竟后山离我们男寝最近,嗐。”   “可能因为我们是早上去的,什么都没发现。”慕凭阑随口胡扯,“要不你跟我们晚上去一趟?反正不用上课。”   “不不不!”何光耀连忙摆手拒绝,“我没你们这么勇敢,我我我,我怕虫子。”   “上面没虫子。”   “这不是因为你们早上去的嘛,万一晚上才出来呢。”他打了个冷颤,“算了算了。”   看来这学校的传说跟虫子有关,得到大致信息后慕凭阑没再说什么,再问下去怕露馅。   他和易舟只吃了个半饱便端着餐盘离开。   等远离了食堂,易舟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当大佬的贴身小弟真好啊,慕爷,我会一直追随您的。”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等会你跟邱昊空先别进寝室。”   易舟瞬间明白他的用意,怪笑两声,“好的好的。”说着便特意落后他几步。   男寝室楼在食堂正后方,再往后就是他们今天跳下来的后山,距离寝室楼非常近,二者之间相隔还不到十米,山体与楼之间只有一堵两三米高的围墙。   寝室楼是意料之中的破旧,好在还处于他的接受范围内。   楼内没有电梯,慕凭阑一口气爬到五楼,而□□1在这一层的尽头,离楼梯最远,寝室外的墙上还贴着一张床位表,八个空位只填了四个人,刚好是他们四个。   他暗暗松了口气,透过不锈钢门旁边的小窗,只见度长卿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低垂着脑袋发呆,两边长发垂落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样子看着又孤单又可怜。   慕凭阑抬手敲了敲窗玻璃,莫名想逗逗他。   度长卿顿时转头看向声源,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男朋友正在窗外。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几乎是飞扑到门上给慕凭阑开门。   慕凭阑没进去,站在门外抱臂看他,假装不耐烦道:“怎么又哭了?早上不是才哭过吗?”   度长卿没发觉他是装的,迅速抹掉脸上的眼泪,“我想抱你。”   “不行啊。”慕凭阑指了指自己头顶,“等出去再说吧。”   “不是说没有第三个人在就可以吗。”度长卿后退几步,“现在寝室里就我们两个。”   慕凭阑思考两秒才走进寝室,顺手关上门,度长卿以为他同意了,张开双臂就想同往常一样挤到他怀里,却不料被躲开了,顿时僵在原地。   慕凭阑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要是易舟他们忽然回来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们靠近这边的。”   “你要把他们两个流放了吗?”   “他们爱去哪去哪。”   “要是碰到危险......”   “哥哥。”不等他说完,度长卿出声打断,“你是不是不想抱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颇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慕凭阑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接话。   他的沉默落在度长卿眼里则是另一层意思。   “我是有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你有哪里不满意我都可以改的。”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近一步,将慕凭阑逼到紧贴着门板。   慕凭阑见他这状态还以为自己玩崩了,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   “你确定你能改?”   度长卿对上他这眼神,不知为何后背一凉,但还是肯定道:“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慕凭阑勾唇笑了笑,视线下移到某个硌着自己的东西上,“好啊,把你这玩意切了。”   他在首都被这玩意折磨的那几天可以说是永生难忘。   后背的冷风吹到身下,度长卿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抗议道:“这个不行。”   慕凭阑冷笑,“我还没说完,你的那些触手也别再让我看到。”   度长卿脑袋埋进他脖颈处,打算装聋糊弄过去。   “说话啊。”慕凭阑推了下他脑袋,“不是说会改吗?”   “不能再商量一下吗?”度长卿声音闷闷的,透露出浓烈的哀求。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哥哥~”   慕凭阑又推搡着他的脑袋,“走开,你喊我爹都没用。”   “主人~”   慕凭阑:“......你有病啊?”   就是这一瞬间的沉默让度长卿找到了机会,他抬头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主人,我会听话的。”   慕凭阑偏头躲开,冷哼道:“听话的宠物就应该去做绝育。”   度长卿张嘴叼着他的耳垂,用犬齿轻轻磨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主人,是我的服务不够好吗?您不舒服吗?不爽吗?”   他说着,指尖悄悄挑开慕凭阑的衣摆钻进去,掌心贴上他的腰,唇瓣已游移至他颈侧。   度长卿这么一撩拨,在首都那几天的记忆尽数浮出水面,慕凭阑心跳加快了不少。实话说,确实挺爽,就是爽过头了,以至于到后期有些崩溃。   “主人,给点体验反馈好不好?”   慕凭阑猛地回过神,恼羞成怒地掐着他的脖子推开,咬牙切齿道:“玩上/瘾了你?”   “我太爱主人了,怎么办?碰不到主人我会死掉的。”度长卿手指挪动到某处用力蹭过,惹得慕凭阑呼吸一乱。   “您喜欢的对吧?”度长卿张嘴含住他的唇瓣,舌尖闯入他的口腔肆意搅动,“不好意思说没关系,您的身体告诉我了。”   换气空隙,慕凭阑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嗑/药了吗?”   “主人就是我的药啊~”   度长卿抓着他的手往下拉,“弄一次吧主人,反正还有时间,反正他们进不来,让我好好伺候您~”   寝室外。   邱昊空找到□□1寝室,神情疑惑地瞥了眼站在门外走廊背靠着墙看风景的易舟,越过他正打算推门进去,却被一巴掌拍开。   “我奉劝你一句,先别进去,除非你嫌命长。”   邱昊空不解问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慕凭阑和度长卿在里面。”   “他们两个在里面我为什么不能进去?”邱昊空扶了把眼镜,“你要在这里当门神是你的自由,我并不能乾涉,但是你也不能强迫我在这陪你一起当门神。”   “OKOK。”易舟一摊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你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邱昊空这个一心扑在实验里的人自然是听不懂他话里的隐喻,伸手就要碰上门锁,却被一道电流弹开了。   “怎么回事?”他抬手触碰其他地方,最后发现这块区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易舟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拉到自己身边,苦口婆心劝道:“哎呀,我们两个呢,就好好在外面当门神吧,昂。”   邱昊空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但是一点钟之前我们要全部回到寝室并上床躺好,会有宿管查寝。”   “噢是吗?现在几点?”   “我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三十五分,按照我的速度上楼,现在估计快接近十二点四十五分。”   “嗐,那不还有十五分钟嘛,大不了我带你进我的空间里躲躲呗。”易舟表面不以为意,心里却暗暗祈祷里面那两位能快点。   “不行,宿管会清点每间寝室的人数。”邱昊空目露担忧,“他们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他说着回头想透过窗户一探究竟。   “哎哎哎哎哎。”易舟眼疾手快一把摘掉他的眼镜,“里面有什么好看的,陪我看会儿风景吧,算我求你。”   没了眼镜,邱昊空眼中的世界一片模糊,而他的眼镜在别人手上,只好点头妥协,“好吧,但你要把眼镜还给我,否则我什么都看不清。”   易舟犹豫了两秒就将眼镜还回去了,这孩子虽然年纪比他们都大,心思却格外单纯,估计是长时间泡在实验室里把脑子泡坏了,应该不会跟他耍心眼。   俩人心不在焉地望着眼前灰暗的天空下笼罩在墨绿色薄雾里的建筑,敬业地当起了门神。   寝室内。   距离一点还有五分钟。   度长卿心满意足地帮慕凭阑清洁完,给他换上写有“慕凭阑”三个字的塑料箱子里的校服,自己则抱着一堆脏衣服到阳台手洗,嘴里还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见到慕凭阑时的状态: 第107章 粉色信件 你男朋友的   慕凭阑指挥着气流在屋内循环几遍, 顺便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哪次打人的时候不小心下手太重给度长卿脑子打坏了。   确认好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打开门放外面的两位门神进来。   易舟一进门就双手合十朝四周鞠躬,“谢天谢地你俩在一点前完事。”   “一点怎么了?”慕凭阑微微一怔, 他没看时间表。   “中午一点宿管准时来查寝。”邱昊空立即爬到自己的床位上, “所有人必须回到自己的床位躺好。”   “现在几点?”   “估计还有一两分钟就一点了。”   “度长卿!别洗了, 赶紧回来。”慕凭阑朝阳台喊了一句,自己迅速爬上床。   他的床位在进门左边的上床, 度长卿的则是在进门右边第二张上下床的下床,刚好对角线,距离最远。   度长卿应了声,时间太过紧迫, 他想洗都没机会洗。   他回床上躺好的下一秒, 窗户被人“砰”的一声打开, 一个面颊凹陷,瘦得跟麻秆似的男宿管打开手电筒照着屋内晃了几圈清点人数, 随后用他嘶哑难听的声音警告道:“别让我听见你们说话,也别让我发现你们随意下床走动。”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砰”的一下关上窗。   慕凭阑的脑袋对着门, 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窗户看见一小段走廊, 确认宿管走远后, 他从空间里取出通讯器, 分别给除了秦妍外其他三人发去信息,告诉他们宿管走远了。   邱昊空床尾的背包里发出“嘀嘀”两声。   慕凭阑晃了晃通讯器向他示意。   邱昊空拿出通讯器, 抖开被子将整个人都盖住。   【邱昊空】:守则上不是说不让玩电子产品吗?   【慕凭阑】:......别被发现不就得了,你没上过学?   【邱昊空】:上过,但是没怎么在学校里呆过,大多数时间我都是跟父母在研究院, 呆得最长时间的学校就是大学,然后就一直在实验室了。   慕凭阑:“......”   【度长卿】:主人,你为什么给他发这么多消息?发给我的只有一条。   【慕凭阑】:人类说话宠物闭嘴。   【度长卿】:(≧﹏≦)   【度长卿】:哥哥。   [群消息]   【秦妍】:你们那的宿管应该走了吧?记得把通讯器调静音。   【邱昊空】:调了,我要跟你们说一下后山的事。   【慕凭阑】:那个虫子的传说?你知道了?   【易舟】:怎么每所学校都有那么一两个传说。   【邱昊空】:刚才在食堂套话问出来了点。   【邱昊空】:那几个学生说,学校后山里有一个巨型的虫窝,具体是什么虫子没人知道,每天半夜起来都能听到虫子爬过男生寝室楼外墙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人真正见到过。   【易舟】:是不是还说见到过的人都死了?   易舟抢答。   【邱昊空】: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秦妍】:郑白安也说这所学校死了好多人。   那是她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慕凭阑】:有说是怎么死的吗?   【秦妍】:没问,估计都是自杀,这所学校一进来就呆三年,期间还不让出去,精神崩溃自杀很正常。   【邱昊空】:不一定,还有可能他杀伪造成自杀。反正一呆就是三年,死法全靠他们一言之词。   【邱昊空】:我们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还有身份限制不让问。   【易舟】:要不我们仨今晚去一趟后山?虫子而已,度长卿留在寝室盯着宿管,宿管来了我还能带你们传送回来。   【慕凭阑】:也行。   【度长卿】:我听哥哥的。   【邱昊空】:你们两个记得注意一下我的人身安全。   【易舟】:对我们有点信心好吗?   【邱昊空】:好的。   【慕凭阑】:先这样,我要睡一会。   【邱昊空】:下午两点起床,两点半前要到教室,别忘了。   【易舟】:知道了学委。   慕凭阑将通讯器塞回空间里,抖开被子隔绝对床那道灼热的视线。   下午两点整,《致爱丽丝》的钢琴曲响彻整个校园。   慕凭阑不满地扯过被子蒙着脑袋,这床又小床板又硬,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结果刚睡着没多久铃声就响了,起床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都二十七了为什么还要体验一遍高中生活?!   寝室门轻轻打开又关上,随即度长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该起来了。”   “不起!”慕凭阑又往下缩了缩,他就不信这群NPC能拿他怎样!   “我抱你下床好不好?”度长卿耐心哄着,一点点扯开被子,“从寝室到教室要十分钟,我们最晚要在二十分出门。”   “现在几点?”   “两点十分刚过。”   “再躺五分钟。”   “去我床上躺,我垫了被子没这么硬。”   慕凭阑低低应了声,任由他将自己抱过去。   只可惜一想到五分钟后就要起来他就彻底没了睡意,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欺骗自己罢了。   “哥哥!”度长卿在阳台朝里喊了声。   慕凭阑长叹一声,腰部发力如同诈尸般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下床拖着步子走向阳台,打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扑到脸上搓了搓。   稍微精神了。   恰好此时度长卿也洗完衣服晾好。   慕凭阑捏着他的脸凑上前亲了一口,“我先走咯?”   度长卿不情愿地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寝室,度长卿依旧像个变态跟踪狂似的尾随慕凭阑。   他们卡着两点半准时进入教室。   “哟,来啦。”易舟仍旧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告诉你个好消息,等会我们要搬教室和寝室。”   慕凭阑坐回座位上,长叹一声,“你确定这是好消息?”   易舟两手一摊,“反正最后一节课不用上,怎么不算好消息。”   他说完,这个班的班主任就进来说了这件事,他们要搬到对面毕业楼四楼,专属于高三生的教学楼,寝室也是一样的独立楼栋,男女寝住同一栋楼的各一半,在原男寝的旁边。   班主任说通知,灰白色的个人信息面板弹了出来。   原本的班级改成了高三二班,寝室也变成了 C501。   慕凭阑照常趴在桌子上,可当他的脑袋即将靠上手臂上时,被易舟开口制止了。   “乾什么?”慕凭阑语气里满是不耐。   “还有一个好消息。”易舟勾唇一笑,伸手从他的抽屉里夹出一封粉色的信件,“你男朋友的情敌出现了。”   慕凭阑头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我们的校草大人要打开看看吗?”易舟晃着手里的信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别喊得这么恶心。”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不看,哪送来的送回哪去。”   “我怎么知道哪送来的。”易舟将信封放回去,“我刚一来就看见了。”   慕凭阑没将这事放心上,趴在桌子上跟度长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第七节课下课铃打响,班长吆喝着班里的人搬东西到对面毕业楼。   慕凭阑对此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也就一套桌椅外加一个书包,东西少很。   倒是他的前桌崔宇石,自从下课铃响起后他整个人恨不得蜷缩在一起,脊背佝偻着,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诶。”慕凭阑开口喊了他一声,抬手搭在他肩上。   然而指尖刚碰到他肩膀,崔宇石身体忽然狠狠抖了一下,猛地转身甩开他,眼里充斥着恐惧。见到是慕凭阑的那一瞬才放松下来。   慕凭阑神色莫名,“你怎么了?”   “做噩梦了被我们慕哥吓醒了?”易舟凑上来调侃道。   “没,不。不是!”崔宇石连连摆手,“我只是不想搬去对面而已。”   “你是怕对面有什么东西?”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机械般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吓得崔宇石又是一哆嗦。   邱昊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凑过来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崔宇石脱力般靠着旁边的墙,“我的体质从小就爱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边毕业楼和寝室楼又是......你们知道的,我哪像你们,艺高人胆大的,我怕我活不长了。”   易舟拍拍他的胳膊,“苦了你了兄弟。”   崔宇石扯了扯唇角,“你们先搬过去吧,不用管我。”   慕凭阑点头,转头对易舟和邱昊空道:“走吧。”   他们对这地方一无所知,也不好安慰,说多错多。   慕凭阑和易舟东西少,两人拖着桌椅穿过连廊再往上爬了一层,讲台白板上投影出来的座位表他们俩的位置没变,依旧后排靠窗。   易舟谄媚笑道:“慕爷,需要给您和您太太留出私人空间相处吗?”   慕凭阑默了一瞬,“不用。”   “好的~”   两人路过三班依旧被某位跟踪狂盯上并尾随。   他们没急着上楼,而是走到隔壁看了眼。   眼前这栋毕业生寝室楼从外表看上去比他们现在所在的寝室楼还要老旧,外墙斑驳,走廊上的用石灰糊的墙面呈现黑灰色,墙角处长满了青苔,大块的墙皮脱落,寝室门更是锈迹斑斑。   “真的要住在这种地方吗?”易舟嘴巴微微张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人能住的?”   慕凭阑莫名笑了声,“我还以为这是栋没来得及拆的危楼。”   这时,邱昊空和秦妍也走了过来,两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邱昊空脸上一贯的镇定出现了裂痕,“我以为我们住的那栋已经够破了,真没想到,楼外有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C栋寝室楼 坚定信念   “我宁愿睡教室里。”秦妍道。在她眼里, 亮得刺目的阳光将这栋楼的缺点无限放大。   “哥哥。”度长卿在脑海里喊了慕凭阑一声,“我可以带你进空间里休息。”   “你的空间能呆这么长时间?”   “今晚你从后山回来就知道了~”度长卿浅浅卖了个关子。   慕凭阑转头瞥了他一眼,“你先回去收东西。”   “好噢~”   四人对着这栋“危楼”发了会儿呆, 最终是邱昊空先开口打破沉默, “走吧, 我们该回去收拾了,晚自习六点半开始。”   “住这太遭罪了。”秦妍大步离开, 不愿再看这楼一眼。   “我有点理解崔宇石的感受了。”易舟笑得凄惨,“住在这样一栋‘鬼屋’里谁的心脏受得了啊?”   三人回到□□1时,度长卿已经将慕凭阑的物品打包收拾好放进写有他名字的塑料箱子里。   实际上箱子里只有一张很薄的床垫、空调被和一个枕头,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都塞到空间里, 留着床上用品免得让人看出端倪。   慕凭阑提起箱子率先过去“实地考察”。   可当他见到“危楼”的楼道时彻底傻眼。   这条男寝唯一一条楼梯的入口处大门关得死死的, 门板上刻有一行告示:若非特定时间, 此门不开,若想通过请走下方通道↓。他顺着箭头往下看, 这扇深绿色布满锈迹的封闭大铁门中间偏下方开了个八十多么分高的正方形窗口,类似通风管道的东西供学生进出。   要想进去必须得靠爬。   慕凭阑脸色十分难看,要不还是同归于尽吧?   他放下箱子走近这扇铁门, 发现窗口的门上还贴了一张泛黄的告示:若想通过此门, 请默念心中信仰, 坚定信念不被迷惑。   闹哪样?!这俩通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他试着移动这扇封锁楼道的大铁门, 但无论用什么方法移动,它像是焊死在门框上, 连晃都不带晃一下。   “慕哥!”一道陌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慕凭阑回过头,一名男生扛着塑料箱子走到他跟前,“慕哥,要我帮你搬上去吗?”   “不用, 你自己先去。”他当即拒绝。   “行。”   慕凭阑死死盯着这门,他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等那名男生钻进去后,慕凭阑弯腰看向门内。楼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刚才那人进去后没几秒就彻底看不见了。   他本想扔一枚火球进去一探究竟,但不知会不会有人下楼,只能作罢。   纠结两秒,他长叹一声,认命地提起一旁的箱子先送进楼道里,再弯腰往里钻。至于门上告示说什么坚定信念的,他现在意志非常坚定地想让这只[瘤]自爆!   距离窗口较近的位置还是能被光线照射到,他上半身穿过窗口时,发现这条楼梯竟然连栏杆都没有,要是踩空就可以体验自由落体直达一楼。   他下意识往楼梯底扫了一眼,一只疑似蝎子的生物赫然闯入他的视线,但这只生物的体型比蝎子大得多。   这什么玩意?!   一时间慕凭阑也顾不上有没有人下楼,抓了枚小火球照亮这一小片区域,恰好能看清楼道底下的生物。   那是一只浑身覆盖浓密刚毛的蝎子型生物,却没有蝎子尾部的剧毒毒刺,但它身前的两只螯钳跟他的手差不多大。   这是后山里传说中的虫子吗?   慕凭阑疑惑着,却不敢再靠近触碰,即便它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可谁知道它是死的还是在睡觉啊?!   他迅速从空间里拿出通讯器拍了张照片,收回火球,推着箱子继续往上爬。   穿过窗口后是正常楼道,能站直行走,虽说仍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好在感知能正常释放。   至于信仰信念什么的,他看到楼道底下那只生物时更加坚定了让这只[瘤]去死的信念。   他提着箱子一口气爬到五楼,才能看见外面走廊上的一点微光。   这是什么智能识别的楼梯吗?除了五楼其它楼层他都无法踏足。   站在楼道平台上,他回头望去,身后的楼梯漆黑得仿佛是另一个空间。   再看下去也看不出花来,慕凭阑走到走廊上左右看了眼寝室号,C501依旧在上楼右手边的尽头。   寝室外墙上的床位表只写着他们四个的名字,还好还好。   他看向这扇布满深棕色铁锈的铁门,根本不敢用手碰,在开门前他心里还对内部环境留有一丝幻想,万一是为了不让其他年级产生嫉妒心理故意将外墙弄得这么破呢?   他抬脚轻轻推开面前这扇铁门,由于年久失修这扇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很好,内部环境果然没有给他任何惊喜,非常符合这栋楼的外观。   这里面的铁制品该生锈的生锈,墙角不是泛黄就是发霉,天花板中央只有一盏长条形的老式白炽灯,两盏转头的小风扇,没有空调这种高科技产品。   幸好这地方也不热,穿着短袖刚刚好。   也许是上一届刚搬走,屋内并不脏。这是它唯一的优点。   他将塑料箱子放到门后的铁架上,走到阳台从空间里拿出通讯器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慕凭阑】:你们过来这边了吗?   【邱昊空】:易舟还在帮我把东西收拾进空间里,度长卿五分钟前出门了。   【秦妍】:我需要一个可以放东西的随身空间=_=   【易舟】:姐姐你那边还有人吗?我去帮你呀~   【秦妍】:不用了,我这边是八人寝,她们收东西的速度比我还慢。   【易舟】:好吧。   慕凭阑将刚才拍下的那张生物图片发上去。   【慕凭阑】:男寝这边的一楼楼梯底下有个这样的东西,妍姐你等会看看女寝那边有没有。   【秦妍】:这是什么东西?   【秦妍】:画面太暗太糊了,看不清。   慕凭阑点开自己发出的那张图片,画面确实暗了点,可那只生物的大致轮廓是清晰可见的。   【慕凭阑】:画质压缩得这么严重吗?   【邱昊空】:是暗了点,但我这边是能看清的。   【邱昊空】:是一只类似蝎子的生物对吗?但是没有尾部。我没有见过这种生物。   秦妍甩了张截图上来。   【秦妍】:我看到的是这样的。   【邱昊空】:你的通讯器坏了吗?   【秦妍】:也许吧,在地下城那会儿被炮轰过。   【邱昊空】:可惜我没带工具,不然就能帮你修。   【秦妍】:我等会留意一下吧,继续收东西了。   【慕凭阑】:OK   退出聊天框,他低头研究着那张照片,试图辨认这是什么生物。   铛铛铛。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慕凭阑手里的通讯器差点飞出去,完全没注意到门外有人,好悬没喊出声。   他瞪着门口,只见度长卿小心翼翼从门缝里挤进来半边身体。   “哥哥。”他弱弱地喊了一声。   “别喊我。”慕凭阑朝他吼了一句,被那敲门声吓得心跳速度到现在都还没降下来。   度长卿闭嘴了,推开门提着箱子进来,自觉帮慕凭阑铺床。   “随便铺上去意思意思得了,我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睡的。”慕凭阑将通讯器举到度长卿面前,“你刚在楼下有没有见过这玩意?”   度长卿皱着眉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摇摇头,“可能是我没注意,这是楼梯底下?”   慕凭阑收回手,“没注意算了,等会下去再看。”   他说着,群聊界面弹出一条新信息。   【易舟】:慕少,我们要过去了,您和您太太没在做一些什么需要避嫌的事吧?   【慕凭阑】:......没有,记得看看楼梯底下。   【易舟】:好的~   回复完信息,他继续观察着那张照片,如果这只生物就是学生口中的“虫子”,那么他们今晚就得面对一堆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那虫窝到底有多大。   要是整座山都是......   慕凭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下一瞬,背后贴上一个大型热源,“冷了吗哥哥?”   “这里太阴暗潮湿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害怕虫子。   听到他的话,度长卿望着外面的烈日眼里闪过一瞬的疑惑,可他却没多想,以为慕凭阑是在找借口掩饰自己的害怕。   两人靠在一起抱了没一会,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好了放开我。”慕凭阑推了下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这个身份真烦。”度长卿抱怨着,小声嘟嚷了句什么,掰过他的脸在唇角落下一吻才不情不愿地退开。   铛铛铛。   “我们进来了噢慕少。”易舟喊道。   他听到里面传来回答才敢推门。   “嗨~没有打扰到你......”   “让一下。”邱昊空强行挤开易舟率先钻进来,将通讯器递到慕凭阑面前,“你看到的是这个东西对吧?”   邱昊空拍的这张照片是打了强光手电拍的,这只生物身上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浓密的刚毛,大约有两三公分长,刚毛下是黑色的甲壳,身前的一对螯钳内侧分布着锯齿,还隐隐泛着绿意。   邱昊空滑走这张照片,下一张是视频,点击播放,画面里,这只生物正不安地四处乱爬,它的爬行速度极快,身前一对螯钳不断地开合。易舟不知从哪抽出一根手腕粗的空心钢管伸下去,它的螯钳轻而易举地将壁厚1公分的钢管剪成两半,切口处还有一层暗绿的液体。   “速度不慢,攻击力也不低,它竟然还是活的。”慕凭阑嘀咕道,要是整座山头都是这玩意,工程量巨大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当面撬墙角 度长卿:“   “准确来说在几分钟前它是活的, 但现在已经死了。”邱昊空收回通讯器。   度长卿站在距离慕凭阑几步之外的地方关注着这边,以他的视力这短短一米多的距离不至于看不清显示器上的内容,可事实就是看不清, 无论是照片还是视频, 落在他眼里都如同糊了一层马赛克。   “喂, 你怎么这个表情?”易舟手肘搭在他肩上,摸着下巴猜测道:“看他俩靠这么近你吃醋了?还是羡慕?”   度长卿侧目瞥了他一眼。   “骂得真脏。”易舟讪讪收回手, 他去阳台转悠一圈,“OK啊,在这里洗澡是不可能了,连花洒都没有, 我们去吃饭吧, 这里空气太浑浊呆久了肺都难受。”   邱昊空抬头看了眼墙角里的霉斑, 先一步出了门。   慕凭阑等易舟也离开寝室,转头对度长卿道:“刚才邱昊空拍的照片你有看见吗?”   度长卿摇摇头, “我看不清。”   “我挡着你了?”   “不是。”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点开那张生物的照片,“无论是这张照片还是邱昊空拍的那些,我都看不清, 这上面是一团马赛克。”   “啊?”   慕凭阑一脸不解, 大步走上前看向他手中通讯器屏幕, 照片的画面很清晰, 压根不存在马赛克什么的。   “你,眼睛出问题了?”他扯着度长卿衣袖出门, “去楼下看看实物呢?”   易舟和邱昊空已率先下楼,他们这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慕凭阑也就没松手。   他靠感知摸索着下楼。一路走到最后一层楼梯,见到门口那小窗口透进一些光亮, 他抓了一团火球扔下去,将整个楼梯底照得噌亮,那只生物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地上。   “现在呢?”他转头看向度长卿,“能看清吗?”   度长卿点点头又摇头,“下面什么都没有。”   “哈?”慕凭阑抓了抓头发,“算了先出去吧。”   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怪异楼道不适合呆太长时间。   他们弯腰钻过小窗口,秦妍已经收拾完正在楼下和易舟他们说着什么,一个两个的眉心都拧成一团,面色格外凝重。   邱昊空见到他们小跑着迎上来看向度长卿问道:“刚才那些照片,楼梯底下,你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度长卿点头。   “天呐,秦妍也看不见。”邱昊空取下眼镜用力搓了搓脸,“去食堂找个角落坐着聊吧,给我点时间想想。”   现在时间还早,食堂里的人并不多,以防万一慕凭阑还是套了层风墙隔音,为了避免OOC他和度长卿坐在桌子的对角线,因此度长卿全程阴沉着脸。   他臭脸的样子吓得邱昊空看都不敢往那边看,只好问秦妍,“秦妍,你们看到的学校是长什么样子的?”   “阳光明媚,甚至很刺眼,阳光能照射到的所有地方都像打了一层柔光滤镜,天特别蓝,一朵云都没有,不过这个点太阳快下山了,没这么刺眼。”   她每说一句,除度长卿以外其余三人的心就更沉一分。   他们从不同入口进来的,看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慕凭阑对上度长卿的视线,问道:“你看到的也是这样的?”   后者点头承认。   “哇塞?!”易舟捂着脑袋,“亏我还以为[瘤]良心发现了。”   邱昊空心里隐隐出现了个不好的猜测,他继续问道:“你们看到的C栋寝室楼呢?是什么样子的?”   “很破旧,环境脏乱差。别告诉我你们看到的是豪宅。”秦妍苦笑一声。   “这个是一样的,楼梯呢?”   “楼梯就是很正常的楼梯,穿过那个小窗口之后就往上走,环境暗了点,不过每一层的走廊都有透光,能基本看清。楼梯底下是空的,没有你们说的那只生物。”   邱昊空垂眸,手里握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餐盘里的饭菜。   半晌,他停下动作,“有一个猜测,但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表里世界。”慕凭阑抢先道,“对吧。”   邱昊空点头,“我们分了两个不同入口进入,看到的环境基调完全不同,并且有一些东西我们看到的会有区别,这说明两个入口分别通往两个世界,却又能在同一空间碰面,极有可能我们进入了表里世界。我、慕凭阑、易舟大概率是比较危险的里世界。”   “你们看到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秦妍好奇问道。   “绿油油一片。”易舟望向窗外,“一直是阴天,感觉下一秒就要下雨那样,还蒙着一层绿雾,跟丧尸片的拍摄现场差不多。”   慕凭阑接上易舟的话,“而且C栋寝室楼的楼梯很黑,像地下城那里的火车站台,而且我们只能上第五层,其他楼层被封死了。一楼进门的小窗口门上还贴了一张泛黄的告示,上面写着:若想经过此门,请默念心中信仰,坚定信念不被迷惑。”   “什么?”秦妍和度长卿同时发出疑问。   慕凭阑神色莫名,“什么什么?”   邱昊空敏锐地察觉到问题,“你们是从哪句开始听不见的?”   “‘小窗口的门上还’,这句之后就听不见了。”秦妍道。   慕凭阑通过藤蔓对度长卿又说了一遍,“能听见吗?”   度长卿摇摇头,“不能。”   “那没办法了,不过既然你们看不见这个应该跟你们没关系。”   摸清楚了秦妍和度长卿看不见照片的原因,五人迅速解决完晚餐打算返回教室,慕凭阑想着抓几个“脏东西”聊聊天。   慕凭阑放好餐盘,刚转身,一道白影迅速冲向自己,在距离他两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来人是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她头顶的灰白色名牌显示:萧可心,你的众多爱慕者之一。   萧可心双手捧着一盒精心包装过的巧克力递到他面前,嗓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慕同学,听说你爱吃巧克力,这个......送给你,是酒心的。”   她全程低着头,视线却忍不住瞟向不远处的秦妍,眼里闪烁着挑衅的意味。   慕凭阑一时没有想出如何拒绝,因为他脑海里度长卿正大喊大叫着,急得直跳脚。   太吵了,他干脆切断了与藤蔓的连线。   身后,度长卿发觉连线切断之后更是气得眼圈通红,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其余三人站成一排愉快吃瓜。   慕凭阑对此毫无所觉,倒是这一幕让他联想到下午他课桌抽屉里的粉色信封,便开口问道:“我座位上的那封信也是你放的?”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传入耳朵,即便没什么情绪,萧可心白皙的脸庞还是染上一抹绯红,“是,是的,那个,你......你看了吗?”   “没看,我也不会看,请你在我回到教室前将你的信收回去。还有巧克力,我不知道你从哪打听的,我不喜欢。”   萧可心抬起头,“可是秦妍之前送你......”   她说着,不知意识到什么,狠狠瞪了不远处吃瓜吃得正香的秦妍一眼,“抱歉,打扰了。”她飞快说了一句便转身跑开。   萧可心一走,慕凭阑迅速接上藤蔓连线,“我把她赶走了,满意没?”   “想把你关起来,除了我谁也不准看。”   慕凭阑心里冷笑,他巴不得这样呢,还有人伺候,虽说没什么自由,但起码不用上班啊!   “哥哥。”度长卿情绪稳定下来,又开始撒娇道,“如果我把你关起来,你会生气吗?会讨厌我吗?”   “都不会。”   “真的?!”   “真的。”   斜后方散发出几缕粉光,短短五个字给度长卿听美了。   后面,秦妍吃瓜吃爽了,正想走,一道人影窜到自己面前,她看着面前这名男生,还未收回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   刚吃完别人的瓜,现在轮到别人吃自己瓜了。这是什么风水轮流转啊?!   那名男生被秦妍拒绝后,转头狠狠瞪了慕凭阑一眼,随后同那个女生一样跑开了。   吃完瓜,邱昊空正色道:“接下来你们两个会碰到些麻烦,记得小心所有人。”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   一行人往毕业楼的方向走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眼前一花。   咚——   五人齐齐僵在原地,周围响起同学们惊恐的尖叫。   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个穿着校服的人面部朝下趴在地上,猩红的血液混着乳白色的脑浆飞溅一地,死状极其惨烈。   慕凭阑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亲眼目睹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面部表情还是扭曲了一瞬。   这具尸体是名男性,学生,但他头上没有名牌。   邱昊空率先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翻开尸体,只可惜尸体颅骨破裂,因为是头朝下,他的头骨严重凹陷,面部大面积毁容,他才在这待了不到一天,完全分辨不出这人的真实身份。   楼道里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他迅速将尸体翻回去后退几步装出惊恐的样子。   下一刻,七八位老师匆匆赶来,为首的那位女教导主任犀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在场的所有学生,吩咐道:“将他们全都带到心理咨询室。”   一位长相温柔和煦的女教师走到慕凭阑他们面前,“都被吓着了吧?别怕,跟老师去一趟心理咨询室跟心理老师聊聊天就好了。”   五人愣愣点头。   “来吧。”女教师带着他们,继续去安抚落单的几个。   慕凭阑放慢脚步,落到他们身后低声道:“你们都知道怎么抗催眠吗?去心理咨询室估计是去清除记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如果我把你关起来,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你会生气吗?会讨厌我吗?   此话语落在慕凭阑耳朵里自动翻译为:哥哥,如果我把你关起来天天伺候你,不用上班,你会生气吗?会讨厌我吗?   慕凭阑:请马上执行谢谢。 第110章 挑战校规 他啊,跳楼   “如果这一环节要强行消除我们的记忆呢?”邱昊空面露担忧, “[界]内与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那度长卿作为我们当中的第一个进去。NPC而已,你能对付吧。”慕凭阑的后一句话是对度长卿说的。   度长卿应了声,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愉悦。   心理咨询室在六楼, 艺术楼的顶层, 这一层除了这间心理咨询室其余都是空置的空间。   咨询室只有普通教室的一半大, 突然进来了十几号人,空间一下就变得逼仄。四周墙壁贴满了浅绿色的墙纸, 惨白的白炽灯往上一照,整个空间都泛着绿光。   这名心理老师是位年纪稍长的女性,她头上的名牌只显示了名字,没有介绍。   她一见到这么多人进来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上前简单跟带他们来的老师们交谈两句便走到屏风后, 推开床旁边的暗门, “谁第一个来?”   队伍最前方的学生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五人不动声色地挪到队伍最后方。   五分钟后, 第一个进去的学生再出来时已是一脸茫然。   慕凭阑猜的没错,果然是清除记忆。   “下一个!”心理老师在里面喊道。   五十分钟后,终于轮到度长卿。   暗门关闭, 他耳朵上那根藤蔓动了动。   “里面什么样子?”   “四周都是纯白的, 包括地板, 灯亮得晃眼, 里面只有一张靠墙放着的白色单人沙发。”   慕凭阑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   半分钟后, 度长卿道:“我催眠她了。”   “你能不能查看她的记忆?她业务太熟练了,这里死的人应该不少。”   “我试试。”   五分钟即将到达,脑海里许久没有动静,慕凭阑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   “看到记忆了。”度长卿回道, “找机会跟你们说。”   “OK,快出来吧,五分钟到了。”   话落,暗门从内打开,度长卿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走出。   第二个是慕凭阑。   他走进暗门后的空间,里面正如度长卿描述的那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白的,他自觉坐到那张单人沙发上。   关上门后,心理老师宛如丢失了生气的木偶,站在原地目光呆滞。   慕凭阑铺开感知细细查看着此空间,可惜让他失望了,这里是心理咨询室唯一的密室。   五分钟一到,他自觉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离开这里。路过剩下三人时稍一颔首,表示自己一切正常。   下一个轮到易舟。   慕凭阑正不动声色地搜寻着度长卿的身影,刚才带他们上来的女教师上前温声道:“好孩子,回教室进行晚自习吧。”   他应了声,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往楼道走。   此时,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教室内透出冷白的灯光打在室外墨绿色的薄雾上,衬得这里像极了乱葬岗。   艺术楼的楼道里没开灯,好在这里没有像C栋寝室楼那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走到五楼的转角处,门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拖了进去。紧接着腰上被两条手臂紧紧箍住,肩上一重,长发落了他一肩头,柔软的发丝轻扫过手臂,带起异样的酥麻。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抱着,耳边充斥着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慕凭阑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才推了下自己肩上的脑袋,“够了昂,放手。”   “不够,不放。”度长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完全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为什么总有人觊觎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人?我不开心,我要把她弄死。”   “好好好,抓到[瘤]你把这里屠了都没人管。”慕凭阑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的后颈,“该回教室了。”   “不回,反正我们不回去也没人管。”   慕凭阑默了一瞬,好像确实如此,教师对他的好感度极差,基本不会管他,而度长卿的教师好感度极高,也同样不会管。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去一趟后山?表世界的后山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他否决了,因为度长卿的守则里明确说明了不让踏足后山。   可如果违反校规会有什么后果呢?况且古神还要借度长卿的身体复活,应该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   这么想着他出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去后山?”   度长卿抬起头,“现在吗?”   “现在。”   “既然是你想去,走吧。”   度长卿什么也没问,干脆利落撕开空间裂缝,抱着他走进去。再睁眼,两人已出现在后山山顶。   此时的山上只有微风吹过林间发出的“沙沙”声,风一停,便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夜里这边没有光照,慕凭阑只能铺开感知探查,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脚下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山。   “表世界的后山长什么样?”他问道。   “挺正常的一座山,我拍照给你看吧,看有哪些你看不到。”度长卿说着,从空间里取出通讯器。   然而,刚打开几十条群聊消息在信息界面跃动,全是易舟和秦妍发的。   【易舟】:@慕凭阑大哥!慕爷!祖宗!您去哪了?刚才那个老师来找你了啊!快回教室!!!   【秦妍】:@度长卿老师找你,速回教室。   慕凭阑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不由得探头看他通讯器屏幕,这些信息恰好闯入他的视线。   他“啧”了一声,眉宇间满是被破坏计划的不爽,“回去吧。”   穿过空间裂缝,两人出现在毕业楼三楼楼道转角处的门后,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爬上四楼。   那名温柔的女老师果然在第四层的楼梯口等着,只不过她现在的脸色跟温柔完全搭不上边。   “你们去哪了?晚自习时间是不可以乱跑的噢。”   “有些私人恩怨需要解决一下。”慕凭阑谎话随口就来。   在[界]内跟NPC相处久了,他胡说八道的功力愈发见长。   “是这样吗?”女老师看向度长卿求证道。   度长卿点了头。   女老师闻言,探究的视线在他俩身上巡视几圈,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脸色才缓和下来,“好吧,同学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不要闹矛盾,更不要打架噢。”   慕凭阑冲她甜甜一笑,“知道了老师,下次不会了。”他深知自己装乖的样子有多讨人喜欢,他以前在学校每次惹点小麻烦就是用这招躲过惩罚,当然NPC也不例外。   女老师一挥手,“回去吧。”   慕凭阑立即大步走回教室。   他刚走进后门,易舟猛地转过头,发现是他本人后重重松了口气,用气音苦口婆心地劝道:“祖宗欸,你可算回来了,下次您跟您太太约会时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慕凭阑路过他时顺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没约会,我跟他去了后山。”   “啊?”   “想着我俩老师都不管,看看表世界的后山长什么样。”   “他不是不能去吗?”   “你觉得他能这么轻易地死掉吗?”   易舟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慕凭阑翻开数学 课本,正打算重温一下老朋友,却发现前面变空旷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距离晚自习结束的前十分钟都没有见过他前桌崔宇石回来过。   他捅了下易舟的腰窝,“这人呢?”   易舟摇摇头,“不知道,我回来那会他就不在了。”他拍了下他前桌的肩膀,“同学,你同桌哪去了?”   易舟前桌淡淡扫了眼自己旁边的空位,“噢他啊,跳楼死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慕凭阑和易舟同时瞪大了眼,差点“啊”出声。   “这位置的正下方有一滩血迹,你们回来那会没看见吗?当时还没来得及清理。”   慕凭阑立即起身将脑袋探出窗户,可惜下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他坐回椅子上,回忆着傍晚看到那具尸体的位置,确实就是这里的正下方。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跳楼吗?”慕凭阑追问道。   “压力太大了吧,他搬东西过来那会就一直神神叨叨的。我要复习了,你们先别喊我。”   慕凭阑想起下午搬东西时崔宇石说什么他从小体质不好容易招脏东西,当即借着桌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掏出一张黄符纸。   没过几秒,黄符纸无火自燃,瞬间烧成飞灰。   易舟见状问道:“真有鬼啊?”   慕凭阑眉梢一挑,“你怕了?”   “我只是怕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复杂,又是虫子又是鬼怪的,还有那间心理咨询室。”易舟说着,像被抽走了脊椎似的软软地趴在桌子上,“头痛啊。”   “没事,把这些扔给邱昊空好了。”慕凭阑大发慈悲地安慰他,“我们负责给他找线索,至于这之间的关联就交给他。”   听他这么说,易舟那条被抽走的脊椎又回来了,“原来不用动脑的感觉这么爽。”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我从M国那会认识你到现在,你动过一次脑吗?”   易舟羞涩一笑,“哎呀,能者多劳嘛。”   铃铃铃......   下课铃打响,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离开座位,没有了中午抢饭时的盛况。   最前方,邱昊空站起身刚回过头,易舟顿时向他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上前哥俩好似的抬手搭在他肩上。   慕凭阑没看他们,快步离开教室,往C栋寝室楼走去。   刚才度长卿在他脑海里说他已经回去了。   作为高需求宠物需要主人每日多次的关爱。   C栋寝室楼一楼的楼梯入口大门已完全打开,楼道内也有昏黄的灯光照明。   踏上第一节阶梯,慕凭阑下意识往楼梯底看去,那只死亡的虫子仍旧躺在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心理老师的记忆 这个世界除   也不知道后山是不是有一堆这样的虫子, 或许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知道答案。   慕凭阑回到寝室,刚推门就被度长卿扯进去抱着啃了一通。   换气的间隙,他找准机会将人推开一点, 顺匀了气正想说些什么, 度长卿又凑上来, 他利落地一巴掌挥开,“差不多得了, 有正事问你。”   度长卿委屈地垂下脑袋,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被打的那一侧脸上蹭了蹭,“什么?”   “违反校规的惩罚是什么?”   度长卿回忆道:“当时惩罚机制启动后除了我以外周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恶鬼,我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是鬼打墙。然后我返回教室那群恶鬼就朝我扑过来了, 当然, 这个世界除了你以外谁都没资格扑我, 我就弄死它们了。”   度长卿说后面看着他的眼神亮亮的,像是在邀功。   慕凭阑抬手捂着他的眼睛, “然后呢?”度长卿这双眼睛看久了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然后我发现我站在天台边缘,只要再后退一步就会摔下去。”   那群鬼怪最后扑上去估计是想逼度长卿转身逃跑,这样一来就会踩空坠楼。   只不过所有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 度长卿这人除了怕自己不要他以外, 还真不知道怕过什么。   铛铛铛。   慕凭阑抽回手, “进。”   易舟像做贼似的推开门缝, 脑袋先探进来,发觉里面两位大爷的表情没什么不对才敢进来。   邱昊空可没这么多顾虑, 他嫌易舟进门慢再次推开他挤进来,“易舟刚才都跟我说了,傍晚那具尸体是崔宇石的,十点半熄灯,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一次性告诉我。”   易舟立即摸出通讯器给秦妍发去信息。   【易舟】:姐姐,有事要说,你戴一下耳机我们打电话。   半分钟后,秦妍回复了个“OK”。   易舟将通讯器放到他们中间,“好了说吧。”   邱昊空看向度长卿,“你一定看了心理老师的记忆,说说吧。”   度长卿点头,开口道:“在心理老师的记忆里,从她任职以来学校里几乎每年都会出现五到十个学生死亡事件。”   早在二十多年前,心理老师刚从海外留学回来,偶然看到了这所私立学校以月薪十万的价格聘请一名心理老师。工作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她当即参加面试,并且以高超的催眠技术成功入职。   她平时的工作内容可以说没有,只是每天到工位上坐着等待晚上下班就好。一开始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悠闲又轻松的工作薪水会如此高,直到她亲自遇到第一起学生死亡事件。   那时正值盛夏,窗外阳光灿烂、天色湛蓝,她坐在工位上,听着室内空调的嗡鸣与窗外树上的蝉鸣共同演奏了一场独属于夏天的协奏曲。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教导主任带着几个神情惊恐呆滞的学生推开了咨询室大门。   心理老师腾的一下站起来,“主任,他们什么情况?”   教导主任一脸苦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余啊,这几个学生,刚才目睹了他们一个同学跳楼自杀,尸体砸在他们面前,所以我想请你清除一下他们的记忆。”   心理老师看着那几个学生稚嫩的面庞,终究是于心不忍,答应了。   后来,她在教师食堂吃饭时,无意间听见隔壁桌的老师谈起那个死亡的学生,那人根本不是自杀,是校长的孩子推的。   当时两人在天台上发生了争执,校长的孩子掐着那名学生的脖子压在那只有腰那么高的围栏上,僵持了好几分钟,那个时间点正值中午放学,留在教学楼区域的学生极少,可偏偏就有那七八个目睹了这一切,一直到校长的孩子将那名学生推下楼,尸体砸在他们面前。   为了保住名声,那几名目睹的学生被带到心理咨询室清除了记忆。   她本想就此辞职揭发,可清除他人记忆在业内是禁止的,一旦暴露她的职业生涯便彻底毁了。   学生死亡不是她造成的,就当没听到隔壁桌老师的谈话吧,她还能继续安稳地做着最悠闲的工作,拿着最稳定高额的工资。   后续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学生跳楼自杀,教导主任时不时会送来几位无意目睹的学生前来清除记忆。   作为一所全封闭式学校,学生死亡的信息几乎没有一条传出去外界,那些死亡学生的家长被校方用巨额金钱堵住了嘴。就算有以外流传出去的,不过也是学生因压力大而自杀。   除了第一次经历学生死亡事件,心理老师再也没有关注过后面那些学生的死因,只是一次又一次麻木地为前来的学生做心理疏导。这一乾就是二十多年。   众人听完度长卿的陈述沉默了良久,唯一庆幸的是,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邱昊空最先把情绪调整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记忆里有没有关于尸体的处理?”   度长卿摇摇头,“没有。”   他们中间的通讯器震动两下。   【秦妍】:我刚问了郑白安,她说尸体应该是被埋在了后山。因为从傍晚发现尸体开始到现在没有一辆汽车进出学校。   “噢NO。”易舟捂住脸,“我们今晚不仅要找虫窝还要掘坟?”   “准确来说是明天凌晨一两点。”邱昊空纠正道。   易舟摆摆手,“哎呀都差不多啦。”   话音刚落,头顶的白炽灯“啪”的一下熄灭,寝室内瞬间陷入黑暗,与此同时,走廊外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宿管来了!”邱昊空低声喊道,自己迅速窜到床上躺好。   慕凭阑望着自己床位上那隐隐透着霉斑的墙壁,犹豫了半秒咬牙躺了上去,整个人紧缩在床中间,避免皮肤碰到墙壁和床体的栏杆。   他刚躺好没两秒,窗户“砰”的一声打开,来检查的还是中午那名宿管,他打开手电照进屋内四处乱晃,例行警告了一番关上窗户离开。   走廊上的脚步渐行渐远,他们又等了五分钟后才稍稍松口气。   “靠!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去后山?!我现在跟尸体一样躺在床边缘,受不了!”易舟用气音大吼,生怕一动会碰到脏兮兮的墙壁。   “走吧走吧。”慕凭阑当即附和,“反正这么早也睡不着,少在这呆一会是一会。”   他宁愿去后山吹冷风,也不想在这多呆一秒。   同行的三人里有两个都这么说了,邱昊空也不好反对,“走吧。”说着他从床上爬起来。   易舟动作利索地翻身下床,慕凭阑一个闪身出现在空位上。   “度长卿,记得盯紧宿管。”慕凭阑点了点自己耳朵,“随时联系。”   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度长卿显然不怎么开心,但他还是点点头。   三人走进空间裂缝,再出现便是在后山山顶。   易舟原地活动了下,“时隔一天咱仨又回来了啊。”远离了那栋危房,他现在可谓是浑身舒爽。   慕凭阑同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即说道:“埋尸地点一般在山脚到半山腰的位置,我们下去看看。”   “哟,这么了解啊慕少。”易舟得了空贱兮兮调侃道,“难不成你也......”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一拳砸在他头顶,力道重得仿佛要把他当成钉子钉进地里。   “你埋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还要特地拖着尸体爬上两三百米高的山顶吗?你脑子被猪吃了?”   易舟疼得呲牙咧嘴,“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   这座山上的树木并没有多密集,倒是这一棵棵的草长得有半人高,即便有灯光也不可能以肉眼观察到地面情况,一些年代久远的尸体说不定都跟草的根系长在一起了。   三人铺开感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找到新土包,毕竟有一具尸体是傍晚刚死的,新鲜着呢。   他们越往下走,草丛越深,走到半山腰时,草丛几乎跟他们齐高,三人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易舟拨弄着面前的一根野草的叶子,“我这辈子都没想到竟然能碰上长到近一米九的野草,什么土啊养分这么好?”   邱昊空拨开企图钻进他眼镜里的野草,“按照这个趋势,山脚下说不定有长到三米高的野草。”   慕凭阑拔直了身旁的一根草跟自己比划,他原本对自己187的身高引以为傲,却发现这草还比他高出了两三公分,顿时不满地折断了一半叶子,“走肯定是走不下去了,传送吧,等会要是被草绊倒就麻烦了。”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邱昊空说的,这位的异能不具备任何攻击力。   邱昊空很有自知之明,完全不勉强自己,欣然同意慕凭阑的提议。   易舟撕开空间裂缝,三人穿过抵达山底的平地。   这边平地上的野草高度还不到他们脚踝,跟山上的一对比简直是亲切了不少。   再往前几步的山体上,那些野草正如邱昊空所说的那样,疯长到三米高,密密麻麻的一片,完全看不出哪里有新土包或者比较矮的草丛。   “现在怎么办?”易舟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慕凭阑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道歉了。   只见面前的三米野草丛短短数秒内缩水到只有普通草坪的高度。   “哈,哈哈。”易舟转头无语地盯着他的完美侧颜。   慕凭阑尴尬得用后脑勺对着他。   当他的视线转到侧面围墙的那一刻,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赫然闯入他的视线,有个人趴在镂空铁门上一直在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后山探秘 易舟内心的   慕凭阑被吓得惊呼一声。   “怎么了?”邱昊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对上那双眼球同样被吓得浑身一颤。   易舟的视线恰好被慕凭阑挡住,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趴在铁门上的人。   只是同伴被接二连三地吓到,他顿时转过头不敢看向那边, “到底怎么了啊?求你们说句话。”   慕凭阑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有人趴在铁门上看我们。”   “啊?”   易舟即便有了心理准备, 看向那边时却还是被吓了一跳,“我去, 他特么的有病啊?”   趴在铁门上的那个人,双眼眼皮睁大到极致,那对眼球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脸色灰败惨白, 嘴唇猩红, 露出的一口獠牙里还沾着残留的血迹和碎肉块,他抓着铁门的两条手臂上还有几个血洞。   那人自知自己被发现, 不等他们反应,眨眼间便翻过铁门,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去, 甚至连残影都看不见。   几乎是他消失的那一刻, 慕凭阑的大脑迸发出强烈的危险信号, 然而身体反应速度比大脑的指挥慢, 他还没来得及动,一道极强的冲击力将他扑倒在地, 眼前的能量护罩陡然碎裂,左肩像是被十几根钢钉刺穿,皮肉被撕扯的声音钻进耳朵。   剧痛刺激得他大喊,右手凝出风刃就要往那人脖子上扎去。易舟先他一步飞起一脚踹开那人, 他肩膀上那一大块肉也顺势被撕扯下来,留下一个恐怖的缺口,鲜血止不住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他小半边身体。   那人被踹开后在地上翻滚两圈站稳,嘴里正不停咀嚼着。   慕凭阑迅速起身死死盯着那人,周身暴虐因子肆虐。   那人咀嚼完囫囵吞下,猩红的长舌伸出舔了舔唇,同样盯着慕凭阑,脊背弓起作出攻击姿态,“你,香,好吃。”   话音刚落,那人再次朝他冲来。   慕凭阑握紧风刃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往前方刺下。   扑哧——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半米长的风刃从侧面直直捅穿了那人的脖子。   “呵,废物。”   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刃像水柱似的往下淌,那人对此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伸长了干枯的手臂往前挣扎着要抓他,眼里满是癫狂之意,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低笑。   慕凭阑抬高了握着风刃的手,将这人的腿一同带离地面,冷声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啊,你再让我吃一口你的肉吧,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他说着,猩红的长舌一下一下舔着唇,“再让我吃一口,我就死而无憾了。”   慕凭阑眉头紧锁,强压下弄死他的冲动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低笑,“让我吃一口吧,再让我吃一口。”   “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就吃一小口,就一小口,好香,太香了。”   话落,那人突然炸成一朵血花,血液溅了他一身。   “废话真多。”慕凭阑挥散风刃,甩落手上的血迹。   他故意不做遮挡,为的是掩盖自己肩上血迹,只是距离太近,血液浇了他一身,几乎浑身浴血,在这昏暗环境的衬托下,仿佛是从地狱血海里爬上来的恶魔。   宿舍楼的方向飞出一大团水球停在慕凭阑身前,他细细清洗着手臂、脸上和头发上的血迹,衣服肯定是报废了,没有洗的必要。   清理完他才转过身面对易舟和邱昊空,“我的脸干净了吧?”   危机解决,邱昊空扶了下眼镜,语气里透露出一丝紧张,“你,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残暴的一面。”这副装扮活像个杀人狂魔。   最后那句他不敢说。   “我没把他剁成一块一块的已经算好的了。”慕凭阑下意识耸耸肩,然而这一动就牵扯到他肩膀上的肌肉,顿时疼得轻嘶一声。   易舟一直没说话,直愣愣盯着慕凭阑肩膀上的血洞,恐惧爬满了他的眼睛,听到慕凭阑“嘶”了一声,他双膝一软直直跪下。   “你乾嘛?”他的操作看得慕凭阑一愣。   “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易舟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手脚并用爬到他脚边,颤抖着手抓着眼前的裤腿,“你帮我求求情,求你,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放过我的。”   “你在说什么?”他对易舟演的这一出的疑惑已经盖过了肩膀上的疼痛,“谁要杀你啊?我要向谁求情啊?”他从没见过这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邱昊空伸出手戳了戳易舟的肩膀,“你把我的背包给我,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哦噢,好。”易舟将他的背包提了出来,却始终没有放开慕凭阑的裤腿。   慕凭阑盘腿坐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易舟突然松了手,垂下脑袋一个劲的摇头。   “你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到底谁要你的命?”虽说易舟有时候是挺贱的,可慕凭阑也没想过要他去死。   “算了,算了。”易舟跪坐在他面前久久没动。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慕凭阑冷声威胁。   易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别把你受伤的事跟除了我们以外的任何人提起就行。”   慕凭阑神色怪异地看着他,“当然不会,不出意外我会在这呆到伤口愈合了再回去。”   听着易舟说的这些话,某个名字呼之欲出。   在这里对他受伤反应最大的就是度长卿,可是为什么呢?易舟怕度长卿他知道,可平时他俩不也像朋友一样相处吗?为什么说会杀了他?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这一连串的疑问始终萦绕在他心里,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答案。   邱昊空帮他清洗完伤口后扎了一针止痛剂和抗生素,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反驳道:“你这种伤口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不会。”慕凭阑瞬间回神,他站起身顺便将易舟也拉了起来。   他面向山体抬起健康的右手,五指张开,点点绿芒自山体上载出飞快地钻入他的掌心,左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肌肉,皮肤,不到十分钟,他的左肩已恢复如初,而山上的绿植也枯萎了大半。   易舟见状内心的恐惧却仍旧没有消减半分。   慕凭阑望着山体上枯黄的野草,大手一挥,山体迅速长出绿植,复原。   关于他受伤这件事,他不能保证度长卿有没有在盯着这边,要是看见了,他做什么都掩盖不了。   易舟抹了把脸,“现在几点了?”   邱昊空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刚好十一点。”这只腕表是放在他座位抽屉里的,显示的是[界]内的时间。   “上去......”   “去不了。”慕凭阑急忙打断道,“快回寝室宿管来了。”   易舟想到一会自己即将面临的种种......   “发什么愣呢?”慕凭阑推了他一下。   “没。”易舟心一横,撕开空间裂缝,三人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回到寝室,度长卿皱了皱鼻子想说什么,可惜宿管的手电灯光已在走廊晃动,他们迅速爬上床躺好。   慕凭阑也不管碰没碰到墙壁,扯过被子就往身上盖,要是被宿管发现自己这一身血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手电灯光晃进寝室,屋内一瞬间亮如白昼,刺得众人眯了眯眼。   宿管没开窗,只是照着里面足足有两分钟才离开。   外面的光亮消失,只有邱昊空松了口气。   慕凭阑的脑海里响起度长卿的嗓音,“哥哥,为什么你身上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不是一贯的撒娇语气,他这么问慕凭阑无法判断出他是在试探自己实情还是已经看到了全过程故意套话。若是后者,他想起易舟跪下求他那恐惧的样子一阵头疼。   求情肯定是行不通的,只有命令才能让他听进去。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有事要瞒着我吗?还是没编好应付我的话?”   情急之下慕凭阑只好装成平常不耐烦的样子“啧”了一声,“你要是看见了还问个屁啊。”他知道度长卿最怕自己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度长卿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下来,“我没看见,你不要觉得我烦好不好?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受伤,你知不知道你浑身都是血的样子有多吓人,我害怕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来的时候一身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事实证明这招十分奏效。   “别人的血,碰上了条‘疯狗’想来咬我,我炸了他,血喷了我一身。”慕凭阑简单概括了一遍,隐去自己真被“疯狗”咬到了的事实。   “就这样?”度长卿仍是有些怀疑。   “你还想怎样?”   “哥哥没受伤就好。”   黑暗中,慕凭阑并没有发现度长卿盯着自己那宛如进入狩猎状态般的眼神。   度长卿确实没看到他们在后山发生的一切,但是他闻到了,那香甜的气息埋藏在恶臭之下,可他还是闻到了,比平常还要浓烈数倍的,令他上瘾的气息。   是从左肩的位置传出的,那里肯定出现了伤口,只不过他看不见任何受伤的痕迹,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吗?如果是,这样的小谎言他可以包容。   度长卿愉悦地眯了眯眼。   易舟刚才一回来就敏锐地察觉到度长卿周身弥漫着强烈的怒意,他瞬间窜到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被子下,他肯定是闻到了,慕凭阑不知道自己有多特殊,那人的血腥气不可能盖得住他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慕凭阑:没有。   度长卿:我闻到了,你骗我°(°ˉˉ°)°。   慕凭阑:你属狗的吗?   度长卿:你骗我(,, . ,,)你为什么要骗我?   慕凭阑思考中……   度长卿:是怕我担心吗?   慕凭阑:啊对,就是这样 第113章 发疯的宿管 这到底什么   易舟已做好准备迎接自己的审判, 却猛然发觉度长卿的心情突然转变为愉悦,疑惑的同时,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原处。   邱昊空不知道他们三个之间的暗潮汹涌, 默默在群里敲下一句话。   【邱昊空】:二位, 一点前你们还去后山吗?   慕凭阑看见对面闪过一抹亮光, 迅速从空间内取出通讯器。   【慕凭阑】:去,五分钟后去。   他浑身都被血浸湿了, 往床上这么一躺别提多难受了。   【易舟】:一起吧一起吧。   “度长卿。”慕凭阑喊了他一声。   “怎么啦哥哥~”   这腻死人的语气将慕凭阑即将说出口的话撞了回去,听得他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人精神分裂啊?一分钟前还在质问他呢,现在又什么情况?   “哥哥是想我了吗?我先带你进空间换身衣服洗个澡好不好?”   慕凭阑搓了搓手臂, “不用, 我们要走了, 你继续盯着。”   “好噢,注意安全噢哥哥~”   他淡淡应了声, 跳下床走进空间裂缝。   他们这次的落点不在山顶,选在了刚才离开的位置。   一落地,慕凭阑猛地转过头看向右后方的镂空铁门那, 这次倒没有人趴在门上阴恻恻地盯着他们了。   慕凭阑操控着野草缩回地里, 三人往山上走。现在上山的路是好走了, 但碍于山上有大片枯萎的野草没法清理, 枯草堆太厚,他们仍旧看不见地里有什么。   邱昊空站在一个凸起的枯草堆前对易舟道:“你有锄头或者铲子之类的工具吗?”   “啊?你真要掘坟?”易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邱昊空盯着枯草堆认真地点了下头。   易舟两手一摊, “很遗憾,我对种菜不感兴趣,没有那种东西。”   “好吧。”   他蹲下正想用手刨,却被慕凭阑拦住, “别挖,等会挖到虫子跳你脸上一下就掐死你了。”   邱昊空听劝站起身,“那怎么办?”   慕凭阑长叹一声,小声嘀咕了句,“他们应该感觉不到吧?”   邱昊空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站稳了。”   话落,脚下的山体忽然开始轻微晃动,一两分钟后,一具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白骨从他们脚边的地底浮出。   “哇哦。”易舟惊叹一声。   晃动平息,慕凭阑轻轻踢了脚尸体,“底下的尸体还有很多,你们要看吗?”   邱昊空摇头,“没必要,我们只需要确认这里是埋尸点就够了。虫窝呢?你有没有发现?”   慕凭阑沉吟半晌,眉头紧锁,“没有,这个可能真的得等到半夜。”   “哎呀——”易舟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就去山顶一边看风景一边等着吧。”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半山腰,剩下的一点距离没有传送,继续走了上去。   抵达山顶,易舟一边从空间里搬出了一张摇椅一边说道:“这算是三进宫吗?”   “我这是四进宫了。”慕凭阑直勾勾盯着那张摇椅,眼里透露着无限渴望。虽说在这站一两个小时不成问题,作为一个享乐主义,既然能坐着为什么要站着呢?   易舟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都快将摇椅点燃了,他当即又搬出了一张放到慕凭阑身边,“来慕爷,您坐。”   慕凭阑当然不会客气,他躺上去轻轻摇晃着摇椅,怀里抱着团火球,偶尔有风吹过却并不冷,生活好不惬意。   邱昊空则在一旁看傻了眼,他完全没想到易舟竟然会随身带着这种大件物品,还不止一个。   易舟瞥了他一眼,“怎么?很惊讶?”   邱昊空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以为你的空间里常备的是一些必需品,没想到还有摇椅。”   易舟得意地轻哼,“还不止呢。”他搬出了一张躺椅、一个烧烤架、三把遮阳伞和三瓶罐装啤酒。   “我的空间容量大到你无法想象。”   慕凭阑一直注意着旁边的动静,抬手接过易舟抛来的啤酒单手撬开拉环闷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进胃里,爽!   他望着山下并不好看的风景,等了一会也没闻到烧烤的香味,不由得侧目看向三人中间孤零零变成摆设的烧烤架,“吃的呢?”   “嗯?”易舟眼里透出疑惑,“真吃啊?”   “你不都拿出来了?”   “我以为我们只是躺个氛围感。”   邱昊空看了眼时间,“我不建议吃,快接近零点了,而且烟雾和火光很容易被发现,要是对面有人起来上厕所的话。”   慕凭阑遗憾地收回视线。   “薯片吃不吃?”易舟问道。   慕凭阑伸出手,“我要番茄味的。”   三人度假似的在山顶坐着,回荡着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慕凭阑解决完薯片,啤酒也喝完了,正打算小憩一会,远处的C栋寝室楼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朝这边飞来。   他微眯着眼仔细辨认。没过一会,其余两人也发现了这点异常。   “那是什么玩意?”易舟朝那个方向伸长了脖子。   小黑点逐渐靠近,类蛇形身躯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背生双翼,身下两对尖锐利爪。   “格里菲斯?”慕凭阑疑惑道,“它怎么出来了?”   格里菲斯直直降落在易舟怀里,放下嘴里叼着的小纸条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转身飞回去了。   易舟展开纸条,眉头皱起。   “妍姐说什么了?”慕凭阑问道。   “她让我们看信息。”易舟将纸条扔进怀里的火团烧掉,取出通讯器。   半小时前,秦妍在群里发了好几条信息。   【秦妍】:刚才十一点半宿管来查人数,我听见她们在走廊闲聊说有个男宿管突然发疯跑去后山,很久都没有回来。然后有人去后山看到山脚下有一大滩血和宿管制服碎片。   【秦妍】:你们在后山碰到他了吗?   【秦妍】:她们还说等会要带人查一下后山,具体时间没说,你们行动小心点。   【秦妍】:@慕凭阑@易舟@邱昊空,看到信息扣个1。   【易舟】:1   “刚才在山脚咬你的那个人原来是宿管。”邱昊空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呢?”   中午那会他们光顾着装睡了,都没注意宿管的衣着。   慕凭阑道:“妍姐不是说会有人来查后山嘛,等会偷听一下他们聊天看看有没有线索。我们先下山躲起来。”   他从躺椅上下来,趁着易舟收东西的间隙将山上的植被复原。   三人躲进山脚下三米高的草丛里融入黑夜,只要不随便移动就不会被发现。   他们没等多久,“吱呀”一声传来,不远处的铁门打开。   有两个男宿管和三个女宿管进来了。   “在那。”其中一名男宿管指向一个方向。   这五个宿管围在地上那滩发黑的血迹周围。   “尸体呢?”   “没找到,连衣服都只炸剩下这么一块。”   “没听到爆炸声啊,什么东西能炸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且这些草也没有被破坏。”   “是被什么东西扒了皮放血吃了吧。”   “他出去过吗?”   “没有。”   “应该不至于压不住,是他自己前几天作死跑进去不出来的。”   “出去吧,这地怪阴森的,反正他死在这里正好,免得给我们找麻烦。”   那五个宿管一眼都没有往山上看便匆匆离开。   三人在草丛里面面相觑。   易舟挠了挠脑袋,“你俩谁听懂他们的对话了?”   慕凭阑眉心蹙起,“那个人发疯应该跟他作死跑进去的某个地方有关......”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他想起来了,那个人的脸就是中午跟晚上第一次来点人数的宿管。   可是不对了啊,如果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几天前跑进去哪里不出来?他们明明今天才见过两 次。   “慕爷。”易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慕凭阑说出自己的猜测,沉默在他们中蔓延。   半晌,易舟拍拍自己脑袋,“不行了,这一天下来信息量也太大,二位加油吧。”   邱昊空目露疲惫,“一个个问题解决吧,我也想不出来。”   慕凭阑轻叹,“我们还得找虫子。”   “现在一点了啊。”邱昊空抬起手看时间,“你能感觉到虫子吗?”他问慕凭阑。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没有。”   “呃......那个......虫子可能已经......”易舟颤颤巍巍指向他们身后的寝室楼,“出来了。”   慕凭阑和邱昊空猛然回头,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在寝室楼外墙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是从哪里爬出来的?!”慕凭阑的感知超负荷运作监视着整座后山,却连半只虫子的影子都看不见,现在却告诉他那群虫子早已不知不觉间爬满了整栋寝室楼外墙。   不仅是男寝室楼,就连女寝室楼,还有毕业生寝室楼外墙都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虫子。   这到底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些虫子是从寝室楼里爬出来的?”邱昊空镇定地说道,他是目前三人里唯一比较冷静的人,“还记得我们在C栋楼梯底下发现的那只虫子吗?它们说不定就躲在寝室楼里的阴暗处,等到了半夜一起出来觅食。”   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易舟问道:“我们要在这等它们觅食结束吗?看看这堆虫子会回哪去。”   “不用。”邱昊空道,“它们每天都会出来,今天就先这样,发生事情太多了,我需要回去休息。”   慕凭阑点头附和,“走吧。”   三人走出草丛,易舟看向不远处那扇镂空铁门,“我们要不顺便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呀宝宝们 第114章 温泉山庄 你对我没有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慕凭阑没拒绝,“也行。”   三人靠近铁门,邱昊空摸出他背包里的小手电打开。   这扇镂空铁门是中间双开的, 两扇门页中部用两根手指粗细的铁链缠绕, 上了锁, 门上布满了锈迹,只有锁扣、插销和插销上方的一小段锈蚀迹象较轻, 显然是经常有人进出这里。   “埋尸点就是后山没错。”邱昊空关闭手电,后退几步看向山体,自言自语道:“可为什么会没有新翻出来的土堆呢?傍晚那具尸体去哪了?”   只要挖过坑就一定会留痕迹,不可能完美复原, 唯一的解释只有崔宇石的尸体并不在这。   慕凭阑仰头望天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 那些老师跟学生是存在于里世界还是表世界?”   “这个......”   吱呀——   “我去!门没锁!”易舟两手举在身体两侧作出投降姿态,“我看那个锁头有点不对劲, 没想到一拔就下来了。”他手上还捏着个锁头。   铁门恰好打开了一条供一人侧身进出的门缝,易舟出于好奇侧着身钻了出去,左右看了看, “这是哪?”   慕凭阑低声训斥, “别乱跑赶紧回来。”   “噢。”易舟身形瞬间消失, 出现在他们面前。   “把门复原了。”   “遵命慕爷。”   等易舟将铁门复原, 三人返回寝室,一落地他们直奔阳台。   度长卿见状立即下床跟上去, “怎么了?”   慕凭阑眉头紧锁,“一进来就听不到了。”   “什么?”   “虫子爬动的声音,我们刚才在后山看到每栋寝室楼外墙都爬满了虫子,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小, 但是一进来就听不见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与虫子只有一墙之隔,在后山都能听见的动静在这竟然听不见?!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阳台加装了防盗网,他都想探头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才几秒钟的时间,总不能全回去了吧。   邱昊空轻叹,“先休息吧,我把刚才在后山碰到的事总结一下发群里,明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前到教室。”   易舟哀嚎一声迅速蹿上床,“我睡了,晚安。”   邱昊空也回床上躺好,阳台只剩下慕凭阑和度长卿。   见没别人了,度长卿下意识就要往慕凭阑身上贴,却被拦住了,“我身上这么脏你也敢往上贴?”慕凭阑提着衣领尽量不让衣服碰上自己,“快带我进空间我要洗澡。”   穿着一身血衣着实不好受。   度长卿只好转道改为抓他的手腕,“闭眼不要看噢,我说睁眼的时候才可以睁眼。”   慕凭阑闭上眼,“好好好,不看不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不让看,易舟都没这么多要求,之前他还以为度长卿只是找借口抱自己,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他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他能感觉到自己被牵着往前走,走了大概有十几二十步,眼前透进几缕白光,几声清脆的鸟鸣传从头顶掠过,前方不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山野自然的气息,还有丝丝缕缕浅薄的檀香。   手腕上的桎梏不知何时消失了,在这未知的空间他没有感到一丝不安,只是疑惑地喊了声,“度长卿?”   左边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可以睁眼啦哥哥~”   慕凭阑缓缓睁眼,空间里是白天,他适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才完全睁开眼,看见度长卿时不由得一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心慌,“你......你穿成这样什么意思?”   度长卿换了身宽大轻薄的红色纱衣,为他完美的身躯增添几分暧昧、旖旎,里面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穿,长发用同色丝带系了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   “哥哥,我好看吗?”   他这身慕凭阑看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不好看。”因为这人落在他眼里浑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想、做。   “真的不好看吗?”度长卿眉眼耷拉下来,趴在他肩上,“还是说你对我没有兴趣了?”   慕凭阑没理会他的问题,后退半步,“放我出去。”   在见识到这人的变态程度之前他不会介意来一次甚至几次,他毕竟还是个正常男人,男朋友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再拒绝就显得太过冷漠。但是!这家伙做起来真是半点分寸都没有,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晚爽到近乎崩溃的感觉。   “不行噢~”度长卿温声拒绝,“哥哥不是想洗澡吗?看我特地给你准备的温泉。”   他说着,手指顺着慕凭阑的手臂慢慢下滑,划过他的掌心,手指强硬地塞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轻轻摇晃着手臂,“哥哥~就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   “你今天中午不是才......”   “那是昨天的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了噢~”   慕凭阑:“......”   “好不好嘛?”他空闲着的那只手不安分地钻进慕凭阑的衣服下摆,不停地四处惹火。   慕凭阑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你确定就一次?”   度长卿一听有希望,立即带着他往温泉池边走,脑袋一直在他颈窝处蹭啊蹭。当然不可能就一次啦~   慕凭阑捏着他的脸,“说话。”   度长卿恍若未闻,动作熟练地扒下他的衣服,带着人走下温泉池。   “哑巴了?”   “没有。”度长卿紧紧贴着他,唇瓣在他脖颈处流连。   慕凭阑抓着他的头发将这只“蚂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几次,给个准话。”   度长卿舔了舔唇,他现在只想舔遍他的全身,感受他在自己怀里颤栗......那样一定会很漂亮。   他正畅想着,喉间一紧,肺部的空气一点点减少。   啊,他的宝贝生气了,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是因为自己才生气的,不是别人,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三次,就三次,我的三次。”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行,但是别让我看见你的触手。”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那里蹭。   那熟悉又怪异的感觉惹得他头皮发麻,顿时急得松开了对度长卿的桎梏去扯那东西,可惜它本身就很滑,更何况还在水里,他怎么都抓不住,气得大骂,“靠!度长卿你特么......”   剩下的话语被堵在了唇间。   好不容易等度长卿亲够了,嘴巴得了空,他张嘴就是一顿骂,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冲撞。   特么的这人是艾木吗?!越骂越来劲?   这三次的时间过得好像三天那么漫长,唯一庆幸的是让他恐惧的触手堆没有出现,从始至终都是那一条,但也没有好受到哪儿去就是了。   结束后,慕凭阑浑身酸软,被度长卿抱着走进旁边的屋子,里面华丽的装饰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强撑着睡意,睁眼好奇地打量着屋子内部的装饰。   从后院到卧室的这一段路不短,按照距离来算,他现在看见的只是这间屋子的冰山一角,内部装饰异常奢侈华丽,仿古的装修风格比皇宫都豪华,整体色调是浅淡的紫金色,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恍若天上宫阙。   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像是曾经来过这么个地方似的,不过这种感觉只存在了几秒钟便消失了,他的注意力放在卧室中央的大床上。   这张床跟他想象的一样,很是柔软舒适,慕凭阑一躺上去瞬间就没有要再起来的想法,舒服得微眯起眼。   度长卿顺势爬上床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将他捞进怀里,“睡吧哥哥,到时间了我喊你。”   “我要躺外面。”慕凭阑戳着他肩膀道。   度长卿直接抱着人翻了个身,“喜欢这里?”   慕凭阑点头,毫不犹豫翻身背对着他,“找块地在现实里复刻一下吧。”   度长卿盯着眼前的后脑勺,刚才的好心情消散了大半,“不要。”   “为什么?”慕凭阑转头看他。   “我漂亮还是房子漂亮?”   慕凭阑:“......你俩是一个物种吗就比。”   “我不管。”   “你漂亮行了吧?”慕凭阑扭头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真的不能在现实里复刻一间吗?”   “不行!”度长卿强行逼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快睡觉不许看了。”   慕凭阑张嘴含住他的唇细细舔舐着,“真的不行吗?”   度长卿被勾得气息微乱,“不行,有些东西是复刻不出来的,不能做到百分百一样,你会失望的。”   “好吧。”   得到答案,慕凭阑也不再强撑着,困意逐渐上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度长卿低头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眉眼,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看到这里你会不会想起什么呢?哪怕是一点。   不会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让你再一次喜欢上我了。   睡了不知多久,慕凭阑听见耳边有个复读机在喊自己,这里太舒服了他一点都不想动,好不容易熬到复读机没电,嘴里又多了个什么东西在搅动,怎么推都推不出去。   正当他想用力咬一口时,那东西提前退了出去,复读机又充好电了。   “乾什么啊?!”慕凭阑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坐起来了,身上也穿好了干净的校服。   他愣了一瞬,待记忆回笼,闭上眼仰面倒下,真想就这么晕死过去。   度长卿抓着他的手重新将人弄起来,“起来了哥哥,六点十分了,洗漱完出门就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到底谁想出来的让我重温高中早起生活(╯‵□′)╯︵┻━┻┳━┳ ノ( ゜-゜ノ)(╯°□°)╯︵ ┻━┻   度长卿:真好可以和哥哥体验高中偷偷摸摸早恋的感觉(づ ̄ 3 ̄)づ   【今天大年初一,新年快乐呀宝宝们】 第115章 误入表世界 你喜欢我还   “不走, 我不想走。”慕凭阑的嗓音染上了哭腔。他高中那会都没起这么早过啊!这里凭什么?!早起真特么要命!   “没事的哥哥,我们今晚就回来了,你先去教室睡一觉。”   “也行。”慕凭阑瞬间被哄好了, 反正他不用学习, 跟当初他高中那会还是有差别的。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时易舟和邱昊空已经出门了, 慕凭阑洗漱完照常先度长卿一步出门。   慕凭阑踩点进教室,他的桌子上正放着一袋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 有两个,只有手掌心大小,和一小碗很稀的粥。   易舟眯瞪着眼,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见慕凭阑回来双手奉上校卡, “慕爷, 这是您太太委托我帮您打的早餐,豆沙包, 瘦肉粥,卖相不咋地,但您多少吃点。”   慕凭阑点头, 趴在桌子上闭着眼进食, 虽说只在学校呆了一天, 可他身体里的学生代码重启得差不多了。   上午第一节课, 两人齐齐趴在桌子上进入深度睡眠。   下课铃打响。   铃声结束的下一秒,广播里传来了令人胆寒的《运动员进行曲》。   “什么情况?”慕凭阑抬起脑袋, 看着一个个往外走的同学神情颇为恍惚。   “慕少,易舟,我们得去操场进行跑操。”邱昊空走下来提醒。   “怎么还有这个环节。”慕凭阑暗骂几声,一巴掌拍在易舟肩膀上, “别特么睡了,起床跑步去。”   易舟抬起头,眼睛都还没睁开,后退两步背靠在墙上,抬起一只手,“邱邱快来扶我,我要再眯一会儿,那床根本没法睡。”   邱昊空对他给自己起的昵称没有意见,但拒绝了他的要求,“我缺乏锻炼,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扶你,下楼梯的时候我们两个都会摔。”   “需不需要我扶你啊?”   这声音宛如恶魔低语,瞬间给易舟吓清醒了。   他两眼瞪大往外走了几步,“不!不不不!不用!”   慕凭阑勾唇微笑,“那走吧。”   “走,走走走。”   三人走出教室,其他班的人几乎都走光了,他们急速下楼往操场小跑前进。   离开教学楼的范围,易舟双手交叉撑起一道阴影挡在眼睛上方,低声吐槽,“今天抽什么风了阳光这么刺眼。”   他抱怨的声音不大,恰好另外两人都能听见。   慕凭阑和邱昊空同时停下脚步,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怎么了?”易舟停下回头看他们,“我说今天的阳光很刺眼。”   两人听了脸色骤变,看向易舟的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们乾嘛这么看我?”易舟的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巡视,不明所以。   “喂!前庭广场的那几个同学加快脚步!一分钟之内还没到齐的全年级加跑一圈!”   “先去集队。”慕凭阑低声说了句,三人往跑道跑去。   三圈跑完,各班队伍自行解散回教室。慕凭阑朝前面的秦妍和度长卿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有情况?”秦妍问道。   慕凭阑点头,“我们换条道边走边说。”   五人特意避开大部队绕了远路往教室的方向走,却忽略了身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分别落在慕凭阑和秦妍身上。   等远离的人群,秦妍被易舟遮挡阳光的动作吸引。度长卿一直在看慕凭阑压根没注意到易舟。   易舟察觉到一旁的视线疑惑道:“姐姐,你怎么也用这种眼神看我?”   “也?”秦妍愣了一瞬,随即看向慕凭阑和邱昊空。   慕凭阑耸耸肩,“这就是我说的‘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挡个阳光怎么了?”易舟仍在状况外。   “问题就出在你需要挡阳光上。”慕凭阑道。   “啊?”易舟眉头紧锁,周围这环境亮得跟加了层曝光柔光拉满的滤镜,本来早上还没这么亮的,越接近中午越亮。   他试着移开手,结果撑了没几秒又放回去,看向跟没事人一样的慕凭阑和邱昊空,“你俩不觉得亮吗?还很刺眼。”   慕凭阑和邱昊空同时摇头。   “并没有。”慕凭阑道,在他眼中,这所学校仍旧笼罩在绿雾和阴霾之下。   “我靠?我被针对了?”   秦妍开口问道:“易局,你真的觉得这里很亮吗?”   “对啊,你们到底怎么了?”   秦妍轻叹,“我这边也很亮,如果没有猜错我跟你看到的差不多。我不用挡是因为昨天一天都是这样,适应了,但你是突然进入这个环境的。”   易舟闻言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所......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是进入了表世界。”慕凭阑道。   邱昊空点头。   “哈?!那......我去了表世界,姐姐看到的环境没有变化。”易舟回头看向某位“变态跟踪狂”,“你......”   度长卿斜了他一眼,“我还在表世界。”   “可......我怎么会睡一觉突然换世界了呢?”   邱昊空道,“这就取决于你昨天天黑后都乾了什么,还有,你从里世界进入表世界是慢慢切换的还是突然就变了的?”   “我乾了什么?!我不知道啊?”易舟抓了抓头发,“昨天天黑之后我就没跟你们分开过,除了睡着那会,总不能是睡一觉就穿越了吧?”   “你有没有梦到什么?或者是梦游?”   “我昨晚睡不着,一直躺到凌晨四点多才迷糊的,有没有做梦我都不知道,梦游应该是没有吧?我从上床下来你应该会醒的。”   C栋寝室楼的环境压根不可能让人睡太死。   邱昊空回忆了下昨晚,确实没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你回想一下昨晚你做了什么我们是没做的,如果能找到表里世界的出入口,破坏这里将会轻松很多。”   五人进入教学楼区域,楼体投下的阴影挡住阳光,易舟放下手仰天长叹,“我想一想,想一想。”   跑操回来,今天上午的上课时间风平浪静地度过了,慕凭阑趴在桌子上睡了个饱。   一旁的易舟看到自己的《学生行为规范守则》里多了条禁止进入后山的守则后终于彻底认命,揉着太阳xue拼命搜索自己的记忆,他自己昨晚到底乾了什么啊?!   中午吃过午饭,易舟一回寝室也不嫌弃脏什么的,直接回床上躺着。他本来就睡了俩小时,还被迫清醒了一上午,现在终于扛不住了。   “易舟。”邱昊空回来见到他在睡觉摇了摇床将他晃醒,“你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不要吵我,我需要先睡一觉。”   “好吧。”   中午一点,宿管巡查完寝室,慕凭阑通过藤蔓喊了度长卿一声。   度长卿立即回应:“哥哥是想我了吗?”   “是啊是啊。”慕凭阑敷衍道,“带我去你昨晚的那个空间呗。”   度长卿听到前一句话心情还很雀跃,直到后一句话的出现,他委屈道:“哥哥,你说想我是为了哄我开心,好让我带你去昨晚的那个空间吗?”   “我都愿意哄你了你还想怎样?”   话音刚落,慕凭阑身上一重,度长卿再次在他床上刷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度长卿顺势捂住他的眼睛,“哥哥愿意哄我我当然很开心,但是,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这里多一点?”   慕凭阑感受到身下的柔软就知道他们是直接落到那张大床上了。   他扒开度长卿的手细细打量着这间卧室,他可真是太喜欢这里了,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他按照自己的审美喜好亲自挑选设计的。   “哥哥!”度长卿不满地喊了一声,俯身堵住他的唇轻轻啃咬着,“你快点回答我,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这里多一点?”   “一样多,一样多。”慕凭阑推搡着他的脑袋,“放开我,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不要。”度长卿手一松,直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慕凭阑可不会太惯着他,直接坐起来。度长卿当即手脚并用扒着他,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下来。”   “不要。”   “那你自己抓紧,掉下来我可不管你。”   说着,慕凭阑带着他站起身,虽说身上挂了个跟自己身量相近的人走起路来肯定不如平时轻松,好在重量还在他可接受范围内。   这间卧室里有三扇门,一扇后面是衣帽间,一扇通往后院温泉池,还有最大的一扇门,这扇门外面是一条长廊直通客厅,长廊两侧有一间是书房,其他的几间他暂时看不出用途,反正都很合他心意就是了。   慕凭阑跟探险一样将这里逛了个遍,真是越看越喜欢。只是看到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会有莫名的既视感。   他返回卧室,将度长卿从自己身上弄下来,“你怎么会想到建这么一间房子?”   “这不是我建的,是我复刻的,当时觉得你会喜欢这个。”   慕凭阑“哦”了声,没再问什么,这样的仿古建筑估计是他在度家藏书阁翻到的什么古籍设计图复刻的吧。真想见见设计师啊,竟然会有一个跟他品味如此高度一致的人曾经存在过。   他扯过被子伸了个懒腰,“我要睡了。”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将人揽到怀里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睡吧,午安。”   这床实在是太舒服了,以至于慕凭阑过早的进入梦乡而错过了度长卿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慕凭阑拖着诡异的步伐走进教室,易舟比他还晚出门,精神恍惚得走出了丧尸步。   按照[界]内的时间今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通知说下周一,也就是两天后有一场月考。   此话一出,慕凭阑眼前立即弹出个灰白色提示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咬着被角看着身边背对着自己的冷漠的丈夫,视线逐渐模糊:我竟然,被一间房子打败了?!我的情敌里还有房子?!   慕凭阑忽略身后幽怨的丈夫,满心满眼只有房子:这里真的好漂亮噢~ 第116章 铁门 你还是不适   他瞬间从桌上抬起头来, 提示框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到,他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提示框显示:月考将在下周一上午八点半开始第一科,考试科目分别是: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 注意!请保持成绩在全年级倒数第十的范围内, 不要改变排名, 不允许交白卷,不允许零分。   慕凭阑看完提示转头看了眼易舟, 恰好此时易舟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异口同声道:“你也看到了。”   他们这次的提示框与基础信息框不同,是互相看不见的。   “它让我保持年级倒五的成绩, 但是不能交白卷, 不允许零分。”易舟道, “你呢?”   “跟你差不多,我的是保持年级倒十。”   “那很简单嘛。”易舟翘起椅子前后摇晃着, “直接乱填不就得了。”   慕凭阑斜了他一眼,“万一你那几天运气爆棚乱填的选择题对的多呢?我们得专门避开正确答案。”   这话不仅是说给易舟,也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真好奇倒十里的其他八位是何方神圣。”易舟道。   “是谁不重要, 我们争取考倒一就行。”慕凭阑笑道, 黑水笔在他的指尖旋转,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期待考试。   接下来,班主任讲了周末两天的安排, 作为全封闭式学校,周末自然不允许外出,由于周一进行考试,周六上午的课程改为自习, 下午、晚上以及周日的白天是自由活动,可以呆在寝室也可以回教室自习,周日晚上照常进行晚自习。   班主任讲完注意事项放他们自习了一会,下课铃便打响了。   邱昊空走下来,“提示框,你们看到了吗?”   慕凭阑和易舟齐齐点头,易舟将两人的提示框内容告诉了他,“诶,你是不是要将成绩保持在中间啊?难度怪大的。”   邱昊空扶了下眼镜,“还好,我只需要知道其他人的往年成绩就行,这个不难。”   慕凭阑站起身,“你让妍姐或者度长卿帮你去找老师要不就得了。走吧,我们去食堂。”   邱昊空应了声。   易舟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起身一把钩住他的脖子,“你话怎么比平时少了?看来还是有点压力的嘛。”   邱昊空微微一怔,“有吗?或许是因为我除了要精准控分还要思考怎么破坏这里吧。”   “哎呀行了,我在努力回想了。”易舟带着人往外走,“我这不是一直都跟你们呆在一起没分开过,有很多小事都记不清了嘛,回想起来比较麻烦。”   “嗯,你加油。”   “你真的话变少了诶。”   三人走到三班的教室外,度长卿已经在走廊等他们了,但秦妍还在教室里,被一名女同学缠住了。那女生背对着他们,暂时无法得知她们在聊什么。   慕凭阑眯了眯眼,他总感觉那女生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可惜看不到正脸她头顶没有名牌显示。   “哥哥。”度长卿察觉到他的视线在脑海里不满地喊了他一声,“你看她们已经看了很久了。”   “哦。你让妍姐出来我就不看了。”   慕凭阑刚说完,度长卿便抬腿往里走。   “欸欸欸!”慕凭阑情急之下喊出了声音,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让她们聊。”   后一句话是在脑海里说的,但第一句话不是,他喊出声那一刻视线焦点就变成他们了,教室内的对话也被迫中断。   教室内。   萧可心见到慕凭阑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当她转过身看看向秦妍时脸色瞬间恢复正常,“妍妍,就这么说定了噢,你明天下午一定要陪我去。”   秦妍点头应下,“好。”   “那我先走啦,明天下午见!”   说完,萧可心小跑着离开教室,期间一眼都没看向慕凭阑。   秦妍缓步走出教室,确认萧可心不在附近后才压低声音道:“你们都听见了吗?”   邱昊空道:“没有,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约我明天下午陪她去一趟艺术楼的琴房教她弹一首曲子,作为下个月校园十大乐手初赛的参赛曲。”   邱昊空点头,“你们几点去?”   “不知道,到时候她来寝室喊我。”   “她来找你时告诉我一声。”   “OK”   易舟又一把勾过邱昊空的脖子往前走,“怎么,你也对钢琴感兴趣?”   邱昊空扶正被他蹭歪的眼镜,“没有,刚才那个女生就是昨天在食堂向慕少表白的那个,我怕她对秦妍做些什么。”   “噢?这不像你啊,你之前不是还让我们保护你来着?怎么突然转性格了?”   邱昊空目视前方,不语。   易舟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不适合撒谎啊邱邱。”说着,他收回手挪到秦妍身边,留下邱昊空兀自思考。   晚自习时间。   邱昊空托秦妍给他弄来了一份全级近一年来的成绩单,低头计算着分数。   最后排,易舟在数学课本的扉页空白处写下一句话递给慕凭阑。   上面写着:吃饭前我问邱昊空他明天下午跟去琴房乾嘛,他说要保护秦妍。   慕凭阑看完这行字回了个问号。   易舟:他在撒谎,我看出来了,他的异能没有攻击力,我很好奇他也跟去琴房乾嘛。   慕凭阑:你怀疑他有什么信息没告诉我们?   易舟:Bingo   慕凭阑:他为什么要隐瞒?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易舟:我也很好奇啊。   慕凭阑:你明天偷偷跟他去看看。   易舟:OK   慕凭阑:你想起什么东西没?   易舟:有两个值得让我怀疑的点。一是我们在后山那会我可能无意间踩到了什么都东西,二是那扇铁门,我们当中只有我出去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进入表世界的,这是我唯二想到的两点。   慕凭阑单手托腮,低头对着这几行字思绪飘散。   第一点可能性不大,因为在后山他们三个完全没有分开单独行动过,脚步重合率较高,而那扇铁门是最明显的,当时只有易舟一个人通过铁门走了出去,喊他回来时也是直接通过空间传送,并没有通过门回来。   昨天晚上那群宿管的对话重新在慕凭阑耳边响起:   “他出去过吗”“前几天作死跑进去不出来的”。   假设那扇铁门真的是出入表里世界的通道,那么那群宿管所说的“出去过吗”是指那个人通关铁门进入里世界后有没有出来过,而“作死跑进去不出来”估计是里世界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还很可能是人尽皆知的存在。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这样,那么全校师生估计都处于表世界中,而尸体是穿过那扇铁门埋葬于里世界内。   可崔石宇的尸体呢?他昨晚用感知探遍了整座后山都没有发现一具新鲜尸体,后山上其他尸体的腐蚀速度是正常的,崔石宇的尸体到底去哪了?   想到这,慕凭阑轻叹一声,提笔写下:不出意外应该是门的问题,等会儿晚自习下课要去试验一下吗?就我们两个,等明天知道邱昊空要乾什么再告诉他。   易舟:行。   “度长卿。”慕凭阑在脑海里喊了声,“等会晚自习下课我晚点回去。”   “哥哥要去哪里?”   “后山,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好,记得早点回来噢。”   晚上十点十分,下课铃打响。   慕凭阑和易舟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礼堂后的铁门。   这个时间点礼堂附近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会来,这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铁门上的锁头依旧是个摆设,没有上锁。   易舟动作利落地解开门上的铁链,推门走进去。   “有没有什么变......易舟?你特么去哪?!”慕凭阑大喊一声。   就在刚才,易舟穿过铁门后往里走了两步停下,慕凭阑刚开口变故突生,易舟发了疯似的往山上狂奔,速度快得追都追不上,七八百米的上山路程半分钟就跑到了。   眼看着他已经靠近悬崖边缘,慕凭阑没再犹豫,直接走进空间裂缝闪现到山顶。   “易舟!”   易舟脚步一顿,回头睁着空洞的双眼扫视一圈,“是幻听了吗?怎么会有人喊我?”   “幻 你特么的听!”慕凭阑将易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真恨自己手边没有武器,否则他高低得像在圣诞老人那一样捅他一剑。   易舟没理会他那句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他即将跳崖,慕凭阑也顾不上什么,飞身上前拽着易舟的后衣领猛地往后一扯,对着他那张贱兮兮的脸左右开弓哐哐扇了俩耳光,“你特么清醒了没有!”   易舟直接被打懵了,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慕凭阑没解气,又是一拳下去。   然而这一拳被易舟稳稳接住。   慕凭阑卸了力,“你清醒了?”   话落,易舟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拧,反身挣脱他的桎梏,随即矮身一腿扫向慕凭阑的脚踝。   慕凭阑往侧面一扑大骂出声,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啊。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身上没有武器。   易舟见一击不中,迅速起身抬手一挥,几根细如发丝的银丝出现在慕凭阑面前。   慕凭阑顿时躲进空间变幻位置。   只可惜他对空间的操控不如易舟,毕竟这是他学来的而不是天生掌控,在他的身形重新出现的那一刻,易舟便挥拳砸向他太阳xue的位置。   新换上的防护罩为他挡了一下,与此同时,两人脚下的野草开始疯长,将易舟牢牢缠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惩罚空间 额外任务   慕凭阑抓准时机指挥风刃捅向他的腹部。   他原本没想动异能, 可惜是易舟先动手的。   在风刃划破易舟的衣服时,他瞬间消失。   慕凭阑当即铺开感知仔细观察着周围每一丝的空间波动。   在这样势均力敌的较量下,慕凭阑不敢分心半点, 易舟更不敢贸然现身。   然而时间不等人。   “哥哥, 你还没回来吗?”度长卿着急的声音在慕凭阑脑海里响起。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顿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易舟抓准机会,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双臂交叉绞紧他的脖子。   一时间,慕凭阑耳边只剩下骨骼错位发出“咔嚓”的响动。   扑哧——   下一瞬,刀刃没入皮肉,锁在慕凭阑脖子上的两条手臂的力道骤然一松。   咚——   易舟仰面倒在地上, 身后的伤口处, 鲜血喷涌而出, 很快便在他身下积成一滩小血洼。   慕凭阑揉着脖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小子是真下了死手。他顺匀了气, 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恶狠狠道:“清醒了没有?”   易舟因失血过多脸色格外苍白,他惨然一笑, “慕爷, 我怎么动不了了?”   “呵, 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送我们回去?要是不能我只能把度长卿喊来。”   “能的能的!”易舟着急大喊, 一道空间裂缝在他躺着的地方出现,“跳下来就好了慕爷。”   慕凭阑修复好脖子上的勒痕, 跳进裂缝中。   两人回到寝室,易舟直接将自己传送到了床上,慕凭阑则是在寝室正中央。   度长卿旁若无人地扑进他怀里,“哥哥, 你和他去乾嘛了啊?”   话音刚落,两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两人眼中,原本灰白色的面板也变成黄色一闪一闪的。   度长卿脸色顿时变了,冷冷地扫了眼在场的另外两位活人。   “好了快回床上躺好。”慕凭阑扒开紧紧箍在自己腰上的爪子。   两人刚回到自己各自的床位,头顶的白炽灯“啪”的一声熄灭,同时,走廊上手电筒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砰——   窗户打开,这名男宿管沉默地清点完人数,关上窗离开。   “哥哥,你还没回答......”   度长卿声音一顿,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块突然弹出来的灰白色提示面板,那眼神恨不得将这块提示面板砸烂。   “你也看到了吧。”慕凭阑在脑海里说道,他看着眼前的提示面板差点气笑。   提示面板上显示:出现OOC行为,请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完成任务进行补救,超过指定时间将会受到惩罚。任务如下:请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想办法激怒度长卿,并适时对其进行殴打,表明与他的关系仍旧势同水火。注意!请勿将此任务内容告知任何一个人,否则将直接视作任务失败,立即受到惩罚。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   “有什么感想没?”慕凭阑问道。   “哥哥呢?”   “我?我还挺好奇惩罚的,反正也不会这么早死,对吧。”   “嗯,都听哥哥的。”   有他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慕凭阑从空间里取出震动不已的通讯器。   邱昊空在群里发了好几条信息问他们去不去后山。易舟浑身上下除了脸部能动以外其他部位动弹不得,没法回复。   【慕凭阑】:今晚休息,先不去,出了点意外。   【邱昊空】:什么意外?   【慕凭阑】:易舟暂时动不了,我和度长卿有个额外任务要处理。   这条信息一发出,他眼前立即弹出一个硕大的黄底的红色感叹号。   【邱昊空】:额外任务?   慕凭阑和度长卿将提示面板上显示的任务信息编辑好,同时点击发送。   在信息发出的那一刹那,他们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周围的一切迅速被黑暗吞噬。   这是一个纯黑空间,没有声音,没有除了自身以外的任何东西,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慕凭阑感受了下自身能量流动,很好,没有凝滞的现象。他站起身将感知铺开到最大范围,然而触碰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这是给他关禁闭的意思?   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走着走着嫌太慢开始跑起来。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速度达到身体极限,开始指挥风力为自己增速,直到前进速度达到身体所能承受的阈值。   他没有手表,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往前跑了多久,身体内的能量消耗殆尽,疲惫充斥着他的大脑,不得已才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真的没有边界。   他顺匀了气,仰面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心理剥离实验吗?   到时间就会放出去?还是说必须要破坏这里?   可这个地方大得像虚无的宇宙......不对,还是有边界的。   慕凭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蹲下身掌心贴在脚下的“地面”上。   几秒后,一圈圈水波纹从他的手心开始向外扩散,一条一条细小的裂痕顺着水波纹往外延伸。   哗啦——   “地面”陡然碎裂,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慕凭阑随着破碎的“地面”向下坠落。   一点白光在底下出现,随着他的坠落越来越大,直至白光完全将他包裹。   慕凭阑闭上眼,待眼前的强光消失才再次睁开。   入目,是一间简约风格的房子,暖色调,房子不大,目测也就一百多平米的样子。没什么生活气息,更像楼盘销售时期的样板间。   这是什么地方?   他带着种种疑惑环视这里一圈,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自己还是原本的样貌,身上穿着的也还是校服。   刚才那个空间还不算是惩罚吗?这里才算是真正进入惩罚空间?   他紧了紧拳头,两眼一黑,身体里的能量流动传来熟悉的凝滞感。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会死在这,受点折磨罢了。   由于不能使用感知,慕凭阑只好一寸一寸将这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探查一遍。   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是一个纯粹的样板间,唯有客厅茶几下方的其中一个柜子里躺着一枚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   他穿过入户花园,打开防盗门,眼前是一条直上直下的楼梯,四周的墙上、地面、天花板都贴满了米白色的瓷砖,没有电梯。旁边还有一扇门,是一梯两户的户型。   回头看一眼门牌号,他所在的房子是401。   慕凭阑低头看向锁孔,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钥匙插进锁孔,往右拧动。   咔哒。   门板侧面弹出了三条铁栓。   他往左拧,铁栓又缩回去,如此循环往复多次,确认了这就是401的大门钥匙。   他关上门,毫不犹豫顺着楼梯往上爬。   这栋楼不高,他往上爬了两三分钟就达到这栋楼的顶层——十楼。   第十层只有一户,门牌号1001,顺着楼梯上去第一扇门是正常房子的防盗门,而旁边是一扇布满深棕色锈迹的铁皮门。   慕凭阑两指捏着锁孔上方门把手用力往里拉了两下,他用的力气大得将门把手连接的那块铁皮都扯得凸起来了,这扇门仍旧牢牢关着。   他弯腰看向锁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刚才那把钥匙插进去,往左一拧。   咔哒。   开了?   吱呀——   开了。   门缝中一簇簇白光争先恐后地往里涌,慕凭阑猛地拉开门,外面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异能伴身不敢贸然行动,站在门前呆愣半晌还是将门关上了,只不过是虚掩着,没有上锁。   临下楼前,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另一扇门的锁孔,从外表上看,这与刚才铁皮门上的锁孔一模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将钥匙插进去,拧动。   咔哒。   又开了?!   他拉开这扇外表与401号房门一模一样的防盗门,里面的装修、布局与401号房一模一样的样板间,乍一眼看上去就跟复制粘贴似的。   慕凭阑敲敲门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回应便大着胆子走进去。   门牌号1001房间里不仅装修布局一样,连一些小摆件的位置、角度也是一样的,完全复制粘贴。   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在401号房间的茶几抽屉里有一把钥匙,但1001号房的茶几抽屉却是空的。   他起身往外走,关上门,往下走到九楼。   这两扇防盗门、锁孔,仍旧与401号房复制粘贴。他进屋仔细搜寻一圈,这两套房子同样与401号房一样。   往下走到八楼。   打开门。   一样。   七楼,一样。   六楼、五楼、402号房、三楼、二楼,通通都是一样的。   他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一楼。   一楼的两套房子分别是在他的左右两侧,是对门。   他弯腰确认了锁孔,还是一样的,不过这次他没急着开门,而是往前几步走向楼道大门。   这扇大铁门是铝合金材质的,上面没有一丝锈迹。   他看向门把手下的锁孔,很好,是一样。   插入钥匙往左一拧顺利开门,只可惜门外依旧白茫茫一片。   气得他在心里直骂。   慕凭阑拔出钥匙打开右边的防盗门,里面跟楼上的房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再是左边。   咔哒,门打开了,里面还是......不,不一样!很不一样!   慕凭阑瞳孔骤缩,迅速拔出钥匙“砰”的一声关上门拔腿往上狂奔。   邦——   房门被猛地踹开。   “噢~我美味的小羔羊,真没想到你会亲自送上门,这真是一个特别的惊喜。别跑这么快嘛,是想在临死前跟我玩一场捉迷藏吗?好吧好吧我同意了,真是顽皮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电锯惊魂 从顶层跳下   嗡——   油锯发动机的嗡鸣响彻整个楼道, 一名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扎,满脸络腮胡壮汉提着一把已启动的油锯, 一步跨两个阶梯往楼上走。   他的身上、胡子上、嘴边都挂满了血液与碎肉。   艹艹艹艹艹!!!这特么是什么电锯惊魂啊!!!   慕凭阑见到那人的瞬间腿部肌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十五秒之内从一楼狂奔到四楼, 关门落锁,将房子里一切能推动的东西推到那扇防盗门前堵住。   可这只能延缓时间, 关键的是他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101号房客厅的地上、天花板、四周墙壁上全是飞溅的血液和碎肉块,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嗡——   油锯发动机巨大的轰鸣穿透墙壁钻进慕凭阑的耳朵里。   “噢~我闻到了,美味的小羔羊原来是躲进了这里,我想你现在一定非常害怕吧?不不不, 不要怕, 睡着了就好了, 我会为你缔造一个非常完美的梦境,你永远也不会想醒过来。”   滋滋滋——   锯链与防盗门摩擦的声音极其刺耳难听, 即便捂着耳朵也是无济于事,慕凭阑趁着噪音的乾扰大声咒骂几句,随即抡起餐椅往四周的墙壁砸去。   万一有密室呢?万一呢?   他砸毁了三张椅子, 房子四周的墙壁被砸得坑坑洼洼的没一块好地。   特么的没有!没有万一!没有密室!   甚至厨房里连一把削皮的刀都没有!   此时, 油锯已完全将防盗门锯穿了。   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停止, 锯子前端上下晃动几下被人从外面抽离, 一只血红浑浊的眼睛出现在锯子锯出的缝隙里。   “啊哈,我美味的小羔羊, 你果然在这里。”壮汉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真香啊。”   慕凭阑双手插兜, 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近缝隙。   “嗯!对了,走近些,再走近些,让我闻闻,真乖啊,我会让你没有痛苦地睡着的。”   慕凭阑在距离缝隙只有半臂的位置站定,猛然抽出手用餐叉狠狠扎向门缝里的那只眼睛。   “啊啊啊!!!”壮汉痛得大叫,“我的小羔羊为什么会长出锋利的爪子?!是谁带坏了他?!是谁?!”   叉子的尖端尽数没入他的眼球,没办法拔出来,壮汉猛地抬脚踹向防盗门。   咚——   力道之大,整层楼震动了。   咚——咚——咚——   壮汉一脚踹得比一脚重,那些慕凭阑用来堵门的东西被踹得东倒西歪,齐齐往外挪了几公分。   门上的缝隙越踹越大,这样下去那人迟早会进来,更何况这么躲下去也行不通,得想个办法。   慕凭阑拉开客厅与阳台间的落地窗,走出去探头往楼上看。   这栋楼的房子层高三米左右,且阳台没有加装防盗网,只有一个一米三左右的玻璃围栏,最底下空出了五六公分高的空隙,正好可以落脚,而两个阳台之间还有一个空调外机。   他走到围栏转角处,确认好位置,双手搭在方形栏杆上用力一撑,整个人窜上去蹲在围栏上。   对面防盗门上的缝隙已被踹得可以伸进来一条手臂,壮汉正伸手进来清理着门后的杂物,恰好看不见他。   慕凭阑收回视线,左手扶着斜上方的空调外机缓缓站起身,身体微微后仰。以他现在站在栏杆上的高度来看,他眼睛的位置堪堪达到五楼地板的位置。   他右手抓着五楼阳台的玻璃围栏柱子,左手扒着地板,左脚踩在空调外机上,三个支点同时发力,成功将右腿收到空调外机上。   此时,他大半个身子已进入五楼的区域。   他没在空调外机上作过多停留,右脚往上抬踩着阳台地面,右手伸长扒上围栏上方的栏杆,右半边身体用力,左手扒上栏杆的同时收左脚。   他现在整个人都挂在五楼阳台栏杆外,已经成功了大半。   接下来翻越一米三左右的围栏对他来说非常简单。   他动作轻巧地翻进502号房的阳台,长呼出一口浊气,还好,从外墙爬楼比他想象的要简单一些,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   然而这只是缓兵之计。   楼下叮呤咣啷的响动停止了,踹门声又开始,估计那壮汉已经清理完他用来堵门的杂物,要不了多久他就发现自己上了五楼。   他悄悄打开门,脚步放轻走出楼道,就着踹门的动静关上502号房门,拔腿往顶层跑。   即便躲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但起码可以拖延一点时间让他冷静下来思考。   进入1001号房,他按照在401号房一样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用来堵门,随即,楼下传来一声怒吼,估计是已经破开402号房门发现他不在了吧。   慕凭阑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眼,努力回忆着这整层楼的细节。   这一层楼里,他所看到的所有房间装修、布局都一模一样,除了401号,茶几下的抽屉里有一把钥匙和101号喷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液和碎肉块。   101号房除了那些血肉,会不会有哪里不一样?   这是整栋楼里他唯一没有进去过的房间。   必须下去看看,万一关键线索就在那......   滋滋滋——   电锯锯链与防盗门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壮汉终究是寻着气味找上了1001号房间,速度比他想得还要快不少。   慕凭阑毫不犹豫起身走向阳台,按照从四楼爬上五楼的路线原路返回,进入901号房。   他站在阳台没有进屋,而是缓了缓,故技重施爬下801号房才推门出去。   他在1001号房待的时间不长,留下的气息没有401号房的浓郁,要是贸然从901号房出去中间没有相隔的楼层他担心壮汉会立即发现他逃离了1001号房。   当然,即便是隔了一层楼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开门进入楼道后他没有关门,拔腿往楼下跑。   下楼的速度要比上楼快多了,他只花了三十秒左右便抵达一楼。   101号房门没关,整个一层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房间里的血液隐隐开始发黑。   他进门后轻轻关上门,再次将屋内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用来堵门。   那些被充当堵门物品前慕凭阑还细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异常,接下来就是不能搬动的大件物品了。   他翻遍了客厅,没有。   厨房,没有。   洗手间,没有。   客卧,没有。   书房,没有。   主卧,没有。   最后剩下主卧单独隔出来的衣帽间。   滋滋滋——   这声音听得慕凭阑都快应激了,他狠掐了把自己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衣帽间的衣柜。   不一样!   这里面都是各种季节的校服,每个季节两到三套,总体来说不多,但是够了,只要有一点不一样,那就够了。   慕凭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有几件校服的口袋出现不正常的凸起,他赶紧去掏衣服的口袋,果然从校服里的各个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皱巴巴泡过水的纸条。   他一张张摊开放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上面的字迹被水晕染开有些难以辨认。   那些纸条上分别写着:   他们说,离开这里就能获得自由了。   他们说,从顶层跳下去,就能真正拥抱自由。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想杀人想杀人想杀人想杀人想杀人!!!   凭什么针对我!大家都是人!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有什么不一样?有哪里不一样?   呜呼!原来杀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啊!难怪他会......难怪他会......   今天我很高兴,从前郁闷的心情得到了解放,也没人针对我了嘻嘻。   咦?我怎么好像又看见他了?他不是从顶层跳下来了吗?他没死?   他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能拥抱自由,是我们向往已久的自由!   好吧好吧好吧,或许我也可以试试。   顶楼的风,确实很自由,我很喜欢。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哈哈哈!!!竟然是真的!!!   不好意思啦,我先一步获得了自由噢~   慕凭阑看完这十二张纸条,沉默半晌,直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踹门声他的眼神才恢复清明。   这十二张纸条的内容与学校的秘密有没有关联他暂且不清楚,但这纸条里全都透露出唯一的信息,就是从顶层跳下去,不会死,会获得自由。   从顶层跳下去吗?   他想起1001号房旁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外面是白茫茫一片,同一楼楼道大门外一样,那里应该是天台吧,跳下去真的不会死吗?   他不禁怀疑,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里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咚——嘭——   “哈哈哈,我美味的小羔羊,真没想到你最终会选择躲在这里啊,是走投无路了么?看在你这么美味的份上,你挠我一爪子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你看见客厅的红色装饰了么?我会让你死得比这里还好看的。”   慕凭阑顾不上听那人到底在说什么,抓起桌上的纸条胡乱塞进兜里转身往外跑。   然而他刚走没几步,壮汉高大的倒影便出现在地面上,率先进入他视线的是那把正在发出轰鸣的油锯,紧接着就是那身高两米多的壮汉,还有留在他右眼上的那只餐叉。   “啊哈,找到你咯,我美味的小羔羊,吓傻了吧?”   壮汉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主卧,慕凭阑后退至床头的位置,旁边是窗户,床上有非常大的空间供他离开,只等壮汉走进窗户与床中间的缝隙里。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狂躁状态):为什么这章不让我跟哥哥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还能不能写?不能写把键盘给我我自己写!哥哥应该每时每刻都要想我!   【下章让你喝点“汤”你看成不?】os:键盘到你手里还得了的,恨不得一次做三章,到时候帽子叔叔直接给你抓咯   度长卿(狂躁状态):你的os我能看见。   【SO?】   度长卿(狂躁状态)试图突破次元抢键盘。   【关电脑了哈,不聊。】悄悄从正文里扣出一只慕凭阑放在作话。   慕凭阑:???几个意思?   度长卿(绿茶状态):哥哥!我好想你啊~你想我没?那个恶毒后妈竟然不让我在这章见你。   慕凭阑:呵,呵呵。 第119章 致命的吸引 你是我人生   显然, 这名壮汉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真的走进了那条缝隙。   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激动地挥舞着油锯, 比划着先从哪个位置下手。   慕凭阑眼睛微眯, 等锯链距离自己还剩下半米时一脚踩上床沿借力跃起, 躲过横扫而来的油锯,腰身一拧趁机踢向他的太阳xue。   一踢慕凭阑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而那壮汉也只是身形一晃便提起油锯狠狠朝他砍下。   他往侧面一滚,下一秒,锯子擦过他的手臂深深插进床里,柔软的床单顿时缠在锯链上。   慕凭阑见状低笑一声, 迅速落地朝门外冲去。   壮汉又是一声怒吼。   防盗门已被破开一个大洞, 慕凭阑连开门的时间都省了, 直接跨出去往顶层夺命狂奔。   可壮汉的体型虽庞大,行动却丝毫不显笨重, 他的速度比慕凭阑快了近一倍。   慕凭阑刚跑到三楼,油锯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响彻整条楼道。   他不禁回头看了眼,就这一眼的时间, 壮汉的影子已出现在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处, 他立即收回视线玩命往上冲, 期间不敢作任何停留。   慕凭阑到达顶层时, 油锯的锯链距离他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他没有时间犹豫, 拉开铁皮门往外一跳。   强烈的失重感再次将他包裹,他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约莫五秒后,失重感消失,他的双脚重新踏在地面上。   再睁眼, 是熟悉的楼道,是熟悉的1001号房门!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嗡嗡嗡——   慕凭阑猛回头,壮汉提着油锯正朝他跑来。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遵从本能反应拉开铁皮门再次往下跳。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侵蚀他的大脑,紧接着眼前一黑,画面再次恢复时还是那条熟悉的楼道,熟悉的1001号房门,还有身后紧追不舍的壮汉。   他没有武器,跟那提着油锯的壮汉一对一肉搏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只思考了两秒便放弃了这个方法,暗骂一声再次拉开铁皮门往下跳。   失重感消失,再睁眼,还是熟悉的场景。   身后油锯发动机的轰鸣仿佛催命符,他毫不犹豫又一次拉开铁皮门往下跳。   睁眼,场景一样,再跳。   睁眼,一样,继续跳。   一样,跳。   一样,跳。   一样,跳。   ......   如此循环往复近乎百次,每次看到1001号的门牌号时就会下意识开门跳下。   再过几十次后,他不需要看到门牌号,完全角成了肌肉记忆,只要一睁眼就会找门拉开往下跳。   一开始慕凭阑还会数自己跳了多少次,到了后期他完全麻木了,眼神逐渐空洞,只知道眼里一出现画面就要往下跳。   又一次失重感消失,他猛地坐起身,这次他所在的位置有点奇怪,但短时间内循环上百次的记忆告诉他需要找到一扇门,跳下去。   他目光空洞地跳下床,拉开最近的一扇门往外走,动作利落地爬上走廊围栏,纵身一......没跃动。   慕凭阑回头看向抱着自己腿的阻碍,眼神透露出不解。   “哥哥,你要乾什么?”   听到熟悉的称呼,慕凭阑眼中恢复一丝清明,他对上度长卿的眼睛,“什么乾什么?”   “下来,立刻。”度长卿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天知道他刚睁眼就看到慕凭阑站在围栏上正要往下跳的样子时是什么心情,他的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   慕凭阑眨了下眼,转头看向楼外笼罩在灰暗夜空与绿雾之下的几栋建筑,再看看度长卿着急慌张的神情,又缓慢地眨了眨眼,“我这是,回来了吗?”   “对,你回来了。”度长卿手上用力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抱他下来,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哥哥,你看着我,你回来了,有我在,这不是幻觉,我们已经从惩罚位面出来了。”   慕凭阑抬手搓了搓度长卿的脸和他的头发,再细细感受了下身体里流转正常的能量,他重重松了口气,“靠!我特么的终于回来了,我跳了上百次楼啊!上百次!每跳一次都回到原来的位置,还有人提着电锯一直追我,到后面......到后面我都想这么死了算了。”   他说着,鼻子一酸,度长卿的脸渐渐模糊。   度长卿用力吻了下他的唇,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的哥哥,都结束了,我会尽快带你离开这的。”   慕凭阑将溢出的泪花全蹭在他衣服上,抬头看到天色不再是纯粹的黑,知道快天亮了,点点头,从他怀里出来,“现在几点?”   “刚过五点,我们进空间里眯一会好不好?”   慕凭阑应了声,任由度长卿捂着自己的眼睛,下一瞬,脚下触碰到柔软的大床,他这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脚底沾了一层灰,也不知道这床单是什么材质,竟然也没被弄脏。   “我要去洗个澡。”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哭腔,跳下床,直奔后院温泉池,迅速脱了衣服一头扎进去。   温暖的池水包裹着全身,直到这一刻他紧绷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慕凭阑仰起头,脑袋靠着池边,望向碧蓝的天穹,上面时不时飘过几朵白云,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本该拥有令无数人艳羡的人生,近乎完美的家世,金钱和爱他都不缺,直到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拥有一股陌生且强大的能量时,一切都变了。   “哥哥。”   慕凭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即便视角是倒着的,这张脸也完美得无可挑剔,这真是能天然孕育出来没经过人工乾预的脸吗?   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这张脸,或者说整副身体乃至灵魂都对度长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爱/欲、食欲、独占欲相互参杂不清,他永远都不可能摆脱他。   长发落到慕凭阑脸上,带起一阵瘙痒。   “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慕凭阑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下拉,暧昧的水声在两人相接的唇间发出。   等到分开时,两人气息微乱,度长卿克制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上来吧哥哥,回去睡一会。”   慕凭阑双手撑着池边,腿部用力往上一跃便跨了上来,流连在他皮肤上的水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离,他接过度长卿递来的睡袍穿上,回到卧室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   那惩罚位面是存粹的精神折磨,太累了。   度长卿蹲坐在床下,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呼吸放轻,生怕惊扰了他,看着他满是疲色的面容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懊恼。   他太心急了,对这地方的控制也不太够。他残存下的意志活跃到敢对抗本尊了。   这一觉,慕凭阑睡得格外沉,却是睡到自然醒。   竟没人喊他?   一睁眼便对上度长卿那双盛满无限柔情的眸子,他见他醒来,眼里瞬间多了几分欣喜,当即凑上来讨了个吻,“哥哥睡够了吗?”   慕凭阑撑起上半身愣愣地扫了眼四周,“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没喊我?”   “距离六点还有五分钟,哥哥还能再睡十五分钟噢~”   “真的?”慕凭阑狐疑道,他竟然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精气神?是这个空间有问题还是他变强了?   “真的呀,哥哥怎么能怀疑我呢?”度长卿找准时机倒在他怀里撒娇,“我保证过的,我永远都不会骗你。”他抓起慕凭阑的右手,手心的暗紫色印记亮了亮,“契约永远有效,除非我神魂俱灭。”   慕凭阑手一松,身体重新倒回床上,捻起他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把玩,“睡够了,睡不着,你跟我说说你昨晚碰到的惩罚位面是什么吧。”   “其实跟你的差不多,在那栋楼的顶层往下跳了五六次,前几次跳下去之后是回到九楼与十楼的楼梯之间的转角平台,最后一次跳下去进入了一个纯黑的空间,那里什么都没有,空间非常大,我想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法离开,正准备用点特殊手段,忽然就回到了寝室里,然后就听见你开门出去的声音。”   慕凭阑玩他头发的动作一顿,这么说他们两个的惩罚位面是相互影响的,他打破了纯黑空间的地面进入那栋楼里,而度长卿就顺势被拉到纯黑空间,这么说如果其中一方出了意外,另一方也活不了,真是歹毒啊。   “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在那栋楼 里,是你说的那个纯黑空间。”   他这么一说,度长卿也明白了,“能一起离开当然是最好的,一起死了也没关系,只要不跟哥哥分开,怎么样都无所谓。”   慕凭阑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真是对人生没什么追求。”   “你就是我人生中唯一的追求啊。”   慕凭阑低低笑了两声。   “笑什么?”度长卿张嘴咬上他的下巴,稍稍用力磨了磨,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嗯对,毕竟你从五岁看见我的第一面起就围着我转了。”   度长卿轻哼一声,默默在心里补充道,“哪止啊。”   “欸。”慕凭阑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出生在慕氏,没有出众的外貌,没有这样特殊的命格和异能,你还会喜欢我吗?”   “没有这种假设。”度长卿语气笃定,“你说的这种假设不可能存在,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可能。”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慕凭阑不由得一愣,“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捧着度长卿的脸揉捏中:你这脸真是天生的吗?没有整过容?   度长卿掠过第一个问题回答第二个:没有。   慕凭阑:真是天生的?   由于不能说谎度长卿只能装哑巴。   慕凭阑:说话啊。   度长卿撅起嘴偷了个吻。   慕凭阑:……死流氓。   (关于对度长卿脸皮的研究就此不了了之。) 第120章 不是朋友 易舟是罪人   “没有为什么。”度长卿埋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假设存在,那就不是你。至于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以后是多久。”   “快了, 很快。”   “啧。”慕凭阑泄愤般用力捏了下他的脸颊, “打什么哑谜, 你们度家还有什么秘密是我还没有挖掘出来的?”   “不是度家的。”度长卿小声嘟嚷了一句。   “什么?”声音太小,慕凭阑没有听见。   “没什么, 总之很快,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你只需要记得我爱你就够了。”   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   慕凭阑轻笑一声,“到点出去了吗?”   “刚好六点, 不躺了吗?”   “不了, 得出去解救一下易舟, 他动不了。”   听到“易舟”俩字,度长卿神色一凛,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昨晚去乾什么了?说好的很快回来,结果都要熄灯了还不见人影。”   “去了趟后山,本来是能很快就回去的, 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 我俩打了一架, 他的脊柱被我切断了, 动不了。”   “他打你了?!”度长卿音量瞬间拔高,“有没有受伤?不行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要先弄死他。”   “欸欸欸!”慕凭阑见他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当即拦住他,瞬间就明白那天晚上易舟为什么会给他下跪让他去求情。   “你俩不是朋友吗?”他试探性问道。   “谁跟他是朋友!他就是个罪人!如果不是他玩忽职守,又怎么会......怎么会......他现在竟然敢对你动手?!”   度长卿越说越激动,还用力捶了一下床, 眼眶气得通红。   慕凭阑揉着他的脑袋给人顺毛,“不气噢,他还伤不了我,那是因为出了点小意外,我这不也报复回来了嘛。”真好奇“怎么会”后面是什么啊,不过要是现在能说度长卿也不会对自己隐瞒的,吧?   度长卿冷哼一声,“那是他应得的。”   “是是是,我们先出去吧,我不想待在这个[界]里了。”   度长卿再次捂着他的眼睛,下一瞬,身下柔软的床铺变回坚硬的木板。   碍于现在那首《致爱丽丝》的起床铃还没结束,度长卿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慕凭阑摸了摸异常凸起的口袋,惊讶地发现他从惩罚空间装进去的纸条竟然带了出来。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下床找易舟。   而易舟躺在床上双眼睁大,眼中填满了“震惊”俩字。   他不明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界]内的时间毫无征兆地暂停了十几个小时,直到五分钟前才恢复运行。   他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一道高大的阴影投落到自己身上。   易舟转动眼珠看向来人,发现是慕凭阑时咧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早上好啊慕爷~”   “哟,笑得这么开心呐,昨晚的事......”   “不敢忘!”易舟立马接话,“小的铭记终生。”   慕凭阑嗤笑一声,抬手悬在他身体上方,点点绿芒从他手心钻出飞入易舟的身体里,不出两分钟,易舟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没想到你还恢复得挺快,再躺一天自己也能下地了吧?”   易舟坐起来蜷缩成一团陪笑道:“哈哈,命大命大。”   慕凭阑摆摆手,走向阳台。   易舟瞥了斜前方某位“瘟神”一眼,动作利索地下床穿鞋,抓起两张校卡朝阳台喊道:“慕爷,我帮你打早餐去了哈!”   话落,他不等回应便一溜烟蹿出门。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邱昊空处于状况外,完全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当然,他的问题也没人回答。   他扫了眼屋内除了自己外的其余两人,识相地提前溜了。   邱昊空一走,度长卿当即化身牛皮糖黏在慕凭阑身上。毕竟有别人在就没得黏了,他得把错失的时间都黏回本。   六点二十分。   慕凭阑拍拍自己腰间的手,“放手。”   度长卿哼唧两声,讨了一个早安吻才肯松手。   慕凭阑一回到教室,易舟像献宝似的双手捧着早餐奉上,“这是您太太托我去教室食堂打的早餐,比学生食堂的要好。”   慕凭阑点点头,“放下吧,你现在是在里世界还是表世界。”   易舟望向窗外熟悉的阴霾天,“里世界,就是那扇门。”   慕凭阑应了声,低头吃着早餐,“别忘了下午。”   易舟伸手比了个“OK”。   中午放学,慕凭阑他们三人刚出走廊就看见秦妍和萧可心并肩远处的背影。   度长卿从教室里出来解释道:“秦妍说她和那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就去艺术楼,让我们等她信息,暂时先别找她。”   听他说完,邱昊空眉头紧蹙,“你们先去食堂,不用等我。”   话落,慕凭阑与易舟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只一瞬便错开,后者长臂一伸勾着邱昊空的脖子带回来。   “乾什么去呀邱邱?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需要。”邱昊空想移开他的手,用尽了力气却没能撼动半分,“放开我。”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去哪。”   “不去哪,我落了点东西在教室。”   “邱邱,我有没有说过你不适合撒谎?”   邱昊空顿时闭嘴不再多说一句,一门心思要挣脱易舟。   慕凭阑看了两眼便失了兴趣,他朝度长卿勾勾手,两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去,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   慕凭阑刚在老位置坐下,他对面那位打饭小弟何光耀往外扫了眼,没见到另一个人便好奇问道:“舟哥呢?他不吃吗?”   “他等会儿来,帮我去处理点事了。”   何光耀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抬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明白的慕哥,我都明白。”   慕凭阑:“???”   他压下了这点疑惑,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明白就好。话说周四傍晚那具尸体埋哪了你知道吗?”   “一般不都是后山嘛,怎么了慕哥?您怀疑此事有蹊跷,要为您的前桌击鼓鸣冤吗?”   “是啊。”慕凭阑长叹道,装作苦恼的样子,“可惜我在后山没找到他的尸体。”   “啊?”何光耀嘴巴张大,“不在后山还能在哪?”   慕凭阑“嘘”了一声,“这事不要声张,悄悄帮我打听打听。”   “好的慕哥,保证完成任务。”何光耀抹了抹眼泪,“兄弟们有您这么仗义的大哥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慕凭阑伸手过去拍拍他的肩,“小事,都兄弟。”   “跟咱大哥聊什么呢?”易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坐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俨然一副上头有人罩的狐假虎威样。   “舟哥。”何光耀毕恭毕敬地打了声招呼,“没什么,咱慕哥太讲义气了,正想为他前桌伸冤呢。”   易舟“噢”了一声,没再问什么。   他和慕凭阑迅速解决完午饭返回寝室,恰好度长卿也在。   易舟往自己床位上一坐,“我长话短说,说完就走了昂。刚才在教室你们先去食堂之后我还是没能撬开邱昊空的嘴,他嘴太严实了,不过呢,他说他有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至于是什么,他说等他办完事之后我们会知道。艺术楼的琴房就四间,他提前去等着了。”   他说完站起身,“好的我说完了,今天中午不会有宿管点人数,我走了,再见。”   话音刚落,易舟便走进空间裂缝里。   屋内一个外人也没有了,度长卿得偿所愿又黏在慕凭阑身上。   慕凭阑揉揉肩膀上的脑袋,“进空间。”   耳边传来“嗯”的一声,接着眼前一暗。   脸上的手挪开时,他们出现在后院温泉池前方花园的小凉亭里。   慕凭阑一边从兜里掏出小纸条摊开放在石桌上一边问度长卿道:“邱昊空的异常你怎么想?”   “可能有什么隐藏任务吧,就像我们昨晚那样,不能说出来。”   慕凭阑动作一顿,是噢,真是跳楼跳昏头了没想到这一层。   “这些纸条是从惩罚位面里拿出来的?”度长卿捻起几张看了眼,很是眼熟,“我当时看完就扔了。”   慕凭阑点头,整整十二张,一张没少,“我也没想到能带出来,当时以为后面会有用就揣兜里了。”   “哥哥怀疑纸条上的内容跟这所学校有关。”   慕凭阑摇头,“不是怀疑,是肯定。”   他一张张摊开纸条,这些纸条上说‘跳下来拥抱自由’什么的,跟学生死亡事件很像不是吗?   而且在那位心理老师的记忆中,这里的所有学生都是跳楼死的,虽说跳楼是学校里最方便且不需要工具的一种自杀或他杀方法,但这二十多年来所有学生都是坠楼身亡,这死法也太单调了点。   更何况谁能保证那些死亡学生一定是自杀的。   比起诱导自杀,这些纸条更像是杀人借口。   这十二张纸条里,有三条是这么写的:“他们说,从顶层跳下去,就能真正拥抱自由。”、“呜呼!原来杀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啊!难怪他会......难怪他会......”、“他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能拥抱自由,是我们向往已久的自由!”   既然拥抱“自由”的事是真的,那么将人推下楼也不过只是帮助死者拥抱“自由”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凭阑将这十二张纸条按语境顺序排列好,猛然发现最后两张纸条,也就是写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哈哈哈!!!竟然是真的!!!”和“不好意思啦,我先一步获得了自由噢~”的字迹与前十张纸条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男朋友的双形态 巴掌大小的   “度长卿。”慕凭阑喊了他一声, 示意他别看自己,看纸条。   度长卿的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桌上的纸条上,手指轻点最后两张纸条, “这或许只是为传说增加信服度。”   也许写下前十张纸条的纸条的主人因杀了人出现严重幻觉, 当然, 也不排除他是真的看见了鬼魂,至少是受蛊惑跳楼死的。   慕凭阑想到这, 周四那天下午搬宿舍时楼道小门那张泛黄的告示从记忆深处浮出。   要不试试?   他一把抓住度长卿的手腕,“你想进里世界看看吗?”   度长卿愣了几秒,“所以你跟易舟昨晚是去试验表里世界的出入口了?”   “对。”慕凭阑点头,“下午我想验证一下楼道小门上的告示, 如果你想一起就必须进入里世界。”   度长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慕凭阑拉上度长卿主要是怕自己像昨晚的易舟那样, 把友方当成敌人, 更严重的可能会屠尽整座校区里的人。而度长卿那双特殊的眼睛让他几乎不会受到这种影响。   “要先休息一下吗哥哥?”度长卿伸手环着他的腰,“楼道的那扇小门要下午两点半之后才开。”   “不, 我不困,昨晚那一觉睡得特别好,你现在就进里世界, 我们顺便再把学校逛一圈。”   度长卿眼里闪过一抹遗憾, “好吧。”   “别露出这种表情。”慕凭阑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等回到现实我再补偿你行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度长卿抱着他的腰晃了晃, “我录音了。”   慕凭阑强忍住一拳砸他脑门上的冲动,“我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吗?”   “哥哥当然不是那样的人, 这不过是以防万一嘛,你会耍赖。”   慕凭阑:“......”他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在落下前的那一刻,眼前一暗一明, 俩人回到破旧的寝室里,而度长卿已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慕凭阑紧握的拳头弹出中指,气愤地摔门离开。   见他丢下自己走了,度长卿瞬间心慌,忙追上去,“哥哥!等等我!你打回来嘛我不躲了!”   两人出来后直奔礼堂后的铁门,仍旧没上锁。   慕凭阑朝着铁门的方向微一仰头,“你把门上的铁链取了推门进去就行,但是会有惩罚,你自己扛一下。”   昨晚的易舟给他整怕了,换成度长卿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无伤拦住。   不过比起易舟,他还是很放心度长卿的,要不是昨晚看易舟那真要自尽的架势他才不会去乾涉。   眼见着度长卿要推门进去,慕凭阑当即后退两步。   结果正如他所料,度长卿比易舟靠谱好几倍,他进门之后呆呆站在原地,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近十分钟,随后转过身看向门外。   “哥哥,我进入里世界了。”   “真的?”慕凭阑谨慎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惩罚结束没?不会突然发疯吧?”   “不会。”度长卿身形一晃出现在慕凭阑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他双臂张开,“你检查一下嘛。”   慕凭阑没动,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摆摆手,“不用了,你把门关上,我们到处逛逛。”   度长卿看向他那参杂着各种变态欲/望的迷恋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而除了他自己以外他还真没见这人有拿正眼看过别人。   度长卿乖乖听话将铁门复原,“哥哥,去哪逛?”   “就近吧,先去礼堂。”   说是逛逛,实际两人将感知范围铺开到最大,他们在礼堂里随便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打算离开了。   慕凭阑路过后台时脚步一顿,“度长卿,你跟妍姐进来的入口是后台的杂物间对吧?”   “哥哥想去看看?”   慕凭阑点头,像后山的那扇铁门,那是用感知无法探查的,要不是那天晚上易舟犯贱走出去,他们还不知道那竟然是表里世界的出入口。   只可惜让他失望了,这只是一间普通的杂物间。   两人离开礼堂朝操场的方向走去,那边的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   逛着逛着,慕凭阑猛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个“变态跟踪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肩膀上只有巴掌大小的圆形黑色“海草丛”。   “哥哥~你终于发现我啦~”   “海草丛”亲昵地蹭了蹭慕凭阑的脖子,嗓音是度长卿的没错。   慕凭阑两指捻着“海草丛”身上几根纤细的“海草”移到自己面前,“这又是什么东西?”   “海草丛”害羞地扭了扭,纯黑的身体透出一抹诡异的粉红,“这里人多,我不好跟着你,免得发出警报,就先这样吧。”   面前这“海草丛”的手感同诺尔几乎一模一样,跟诺尔的区别是它身上的触手更加纤细浓密,也更长一点。   慕凭阑下意识捏了捏,由于先见到了“孩子”诺尔,他对男朋友的第二种形态接受良好,“也行。”   他捏完,“海草丛”又害羞地扭了扭,嗓音沙哑了几分,“不要随便捏我呀哥哥,我是有感觉的。”   慕凭阑:“......”死变态。   他将这“海草丛”放回肩膀上,自此再不敢随便乱碰。   一人一“海草丛”穿过露天篮球场,抵达学校的正中央位置。   之所以知道是正中央,是因为这里放了一座巨大的校徽雕塑,目测有三层楼那么高,底下围着的一圈花坛直径都有五六米,里面的植物长势喜人。   再往前走就是操场看台......   等待易舟消息的同时,除了各种楼内部,他们将整座学校逛了个遍,最后回到起点,C栋毕业生寝室楼。   慕凭阑肩膀上的“海草丛”变回人形。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现在下午三点刚过。   现在不是楼道大门的开启时间,进出只能靠下方的小门。   慕凭阑指着小门上那张泛黄的告示,“看见这个没,在表世界看不到的,还有楼道下那只虫子你也可以看看。等会进去之后尽量放空什么都别想,但是不确定我俩会不会被分开。”   说完,他率先钻过小门进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度长卿紧随其后。   慕凭阑扔了一枚火团下去,回头对度长卿道:“看见虫子了么?”   度长卿点头,“你们那晚在后山看到寝室楼外墙上都是这些东西?”   “嗯哼。”慕凭阑抓着他的手腕往上走,“它们爬动的动静不小,真没想到一进寝室就听不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时间竟忘了往上爬了几层。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超过了五层。   慕凭阑试探着引燃一簇火苗,然而这里已经黑得连光线都穿不透,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黑暗。   度长卿见状说道:“我也看不见了。”   慕凭阑轻叹一声,“继续往上走吧,总不能是鬼打墙。”   两人双手紧紧交握着,一刻也不敢放开。   不知又往上爬了多少层,一抹亮光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同时加快脚步朝亮光处靠近。   穿过亮光,两人一起出现在了高三二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内的学生们看到门口紧牵着手的他们,目露疑惑。   慕凭阑下意识要甩开,却被度长卿牢牢抓住,他低声道:“哥哥,警告框没有弹出来,这里的应该都不是人。”   慕凭阑眼珠子一转,当即捧着度长卿的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贴上他的唇亲了个带响的。   他看向同学们从疑惑转变为震惊的眼神,而警告框却没有弹出来,“他们真的都不是人啊。”   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肤逐渐升温,慕凭阑立即松开手抢先一步道:“不行!”   度长卿委屈地垂下眸,“我都还没说呢。”   “反正不行。”   “噢。”   慕凭阑往教室内扫视一圈,发现了一位“死而复生”的老朋友——崔宇石。   他的前桌。   慕凭阑牵着度长卿走到崔宇石跟前,无视他那三观震碎又重组的表情,开门见山道:“你的尸体埋哪了?”   崔宇石刚刚粘好的三观再次破碎,“什么?尸体?”   “对,你的尸体,你已经死了,坠楼死的,你现在是鬼。”   “啊?”崔宇石已经被说懵了,“我......我没死啊,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慕凭阑耐心有限,不想跟他掰扯死没死的话题,“我管你死没死,你坠楼之后的尸体埋哪了?”   “我......我都没死怎么会有尸体?”崔宇石抓了抓头发,“非要这么说的话,后山吧。”   “没有,我找过了。”   “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没找到是因为我还活着呢?”   慕凭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崔宇石自知说不过他,缓缓将自己缩成一团装鹌鹑。   度长卿扯了扯慕凭阑的衣袖,“哥哥,他可能刚死还没清醒呢,要不问问别人?”   慕凭阑听了一秒都不带犹豫,立即转换目标,抓了个乍一看比较顺眼的男生,“你......”   慕凭阑刚才审问崔宇石的音量不小,附近很多人都听见了,见他凶神恶煞的其实没等他问完,这名男生就招了,“我的尸体埋在了后山,但我的坠楼是自愿的,他们说从顶层跃下就能拥抱自由,我也确实是‘自由’了。”   “是啊,我们都自由了。”   附近的一名同学当即附和道。   “都变成鬼困在这了还自由什么自由。”   “不,那不一样,你不懂,但是当你站在顶层跃下的时候,你就懂了。”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一左一右抱着两只黑团子,人生“圆满”。   诺尔:我是爸爸和爹地亲生的! 第122章 邱昊空杀人了! 必须得再死   “你去试试吧, 站到天台往下一跳,很简单的。”   此话一出,周围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 明明教室里只有二三十号人, 到了慕凭阑耳朵里却像是有数百人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响, 吵得他脑子一阵阵刺痛。   说的全是让他们去跳楼的话。   不知何时,他们两已被这一群鬼魂扮演的学生团团围住, 周遭这一张张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同样的话。   度长卿用力捏了下慕凭阑的手心,“哥哥,我们不能在这呆着了。”   “我知道,关键是怎么出去啊。”慕凭阑说着, 一甩手挥出几张符篆, 可这竟然直直穿过那些学生的身体, 且没留下任何损伤。   他低声咒骂一句,“最烦这种闹鬼的地方了。”还不如被人提着电锯追。   “哥哥, 闭眼。”   “什......”慕凭阑还没来得及细问,眼前骤然一暗。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和度长卿正站在C栋寝室楼天台边缘,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拥抱自由”。   慕凭阑拉着度长卿后退几步, 侧目见他脸上血色尽退, 白得跟个死人似的, 气得掐了把他的脸,“你刚才乾嘛了?”   度长卿扯了扯唇角, 说话语气打飘,“强行突破一个幻境而已,没事的。”   “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慕凭阑蹙着眉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这脸色真难看, 你再这样我就该考虑换人了。”   听见这话度长卿心脏猛地一颤,“换人?换什么人?”   “换个对象呗。”慕凭阑说完,趁他反应过来前闪身回到地面。   度长卿被这四个字激得脸色红润不少,立即追上去死死拽着他的手,刚想开口说话,被慕凭阑轻飘飘扫了一眼,顿时把话都憋了回去。   “松手。”   度长卿充耳不闻,眼眶通红地瞪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慕凭阑看了眼不远处路过的学生,那人明显也看到他了,低着头走得更快,警告提示也没弹出来,他又看向度长卿还在掉眼泪的样子,估计是误以为他给人欺负哭了。   “你打算抓着我在这站一天是吗?”   度长卿摇摇头,“哥哥,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你也别再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这么要死要活的至于吗?”   “至于!”   “好好好。”慕凭阑当即给人顺毛,“你说至于就至于吧。”   度长卿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他手心里蹭,“你......你还没答应我。”   “好好好,不说,不说。”   要求真多。慕凭阑腹诽道,不过偶尔逗一下还蛮好玩。   他收回手返回寝室,从空间里取出通讯器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刚打开,易舟的私聊就进来了。   【易舟】:我靠邱昊空杀人了!你俩快来!   【易舟】:艺术楼404号琴房,尸体还在楼下,速度!   度长卿一直黏在慕凭阑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信息。他捂着他的眼睛,两人直接传送到艺术楼一楼大堂的卫生间。   虽说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而艺术楼这边除了他俩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铺开感知直奔尸体的位置。   这具尸体后脑着地,鲜血和脑浆飞溅了一地,很明显的坠楼死亡,面部容貌保存较好。   慕凭阑靠近尸体,由于能看见正脸,“萧可心”三个大字直接显示在尸体头顶。   这就是邱昊空的隐藏任务?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明显经过争执的红痕,慕凭阑仰头看向四楼的位置,琴房的窗户正大开着,窗边的背影正是邱昊空,从他的手部动作可看出他应该在跟人交谈。   慕凭阑正想将上面那三个人都拎下来,不远处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度长卿率先反应过来拽着他离开案发现场。   两人躲进了二楼的画室,在距离茶色窗玻璃十几公分外的位置盯着下面,这个位置恰好能清晰地看见楼下,而楼下的人看不见他们。   慕凭阑趁机给易舟发去信息。   【慕凭阑】:201画室,有老师在下面,邱昊空留,你跟妍姐来。   信息发出,不出半分钟,易舟带着秦妍出现在201画室里。   易舟一出现就凑到慕凭阑和度长卿跟前手部动作夸张地说道:“我靠!你俩是没亲眼看见,特么的那小子杀人不眨眼啊!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无趣古板准备跟科研过一辈子,遇到危险只会躲在大后方的人,谁知道他这么猛。他把那个萧可心掀下去的时候表情跟喝水一样,还有闲心控制不让她脸朝下。”   慕凭阑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去楼下盯着那群老师,看看他们会把尸体搬去哪埋了,妍姐你说一下事情经过。”   易舟指着自己,“为什么又是......”   度长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话音刚落,易舟瞬间消失。   显然,他们五人中只有他跟度长卿能随时随地进入空间躲藏并且能长时间待在空间里的人,而度长卿是不可能愿意离他男朋友这么远的,那么就只剩下易舟这个黑工。   慕凭阑看向秦妍,“妍姐......”   “邱昊空说他必须得杀一个人。”秦妍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中午时分。   萧可心单独拉着秦妍去食堂吃饭,期间两人就像相处了多年的好闺蜜一样无话不说,主要还是萧可心在说。   一直到两人进入404号琴房。   萧可心的话题忽然从自己转到秦妍身上。   “妍妍,其实我很羡慕你。”萧可心坐到琴凳上,掀开琴盖随手按了几个音,“你这么漂亮,成绩和家世都很好,会画画会弹琴,好像无所不能,还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仿佛只要是你想要的都能得到,真是让人羡慕啊......”   萧可心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秦妍是左耳听右耳出,实际上萧可心说的这些她只认长得漂亮,以前的学习成绩是好但算不上拔尖,家世也只是普通的中产阶级,至于弹琴她只懂些皮毛,画画更是不会。   [瘤]真是会给她戴高帽。   萧可心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串贬低自己抬高秦妍的话才开始弹奏她要表演的曲目。   秦妍装模做样指点几下,她懂的不多,好在萧可心的心思也不在练琴上。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的在琴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又一曲终了。   秦妍走心地夸了她两句,萧可心起身走到窗边远眺放松,又说起了自己的事,并且这次的话题有意无意地往慕凭阑身上引。   这下秦妍终于明白萧可心的心思,走到她身边想着好心开导。   然而,她刚走到床边,萧可心却忽然发难掐着她脖子把她往窗外压。   秦妍因一时大意竟被她得逞,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正当她要反击,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邱昊空忽然从琴房的角落窜出抓着萧可心的手腕反手一拧,剧烈的疼痛迫使她松开秦妍的脖子,不甘示弱地挥拳砸向他。   而邱昊空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躲过萧可心这一拳后利用惯性将她掀出窗外。   咚——   萧可心当场坠楼身亡。   易舟恰好目睹全程,当即发信息通知慕凭阑,随后身形缓缓显现。   事发突然,秦妍和易舟双眼瞪大,都没缓过神。   邱昊空则一脸平静地扶了扶眼镜,整理好微乱的校服,“事出有因,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杀她也会有别人死在我手上。”   秦妍眨了眨眼,“是因为人数不对?”   邱昊空点头。   原本全年级一共有501名学生,可他们到来的第一天死了一名,剩下500名,邱昊空的月考任务必须要使排名保持在中间,必须得再死一个人。   恰好此时萧可心对秦妍起了杀心,这是个很好的动手时机。   易舟恍然大悟,“难怪你当初非要找姐姐要时间和位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一起行动不是更方便?”   “我也想,任务提示不允许。”既然任务完成了,邱昊空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这算是隐藏任务,昨晚慕少和度长卿发在群里的就是他们的隐藏任务,但他们都选择了接受惩罚。可我没有那个实力,且完不成任务面临的将会是两个惩罚,显然,杀人比熬过惩罚容易多了。”   易舟“噢”了一声,难怪那两位大爷昨晚发完信息就一声不吭了。   此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两下,他看了信息说道:“老师在楼下,他们看到你了,留下背锅,我和姐姐先去找慕少他们。”   邱昊空点头。   时间回到当下。   秦妍两手一摊,“事情就是这样。”   事实跟他们的猜测的差不多。   “我们去高三二班的教室会合,我在惩罚位面发现了点东西。”慕凭阑说着在群里发了消息,往门外走去。   约莫过了十分钟,五人在高三二班教室聚齐。   慕凭阑将表里世界出入口和惩罚位面里的那十二张纸条的信息告诉邱昊空。   邱昊空眉头紧蹙,“所以,全校师生都知道表里世界的存 在,也知道出入口的位置,尸体都埋在里世界,对吗?”   易舟道:“反正萧可心的尸体在后山,我亲眼看到那群老师进入里世界埋的。”   “崔宇石的尸体呢?还没有找到吗?”   慕凭阑摇头,“不过我见到魂体状态的崔宇石了,但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尸体在哪,而且在他的认知里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吃醋 “再哭我真   邱昊空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你是怎么见到他的?”   “C栋寝室楼的那个小门,我不建议你去,因为我没找到出来的办法, 是这位强行突围的。”慕凭阑的视线飘向度长卿。   邱昊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你陪我去一趟。”   “不行。”慕凭阑替他拒绝。   他不知道度长卿是用什么办法突围, 也不清楚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贸然再去一趟风险太大。   可这不在邱昊空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人还有生命体征就是安全的。他以为慕凭阑是在意自己跟度长卿独处,当即道:“我们五个一起去。”   秦妍发出抗议,“喂喂喂, 你要我进男寝吗?”   “守则上并没有说明禁止进入异性寝室。”邱昊空正色道, “我们只是进入楼道。”   慕凭阑还想拒绝, 度长卿的腿在桌子底下蹭了蹭他的,视线飘向易舟。   慕凭阑眼神询问。   度长卿点了点头。   慕凭阑轻叹, 对秦妍道:“妍姐,要去见崔宇石得先进入里世界,不敢表世界进入里世界会受到惩罚。”   秦妍神情轻松, “我没问题。”   “走吧。”   一行五人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慕凭阑和度长卿落后他们几步。   “你确定易舟可以?”慕凭阑对易舟的靠谱程度深表怀疑。   度长卿语气坚定, “他可以, 他只是平时爱装弱。”   这点慕凭阑倒是看出来了, 但对于度长卿如此相信易舟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你俩很熟嘛。”   度长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醋意,心里甜得跟浸泡在蜜里似的, 正想将人带到无人的角落抱着好好解释一番,慕凭阑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大步走到秦妍身边。   这里附近都有人,他不好靠上去, 可直觉告诉他这事不能拖,情急之下他躲进空间变身黑色“海草丛”的形态出现在男朋友肩膀,一个劲地撒娇卖萌。   “这什么?”秦妍见状好奇问道。   易舟闻声好奇看去,在看清慕凭阑肩膀上那玩意时忍不住大笑出声,“那是他对象。”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慕凭阑肩膀上。   邱昊空大着胆子凑近“海草丛”问道:“这是度长卿?”   慕凭阑没否认,他扫了易舟一眼,眼神冰冷。   二十多年了他是今天才知道度长卿有这个形态,易舟又是怎么看一眼就知道的呢?他都已经好几次都放弃深究这两人的关系,但止不住一直有人把马脚往他跟前送啊。   易舟对上他的视线,唇角笑意荡然无存。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乾什么啊这两口子,轮流吃他的醋吗?他只是比较热衷于社交爱找人聊天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呜呜呜——   他抹了把泪,默默远离了他们。   慕凭阑收回视线,将肩膀上的“海草丛”拎到跟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了笑,屈指蹭了蹭他,语气温柔,“变回来吧,我没生气。”   话落,他察觉到手里这团“海草丛”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并且黑里透着诡异的红。   在度长卿的视角里,他的视线被自己疯狂迷恋的帅脸占据,尤其是那双眸子,温柔又深情,本是生人勿近的冷峻面孔,偏偏长了一双这样的眼睛。视线往下,他薄唇微勾,带着几分笑意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第一次见他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怎么回事?头好晕。他嘴巴一张一合的,是不是在说话?说了什么?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见?   慕凭阑收敛了笑意,盯着手里这坨慢慢融化拉长的“海草丛”,眼里透露着几分迷茫。   他望向几米开外的易舟,“他怎么融化了?”   易舟好奇瞥了眼,又忍不住溢出一声笑,“你把他扔地上往前走两步就好了,不用管他,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慕凭阑只犹豫了两秒便松手,对其他人道:“先走,不管他。”   “海草丛”啪唧一下掉在地上,原本就晕乎的脑子现在更晕了。   随着慕凭阑走远,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他上瘾的香甜气息越来越淡。   “海草丛”迷茫地望了望四周,冷风吹过,他瞬间恢复神智,眼看着他的男朋友丢下自己越走越远,当即凝固好身体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去。   他现在鼻血流了一身还没清理完,人类形态不方便出现。   慕凭阑走得好好的,裤子倏地一重。   低头看去,有个黑色的小东西正顺着他的裤腿吃力地往上爬。爬过的地方还留下两条可疑的水渍。   以“海草丛”的体型,这十几米像是有几百米那么远,偏偏还不等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慕凭阑的肩膀,顿时一头撞进他颈窝里嚎啕大哭。   哭声之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慕凭阑尴尬地后退两步,“妍姐,你推开铁门进去就好,到时候会有惩罚,这个别人可以乾预,万事小心,我去处理个麻烦。”   秦妍收敛起看戏的表情,朝他挥挥手。   慕凭阑走远了,抓起“海草丛”用力揉捏着,“再哭我真丢了你。”   “海草丛”瞬间噤声,抽泣两下仰头扫视一圈周围,发现没有别人后立即替换成人形一把抱住他。正想开口撒娇,却被一股大力推开。   慕凭阑面色凝重,“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不要再说废话,我要离开这。”   他要知道答案。   关于他自身的,度长卿的,易舟的,一切的答案。   度长卿自然能看出他心中所想,垂眸试探着牵起他的手,发觉他没有排斥才用力握在手心里,“哥哥,很快了,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不要我。”   慕凭阑定定看了他十几秒,忽然轻笑了声,“好,我答应你。”   度长卿见他不像是说笑的样子才暗暗松了口气。   “走吧,回去找他们。”慕凭阑抽回手,越过度长卿的一瞬间,眼底的温情荡然无存。   有谁规定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没有。   在他心里,自身利益高于一切,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让自己获利,他很乐意付出全部的真心去对待,相对的,只要出现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他随时都能抛弃。   这层“利益”包括很多方面,不只是金钱。而且,他不喜欢秘密太多的人,因为那不可控,他厌恶失控的感觉。   度长卿对此全然不知,一如往常那般讨好照顾男朋友。只要不分开,怎么样他都无所谓。   铁门前,易舟见两人神色如常地回来,下意识想吹声口哨调侃,但想到几分钟前才收到的眼刀硬生生压下了。   倒是邱昊空,他探究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度长卿身上,显然对他的另一种形态十分好奇。   度长卿冷冷瞥了他一眼,“再看把你眼球挖了。”   邱昊空瞬间转移视线。   铁门内。   秦妍背对着他们在里面呆了十来分钟,随后轻松翻过围墙看向远处,眉心拧紧。   易舟第一个迎上去,“姐姐,怎么了?”   “我没有进入里世界。”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心下一惊。   “我这边的景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惩罚照样执行。”秦妍补充道。   “怎么可能?”易舟回头看向铁门,“表里世界我都去过,这的确就是出入口没错啊。”   邱昊空站在门前,“来个人试验一下能不能进入表世界。”   “我来吧。”易舟自告奋勇。   他翻墙进入后山穿过铁门走出,眼前的薄雾瞬间褪去,耀眼的阳光穿透云层,蓝天逐渐显现。   “通道没变啊。”易舟挠了挠脑袋。   邱昊空道:“算了,不浪费时间,我们先去找崔宇石。”   易舟抬脚继续往外走,“你们......”   他刚说了两个字,度长卿忽然闪身出现在他面前,飞起一脚给他踹进去。   速度快得他踹完了众人才反应过来。   “别想偷懒。”度长卿扔下一句,迅速挪回慕凭阑身边。   后山里,易舟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一根藤蔓从地底窜出捆住他的腿,将他倒吊着通过围墙送出到慕凭阑面前。   慕凭阑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能认得出我是谁吗?”   易舟迷茫地眨眼。   慕凭阑当即抡圆了给他拍地上,又再次提起,“现在呢?我是谁?”   他在心里默数三秒,易舟还没回答上来,再一次抡圆了拍地上。   拍到第三次易舟才颤颤巍巍说出两个字,“慕爷。”   慕凭阑满意地点点头,放他下地,“走。”   他看向秦妍,“妍姐,你试试能不能打听到崔宇石的尸体在哪,我们出来了给你发信息。”   秦妍比了个“OK”。   易舟揉着身上的淤青,合理怀疑那两口子公报私仇。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四人钻过通道放空大脑往上走,直到那点熟悉的光斑出现在眼前。   穿过光门,眼前是高三二班的教室门口。   进教室前,邱昊空对慕凭阑道:“你从惩罚位面带出来的纸条能给我看看么?”   慕凭阑将叠好的纸条递给他。   邱昊空接过纸条径直向崔宇石走去,将纸条拍在他桌上,“你知道这上面写的内容吗?”   “什么啊?”崔宇石翻看着纸条,“噢,这个啊,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啊,消息这么灵通的你竟然不知道?”他狐疑道。   邱昊空脸上一贯淡然的神情被慌张打碎,忐忑地等待着弹出OOC警告,等了半天却毫无动静。   “喂,你发什么呆啊?”易舟捶了他肩膀一下。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为什么别人的吃醋解开误会后感情能更上一层楼,到了我这怎么就变成弃养了?╥﹏╥   慕凭阑:你解开什么误会了?(_")   度长卿:别不要我啊哥哥!!! 第124章 提醒 “小心你的   “在这里不会被守则约束, 很自由。”慕凭阑看到了他眼里的慌张,解释道。   邱昊空往旁边瞥了眼,见度长卿已经整个人挂到慕凭阑身上却仍旧无事发生才松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他看向崔宇石。   “嗐, 这话说的, 我哪能看出别人的字迹。”   “我知道啊。”一位女生款步走来。   “是谁?”邱昊空视线转到她身上, 目光灼热。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女生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玩。   慕凭阑道:“条件。”   女生狡黠一笑,抬手指向他, “我要你。”   度长卿瞬间将慕凭阑藏到身后,低声警告,“你找死!”   女生耸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 “那就没办法咯。”   慕凭阑推开度长卿, “你想要我做什么?”   “哥哥!”度长卿着急地喊道, 眼里顿时蓄满了泪。可惜这些都被他无视了。   女生收回手点了点唇,“你跟我来个地方吧,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我只愿意跟你一个人说。”   “不行!”   “好。”慕凭阑挥开旁边伸来的手,“带路。”   女生挑衅地看了度长卿一眼, 转身离开。   临走前慕凭阑拍了拍度长的卿的脸, “别摆出一副我要去献身的表情, 乖乖呆在这。”   度长卿死死盯着那个女生的背影, 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   那个人不属于这里,那个人有问题!   “伴侣之间要互相信任, 慕少不会出轨的。”邱昊空机械地安慰道。   几分钟后,女生舔着唇一脸满足地回来,慕凭阑则是全程都没有看过度长卿一眼。   女生走到一半拐弯回了自己座位,低头看着练习题,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告诉你了?”邱昊空问道。   慕凭阑点头,“出去跟你们说。”   “欸慕爷。”易舟暧昧地朝他眨眨眼,“我很好奇你俩单独出去做什么了?”   慕凭阑反问道:“易局希望我们做了什么呢?”   “哎呀,我当然是希望你们只是纯聊天啦。”   强烈的不安在度长卿心里肆虐,他忍受不住扑进慕凭阑怀里,“哥哥,她找你出去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单纯聊了一会。”慕凭阑由他抱着,不抗拒也不安抚。   “聊什么了?”度长卿不依不饶。   “纸条的事。”腰间的手臂收得太紧,他受不了将人扒下来,“难道你希望我跟她聊一些别的事?”   “当然不是!”度长卿急道,“我只是......只是害怕。”   慕凭阑没再理会他,垂眸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着那名女生说的话。   五分钟前。   他跟着女生走到走廊没人的角落,她没卖关子,直接就对他来了一句:“小心你的枕边人。”   慕凭阑眉梢一挑,“你以什么样的立场对我说这句话?”   女生抬眼看向他,眼里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关怀与担忧,像是长辈看着独自一人出远门的小辈。   真诡异啊。   “目前来说我当然没有立场对你说这句话,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他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慕凭阑眸色一暗,“你是谁?”   女生没有回答,轻笑道:“时间有限,我们下个[界]内再见。”   话落,面前的女生气质陡然一变,她恍惚了一下,像是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将纸条的书写者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慕凭阑对此已不再好奇,一个疑问还未解决又来一个,真是,该死的世界。   他轻叹一声,思绪从回忆里抽离,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影,一股大力将他掼到墙上,紧接着喉咙被紧紧扼住。   “慕凭阑!!!我是为你而死!!!我要你进来陪我!!!进来陪我!!!”   靠!什么东西。   面前这张狰狞的面孔堪堪能分辨出是萧可心。   慕凭阑本想抓着她的手强行掰开,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其余三人也同样无法触碰萧可心。   度长卿急得两眼通红,一把揪住易舟的衣领吼道:“带我们出去,立刻!”   易舟不敢怠慢半分,四人周遭的场景故障色闪烁,十秒后,他们出现在C栋寝室楼的天台。   度长卿将易舟往旁边一甩,立即扑向慕凭阑。   喉间的束缚消失,没了墙壁的支撑,慕凭阑跌进度长卿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脖子生疼,他都要怀疑窒息前要被硬生生掐断脖子。   特么的为什么总有人要他的命!   他在心里大骂了几句,一阵暖意复上他的后颈,喉间的疼痛竟瞬间消失。   度长卿带着浓重哭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哥哥,还疼不疼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哥哥,你说句话。”   慕凭阑摇摇头,从他怀里出来,想到那名女生说的话,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先下楼把妍姐喊来,我给你们说说关于纸条的事。”   “谁,来扶我一把。”易舟虚弱的声音传来,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   他本来可以自己撑住的,结果被某人一把扔地上,尾椎受到重创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邱昊空看看左边那对无动于衷的小情侣,再看看右边举着手等待救援的易舟,无奈摇头,亲自上前将人扶起。   “你好像很不情愿。”易舟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邱昊空艰难支撑着,“你不能恩将仇报,能从我身上起来吗?你很重。”   “哇塞?我净身高185穿鞋188,体重75公斤,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你竟然说我胖?”易舟气不过往下压了压,“不起。”   “我没有说你胖,我只是客观陈述我并不能支撑你的体重,我才62公斤。”邱昊空弱弱为自己辩解。   “那是因为你矮,还瘦,这细胳膊细腿跟个猴子似的。”易舟搓乱他的头发,“有一米八么邱邱?”   除了俩腿间那玩意儿的尺寸,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身高,邱昊空选择闭口不言。   “哦哟怎么不说话了?是没有......欸欸欸!”   邱昊空身上重量一轻,转头就见慕凭阑正单手提着易舟的衣领拖到天台边缘。   易舟双手抓着衣领两腿跟瘫痪了似的被拖着前进,嘴里不断求饶。   “我错了慕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慕凭阑在天台边站定,易舟面上一喜以为自己成功躲过一劫,可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直直朝楼下坠去。   慕凭阑嗤笑,“废话真多,我这就放你自由。”   易舟悲伤地闭上眼,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身形一闪平安落地。   掌握空间的感觉很好,随时随地都能玩无绳蹦极。   四人回到地面,秦妍恰好从寝室楼出来。   “怎么样?”她快步走来问道。   慕凭阑道:“关于那十二张纸条的故事她都告诉我了。”   那个无人的走廊。   那名女生身上的气质转变后,将关于纸条的故事全盘托出。   她说:“这是我们学校第三位死者写的,但是有两张不是。”   她轻声一笑,“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这所学校的第五名死者,目睹一切的其中之一,至于名字,那不重要。”   慕凭阑背靠在墙上,当一位安静的聆听者。   “当年,学校里有一位非常出名的超雄患者,一个天生坏种。他的出名不仅因为他的病,还是因为他是当年这所私立学校校长的儿子。”   “把一个拥有特权的天生坏种放进普通学生堆里会发生什么?无数的暴力事件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没有人敢阻止他,直到他杀了第一个人。”   “第一位死者出现后,他突然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是学校为数不多的安宁。然而就是那段时间,一个莫名其妙的传说冒了出来,就是纸条上写的内容。”   “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学生,想象力丰富,对恐怖传说尤为好奇,尤其是刚刚得知身边的一名同学坠楼身亡。短短一周,已经有人开始接受并相信这个传说,因为这是一所入学即封闭三年的学校,且每天都有可能会面临那个魔鬼的欺凌,他们很向往自由。可只有小部分人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那个人的杀人借口。”   “那个人安分了大半个月,在传说被讨论得最激烈的时候,又开始了他的霸凌,这次他的目标便是写下纸条的主人。从纸条的内容上看,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凭阑道:“他杀了那个人。”   女生打了个响指,“正确。不过呢,他毕竟是校长的孩子,校长不知做了什么,将他的孩子的魂魄保存下来,而那个坏种就算死了也不安生。”   “纸条的主人杀了那个人之后,出现了非常强烈的幻觉。他正值高三,纸条的主人有一次请假回寝室时,见到了那个人,回来后他就疯了,嚷嚷着想自由。而杀他的,正是校长,那两张字迹不一样的纸条是校长模仿他的字迹写的。”   “再后来啊,校长就将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弄死了,毕竟过去了有段时间,心理老师没法清理这段记忆。”   慕凭阑垂眸,这跟他猜的一样,果然是杀人借口。   女生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回去咯,一次性说这么多还有点累。”   “有。”慕凭阑抬头,“你们的尸体都埋在哪了?”   女生歪了歪脑袋,“后山啊,那里怨气这么重你感觉不到吗?”   “除了后山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的尸体在后山。”   慕凭阑掩下眼底的失望,“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大发雷霆:你个该死的别特么挑拨我和哥哥的关系!!!   面对慕凭阑时一秒温顺:哥哥你别听她乱说好不好?求求你别不要我呜呜——   慕凭阑头脑风暴中…… 第125章 为了孩子 要不是为了   女生点点头,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你男朋友醋劲可真大。”   说完,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慕凭阑:“......”你的恶趣味也挺大的。   时间回到当下。   慕凭阑隐去了女生最后那句的调侃,将故事一字不落地说出, “这是关于纸条的全部, 那个传说发酵到现在已经成为这所学校所有学生的杀人借口。”   他说完, 在场众人一时不知作何评价,唯有邱昊空神色如常, 他扶了扶眼镜,“我说一个我的发现吧,我怀疑学校的埋尸点不止一个。”   慕凭阑诧异地看向他,“崔宇石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跟我说什么。你不在的那段时间, 我问他, 他自己的尸体是不是在后山, 他说不知道。然后我就把在场所有的鬼魂都问了一遍,除了崔宇石, 他们都说自己的尸体在后山,只有崔宇石说不知道。”   易舟抬手搭在邱昊空肩膀上,“邱邱啊, 那间教室只有三十来号人诶, 死者没这么少吧。”   “我知道, 假如崔宇石是要故意隐瞒, 他大可以一口咬定他的尸体就是在后山,可是他一直在重复不知道。新死鬼魂的混沌期解释不通, 除了尸体位置其余的方面他都很清醒,这可能说明埋尸点不止一个。当然,以上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直接证据支撑, 你们可信可不信。”   秦妍忽然开口,“凭阑,那个女生不是说校长用了一些方法将他儿子的魂留下来吗?我们能不能试试找到他?”   慕凭阑摇头,“那个人的魂估计不在,我们都进来好几天了也没见他出来,而那名女生能光明正大地把所有事告诉我,也是侧面证实了他并不在。”   邱昊空道:“其实我很好奇当时的校长是用什么办法将他儿子的魂强留下的,这很可能第二个埋尸点的线索。”   度长卿说了四个字,“教导主任。”   邱昊空眼睛一亮,“对啊,每次处理尸体的都是她。”说着,他看向秦妍和度长卿,“能不能从教导主任嘴里撬出点什么就靠你们两个了。”   秦妍疑惑道:“我们现在去?”   度长卿道:“不,等成绩出来后的表彰大会,她会来找我们。”   不用上课的时光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周日晚上。   由于明天他们平时上课的教室要作为考场,这天慕凭阑和易舟被迫分桌。   易舟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做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抽泣着,“我会想你的慕爷!”   慕凭阑瞥了眼两人之间五十公分左右的空隙,白眼翻上了天,趴在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他,同时在脑海里吼了一句:“别吵了!”   度长卿瞬间噤声,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哥哥,我哪里惹你烦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改。”他能感觉到,自从周六慕凭阑跟那个女生出去回来后对他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肯定是那个女的一定说了什么来挑拨他们的关系,他也曾尝试着问过,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沉默。   强烈的不安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他不知道慕凭阑对自己的喜欢有多少,这层关系还很脆弱,万一他反悔了,想分手......   度长卿喉咙发紧,他不敢再细想下去,捏着小刀片一下一下往自己的手心戳,他不在身边,唯有疼痛能稍微缓解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   然而对方的沉默却让他越发心慌。   隔壁教室。   慕凭阑不清楚度长卿目前的状态,一狠心切断用藤蔓创建起的精神链接桥梁,必须得有个安静的环境让他思考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一味的冷战只会加深误会。   周六那天,那个女生的话彻底点醒了他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   按理来说他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指点,可偏偏她说出的是他自己都疑惑很久的问题,那些未知仿佛一根针一样扎在心里不痛,但偶尔会很难受。   拖了好些年,直到今天他才开始正视。   关于度长卿身上的秘密,他一年前在地下城那会还专门去找度家族长要终端引擎的权限查过,无果,他放弃了,将这个疑问暂时搁置。   因为按照他自己对度长卿的了解,认为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当晚他在自己手心画下的契约正好打消了他的疑问。   现在想想,连监视所有异能者的终端引擎都能入侵改写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还有他消失的那一年到底去做了什么?那一年度长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慕凭阑扪心自问也不是一个别扭的人,有问题他当场就问了,奈何有人不愿意说啊。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扎根肆意生长。   这些疑问通通都指向封印在度家后山底下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古神,包括他自己身上的秘密。度长卿说易舟是个定时炸弹,他何尝也不是一个定时炸弹呢?   细想之下,自己对度长卿的了解似乎除了他的家世和对自己的感情之外再无半点,而他自己却是被对方看透了。   这样一个完美的,处处符合自己心意的人恰好出现在自己身边,还二十年如一日地死缠烂打,说是什么都不图怕是没人相信吧。   度长卿这个人除了闹腾了点,醋劲大了点,其他方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完美情人。   太诡异了。   可是他图什么呢?命格?气运?   这些是要自己全心全意喜欢他才能夺走?可如果真是这样,又为何将一连串的破绽怼到他面前?生怕他发现不了。   这一个又一个秘密在他们两个之间竖起一堵打不破的高墙,易舟也是这“筑墙材料”之一。   真是,美色蒙蔽双眼,恋爱使人头脑发昏。   他后悔了,但要是提分手......   慕凭阑心里苦笑,要是真提分手他敢打包票,那人绝对会寻死觅活。   算了,分不分的无所谓,不过是个口头承诺,他们又没结婚,回到恋爱前的状态也只是他一个人心境上的变化,至于度长卿,确定关系后也只是更粘人了一点,没差别。   等他把所有疑问解开再统一找度长卿算账也不迟。   想通之后慕凭阑郁闷的情绪消散大半,为情所困什么的真是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反正他今后的感情只有两条路,被度长卿缠一辈子和放弃抵抗跟度长卿在一起。噢还有第三条,度长卿意外死掉且没变成厉鬼,自己孤独终老。   这么一想先前散去的郁闷又笼罩回来,特么的怎么这么命苦,这辈子都要活在那家伙的阴影下呗?   “诶诶,慕爷,醒醒。”   慕凭阑思绪回笼,易舟一直在戳着自己的胳膊。   “乾嘛?”他语气不善。   易舟指了指走廊,“你男朋友找你,他脸色不太好看。”   慕凭阑往外看去,走廊灯光昏暗,度长卿又恰好站在灯泡正下方,配上他那一头披散着的长发,活像一只前来索命的厉鬼。   他收回视线重新趴下,“不见。”   “啊?!”易舟显然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回答,这俩人分明几小时前还如胶似漆的样子,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易舟的好奇心达到前所未有的旺盛,可他不敢问,怕成为小两口的出气筒。   度长卿在走廊站了一会儿,见慕凭阑不愿意出来就回去了。   慕凭阑如有所感,抬头看了眼,再趴下时膝盖上多了只小黑煤球。   诺尔张开它的Type-C小嘴,字正腔圆地喊出了“爸爸”俩字。   吓得慕凭阑一把捏住它的嘴。   “不要担心,我是直接在爸爸脑子里说话的噢!”   慕凭阑捏了捏它球身身侧的小触手,“你爹怎么忽然让你说话了?”   “他让我来问问你为什么不理他。”   诺尔眨巴着一双深棕色的豆豆眼,球身充斥着独属于小孩子的懵懂。看得他一时不忍心说出那句:爸爸和爹地离婚了你跟谁?的死亡问题。   所以他换一个问法,“诺尔,爸爸问你,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爹地?”   “都喜欢!”诺尔说出完美答案。   可慕凭阑不满意,“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只能选一个?我喜欢你们在一起陪着我的时候,要是分开我就都不喜欢。”   慕凭阑没说话,说实话白捡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他很欣慰。   诺尔不明白自己爸爸为什么突然沉默,但一想到它爹吩咐它来办的事,顿时跳起来轻轻撞了下他的下巴。   “爸爸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是想跟爹地分开了吗?”   慕凭阑强行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没有啊,怎么会呢,爸爸只是好奇,你跟爹地生活了这么久,跟我才认识没几年,好奇诺尔更喜欢谁而已。”   特么的他知道那家伙喊诺尔过来是要乾什么了!!!   这场面真是印证了那句话:要不是为了孩子早离了。   “真的吗?”诺尔问道。   “真的啊。”慕凭阑脸上笑着,实则早已将度长卿痛扁百八十次。   “那当然是都喜欢!”诺尔小幅度蹦跶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样子这个问题是没有结果了,慕凭阑捏了捏它柔软的身体,手感要比度长卿的好一点,或许是因为年纪小,比较嫩。   既然思绪已经跑偏到这了,他顺势问道:“诺尔今年多大了呀?”   诺尔蹦跶地动作一顿,表情看着像是在计算,半晌才道:“我刚过六岁噢!”   六岁?!那家伙消失的一年该不会偷偷摸摸生孩子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当初弄个孩子出来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ω\*)关键时刻拎出来有奇用   慕凭阑:……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第126章 单方面分手 我死后一定   这个想法一出立即被他踹翻, 不对不对,时间对不上,再说了这小家伙是能量凝结。   “诺尔是男孩女孩呀?”慕凭阑当即随便问了句别的分散注意力。   诺尔晃了晃脑袋, “暂时不知道 , 这取决于爹地。”   “那......诺尔想当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 但我想跟爸爸和爹地一样!”   “你去跟爹地说。”   话落,诺尔忽然静止不动, 十几秒后,他又开始蹦跶起来,“爹地同意啦!噢还有,爹地说他想跟你说话。”   “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慕凭阑小声嚷嚷了一句。   “爸爸, 你跟爹地吵架了吗?”诺尔的语气瞬间变得小心翼翼。   “没有。”慕凭阑秉承着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家庭不和睦的原则, 重新链接上精神桥梁, “说话。”   诺尔的任务完成了,他朝慕凭阑挥挥手, “爸爸,我先走了噢,下次见。”   话落, 他跳进虚空中。   等诺尔离开度长卿才开口, 一出声便是浓重的鼻音, “哥哥,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 求你了,我真的很怕,没有你我会死的。”   慕凭阑冷笑,“死什么?你心脏长我身上了?”   “如果我的心脏真能长你身上就好了, 这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慕凭阑:“......”   “哥哥,你不要听那个女的乱说好不好?他们都在觊觎你,他们都是为了独吞你。”   “你不也是一样吗?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呢?”慕凭阑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按下一个个指甲印。   “当然不一样!”度长卿急道,“你可以奴役我,对我做你想做的一切,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就算是要我的命,我死后一定会变成厉鬼缠着你,你还可以继续奴役我,你是我唯一的执念啊。”   疯子!   “所以呢?你费尽心思待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啊哥哥!我爱你啊!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求你别丢掉我好不好?”   慕凭阑胡乱应了几声,看样子是没办法跟这人正常沟通了。   “你安静一会,别吵我,也别来找我,我什么时候找你你才能说话。”   “好噢。”   特么的真憋屈!自己是花光了所有厄运才碰上这么个家伙的吧?难怪别的地方他才会运气这么好。   慕凭阑一怒之下再次切断藤蔓的链接。   他这次是打定主意单方面分手一段时间。   铃铃铃铃铃......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打响,教室开始喧闹起来。   慕凭阑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抓着笔在课本空白处乱涂乱画。准备把自己哄睡时,前面空了好几天的座位忽然多了个人。   “慕哥。”   来人的嗓音很熟悉,慕凭阑掀起眼皮瞟了一眼,是何光耀。   他抬起头单手托腮,“说。”右手仍旧在课本上乱涂乱画。   “我听说周六下午你把隔壁班那个姓度的打哭了是吗?”   “噢?!”这是易舟发出的,随即是一阵拖拽椅子的声响,“细说啊兄弟。”   “就周六下午有人在毕业生寝室楼下看到咱慕哥跟那个姓度的面对面站着,具体发生了啥没看到,反正那小子哭得挺惨的。”   慕凭阑:“......”   易舟那八卦的视线钉在他身上,“满足下小弟们的好奇心呗慕哥。”   慕凭阑放下笔,活动着手腕,“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也体验一回,保准你哭得比他还惨。”   “不不不!”易舟双手抓着椅子,两腿踩水似的拼命往前蹬,短短五秒内连人带椅子后退到教室门口。   慕凭阑嗤笑一声,视线转移到何光耀身上,“让你去打听的事有结果没?”   何光耀压低声音,“慕哥,那些老师埋尸体的时候都是专门避着人的,估计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而且那段时间所有监控都关闭了。”   果然这条线索没这么容易找到。   慕凭阑对此并不意外,他换了个问法,“那段时间有没有人看到有老师进出后山?”   何光耀“嘶”了一声,“这个......我再去问问吧。”   “有答案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   两人聊完,上课铃恰好打响,何光耀动作迅速地溜走了。   第一节晚自习时,度长卿被慕凭阑警告了一番不敢再来打扰,他得以耳根清净地熬过了晚自习时间。   回到破旧的寝室,在另外两位回来前,度长卿凑到慕凭阑跟前摇着他那用黑色触手伪装成的类似于龙的尾巴,请求二人世界。   慕凭阑无情拒绝,表示自己今晚得去一趟后山。   度长卿的尾巴摇晃幅度变小了一点,“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慕凭阑推开试图贴到自己身上的“蚂蝗”,到阳台简单洗漱完回到床位僵硬地躺着。   度长卿就站在眼巴巴看着,尾巴还在摇晃,求欢的信号充斥整个寝室。   一直到邱昊空推开易舟和寝室门进来。   “慕少,我们今晚必须得去一趟后山,说不定那堆虫子跟校长强留下他儿子的方法有关。”   慕凭阑迅速坐起身,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们什么时候去?”   “十一点,第二次点完人数后就去。”   “OK。”   晚上十一点,宿管点完人数后的五分钟。   慕凭阑顶着度长卿那灼热的视线走进空间裂缝。   还是山顶。   易舟搬出了三张摇椅,“我们还是这么乾坐着等俩小时?”   “你也可以站着。”慕凭阑率先坐上摇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躺着飞着浮在半空中也行。”   邱昊空也坐下了,他望着山下笼罩在薄雾下的建筑,“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出错,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撑开表里世界的支柱并破坏它,这里就会崩塌。而这根支柱我怀疑跟校长留下他儿子魂魄的方法有关。”   “欸欸,话不能说太满。”易舟手贱得用力摇晃了下邱昊空的椅子,“你说的那根支柱有没有可能是出入口?”   “没有。”邱昊空语气十分笃定,“出入口的空间磁场并不稳定,不可能作为支柱存在,这根支柱一定是一样非常稳定的东西。”   “好吧。”易舟耸耸肩,也坐下了。   三人在山顶吹了俩小时冷风,昏昏欲睡之际,窸窸窣窣的响动直击耳膜。   “出来了!”邱昊空大喊,其余两人瞬间清醒。   不远处的三栋寝室楼,一大片黑乎乎的虫子从下往上攀爬,十几秒内迅速爬满了整栋寝室楼外墙。   慕凭阑眯着眼,疑惑道:“它们是从寝室楼的地下爬出来的?”   环境太黑,他们看不真切。   “应该是吧。”易舟道,“这么庞大的群体,寝室楼里哪有地方给他们藏啊。话说我们要在这等它们觅食结束吗?”   邱昊空道:“不用,明天就考试了,我需要足够清醒的大脑来预测和控制分数。”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但是我需要你们抓一只虫子来,要活的,保险起见最好两只,把它们圈起来等天亮。”   慕凭阑抬手一挥,一阵大风呼啸而过,不多时,风团卷着两只虫子来到他们面前。   “这两只行么?”   邱昊空打开手电凑近观察了一会儿,“可以,我们回去。”   这次他们回来得很快。   易舟将两只虫子放到阳台用空气墙困住。   邱昊空也跟了出去,不知为何,他低头盯着地上那两只虫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邱邱?”易舟戳了他肩膀两下,“你不是要睡觉吗?”   慕凭阑闻言推开度长卿走出阳台。   邱昊空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易舟,“你,现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易舟眨了下眼,面露迷茫,“什么动静?”   “你呢?”邱昊空看向慕凭阑,后者摇头。   “真的没有对吧。”邱昊空大步走向阳台边缘,“我第一次在寝室内听见了虫子在外墙爬动的声音,动静很大,是从外面传进来的,不是这两只,声响比在后山听到的还要大。”   “你确定听到了?!”慕凭阑和易舟异口同声。   “我听到了,我很确定,就是外面的虫子。”   邱昊空垂眸,思索着今天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等下。”慕凭阑道,“昨晚呢?昨晚你有没有听见?”   “我......”邱昊空脸色一白,“我不知道,我昨晚睡得很早。”   “因为你杀人了。”度长卿冷淡的语气从里面传出,“我们当中只有你手上沾血。”   “所以这些虫子是凶手们的心理投射?是凶手们的愧疚心作祟?如果这是真的......难怪它们只出现在寝室楼。”邱昊空的眸色忽然变得暗淡,“所以说虫子跟校长的方法没有关系?”   度长卿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慕凭阑,软着嗓音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哥哥”。   慕凭阑没动,在心里将这破旧的寝室和度长卿空间里那栋华丽舒适的仿古木屋对比一番,不出两秒便放弃抵抗走到度长卿身边。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受苦受累不是?   空间内。   慕凭阑宛如性/冷淡般无视了某人明晃晃的勾/引,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和衣而睡。   “哥哥,我对你的吸引力已经降低到连晚安吻都没有了吗?”度长卿可怜地蜷缩在他身边。   被子全被慕凭阑卷走了,他没得盖。   对于他的疑问,慕凭阑的回答是平稳绵长的呼吸。   “没有就没有吧,我可以自己要。”度长卿小声嘀咕着,撑起上半身就要往他身上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淡了 “你冷暴力   在唇瓣即将碰上的那一刻, 慕凭阑忽然翻身背对着他,并且拉高了被子蒙着脑袋,“别说话, 我要睡觉。”   “好吧。”度长卿吸了吸鼻子, 隔着被子吻在他额角的位置, “晚安哥哥。”   这天早上,慕凭阑在六点准时苏醒, 度长卿还没来得及喊。   “哥哥不再睡会儿吗?时间还早。”度长卿软着嗓音撒娇。   卷着被子的慕凭阑俨然成为了他的人形抱枕。   “不睡,放我出去。”   “可是我想睡呀,哥哥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话落,度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个挑拨他们关系的人最好别再出现, 否则他定会叫那个人体验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空间里出来, 慕凭阑一句话也没说先行离开,成为全寝最早出门的人。   其余两人见状悄悄看向度长卿, 他那脸色黑如锅底,分明昨天还如胶似漆呢,真令人唏嘘。   另一边。   慕凭阑亲自去了趟食堂打包早餐。   难得这么早出门。   “欸欸!慕哥!”何光耀小跑着奔向他, “没想到我能在早上的食堂碰到你。昨晚你托我打听的事有着落了。”   慕凭阑脚步放慢, “说。”   何光耀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发动我全校的人脉问了一圈, 答案是......”他故意停顿了几秒, “没有。”   慕凭阑侧目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包含着三分无奈七分怒意。   何光耀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别生气慕哥,死人这件事虽然经常发生,但埋尸体还是得避着点人嘛。”   慕凭阑收回视线,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他装作不经意般提起,“你觉得学校会不会有第二个埋尸点?”   “第二个?”何光耀挠了挠脑袋,“除了后山还能埋哪?田径场地下吗?可那这么平还是假草坪,一挖坑这不明显告诉别人这下面有尸体嘛。”   “没事了。”慕凭阑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嗐,这多大点事儿啊,你可是我大哥。”何光耀拍着胸口道。   慕凭阑干笑两声,有种□□的既视感呢。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能排除田径场那片占据全校三分之一的区域。   回到教室,慕凭阑吃完早餐照常趴下补觉。   第一场语文考试在八点五十分开始,得提前二十分钟进考场。   他是被通知进考场的铃声和邱昊空的叫喊声吵醒的。   起床气还未散,他语气不善道:“乾嘛?”   “你们需不需要答案?”邱昊空道。   起床气的阴霾瞬间消散,慕凭阑面露欣喜,“肯定要啊,你能保证你的答案是全对的吧?”   “除了语文主观题和作文,其他的可以保证,否则我就不需要在研究院呆了。”   慕凭阑彻底放心,捻了根比发丝还细的藤蔓放到邱昊空手里,“到时候你把它放卷子上就行。”   “我呢?我呢!”易舟扑过来摇晃着桌子,“我没经历过国内应试教育的考试啊!”   慕凭阑踹了他一脚,“别特么晃了,我把正确答案写纸条上你自己拿。”   易舟喜笑颜开,“好哒~”   慕凭阑揣了支黑水笔就前往考场,他跟易舟作为全级倒十之二,自然是被分到的同一间考场,毕业楼二楼的闲置教室是他们考场。   两人是非常凑巧的前后桌。   距离开考还有十分钟。   慕凭阑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哥哥。”   啪嗒——   原本在指尖呆得好好的笔忽然失衡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十分明显,几乎一半人都往他这边看过来。   他脸色很不好,某位罪魁祸首更是得不到好脸色。   “哥哥你在听吗?”度长卿的语气比前一句话更轻了。   “有事说没事滚。”   脑子里安静了半分钟,虽说他跟度长卿现在隔了两层楼的距离,但并不妨碍他在这安静的半分钟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对方的表情。   一条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大型犬,要委屈有多委屈。   慕凭阑心里冷笑,毫不留情踹散这脑部的画面。   “哥哥,我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答案。”果然,度长卿再开口时的嗓音染上一层哭腔。   “邱昊空比你靠谱。”   “我......”度长卿本想为自己争辩一下,可是他的对手在国家研究院工作,确实比他的答案可信度高,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是男朋友突然转变的态度。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什么变成这样?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不是的,你对我,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   “想知道原因啊?”慕凭阑打断道,“你不如先回答我,你跟易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什么关系。”   其实比起两人认识的时间,他更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易舟的态度太诡异,一方面怕度长卿怕得要死,另一方面在日常无事的时候还能对他犯贱。   真的很令人好奇。   那两个问题一问出口,脑子里便是长久的沉默。   五分钟后,语文试卷发下。   八点五十分,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某人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凭阑通过藤蔓知道了卷子里十道选择题的正确答案,故意填错九道,接下来便是编写主观题的错误答案。   落笔前,他在脑子里对某人下达最后通牒,“度长卿,我的耐心有限。”   “哥哥!你听我说。”   “说啊,我听着。”   “我跟易舟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是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最多最多只是说得上两句话的普通同事!”   “噢?时间很长是多长?五年?十年?二十年?”   “谁要记得跟他认识多久。”   “总得有个时间区间吧。”   话落,又是长久的沉默。   慕凭阑摇摇头,唇角勾起嘲讽的笑,这么简单的两个问题都能回答成这样,还有更多的他还没问呢。   他乱编完五道主观题。   “还没想好怎么应付我吗?”   “哥哥。”度长卿语气哀求,“这些问题我过段时间再回答你好不好?”   “啧,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签订了那个契约啊?”慕凭阑放下笔,摩挲着自己的手心,“有这个东西在,你连骗我都不方便了。”   “我没有!”   “得了,安心写试卷吧你,链接我不会断开,没什么正事你也别喊我。”   他的耐心已消耗殆尽。而度长卿也不敢再说什么。   有邱昊空的帮助,他在这一百五十分钟的时间里成功完成一份不超过二十分的试卷。   中午吃过午饭,慕凭阑一反常态地同易舟一起回寝室。   这一路上易舟是越走越慢,到后面的速度比乌龟还慢。   “你腿瘸了吗?”慕凭阑说着作势要往他腿上踹。   易舟下意识一个大跳躲开,“没瘸,没瘸。”   “没瘸不会正常走路?”   易舟打了个冷颤,“那个,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跟您太太是吵架了吗?”   慕凭阑认真思索着,他们并没有吵起来,只是现在处于单方面分手的状态,于是郑重道:“没有。”   “冷战了?”   在确定关系前他对某人就是这个态度,“也没有。”   “分......这个应该不可能。算了,您二位别殃及到小的就行。”易舟笑得像个太监。   “行。”   两人是前后脚的进的寝室门,易舟在前,慕凭阑在后。   就在慕凭阑刚踏入门的下一瞬,面前的易舟忽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以背越式的姿态越过他的头顶飞出门外。   “说好的不殃及我呢?”易舟平静控诉。   慕凭阑被这道优美的抛物线吸引,还没看够呢,眼前一暗。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得,又得跟某人进行一番掰扯。   慕凭阑翘着腿,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大爷似的躺在床上,想到自己答应的事,好心地帮易舟说句话,“你以后别对易舟这么暴力。”   度长卿正酝酿情绪撒娇卖惨呢,听到这么一句脸色“唰”的阴沉下来,“你关心他?”   “我只是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你也答应过不会不要我的。”   “我没说过不要你啊。”   “可你冷暴力我。”   “那我们来火拼?”   度长卿身子一歪倒进他怀里,“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告诉你很多遍了吗?”慕凭阑用脚将某人从自己身上踹下去,“自己多沉心里没点数?”   度长卿改为拽着他的衣角,“你前几天还能抱着我到处逛的。”   “我累了,各种意义上的。”慕凭阑拍开他的手扯过被子将自己捆成一长条背对他,“午安。”   “过段时间我就告诉你了哥哥,你别不理我。”度长卿给他扒拉回来。   “那你也等着,而且我哪句话漏了你的?”慕凭阑转回去,“就这样吧,别闹得这么难看。”   沉默半晌,度长卿只憋出来一句:“你不喜欢我了吗?”   慕凭阑翻身盯着他的脸看,良久,他诚实道:“不是。”   度长卿心里一喜,正想趁机卖个惨,结果下一句话给他的心捅了个窟窿。   “淡了。”   慕凭阑撂下两个字又翻回去,留下身后的人黯然神伤。   “噢对了。”他又转过来,“等会点人数的时候记得把我弄回去,点完人就弄回来,这回真睡了,午安。”   “午安。”度长卿小声回应。   自从这天中午“淡了”这两个字钻入度长卿耳朵里后,这几天他整个人仿佛都被这俩字俯身了一样,一天下来同慕凭阑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一言不发抱着慕凭阑大腿哭得撕心裂肺中……   慕凭阑:-_-   【自己玩哭的自己哄】 第128章 误会 男朋友跟别   他不主动说话, 慕凭阑自然也不会鸟他,这样的日子倒是乐得清闲。   考试期间,任务进度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再无任何新发现。而他们距离彻底破坏这里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一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急躁的情绪开始蔓延。   那三天里, 易舟曾尝试用炸毁整间学校,结果楼下的垃圾桶刚被他弄缺了一个角, 瞬间被拖进惩罚位面,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再吐出来。   没死成算命大。   五人焦躁地迎来了周一,这天也是公布成绩的日子。   楼下公告栏里的全级排名一粘贴,久违的灰白色提示框弹了出来。   【月考任务顺利完成】   慕凭阑掀开眼皮瞥了一眼, 又恹恹地闭上。   早读结束, 班主任进来通知今晚晚自习改为表彰大会。   第一节课下课, 教导主任出现在高三三班门口。   “哥哥,教导主任找我们去谈话了。”   这话瞬间驱散了慕凭阑的困意, 他几乎是从桌上弹起来,接着屈臂用力往旁边一捅。   易舟捂着腰痛呼出声,“乾嘛?”   “教导主任喊度长卿和妍姐去谈话了。”   “然后呢?”   “我们去偷点东西。”   “偷什么?”   “里世界装着这么多怨气肯定需要定期维护稳定支柱, 但校长早换了好几任, 只有教导主任没变, 邱昊空猜测可能会留下什么资料文件, 我们趁现在去把那份‘维护指南’偷出来。”   “昂?”   慕凭阑见他这一脸迷茫的样子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呃......熄灯后五、六、七、八分钟?”易舟搓了搓脸, “太累了扛不住。”   慕凭阑默了一瞬,“这是昨晚十一点邱昊空在群里发的,双重保障,怕教导主任不肯说。”   “你对象不是能直接搜记忆, 用得着这么麻烦?”   “他说他自从上次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后就被限制了,不让作弊。”   易舟眼中闪过一丝怪异,“我们现在走?不跑操了?”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你在这跟我装好学生?”   “不按时间段不是会......”   “你怕自己死在惩罚位面?”   易舟呆愣了两秒,“那走吧。”   “等下。”慕凭阑拽住他的衣服,“你睡醒了吗?”   易舟很诚实地摇摇头,“这几天严重缺觉,睡眠环境还不好。”   慕凭阑:“......”   他拧开桌上的水杯盖子。   易舟弹射起来,“醒了醒了!”   两人这么一折腾,楼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慕凭阑放下杯子,“走。”   政教处办公室在教学楼斜对面的行政楼五楼,与校长办公室在同一层。而教导主任谈话和度长卿他们谈话的地点在教学楼,此时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他们直接通过空间瞬移进教导主任办公室,一落地立马开始翻箱倒柜。   这间办公室目测有五六十平米,不算很大,但悲哀的是进门右边的大书架里放着满满当当的纸质资料。   他们提防着教导主任回来的同时还担心会不会因为缺席跑操而突然开启惩罚机制,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五分钟后,操场上的《运动员进行曲》暂停,换了另一首音乐开始跑操。   “慕爷啊,您办公桌那边翻完了吗?”易舟哭丧着脸,“我这边资料柜看得都快不认识汉字了,这人就不知道分类整理一下吗?!”   “刚翻完电脑文件,没有电子版的。”慕凭阑收好通讯器,幸好这玩意能直接破译锁屏密码。   三分钟后,他站到资料柜前跟易舟一起翻找。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哗哗哗”的翻页声。   “啊!不行了眼花看不清字。”易舟用力闭了闭眼。   操场的音松下不知何时停止,而慕凭阑正低头翻看通讯器。   “你竟然偷偷玩......”   “闭嘴!”慕凭阑看向窗外,“有两个不好的消息。”   “啊?”   “班主任点人数发现我俩不在。”   “第二个呢?”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弹出了明黄色的提示框,上面是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这就是第二个。”慕凭阑道。   【已违反守则条例,惩罚机制立即开启。】   他们刚看清这一行字,周遭的一切迅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他们两个。   易舟伸长了手四处乱摸,指尖触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时重重松了口气,“太好了不是单兵作战。”   “但是难度会比单人提升一倍。”慕凭阑抬手升起一枚火团。   火团橙红色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目前所处的是一间只有十来平米的小房间,天花板、地下和四周的墙壁全是砂石砌成的,房间内空无一物。   灰白色的提示面板弹出:逃离地宫。   这次倒是有提示。   慕凭阑将手上的一枚火团塞进易舟怀里,自己再搓了一枚,“带路吧易局。”   “为什么是我?”易舟后退两步,“作为大哥在危急关头你应该保护小弟!”   慕凭阑强忍下踹人的冲动,“因为你的空间感比我好,赶紧走!”   得赶在教导主任回办公室前出来,否则......   “好的好的。”   ......   另一边,教学楼走廊尽头的开放式阅览室。   第二节上课铃声打响。   教导主任欣慰地看着度长卿和秦妍,语气是一般学生听不到的温柔,“今晚的学生代表讲话就麻烦你们了,最好可以向同学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学习经验,我们年级有几位学生还是让老师比较头疼的。老师要说的就是这些,没什么别的事你们就先回教室吧,老师不打扰你们了。”   “有事。”秦妍立即开口,神情十分苦恼,“老师,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像一直有人盯着我一样,而且经常听到一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是不是因为后山那里......”   她适时打住,仔细观察着教导主任脸上的表情,她每说一句话,教导主任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度长卿附和,“我也经常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还说着什么‘自由’之类的。”   “好了。”教导主任站起身终止这个话题,语气变得严肃,“这些老师会去处理的,你们就安心学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度长卿仰头对上她的视线,“或许我们可以帮忙,反正也高三了,想尽力为学校分担一下。”   教导主任恍惚了一瞬,看着他们两个良久,最终在度长卿施加的心理暗示下松了口,“这件事很复杂,你们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度长卿立即在脑海里喊道:“哥哥,教导主任现在回办公室,你们还在里面吗?”   话一出口,仿佛石沉大海。   秦妍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张嘴无声询问。   度长卿摇摇头。   三人走上行政楼第五层。   “哥哥?你回句话好不好?求你了,我们快到了。”   仍旧没有回应。   度长卿低声道:“托。”   秦妍:“老师我有个问题......”   “问题大了!”地宫里,慕凭阑掐着易舟的脖子使劲摇晃,“你特么乱按什么?啊?!又传送回原点了!”   “咳咳,要不,来硬的?”   慕凭阑动作一顿,“怎么说?”   “墙没了不就能看见出口了嘛。”   慕凭阑犹豫两秒,“拆!”   办公室门前,秦妍将人生的未解之谜全问了一遍,在教导主任越发疑惑的目光中结束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导主任的手握上门把手往下一按。   度长卿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骂声:“草!”   “哥......”   大门打开,眼前的一幕将他嘴里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办公室内,易舟仰躺在地上,脑袋对着门口的方向,慕凭阑则趴在他身上,脑袋挨得极紧,两人呈地咚的姿势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在乾什么!!!”度长卿怒喝,周身的怒火仿佛要凝成实质。   教导主任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拽起慕凭阑并趁机踩了易舟两脚。   “解释!!!”   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慕凭阑刚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栽下来,本身就在漆黑的地宫下转了不知多久,脑子还懵着呢,又莫名其妙被人吼了一句。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面前却是度长卿盛满怒意的面孔。   “怎么是你?”他转头看向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易舟和前面的教导主任,瞬间就明白了,“那个......”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度长卿原本还能压制自己的情绪,听到刚才那句话心里的怒火拔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在他的视角里,男朋友跟别的男人一起孤男寡男的两个人共处一室也就算了,他还被别的事困住无法脱身,期间喊了两次男朋友都没回应,等到了地点开门一看,男朋友竟然和别人滚到了一起!还意犹未尽地问怎么是他!   前几天被冷暴力积攒下来的怨气加上这次,怒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烧断了。   被忽视的教导主任轻咳两声,“你们两个跑操时间不在操场在这里乾什么?!”   “我们来找您想申请换寝室,看到您不在就想着在这等一会,没想到太困睡着了,不小心从沙发上栽下来。”慕凭阑说出邱昊空一早为他们准备好的借口,后面那两句是他临时加的。   “是吗?”   “是。”说话的是度长卿,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昨天我跟他吵架了他想搬走,我这就带他去做思想工作,不给你添麻烦。”   话落,他拽着慕凭阑大步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解释啊!!!我需要解释!!!   慕凭阑:我……   度长卿:不是我看到的这样的对不对?!哥哥你快说句话!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慕凭阑:不……   度长卿:你不会移情别恋的对吧?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你快说话!   慕凭阑:不……   度长卿:哇啊啊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慕凭阑os:-_-你特么给我机会说话了吗? 第129章 一刀两断 “你永远都   慕凭阑不知道他脑补的剧情, 大步跟上他压低声音喊道:“走这么快干什么?有狗撵你吗?靠,别特么抓这么紧,松手。”   度长卿忽然停下, 手上用力猛地将他拽进怀里。   慕凭阑被拽得一个踉跄, 还没来得及骂, 眼前倏地一暗,他条件反射去抠自己脸上的手。   遮挡物移开, 入目是灰暗的天空。   不是,怎么躺地上了?   下一瞬,唇上载来的疼痛唤回他的注意力。   “嘶——咬**呢?!”   慕凭阑想抬手拽他的头发,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按在地上, 动弹不得。   瞥见手部周围一片绿意, 这里是后山。   “你......”   舌头钻进口腔, 将他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慕凭阑心一狠,抬脚踹向他腿间。   度长卿伸手抵住, 这下他的左手得了空,拽着度长卿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拉,怒吼道:“你特么的发什么疯! ”   度长卿双目血红, 盯着他一言不发。   慕凭阑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正想先服软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可谁知一条冰凉滑腻的东西正顺着自己的小腿往上爬。   这东西的触感无比熟悉, 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这是什么。   服个屁的软!   他猛然爆发出一股大力直接将度长卿掀翻在地,一巴掌甩他脸上, “你特么正常点!把那玩意收回去!”   度长卿被扇得脑袋偏向一边,伸舌顶了顶被打的位置,嘲讽一笑,“为什么啊?你跟易舟刚才不是玩得挺开心吗?为什么到我就不行?你就这么讨厌我?”   “玩?哈!”慕凭阑想到刚才他俩从天上摔下来的姿势确实让人误会, 要是度长卿早点说他或许会好好解释,可他现在被惹火了。   “是啊,我跟他玩得是挺开心的,至少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就算不是他我跟别人也会处得很愉快,至于你?呵。”   短短几句话跟刀子似的直往度长卿心窝里捅,捅得鲜血淋漓。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在他身后二十多年处处讨好,该做的都做尽了,到头来在他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随便养一只宠物都有感情了吧,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慕凭阑望着他空洞的眼神,很不争气地心软了。他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说的那句话纯粹故意是气他的,却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可谁让这人先动手的,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上来就用强的,还是在这种地方。   那玩意已经游走到大腿了,各退一步吧。   “你......”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身体里的能量传来熟悉的凝滞感。   这里还是后山不是惩罚位面,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   他目露惊恐。   下一刻,天旋地转。   数不清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将他们包裹。   度长卿的语气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疯狂暴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没关系的哥哥,你讨厌我也没关系,但是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慕凭阑躺在柔软结实的触手上,四肢被牢牢禁锢,没了异能,现在的他完全是一条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怎么会这样?这人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他紧盯着度长卿那双血红的眸子,咬破舌尖,疼痛暂时驱赶了大脑里的恐惧与慌乱,这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哥哥,你是在想怎么哄我放你离开吗?”度长卿挑起他的衣摆,大手钻进去在他腰间肆意揉搓,“不对,你根本就不屑于哄我,你也不会在意我。那就是在想别人咯?是谁呢?”   “你不正常度长卿。”慕凭阑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他想起在哪见过这种眼神了,是从那个发疯的宿管身上,那个在里世界待得太长时间而发疯的宿管。   那种恨不得把他活剥生吞了的眼神,只是落到度长卿身上还多了一层情/欲。   度长卿被影响了,得想办法把他弄出里世界。   “我不正常?”度长卿脸上出现一瞬的疑惑,“我哪里不正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你?那不是我不想,我只是怕这样会惹你生气,你一生气就会不理我,会丢掉我,我不能接受。可你刚才说的那些......”   “你又在想谁!”他扣着慕凭阑的下颚逼他看着自己,却不敢太用力,“看我啊哥哥,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我,你......稍微在意一下我呢?”   慕凭阑听得心里破口大骂,他平时对这小子是有多冷漠啊?   说话间,他腿上的东西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般往某个地方钻。   他难受得动了动腿,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所以呢?你把我困在这打算做什么?满足一时的欲/望强/上了我?然后呢?我们两个从此一刀两断,除了工作期间你别想再见到我。到最后真的有结束的那一天,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不会反抗,反正该爽的我也爽到了,不吃亏。”   “哥哥。”   “你不要妄想用你的空间能力找到我,你知道的秘密比我多,对此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慕凭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自己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还是被玩一顿再离开就看这位此时的理智还剩多少。   良久,度长卿开口了,与此同时,触手往里更进了一寸。   “哥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他缓缓俯身,眼里完全被偏执和疯狂占据。   慕凭阑两眼一黑,很好,赌错了,还是高估度长卿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逃不掉,躺平享受吧,哈哈。   草!   ......   在这期间,他对度长卿的技术有了更新一步的认知,真想知道这家伙到底从哪学的这些东西,□□也不过如此了吧?   “哥哥,专心看我。”   “呵,看见你就反胃。”   不对,什么话从自己嘴里跑出来了?!   “***轻点啊!”慕凭阑没忍住一巴掌甩过去。   度长卿顿了一下,瞥见他脸上的怒容更来劲了。   这东西就是个变态!   ......   靠!不行了!这都多久了?慕凭阑神情恍惚地望着灰暗的天,再这么放纵下去怕是要米青尽人亡!这人怎么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慕凭阑颤抖着手支起身体往衣服的方向挪动,幸好通讯器没收回去,丢脸就丢脸吧,再不摇人过来就要没命了!   “要去哪啊哥哥?”   慕凭阑浑身一僵,伸手无力地往那个方向抓了抓。   “你为什么总是无视我呢?我好伤心啊。”度长卿握着他的脚踝往自己身/下拉。   慕凭阑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等等,衣服动了?!   身体里的能量不知何时又恢复流动。   慕凭阑不敢再有半点犹豫,后山上的绿植瞬间枯萎了三分之一,他的体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握紧了拳,旋身使出了十成的力往度长卿太阳xue的位置砸去。   度长卿脸色一沉,后仰躲开。拳头没砸到,一阵飓风袭来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都恢复了谁还玩肉搏。   慕凭阑抓起衣服闪身躲进空间,迅速穿戴整齐,再出现已是山脚铁门前。   不出三秒度长卿便追了上来。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他脚下的野草忽然活了过来捆住他的脚腕将他甩出铁门外。   度长卿背对着慕凭阑站在外面,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半晌,慕凭阑按捺不住翻墙出去看他。   度长卿的脸布满了泪痕,眼里充斥着茫然无措。   慕凭阑不由得冷笑,“哟,清醒了这是?还记得呐?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哥哥。”度长卿双腿一软朝他跪下,膝行几步跪伏在他脚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别不要我,别离开我,求你,求求你。”   “求我乾什么?我给过你选择了。”   度长卿拼命摇着头,嘴里除了哀求说不出别的话。   慕凭阑垂眸看他,想起刚才自己的遭遇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即便这小子是有被影响的原因,好在自己一进来就是里世界,才免于进入发疯状态。   他用脚尖抬起度长卿的脸,“看着我,世上没有后悔药的啊度长卿。”   “不不不!你别走!求你别走!”度长卿死死拽着他的裤腿,“你不能丢掉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慕凭阑不动声色扯着裤子跟他对抗,“乾什么?我是什么续命丹成精吗?”   “哥哥......”   “起来!”慕凭阑看到远处有几个学生,估计现在是中午放学的点,再这么拉扯下去不行。   度长卿慢悠悠爬起,手里一直抓着他不放。   慕凭阑一巴掌拍到他手背,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泛起红印,没拍掉。   “放手,我要去吃饭。”   度长卿眼里满是固执,抓得更紧了。   “这么走过去你是想再进一次惩罚位面吗?我跑操那会才进去过一次。”他不想一天之内二进宫。   度长卿眨了下眼,猛然抬头看他,“所以,我们开门的时候你跟易舟刚出来?”   “不然呢?”慕凭阑没好气道,“要不是有他在地下垫着我估计得摔个脑震荡。”   度长卿脑袋缓缓垂下。   “放手啊我很饿。”   度长卿纠结了几分钟,终究是松了手。   一想到自己能量凝滞的问题跟这个人有关,慕凭阑没有丝毫留恋转头就走,只是肩膀上多出来个黑色“海草丛”,跟502胶水一样黏在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呜哇哇哇啊啊啊!!!哥哥啊!!!别离开我!!!   慕凭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130章 冷战 他真不知道   慕凭阑盯着手里被拉成长条的“海草丛”, 无言半晌,手一松,他立即弹回原状, 还前后晃了晃, 模样尤为Q弹。   慕凭阑:“......你这样有意思吗?”   度长卿没说话, 默默把身体缩小了一圈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不愿离开。   慕凭阑:“......”特么的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他阴沉着脸往食堂方向走去, 细看之下脚步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食堂老地方。   他到的时候易舟吃完一半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易舟出于礼貌本想打个招呼,可视线触及到慕凭阑肩膀上那个黑色“肩饰”时,又低下头默默扒饭。   何光耀作为不知情人士, 热情地喊了他一声, “慕哥, 你肩膀上的那个是什么?”   “装饰。”慕凭阑屈指弹了肩膀上的东西一下,“买的时间挺长, 最近看腻了,今天最后再戴他一次明天就丢掉。”   “噢。”何光耀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感觉慕凭阑说出“丢掉”两个字后这装饰品变扁了一点。   被某人折腾了一上午, 慕凭阑确实很饿, 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至于肩膀上的那位,他才懒得管他饿不饿。   好不容易坚持回到寝室,慕凭阑用力捏扁“海草丛”咬牙切齿道:“带我进空间。”特么的这狗东西刚才没戴/套。   度长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球身一红, 来不及变回人身,伸长了触手将就着挡挡视线,眨眼间一人一球便进入那一方小天地。   度长卿变回人形,“哥哥,我帮你。”   “滚!”   小木屋的后院里除了露天温泉池,旁边还有个淋浴间。   度长卿抱膝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响声,思绪飘回到几小时前的后山山顶,耳廓通红,短暂回味过后却是无尽的后悔。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是他预料之外的事,走到这一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慕凭阑出来时下意识往门旁边瞥了眼,看到度长卿身前那用眼泪形成的小水坑,嗤笑一声大步离开。   哭有什么用。   度长卿望着他绝决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扶着墙站起身踉跄地跟了上去,却不敢靠太近。   慕凭阑懒得理会身后那条尾巴,身体的体力是恢复了,精神方面是累得要死,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体内能量凝滞的原因可能跟度长卿有关。   哈!真是好大的惊喜。   他滚到床榻的最里面挨着墙,背对床外,在痛殴度长卿的幻想中缓缓睡去。   度长卿抱膝坐在床尾的地上,远远看着他。   到了下午两点他才敢稍微凑近一点,“哥哥,起床,两点了。”   或许是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落在身上,慕凭阑并睡得不沉,他喊了两声便悠悠转醒。   “枕头旁边是干净的衣服。”度长卿转过身将自己缩成一团,“你换好喊我。”   窸窸窣窣的响动停下,慕凭阑冷声道:“走。”   度长卿站起身伸手想去碰他的手,慕凭阑侧身躲开,自觉闭上眼,“我不看,快点。”   度长卿喉咙一紧,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好。”   慕凭阑一从空间里出来就拉开门离开寝室,速度快得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   易舟刚穿好鞋,见状看了看大开的房门,又看看眼眶通红的度长卿,弱弱问道:“你俩吵架了?”   度长卿狠狠剐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易舟:“???”罢了,好奇害死猫。   教室。   易舟非常荣幸地受到了慕凭阑的注目礼,一直到他坐回座位,“慕爷,您有什么吩咐?”   “有线索没?”   易舟摇头,长叹一声趴在桌子上,“我俩从惩罚位面出来的时间太刁钻了,那个教导主任是个人精。”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邱昊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崔宇石的尸体不在后山?要是后山埋满了萧可心也不可能被送到后山。”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这个。”易舟掀开眼皮看向黑板角落的课表,“反正等会第一节是体育课,我们去探索一番呗。”   午读结束。   慕凭阑招手示意邱昊空过来,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邱昊空点点头,“想过,你们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坠楼死的吗?”   慕凭阑皱着眉回忆第一天下午崔宇石说的话,“他说,他从小体质特殊,很容易招惹脏东西。”   “他同桌说他在坠楼前一直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什么东西。”易舟补充道,“可惜那会我们不在教室。”   “他是招阴体质啊,我怀疑他是被教导主任送去填支柱了。”邱昊空看向易舟,“你有没有风水罗盘之类的东西?”   易舟摇头,“这你应该问度长卿,他们家族最初就是做天师抓鬼发家的。”   邱昊空视线转向慕凭阑。   还未等他开口,慕凭阑迅速出声将他的话堵回去,“不认识不熟自己问。”   邱昊空愣在原地细细品读着这八个字,两分钟后,他运用自己有限的情商品味出,这是小情侣吵架闹别扭了。   他识相地没有再提,“我们先去上课。”   鉴于高考不考体育,因此高中的体育课格外水,尤其是高三,每周一节的体育课也只是不让学生整天闷在教室里而已。   三人跟着大部队在教学楼大堂集队清点好人数,做了五分多钟懒懒散散极不标准的准备运动,便跟着体育老师到操场跑圈。   体育老师带的这条路经过学校里那座巨大的校徽,要不是得从大堂拐出来,平时就他们三点一线的行动路线根本不会经过这里。   路过时,邱昊空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校徽下的大花坛里。   “看什么呢?”易舟抬手搭在他肩膀上,“里面有你不认识的植物品种?”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花坛里的植物好比别的地方要肥,叶片要厚上那么一点。”   易舟停下捻起一片叶子搓了搓,“好像是有点。”   “喂!”体育老师中气十足冲他大吼一声,“不要破坏绿植!”   易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的老师。”   邱昊空收回视线看向慕凭阑,“你会算命么?”   话落,慕凭阑几乎是瞬间便猜出他的想法,“你想找一个招阴体质的人弄死?”   “线索断了,这是目前来说最直接的办法。”邱昊空道。   “除了高三,这所学校一个年级二十个班,按照每班四十个人来算,两千多个人啊。”慕凭阑一口回绝。   邱昊空没说话,倒是回头看了眼远远落在身后的校徽。   体育老师将全班人拉到跑道上,象征性地跑了三圈后开始自由活动。   “易舟,带我去后山山顶。”邱昊空低声道,“慕少,你在学校最中央的位置画个招魂阵,保证能吸引到校区内所有鬼魂就行。”   招魂阵可以直观地观察每处地点逸散而出的怨气轻重。   不过......   “一定要在最中央画吗?”慕凭阑看向校徽,先不说最中央的位置是校徽,那个位置周围会有非常多的人路过,他要在那画阵怕不是会被认为破坏公共物品。   他能想到的问题邱昊空自然也能想到,“不在中央也行。”   “去寝室楼的天台。”慕凭阑道。   三人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撕开空间裂缝瞬移到C栋教学楼天台。   慕凭阑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印象,当即划破手心以血画阵。   招魂这方面,血阵的威力比朱砂好用,尤其是他的血。   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刻,天台血光冲天,无数漆黑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朝阵内涌去。   慕凭阑后退到易舟身后,甩手降下一道结界,他怕阵法失效后这一团团的怨气会冲他而来。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我低估了这地方的怨气。”   这整所学校皆笼罩在怨气的阴云之下,没有丝毫空白的地方。   慕凭阑勾勾手,一团水球从楼下飞上来砸进阵中。   集中的怨气顿时失了方向,四下散去。   “还有别的办法吗?”慕凭阑问道。   “如果你们愿意冒险......”   “不愿意!”慕凭阑和易舟异口同声。   “好吧,让我再想想。”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   教学楼四楼楼梯口,度长卿见到慕凭阑的那一刻眼神瞬间亮了几分,而对方看向他的眼里却满是冷漠。   回到教室,隔绝了某人那道灼热的视线,易舟立即低声八卦,“慕爷,小的可否有幸得知您和您太太今天上午吵架的原因吗?或许小的能为您出谋划策一番。”   在他眼里,慕凭阑的危险性要比度长卿低。   慕凭阑背靠墙壁,倏地勾唇一笑,“好啊。”   易舟脑袋低得更低了一些,“洗耳恭听。”   “在此之前你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我的荣幸。”   “你什么时候去的M国?”   “小的从出生起就在M国,也在M国长大。”   “回国什么频率?”   “十八岁之前没回来过,十八岁之后偶尔会来玩,时间不会超过一周,认识您之后是我第一次在国内呆这么长时间。”   “XXX6年到XXX7年之间你在哪?”这恰好是空白的那一年。   “在工作岗位上辛勤劳作。”   慕凭阑:“......”   “别演,我都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了?让我也知道知道。”   慕凭阑冷笑,“度长卿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查看终端引擎的权限。”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易舟这故作镇定的表情,“易局,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自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校徽 掏心这种事   一滴冷汗从鬓角处滑下, 滴落在地,易舟喉结上下滑动一圈,“您有所不知, 其实我是水仙, 我爱惨了我自己, 平时会有些自恋的举动,还望您不要介意。”   慕凭阑:“......”神经。   接下来这两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   表彰大会在今晚七点准时开始, 高三全年级学生将会集中到礼堂。   这种表彰大会只与成绩有益的学生有关,慕凭阑和易舟偷偷溜到最后一排坐下,不愿别人挤在一起。而邱昊空自觉不能脱离大部队,发觉他俩不见之后也跟过去了。   [界]内时间七点整, 观众席的灯光变暗, 年级长开始上台展示流程。   慕凭阑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整个人往下滑至半躺的状态,听得昏昏欲睡。   “慕哥。”   一道陌生的男性嗓音从他的左手边传来, 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嗯?”他掀起眼皮转头看向来人头顶,上面的灰白色名牌上显示:许飞鹏。   只有名字,没有介绍。   他视线下滑到这位许飞鹏的脸上, 一张张面孔在记忆里闪过, 却没有一张能匹配上。   见他没说话, 慕凭阑耐心问了一遍, “有事?”   许飞鹏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慕哥, 听说你最近在打听你前桌尸体的事?”   话落,慕凭阑撑着两边扶手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警惕,“你知道尸体在哪?”   “只是有这方面的线索。”许飞鹏抬眼看向过道上巡查的老师, “慕哥,这里不方便说,一会等这个老师背过身你跟我出来一趟吧。”   “嗯。”   舞台上,度长卿正毫无感情地朗读着编写好的演讲稿,视线却一直牢牢锁定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原本那排只有三个人,可当第四个人出现还靠他男朋友那么近时,他念的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怒意。   他语速飞快地念完这一段,剩下的直接砍掉念结束词。然而他刚把麦克风还给级长,就这一转眼的功夫,最后一排就剩俩人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最后一排质问道:“他人呢?”   易舟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邱昊空扶了扶眼镜,“刚才有一个叫许飞鹏的人跟慕少说他知道崔宇石尸体的下落,慕少就跟他走了。”   “去哪了?”   “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找他们,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比我预估的长了好几天,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找线索离开这。”   度长卿低头死死瞪着他。   邱昊空收回视线,“你跟我对峙没有意义,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而且你在这站太久了,很引人注目。”   度长卿跨过他们坐到原本是慕凭阑的位置,隐隐有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   礼堂外。   慕凭阑跟着许飞鹏悄无声息地离开礼堂后一路小跑着往前。   夜晚的校园里,除了身后的礼堂大门透出点光亮,就剩下远处的教学楼。而他们两个目前所在位置没有半点灯光照明,加上里世界的那层薄雾,能见度极低。   好在慕凭阑对这一片区域还算熟悉,按照离开礼堂后奔跑的大致方向,能推断出他们正在往校徽的位置跑。   礼堂大门透出的光亮只剩下一个小光斑,他停下脚步,“许同学,你打算带我去哪?”   许飞鹏回过头,他的脸隐藏在夜色里看不真切,语气还是如同小弟跟大哥说话那样恭敬,“慕哥,我俩就这么站在这太显眼了,要是有老师从礼堂里出来绝对会被发现的。”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慕凭阑眯了眯眼,戒备心更重。   许飞鹏见他没动,折返回来绕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哎呀快走吧慕哥,刚才台上那位可是一直在盯着你呢,要是他发现你不见了保不准会向老师打小报告,到时候我俩就惨了。”   慕凭阑没抗拒,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他就这么被推着来到校徽的位置。   慕凭阑仰头看了眼这座有三层楼高的校徽,转身面对他,“就在这说?”   这周围要多空旷有多空旷,站在这不是更明显?   许飞鹏却好似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点点头,眼神飘忽,左手不自觉搓着校服衣摆。   “说吧,崔宇石的尸体在哪?”慕凭阑双手环胸,感知铺开笼罩着这片区域。   前几天让何光耀打听了两遍都没结果,现在却莫名冒出这么个人来说知道尸体的位置,很难不让人怀疑,关键是这人说的话漏洞百出。   “学校的老师处理尸体时一般都会避着人,监控也会关掉。”许飞鹏支支吾吾,语速极慢地说着,视线忍不住瞟向慕凭阑身后的花坛,“在不是上课时间时,老师会先将尸体存放在就近的杂物间,等到没人的时候才会搬出来。崔宇石死的那天,上课铃打响后,我因为无聊一直看向窗外,恰好看见一群老师将尸体从教学楼下的杂物间抬出来,走到......”   他猛地往旁边一滚。   一阵凉意从慕凭阑脚下直冲脑门,阴风吹过脖颈,他当即矮身躲开,身形一晃出现在许飞鹏身后,看向他原本站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他一把揪着许飞鹏的衣领提起来,“解释。”   许飞鹏双手无力垂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死,我不想死......”   慕凭阑紧握着拳,食指指节压在他眼球上,“不想现在就死就说点别的词。”   话落,又是一阵凉意直冲脑门。   他当即抡起许飞鹏当作武器扔了出去,那人滚了几圈后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反应挺快的嘛小同学,我真是小瞧你了。”一道嘶哑的男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倒在地上的许飞鹏忽然开始浑身抽搐,鲜血从口鼻眼耳涌出。   “躲得也太快了你,贪生怕死的人还不如趁早死了。”这句话是对许飞鹏说的。   丝丝缕缕的鬼气从校徽底下的花坛溢出,不出半分钟浓重得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开。   “你是谁?”慕凭阑沉声道。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吗?”许飞鹏忽然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肢体站起来,缓缓抬头盯着他,眼底一片猩红,“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   “那个超雄?”慕凭阑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隔了道风墙,镇定自若道,“我还以为你不在了,没想到现在才出来。”   “我的尸体就在这,我怎么会不在呢。要不是今天下午闻到特别香甜的气味,我也不会醒过来。”被俯身的许飞鹏原地活动着,“你作为我美味的晚餐,在被我吃掉前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表里世界的支柱是不是校徽?”   “许飞鹏”咧嘴一笑,“不是。”   一眨眼,“许飞鹏”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拳头即将落到慕凭阑身上,一堵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攻势。紧接着,“许飞鹏”感觉到心脏的位置轻了不少,还有点漏风。   慕凭阑一脚踢向他的腰侧,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响起,“许飞鹏”飞进花坛。   慕凭阑手里的风刃上还插着一颗隐隐有些发黑的心脏。   掏心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花坛里,“许飞鹏”扶着校徽缓缓站起,脸上那抹欠凑的笑始终没有落下,“我是鬼魂啊小同学,你该不会意味这样就能杀死我了吧?”   “当然不是。”慕凭阑甩手扔掉那颗心脏,花坛里的植物毫无预料地疯长数米牢牢捆住“许飞鹏”,“起码我知道校徽就是支柱。”   “你竟然不相信我。”即便是被植物捆成木乃伊“许飞鹏”丝毫不显慌张,“《守则》里写明了可是禁止破坏公物的,你大可以试试。”   慕凭阑手中的风暴团停下膨胀的趋势。   “哈哈!你怕了。”层层叠叠的枝条掩盖不住“许飞鹏”幸灾乐祸的语气,“好吧好吧,我不骗你了,实话告诉你吧,校徽就是表里世界的支柱没错,你很聪明,不过呢,你一旦破坏校徽,惩罚机制将会启动,比表里世界合并的速度还要快,届时世界将会坍塌,而你会埋葬在那种连我也找不到的地方。”   “许飞鹏”怪笑两声,“你的问题我回答了,去破坏它吧,虽然我很舍不得你这顿大餐,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   慕凭阑泄愤般一脚踹向绿色木乃伊的头颅。   “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捆着“许飞鹏”的枝条猛然收紧,骨骼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鬼魂是没有痛觉的,你就算把这具身体撕成碎片也不会对我造成一分一毫的损伤。”“许飞鹏”说的话还是那么欠揍。   慕凭阑没再理会他,走下花坛蹲在前面的空地上画起阵法。   物理伤害没用,他还会画阵。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许飞鹏”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周身鬼气猛然暴涨,捆着他的枝条被鬼气撑破,他五指成爪袭向慕凭阑后心。   又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许飞鹏”暴怒,抛弃了肉身直直冲向慕凭阑,准备来一招夺舍。   恰好此时阵法的最后一笔完成,慕凭阑闪身躲进空间,鬼魂一下子没刹住车冲进了阵法当中,顿时动弹不得。   慕凭阑学着他的样子嘲讽道:“哎呀呀,难怪你一直夸我聪明呢,原来你这么蠢呐。”   “你***!”   慕凭阑揉了揉耳朵,“你死后是一直在吃shi吗?嘴巴这么臭。讲真的,你要是我同学,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支柱 入目是度长   鬼魂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当即奋力挣扎起来,周身鬼气翻腾着朝慕凭阑扑去,那架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哦哟哟哟。”慕凭阑后退至安全区域, “你省点力气吧, 要不然等你挣扎出来就没力气跟我斗了。”   鬼魂:“*****!!!”   慕凭阑气定神闲地就地盘腿坐下, 对于驱鬼的术法他只学了皮毛,杀不死这么强大的怨灵, 但困住鬼魂也足够了。他取出通讯器就着骂声当环境音玩起了经典款贪吃蛇。   这周遭的怨气凝成了结界让他出不去,鬼魂脚下的阵法也让他无法离开,一人一鬼就这么困着对方谁也不放。   在屏幕上蛇的长度占满了半个屏幕时,鬼魂的骂声停止了。害得慕凭阑颇为不适应, 一个失误蛇头撞上蛇尾。   他不满地看向鬼魂, “怎么不继续骂了?”   阵法中鬼魂模糊的脸上表情怪异, “表彰大会结束了。”   “嗯,然后呢?”   “你的......死对头?在很着急地找你。你俩约架了?”   慕凭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死对头”是度长卿, 看来这鬼魂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是啊。”他顺势应下来,“要不你先放我出去让我跟他打一架,打完了我再回来, 毕竟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鬼魂忽然大笑, “我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我放你走了你还会回来么。”   慕凭阑倒吸一口冷气, 惊叹道:“你竟然承认你自己蠢了,好吧, 你把他放进来总行了吧?你刚好也可以围观打架现场。”   鬼魂低头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半晌。   “好!”   慕凭阑忍不住抚掌称赞,“天才!”   鬼魂听不出他言语里的讽刺,正得意着。下一瞬,度长卿便出现在慕凭阑面前。   “打吧。”鬼魂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度长卿突然被传送到这里,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慕凭阑抬手指向自己身后,“杀了他。”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鬼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 叫,不出十秒,世界安静下来,周遭的怨气如潮水般褪去。   结界消失。   慕凭阑站起身拍落衣服上沾着的灰尘,抬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现在支柱是找到了,怎么离开是个问题。   按照那只鬼魂的智商,他说的应该都是真话。   “哥哥!”   慕凭阑停下脚步,侧目看他。念在这位刚才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   对上他平淡如水的目光,度长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刚才那一声只是看他要离开情不自禁喊出来的。   慕凭阑在心里从十开始倒数。   “我......对不起。”度长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他还喜欢自己的证据,哪怕是一丝。   可是没有,一丝都没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就连厌恶的情绪也没有了。   倒数结束。   慕凭阑毫不留恋地离开。   教室。   易舟直勾勾盯着他,一直从门口目送至座位上。   “有事说。”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老玩失踪。”   “你应该问为什么这里的怪物都觉得我很好吃。”   易舟干笑两声,“这可能不怪你,是你的制造者的问题。”   慕凭阑:“......”父母就父母,还制造者,不懂在M国长大的人的汉语系统。   “所以刚刚那个许飞鹏真的告诉你线索了吗?”   慕凭阑点头,“不仅告诉我线索了,我还知道撑开表里世界的支柱是什么。”   “嚯,这人真仗义。”   “等会下课你去把妍姐和那个谁喊过来。”   “那个谁”这三个字可不一般,易舟细品了下,小心翼翼问道:“你俩,掰啦?”   慕凭阑认真思索了五分钟,“不好说,但我劝你别多嘴。”   易舟眼神坚定地抿起嘴,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比了个“OK”。   表彰大会占了一节半课的时间,第二节晚自习距离下课仅剩十分钟。   下课铃一响,五人再次聚齐。   慕凭阑将鬼魂口中与支柱有关的事全盘托出,“有什么想法吗各位?”   “跟我的猜测一样。”邱昊空道,“下午我问你们愿不愿意冒险就是担心这个。”   校徽下花坛里的植物长得比别的地方要好,却得益于经常有人修剪,乍一眼看不出来,然而除了后山,全校就这一个地方的植物长得好,放在花坛里的肥料当然不一般。   易舟鄙夷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秦妍问道。   邱昊空没回答,指了指易舟和秦妍,“我的想法是,你们两个其中之一去破坏校徽,能在世界完全坍塌前出来最好,即便出不来,我们也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易舟抬手按在他头顶威胁道:“你未免也太无情了吧,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算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当然,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邱昊空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观点,“我的异能没有攻击性,如果有,我当然也会算上我自己。”   沉默良久,秦妍忽然开口问道:“惩罚位面,是什么样的?”   五人中就剩她和邱昊空没有进过惩罚位面。   易舟猜出了她的意图,收回手侧身挡在她和邱昊空之间,“姐姐,我怎么会让你冒这个险呢?”   “你说得对。”慕凭阑慢悠悠说道。   易舟感到后背一凉,转过头对上慕凭阑的目光,他顿时感觉自己像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   他谄媚一笑,“慕爷啊......”   “你,和你,一起去。”慕凭阑抬手一指。   易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目是度长卿那臭到极致的脸色。他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看向慕凭阑,“慕爷啊......”   慕凭阑再一次打断他的话,“看我对你多好,怕你死在惩罚位面专门找个人来陪你,换成别人还没有这份殊荣呢。”   易舟扯了扯唇角,说话音量小得跟蚊子似的,“这份殊荣,您要不还是给别人吧。”说着他下意识瞥了眼度长卿,噢刚才是判断失误,这位现在的脸色才是臭到极点。   “慕少,要是出了意外......”邱昊空一开腔,慕凭阑和易舟的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一个眼里满是冰霜无声威胁,另一个眼里满是希冀无声哀求,看得他一时语塞。   “邱邱,我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请您继续说下去。”易舟目光灼灼。   “易局。”易舟肩膀倏地一重,“刚才是你自己说不希望妍姐冒险的,我为了你的安危着想特地挑了个人为你保驾护航,怎么又不乐意了呢?你可真难伺候。”   易舟神经质地摇着头。   “还是说,你想让我陪你?”慕凭阑脸上笑着,却是怎么看怎么瘆人。   “不不不不不......”易舟低着头,脑袋快要埋进胸口里,“我我我......我可以自己去的。”   “不行噢~”慕凭阑一字一顿道,“我要你们一起去。你没意见吧?”   后面那句话是对度长卿说的。   见他看向自己,度长卿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只要是哥哥说的,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他都没意见了。”慕凭阑拍拍易舟的肩膀,“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易舟在重压之下,点头答应了。   “就这么定了。”慕凭阑目光转向邱昊空,“我们是今晚行动还是明天?”   “凌晨,没人的时候。”邱昊空道,“慕少,我能知道原因吗?”   “可以。”   上课铃打响,易舟被赶到了邱昊空的座位。   “慕少,我先把未说完的话说完。”邱昊空道,“如果出了意外度长卿被困在惩罚位面,或者死了,对于我们的损失你不会不清楚,而且,他跟你不是情侣关系吗?为什么放任他去冒险?”   慕凭阑组织着措辞,沉吟半晌才回答道:“你最后的问题以你目前的情商不能理解,至于度长卿被困的可能性是零,死了的可能性更是负数。”   邱昊空眉头微蹙,“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慕凭阑勾了勾唇,“秘密。还有,你之前说的让我与古神交流的事,我答应了。”   邱昊空眼里顿时迸发出惊喜,“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也不会反悔。”   得到回答,邱昊空顿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古神,会不会知道什么秘密呢?真是令人好奇。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   寝室内。   易舟跟丢了魂似的躺在床上,余光瞥见邱昊空路过,有气无力地问道:“邱邱,我们几点出发?”   “凌晨一点。”   “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   “好的,帮我给姐姐发个信息,告诉她我一点去接她。”   “可以。”   慕凭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安慰道:“放轻松嘛易局,我相信你会毫发无伤地出来的。”   “哈,哈。”易舟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毫发无伤地出来才可怕吧。   凌晨一点。   五人齐聚校徽下,仰视着这座有三层楼高的校徽雕塑。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十二天,比我预估的还晚了五天。”   “这些留着你出去后再反省。”慕凭阑右手两指捻着他的后衣领,左手挽着秦妍的胳膊带着他们后退几步,“二位,请吧。”   易舟和度长卿站在校徽前没动,半分钟后,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从校徽中心往外蔓延。打碎一件死物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易舟飞身向前一掌拍下。   嘭——   这座三层楼高的铁皮校徽轰然炸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出来了! 只要他心里   校徽雕塑碎裂的瞬间, 地面剧烈颤动,格里菲斯从秦妍身上飞出,身形陡然变大, 三人跳上它的脊背飞上半空。   在被拉进惩罚位面的前一秒, 度长卿转头看向盘旋在半空中的巨龙, 精准锁定慕凭阑。   格里菲斯飞得不高,慕凭阑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心尖莫名一颤,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一眨眼,他们便消失了。   慕凭阑不再盯着那个方向,垂眸看着底下的一切。   支撑表里世界的支柱消失,两个世界合并, 大地颤动、碎裂, 建筑倒塌。   夜空上, 皎洁的圆月忽隐忽现,表世界与里世界交错闪烁, 底下的建筑物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他所看到的一切出现多重重影,胃里一阵阵翻腾。   格里菲斯不安地在空中盘旋。   更晕了。   “别看, 闭眼。”邱昊空镇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慕凭阑没听他的, 紧盯着底下度长卿他们消失的位置, 手心微微湿润。   他明知道度长卿百分之一百不会有生命危险, 却还是会莫名的心慌,无论如何, 在未知面前,人终是会保留着原始的恐惧。   慕凭阑闭上眼,实在晕得受不了了。   秦妍坐在格里菲斯脑袋上,温声安抚着它的情绪。过了不知多久, 它终于停了下来。   慕凭阑再次睁开眼,面前的一切完全让他认不出来这原来是个怎样的世界。   地面早已消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悬浮在黑色虚空中的碎石块。两个不同的空间强行合并,让这方小世界彻底破碎。   格里菲斯正载着他们躲避着空间中横冲直撞的碎石块,有些碎石块比格里菲斯的个头还大。   度长卿和易舟还是没有出现。   “时间过了多久?”慕凭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三分钟。”   才三分钟?慕凭阑的视线在一块块碎石块上掠过,寻找着花坛的踪影。   他们从哪里被拉进惩罚位面就会从哪里出现。   也许花坛早已在碰撞中被撞成碎片,他找不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碎石块逐渐隐没于黑暗的虚空。   他的决定是错的吗?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开始怀疑自己。   秦妍走到他们身边,“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就在三秒前,最后一块碎石块消失,这纯黑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和格里菲斯。   “按理来说世界崩塌我们就应该出去了啊。”邱昊空道。   他仰头看看,又低下头,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他眉头皱得死紧。   “往下飞。”慕凭阑忽然开口。   “往下飞吧。”邱昊空道。   格里菲斯缓缓下降。   不知多久,它的爪子触碰到一块透明屏障,阻挡了它继续向下飞行的动作。   慕凭阑跳下龙背,蹲下身,掌心贴在屏障上。   这片虚空让他想起第一次进入惩罚位面的那块空间。   不出一分钟,丝丝裂痕从他掌心开始向外蔓延。   即便他们互相都看不见,可邱昊空通过空气中细小的玻璃断裂声意识到他在做的事,急道:“度长卿和易舟......”   “不管他们了。”慕凭阑打断他的话,“我们先出去。”   话落,他一拳砸向“地面”,屏障轰然碎裂,刺目的白光在眼前炸开。   格里菲斯变小缩进秦妍怀里,三人齐齐闭眼。   两秒后,白光退去。   清凉的微风拂面,阳光落在身上带来一阵暖意。   “哥哥。”   慕凭阑猛然睁眼望向声源,鼻尖蹭着度长卿的滑过,他下意识后仰。   在他脾气发作前,度长卿后退一步,敛下眼底的笑意。他没错过慕凭阑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只要他心里还有自己就够了,别的他可以等,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姐姐啊!我终于又再次见到你了!”易舟哭喊着就要扑到秦妍身上,格里菲斯适时飞出一头撞进他胸口。   易舟慌忙接住它,“好吧好吧,抱你也是一样的。”他将脸埋进格里菲斯的肚皮,“乖宝宝,也就只有你不嫌弃我。”   “我们这是在......”邱昊空看见面前地下大面积的阴影,回头,是一块巨大的盾牌校徽雕塑。   他们仍旧在睿格国际高中里,只不过集体被传送到了校徽雕塑这边。   此时阳光正好,与[界]内的环境对比,此处校园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这是现实世界的正常景观。   短暂的死里逃生喜悦过后,就要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邱昊空给五人的手机插上充电宝,“慕少,你有没有感受到残缺法阵的位置,或者度长卿有没有看见?”   度长卿仰头望着面前这座雕塑轻声道:“哥哥,它在雕塑里。”   慕凭阑抬手,释放纯粹的能量。   不出十秒,一道金光从雕塑里飞出,直直冲向他手心。   这一块法阵残片比之前见到的那些面积还要大。   “也不知道为什么[瘤]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邱昊空凑近扶着眼镜仔细端详半晌,“慕少,你先收着。我们下山,明天一早的飞机回首都。”   金光一闪,残片消失在慕凭阑手中,他向邱昊空伸出手,“手机,机票我来订,钱我出。”   他真的不想再坐一回经济舱。   充了两分钟,手机恰好有十格,现在是首都时间的四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他眼前一亮,后天开始有五天的小长假!当即给自己又订了一张明天下午飞回B市的机票。   路上,度长卿一直在偷看慕凭阑的手机,看到他给自己订了一张回B市的机票心下了然,可碍于男朋友还在生自己气,他没有靠太近,贴心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慕凭阑正浏览着旅游景点,想着趁慕瑾年九月份去M国上学前带他出去玩玩。这次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加班的!   脑海中的旅行计划逐渐有了雏形,一条信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度长卿】:哥哥,我可以带你直接回家的,下了飞机之后还要坐很远的车,太麻烦了,你会不舒服。   这条信息慕凭阑看都没看全,扫一眼知道是谁发的当即点进聊天框开启免打扰。   这可比拉黑删除还要扎心,起码那样做还能当作是泄愤,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哥哥。”度长卿小小声抗议了一下。   慕凭阑当即加快步伐。这个人的性格他太了解了,给点好脸色就会蹬鼻子上脸,肯定是自己刚才那一眼让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怪只怪自己被那张脸迷惑得太深。   两人从校徽到大门口这一路上跟竞走似的,越走越快,不到五分钟,两人就跟秦妍他们三个拉出近百米的距离。   邱昊空眯眼望着远处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以自己有限的情商思考半晌,最终还是放弃,出声虚心请教,“他们两个是在怄气吗?”   “呃......怎么说呢。”易舟一手搭在邱昊空的肩膀把他当拐杖,一手摸着自己下巴,“你去谈个恋爱就知道了。”   “不。”邱昊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谈恋爱太麻烦了,无论做什么都要照顾另一半的情绪,还要时刻关注另一半......太麻烦了。而且每个人的思想是有差异的,就像他们两个。”远处的两个身影已经缩小成小黑点,“他们两个这样的情绪完全是不必要的,还会消耗脑细胞。”   易舟他背着他做了几个鬼脸,“那你还问?”   “每天面对着同样的实验器材我也会疲惫,而且研究院里的人每天的话题都与实验有关,我的大脑长期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我需要一些新的东西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   易舟默了一瞬,“难怪你这么多话。”   邱昊空点头应下,“或许在这段时间我可以试着开展一个新的研究课题,关于人类的恋爱,以他们两个为研究对象。”   易舟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没再回话。   却没想到邱昊空听见了一半,“你在骂他们两个不是人吗?”   易舟被他吓得心脏漏了一拍,“我没有骂。”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易舟:“......”   听了这一大段,秦妍好心建议道:“你适合找个AI机器人当伴侣。”   “为什么?”   “因为机器没有你所担心的一切,它的所有行动轨迹都是按照你输入的指令进行。”   邱昊空垂眸思考半晌,“好的,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校门外。   他们的车估计是停太久被拖走了,这山顶上一时半会还打不到车,慕凭阑双手插兜盯着面前的马路,眼神开始放空。   “爸爸。”   慕凭阑猛然回神,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趴了颗小黑煤球。   “你怎么出来了?”慕凭阑将他捧在手心里。   “因为我感觉到爸爸好像有些不开心,我就出来看看。”诺尔扒着他的大拇指蹭了蹭。   萌物果然能治愈心灵,慕凭阑对这小东西的父爱愈发沉重,“没有不开心,爸爸只是刚下班有点累。”   “真的吗?”可惜诺尔不是好糊弄的,“为什么你跟爹地离得这么远,爹地平时不是都挂在你身上的吗?”   慕凭阑:“......”   他转头恶狠狠瞪了某人一眼,随口胡扯道:“因为爹地身上臭,我不想让他靠近。”   诺尔睁大了豆豆眼远远望向度长卿,忽然,他的肚子凹了一小块进去,“可是,我闻不到欸。”   “因为这个距离刚好闻不到呀。”慕凭阑笑着将诺尔拎起来转了个方向,让他背对度长卿。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儿子,我们的家庭幸福就靠你了。   诺尔:好的爹地! 第134章 当面出逃 “去没有你   诺尔眨巴了两下眼睛, 褐色的豆豆眼上出现一层晶莹的水光,“爸爸和爹地不要吵架好不好?诺尔都知道的。”   慕凭阑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心里闪过一连串屏蔽词, 缓缓转头看向某个气定神闲的家伙, 气得眼里仿佛要喷火。   要是不对面保安厅里有人, 他真想喷火烧死这个不要脸的。   度长卿一直关注着这边,他当然也能听到诺尔说的话, 识相地靠过去。   不等他贴上来,慕凭阑长臂一伸拽着他的衣领拉近,重重吻在他唇上,顺便咬了一口再退开。   “诺尔你看, 爸爸和爹地没有吵架噢, 你不要乱想。”慕凭阑表面温和, 实则牙都快咬碎了。   度长卿舔了舔伤口,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真是一个报复性极强的吻。   诺尔捂着眼睛害羞地扭了扭,“我我我,我先走了。”   话落, 他快速跳进虚空中。   慕凭阑确认诺尔真的走了, 他捏紧拳头抡圆了砸向度长卿的脸, “你特么要脸吗?!”   度长卿被打得踉跄几步险些倒下, 左半边脸瞬间出现一个青紫的印记。   “哥哥。”   慕凭阑气不过,上前拽着他的衣领一巴掌甩在他伤口上, “别特么喊我!你要脸你把孩子扯进来!他才多大!”   “孩子?他俩有孩子了?”说话的是刚走出校门的邱昊空。   “嘘嘘嘘!”易舟和秦妍同时动手捂着他的嘴。   度长卿不躲不避,任由慕凭阑在自己身上发泄着怒火,等他打累了才弱弱开口,“哥哥,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诺尔偶尔会找你,你不能离开我太远。”   “哈!”慕凭阑被他这话气笑了,“对,他是会找我,他之前要找我也没见你放他出来啊,怎么这次他想出来就出来呢?”   度长卿悄悄挪开视线。   “说话啊。”慕凭阑拽了他一下,“你不是很能说吗?声带被你吞了?”   “诺尔也需要你,你不能离开我。”   短短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挑起了慕凭阑的怒火。又是一场长达五分钟的单方面殴打。   邱昊空皱眉,“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家庭暴力是不可取的)。”   易舟和秦妍架着他转了个方向。   慕凭阑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臂,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到地上,往校门口那背对着他们的三个人走去。   “转过来吧,结束了。”慕凭阑语气平静。   易舟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对上他眼里还没散去的戾气,不自觉抖了抖,“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邱昊空挣开封着自己嘴巴的两只手,神情严肃地说道:“慕少,无论发生什么矛盾都不应该使用暴力解决,尤其是家庭方面,更应该冷静商讨,况且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虽然他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易舟一脸“他没救了”的表情,拉着秦妍远离“战场”。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跟这人解释起来比承认更费劲。   对付度长卿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来软的只会让他以为自己有可乘之机,只有拳头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度长卿这次被殴打得必须戴上全脸面具,脸上只剩下两颗眼珠子能看,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也不少,幸好有衣服遮挡。   邱昊空又叨叨了几句,确认他真的听进去后,转身去跟保安交谈让他们把车拖出来,他们开上来的那辆车被是拖到学校停车场暂时保管。   返程的路上,车内气氛十分沉闷。   因为小情侣吵架,这辆普通的五座车后座里,易舟被安置在中间,肩膀压着肩膀,两条长腿根本伸展不开。   光是这样他还能忍受,毕竟才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关键是他旁边的两位正不断散发着怨气。   易舟努力缩成一长条,免得成为这两人的出气筒,他恨不得把自己打横对折。   半个多小时的煎熬,终于抵达了酒店。   他们在离开时退房了,现在得重新订。   度长卿摘下面具,他的脸恢复得完好如初。   慕凭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腹诽道:“这人的自愈能力真是变态。”   度长卿察觉到他的视线,超绝不经意侧头挽起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完美角度展现给他。   慕凭阑:“......”   他上前几步盖住邱昊空的手机摄像头阻止他付钱,“我们订了几间房?”   “三间。”   慕凭阑看向前台,“再订两间谢谢。”   “抱歉先生,假期在即,房间都被订满了,幸好你们只住一晚,三间是最后匀出来的。”   “好的。”慕凭阑没再麻烦前台,对邱昊空道,“你们在这住吧,我去市中心。”   有钱还怕没地方住吗?他现在是不可能跟度长卿一个房间的。   “哥哥!”度长卿见他要走连忙追出来,“你要去哪?”   “去没有你的地方。”慕凭阑迅速创建打车订单并加上钞能力,很快就有司机接单。   两分钟之内,专车抵达。   上车前慕凭阑转头警告道:“别想再把诺尔搬出来,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度长卿垂下脑袋,低低应了声。   车子很快便驶离他的视线,他抬头盯着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暂时的妥协是权宜之计,他是不可能放他离开的。   车上,慕凭阑通过后视镜确认看不到度长卿的身影才彻底放松下来。   “嘿!”司机打了两个响指,“后排那位乘客,别这么沉默,我们来聊聊天吧。”   慕凭阑:“???”   他抬眼瞥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司机的小半边身体,五官是看不到一点,现在的司机都这么社牛的吗?   “这位手机尾号8888的先生,真的不想跟我聊聊吗?”   什么人呐,他皱着眉看向窗外没搭理他。   就是声音有些耳熟。   小镇里的车流量不大,司机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观察着他这位乘客的神情,等到了红灯前,他转身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托着脑袋,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慕凭阑身上扫着,“慕大少爷,快两年没见你怎么变这么大牌了?”   慕凭阑猛地转过头,司机长了张清俊儒雅的面孔,脸上架了副半框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尤为骚包。   “邢正青?”   司机,也就是邢正青朝他抛了个媚眼,“是我~”   “真恶心。”慕凭阑别过脸,“邢大少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在当你的大学老师吗?怎么有空到这种小地方开滴滴?落魄了?”   邢正青“切”了一声,余光瞥见红灯开始倒计时,赶紧坐好,“我这是来炫耀我的新车,接到你的单说明我们有缘分,而且你弟弟不在学校了有点无聊。”   “你也跟过去呗,刚好他在M国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空陪他。”慕凭阑视线飘向他的方向盘,这才发现自己打的是一辆科尼赛格。   邢正青笑了笑,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慕少你怎么把你的小......大尾巴丢路边了?还有,诺尔是谁?你怎么要为了他跟你家大尾巴同归于尽了?”   “我丢他的次数还少吗?诺尔是我儿子。”   邢正青嘴巴缓缓张大成“o”形,“请问你儿子的物种是宠物还是人类?”   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冰冷的视线,“好的我闭嘴。”他默认是宠物,如果是人类的话未免也太吓人了,后座那位的大尾巴怎么可能允许他跟别人有孩子呢。   一路无话。   从景区到市中心大概要一个半小时车程,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慕凭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直至彻底合上。   “喂慕少,起来,到你家酒店了。”邢正青推了推他,“你家大尾巴不在,我不好给你弄上楼啊,免得他来找我麻烦。”   慕凭阑睁开眼,按了按额角,神情恹恹的。   “别这样无精打采嘛。”邢正青扶他下车,“今晚我请你出去吃饭,顺便再喝一杯,昂。”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你刚被吵醒就生龙活虎的吗?”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今晚慕大少的费用我全包了,我还有单,电话联系。”邢正青迅速溜回车上,“今晚六点见。”   慕凭阑点点头,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往大堂里走。   进了房间,他把手机往无线充电器上一扔,甩掉脚上的鞋倒进床上,抓着被子一滚,立刻续上刚才还没做完的梦。   还好他还没完全清醒,要不然睡习惯了度长卿空间里的那张床,乍一换环境还不一定能睡着。   傍晚六点,邢正青准时来电话。   酒店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柜上手机冒着点光亮,睡了这么久,慕凭阑也清醒了,他按下接通键,“喂?”   “下楼了慕少爷,别让我久等噢~”   “嗯。”   “真冷淡。”   慕凭阑毫不犹豫按掉通话。看了眼通话记录和信息,发现度长卿竟一反常态的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信息也没有。   他竟然这么安分?   意识到这点慕凭阑莫名有些不自在,仿佛回到了度长卿失踪的那一年。   窗帘拉开,天边晚霞似火,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   他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简单弄了下头发,带上手机就出门了。   邢正青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车顶打开,他没再穿着早上那套西装,而是换了一身休闲装,看上去更像个正常人。   见到慕凭阑出来,他吹了声口哨,“慕少,你怎么还穿着早上那一套啊,一点都不重视我。”   “没衣服。”慕凭阑坐上副驾,给慕瑾年发去五一旅行计划。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睡醒没看到熟悉的来电和信息os:这么安静?该不会在憋什么大的吧。   度·大尾巴·长卿奋力追赶中:哥哥,哥哥你不要走呜呜┭┮﹏┭┮ 第135章 抓回来了 被度长卿养   “噢~我想起来了, 你的行李都在你家大尾巴那里吧。”邢正青表情揶揄,一副看八卦的样子,“所以你俩是旅游到一半吵架了?”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能不能开?不能开我来。”   “能开能开。”邢正青立即点火启动, 踩油门前又转过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真的不能满足一下兄弟的好奇心吗?”   他们这群阔少圈子里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赌约,就是在赌慕家大少爷什么时候能松口答应度家大少爷的追求。一方是三十岁之前, 另一方是三十岁之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酵,赌注快要接近七位数了。   当然,两位当事人对此浑然不知。   慕凭阑也只当他是八卦, 冷哼道, “我是去上班的, 哪有这么清闲还能去旅游。”   “噢~”邢正青不依不饶,“方便透露一下你们二位目前的感情状况吗?”   慕凭阑侧目审视着他, “这么关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邢正青支支吾吾连忙找补,“这不是你弟弟也关心嘛。”   “他关心他自己会问我,用不着让你打听。”慕凭阑撂下这么一句, 转头欣赏G市傍晚的城市风光。   邢正青撇撇嘴没再追问。   吃过晚饭, 邢正青异常积极地将人载去酒吧。   慕凭阑心里装着事, 正巧也想去喝几杯。   酒吧内激昂的气氛踹飞了他脑子里的疑虑, 万千烦恼都被震耳的DJ鼓点所取代。   邢正青直接带他去了卡座。抛开金钱不谈,就冲慕凭阑那张帅脸, 不少男男女女心甘情愿地贴上来,热情地带动着他的情绪,酒过三巡,他完美地融入其中。   午夜零点。   慕凭阑端坐在沙发上, 目光呆滞,时不时缓慢地眨一下眼,显然是喝多了。   邢正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嗨?慕少?还清醒吗?”   慕凭阑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还认识我不?”邢正青脸上的笑容更盛。   慕凭阑还是没什么反应。   “喝多了啊?喝多了好,喝多了可太好了。”邢正青掏出手机给某条大尾巴打去电话,在那场求爱赌注上他怒砸六位数赌注压的是30岁之前!现在距离到期还差三年,他必须做点什么。   邢正青打了第二通电话对面才接通。   “喂?”   “我,邢正青,你男朋友喝多了,我给你发定位,快来把他带回去。”   “不用。”   “昂?”   邢正青心下一慌,还没等他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不用是什么意思?不来了吗?那他往里砸了六位数的赌注怎么办?!   他正想再拨一个电话过去挽留,却没想到一抬眼,度长卿竟然从黑暗里缓缓走来。   邢正青见到他简直比见到自己对象还开心,看来已是胜利在望啊。   他热情朝度长卿招招手,随即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对象就在这。   度长卿走进卡座,看见慕凭阑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喝了多少?”   邢正青往桌上一指,“喏,一大半吧。”   慕凭 阑的酒量很好,桌上的那些堪堪到达临界值又不至于吐,度长卿弯腰凑近他的脸,“哥哥,我来接你回去了。”   慕凭阑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即“哼”了一声撇过脸不看他。   “好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哥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度长卿伏在他耳边温声哄着,伸出双手递到他面前,“先跟我回去好不好?回去之后打我也好骂我也行,随便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反抗。”   慕凭阑看了他一眼,垂眸思考了半晌,又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放在他手上。   度长卿反手握着他的手,圈着他的腰用力将人带到自己怀里,“我带你回酒店噢哥哥。”   慕凭阑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开始不耐烦的表现,度长卿顿时不再多问,朝邢正青点头示意后半抱着人离开。   噢噢噢噢噢噢!邢正青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内心无比欢呼雀跃,有希望,太有希望了!   度长卿带着慕凭阑走进无人的小巷子里直接传送回酒店。   在此之前他提前打电话到酒店,让他们给浴缸放满水,他们到的时候水温正好。   “哥哥,我要帮你洗澡了噢,你现在一个人洗太危险了,我不会做什么的。”度长卿在说话间已熟练地将他扒光并放进浴缸里,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慕凭阑坐在浴缸里,盯着水面发了一会呆,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洗头。”   “嗯?”度长卿蹲下身凑近他嘴巴。   “洗头。”   “好,哥哥先乖乖坐着不要出来噢。”   在度长卿转身去拿洗发水时,慕凭阑看向他的背影,眼底一派清明。   度长卿从空间里取了根木簪简单挽了个发髻,拿着洗发水回来时就见慕凭阑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水面。   哔布——   一道小黄鸭被挤压的发出的声响从慕凭阑头顶传来,接着水面上就多了五只小黄鸭和一只大黄鸭妈妈,还有两颗浴球。   他仰头看向某人,混沌的眼里恰到好处地透露出几分茫然。   度长卿被他这眼神看得一阵心神荡漾,强忍着俯下身亲他的冲动,“等会可能会有点无聊,哥哥还有什么玩具想玩的吗?”   慕凭阑:“......”高压水枪,最好能给人开瓢那种,他想看看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他收回视线,盯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几只小黄鸭。   也许是酒劲还没完全散去,洗头中途他捏得小黄鸭吱哇乱响,还往小黄鸭身体里灌满了水,让它们沉到浴缸底。   就是身后紊乱的呼吸声降低了他对小黄鸭的兴趣。   度长卿帮他洗完头,那两颗浴球正好完全融化,一只小螃蟹和一个只有一半的贝壳浮了上来。   慕凭阑:“......”过分了吧?   度长卿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哥哥,最多再泡十分钟就要出来了噢。”   慕凭阑:“......”他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   当然,这些话他只在心里想想。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没人跟在身边伺候还怪不习惯的,尤其是喝多了之后手脚发软,他根本不想动。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这可不行啊,被养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到时候真遂了他的愿。   十分钟后,度长卿准时进来。   “哥哥,要起来了噢,我带你去冲干净就睡觉。”说着他根本不等慕凭阑回应,自顾自地抱起他走到莲蓬头下。   慕凭阑推了他一下,“走开,我自己来,你出去。”   度长卿看着空荡荡的怀里,眼睫颤了颤,喉咙发紧,他没想到慕凭阑清醒得这么快,原本的计划是洗完澡之后抱着人美美睡一觉,可是现在希望破灭。   慕凭阑见他呆愣在原地不动,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出去!”   “好。”   离开浴室前,慕凭阑专门把自己打理好,不给某人有半点可乘之机。他无视在门口蹲着cos看门石像的人,躺到床上关上所有灯光开始酝酿睡意。   度长卿也没吱声,小心翼翼挪到可以看得见慕凭阑的地方继续抱着膝盖蹲坐在地。   第二天一早。   慕凭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丁点睡意被关门声驱散。   正想发脾气,早餐的香味飘进被窝。   “哥哥,该起床了,吃点早餐我们就去机场。”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擦!忘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对上度长卿那完全看不出半点疲惫的脸色,起床气烧得更旺。   同样都是熬了一晚上,凭什么这人精神这么好!   走到镜子前,他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好吧,其实也没想象得那么萎靡,天生丽质也不过如此了。   他洗漱完,一直到被伺候着坐上车的那一刻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做的决定,要摆脱度长卿的饲养,只是一晚过去直接被打回原形。   “睡一会儿吧哥哥,到了我喊你。”度长卿温声道。   慕凭阑偏过头看向窗外,他坚强的意志力撑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溃散,脑袋倒进度长卿颈窝里,进入梦乡前他最后的念头就是——当雇了一个全职保姆吧。   只不过这位“全职保姆”需要的报酬是雇主的爱。   由于有人带着,慕凭阑从下车到登上飞机期间只处于半清醒的状态。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探究,“我真的要好好研究一下他俩了。”   秦妍捧场道:“期待你的研究报告。”   易舟点头附和,“我也是。”   从G市到首都总部研究院,慕凭阑几乎是一路睡过来的,真正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小型会议室里了。   他对上自己面前这道看小白鼠似的目光,神色一凛,“我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邱昊空摇摇头,“不,早在四个小时前,我就决定把你和度长卿划入我研究对象当中,研究......”   易舟和秦妍一个箭步上前捂着他的嘴,动作同步率简直可以去《环太平洋》开机甲。   易舟赔笑道:“无关紧要的事先放一边,我们说正事。”   在接二连三的捂嘴当中,邱昊空的情商有了质的飞跃,他扯下脸上的两只手,“放心,我不会把你们送上实验台的,我只需要观察就行。”   慕凭阑狐疑地打量他两眼,“说正事。”   邱昊空打开桌上放着的正方形类似保险柜的东西,对他道:“把睿格国际学校的法阵残片放进来吧。五一假期结束后,我们要出发前往第二个地点。”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捂着鼻子: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哥哥好可爱……   慕凭阑:神经。 第136章 与古神对话 我可以取代   慕凭阑从空间里取出那枚残片放进保险柜, “是哪?”   “K市的废弃矿区。”邱昊空打开投影仪,“我们检测到是在最大的那个矿坑坑底。但是矿坑里积水很深,暂时还没想出解决办法, 不过有个最便捷的方法, ”他看向易舟, “我相信你可以把水抽乾,暂存在你的空间里。”   易舟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这活不应该归慕少吗?关我什么事?而且度长卿他不也......”   他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失声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也什么?”度长卿的语气平静地像日常闲聊,易舟却品出了满满的威胁。   慕凭阑很没良心地笑了,“不好意思易局, 我只能把水移开, 不能让它凭空消失。”   易舟瞪着邱昊空, 张着嘴模拟ā的发音等待声带的回归,“啊——我空间里的东西怎么办?”   “可以由度长卿代为保管。”   “先不说这位同不同意, 里面可是有我的私人物品!”   “暂时这么定了,具体的放假回来再说,五月六号见各位。”邱昊空无视了他的抗议, “慕少, 你跟我来一趟最底层。”   慕凭阑起身, 经过度长卿身边时被他抓住。   “哥哥, 我在家等你。”   慕凭阑垂眸看他,目光没什么情绪。   度长卿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掩下眼底的失落,讪讪放开了。   电梯里。   慕凭阑望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心里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视线触及到熟悉的银白灰色布局,上一次在实验室最底层里邱昊空对他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好感, 究竟是什么样的好感呢?   两人走到走廊的最深处的最后一个房间,邱昊空虹膜扫描打开厚重的金属大门,里面放置着一台超大型的精密仪器,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它每隔十秒发出微小的“滴”一声,表示它正在运作。   慕凭阑看到座椅上放着的连接了无数线路的头盔,“你要收集我的脑电波?”   “不止。”邱昊空调试着仪器,“还有你的能量波动以及同古神对话的全过程。”   慕凭阑站着没动,眼里满是戒备。   “放心,如果你不想让此次对话内容传播出去,我看完会删除记录。”   慕凭阑还是没动,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吧?”   “那是肯定的。”   “要是别人找你要对话内容。”   邱昊空沉默了。   慕凭阑无奈望天,这根连撒谎都不会的木头。他换了个话题,“去度家后山不是更方便?”   古神就被封印在那里。   “区别不大。”邱昊空摆弄着头盔,“只要是在国内中原地带就行。”   “你教我仪器怎么用。”   邱昊空指着一个红色按钮,“仪器我调试好了,你戴好头盔之后按下这个就行。”   话落,一根藤蔓爬到按钮上趴着,“记录呢?在哪里看?”   邱昊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调出记录文件,“这个就是。”   “行。”慕凭阑摆摆手,“你去角落里呆着吧。”   邱昊空放下头盔,“我能知道原因吗?”   “不能,快去!”   “好吧。”   邱昊空走到角落,转身的一瞬间层层不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升起将他困在角落,连一点声音都传不进去。   慕凭阑端坐在座椅上,戴上头盔,随即控制藤蔓按下按钮。   那一瞬间,耳边充斥着杂乱无章的电流声,他不自觉地被诱导着释放感知。   三秒后,电流声消失了,三个鎏金大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你吗?】   看见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慕凭阑不禁腹诽:“怎么是打字交流。”   【因为我不方便说话。】   慕凭阑微微一惊,“我的所有想法你都能读取?”   【目前来说,是的,不过只要你稍加防备,我就不能完全读取。】   慕凭阑表面沉默着,心里却不断默念着让这位自尽什么的,好让他安心在家当个闲散少爷。   【你的意念太强烈我是可以知道的,但是我决定原谅你。】   他轻咳两声,顿时不敢再想些有的没的,正色道:“你为什么不方便说话。”   【你确定要听我的声音?】   祂这么说肯定有鬼,慕凭阑谨慎地拒绝了。   【没有鬼,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题。】   “我是慕凭阑。”   【果然是你,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你。】   有邱昊空给打的预防针,慕凭阑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字:“行。”他不敢是哪种喜欢,生怕听到什么惊悚的答案。   【不敢什么?】   “没什么。你对外界的感知有多少。”   【比起他们,我更关注你。】   慕凭阑:“......”   【我说了,我很喜欢你,你的一些小任性我都可以包容,只要别太过分。】   慕凭阑:“......”好了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了。   “你不是要利用我复活?”   【不能说是复活,我不会死,只是解开封印。】   “所以你承认了要利用我?”   【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不算利用。】   “这是我们第一次交流吧?而且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_^】   真高级啊还有颜文字。   “你什么意思?”   【觉得你很可爱的意思。】   慕凭阑:“???”有病吧?   【我察觉到了你的情绪,我为我的无礼道歉,对不起。】   面对一个未知的东西,他决定忍了,“度长卿呢?你知道他吗?”   【当然知道,除了他自身的意志,他可以说是我在地面的分身。】   慕凭阑盯着这行字,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被他的祖先封印了吗?为什么会选他当你的分身?”   【他不一样。】   “因为命格?”   【这只是其中之一,换种说法,他命格的特殊是我导致的。】   “什么意思?”   【^_^】   特么的又来了。   “他清楚他自己是你的分身吗?”   【或许?我不知道。】   慕凭阑骂了祂几句,“你需要利用他重现世间?”   【当然,他是我选中的。】   慕凭阑急道:“他会死吗?”   【肉身不会,但如果你是指他意志的消亡,这得看他自己。】   慕凭阑心脏跳得厉害,“我呢?”   【我很喜欢你。】   那就是不会。   慕凭阑的心跳没有因为答案而平复,抛开一切不谈,他从前想的都是自己和度长卿到最后面对古神时,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我感受到你的情绪了,你很在意他。】   “嗯。”   【我没说他一定会死。】   你也没说他一定会活,慕凭阑暗暗白了祂一眼,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觉得他一个人类能扛得住你的意志吗?”   【^_^】   慕凭阑:“......”特么的这东西一定有病。   【如果你是不舍得感情,我可以取代他来爱你。】   “不需要。”   【这不是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的。】   慕凭阑翻了个白眼,他没再什么意思,免得又看到那个贱兮兮的颜文字。   “你一定要出来?安心在地下睡觉不好吗?”   【我要回家的啊,我来自第一星系,留在这能量只会不断逸散,破坏这里原本的运行法则,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回家就用本体回啊,关度长卿什么事?!”   【不要生气,到时候等我们见面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慕凭阑深呼吸几轮压下怒意,“易舟呢?”   【你想他哪些方面的?】   那就是知道的意思。   “他跟度长卿是什么关系?”   话落,大概有一分钟后才出现新的文字。   【你吃醋了?】   慕凭阑:“???”这都哪跟哪?   “没有。”   【其实你可以承认的,这样我和他都会很开心。】   慕凭阑:“......”   【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先回答我的题。”   【很普通的合作关系,因为易舟个人的性格题才会给你一种他们很熟的错觉。】   慕凭阑回想起易舟那无论跟谁,无论是不是刚认识都能聊得很起劲的样子,对这句话表示认同,但是......   “他们两个有什么是需要合作的?”   或许是他的语气里透露出那么一丝丝的幽怨,被祂精准捕捉,慕凭阑眼前又冒出了那句话。   【你吃醋了?】   慕凭阑:“......没有。”   【好吧。】   “回答我的题。”   【这个题的答案还是留着让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他们的合作内容是不是跟你有关?”   【当然,这是他们的工作,你不也是。】   “那我换个法,易舟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呢?其实我更想与你创建关系。】   慕凭阑:“......”   【放心,他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任何方面。】   看来是不愿意说了,关于“关系”的这一环节只好翻篇。他想到自己近几年频繁出现能量凝滞的题便了出来。   【你很特殊,你不该依赖我。】   很耳熟的一句话,在地下城的[界]内,似乎有一道声音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是同一个吗?   “你能出现在[界]内吗?或者说,你现在能不靠仪器和我对话吗?在[界]里呢?”   【不能,不能,不能,守则制定者不允许出现在游戏中。】   不是同一个?!   那地下城[界]里的声音,睿格国际学校[界]里的那个女生是谁?它们是同一个吗?   他张了张嘴,可直觉告诉他不要这个题。   作者有话说:   古神:让我来取代他来爱你。   慕凭阑:仙人跳?   度长卿一反常态,蹲在一旁沉默不语。 第137章 回家 难道是想父   慕凭阑脑子里一遍遍回忆着古神的回答, 不自觉问道:“你会骗我吗?”   此话一出,耳边传来一声宠溺的低笑,那感觉像是贴在他耳朵上发出的。   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我说过, 度长卿除了他的意志, 就像是我在地面上的分身, 你手心里的那枚契约对我也同样有效,我和他一样, 永远都不会骗你。】   一样个鸡毛啊!慕凭阑看得一阵寒恶。   这话度长卿也对他说过,当时没觉得没什么,但是换了个人说却是怎么看怎么恶心。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的意志在度长卿身上吗?他会不会被你影响?”   【在每个月月底,度家后山, 我会跟他创建短暂的精神链接, 那时候我可以跟他对话。】   特么的就不能正面回答吗?!   【不需要怀疑他对你的感情, 换句话说,他对你的感情已经影响到我了, 嗯,不浅。】   看着这行字,慕凭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至少他知道古神对自己的喜欢是哪一种。   【如果到时候的融合他没有撑过去, 我会继承他的所有记忆, 取代他来爱你, 你会成为我永恒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慕凭阑再也忍不住骂出了声,“我会自尽, 你可以试试。”反正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   【抱歉,可是他已经影响到我了,我会赋予你与我同样永恒的生命。】   看完这行字慕凭阑一把取下头盔。   特么的再聊下去肺都要气炸了!   他转身面对屏幕,手指即将点下一键删除键时顿了一下, 将对话记录打包一份发到自己手机上设为加密文件,只留了两条正经的,其余的一键删除。   他勾勾手,困着邱昊空的屏障消失。   “你......”   “再见,别再喊我来这,否则我砸了这台机器。”慕凭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他一眨眼便消失了。   邱昊空走到仪器屏幕前,看到仅剩的两条对话挠了挠脑袋,嘀咕道:“聊了这么久只有这两条是能看的吗?”   离开总部研究院,慕凭阑走在首都街头,脚步生风,却没有目的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低头翻看着聊天记录,跟古神聊了两千多字,有用的信息屈指可数!   还几乎全都是在肯定度长卿对自己的感情,明里暗里地撮合,“私心”两个字都要穿透屏幕砸他脸上了!   特么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莫名其妙?!他招谁惹谁了?!   慕凭阑退出文件干脆把它隐藏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瞄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快一点了,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饿,真是气都气饱了。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要出发去机场了,他订的是下午四点的机票飞回B市,干脆现在打车去机场待着得了。   他点开打车软件,在即将点击付款时忽然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人猝不及防撞了上来。   慕凭阑被撞得一个踉跄,看都没看后面的人就压低声音开口骂道:“度长卿你会不会走路?!”   度长卿委屈地喊了一声,“哥哥。”   “你撞的我,你还委屈上了?!”慕凭阑转身看到这张脸,眼前不自觉开始浮现那一个个鎏金大字,气不打一处来。   “我在家等了你好久,午饭都点好了,结果你不回来,就想着出来找你。”度长卿后退一步,保持安全社交距离,像个受气包似的小声控诉,“时间不早了哥哥,先吃点东西吧。”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现在在大街上不能发作,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吃,我要去机场,我要回家。”   “时间来得及的。”度长卿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摆,“要按时吃饭啊哥哥。”   慕凭阑本想拍开他的手,余光瞥到已经有不少路人正悄悄往这边看,两个成年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很容易勾起别人的好奇,他只能咬牙应下。   度长卿唇角微勾,在抬起头的一瞬间恢复正常,蹭到慕凭阑身边跟他并肩走着。   慕凭阑瞥了两眼身旁的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跟古神对话完后这人身上那股子紧张不安消失了呢?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点开手机里的隐藏文件,古神说他会影响到祂,那么祂呢?这二位之间会不会相互影响?   胡思乱想了一路,他猛然停下脚步,一种不详的预感冒了出来:度长卿该不会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了吧?   “哥哥?”度长卿回头看他,神情不解。   慕凭阑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到什么破绽。   一分钟后,度长卿摸了摸自己的脸,“哥哥,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会害羞的。”   慕凭阑:“......”   “自作多情。”他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   度长卿忙追上,“该转弯了哥哥。”   慕凭阑非常丝滑地原地转了半圈,“知道!”   “是右边。”   “我就喜欢走左边!”   “好吧。”   结果就是两人绕了一大圈才到餐厅,以至于两点半才吃完午饭,到机场时刚好开始检票。   有了“全能保姆”在身边,慕凭阑只需要负责走路这一任务,至于方向、交通工具什么的度长卿会解决。   别墅大门前,家里的佣人为他们开好门,慕凭阑却停下脚步看向旁边人,一字一顿道:“我,要,回,家,了。”   度长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慕凭阑:“......你该回哪去回哪去。”   “可是我在这里也有房间。”   慕凭阑:“......”   “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   特么的这人还真有脸说。   十几年前某个暑假这家伙硬生生在他家里住出了一个房间,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识到人的脸皮竟然能这么厚。   虽然那个房间他住的次数屈指可数。   慕凭阑被他不要脸的行为堵得无话可说,随他去吧。   他刚往里走了没两步,“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还有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哥——”   不止,还有。   “喵——”   慕凭阑眼睛一亮,侧身躲开扑来的亲弟弟,捞起来不及刹车的银虎斑缅因猫禁锢在怀里,抱着往里走。   缅因挣扎了两下便折服于他的撸猫技术下,舒服地启动了帝王引擎。   “哥夫。”慕瑾年被他哥躲开也不尴尬,顺势向度长卿打了个招呼。   度长卿非常乐意地应下了。   还没走远的慕凭阑:“......”神特么哥夫。   他转过身,“年年,这你养的?”   “嗯哼,你侄子,叫富强,五个月大。”慕瑾年拽着他的衣服控诉,“平时在家都没人陪我,我孤独啊!”   “哦。”慕凭阑沉迷于毛茸茸,压根没听见弟弟说了什么。   “去了M国之后更是只有我一个人了!所以我要把富强带走。”   “哦。欸!”慕凭阑手一顿,“邢正青说会陪你去,他还没告诉你?”   慕瑾年冷笑两声,“大可不必,我宁愿是一只猫陪我。”   “他欺负你啊?”   “那倒没有。”就是天天跟个私生粉一样缠着他问他哥的感情状况,慕瑾年对此十分鄙夷。   他在心里对邢正青上上下下鄙夷了一通,转眼就看到一颗小黑煤球在逗富强玩,“这是什么?”   “你侄子,诺尔留斯,你喊他诺尔就行,年纪比富强大。”   慕瑾年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不愧是他哥,这名字真洋气。   不过......他眯着眼观察这只小黑煤球,愣是看不出他属于什么物种。   慕凭阑将这俩不同物种的堂兄弟放到地上,自己先回房间休息。   等他走远,度长卿向慕瑾年一本正经地强调,“我生的。”   “啊?!”慕瑾年惊恐地大叫出声,不自觉往他腹部看去,“一......一个人还是......”   “我跟你哥一起。”   “啊?!”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惊恐,他看向度长卿的脸,那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又看向地上被富强追着跑的诺尔,先不说男人能不能生,可这小黑煤球怎么看都不可能属于人类这个物种。   “血缘,有......有吗?”   度长卿点头,“有。”   “哇,哇哦。”慕瑾年再一次看向地上身体滚圆但行动敏捷跑得飞快的亲侄子,一时间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当上叔叔了。   但这属于未婚先孕吗?不对,孩子都生下来了,难道是想父凭子贵?   他想起自己亲哥亲自承认了诺尔的身份,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想。   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腹部,“是......是从这里......”   “不是。”   “哦噢。”那就好那就好,看来世界还没他想的那么癫。   见成功说服了自己小舅子,度长卿露出欣慰的表情,“你先帮我们带着诺尔,别让他上去找我跟你哥。”   “好的好的。”   “礼物随你挑。”   “好的!好的!”   楼上,度长卿熟练地刷新在慕凭阑床上。但是床上空荡荡的,浴室门也开着,里面没人。   他找遍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没有。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度长卿闪身出现在慕凭阑常住的那套别墅,还是没人。   人呢?去哪了?   他再次消失,决定逛遍他知道的慕凭阑名下国内外的所有房产。虽然知道他跑不了的那么远,可万一呢?   此时,主宅的庄园别墅里。   慕凭阑在他爸妈特意为度长卿准备的房间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游戏,格外惬意。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四处翻找:哥哥!哥哥你在哪啊!为什么又要躲我!   慕凭阑os:你房间 第138章 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这话一点都没错,度长卿果然不会找来这边。   傍晚,蓝调时刻。   【哥!我在这】:下来吃饭了哥, 爸妈回来了。   【听雨】:行。   【听雨】:度长卿有事不在这吃, 不用准备他的。   【哥!我在这】:噢。   【哥!我在这】:诺尔吃什么?   慕凭阑打字的动作一顿, 他好像从没见过诺尔吃东西。   【听雨】:不知道,你自己问他。   【哥!我在这】:他竟然会说话?!   【听雨】:?   【哥!我在这】:对不起, 诺尔一下午没发出过一点声音。   【听雨】:他说话你听不到,把手机给他,让他打字给你看。   【哥!我在这】:好的。   慕凭阑伸了个懒腰,这里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餐厅里。   富强和诺尔正并排蹲在桌上等开饭。   董虞姿坐在它俩对面双手托腮, 眼里的母爱都快把两小只淹没了。   她余光瞄到慕凭阑下来, 激动地招呼他过来, “宝贝!听年年说诺尔是你儿子?”   慕凭阑应了声,在诺尔转过身且即将张开他的Type-C小嘴的那一刻, 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按住,温柔说道:“诺尔是好孩子,爸爸跟爹地在玩捉迷藏, 你不许帮他作弊, 不然我会生气噢。”   诺尔点点头, 眼里盛满了天真。   “你别这么用力按他。”董虞姿扒开他的手, 诺尔的球身立即回弹。   慕凭阑:“他不舒服自己会走。”   董虞姿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诺尔的脸,“真可爱呀。”   慕瑞华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一手rua猫一手rua诺尔,“真好真好,竟然能在50岁之前见到孙子。”虽说孙子的物种有待商榷。   吃过晚饭。   慕凭阑回了自己房间,静候这场“躲猫猫”的结束。   午夜零点, 度长卿才再次出现在他房间里。   他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哥哥?”   慕凭阑放下手机看向他,“乾嘛?”   度长卿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快把世界翻遍了都没找到。”   “这说明你没认真找,我一直在这里。”慕凭阑口中的“这里”是指别墅里,可度长卿却把范围缩小到房间。   “怎么可能。”度长卿喃喃道,“我明明找遍了。”还是说,他知道怎么屏蔽自己了?   慕凭阑在[界]内后山上对他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强烈的恐慌冲击着他的心脏。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现在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暂时也做不到。   可怎么会找不到呢?为什么会找不到呢?是漏了哪里没找吗?   他面露苦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凭阑,“哥哥,你不要骗我。”   慕凭阑嗤笑道:“不信?我可以发誓啊,如果我慕凭阑上一句说的话有一个字是假的,当魂飞魄......”   “不不不!”度长卿飞扑上前死死拽着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捏断,“不要说这个,我信你,是我没认真找,是我的问题,别说这个,求你。”   “很,痛,啊。”慕凭阑咬牙切齿。   度长卿触电般迅速缩回手,“对不起。”   “滚下去,没洗澡别碰我床。”慕凭阑甩了甩手,都没知觉了。   度长卿眼睛一亮,“洗了澡就可......”   “不可以!”   “噢。”他起身慢悠悠走向衣帽间,脑中一直在复盘自己没找到人的原因。   慕凭阑也懒得管他是不是穿自己的衣服,看着手机里的加密隐藏文件出神。   古神说度长卿的意志有留存的可能,可一个人类的意志能扛得过能量如此庞大的未知生命体吗?就算侥幸扛过去了,能抢得过身体的控制权吗?   既然他迟早要死,这份感情还不 如到此为止。   他没兴趣为了一个人伤春悲秋一辈子。   就这样吧。   他关了灯,将手机甩到一边,躺好扯过被子蒙着脑袋。   天边,不知从哪飘来几朵乌云,挡住银白的月光,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浴室的水声停了,却久久没人出来。   度家本家,后山禁地。   度长卿穿着慕凭阑的浴袍跟在度家族长,他的爷爷度少恩身后,他才洗完澡,头发都还没乾透就被喊来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崎岖的后山禁地深处,有一大片寸草不生的不守则空地,面积有六个足球场加起来那么大。   爷孙俩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在进入这块空地前,度少恩划开手心,一滴鲜血滴落在地,笼罩着空地的结界缓缓褪去。   “过去吧,以后别忘了时间。”   度长卿佯装恭敬地应了一声,闪身出现在空地中央。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地底冒出,往度长卿身体里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越来越浓重,他的身形很快便隐没其中。   度少恩缓缓远离空地。   半小时后,一道庞大的半透明黑影在空地处显现,那是团数不清的触手抱团汇聚成东西。   黑雾中央,度长卿坐在触手编制成的座椅上,无数黑雾疯了似的往他身体里钻,而他闭着眼单手托腮,神色如常,仿佛是在小憩。   半晌,他缓缓撩起眼皮,喉咙溢出一声冷笑,“他该胡思乱想了。”   话落,黑影消散,触手钻回地底,黑雾迅速淡去。   度长卿找到度少恩,打了声招呼后重新回到浴室里,本来都洗完了,出去一趟又得再冲一遍。   洗了两趟澡,他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与慕凭阑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身上穿着的睡袍也是他的。   真好啊。   他关了灯,直接穿过门板走出浴室。   房间内一片漆黑,不过这种程度的黑暗不会影响度长卿视物。   他看到床上隆起的大包,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又透露着些许无奈。出去一趟,刚才找不到人的阴霾完全消散。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将被子掀开一点,露出慕凭阑的脑袋。   他即使睡着了眉心还是皱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拽着被子,怀里塞了个枕头,眼尾还有干涸的泪痕。   度长卿慢慢爬上床,将这些占据自己位置枕头被子强行挤开换成自己,一手绕到慕凭阑背后轻轻拍打安抚,唇瓣贴着他的眉心啄吻,“哥哥,我就是我,没有任何东西能取代我,不要乱想好吗?”   像是他说的话真的灵验了一般,慕凭阑的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呼吸变得更加平稳绵长。   第二天。   慕凭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在睁着眼发呆。   他长臂一伸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刚过十一点半,还好。   他坐起身,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没有别人,还有些诡异的不适应,身旁的位置也是冷的。   今天的太阳时打西边出来的吗?度长卿竟然没有赖在这,真神奇。   噢对了,今天是月初。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耗费心神赶人。   同样神奇的还有他昨晚的梦。   竟然梦到自己称霸世界,飞升成神,遨游宇宙。关键是飞升之后他连人身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团由大堆的白色羽翼堆积交缠在一起的东西。   这世界已经够魔幻了,请不要再魔幻下去了好吗?   慕凭阑诚心祈求。   他洗漱完,赶在慕瑾年发信息喊他吃饭前下楼了。   “哥哥!”   这个家里喊他“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亲弟,一个是强行占据这个称呼的不要脸的家伙,抛弃嗓音不谈,喊叠字的只有那个不要脸的。慕凭阑右脚用力一蹬丝滑转身往楼上走,他应该坐电梯而不是走楼梯。   曾几何时慕瑾年也是喊叠字的,结果被某人警告了一番从此只喊单字。   “哥哥不要走!”   “喵~”   “爸爸。”   慕瑾年不知从哪窜出,一手抱猫一手抱小黑煤球,带着儿子和侄子火速逃离现场。   慕凭阑刚往上走了没两步,就被忽然出现的度长卿拦住。   “哥哥,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慕凭阑察觉到他身上属于古神的气息比平时浓郁不少,那些关于什么“分身”什么“取代”的鎏金大字通通浮现,他皱着眉后退一步,“对,就是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度长卿朝他逼近一步,“你上个月才答应我的,你不能总是这样反悔。”明明昨天才承认了很在意我啊,为什么又要远离我?   慕凭阑后退至楼梯下,鼻尖涌上一阵酸涩,“到此为止吧度长卿,对你我都好。”   “不好!我不接受!我不同意!”   “随你的便。”慕凭阑压下情绪,转身往餐厅走,“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的。”   “是不是昨天古神跟你说了什么?!”   慕凭阑脚步一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倏地一暗,紧接着背上靠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噢,应该说他目前是躺着的姿势。   他没有反抗,平静地凝视着自己身上的人,“你又想再来一次吗?”   度长卿身体一僵,放开他直起身,“没有。”   慕凭阑抱着被子往床里滚了两圈,“所以呢?你带我进来想做什么?”   “你昨天跟古神聊什么了?”   听见这话,慕凭阑眼里满是诧异,他往外滚了两圈,仰头直视度长卿的眼睛,“你昨晚是不是回了趟度家?”   度长卿应了声。   “祂没告诉你?或者说你没看到祂的记忆?”   度长卿看着他没说话。   “你都知道的吧。”慕凭阑又滚回床里面,“我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止不了一点 方便日后缅   “不是你想的那样。”度长卿爬上床将他拥进怀里,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不要听祂乱说。”   慕凭阑冷哼,“这是你能决定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度长卿手臂收紧, “你向祂承认了, 你很在意我。”   慕凭阑撇开脸, “我在意的人多了去了,这冲突吗?”   “可是他们都不会像我这样亲你抱你还有, 乾你。”说完最后两个字,度长卿专门将耳垂凑到他嘴边让他发泄啃咬,“而且你也不会接受让他们这样对你,只有我可以, 只有我是特殊的。”   “呵。”慕凭阑用力在他耳垂上咬出个血痕, “很快就不止有你了。”   “哥哥, 你不相信我吗?”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信你是一回事, 你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我会的。”度长卿稍微撑起了身直视他的眼睛,“哥哥,相信我好吗?我怎么会舍得把你一个人留下, 更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慕凭阑躲开他的视线敷衍地应了两声, 一个拥有永恒生命的来自高纬度的未知生物, 这是人类能抗衡的存在吗?   “看我啊!”度长卿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掰过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看我呢?”   慕凭阑顺着他的力道转过头,“看你乾什么?多看两眼记住你的遗容吗?方便日后缅怀亡夫?”   度长卿面上一喜, “你承认我是你丈夫了?”   慕凭阑:“......”这是重点吗?   “是不是嘛?”度长卿扯开他身上卷着的被子,将自己强行挤入他怀里,“你快说‘是’啊,点头也行。”   慕凭阑无动于衷, 度长卿等不及,托着他的后脑勺手动点头。   “好的,你承认了,我就是你的丈夫。”   慕凭阑:“......我没有。”   “我录像了。”   慕凭阑:“???”   他眼睁睁看着度长卿从虚空中拿出一台平板,点击播放视频。   他看到屏幕上自己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出:“看你乾什么?多看两眼记住你的遗容吗?方便日后缅怀亡夫?”   慕凭阑:“......”   “哥哥,这只是其中一个机位,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噢~”   慕凭阑:“......”特么的死变态。   “别这样看我嘛。”度长卿凑上去贴着他的唇,“这是你亲自给我提的建议。”   怒气上头,慕凭阑捏着他的脸,咬牙道:“我什么时候......”   不对。   “哥哥想起来了吗?”度长卿顺势蹭了蹭他手心,“在睿格国际学校,我说我想把你的每一帧画面都记录下来,你说我干脆戴个摄像头天天拍得了,但是我觉得戴在身上不太美观,就想到这样。”   慕凭阑:“......”特么的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啊,哪知道这变态玩意会当真!   “哥哥~”   啪——   慕凭阑甩了他一巴掌,喊得真恶心。   度长卿搓了搓红肿的半边脸,识趣地闭嘴了。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慕凭阑一把掀开他,“放我出去,下午我跟年年的飞机飞南半球的N国。”   “我也要去。”度长卿又爬回来。   慕凭阑再次掀开他,“随便你。”   度长卿继续爬,“那你要答应我不许再疏远我,不许再躲着我,不许再说不要我、丢掉我之类的话。”   慕凭阑认真地看着他,“抱歉,我对当鳏夫没什么兴趣。”   “要是真出了意外,我会变成厉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慕凭阑望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从五岁开始就对我这么执着吗?”   度长卿往上爬了点继续占据他的视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慕凭阑:“???”才五岁啊!!!幼儿园都没毕业呢?!钟哪门子的情?!   度长卿舔了舔唇,看得出他脸上的惊诧十分明显,斟酌半晌换了个说辞,“或者,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这个比一见钟情可信度高。   慕凭阑转动眼珠,“我俩上辈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还是我诛你九族了?”这辈子要这样缠着他,比蟒蛇缠得还紧。   当初在地下城濒死时看到走马灯的最后几张记忆碎片从记忆深处浮出,诛他九族的可能性很大,非常大。   度长卿撇撇嘴,“就不能是再续前缘吗?”   “一定是孽缘。”   “哥哥!”度长卿堵上他的唇报复性地啃咬。   慕凭阑没动,抽空瞥了眼自己手心。   更恐怖的来了,契约没动静,这说明度长卿刚才那些话没有一句是骗他的!   哇塞?!   慕凭阑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度长卿挺了挺腰,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哥哥,往下坐......”   慕凭阑一拳砸到他脸上,“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度长卿撇撇嘴。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前世今生?一见钟情?”   “我怎么会骗你呢?契约没有反应。”   慕凭阑搓了搓手心,该不会是失灵了吧?   “可以试试。哥哥,我不爱......”   慕凭阑一把按住他的嘴,“好,行,我信。”   神奇的世界啊!   他再一次感慨。   度长卿双手贴上他大腿,“哥哥,真的不能再往下坐......”   “不能!”   “那......你可以起来吗?我忍不住。”   慕凭阑定定看了他两秒,右手背到身后用力一捏。   度长卿痛到失声。   “软了哈。”   慕凭阑站起身跨过他走下床。他本来还想再问问关于前世记忆什么,转念一想,这已经超出了自己认知的承受范围,得先消化前面那两句话。   或者再找一次古神?   他去外面洗了个手回来,看见度长卿仍旧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半死不活的样子,颇有些于心不忍,他屈指蹭了蹭他的脸,语气缓和道:“起来,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就该去机场了。”   度长卿抽泣着,“你不要这么用力捏我,废了怎么办?”   “我帮你修好行了吧。”慕凭阑将他拽到床边,“快点,放我,出去。”   度长卿缓缓爬起捂着他的眼睛,场景瞬间转换。   慕凭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指尖在颤抖,真是痛极了吧。他心里难得生出一抹愧疚。   餐厅里。   慕瑾年已经把儿子和侄子喂饱了,他哥和哥夫还没出现,机票要改签了吗?   此念头一出,就见他哥和哥夫走向餐厅。   太好了不用改签!但是......   “度哥,你也去的对吧?你的机票我没订欸。”而且长假还不一定有票剩,要是开私人飞机出去还得申请航线,计划得推迟。   “他不用票。”慕凭阑道。   “啊?噢!”慕瑾年想起来了,两年前的那个圣诞就是他哥夫“嗖”的一声从国内瞬移过来拯救了饿到要啃床的自己。   慕凭阑却不是这么想的。   吃过午饭,家里佣人推着三个行李箱下来。   慕凭阑端详着行李箱,脑海中灵光一闪,对度长卿道:“你挂上去吧,诺尔跟我。”   度长卿下意识要抗议,却想到他们的关系才刚缓和,只能忍下。   慕瑾年起初还不理解他哥这话的意思,直到他们抵达机场,下车的前一刻,他哥夫直接大变活人,凭空消失。   “哇哇哇!”他激动地拽着慕凭阑的衣服,“度哥他是不是已经到N国了?”   慕凭阑扯回自己的衣袖,“没有。”   “那是还在路上?”   “不是。”   司机从后备箱里搬下三个行李箱,其中一个行李箱的提手上多了个面无表情的黑色长毛绒球挂饰。   那东西当然是度长卿,他遵从了慕凭阑的意志,变成了个小挂件挂在行李箱上。   慕凭阑伸手一指,“他在那。”   “哇哦。”慕瑾年单手托着诺尔蹲在行李箱面前比对着,“怪不得昨天度哥说诺尔是他亲生的呢,长得真像。”   慕凭阑:“......”   “哥。”慕瑾年回头看向他,眼睛亮亮的,“你可不可以也......”   “不可以!”慕凭阑当即打断,带了这小子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吧。”慕瑾年扁了扁嘴,带着三只小团子逛街的幻想破灭了。   这一路上,度长卿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只行李箱上挂饰,时不时瞪一眼慕凭阑肩膀上的诺尔。   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直到随着行李箱上了托运。   慕凭阑坏笑着捏了捏“海草丛”,“乖乖看着箱子,我们N国机场见昂。”   度长卿:“???”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完全不敢动,没有藤蔓在他还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慕瑾年一步三回头,“哥,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就这么把度哥扔在那了?”   “什么叫扔在那?我只是让他看着行李。”慕凭阑佯装不悦,“这么关心他乾什么?我是你亲哥还是他是你亲哥?”   “可是......”   “出来玩你花的是谁的钱?”   慕瑾年顿时不敢再看,默默在心里为他哥夫祈祷。   慕凭阑冷哼,反正等行李箱上了飞机某人就会自觉跟过来的。   果然如他所料。   在飞机起飞前五分钟,慕凭阑的左手无名指上凭空多出了一只黑色素圈,上面镶嵌着一只半个拳头大小黑色毛绒球。   上面两只同诺尔如出一辙的褐色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凭阑,无声地控诉他刚才把自己抛弃的行为。   他的视线实在太难忽视,慕凭阑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不是让你看着行李,跟过来乾嘛?   度长卿继续盯——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明明早上才答应不丢掉我的。   慕凭阑:我这是安排你的看着行李。   度长卿:你就知道骗我你就知道骗我你就知道骗我你就知道骗我你就知道骗我……   慕凭阑:够了!   度长卿盯—— 第140章 攻略计划书 实行搁置已   慕凭阑轻叹, 抬手覆在他头上,再移开时,毛绒球头顶的一大撮毛被充当发绳的绿色藤蔓绑起来, 小辫子直指苍天。   脑海里, 度长卿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直吱哇乱叫, 所有话总结起来就是在控诉他的抛弃行为。   对此,慕凭阑当然是一再否认, 直到诺尔天真的话语插了进来,“爹地,你的发型好丑啊。”   那一刻,万籁俱静。   慕凭阑迅速抓起诺尔丢给慕瑾年, “不丑的不丑的, 很......可爱。”   “我需要镜子。”度长卿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哪有镜子, 真的不丑,你怎么会丑呢。”慕凭阑rua着他的脸疯狂找补, “很可爱,真的,诺尔都没你可爱。”   “你刚才迟疑了。”   “没有。”   “第一句话, 你有。”   “我说不丑就不丑!”   “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 当然喜欢, 这发型是我亲自绑的,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慕凭阑吸取教训,这句话半点迟疑都不敢有。   度长卿听得很满意, 直到飞机落地都没再问过发型的事。   到了租住的海滨别墅。   度长卿恢复人身的时候头上还顶着那撮毛,得益于头发长才没有竖起来。   慕凭阑随便找了个借口悄悄扯下藤蔓,这发型确实丑。   两人靠得很近,度长卿没错过他眼里的嫌弃, 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慕凭阑立即撇过头无视他,推着行李箱去卧室,要不然还是分了吧,太难哄了。   度长卿见他不搭理自己,知道这招暂时不奏效了,连忙擦干眼泪跟上去。   N国是南半球的一个小岛国,四面环海,生活节奏慢,是公认的度假胜地。   他们抵达的时间当地下午三点,同国内有两个小时的时差。   慕凭阑换了衣服带上诺尔一头扎进海滨别墅院子里的恒温泳池。   小黑煤球游起泳来跟只水母似的。   别墅内。   度长卿趁着慕凭阑不在,掏出了他那本搁置已久的攻略计划书。书页微微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看着颇有年代。   他从头翻到尾,发现只剩下一条计划后的框框里还未打勾。   俗话说,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必先抓住那个人的胃。这条计划由于高中时期的一个意外搁置到如今。   今天,是时候重新拾起了!他会严格按照食谱上的教程,势必要为自己正名!   下午三点半,度长卿踏入了厨房,那个在此世界上对他来说唯一的禁地。为了不让慕凭阑发现,他还专门下了道结界。   打开冰箱,一只触手从虚空中伸出来为他捧着手机,纠结半晌,他最终决定先从最简单的烤羊排下手。   两分钟后,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奏起了独属于它们的交响乐。   下午四点半点,度长卿端着一份摆盘完美,色香味俱全的烤羊排走出厨房。他手里还握着一柄用叉子,上面叉了块摆盘切下来的边角料。   负一层游戏厅,慕瑾年玩得正高兴,一块烤羊排忽然出现在嘴边,他下意识张嘴吃了。   “好吃吗?”   慕瑾年仰头望向声源,只见他哥夫像看小白鼠似的看自己。   “还......还行?”   “我需要客观意见,难不难吃?”   电光石火间慕瑾年明白了他哥夫此举意义,当即正色道:“我觉得我哥会喜欢。”   度长卿躲在一旁观察了他五分钟,没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后满意地离开了。   泳池边,度长卿挥手招呼慕凭阑过来,“哥哥,快来尝尝。”   慕凭阑瞥了眼盘子,先入为主地觉得这是订的餐,毫无防备叉起一块送进嘴里,“今天这么早吃饭?”   “年年说他饿了,随便点了一些先吃。”度长卿掩盖着自己眼里的期待,“好吃吗?”   “还行,能吃。”   短短四个字的评价彰显了度长卿厨艺质的飞跃。   等慕凭阑吃完,他信心百倍地扎进厨房里继续钻研。   由于厨房区域下了结界,慕凭阑从外面路过时并没有发现里面的异样,只是在这几个小时里耳根子异常清净。   游戏厅。   慕瑾年愤怒地高高举起手柄轻轻放下,整个人直挺挺往旁边栽倒,“有意思吗?我不玩了。”   “你也不是一直输啊。”慕凭阑一把将他薅起来,手一松他又倒回去,“行了,让诺尔陪你玩。”   话落,小黑煤球扑腾着挪到慕瑾年眼前。   “就这小东西?”慕瑾年伸出手指戳着他柔软的球身,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儿子啊。”   慕凭阑眉梢一挑,“你这个当叔叔的可别输给侄子才是。”   慕瑾年神情轻蔑,“我打游戏的时间比他活的时间还长,是不是呀小诺尔?一会儿输了不要找你爸爸和爹地哭噢。”   诺尔“哼”了一声,傲娇地撇过脑袋,身体缓缓变成两个游戏手柄大小。   “嚯,竟然还能随意变换大小。”   诺尔拿起手柄,一根触手操控一个按键,朝慕瑾年仰了仰头,示意他开始。   约莫半小时,慕瑾年完胜。   “哼哼,怎么样啊小诺尔。”   诺尔“邦邦”敲着手柄,示意他再来一局。   “哎呀,再来多少局都一样的。”   这次只用了十五分钟就结束比赛,慕瑾年依旧胜出。   他捧起诺尔揉搓着,“我们的小诺尔还是太天真了呀~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你爸老奸巨猾的优良品质。被你爸压着打了这么多年我终于一雪前耻了咩哈哈哈哈哈!”   慕凭阑:“......”   诺尔气不过,一把挣开他的手跳到空地上,身形陡然涨大到顶着天花板,原本的Type-C小嘴变成深渊巨口,张大了冲慕瑾年咆哮。   “哇?”慕瑾年机械般僵硬地转过脑袋看向他哥,“哥,你确定你儿子今年六岁?”   “不确定。”慕凭阑对诺尔这庞大的身躯同样感到震惊,“年龄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慕瑾年喉咙里溢出一声哽咽,手忙脚乱爬到慕凭阑身后,“哥,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诺尔硕大的褐色豆豆眼里充满着不屑,慕凭阑脑子里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我对人类没兴趣。”   慕凭阑充当传话筒,“他说他没兴趣吃人。”   慕瑾年往他哥身后缩了缩,“没兴趣和不吃是两码事。”   诺尔身形缩小到平时的样子,飞到慕瑾年头上打滚,离开时那已然成为了鸡窝。   他卷起手柄敲了敲,示意慕瑾年继续。   慕凭阑将身后的鹌鹑提出来,“你不嘲讽他他就不会生气。”   “行。”   游戏厅内一时间只剩下音响发出的游戏音效,虽然诺尔还是一直输,但他果然没再发脾气。   一人一球就这么安静地打了俩小时,慕凭阑都睡了一觉醒来了,慕瑾年也昏昏欲睡,只有诺尔很是亢奋地赢了一局又一局,正兴头上呢,度长卿敲门进来了。   他手一勾将慕凭阑从沙发上捞起来,“哥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上楼吃饭了。”   慕凭阑搓了搓脸,“睡着了。”   慕瑾年欢呼一声手柄一扔,奔向食物的怀抱。   诺尔“邦邦邦”敲着手柄,显然没玩够。   度长卿伸手在空中一抓,诺尔顿时消失不见,“以后别给他玩游戏。”   慕瑾年“啧啧”两声,对自己侄子表示同情两秒。先一步抵达餐厅把度长卿给自己准备好的单人份端回房间,不阻碍他们的二人世界。   慕凭阑看见端着盘子跑得飞快的弟弟无语半晌。转头看向度长卿,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触手伪装成尾巴,在身后对着自己疯狂摇晃。   眼不见心不烦,他决定闭着眼吃饭。   度长卿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哥哥,好吃吗?”   “还行,不过下次可以换一家。”   “噢。”度长卿的尾巴摇晃幅度变小了。   慕凭阑余光扫到他的尾巴,擦嘴的动作一顿,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疑点,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度长卿根本不会特意问他对食物的评价,因为他从来不会订自己不爱吃且评价不好的餐厅,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问了,还是两次。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N国。   慕凭阑闭眼细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后,长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这是你做的?”   度长卿听出了他语气里浓浓的不信任,身后的尾巴顿时垂落在地,“没毒的哥哥,年年已经试过了,他没事。”   慕凭阑:“???你拿我弟弟试毒?!”   “没有!我先确定没问题才拿给他的,他只是尝尝味道。”   不知是不是PTSD的问题,慕凭阑感觉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幻觉。   两人在餐桌上沉默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慕凭阑确认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才站起身,“不能点外卖吗?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   度长卿主观臆断他这是关心自己,立即道:“不为难!不辛苦!我只是想让哥哥能更依赖我一点。”   好把我养废离不开你是吧。慕凭阑在心里为他补充完最后一句。   随便吧,反正劝肯定是劝不动的,只要别灵机一动创造什么新菜式谋害他就行。   接下来这几天,慕凭阑每天就在“全职保姆”的照顾下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出去海边散散步,坐船出海玩玩,生活非常惬意。   可惜这惬意的日子不长久。   五一假期再多也只有五天,而慕凭阑和度长卿要在五月六号当天上午九点抵达首都研究院。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崩溃咆哮:特么的我明明是个不缺钱不缺爱的少爷啊!上有宝刀未老的父母打理公司,下有文武双全的弟弟继承家业,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苦逼的工作?!   度长卿:我呢?我呢?哥哥,我我我,我也有钱。   慕凭阑:噢还有个同样有钱的对象。   【】 第141章 有僵尸 洞穴内可能   第141章 有僵尸 洞xue内可能   这是邱昊空在群里通知假期后的工作安排。   慕凭阑收到信息时正乘坐游艇出海, 他刚浏览完信息,距离游艇五六公里外的海域突兀地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这个季节N国海上的天气就多变,这下更是吓得游艇上的工作人员纷纷开始祈祷、写遗书。   最后还是慕瑾年唤醒了他哥的良知才让船上的普通人免遭海难。   就算再怎么不舍, 时间也没法停滞。唯一庆幸的是, 这段时间他不用加班。   假期结束的那一天, 慕凭阑全程黑着脸。   五月六号上午,首都研究所小型会议室。   五人中的四人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只有邱昊空对工作抱有积极态度,“各位,假期我亲自跑了一趟K市的废弃矿区,水下探测器检测到最大的露天矿坑底下出现了一个后期坍塌形成的天然洞xue。”   他投影了几张探测器拍到的照片, “这是洞xue外部的照片, 可惜探测器进入洞xue不足一米就被莫名的磁场乾扰, 彻底与地面失去联系,我们得进入洞xue看看。”   慕凭阑望着幕布上那黑漆漆的, 只能依稀分辨出洞xue轮廓的照片,以及水中漂浮着的随处可见的杂质,略带抗拒地问道:“我们......潜水下去?”   邱昊空摇头, “易局的空间......”   “不可以!我不同意!”易舟厉声打断道, “凭什么水淹我的空间!我的私人物品很多!你自己想办法把水清了。”   格里菲斯从宝石盒里飞出蹭了蹭易舟的脸颊, 像是在安抚。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 “听我说完,你可以在水下为我们开辟一个避水区, 不用水淹你的空间。”   易舟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小声嘟嚷:“慕少不也能做到。”   慕凭阑冷笑,“不出五分钟我们就会窒息而亡。”   易舟不出声了,伸手逗着格里菲斯玩。   秦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四点。”邱昊空看向慕凭阑, 语气带上了丝尊敬,“慕少,您贡献的研究经费我们已经收到了,我在此代表研究院感谢您和您家里人的支持,我口中的您家里人包括了度少。”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为了我的安全和出行舒适着想。”   易舟摸着格里菲斯感叹道:“你变了邱邱。”   邱昊空完全不受他的影响,认真解释道:“对金主客气点是应该的。”   度长卿不吃这套,他只在意慕凭阑会不会受伤,他问道:“你们研究的成果呢?”   “稍后会为您介绍。”邱昊空收起恭敬的态度,“虽然探测器与地面失联,但是从它传回来的数据可知,矿坑底下的洞xue里能量波动非常活跃,越往里,能量波动越强烈,在这种情况下我怀疑会滋生出别的东西。”   易舟对此完全不上心,“咱有慕爷和度爷在,怕什么。”   慕凭阑点头赞同,“有输出还不够,我们还要易局这个血厚的坦克,到时候第一个把你踹出去引怪。”   易舟闭嘴了。   邱昊空道:“根据猜测到洞xue里将会碰到的情况,我们不仅改良了能量防护罩,还有一些简单的武器,比如炸药。”   听到“炸药”两个字,最激动的是秦妍,“什么炸药?威力多大?还有别的吗?”   “姐姐竟然对这些感兴趣吗?”易舟惊奇道,“或许我可以带你去一趟M国。”   “不,我只是想亲手砍点什么活的、移动的东西。”秦妍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易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邱昊空道:“除了炸药还有各种轻便的枪械、刀具。跟我来吧。”   还是上次那间实验室,不过现在称之为小型武器库更合适。   “我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挺空旷的。”易舟迅速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大半的武器全落在他空间里。   “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邱昊空道,“你们可以把这些全都收走,弹夹里的弹药是你们的能量,用能量灌输进弹夹正常使用就好,不过消耗可能会有些大,这些只是在特殊情况下的辅助。”   慕凭阑的视线扫过这三面墙上各式的武器,他的异能可以拟态,并不需要这些,不过身为一个男人,他对枪械还是很感兴趣的。   度长卿顺着他的目光一一看去,“哥哥,你喜欢哪些?我帮你带着。”   “用不着你。”慕凭阑大手一挥,墙上剩下的所有枪支全收进自己的空间。   “噢。”度长卿下巴搁在他肩 膀上,难掩失落。   另一边,秦妍站在一对半米长的银白弯刀前若有所思。   “喜欢可以试试。”邱昊空打开隐藏在墙后观察室,“空间不大,只适合熟悉冷兵器,枪械这些我猜你们基本都会用。”   众人不置可否。   秦妍当即取下这对弯刀,握在手里掂了掂,不重,对她来说刚刚好。   她今天穿的是短袖休闲装,挥起刀来毫无阻碍,虎虎生风。   “哇哇哇。”易舟的脑袋探进观察室,“好帅啊姐姐。”   秦妍腰身一转面向易舟,手里的弯刀顺着惯性向他飞出。   “墙坏了要赔。”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刀刃擦着易舟的脖子掠过,在即将没入墙壁的那一刻停止。格里菲斯叼着刀柄飞回秦妍身边。   易舟跟着格里菲斯蹭过去,“姐姐~你要是误伤了我可是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噢~”   秦妍点头,“我相信你这一辈子会结束得很快。”   易舟撅着嘴,“真残忍。”   格里菲斯飞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白光一闪,他怀里多了个长着黑色龙翼和龙尾,看不出性别的五岁小孩。   格里菲斯伸出小手先拍了拍自己,再拍拍易舟,“你给我宝石,以后,我养。”   易舟嘴一扁鼻子一酸,抱着格里菲斯“哇”的一声哭出来,“只有你在意我啊宝宝!我以后就靠你养老了呜呜——”   慕凭阑转过身,属实没眼看。   邱昊空嫌他哭得难听,快步离开观察室,顺便打开了隔音系统,从中间实验台里拿出一个方盒子,“这是改良版的能量护罩,上次那个比我想象的要脆弱。”   他一人给了一枚,剩下的留给观察室里还在哭嚎的某人。   “这枚能量护罩是我们根据矿洞里可能发生的情况修改的,能防瘴气,但由于时间太赶,我们还没来得及测试。”   慕凭阑右眼皮一跳,“瘴气”可不是什么好词。他沉声道:“把你们的猜测说出来,等到能确认一切都晚了。”   “好吧。”邱昊空道,“我们初步猜测洞xue内可能会有尸变的尸体。”   慕凭阑眼皮跳得更厉害了,“是僵尸?”   “这只是猜测,我们还不确定。”   秦妍摩挲着刀柄,疑惑道:“僵尸还能在水下活......水鬼?”   邱昊空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等明天去看看不就得了。”慕凭阑道,他挥了挥手,“下午机场见各位。”   话落,度长卿非常自觉地抱着他,两人瞬间消失。   邱昊空的目光还停留在他们消失前所在的位置,感叹道:“恋爱中的人类真是奇怪。”   “恋爱中的人类?!”易舟单手抱着格里菲斯忽然空降到他面前,“你不是人类?!”   邱昊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歧义,认真解释道:“我是人类,但我在观察研究他们的行为,暂时不能把自己归为与他们同样的物种。”   易舟微眯着眼审视他,“别到最后你忽然告诉我们你不是人类,是其他生物派过来的卧底。”   邱昊空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反击,“你是卧底的可能性比我大。”   易舟“切”了一声。   某射击俱乐部。   慕凭阑一把把试用刚刚从研究所薅回来的枪,这些他基本都能上手,唯一遗憾的是没有重型机枪。   从俱乐部出来已是中午,临近夏日,午时的太阳越发毒辣。   两人由于过于依赖空间传送没开车出来,慕凭阑刚走出门口一步瞬间缩了回去,“快打车,等车到了再出去。”   这么热的天他也不想顶着烈日找没人的地方消失。   “哥哥,我们去外面吃还是回家?”度长卿嘴上询问,实则已经在打车软件上的目的地输入了他们高中时期住的那套公寓的地址。   旁边迟迟没有传来回答,他一抬眼,撞进对方幽深的眸子里。   度长卿抿了抿唇,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脑袋一点一点低下去,等着责怪的降临。   慕凭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嗤笑道:“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还问我乾嘛?很好玩?很无聊?”   度长卿盯着鞋尖,悄悄挪动手指创建订单,骂就骂吧,反正他要回家做饭。   “别用你的头顶对着我,发缝这么大,找个时间去植发吧。”   他刚说完还不到一秒,度长卿双手放到自己头顶,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原本在他手里的手机已安详地躺在他脚边。   屏幕上显示司机还有一分钟到达,慕凭阑捡起手机就要往外走。   度长卿在自己头顶探索了半天都没发现他口中的发缝,可心里依旧没有一点安慰,满脑子都是自己变秃了变丑了他不爱了的情景。   见慕凭阑要走,他忙追上去将人拦下,“哥哥,我......我要是变秃了你还会喜欢我吗?”他的手仍旧捂着头顶那并不存在的发缝。   慕凭阑耍人耍成功了,心情十分美丽,因此也给了他一丝安慰,“如果植发能救回来的话,或许吧。”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如果我变丑了你还会爱我吗?   慕凭阑:如果没有这张脸你这是X骚扰,我会报警。   度长卿:呜呜——你只喜欢我脸。   慕凭阑:起码你身上还是有一点值得我喜欢的,知足吧。   度长卿:好叭≧﹏≦ 第142章 异变 昨天半夜有   度长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却又听他说道:“不过植发那段期间你的发型会变得很丑,说不定我会另寻所爱了。”   “不行!不行!不行!”度长卿想去抱他,又想到自己发缝的问题不敢放下手, 挡在他身前急得跳脚。   “走开。”没了难缠的手臂, 慕凭阑轻而易举将人拨开, “再见。”   “我不走!你要去哪?”度长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你不许丢下我!”   慕凭阑猛地站定, 将手机怼到他面前没好气道:“你自己打的车。”   度长卿眨了下眼,瞬间安静,“噢。”   上了车,他给自己做足心理准备, 缓缓放下手, “哥哥, 我哪里秃了?”看能不能先用别的方法补救一下。   慕凭阑看着他这头浓密的秀发,一时不知指哪里好。   他正犹豫, 司机好奇地瞄了眼后视镜,忍不住插了一嘴,“小伙子头发长得很好啊, 哪有秃, 你哥是逗你玩的吧。”   慕凭阑:“......”算了, 反正没想好怎么圆谎。   “真的?”度长卿借着后视镜仔细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头顶, 提着的心总算落下,随即幽怨地看着慕凭阑, “哥哥,你骗我。”   慕凭阑转头看风景,一路上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回到公寓,度长卿拉住要往卧室里钻的慕凭阑, “看我啊哥哥。”   慕凭阑被迫转身,视线完全被一张漂亮脸蛋占据,无奈之下他只能闭眼,“看你乾什么,能当饭吃吗?”   短短一句话不知道度长卿脑补到哪里去了,他松了手,“好叭,我去做饭,哥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动作快点。”慕凭阑再次往卧室里钻。   “好噢。”   经过在N国那几天的锻炼,他已经能坦然面对由度长卿亲手制作加工成的食物,在下一次食品意外到来前,暂时算是脱敏成功。   上班的前夕同上刑场的前夕没有区别,慕凭阑吃了个半饱就回卧室呈大字形躺回床上,静候约定时间的到来。   下午两点,“行刑”时间到了。   慕凭阑被带去机场,他“万念俱灰”。   飞机上。   邱昊空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研究对象,慕凭阑的情绪让他感到困惑,“慕少怎么了?”   秦妍视线飘向那边,一眼看出,“是对假期的戒断反应。”   邱昊空眉头紧锁,“还有这种病症?”   易舟插/进两人之间,“你这种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的工作狂是不会懂的。”   邱昊空不予评价,易舟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怎么享受过假期,也不懂这种奇怪的戒断反应。   两个小时的飞行,抵达K市。   一座曾经以矿业闻名的城市。   从机场出发,他们又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抵达今晚的落脚地,距离废弃矿区最近的一个小县城。   说是小县城,实则更像城乡结合部。地方很小,当地的居民也不多,居住条件好点的只有唯一的一家快捷酒店。   他们到的时候已接近晚上九点。   一下车,易舟抱着龙形的格里菲斯长吁短叹,“慕少,小的很怀念上个月您和您太太外出打猎带宵夜回来给我们吃的时光。”   “太远了,不去。”慕凭阑甩手挥开他的暗示,“你自己不能去?”   我享受不劳而获的劳动成果,易舟心道,表面却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哎呀,我这不是为你们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嘛。”   “呵。”慕凭阑转头上了电梯。   计划失败,易舟用脸蹭了蹭格里菲斯,“你陪我去外面看看。”   格里菲斯张嘴轻轻咬了口他脸上的软肉,表示同意。   小县城临近矿区,人少,空气质量差,外面灰扑扑的,路灯昏暗,街上也没什么行人,还开门的店铺更是少得可怜。   一派萧条之色。   易舟和格里菲斯出去逛了二十来分钟才碰到第一个路人,那人身形瘦小,脊背佝偻,步伐不稳却走得飞快,像是赶着回家。   他让格里菲斯伪装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小跑上去拦住那名路人,“老伯,请问这里附近有没有超市或者便利店还开着?”   老伯睁着浑浊的双眼,艰难仰头看他。易舟见状半蹲着。   老伯定定看了他几秒,开口是仿佛破铜锣似的嗓音,“外地人?”   “对,自驾游路过,在这边凑合一晚。”   老伯发出一声长叹,“以前,以前是有的,现在......”他摆摆手,“没有咯,都搬走咯,就剩下我们这群老东西守在这。”   “好吧。”   “我要回家了,小伙子你也快走吧。”   易舟望着漆黑的街道,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一条街都还没逛完就回酒店了,消耗了体力没找到吃的先不说,还沾了一身灰。   格里菲斯抖了抖身子,甩落一层灰尘。   一人一龙路过慕凭阑他们的房间时,房门突然打开。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从里面走出,邱昊空问道:“要进来吃宵夜吗?”   易舟越过他探头往里看,不止邱昊空,秦妍也在里面,小圆桌上放满了食物。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你们什么时候去买的?”   “五分钟前度少买回来的。”邱昊空让开路,“你出去没多久慕少说也想吃。”   易舟:“......”合理怀疑被整了。   格里菲斯飞进洗手间冲干净自己再飞到秦妍手边,张大嘴等投喂。它的主要食物是宝石,但这些人类食物多少还是能吃点的。   易舟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朝桌子缓慢挪动,“宝宝,你看到吃的就不要我了呜呜。”   慕凭阑叼着根竹签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只有五岁的格里菲斯显然看不出来自己的3号饲养员是装的,当即提着一盒炒粉飞到他身上。   见易舟捂着脸不接,急得它变成人形飞起来抠他的手,“没有不要,快吃。”   “你别欺负它。”秦妍看不下去开口道。   易舟立刻松手,“好吧,既然是姐姐说的。”他抱着格里菲斯美美享受不劳而获的宵夜。   五人吃饱喝足早早回去睡下。   第二天一早,“嘭嘭嘭”的敲门声响彻整层走廊。   慕凭阑皱着眉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伸手推了度长卿一把,“让外面那个智障别敲了。”   度长卿含着怨气下床,抬手在虚空中一抓,邱昊空被他掐着脖子提起,“安静。”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又给人扔出去。   然而他爬上床刚把慕凭阑揽进怀里,正准备睡个回笼觉,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慕凭阑气得一把掀开被子,“特么的不睡了!”他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猛地拉开房门低吼道:“敲**!”   邱昊空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敲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矿坑有异变,昨天半夜有一伙人偷摸上了山,不知道他们想乾什么,我们得尽快出发。”   慕凭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侧目对身旁提着拖鞋的人道:“你听到了。”   度长卿应了声,“鞋穿好。”   慕凭阑对邱昊空道:“十分钟。”   “好,我在楼下等你们。”   慕凭阑说到做到,七分钟之内洗漱完穿戴整齐,然后板着脸坐在床边等度长卿卷头发。   只过了短短一分钟他就坐不住了,“差不多得了,以前都没见你卷现在又抽什么风?”   度长卿拨弄着头顶,“你昨天说我秃。”所以要卷个高颅顶。   “又不是真秃,骗你的。”   “不行,我要保持完美,否则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慕凭阑用力闭了闭眼,“最后一分钟,你再不弄完我走了。”   度长卿的动作陡然加快,卡着最后十五秒的时间弄了下刘海,“好了。”他凑到慕凭阑跟前,“哥哥,我这样好看吗?”   慕凭阑愣了两秒,迅速移开视线敷衍地应了两声,起身大步往外走。度长卿这个发型确实比平时好看,但他不敢说,说了那家伙绝对天天卷。   度长卿紧跟在他身后,周身充斥着愉悦因子,这么近的距离他怎么会错过男朋友眼里的怔愣呢,那一定是被自己迷住了!   酒店大堂外停着一辆邱昊空特地租的六座车,从这里到废弃矿区需要大约两个小时,普通的五座车不一定能坐得住。   慕凭阑和度长卿是最后下楼的。   易舟一见到度长卿换了个新发型就忍不住上前犯贱,“哦哟,难得一见度公子换发型,昨晚是‘吃饱’了心血来潮?”   度长卿现在满脑子都是慕凭阑看自己看呆了的画面,一直在回味,没闲心理他。   慕凭阑耳尖地听出调侃对象里还有自己,忍不住反击道:“易局,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剃度出家,没有头发也好看,择日不如撞日,我帮你烧掉吧,保证不会有再生的烦恼。”   易舟见他手心冒出的一团火,一溜烟窜到秦妍身后。   邱昊空清了清嗓子,“大家先上车。”   慕凭阑照常选择了最后排。他刚上车,一转头就发现某人脸色变了,仿佛出门时的雀跃是幻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开始在他脑中倒带,噢,自己说了易舟好看来着。   他当即下车将二排的易舟提到最后,自己坐下。   嗯,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哄。   度长卿见状本想撒娇挽回,但在邱昊空的催促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跟易舟坐同一排。   易舟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缩在角落,远离身边某个散发着浓重怨气的人。   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慕凭阑不负众望又睡着了。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度长卿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卷头发中……os:我要在哥哥面前保持最完美的状态,才能让他没有变心的机会。   慕凭阑不耐烦地持续等待ing… 第143章 探洞 真的有僵尸   对于这种情况他已见怪不怪, 转眼望向车窗外,绿植和住屋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贫瘠的土地。   “我们到了?”   度长卿凑上去亲了亲他脸上压出来的红痕, 温声道:“只是到了废弃矿区, 离那个矿洞还有点距离, 要再睡会儿吗?”   慕凭阑当即闭眼倒回去,这路坑坑洼洼的, 弯道还多,作为一个严重晕车患者清醒的晃下去估计得吐。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抵达此矿区最大的废弃矿坑边缘。   这连一棵草都不长的地方停着辆面包车。   “那就是昨晚跑上来那伙人的车?”易舟指着那辆面包车,语气恨不得将这群逼他早起的人大卸八块。   邱昊空应了声, 车一停稳, 他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跑过去查看, 易舟和秦妍迅速跟上。   而慕凭阑是被搀扶着下车的,他嘴唇苍白, 脸上毫无血色,胃胀得要命,他一手撑着车一手搭在度长卿肩膀上才勉强站立。   这是刚才没睡着的后果。他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坐车走这种路。   度长卿看着他的脸色,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风衣纽扣, 却不敢随便动他, “哥哥, 要进空间休息一会儿吗?”   慕凭阑摆摆手,声音虚弱, “缓一会就好了,你别碰我。”   不远处的面包车。   车上没有人,但邱昊空他们三人翻到了一堆刀具、绳索和挖掘工具之类的东西。   车前方还一条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向下直达水面的路径。   慕凭阑稍微缓过来了,他走到面包车旁往里面扫了一眼, 顺手为他们套了个风场阻挡沙尘,“有没有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邱昊空下车指了指身后的那堆工具,“我们不是贼,但这群人是。”   易舟随意翻动着这些工具,神情不解,“一个全是积水的废弃矿坑有什么值得偷的?莫非,下面有金矿?!”   话落,在场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慕凭阑道:“这矿坑废弃了十几年,有金矿还能留到现在吗?”   “那这伙人下去是乾嘛的?嫌命长?”易舟跳下车,“都是普通人吧。”   邱昊空点头,“我没有在车上检测到一丝能量波动。”   “我们下去看看不就得了。”慕凭阑转头望向矿坑中漆黑的积水。   格里菲斯从易舟怀里飞出,龙身缓缓变大,它等他们都跳到自己身上后,载着他们往下飞至距离水面半米的位置。   易舟朝他们招招手,“都靠近我朋友们。”   慕凭阑刚抬腿,腰身就被人从身后圈住,肩膀一重。度长卿的唇瓣蹭着他耳廓,“哥哥,隔水空间而已,我也可以做到,你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慕凭阑:“......行行行。”   易舟一左一右挽着秦妍和邱昊空的胳膊,“我数三二一一起跳哈,宝宝记得跟上。”   格里菲斯低吟一声。   慕凭阑:“数。”   易舟:“三、二、一!”   五人同步跃上空中,格里菲斯瞬间缩小窜到易舟脖子上挂着。他们的鞋底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积水神奇地自动避开。   当半身都没入水中时,秦妍心脏“咯噔”一跳,大喊:“我靠避水了我们岂不就是自由落体?!”   易舟大声安抚,“没事的!”   水面的两朵大水花随着人一起消失。   邱昊空抓着易舟的手臂紧抿着唇,下坠的失重感刺激得心脏砰砰直跳。   在即将触及坑底的刹那,空间裂缝出现在正下方,三人安然无恙抵达坑底。   邱昊空扶正歪掉的眼镜,他早在睿格国际学校的[界]内就被迫体验过一次无绳蹦极,再经历一遍已是面色如常。   “姐姐,我的手骨要被你捏碎了。”静谧漆黑的水底,易舟仿佛听到了自己手骨不堪重负而断裂的声响。   秦妍是第一次体验无绳蹦极,此时还沉浸在强烈失重感中还未回神。   “姐姐?”易舟掰着她的手试图解救自己的手臂。   “哦,噢。”秦妍猛然回神,卸了力。   易舟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面突兀地多了八个指甲印。   “慕少他们呢?”邱昊空环顾四周,阳光难以穿透深厚的水层,水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话音刚落,不远处窜起一束火光,“这边。”   慕凭阑带着度长卿直挺挺往他们的位置飘去。   邱昊空视线下移盯着他们的腿,“是人是鬼?”   慕凭阑指挥水流托着他们往上飘起半米,“是人。底下全是淤泥很恶心。”   秦妍问道:“我们现在该往哪走?”   “这边,那个洞口。”度长卿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伙人还在水里吗?”易舟问道,“其实我更想问他们死光了没。”   “看看不就得了。”慕凭阑轻轻拨了一下水流,随着他的动作,矿坑中的积水突然转了起来,以他们为中心形成超大漩涡。   坑底的一切杂物被水流卷到他们脚边,其中还有一具穿戴着潜水装备的男性尸体。   三分钟后,漩涡消散。   慕凭阑道:“没了,就这些。”   邱昊空蹲在尸体旁扒下他的潜水装备仔细查看,“尸体的手臂和肩膀上有明显的啃咬伤,但死因是伤口感染,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估计是那伙人其中的一个。”   易舟也蹲到尸体旁,“真的有僵尸啊?”   秦妍兴奋地大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砍点什么。”   易舟猛回头,秦妍半个身子都藏在黑暗中,她的双眸似是散发着狩猎的绿芒,他打了个冷颤,“你好吓人啊姐姐。”   “我又不砍你,跟你们行动怪都分不到一只。”   “快走吧。”慕凭阑催促道,“我很好奇那伙人来这的原因。”   总不能是跟他们抢活乾吧?普通人也看不到法阵残片呐。   水底漫步的速度太慢,慕凭阑干脆操控水流辅助。   “到了。”度长卿道,“洞xue入口前方五米处。”   邱昊空朝易舟伸出手,“手电筒。”   易舟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成人手臂粗的电筒,“盗墓专用。”   邱昊空没在意他的介绍,结果一按下开关,强烈的白光迸发,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易舟早早捂着眼做好防护,“我说了,盗墓专用,很亮。”   话落,他的头顶一阵钝痛,脚腕顿时没入淤泥里。   慕凭阑收回手,“多说两个字会死?”   易舟淌着淤泥挪远了点,低声对邱昊空道,“亮度可以调节。”   邱昊空滑动侧面的转轮,亮度顿时暗了一半。   面前这座天然洞xue的入口只有一人高,是一条由不知道什么岩石构成的普通洞xue,手电的灯光照射到两三百米的范围里除了漂浮着的杂质再无其他,再深就看不见了。   慕凭阑飘到洞口弯腰端详着地上到他膝盖高的机器,“这就是你们的探测器?”   “嗯。”邱昊空上去检查了一番,设备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只是无线电被乾扰了,他对易舟道,“易局,麻烦你帮我收好它,它还能用。”   “你们说,这个洞口会不会就是[界]的出入口?”慕凭阑一手捧着手机一手捧着通讯器,“我站在这手机没信号了。”   度长卿立即上前抓着他的手腕。   “可我们还能互相看见。”秦妍拿出手机,“我这还有信号。”   “所以我才说是出入口。”慕凭阑伸长了手将手机送出洞xue,“现在又有信号了。”   “往里走走看呗。”易舟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边,“反正早晚得进去。”   秦妍两三步跳进洞口,“那伙人岂不是死光了?”   慕凭阑耸耸肩,不以为然,“我们又不是来救他们的,死光了最好,还不用想怎么处理他们。”   邱昊空将电筒亮度调高了点,“走吧。”   这条通道不宽,只容一人通过,慕凭阑走在队伍最前方,度长卿变成“海草丛”状态蹲在他肩膀上,身后是邱昊空,易舟断后。   四周是凹凸不平的坚硬石壁,电筒的灯光照不透,没有参照物,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慕凭阑的大脑开始逐渐放空,忽然,他的脸穿过了一层蜘蛛网的东西。   “哥哥,没有水了。”度长卿变回人形撤掉隔水空间。   慕凭阑脚步一顿,抬手在空中抓了两下,这里的空气甚至还很干燥。   “怎么了?”邱昊空见他停下问道。   “水到这里没了。”慕凭阑转身往回走,刚迈出第二步腰身一紧。   “哥哥,是这里。”   慕凭阑伸手往前,明显的湿润感从手部传来,收回来时,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屏障在这。”他道。   邱昊空他们快走几步穿过屏障。   易舟撤去隔水空间,“我去,这么神奇,里面是什么地方啊?”   “我们还能出去吗?”秦妍学着慕凭阑的样子伸手穿过屏障,畅通无阻,隔开水层仿佛是这它唯一的作用。   “能的吧。”慕凭阑道,“那伙人的其中一个不是出去了,而且通道里也不像有僵尸。”   “我们继续走。”邱昊空晃了晃电筒道。   穿过屏障后的通道比原来的大了不少,两个人并排走的空间都绰绰有余。   他们往前走了约莫五分钟,发觉越走越费力,感觉像是在爬坡。   爬坡?   众人默契地停下脚步。   慕凭阑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到原地,“我们在走上坡路。”   易舟单手扶墙发出一声长叹,“徒步一个小时了,别是给我们送回地面了吧?”   邱昊空往前几步越过慕凭阑,调高了电筒亮度,“是地面,但不是现实世界的地面。”他看向度长卿,“你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满脸沧桑:上班了上班了〒▽〒   度长卿:只要有哥哥在去哪都无所谓~ 第144章 发型的重要性 头发塌了你   度长卿的视线从慕凭阑身上短暂地挪开, 点头道:“有人,活的,普通人类。”   “上去看看, 别让他们发现。”邱昊空关闭手电筒, 黑暗瞬间涌了上来, 只有远处的出口透进几缕光线。   五人进入“隐身”模式,追着光亮一路无声地走到洞口。   洞外的天气仿佛雷暴雨的前夕, 大片乌云聚集在上空,黑压压一片,只能从较薄的云层可窥见几分阳光,闷热、无风。   果然已不是现实世界。   洞外, 若有似无的交谈声传到他们耳朵里。   慕凭阑捏了下度长卿的指尖, 脑袋往外偏了偏, 示意他出去偷听。   可度长卿早已养成了走哪都要带上慕凭阑习惯,他是断不可能自己去的。   慕凭阑腰身一紧, 眼前彻底暗下来。   慕凭阑:“......”   三秒后,脸上温热干燥的掌心撤开。   裂缝外,三男两女围坐在草坪旁的空地, 神情憔悴又凝重。   他们穿着潜水服, 头发还未完全干透, 身旁还放着五套潜水设备和三个鼓鼓囊囊的防水背包。   他们先前不知说了什么, 其中一个小麦色皮肤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抓起自己的潜水装备站起身,“你们要找死我不拦着, 我也不会陪你们去送死,麻子,我们走。”   坐在女人身边的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扫一眼其他三位同伴,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 却被女人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他带上自己的装备畏畏缩缩地跟上了。   另一个长相白净,头发还带点自然卷的娃娃脸女人双手作喇叭状放到嘴边喊道:“晴姐!等我们找到东西出去了我送你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   那个被称作晴姐的女人停下脚步,“我们不会再见了。”   娃娃脸女对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心上。   慕凭阑见那两人越来越接近洞口,立即在通讯器的群里发去信息。   【慕凭阑】:有两个人靠近洞口,你们快躲起来。   几秒后。   【易舟】:藏好了。   【易舟】:我看见他们了,一男一女,怎么处理?   慕凭阑打字的手一顿。   怎么处理?普通人闯进[界]内无非就是死路一条,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有人能活着出去的,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任由那两个人将[界]内的情况传出去就是他们的工作失误。他不是圣母,可也没到杀人不眨眼的地步,更何况他们跟他无冤无仇。   度长卿眉头微蹙,伸手帮他在输入框内输入两个字,“哥哥,他们看到[界]了,要是他们把[界]内的情况传出去,后续清理会很麻烦。”   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   死人。   慕凭阑点击发送。   【慕凭阑】:杀了。   通道内,寒芒一闪而过,那两个人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痕,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身首便分了家。   秦妍甩落弯刀上的血珠。   【秦妍】:解决。   【易舟】:尸体扔回坑底了。   【慕凭阑】:OK,你们躲回空间里先别动。   慕凭阑望向缝隙外,剩下的两男一女确认刚才的两个人走进洞口后沉默到现在。   正当他要等得不耐烦时,娃娃脸女开口了,“鸿哥,咱现在怎么办?”   她刚开口,慕凭阑迅速拨出通话,转述太麻烦还是一起听吧。   “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再下去。”那个被称为鸿哥的人皮肤黝黑,脸上还有道十公分左右长的刀疤斜着贯穿全脸,刀疤上增生的肌肉显得整张脸十分狰狞。   他拉开一个防水背包,从里面拿出三包压缩饼干抛给娃娃脸女和另一个男人。   “还下去呐?”另一个男人接过压缩饼干,毫不客气撕开包装啃了起来。他的长相毫无特点,扔在人堆里能一秒消失的那种。   “都到这了,真假与否总得闯闯才知道。”鸿哥一口气灌下半瓶矿泉水,“我们得赶在镇子上那帮人之前,他们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全是牌子货,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慕凭阑眯了眯眼,镇子上那帮人?穿得光鲜亮丽?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度长卿的,那个鸿哥不会是在说他们五个吧?   “他们其中那个戴眼镜的男的五一假期带着两个人来过这边,还带了一大堆不知道乾什么的机器。”娃娃脸女小口小口啃着压缩饼干,语气郁闷,“他们穿的衣服可真好看。”   好的,就是在说他们。   大众脸男冷哼,“要不是他们,咱也不至于连夜进矿区,咱都在这蹲半个多月了,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懂,一群小白脸。”   “小白脸也比你厉害多了。”娃娃脸女嘲讽道,“尤其是他们的老大,帅是真帅啊。”   大众脸男蔑了她一眼,“你看上他了?”   娃娃脸女舔了舔唇,眼里冒着精光,“如果他是个双插头也不是不行,这么帅呢,也不知道他那男姘头好不好对付。”   大众脸男怪笑一声,“那帮人里的那个女的也是极品。”   “行了。”鸿哥看了眼手表,“再休半个小时就下去,别在这地待久,诡异得很。”   空间裂缝里,慕凭阑死死拽住要冲出去大开杀戒 的度长卿。另一个空间裂缝里,易舟和邱昊空一左一右抱着秦妍的胳膊防止她冲出去。   度长卿和秦妍异口同声:“放手,我要杀了他们!”   慕凭阑一狠心,抓着度长卿的胳膊往后一扭,反剪到背后按在地上,“别闹了,他们早晚得死,现在留着还有用。”   “有什么用?!那个女的竟然敢这么想你,我要杀了她!”   慕凭阑一巴掌甩他脸上,“我没耐心陪你闹,他们下去过[界]里知道那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来给我们送命的,必要时可以为我们挡刀。”   度长卿不再挣扎,他眼圈通红,“我可以保护你,不需要他们挡刀。”   “你不听我话了是吗?”慕凭阑松了手,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是。”度长卿立刻从地上爬起抓着他的手,“哥哥,可是她竟然敢......”   慕凭阑上前一步堵住他的唇,舌尖探出在他口腔里转悠了一圈,“满意了?还说吗?”   度长卿耳廓通红,像只鸵鸟似的躲进他脖颈间,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之后等他们要出发了我们就出去,听到没?”   度长卿点点头。   慕凭阑捻开几根贴在他脸上乱晃的发丝,“再蹭你的发型就塌了。”   度长卿一个猛抬头,目光如炬,“头发塌了我就不好看了吗?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慕凭阑:“......”真是多余说。   “你说句话啊哥哥。”   慕凭阑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回洞口的通道里。”   话落,缝隙外画面一转,那三个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但他们还在空间里没出去。   “不是这句!”度长卿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对,不喜欢。”这四个字刚出口慕凭阑立即迈出一个大跨步走出空间。   度长卿立即跟了出去,可碍于外面还有别人在不方便说话,他用通讯器拼命发着信息。   慕凭阑开启免打扰直接无视。   没办法了,度长卿只好挡在他身前打手语。   慕凭阑背靠着石壁闭眼小憩。   度长卿唇角拉平,诺尔凭空出现在慕凭阑肩膀上。   “爸爸,我来给爹地当传话筒了。”   慕凭阑:“......他说什么了?”   诺尔:“爹地问你是不是他变得不漂亮了你就不喜欢他了。”   慕凭阑默了一瞬,“你跟他说,他把发型变回去我就喜欢了。”   诺尔向他爹一字不落地复述。   度长卿当即搬出一块带灯带的镜子、小型手摇式发电机和卷发棒。   诺尔挪到发电机旁勤勤恳恳给他爹当苦力。   慕凭阑:“......”真的不能乱说话。   墙壁上,一只脚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空间里,易舟抱着邱昊空的腿挡在裂缝前,“邱邱,我们不急着出去,先在这呆着好吗?”   “为什......”   “别问。”易舟两指捏上他的嘴,缝隙外的画面绕着慕凭阑他们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在这里方便你观察,想从哪个方向看都行。”   邱昊空成功被劝说,在裂缝前一站就是十几分钟。   通道内。   度长卿终于弄好了发型,比从酒店出门前的更有型,更完美。   他收好东西,凑到慕凭阑跟前。   诺尔同声传达:“怎么样哥哥?我是不是更好看了。”   慕凭阑强忍住闭眼的冲动,“对对对,全天下最好看。”   度长卿眼里荡开笑意,一把扑进慕凭阑怀里,用脸蹭着他,愣是不敢动头发。   半个小时即将过去,易舟他们三个从空间里出来。   【邱昊空】: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秦妍】:现在吧,我听到他们收东西的声音。   【慕凭阑】:就现在。   【易舟】:队形摆起来朋友们,拿出我们的气势!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可以发出脚步声往外走。   依旧是他和度长卿走在最前。   “谁?!”   外面那三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盯着洞口处全身戒备。   两秒后,五人组闪亮登场。   “果然是你们!”大众脸男指着他们大声嚷嚷,“你们是什么人?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显而易见,我们是成年人,再细一点,男人,女人。”慕凭阑做足的纨绔少爷的架势,“我不懂你的规矩,我们凭本事说话。”   “找打是吧?”大众脸男提着拳头挥了挥。   慕凭阑不屑地嗤笑,“抱歉,我不缺免费沙包。”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发型塌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是吗?   慕凭阑(违心):对。   从今往后度长卿面对慕凭阑时多了一个打扮项目——卷头发。 第145章 合作 “你不许再   “你!”   “欸欸欸。”娃娃脸女挡在大众脸男身前, 仰头望着慕凭阑,湿漉漉的杏眼宛若一只无害的小鹿,“帅哥, 别生气嘛, 他脾气差, 说话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五个呢。”   慕凭阑动作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颗水珠, “你想怎样?”   娃娃脸女脸上浮现一抹薄红,佯装慌乱地垂下眼,“做我们这行的讲究先来后到,不过下面的东西实在厉害, 我们可以先合作。”她嘴上说着, 视线不断瞟向度长卿。   “可以, 我们一起下去。”慕凭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不。”娃娃脸女再次仰起头看他,“你们出三个人跟我们下去, 找到的东西五五分,我们探了一段路,作为报酬, 这三个人我来挑。”   “好啊。”慕凭阑往旁边侧开, “你看上哪三个了?”   “你, 他, 还有她。”娃娃脸女分别指了他,邱昊空和秦妍。   “哎呀妹妹。”易舟从后面钻出来一把抓住娃娃脸女的手, “怎么不选我呢?输给老大我心甘情愿,可我哪点比他差了。”他指着邱昊空。   娃娃脸女看着面前这张狐狸似的脸,好看是好看,但太精明了。她想抽回手, 却发觉根本动不了,“不好意思,你......”   “欸!要不我们一起下去好了。”易舟无视了娃娃脸女的话,自顾自说道,“我负责保护你,东西我们可以三七分,你们七。”   娃娃脸女拒绝的话梗在喉间,利益的诱惑是巨大的,她转头看了鸿哥一眼,“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好的。”易舟松了手,五人迅速走远。   慕凭阑刚竖起一道隔音屏障就被度长卿抓着手使劲擦,擦红了还不够,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五百毫升的医用酒精,整瓶倒在他手上。   慕凭阑动了动手,“可以了再擦皮都没了。”   度长卿充耳不闻,还用紫外线灯照了一下。   “行了!”慕凭阑收回手,“等下一只手黑一只手白,很好看吗?”   度长卿抓回他的手抱在怀里,“你不许再碰她。”   “好好好。”   邱昊空低头在通讯器上敲敲打打,偶尔看他俩一眼,直到他俩安静下来他才结束。   秦妍问道:“如果那三个人不同意怎么办?”   度长卿冷声道:“我们有枪。”   异能不方便暴露,威胁普通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枪。   “要是不怕枪就杀掉咯。”易舟耸耸肩,“由不得他们不同意。”   邱昊空望向远处三人,眉头微蹙,“我很好奇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是说古神为了破坏法阵安排了这一伙人来?”   慕凭阑两手一摊,“谁知道,等会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得了。”   五分钟后,那个娃娃脸女朝他们招手大喊。   慕凭阑甩手撤掉屏障朝他们走去。   娃娃脸女脸上的笑容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啊帅哥,你们要不还是出三个人跟我们吧,五五分,你们挑人。”   慕凭阑当即拒绝,“不,我们一起去。”   大众脸男猛地上前一步大吼:“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喂喂喂。”易舟举着双手作投降状插/进两人之间,“这位兄弟,别这么暴躁嘛。你们让我们出三个人无非就是怕我们最后杀人夺宝,可是我们不会这么做的,我们是好人,很守信用的,还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呢。”   大众脸男啐了他一口,“我呸!好人坏人不都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易舟嫌弃地呲了呲牙,借着口袋的掩饰从空间里抽出消毒湿巾擦脸,“你说话就说话,喷什么口水。”   “你他妈的!”大众脸男拽起易舟的衣领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阿辉。”鸿哥沉声道。   那个叫阿辉的大众脸男愤愤放下手,推了易舟一把。   易舟顺势后退到秦妍身边,装作柔弱道:“姐姐,他推我。”   话落,成功收获了对方一个白眼。   鸿哥将娃娃脸女拉到自己身后,“兄弟,咱们各退一步吧,你挑三个人跟我们一起下去,东西四六分,你们六,成吗?”   慕凭阑双手插兜佯装思考,半晌后摇摇头,“不成,我们要去就一起去。东西你们能带走多少就多少,剩下的再留给我们,我们是好人,不喜欢乾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鸿哥眉峰下压,两只眼睛像鹰一样在他身上巡视,“不能再商量?”   “噢?原来你是认为我们在商量啊。”慕凭阑莫名笑了一声,“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五个要一起下去,东西随你们挑,我们是好人,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揣测我们。”   “别动。”娃娃脸女清亮的嗓音从慕凭阑他们身后传来,“如果想留着他的命就好好按我们说的合作。”   慕凭阑侧过身,只见邱昊空脖子上横着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肤上蹭出一道血痕。   邱昊空镇定自若,完全没有当人质的自觉,还抽空扶了扶下滑的眼镜。   不得不承认娃娃脸女很会挑,一下就选中最弱的那个。   紧接着,慕凭阑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一凉,鸿哥握着匕首,刀刃贴在大动脉上,“好好说话不肯,非得来硬的?”   好嘛,自己也成为人质了。   阿辉嗤笑一声,讽刺道:“警觉性这么差,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命令我们。”   他们观察过,这五个人都穿着防沙尘的薄风衣,里面是一件短袖,身上完全不像有武器,因此他们放心地劫持。   鸿哥正贪婪地思考着怎么从这群人身上捞好处。   咔咔两声清响从他身侧传来,太阳xue上抵着一块冰冷的金属。   “找死?”   度长卿举着勃朗宁抵着他的太阳xue,刚才的两声是他给手枪上膛开保险。   慕凭阑偏了偏头,转身居高临下看着鸿哥,“我们是好人呐,为什么非得逼我们做到这个地步呢?”   阿辉指着他张口就骂,肮脏的话语不堪入耳。   慕凭阑拨开他的手,“积点口德,刀枪无眼。”   鸿哥瞪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淬了毒。   “让那个谁把我们的人放了,我们各退一步,一起下去,东西随你们拿,剩下的给我们就行。”慕凭阑抬手搭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别说一些什么,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的话。”   他朝度长卿做了个手势,度长卿将枪口往前挪了一寸,扣动扳机。   砰——   “草地”上炸起一朵小水花,枪口处冒出白烟。   “看清楚了?”慕凭阑友善地笑了笑,“我们是好人,只要你们别动什么歪心思,我们还能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何乐而不为呢?”   鸿哥深呼吸几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放下匕首朗声道:“小蕊,回来。”   叫小蕊的娃娃脸女收好匕首,迈着小跳步回到鸿哥身后。   慕凭阑示意度长卿放下枪。   鸿哥指了指娃娃脸女和大众脸男,“她叫小蕊,他是阿辉,我年纪比你们都大,叫我一声鸿哥不过分吧?”   “当然不。”慕凭阑侧身指了指自己身后,一一介绍易舟他们,却唯独跳过了度长卿,说完,他向鸿哥伸出手,“慕凭阑,合作愉快。”   告诉这三具未来的尸体真名无所谓。   鸿哥虚握上他的手,视线却在度长卿身上转了一圈,“慕?哪个慕?”   慕凭阑眉梢一挑,收回手,“你确定你要知道?”   “据说慕氏集团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子。”   “羡慕的慕。”   鸿哥大笑两声,“原来是慕大少爷,难怪看不上底下的东西。”   小蕊从鸿哥身后跳出来,“我说你们怎么能搞到枪呢。”   慕凭阑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不要乱说,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小蕊撇撇嘴,放肆地打量着他。   度长卿往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阿辉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慕大少爷这么有钱还会乾这行?”   “爱好。”   “你们有钱人的爱好可真特殊。”   邱昊空从后面窜上来,“你们能不能说说下面的情况?”   鸿哥从烟盒里摸了根烟,“不介意吧?”   “介意。”度长卿抓着慕凭阑拉远了些。   鸿哥叼着烟没有点燃,回忆道:“水底下有一条通道,直走右转,有一只浑身缠满绷带的僵尸,两个人那么高。我们花了点心思绕过它,但是里面的僵尸更多,我们没办法就先上来了。”   秦妍听到这话眼神亮了亮。   度长卿擦着枪,“所以你们并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慕凭阑捏了捏他的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你别这样。”   度长卿冷哼,反手抓着他的手。   小蕊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下水。”   鸿哥背上背包和潜水设备,“跟我来。”   慕凭阑他们跟着鸿哥往外走了几步,这才发觉自己处于群山之中,天色太暗,他们根本没留意。   这里四周悬崖陡峭,除了上来的那条通道没有其他下山的路。而这座山的山顶平整得仿佛被刀削过一般。   中央郁郁葱葱的草地四周是寸草不生的砂土地,非常不符合实际的构造。   一行八人走到远处大草堆后,那里停了一艘老旧的小木船。   鸿哥他们三人拨开用来伪装的草堆,率先上船,“你们也上来,水下入口离这里挺远。船是好的,不会沉。”   邱昊空随手捡了块小石子扔进“草地”里,石子没入“草地”的瞬间溅起一朵小水花,“这竟然是个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水底 当着他的面   “不是湖, 是个‘凸’字形的水池。”小蕊用船桨拨开水面上飘着的植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飘了出来,水池边缘平整光滑, “水底......挺奇特的。快上来吧, 入口在水池中间, 最好别在水里呆太久。”   这种水质不需要她特意提醒都知道,慕凭阑给他们五个的鼻尖前放了团风旋阻挡恶臭。   等所有人都上船, 鸿哥和阿辉一左一右划动船桨。水面上的植物被拨开的那一刻,恶臭味争先恐后地涌出。   鸿哥他们三个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慕凭阑他们得益于风团的存在,问道的恶臭味没那么浓烈。   小蕊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口罩,一个自己戴, 另一个递给慕凭阑。   她的手刚伸出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 度长卿抬手挡了回去,“不需要。”   “好吧。”小蕊撇撇嘴, 收好口罩,顶着度长卿的视线压力蹲坐在慕凭阑对面托腮看他,杏眼弯起, “慕哥,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诺尔在慕凭阑脑海里同声传话:“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慕凭阑微笑点头, “可以。”   诺尔同声传话:“不许对她笑不许对她笑不许对她笑......”   小蕊的视线移到邱昊空身上, 只一瞬便转回来,“慕哥, 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下来的,这里的水不浅,可能需要氧气瓶。”   他们五个人中只有邱昊空身上有背包,还不是防水材质的。   “和你有关系吗?”度长卿斜瞪了她一眼, 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小蕊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吓得一抖,迅速低下头默默往船边靠了靠,整个人很没安全感地缩在一起,弱弱道:“抱歉,我只是想提醒一下。”   慕凭阑不赞同地斜了度长卿一眼,佯怒道:“一个小姑娘你凶她做什么?”   度长卿知道他是演的,但还是生气,这世界上竟然敢有人当着他的面对他男朋友泡茶?!   小蕊在慕凭阑看不到的角度挑衅地瞥了度长卿一眼,似是在向他宣告首战的胜利。   诺尔同声传话:“哥哥!你看到了吗!她挑衅我!她竟然敢挑衅我!我要杀了她!”   一根藤蔓爬上度长卿的耳朵,“别让孩子听这些。”   诺尔结束了他的传话工作,换成度长卿的本音在脑海里大喊大叫。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趁着他停顿的空档立刻道:“你把易舟喊上来应付她。”   船尾,易舟坐在秦妍对面和格里菲斯玩得正欢,忽得后背一凉,再一眨眼,秦妍不见了,变成小蕊。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小蕊朝他微微一笑,“慕哥说你找我?”   易舟大脑里电光一闪,前因后果瞬间串通起来,看来是有人吃醋让他顶上了。顿时发挥自己的话痨技能。   船尾,四人围在一起偷偷发信息。   慕凭阑将刚才的小蕊的疑问发了出来。   【慕凭阑】:等会下水怎么办?   【邱昊空】:催眠,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有潜水设备就行。   【秦妍】:逻辑不符合啊。   【邱昊空】:硬催,否则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五套潜水设备更不符合逻辑。   【度长卿】:我试试。   【慕凭阑】:没有Plan B吗?   【邱昊空】:有,直接暴露,反正他们三个迟早得死,但是剩余的线索我们得自己摸索。   船中。   易舟拉着小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扯天扯地,在即将词穷的那一刻船头的鸿哥用他粗粝的嗓音说出宛如天籁的话语。   “到了,从这个地方下水。”   船身旁漂浮着的植物上有用荧光粉喷漆留下的记号。   鸿哥他们三人同时看向船尾,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万籁俱静。   慕凭阑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落衣摆上的灰尘,“走吧。”   那三人猛然回神,在他们眼里,慕凭阑等五人穿戴好潜水装备,虽然不知是什么时候穿的。   阿辉背好氧气瓶率先跳下水,“你们跟紧。”   扑通、扑通。又是两声跳水声。   五人进入隔水空间跳下去。   慕凭阑操控水流托着他们的身体做出游泳状,紧跟在那三人身后下潜。   水里漆黑一片,除了眼前偶尔冒上来的气泡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下潜了不知多久,慕凭阑察觉到前方三人突然消失,他瞪大了眼,可还没来得及通报,他的脸穿过了一层类似蜘蛛网的东西,强烈的失重感陡然袭来。   紧接着腰身一紧,几秒后,脚下踩上坚实的地面。   这是一条用黄土砌成的方形通道,空间不小,横截面有近十米宽,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燃着油灯,将这条通道照得昏黄。这底下的温度是说不出的阴冷。   身后,易舟带着邱昊空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格里菲斯带着秦妍缓缓降落。   而鸿哥他们三个普通人即便不是第一次下来,却还是摔得不轻。   慕凭阑抬头看去,上面的水层距离距离地面目测有两三层楼左右的高度,再往前一些,水层便被黄土天顶取代。   那三位见到如此超自然的景象竟然不觉得奇怪。难不成他们经常出入[界]?   “秦妍姐姐。”小蕊清亮的嗓音唤回他的思绪,她抱着衣服从慕凭阑身边跑过,无意间用肩膀蹭过他的手臂,在秦妍面前站定,“我们去换身衣服吧,穿着潜水服不方便行动。”   只是换个衣服,秦妍点头应下,没有多想,反正她不用换。   “我先换,秦妍姐姐帮我挡一下吧。”说着,小蕊转头故作凶狠道:“你们几个不许回头不许看。”   鸿哥朗声道:“咱们几个也抓紧换了,在前面一拐弯就是那只‘粽子’。”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慕凭阑他们只好装装样子。   度长卿则是拉着慕凭阑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随即又掏出一瓶医用酒精,对着他被小蕊碰过的位置狂喷。   慕凭阑眼睁睁看着他手里那瓶两百毫升的酒精下去了三分之一,低声制止道:“可以了。”   度长卿动作不停,“不可以,她身上沾了水,臭,脏。”   慕凭阑:“......”   “我换好啦!秦妍姐姐你换吧,我来帮你挡着。”小蕊说道,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这空旷的通道内显得无比大声。   “再喷我手臂要掉皮了。”慕凭阑猛地一转身将袖子解救出来,大步往回走。   度长卿收好酒精连忙跟上,顺便解开催眠。   慕凭阑扫了他们一眼,对上小蕊的目光时刻意停顿两秒才移开,“换好了就走,我不喜欢在无聊的地方浪费太多时间。”   鸿哥指尖夹着一柄匕首,“提醒一下,前面一路走到尽头再右转往前走两三分钟就会碰上那个东西,但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还在那。”   “你这么急你先走呗,反正有枪,怕个屁。”阿辉擦着刀,神情满是不屑。   他刚说完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小蕊瞪了他一眼,“收好你的狗脾气。”她迈着小跳步蹭到慕凭阑身边,“慕哥说会保护我们,还算数么?”   慕凭阑点头,“我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他的脑海里,度长卿又开始吱哇乱叫。   队伍末尾。   易舟听到小蕊的话后默默在心里补充,这话其实是他说的。   一行人走到通道的尽头,左边是封死的,只有右转一条道,按照鸿哥的话,继续往前走了两三分钟后,一个超大的方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鸿哥三人在门前默契地停下脚步。   队伍最前方,慕凭阑和度长卿脚步不停,径直穿过通道进入方形空间。   在他斜前方的角落里,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生物坐在角落,它身上的绷带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缝隙里还不断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水。那庞大的身形比普通成年男性要大了两三圈,要是站起来估计得有三米多高。   而它的位置正好在出口的正前方挡着。   慕凭阑他们五人放轻脚步走到怪物的斜对角,躲在鸿哥他们的视角盲区偷偷商量。   易舟背靠着墙,不满地踢着地上的土块,在通讯器屏幕上敲敲打打。   【易舟】:邱邱,那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要肉搏吗?   【邱昊空】:得先从他们嘴里套出关于这里的信息再暴露。   【易舟】:乾嘛这么麻烦,我们直接毁了这里不就完了么,进来这么久了都没受到限制提示。   【慕凭阑】:毁了这里不是一定能出去的。   他将上次[界]内表里世界坍塌后的情况简单说明。   【慕凭阑】:上次是我事先进过那个空间,谁知道这里什么情况。   【易舟】:噢NO!   【邱昊空】:慕少,那个叫小蕊的就交给你了,她对你很有好感,套话方便。   【度长卿】:不行!!!易舟去。   【易舟】:OKOK,我试试,她精得很,不成功就只能靠你对象咯。   【度长卿】:你敢失败试试?   易舟抹了抹冷汗。   【秦妍】:走吧,肉搏。   看到这条信息,易舟双手奉上她的两柄弯刀。   【邱昊空】:来个人保护我。   慕凭阑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勃朗宁朝怪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封闭且空旷的空间尤为炸耳。   能量子弹径直穿过怪物的脖子造成巨大的空腔,血肉绷带飞溅到它身后的墙上。   怪物身形一晃,扶着墙站起,转动脑袋紧盯子弹飞来的方向。它一动,绷带缝隙里渗出的脓水流得更欢了。   慕凭阑瞄准它的脚腕,再次扣动扳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拉斐尔 一个很有趣   怪物速度极快往旁边一跳躲开子弹, 脖子上的大洞并没有影响它的行动,一眨眼,它已出现在距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   四人迅速往旁边闪开, 剩下秦妍提着刀留在原地。   易舟趁机带着邱昊空跑回通道里。   见他俩回来, 阿辉眼里盛满了惊恐, “你俩回来乾什么?!”   易舟一路走到他们三个身后数米才停下,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墙壁缩了缩, “我们两个是凑数的弱鸡花瓶,他们三个才是主力。”   三道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巡视一圈,易舟不闪不避,反正他是这么说了, 爱信不信。   方形空间里, 秦妍提刀干脆利落削掉了怪物的半边肩膀, 连带着它的一条手臂一起飞出,砸到慕凭阑脚边。   掉落在地的手臂像蛆一样扭动着, 绷带的缝隙里疯狂分泌黄绿色的脓水,恶心得慕凭阑操控气流一掌扇飞它。   手臂撞到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土块扑簌簌落下。手臂从墙上滑落, 恰好以手掌撑地的姿势落到地面, 那条断臂以手指为脚, 仿造蜘蛛的样式向身体的方向快速移动。   怪物的身上被子弹打出七八个弹孔, 可它的行动仍旧敏捷,连同那条被砍下来的手臂协同攻击。   秦妍提着刀往视线死角的方向挪动, 格里菲斯趁机飞出对付那条恶心的手臂。   她手里的两柄弯刀的刀刃上无端生长出一排内扣的倒刺,捅进怪物身体里再拔出来带出一串肉块。   可这头怪物残破的身体仍旧不受任何影响。   地上的碎肉块越堆越多,在秦妍挥刀削掉怪物头颅的那一刻,它们突然活了过来, 迅速凝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小人往怪物身上扑,眨眼间,怪物的身体恢复得完好如初。   一人一怪再次缠斗起来。   慕凭阑躲进角落,时不时帮秦妍阻挡怪物的进攻。他身上没有刀剑这种冷兵器,动作幅度一大容易暴露。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空间受限,秦妍体力流失严重,这样单纯地破坏怪物的身体并不能杀死它,除非用异能。   怪物一记重拳横扫而来,秦妍躲慢了一步,那比脑袋还大的拳头已触碰到她的发丝,千钧一发之际,地面凭空升起的尖刺猛地扎进怪物的胸腔,将它死死钉在墙上。   慕凭阑抓着秦妍的手腕将她带离角落,低头与她耳语道:“交给度长卿,我们去挡视线。”   秦妍不疑有他,立即跟上他并排往通道跑去。   身后,粗长的黑色触手洞穿怪物的腹腔,它健硕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触手抽出缩进虚空,钉死在胸腔上的尖刺收回地里。   一具身上挂满了松散绷带的皮包骨干尸轰然坠地。   慕凭阑和秦妍刚返回通道,小蕊立即小跑着迎上来,“慕哥,秦妍姐姐,你们没有受伤吧?”   慕凭阑神态轻松,“没有,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至于受伤。”   “那个东西......”   “死了。”度长卿款步走进通道。   哐当一声,用来伪装的染血短刃被他丢到墙角,衣服上一滴脓水都没有被沾上,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伸手将慕凭阑拉回自己身边,扫了小蕊一眼,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小蕊瑟缩了一下,后退半步,下意识向慕凭阑投去求助的目光。   慕凭阑转头看向度长卿,对方满目含情,柔情似水,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撒娇,“哥哥~”   慕凭阑:“......”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却见小蕊已躲到鸿哥身后了。他无奈轻叹,事成之后一定要远离那个人,度长卿越来越癫了,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人。   “姐姐~”易舟张开双手从后面跑上来,在距离秦妍还有两步的位置及时停下,“姐姐保护我们辛苦啦~”   被他这么对待了个把月,秦妍成功练成将他视作空气的本事。   邱昊空跟上来道:“鸿哥,麻烦你们继续带路。”   鸿哥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慕凭阑和秦妍,视线最后落在度长卿身上,扬起自以为和蔼的笑,“小兄弟,不知道你是怎么解决掉那只粽子的?”   慕凭阑没有向他介绍度长卿,但能跟在慕大少爷身边,还能如此肆无忌惮,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放血。”度长卿从慕凭阑身上起来,“好奇自己去看。”   话落,阿辉第一个走进那方形空间里,看到角落里那一摊绷带不由得喊道:“这都变干尸了啊?”   鸿哥听闻也凑了过去。   慕凭阑站着没动,手指勾了勾度长卿的手心,通过藤蔓在脑海里对他说道:“你先往前走,我去试试能不能问点什么。”   度长卿原本因为男朋友主动靠近自己而上扬的唇角瞬间落下,“就只是说话,不许靠太近,更不许碰她!也不能被她碰!”   “知道了。”   度长卿不情不愿地往前快走几步,一时间就剩下慕凭阑和小蕊落在队伍末尾。   “慕哥?”小蕊见他过来,眼睛亮了亮。   鉴于他们在上面摆明了不会抢东西,慕凭阑没有兜圈子,悄悄在他们前方竖了道隔音风墙后直接问:“你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小蕊挽起鬓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就是陪葬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我们是靠这些谋生的。”她偏头看向他,“我想慕哥应该也不会缺这些东西的吧?”   慕凭阑没回话,脚步不自觉放慢,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就在刚才小蕊说完第一句话时,耳边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咚——   眼前弹出一块熟悉的灰白色面板。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拉斐尔,这是我的代号,也是我的名字,请不要用[瘤]这样恶心的名字来称呼我噢。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那样东西就在遗迹最深处的主墓室里,这里记录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请尽情探索吧!】   慕凭阑盯着面板上“拉斐尔”这三个字,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十秒后,灰白色面板随着这行字的消失而消失了。   “哥哥,你看到了吗?”度长卿在他脑海里说道。   “嗯。”   “慕哥?慕哥!”小蕊伸长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事。”慕凭阑眨了眨眼,掩下眼底的异样,继续问道:“你知道这座墓里葬的是谁吗?”   小蕊撇撇嘴,长叹一声,“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我们在这呆了半个多月,结果什么有用的都没打听到,只能等找到东西再说。不过除了矿产,这里从古至今都不是什么重要城市,而且这地方这么大,当初挖矿那会应该被发现了才对。慕哥下来之前没有调查过吗?”   “这只是我的爱好,一时兴起下来看看,我要知道就不会问你。”慕凭阑没想到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热爱盗墓的形象,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好吧。慕哥一定要保护我噢。”   “嗯。”慕凭阑敷衍地应了声,在脑海里对度长卿道,“你都听到了吧,把这些告诉邱昊空。”   “好。”   慕凭阑撤掉风墙,大步走到队伍的前方。   小蕊紧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暂且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地方太诡异了,而这群人出现的时机以及对付怪物的方式也同样诡异。   更何况,他们在这呆了足足半个多月怎么可能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打听到。   前方,邱昊空无声地对慕凭阑说了两个字:“催眠”。   慕凭阑当即心领神会,在脑海里道:“度长卿,把他们三个催眠了,有事要说。”   度长卿转头对上鸿哥他们三个的眼睛,半分钟后,那三人齐齐停下脚步,双目空洞无神。   邱昊空道:“我刚才问了鸿哥和阿辉,他俩的说辞跟小蕊的差不多,但是我不信。”   易舟屈肘怼了怼度长卿的手臂,“欸,你直接看他们的记忆不就得了。”   度长卿盯着,“对普通人使用搜魂会导致大脑损伤变成植物人,如果你想带着三个累赘,我不介意。”   “杀了呗。”易舟不以为意,“反正留着他们不方便我们行动。”   “不行。”邱昊空一口回绝,“如果在提示出现之前,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是面板上那段话的指向性太强了,这样的[界]怎么会让一群普通人随意闯入,他们的命留着一定有用。而且,我是第一次知道[瘤]说出自己的名字,拉斐尔这个名字除了基督教神话中天使的名字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自从那段话出现后,慕凭阑一直在心里默念那三个异常熟悉的文字。听邱昊空说到“神话”两个字,他猛然想起两年前在M国的那次加班。   他一把抓住易舟的肩膀,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拉斐尔,你还记不记得,在M国中央广场,圣诞老人的派对,马车上那只自称拉斐尔的精灵!”   易舟张了张嘴,视线飘向他身后的度长卿。他当然记得,可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哥哥。”度长卿出声换回他的注意,不满地拽回他的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当时我也在的。”   慕凭阑斜了他一眼,“你是到最后才出现,当时在的是易舟。”   度长卿趴在他背上低声道:“可是我想让你娶我嘛。”   慕凭阑:“......”   邱昊空轻咳两声,“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易舟将当时的情况简单陈述了一遍。   语毕,通道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目标 慕凭阑:“   最后是秦妍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想知道,一个[界]的[瘤]可以到别的[界]里......‘做客’吗?”   邱昊空摇摇头,说道:“看了这么多资料, 我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秦妍猜测:“有没有可能出现同名?”   “那个。”易舟忍不住插嘴, “M国中央广场的[瘤]是‘圣诞老人’, 不是拉斐尔,拉斐尔当时只是客串的精灵。”   “而且‘圣诞老人’是人类。”慕凭阑道, “我想起来了,他是被寄生的。”他抬眼看向易舟,“后来呢?你把他带回你们的观察室里,后来什么情况?”   “呃......他......”易舟的视线不禁瞟向度长卿, 右手握拳猛地松开, “嘣——自爆了, 你对象知道,我喊他去看了, 你当时在睡觉我就没喊。”   慕凭阑转头看向度长卿,眼神询问。   “它们两是同一个。”度长卿道,“那个人类被拉斐尔寄生, 不是同名, 它们就是同一只[瘤]。”他顿了顿,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哥哥,你忘了它在马车上对你说的话了吗?它的目标是你。”   慕凭阑:“......”又我?怎么什么都是我?   他闭上眼不想面对。   花了几秒钟时间冷静, 慕凭阑轻声问道:“它找我乾什么呢?”   度长卿没回答,反而松了口气,“忘了是好事。”   慕凭阑默了一瞬,其实他没忘, 当时在马车上,伪装成精灵的拉斐尔跟他来了一场“深情告白”,但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又碰上它了,这让他不得不在意。   “它跟古神......”   慕凭阑要说的话刚开头,一道炽热的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那是邱昊空充满求知欲的视线。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我一直很好奇你那天跟古神聊了什么,明明花了这么长时间,能看的只有寥寥几句。”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其余两人的好奇心。   慕凭阑继续背对着他,“不重要的机密。”   “你这句话互相矛盾。”   “对于你来说不重要,对于我来说是机密,这个解释满意吗?”   “好的。”邱昊空主动跳过话题,“我们应该在镇上再呆几天时间的,是我太心急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易舟问道。   “先按照拉斐尔给的提示去主墓室,走一步看一步吧。”邱昊空道,“弄醒他们,继续走。”   话落,鸿哥他们一恍神,发觉自己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抬眼对上五道探究的视线。   易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个个看过去,贼喊捉贼,“怎么了你们?乾嘛忽然停下?”   “这地方怪得很。”鸿哥环视一圈,他们还处于穿过那方形空间后的通道里。   小蕊快步跟上来,“我们停了多久?”   易舟摸着下巴,“十来秒?没数。”   阿辉冷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阿辉!”鸿哥低声呵斥。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确实没说错,但他们不能暴露。   慕凭阑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充斥着轻蔑与不屑,“哥们,别把自己想得这么重要。我要你死谈何容易,没必要费尽心思整你们。”   “你!”   “我什么?”慕凭阑借着衣服的掩饰抽出一把柯尔特手枪,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头一个,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一把枪吧?”   阿辉瞪着他,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别这样看着我嘛,我知道我长得很帅。”慕凭阑慢条斯理地给枪上膛,拉保险,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右眼眼球,“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趁机抢?”   阿辉呼吸轻浅急促,心脏狂跳,喉结不住地滑动,在巨大的威胁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慕凭阑想要弄死他确实不需要花费心思,扣动扳机就好了,方便快捷。   其他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劝架的迹象。   在鸿哥三人眼里,他们自己于慕凭阑等人来说除了带路没有别的用途,而带路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小蕊一咬牙插/进慕凭阑和阿辉之间,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慕哥,消消气,阿辉就是个没脑子的傻/逼,因为他这一句话动怒不值当。”   慕凭阑视线下移,落到她身上,搭在扳机上的食指轻轻摩挲着。   气氛压抑、窒息。   半晌,慕凭阑握着枪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和善地笑笑。   “好吧。顺便提醒一句,我脾气不好,但也不想当个坏人,你们,注意一下。”   他路过鸿哥身边,抬手用枪身拍了拍他胳膊,“鸿哥,我喊你一声‘哥’是因为你年纪大,我得尊老,不过呢,作为小辈我提醒你一句,爱惹事的宠物可不能经常带在身边呐,得管教好了才能带出来遛。”   鸿哥瞥了阿辉一眼,示意他安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脾气只能往肚子里咽,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继续走吧。”邱昊空开口转移注意,“别在这里呆太久。”   从水池下来往里走,穿过有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怪物所在的方形空间,一路走到这都只有一条大直路,没有岔路,也没有需要拐弯的路口。   而且离开方形空间后的通道长得离谱。   两侧墙壁的油灯静静地燃烧着,除了灰尘黄土,通道里空无一物。   众人起初还会偶尔聊两句,随着时间推移只剩下沉闷杂乱的脚步声。   邱昊空看了眼只剩下计时功能的手表,“我们在这走了近一个小时了,还没到?”   众人脚步一顿,鸿哥他们三个霎时成为视线中心。   鸿哥眉头皱得死紧,“我们上次进来没有走这么久。”   易舟抬手复上墙壁,“别是鬼打墙吧?”   “不是。”度长卿道,“这附近没有鬼。”   “阴阳眼?”小蕊敏锐地看向他的眼睛,她开始好奇这位神秘的姘头是何方神圣。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她只当他们是默认。   “嘘——”慕凭阑示意他们安静,他一手按在墙壁上,轻微的震动通过墙壁传到手上,他看向易舟,只说了两个字,“地宫。”   易舟愣了愣,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双眼微微瞪大。   度长卿看不得他们眉来眼去,长腿一迈站到两人中间。   慕凭阑收回视线看向鸿哥,目光犀利,“你们在这附近呆了半个多月,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鸿哥扫了眼度长卿,考量半晌松了口,“你想知道什么?”   慕凭阑手指轻点墙壁,“嗯......地图、关于这座大墓的故事,或者,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未出世的稀世珍宝?我只需要知道其中一个就行。”   鸿哥两手一摊,“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跟你们一起被困在这里。你们在上面的入口应该有碰上两个我们的同伴,他俩就因为这里太过诡异才离开的。”   小蕊感叹道:“这里的一切简直是超自然的存在。”   就凭那断层的浮空水池就足以说明这里的非正常。   易舟见他们问不出什么,伸手到邱昊空面前,“炸药。”   当初在惩罚位面的地宫里,他和慕凭阑是挖穿地面才出来的,在这里有外人在显然不能用挖的,但他们有炸药。   邱昊空从背包里拿出两枚拳头大小,看不出威力的炸药。   阿辉见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朝易舟大吼:“你疯了?!这地方塌了我们就等着被活埋吧!”   “这地方远比你想的结实。”慕凭阑单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阿辉顿时被推得踉跄几步。   “呵,找死别带上我们。”阿辉大步往回走。   “你别以为原路返回就能出去。”慕凭阑一句话让他定在原地,“鬼打墙还方便解决,可这里是机关。作为好人我奉劝你一句,别自作聪明。”   有时间破解机关谜题还不如直接炸了。   易舟将那俩炸药放到墙根,布置好点火装置,“行了,走远点。”   “走到两百米外就可以了。”邱昊空道。   鸿哥眯着眼打量他,“你是爆破手?”   “不是。”邱昊空测算着距离,“就站这行了。我是国家公职人员。”   后面那句是他回答鸿哥的。   经过这一系列小状况,他的这句话显得同易舟说的那句“我是好人”一样好笑。哪有国家公职人员兼职盗墓的,可惜邱昊空所说的确实是实话。   “我点火了昂。”话落,易舟按下手中的电子点火器按钮。   轰——   热浪、黄土、硝烟充斥着整条通道。   慕凭阑和度长卿第一时间冲进爆炸点。趁着未落下尘土的掩盖挖出一个大坑。   就这么点威力的炸药是炸不开土层的,那只是为了炸起尘土掩盖他们挖坑的动作。   尘埃落下,两人前出现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坑洞。   小蕊第一个跑到坑边往下看,“这下面啊!!!”她惊呼一声后退至墙边,背部紧贴着墙面以寻找安全感。   听到她的叫喊声,剩余五人快步走到坑边看下去。   坑底下,一双双青灰的眼瞳望着头顶的大洞,火光照射在它们硕大的眼球上,映出诡异的光亮。   邱昊空打开正常手电往下照,坑下,是密密麻麻的一群僵尸,它们瘦骨嶙峋,皮肤呈现灰绿色,身体残破不堪,口鼻处还流淌着黄绿色的不明液体。   因为光照,越来越多的僵尸聚集在坑底下,它们呈统一仰视的姿态往手电的灯光下挤,有不少瘦弱的僵尸被同伴推倒,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危机 “哥哥,你   邱昊空适时关了手电, “不能下去,快走。”   众人快步离开那个大坑。   队伍末尾,格里菲斯悄悄飞入坑内。   八人顺着通道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 气氛愈发沉闷。   他们甚至不是在原地打转, 走了这么久, 一个记号都没看见,最明显的记号莫过于半个多小时前挖的坑洞, 而他们却也再没遇到。   明明是条笔直的通道,却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会生长似的。   “不行了,我要休息。”小蕊一屁股坐在地上, 将背上满满当当的防水登山包甩在地上, “我走不动了。”   另外两个虽然没有直接坐下, 却也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这点路程对于慕凭阑他们来说还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负重。但对于一般的普通人来说是极大负荷。   慕凭阑停下脚步,“先休息吧。”   秦妍悄悄走到邱昊空身边, 摇了摇头。   半个多小时前, 格里菲斯飞入坑洞, 顺着八人前进的方向, 一路贴着天花板飞行,直到现在, 地下装满僵尸的通道同样没有尽头。就像一个大方盒子的内部被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他们的所在地,下层装满了僵尸。   这么来看挖地离开是行不通了,就剩下两边的墙壁和头顶的天花板。   五人往外走远了点, 慕凭阑周围落了道隔音屏障,秦妍将格里菲斯在底下看到的情况一一说明。   邱昊空看向度长卿,“度少,你能不能看到别的地方?或者机关的位置。”   度长卿摇摇头,“看不见,全是黑的,我连你们都看不见。”   易舟仰天长叹,双手搭着邱昊空肩膀,“大脑,靠你了大脑。”   邱昊空接下重担,转身去摸索墙壁。   “度长卿。”慕凭阑在脑海里道,“刚才的问题我还没问完。”   话音刚落,度长卿立即压低声线深情告白,“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是我生命中唯一一个在意的人。”   慕凭阑:“......没问你这个。”   “哥哥想问什么呢?”   慕凭阑想起当时拉斐尔对自己的“真挚告白”以及自己与古神的对话,问出那个被意外打断的问题,“拉斐尔和古神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祂没跟我提过这个,但是拉斐尔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慕凭阑暗暗腹诽,继续问道:“所有[界]都在古神的监视下,祂应该知道拉斐尔的存在吧?”   “知道。”度长卿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拉斐尔不是[瘤],[瘤]是没有名字的,更别说代号。”   “祂就这么纵容一个外来者在祂的地盘上......”慕凭阑看向度长卿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审视,“古神说过,你是祂在地面的分身,盯着拉斐尔的人是你?”   度长卿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贬低拉斐尔的话没能出口,下意识辩解道:“祂只是能借助我的眼睛和感官感受地面,相对的我能拥有和使用祂的能量,但祂不能操控我。”   “你会替祂办事吗?”   古神说过祂冲破封印需要他的帮助,可祂从未向自己提过任何要求。在研究所那次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交流,那么祂要如何利用自己呢?答案就在眼前。   度长卿眼里蒙上一层泪光,“哥哥,你怀疑我?”   慕凭阑态度冷硬,“回答。”   “不会。这里被拉斐尔控制了,我的能力一直被压制,从这点我知道古神和它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好,说不定是敌对。”度长卿轻轻吸气压下哭腔,“哥哥,我不会骗你的。”   信任危机暂且轻巧揭过,慕凭阑移开视线,“我们还要不要按照它的指示找主墓室?”   “拉斐尔虽然控制了这里,但它不能凌驾于守则之上。去看看吧。”   慕凭阑背靠着墙壁稍作休息。   光是对付古神就已经够费劲的了,现在还来了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拉斐尔。倒是度长卿说它与古神关系不和,说不定能利用它对付古神。   “哥哥。”度长卿圈着他的腰将人揽到自己怀里,“靠着我休息吧。”   慕凭阑没有抗拒,低着脑袋,额头贴着他脖子。   作为“分身”还是会被影响的吧,否则度长卿怎么话里话外都在向着古神呢?   他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但他怀疑他的立场。   “慕哥。”一道不和谐的女声闯入,“你们的感情很好嘛。”   慕凭阑本想转头去看,却被度长卿按了回去,他斜眼蔑了小蕊一眼,无声警告。   小蕊不知何时挪到距离他们五步远的位置盘腿坐着,手臂支在膝盖上单手托腮,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们。   她对上度长卿的目光,“别这么看着我嘛,我没有恶意的。”   “你很碍事。”   慕凭阑又挣扎了下,然而脑袋被牢牢摁着,一厘米都抬不起来。以前从没发觉这人的手劲这么大。   度长卿对他的挣扎极为不满,干脆带着人转了个圈背对着小蕊。   小蕊眉梢一挑,“我打扰你们了?没关系我可以不看,还能帮你们放风。”   她现在是没有那种想法,但偶尔逗一下还挺好玩。   此念头一出,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颤动。   咔嗒咔嗒咔嗒......   机关齿轮转动的声响响彻整条通道。   慕凭阑扯下摁着自己后脑的手,一抬头,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堵石墙。   邱昊空站在距离石墙前半米的位置,他的手还放在油灯的底座上。   一下子七道视线通通落到他身上。   易舟大步走去,“你乾嘛了?”   “这个油灯能移动,我把它往上推了。”邱昊空说着,又往上推了一下。   下一刻,又响起机关齿轮转动声,伴随着“隆隆隆”的声响,伸出来的这堵石墙缓缓缩回左侧。   “不是墙动,是通道在转。”慕凭阑抓着灯座下拉。   齿轮转动,石墙从右侧移出。   通道旋转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直到石墙完全锁进左侧,另一条全黑的通道出现。   面对全新的未知环境,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小蕊打开手电往里照了照,“这里面,有鬼吗?”   度长卿的视线黏在慕凭阑身上,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他模糊不清的态度让三个普通人的心都提起来。   “小兄弟。”鸿哥重复了一遍小蕊的话。   这次度长卿倒是愿意开腔,“目前没有。”他就是不愿意搭理她。   “目前没有?!那就是以后有咯?!”阿辉瞪大了眼,望着漆黑如深渊般的通道,仿佛面对的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嘴。   “欸阿辉。”易舟哥俩好似的揽着他的肩膀,“你都敢下来了我还以为做好心理准备了,怎么还怕鬼呢?”   “你们不......”他余光瞥到度长卿和慕凭阑大步走了进去,剩下的话梗在喉咙里。差点忘了,他们有位“阴阳眼”,怎么会怕。   慕凭阑他们走过的位置,两侧墙上的油灯无火自燃。   易舟拍了拍阿辉的肩膀,我们快跟上。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接近,慕凭阑停下弹火星的动作,挥出两道电光引燃剩下的油灯。   “你们别走这么快。”邱昊空快步跟上,“我怀疑我们误入迷宫了,得利用机关找出口。”   “你有几成把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口?”慕凭阑不甘于老实解题,方便快捷才是他的追求。   邱昊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半晌说出自己的猜测,“万一上下左右全是僵尸呢?只有中间一条通道是安全的。拉斐尔不是普通的[瘤]。”   慕凭阑微微一怔,常年游走在普通[界]内让他下意识把问题简单化,差点忘了这里的主人是拉斐尔,一个以他自己为目标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找吧。”他决定还是脚踏实地,反正动脑的不是自己,也不赶时间。   邱昊空放出感知开始一寸一寸探寻墙面。   度长卿偏头在慕凭阑唇角落下一吻,低声问道:“哥哥,你在担心拉斐尔?”   慕凭阑没有隐瞒,应了声,“它算是未知生物吧。”   “我们还在古神的[界]内,它不敢对你动手的。”度长卿轻声安抚,“如果你想挖墙我们可以回刚才那个通道,堵上门不会影响他们。”   “不了。”慕凭阑铺开感知探过每一盏油灯,继续向前走。   这截通道似乎比刚才的还要长。短暂的惊喜过后,压抑与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眼前全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的墙壁和油灯,耳边回荡着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慕凭阑看了眼通讯器里的计时器,时间已跳到两个小时。   他紧了紧捏着通讯器的手,莫名的暴躁情绪驱使他捏碎这东西。   “哥哥。”度长卿抬手覆在他手上,拿走可怜的通讯器换成自己的手,“看着我,什么都别想。”   慕凭阑眼前的景象被度长卿那双漆黑得宛如深潭般平静的眸子占据,暴躁的情绪神奇地消散不少。   度长卿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捏了捏他后颈,“哥哥,累了就告诉我,不要硬抗好吗?”   慕凭阑点了下头。   身后传出“嘭”的一声闷响。   “靠!老子不走了!”阿辉摔下他的背包,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坐,“爱死死去吧!”   在别人情绪的影响下,饶是常年呆在实验室习惯了枯燥等候的邱昊空也未免染上了一丝不耐。   他取下眼镜按了按眉心,“鸿哥,把你们第一次下来发生的一切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机关 “哥哥,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鸿哥席地而坐, 从烟盒里敲出一根叼在嘴里不点燃,“第一次下来没走多远。当时还有三个同伴,碰到粽子那会儿它还是在角落窝着, 像睡着了, 我们想着绕过他出去, 但是.....”   “等下,绕过它?”邱昊空出声打断, “它的位置是在出口的正前方还是偏左或者偏右?”   “偏左。”小蕊开口道,“我正好可以不碰到它从它旁边的缝隙里钻进去,但是他们不行。”她点了点鸿哥和阿辉,“当时跟在我身后的人不小心碰到它, 被咬了几口, 他先离开了, 我们......”   “不用说了。”秦妍抬手制止,“出口变了, 粽子挡在了正前方,我看得很清楚。”   他们走错路了,走进了一个不知道是迷宫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死一般的寂静在通道内蔓延。   小蕊仰着头, 一下一下撞击着后脑, “我就应该跟晴姐走的。”   “哎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呀妹妹。”易舟打了几个响指, “别这么丧气啊各位,有时间伤春悲秋还不如找找机关。”   咔哒咔哒咔哒......   地面传来熟悉的颤动, 石墙再次出现。   “在这。”度长卿仰头望着一盏油灯,余光看见慕凭阑过来,视线顿时转到他身上,眼里写着“求夸奖”三个字。   慕凭阑飞速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你怎么推的?”   “右边,上下推不动。”   慕凭阑往右边再推了一次后再往反方向推。   可这次石墙没有向侧面移动,而是向上移,也就是说通道正往垂直方向转动!   通道向下的坡度越来越大,却仍然没停下的趋势,一开始众人还能扶着墙勉强站稳,随着坡度的增大,摩擦力逐渐不敌地心引力,引力扯着他们下滑。   石墙终于消失,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易舟死死扒着墙,“哇哇哇,这不对吧。”   “慕少!快推回去!”邱昊空大喊。   情急之下慕凭阑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抬手一挥,灯座左侧的石块像有生命似的生长出来,向右推动灯座。   通道倾斜的趋势停下,齿轮转动的声响消失,地面不再颤动。   此倾斜面停止在70°左右,一个站也站不稳滑也滑不下去的角度。   “要再推一次吗?”慕凭阑问道。   “等下。”邱昊空整个人平躺在粗糙的地面增加摩擦力,拿出背包里易舟给他的盗墓专用手电筒对准通道下,打开开关,刺目的白光乍现。   射程超七百米的大功率的手电筒竟也照不透。   秦妍怀里的格里菲斯蠢蠢欲动,有别人在它不能出来活动,都闷坏了。   邱昊空关闭手电筒,“推吧。”反正有格里菲斯在。   慕凭阑扶着墙伸长了手臂一点一点往上挪,之间碰到灯座的那一刻,小土块再次伸出推动灯座。   咔哒咔哒咔哒......   石墙从顶部出现,通道归于水平。   众人提到喉咙的心脏落回原位,齐齐松了口气,幸好担心的没有出现。   慕凭阑瞥了度长卿一眼,后者立即心领神会,鸿哥他们三人又一次定在原地。   格里菲斯飞出围着五人转了个圈。   秦妍道:“它载我们下去看看。”   格里菲斯激动地低吟一声,它落在地面,身形变大。   碍于通道空间有限,格里菲斯的背上限乘三人。   慕凭阑肩膀上顿时出现了一只微缩版“海草丛”。   邱昊空抢占先概率先跳上格里菲斯的脊背。   就剩慕凭阑和易舟还在地面,然而后者完全不敢争抢。   易舟摆出迎宾的姿态,“慕爷,您请。”   格里菲斯冲易舟跺了跺它的两只前爪,用脑袋将他扒拉到自己身下。   秦妍翻译道:“它说它可以用爪子抱着你。”   易舟摸了摸覆满坚硬鳞片龙颈,“宝宝,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慕凭阑勾勾手指,一条条安全带似的土块从地面伸出,牢牢锁住鸿哥他们三人。   土块再次伸出,它向右推动灯座,通道再次向下转动。   “快点。”慕凭阑催促道。   易舟连忙缩到格里菲斯的前爪下,让它抓着自己。   等到通道的倾斜角度大于80°,格里菲斯张开双翼,后腿用力一蹬,带着五人往底下窜去。   掠过耳边的风声呜呜作响。   邱昊空打开手电筒,格里菲斯载着他们往下自由落体了一分钟,仍旧没有见到地面的踪影。   “这不对吧。”易舟低头望着底下,“要不看看两边的墙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呢?”   “也行。”秦妍敲了敲格里菲斯的背部。   格里菲斯扇动肉翼,下降速度骤减,带着五人悬停在半空。   通道还是那个由黄土堆砌成的通道,左右两侧的墙壁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安有一盏油灯,唯一的区别是油灯的方向,它是竖直向上的。   慕凭阑盯着墙面若有所思,“僵尸应该都不会飞吧?”   “不会。”度长卿伸长一根触手碰了碰他的脸,“要砸墙吗?”   慕凭阑点头,“反正那三个人又不在。”   邱昊空:“砸吧,正好验证我的猜想。”   没了顾虑,慕凭阑一抬手,前后左右四面墙上顿时破开一个大洞,里面密密麻麻的僵尸如同泄洪似的往外倒。   它们还没碰到格里菲斯,就被地心引力拉扯着跌入深渊,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的猜想是对的。”邱昊空满意了,“找灯座吧。”   那是他们目前发现唯一的机关控制装置。   慕凭阑闭上眼,像是睡着了。半晌,他往下一指,“左边往下数第三十个灯座。”   格里菲斯立即往下飞。   慕凭阑伸手贴在灯座上,没有移动,而是用力将它捏碎。   灯座碎片擦着易舟额前的碎发划过,他怪叫一声,“要砸到我了!”   “这不是还没砸到。”慕凭阑又扔了几块碎片下去,灯座后是一个方形的小凹槽,里面伸出了一根杠杆。   他招呼邱昊空过来,“你来看。”   邱昊空将手电筒对准凹槽,里面是一圈圈交错咬合的齿轮。   “看什么看什么?”易舟仰着头,看到的只有慕凭阑和邱昊空的鞋底,他抓上邱昊空的裤腿使劲摇晃,“什么东西啊?我也要看!别孤立我。”   邱昊空不为所动,眼珠子跟黏在凹槽里的齿轮上似的,偶尔轻轻拨动凹槽中央的杠杆。   秦妍看不下去拍了张照发群里,“易局,看群。”   “噢好的~还是姐姐最疼我。”   秦妍:“......”   易舟捧着通讯器研究了一会,“欸,你们要不把墙拆大点看看机关连着哪里,如果这不是魔法空间应该能找到。”   话音刚落,一块块砂石迎头落下。   “喂喂喂!”易舟护着脑袋发出抗议,接着眼前一转,格里菲斯将他换到了右前爪。   墙壁上。   小凹槽越拆越大,直至露出完整的齿轮结构。   这还不是全部,齿轮背后有一根从对面的墙壁上延伸而出的机械臂支撑。   邱昊空脑袋顶着一根藤蔓探头进去,机械臂所在的这一段空间没有僵尸,是单独隔出来的。   慕凭阑透过藤蔓看清了内部构造,“继续拆?”   “等一下哥哥,对面那堵墙应该拆不了。”细长的黑色触手穿过破洞伸到对面的黄土墙上。   在触碰到墙壁的一刹那,慕凭阑感受到肩膀上的“海草丛”团子颤了颤。   慕凭阑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下意识拽回那根触手,“你乾什么了?”   “没什么。”触手缩回正常长度,“那堵墙不能拆,连碰都不能碰。”   易舟捧着通讯器哀嚎一声,“那我们一个个机关要试到多久啊!谁知道这样的通道有多少个!”   “我们不能碰,普通人可以。”邱昊空道,“拉斐尔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三个普通人放进来,他们一定有用。”   秦妍指挥格里菲斯载着他们往上飞,“干脆一直催眠着他们算了,反正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度长卿一口回绝,“我会累,做成傀儡要用的时间我们耗不起。”   他说着,触手伸长至格里菲斯的右前爪,猛地扎向易舟的人中。   “嗷!!!什么东西?!”   度长卿又扎了他一下,“空间跃迁。”   易舟仗着他看不见张着嘴无声地骂骂咧咧,空间裂缝在头顶撑开。   五人一龙再次回到了鸿哥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三个人挂在墙上,眼神能毫无生气,宛如任人摆弄的木偶。实际上他们目前同木偶没什么差别。   度长卿伸出触手插/进这三个人里身材最健硕的鸿哥头顶的正中,他的拆墙效率会更高。   “一个够了,我提着,走。”   困着鸿哥身体的三圈土块缩回地里。   格里菲斯扑扇着肉翼穿过空间裂缝,一秒抵达齿轮的位置。   易舟从自己的空间里掏了个拆墙专用的电钻递上去。   度长卿提着鸿哥伸进墙里,“滋滋滋”的钻墙声成为他们聊天的背景音。   慕凭阑捻起度长卿的一根小触手,拉长揉短仔细研究,“你这东西柔韧性这么好。”   触手缠上他左手无名指,“哥哥,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慕凭阑扯开那根不安分的企图往他衣袖里钻的触手,这根也就一毫米粗的东西很难不把它想得脆弱。   易舟打了个哈欠,“邱邱,我们进来多久了?”   邱昊空撩起衣袖,“快五个小时,我们上午九点下水。”   也就是说现在接近下午两点。他们今天早上是七点起的床。   易舟拍了拍龙爪,“宝宝,你抓稳我,我眯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谜题 谜底就在遗   格里菲斯低吟一声。   龙背上, 度长卿身上触手乱晃,语气关切道:“哥哥,你困不困?饿不饿?”   “还好。”慕凭阑正在与他的触手作斗争, 他的十根手指上都缠满了度长卿的触手, 刚扯掉一根又缠上来一根。   他强忍下把它们全掐断的冲动,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蜘蛛侠也不带这样的,十根手指都挂满了“蛛丝”, 噢不,他这应该算是局部毒液化。偏偏他还不敢说重话,这人团子形态比人形还爱哭。   “它们跟动物的尾巴差不多,而且数量太多我没法精准控制。”度长卿嗓音放软, “你就让它们贴着你嘛, 我也想贴着你。”   慕凭阑:“......”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他同触手缠斗了近十五分钟, 电钻声停了他才彻底放弃,缠着就缠着吧。   鸿哥钻出了个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不守则缺口。   “哥哥, 你要抓紧我别松开噢。”度长卿首次主动离开慕凭阑的肩膀,球身往缺口飘去。   慕凭阑默了一瞬,别说松开了, 他手指上的触手缠得死紧, 扯都扯不开。他举起双手如同发射蛛丝一样把度长卿送过去。   邱昊空举着手电筒照向缺口, 看见度长卿钻过墙面后立即问道:“外面是什么?”   “一个‘病毒’。”   四人不解地“啊”了一声。   “我录视频了。”   邱昊空打开通讯器, 点进度长卿刚发的用通讯器的夜视状态拍下的视频。   墙外确实是一个“病毒”。   支撑墙体的机械臂一直延伸至中心的正圆球体上,而这样的机械臂还有无数条。   它们长短不一, 从最中心的球体延伸而出,顶部都支撑着一个长方体,外表像极了病毒。   邱昊空指着中心球体,“那个应该就是拉斐尔口中的遗迹, 可我们连遗迹入口都没到。”   他们所在的位置观察到的球体并不大,估计是在最外围,粗略一数,画面内像这样的机械臂超百条,这还只是球体的其中一面。   以目前的进度要想抵达遗迹入口得花上个一年半载。   想到这种情况,慕凭阑两眼一黑,“我们能直接飞出去吗?”   “不行。”度长卿缩回来蹲在他肩膀上,“外面的压强不对,我出去直接被压扁了。”   他用触手卷着通讯器扬了扬,原本三维的通讯器快被压成2D的铁片,显然已经报废。   秦妍轻叹一声,“想想别的办法吧。”   邱昊空捧着通讯器盘腿坐着,仿佛老僧入定。   慕凭阑揉搓着度长卿,大脑放空半晌,一个名字在脑海里跃出。   “拉斐尔。”   灰白色面板弹出。   【嗯哼?】   慕凭阑心念一动,面板上浮现他所想的话语。   “你一直在看着我们。”   【当然,毕竟我在这很无聊。】   “那我们来聊聊天。”   【好啊,不过我奉劝你不要试图激怒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良心发现,主动把你们送到入口了呢。】   “我只是好奇,你和古神不是敌对关系吗?祂怎么会容忍你在祂的地盘?”   【古神?这是你们人类给祂取的称号?】   【那倒也没喊错,按照祂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挺“神”的。】   【不过祂还有一个你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名字噢。】   “什么?”   【秘密,我把谜底放在遗迹里了,看你的悟性。】   【噢抱歉,忘记回答你的问题,因为祂正亲自盯着我呀。】   这跟度长卿的说辞一样。   “你和古神是怎么结仇的?”   【哎呀,你可真好玩。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秘密,谜底就在遗迹里。】   “你不把我送进遗迹,我怎么发现你给我的线索?”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呢?】   “问。”   【你现在对古神是什么想法?】   慕凭阑脑中冒出无数问号,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关心他的感情状况?   【怎么不说话?】   “碍事的,只会添麻烦的东西,很烦很令人厌恶,且有病。”这些是慕凭阑的真心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凭阑看着这三十个“哈”,觉得这东西也挺有病的。   【好吧,你的回答确实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好。你随便推一下杠杆,我会把你们送到遗迹入口。】   【其实你可以多骂祂几句,这样说不定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直接送过来,不过你说的这些话古神会看见噢~】   慕凭阑:“......”看见了又怎样?他说的全是实话。   拉斐尔的条件确实让他非常心动,正思考着要不要再骂古神半小时,食指倏地一痛。   灰白色面板消失,一低头,度长卿正咬着他的指尖。   “你乾嘛?”慕凭阑强行扒开他的嘴解救自己的手指,指尖上印有一个清晰的咬痕。   度长卿瞪着豆豆眼一言不发,眼里盛满了水光。   “哭什么?”慕凭阑搓了搓指尖,他被咬的还没哭,咬人的倒是先哭上了。   度长卿一头扎进他手心,手心瞬间濡湿,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淌。   慕凭阑:“......”   是因为身体变小了但泪腺没变,身体储存不住眼泪需要在特定时间哭一哭吗?   慕凭阑戳了戳他,话还没说出口,眼泪滴得更凶了。   随他吧。   “妍姐,上去把小蕊和阿辉带下来,我知道怎么去遗迹入口。”慕凭阑道。   邱昊空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烁着浓重的求知欲,“你找到路径了?怎么走?”   “不算。”慕凭阑想到刚才的对话,一时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骂了古神几句让拉斐尔听开心了决定送他们到遗迹入口吧?   “不能说吗?”邱昊空移开视线,继续盯着视频,难掩遗憾。   慕凭阑以为他就此放弃,刚想弄醒易舟,邱昊空嘴里忽然吐出一句话,“是拉斐尔找你了?”   易舟刻意发出的鼾声消失了,度长卿眼泪也不流了,甚至格里菲斯扇动翅膀的频率也减少了。   慕凭阑丢了一记眼刀,“底下那位醒了就乾活。”   “好的好的好的。”易舟连忙答应,生怕殃及池鱼。   格里菲斯扇动翅膀,高度迅速拔升。   慕凭阑给邱昊空发去私聊。   【慕凭阑】: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邱昊空】:好的。我只是想要验证,下次一定私下找你。   慕凭阑:“......”   格里菲斯带着五人穿过空间裂缝抵达小蕊和阿辉的所在地。   慕凭阑抠下黏在自己手心上的黑团子,“哭够了就乾活。”手心都被他的眼泪泡皱了。   现在不是卖惨的时候,度长卿用力眨了两下眼,把泪水收回去。两根触手伸到那两人的头顶,像提鸿哥一样提起他们,“走。”   易舟的空间裂缝还未收回,格里菲斯穿过裂缝返回原位。   慕凭阑抓着杠杆随手往前一推。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再次转动。   他们所处的垂直通道转至水平方向,两侧墙壁的油灯无火自燃。   格里菲斯降落到地面,等人下来后缩小回到秦妍怀里睡觉。   度长卿恢复人形挂在慕凭阑背上,那三人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此次地面颤动的时间比前两次还要长了数倍,直到前方两三百米处出现一堵双开石门。   如此可见,拉斐尔没有食言。   慕凭阑开始思考在它多骂古神几句换取法阵残片的可能性,忽地耳朵一痒。   “哥哥,你跟拉斐尔说了什么啊?”度长卿鼻尖蹭着他耳垂,静候一个满意的答案。   慕凭阑偏了偏头,“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这很重要!”度长卿音量稍微拔高,“你背着我偷偷跟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东西聊天,还不告诉我!”   慕凭阑:“......”   拉斐尔的目标是他没错,但绝不是那种关于情/欲方面的。他这辈子碰上两个变态就够累了,再来一个还不如当场自尽。   “哥哥。”度长卿抱着他肩膀晃了晃,“你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没想好借口应付你。”慕凭阑懒得装,扯开肩膀上的两条胳膊,快走几步跟上大部队。   度长卿暗暗磨了磨牙,垃圾果然还是趁早清理了好。   他给地上三人解开催眠,小跑着跟上慕凭阑。   石门前。   邱昊空仰视着这堵一直连通到天顶的石门,细细探寻着门板上的玄机。   “打不开?”慕凭阑见他们站着不动,问道。   邱昊空应了声。   “不仅打不开,我连开空间过去都不行。”易舟不知从哪捡了块小石子,站在墙边低头一下一下刨着黄土墙,神情萎靡。   在一个什么都没有封闭的空间呆太久,情绪上多多少少会有点焦躁。   慕凭阑回忆着自己与拉斐尔的对话,它确实是说会把他们送到遗迹入口了,这也的确是遗迹入口,却没想到入口处会有一扇门拦截。   身后,三道脚步声传来。   小蕊仰头望着这扇十米高的石门,“这是什么地方?”   “遗迹入口。”秦妍好心解答。   阿辉瞪大了眼,“遗迹?这不是一个古代大墓?我们打听......”   鸿哥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我们是怎么一眨眼就在这的?”   “你们从上面摔下来,晕了。”慕凭阑随口敷衍。   邱昊空没在石门上找出什么蹊跷,他的视线从石门上移开,“你们从哪听说这是一个古代大墓?”   阿辉下意识要回答,“我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异世界 [界]内的   “小镇上啊。”小蕊从一旁窜出, 转移邱昊空的注意,“其实我们打听到的关于这里的传闻很多,只是古代大墓比较可信。”   “说实话吧妹妹。”易舟刨墙还没刨出个所以然, 就被某人威胁过来审人。   在这鬼地方闷太久, 他神色阴郁, 脸上一贯的笑意早已维持不住,眼睛直勾勾盯着人时, 仿佛有一股森然的鬼气从脚底升起。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小蕊强颜欢笑,“我......说的是实话呀。”   “妹妹,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说实话好吗?”易舟扯了扯嘴角, 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三个谁说都行。”慕凭阑检查完这条通道的油灯回来, 顺口补充了一句。   邱昊空问道:“谁引你们来这的?谁告诉你们这底下有大墓的?”   “不知道。”鸿哥从烟盒里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边,“这地方是我们偶然听说的。到了镇子, 又偶然听说这底下的大墓比别的地方还要肥,而且至今还没人下去过。”   邱昊空眼珠子转了转,心底隐隐冒出个名字, 他问道:“听谁说的?”   “不认识的路人。走在路上路过刚好听到。”   “偶然多了就不是偶然。”   鸿哥没说话, 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机。气氛莫名僵持。   “他没说谎。”度长卿道。   他说完, 邱昊空和易舟不再盯着他们看, 一个转过去继续研究石门,另一个回到墙角继续刨墙。   鸿哥掀起眼皮瞥了度长卿一眼, 显然没料到他会帮自己说话,也没料到他们竟然会如此相信他的话。   度长卿说的是实话。这是有人刻意营造的“偶然”。   安静了一会儿。   邱昊空突然开口道:“你们随便来个人推门。”这个“你们”当然是指鸿哥他们三个普通人,他实在找不到机关。   鸿哥主动走上前,用力推了两下, 石门纹丝不动。他转身摊开手,耸了耸肩。   “换人。”邱昊空道。   无论是阿辉、小蕊轮流推门,还是他们三个一起,石门仍旧纹丝不动。   阿辉往两边扒了下门缝,“这门有没有可能是往内拉?”   邱昊空往门两侧一指,“没有可能。”   门页旋转的位置凸起一块石板,完全杜绝了门页向内拉的可能。   小蕊靠墙坐在地上,“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让我们推门。”   邱昊空没理她,转身继续研究石门。   小蕊没再自找没趣,从包里翻出一盒口香糖扔了两粒进嘴,“秦妍姐姐,要来点吗?”   秦妍没拒绝,在这呆的时间太长,总得乾点什么解解闷。   度长卿脑袋靠在慕凭阑肩膀上抓着他手指玩,目光却一个个在他们身上巡视过去。   落在易舟身上时,对方猛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无声地用眼神交流了半分钟,最终以易舟回以绝望的目光收场。   沉闷的气氛即将抵达爆发的临界点,他在脑海里说道:“哥哥,你去推门。”   “嗯?我?”慕凭阑转头看着他,眼神疑惑。   “对。”度长卿往前凑了凑,唇瓣蹭过他脸颊,“你还没有推过门,万一能推开呢。”   说着他从他身上起来。   慕凭阑眉头微蹙,看向度长卿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审视。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他走上前,两手贴在石门上,稍一用力,石门顶部扑簌簌地落下沙石,地面陡然颤动起来,门缝越开越大。   开门的动静不小,正在休息的几人的视线顿时落在他身上。   易舟欢呼一声,扔掉手里的石头凑到慕凭阑身边为他加油打气,看起来完全不惊讶于慕凭阑能推开石门。   慕凭阑暂时没有闲心思考这些问题,他多施加了几分力气,石门彻底被打开一条供两人并排行走的通道。   一声清脆响亮的鸟鸣划过天际,门外,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碧蓝的天空看不到一朵白云,迎面吹拂而来的微风令人心旷神怡。   眼前还有数不清的穿着古装长袍,留着长发的人,他们站在一块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石台上,眼前,是一条高耸入云的通天长阶。   这是遗迹?!   这是误入横店仙侠剧拍摄现场吧?   众人站在门后齐齐愣住。   想象中的遗迹应该是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着朽木与土壤的腥气,建筑残破不堪。但这......起码不应该有别的活人吧?   这是闹哪样?穿越了?   “那个......”秦妍环视一周,门内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她抿了抿唇,“要不要把门关上再开一遍?看会不会开出别的场景。”   “想开盲盒了吗姐姐?”易舟两手扶着她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来都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邱昊空取下眼镜仔细擦干净重新戴上,嗯,门外的场景没变,他低声念叨了几句说服自己接受,“[界]内的情况本就瞬息万变。”   随即抬腿往外走。   见他们几人走了,鸿哥三人连忙跟上。   “哥哥。”慕凭阑后腰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暖意穿透薄薄的布料传来,“走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慕凭阑收回扶着门页的手,抬腿往外走。他倒不是怕,只是看到这两个世界太过割裂。   在踏上石台的那一刻,视角蓦地变矮。   他转头看向度长卿,发现他的身体还停留在正常状态,然而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也开始慢慢缩小。   最后停留在十二三岁时的身高,那会儿他才一米五左右。   身后,十米高的石门凭空消失,只剩下源源不断往这边走来的穿着长袍的人。   这场景让他想起在M国加班扮演的童话剧,当时恰好拉斐尔也在,又来吗?!   一阵风从右边吹过,不知哪来的长发糊了几缕在脸上。   他抬手拨开,本以为是度长卿的,结果自己头上载来一丝痛感,而度长卿正站在自己左手边,右边空无一人。   那这头发就只能是他自己的。   不仅是头发,身上的衣服也变了,一身白底滚金长袍,穿在身上格外舒适贴身。   “哥哥,你头发散了,我帮你绑起来吧,长头发你还不习惯。”度长卿这个年纪的嗓音还很稚嫩,远没有长大后那样诱人。   他一袭红衣,长发披散,衬得那张小脸玉雪可爱。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衣服。慕凭阑心底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是这身装扮莫名眼熟。   度长卿帮他整理好发冠,一低头,缩小版的男朋友直愣愣盯着自己猛瞧,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看得他心底一阵柔软,顿时捧着他的脸一口咬在慕凭阑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   脸颊疼得慕凭阑一个激灵,奋力挣扎起来,“靠!松口!”   度长卿咬够了,松了嘴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脑袋埋进他颈窝里猛吸,“哥哥你好可爱啊!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个时候的你了,真的好可爱好可爱!你为什么不能再变小一点呢?这样就可以挂在我身上,去哪都带着你。”   慕凭阑:“......”脖子凉凉的,要不是知道度长卿是人类不是吸血鬼,他都要怀疑这人是在吸他的血了。   “喂度长卿。”缩小版易舟牵着缩小版秦妍走过来,“你对象快要被你勒窒息了。”   度长卿松了些力道,但也仅此而已,他暂时是不可能松手的。   “各位。”缩小版的鸿哥一左一右牵着同样缩小版的阿辉和小蕊走来,“我说实话了,你们也应该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吧?”   他可没错过邱昊空进门前的那句话。   度长卿抱着慕凭阑走远了点,他不想被人打扰。   “解释起来太麻烦。”邱昊空道,“我建议你们跟紧我们,如果不想死的话,跟着我们随便一个都行,除了慕少他们两个。”   “为什么?他们不是很厉害吗?”小蕊望向远处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个孩子。   “因为他俩不会管你们的死活。”易舟道,“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他巴不得你早点去死。”   小蕊讪讪收回视线。   另一边。   慕凭阑的目光渐渐麻木,现在度长卿的状态就跟喝了假酒似的,他身上也没抹什么东西啊,真不理解这人怎么能疯成这样。   “喂喂?都能听得到吧?”   一道听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声从天边传来,“成为太初昆仑墟的弟子必须经过试炼,试炼守则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爬上面前这条三万长阶,通过长阶上的考验,诸位便算通过首选,努力吧。”   慕凭阑望着那条三万通天长阶出神,好熟悉的台词,好熟悉的场景,好像所有仙侠小说里主角前期都有这么一幕。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试炼都是爬楼梯?   或许等会能问问。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爬不上去。   “哥哥?哥哥!”度长卿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才给人喊回神,“我们也走吧。”   “嗯。”   在踏上长阶的那一刻,慕凭阑心里升起非常诡异且强烈的既视感,只一瞬便消失了,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见到度长卿空间里那间小木屋时也体会过。   他却没有细想,平视着前方一步一步往上走,余光中,偶尔有人踏着长剑从阶梯外飞驰而过,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素净长袍,估计是山上的弟子,阶梯两旁,是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胡思乱想着,他的大脑渐渐放空。   没想到真来修仙了啊,是最近熬夜熬太狠的惩罚吗?特么的他熬夜是怪谁啊!他这是被迫熬夜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熬夜】   度长卿极尽挑/逗:哥哥,哥哥,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好不好?   慕凭阑有气无力:半夜三点了哥们儿,你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度长卿:你太勾人了哥哥,我没什么自控力的。   慕凭阑:哇塞?   度长卿:最后一次,我保证。   慕凭阑:……   【拉灯ing……】 第153章 试炼 把试炼当约   度长卿感受到一道幽怨的视线, 他立即转过头关切道:“怎么了哥哥?是不是累了?我背你好不好?或者抱你。”   “不累,不用。”慕凭阑收回视线,正好趁此机会可以体验一下仙侠小说里那些主角爬三万级台阶的感觉。   一路上, 两人牵着手跟观光似的, 成为众多试炼者中的一股清流。   他们从太阳初升到走到夕阳西下, 再到夜晚圆月高悬,繁星漫天, 银河横跨天际。   慕凭阑不自觉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在现实世界里很难看用肉眼到这样的星空。   度长卿看着他,浩瀚星河远不及他眼眸半分。   察觉到身侧那道灼热的目光,慕凭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么一打岔, 他这才发觉身前不远处竖了个“2000”字样的标志牌,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爬了两千阶。   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疲惫,反倒是进来后, 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灵活,连视听嗅觉都变得更为敏锐。   在现实世界,他是有点近视的, 只不过还没到需要戴眼镜的地步。   “哥哥, 要休息一会儿吗?吃点东西。”度长卿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保温盒饭, “我们一天没吃饭了。”   竟然一天没吃了吗?慕凭阑有些诧异, 他竟完全感觉不到饥饿。扫了眼四周,附近几个一起参加试炼的人纷纷坐在楼梯上休息。   他点点头, 坐在度长卿拿出的椅子上。   要怪就怪这沿途的风景太吸引人了,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神奇动植物。   吃饱喝足,慕凭阑靠在度长卿身上,望着天空问道:“我们今晚就这么在这过夜吗?”   度长卿点头, “有人盯着我们,不方便进空间。”   慕凭阑眸色一凛,“谁?”   “山上的那群宗门长老们。”度长卿帮他拨开一直粘在脸上那缕调皮的碎发,“我们走得太快了哥哥,现在是在队伍的前部分,前面没几个人。”   “噢。”慕凭阑思索半晌,“要不继续走?今天一天才爬了两千,还有两万八呢,我不想在楼梯上野营半个月。”   “好,要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噢。”度长卿几乎不会拒绝他的提议,迅速收拾好椅子。   “暂时不累。”慕凭阑原地蹦跶两下,“我觉得还好。”   度长卿朝他伸出手,“走吧。”   易舟他们六个显然已被这两位把试炼当约会的天才选手遗忘。   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晚上,他们的前进速度比白天要快不少,现已超过四千阶的提示牌,目前稳坐所有参与者前十的宝座。   东方,太阳逐渐冒出地平线。   慕凭阑停下脚步欣赏日出,他很少有机会能这样静下心来欣赏日出。没工作的时候这个点还在睡觉,有工作的时候......不提也罢。   虽说他现在也是在工作来着。   他伸了个懒腰,吸了口带着晨雾的潮湿空气。   “累了吗哥哥?”度长卿抬手扶着他的背。   “还好。”慕凭阑牵着他继续走,“快超过第一的那个,我要当天才!”像别的仙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在试炼大会上一鸣惊人。   度长卿望着他,眼里荡开笑意,“好,哥哥是最厉害的。”   爬楼梯本是很枯燥无味的一项运动,奈何慕凭阑不是原住民,看什么都新奇。   就这样观光似的爬了三天,休息了半天,终于在第三天时超过第一名率先抵达第一万阶。   在他们踏上第一万节阶梯的瞬间,气温骤降,从原本的暖春转为寒冬,碧蓝的天幕阴云密布,阳光无法穿透,好似进入黑夜。   黑压压的云层仍在堆积,不断逼近地面,仿佛触手可及。厚云层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云层忽地无风自动,以山顶为圆心盘旋,如同有一只大手搅动,云层汇聚成的黑龙卷尖端向下延伸直至触及山尖。   “这是,什么情况?”纵然慕凭阑进过各大[界],愣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幻境,试炼的一部分。”度长卿道,“那些是恶鬼,修行年份超过三位数。”   慕凭阑下意识紧了紧牵着度长卿的手,却抓了个空,这人什么时候松开了?   他转头一看。   不,没松开,是他的手穿过了度长卿,他碰不到他了!   他望着度长卿缓缓变得透明的身体,“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吗?”   度长卿没回答是否,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严肃道:“哥哥,试炼要靠自己,你知道解决办法的,别怕,我会在幻境外等你,保证你一出来就能见到我。”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身形彻底消失。   “哎?!哇哦?”   慕凭阑环视一圈,感知铺散到极致,除了他自己再没别人,仿佛这世界的人都死绝了,就剩他。   幻境外。   天幕仍旧碧蓝,微风和煦。   度长卿往上走了一级台阶,站在慕凭阑面前,望着他惊慌无措的表情,眼里盛满了心疼。   他不想走的,可那个时候的这个时间点他还没休假。   正这么想着,一块灰白色面板弹了出来。   【嘿!我可是良心发现好心帮你一把呢,没什么表示吗?】   度长卿甩手挥散面板,“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是没让你死透。”   面板又弹了出来。   【切,等我看完这场戏再让我死透也不迟呀~】   度长卿一拳砸向面板,整个世界为之一颤。   幻境内。   鬼哭狼嚎。   这不是夸张形容,这是写实。   一大团黑漆漆的鬼魂从山上向慕凭阑俯冲而来,各种气息古怪的叫声充斥着世界。   他站在阵眼中心,堪堪挡住群鬼的攻击。   脑子里一边疯狂回忆在度家看到的学到的关于对付恶鬼的一切,不管有没有用,全都一股脑地砸出去,一边疯狂唾骂山上的那群老东西,这入学考试也太特么变态了。   好歹给点出去的提示啊草!这黑压压一片鬼杀到什么时候?!   来点可以物理攻击的东西也比鬼魂好啊!他的异能除了方便逃命外根本派不上别的用场!   砰。   一声细微的碎裂脆响在群鬼哭嚎中格外明显。   慕凭阑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防护法阵碎了。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他脚下的石阶猛然抬升将他送上半空。   然而这群鬼魂是会飞的。   慕凭阑低头瞥了眼穷追不舍的群鬼,暗骂了声,上一次去度家的时候就应该弄点什么桃木剑七星剑的塞空间里。   等下,剑?他好像有一把。   不祥的红色电光从眼前划过。   轰隆——   惊雷炸响。   慕凭阑猛地往旁边纵身一跃,指挥气流接着自己,他眼前一块白一块黑,耳朵也出现短暂的耳鸣。   拔升的石阶差点将他送入云层。   解决办法暂且是想到了,有没有用另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把剑在哪?   当时在地下城[界]里的那趟列车上,都不知怎的手上突然多了个武器,他好像......只是随手一抓。   慕凭阑旋身躲开一只冲过来的鬼魂,找准机会仿造当时的感觉,两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那样子跟吃菌子中毒闹小人似的。   试了几次都失败他便放弃了,太傻了,虽说这里没人,但保不准幻境外山上的那群老东西能看见啊,更何况他现在可是走在队伍的第一位,必定被所有人关注。   最重要的是不方便逃命。   他边躲边想办法,跑得正欢,一只鬼气凝结的大手忽地在他正前方凝聚,抬手猛地朝他抓来。   慕凭阑瞳孔骤缩,眼前的一切仿佛开启了慢倍速,大手一帧一帧地朝他接近,甚至掌心的掌纹都清晰可见,脑子疯狂叫嚣着躲开,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心一横,右手高举,手心电光闪烁。   据众多仙侠小说中记载,雷劫能劈开一切,也不知道能不能引来雷劫。   能就活不能就死,这大手拍下来不死都一身残。   噼啪。   慕凭阑眼前一亮,成功了?   眼前大手的掌心中央突兀地出现一条裂痕,下一瞬,裂痕张开露出满嘴尖牙。   慕凭阑被这场面刺激地“哇”了一声。   太好了不是被拍扁是直接被嚼碎!耶!   特么的声都出来了电呢?!刚刚那是幻听吗?!   噼啪。   不是幻听啊淦!!!   大手掌心的尖牙距离他的眼球还有两公分。   要被嚼碎了吗?   轰!!!   一束白光从天而降,掌心的巨 口发出凄厉刺耳的鬼嚎。   慕凭阑捂着耳朵不自觉弓下腰,可这道鬼嚎穿透耳膜直击神魂。   白光消散,大手化为灰烬吹散在空中。   慕凭阑眨了眨眼,神情恍惚。   天幕的厚云层被劈开一道裂痕。   这是,成功了?   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几里,空无一鬼。   慕凭阑还没来得及享受喜悦,群鬼顿时沸腾起来,疯了似的朝他扑去。   既然成功了那就再来一次吧。   他站在原地面向鬼群,咆哮的狂风吹得衣角翻飞。他抬手直指苍天,随即猛地往下一划。   银白的电光穿透黑云层劈向大地,不幸被劈中的恶鬼顷刻灰飞烟灭。   成为雷电法王的梦想即将成为现实。   慕凭阑眼底杀意尽显,出手狠戾,俨然一个邪修在世。   被群鬼追杀太久,终于能出口恶气。   漫天云层被一道道电光劈得七零八落。   杀上了头,他完全忘了在仙侠小说的设定中,雷劫只会伴随着修士突破瓶颈渡劫时出现。   一道道雷劫劈开不详的黑红雷云。   在长阶上最后一只恶鬼消失时,黑红雷云也随之消散。   然而,天色更暗了。   天幕上,是更厚的紫金劫云。   慕凭阑唇角笑意消失,这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雷劫 我才是你的   什么情况这又是?   答案很快揭晓。   一道紫金色雷劫破开云层, 从天而降直直劈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   皮肉烧焦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喉间血腥气翻腾。   痛!撕心裂肺的痛!是浑身筋骨被一寸寸打断的痛!是满身血肉被小刀一块块剐下的痛!   慕凭阑跪倒在地“哇”地呕出一口鲜血。   脑袋混乱成一团浆糊,耳边嗡嗡直响, 眼珠子疼地像是快当场爆裂。   他手臂一软, 整个人倒在被雷劫劈出的大坑里。   好在天雷只是劈了一瞬。   慕凭阑咬牙抬起头望天, 这是什么利用完收取的报酬吗?   天穹,劫云还未散去, 紫金色电光仍在闪烁。   搞毛啊?   慕凭阑此时真的很想大骂出声,可他的嗓子火辣辣地疼,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呼吸肺叶都会一抽一抽的疼。   阶梯两旁仅存的植物迅速衰败,他一刻不停地修复自己的身体。   五分钟后。   慕凭阑头顶正上方的劫云, 紫金色光斑迅速汇聚, 下一道天雷将至。   他勉强站起身仰头看着, 思考这道天雷下来自己会不会就此灰飞烟灭。   在静候天雷降下的这短短一分钟里,他想了很多, 一半是回顾自己这二十七年人生,另一半是搜寻着记忆看有没有抗过这道雷劫活下来的可能。   可这二十七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这不是走马灯, 没法跟自主思考比。   噼啪。   慕凭阑闭上眼。   “你不要依赖祂。”   “你很特殊, 不应该依赖我。”   “哥哥, 要靠自己。”   他所拥有的异能不过是古神溢出的能量, 祂一走,他的异能也会随之逐渐流失。   他不能依赖古神, 得靠自己。   轰!!!   慕凭阑手中金光一闪,甩手挥剑,硬生生劈开迎头直下的天雷。   幻境外。   度长卿敏锐地察觉到慕凭阑周身气场的变化,这种变化, 变得更像他从前熟悉的那个他了。   他在虚空中一抓,抽出那块灰白色面板。   【哟哟哟,不得了啊,大人竟然会主动找我?】   “你乾了什么?!”   【忆往昔。我可没添油加醋噢,毕竟除了你还有那位盯着呢。】   字迹消失,面板主动碎裂。   度长卿捏紧了拳,骨骼咔咔直响。   他终究还是卸了力。   算了,迟早要面对的。   幻境内。   慕凭阑硬生生劈开第二道天雷,周遭电火花四射。   这次痛倒是不痛了,就是好像浑身所有力气都被抽乾了似的。   他手中的长剑化作点点金光飞回身体里。   唯一的支撑消失,他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度长卿不在,没人接住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委屈得想哭。   说好的可以多依赖他一点,可到头来每次都不在。   逗他玩呢?   距离上一次天雷结束还不到两分钟,劫云底下再次汇聚了一团紫金色光斑。   慕凭阑颓废地躺在地上,原本及腰的长发碳化了大半,一碰就碎,束发的白玉冠早已在第一道天雷落下时灰飞烟灭,要不是邱昊空升级过护罩挡了一下,他估计早死了。   身上的白袍滚成了乞丐服,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他累得都懒得呼吸了。   当劫云底部的光斑到达临界点,眼看着天雷即将落下,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他还不想死,起码不能是被雷劈死的。传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乾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消失的光剑再次汇聚在他手中,光亮却比先前弱了大半,他提剑横在胸前。   轰!!!   “孩子,放轻松,不要抗拒。”   突如其来的声音分散了慕凭阑的注意力,再回过神来时,天雷已落到身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身体原本的疼痛、疲惫都瞬间消失了,仿佛沐浴在暖春的阳光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和。   他闭眼无师自通地吸收着天雷中的灵气,身心仿佛步入了另一层境界。   这最后一道天雷不仅消除了他身上的所有伤痛,更是劈开了幻境,将他送回通天长阶上。   “哥哥?哥哥!”   度长卿的嗓音好似从学校全损音质的广播里发出。   慕凭阑动了动眼皮,那道声音才清晰几分。   “哥哥!”   他猛地睁开双眼,茫然地望着四周,“你......我......”   度长卿一把将他扯进怀里紧紧抱着,“出来了哥哥,你出来了。”   “噢靠!”慕凭阑顿时将全身重量压在度长卿身上,“你背我走,我不想动了!”   虽然他一点也不累,甚至比爬楼梯前的状态还要好,但他就是一步也不想走!   “好。”度长卿什么也没问,听话转过身将人背到背上。   他巴不得慕凭阑一直让自己背着走呢。   度长卿的步伐很稳,慕凭阑脑袋贴在他背上,手指绕着他柔软顺滑的发丝把玩,微风吹起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刮蹭着脸颊,眼皮越来越沉。   听到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声,度长卿刻意放慢了脚步。以他们目前的前进速度很难有人能追上,身后的人连第一万阶的幻境都还没破除呢。   第一万一千节台阶,慕凭阑悠悠转醒。   橙红的晚霞映照着通天长阶。   他欣赏了几分钟拍拍度长卿的肩膀,“放我下来,睡醒了。”   度长卿没动,自顾自说道:“这个姿势不舒服吗?换到前面抱着好不好?”   慕凭阑额角跳了跳,换到前面的抱姿不是公主抱就是像抱小孩那样坐在臂弯里。无论是哪种放在众目睽睽之下都很丢脸!他可没忘山上的那群老东西会一直盯着。   “不好,放我下来。”他语气加重。   度长卿不情不愿地放他下来,紧紧牵着他的手,“哥哥,在幻境里你看见什么了?”   往事不堪回首,慕凭阑摇摇头,“没什么,坏事做多了被鬼追被雷劈罢了。对了,给你看这个。”   他伸出手,一团白金色光团在指尖跃动。他现在可以随意控制身体里的另一套能量了,虽说他并不知道这是从哪来的。   慕凭阑得意地看向度长卿,还没来得及开口显摆,诺尔从他手边像鱼跃出水面似的窜出,一口将光团吞进嘴里,顺着跳跃的惯性画了个完整的半圆弧度落到虚空中再次消失。   他愣了两秒,一把拽过度长卿的衣领使劲摇晃,“诺尔呢?!快让他吐出来啊!别什么东西都乱吃!”   “别晃了哥哥,诺尔不是三岁小孩,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自己清楚。”度长卿握着他的手,“还有,你对诺尔的关注都比我多了,我才是你的丈夫,我在你心里是第一顺位才对。”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哪学来的歪理。”   度长卿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不是歪理,我只是想让你多关注我一点,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慕凭阑:“......你还有诺尔。”   “他一小孩......”   “OK停!”慕凭阑两指捏着他的唇,“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度长卿抓过他的手在指尖落下轻轻一吻,“哥哥,你下次可以用嘴堵我的,我保证不会再说话。”   慕凭阑:“......”想得真美。   他转头欣赏路边的奇花异草。   自从离开幻境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平常相比有些不太一样了,视听嗅觉这类的感官变化是最明显的,除此之外还有体力、身体机能、敏捷度、身体反应速度等等,都提升了不少。   是因为最后那道天雷?   以此类推,最后的天雷劈下前的声音是天道?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有些许的耳熟呢?   可他完全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两天过去,第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两人默契地停在这一级上没再往上走。   慕凭阑晃了晃度长卿的手,“你说,踏上第两万级台阶的时候会不会进入幻境?”   度长卿点头,“会,一共有三个幻境,一万、两万、三万。”   慕凭阑仰天长叹,“如果跨过这一级呢?”   度长卿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慕凭阑蹭了蹭鼻子,自觉自己这话有点傻,但是......   “试试吧,万一呢?”   他的提议度长卿一般不会拒绝。   两人牵着手跨过第两万级台阶,踏上第两万零一级。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天幕如平日一般湛蓝,除了......   他的手又抓了个空,转头看着变得半透明的某人,眼神透露出两分绝望七分无奈一分不舍。   度长卿把他眼里的前两种情绪通通忽略,只看到了男朋友眼里的不舍,心里又窃喜又生气,“哥哥,我在外面等你。”   慕凭阑摆摆手,度长卿彻底消失。   他望向山巅,这条通天长阶走了大半,山上的一切不再是那么的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他原地盘腿坐下,鬼也追过,雷也劈了,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慕凭阑搓出一枚比他脑袋还大一圈的白金色光团,心里数着秒开始凭印象手搓□□。   数到第三百秒,□□的外形近乎完美复刻,至于内部结构不重要,反正这玩意不需要装弹。   他架起枪,扣动扳机。   砰——   他瞄准的那节阶梯直接被崩没了三分之一,这威力比子弹高多了。   还是现代热武器好使啊。   不对,应该手搓火箭筒的,坦克飞机原子弹什么的好像也行。   说乾就乾,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这光团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妨碍他用。   只可惜他的理想还未实现,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剧情 他突然伸手   一位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款步而来, 停在距离慕凭阑两步之外的位置,朝他伸出手。   来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宛若上好的白玉。   慕凭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上, 细细打量着, 嗯, 没自己好看,也比不上度长卿。   那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温声道:“小公子,我是源初掌门的亲传大弟子,娄成荫,长老们看到了你的表现都很看好你, 因此打算让我前来提前接你上山, 请跟我来吧。”   好拙劣的谎言, 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年纪小好骗吗?慕凭阑抱着枪腹诽道,不过, 他倒是想看看这人能把自己带去哪。   慕凭阑没碰他的手,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走吧。”   他目前的身体还处于十二三岁的年纪, 身高才一米五出头, 这把枪对他来说有点大了, 走路不太方便。   自称娄成荫的人见状贴心道:“需要我帮你拿吗?”   慕凭阑抱着枪稍微侧过身, “不要。”   “好吧,小心脚下噢。”   慕凭阑暗暗白了他一眼, 指挥光团做的□□漂浮在身侧。   他跟着娄成荫离开阶梯走进一侧的密林中,一路上,他做足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天真的孩童, 好奇地四处观望,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意识不到这路越走越奇怪。   直到树木彻底将阳光遮蔽,慕凭阑才装作害怕的样子扯了扯娄成荫宽大的衣袖,怯生生问道:“那个,我们什么到啊?这里真的是去山上的路吗?”   “当然是。”娄成荫半蹲下,“还有一段距离,很快了,是走累了吗?”   慕凭阑摇摇头,左手紧抓着袖子不放,“继续走吧。”。   娄成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带着这位“懵懂无知”的小公子往密林深处走。   然而,在他同样看不见的位置,这位“懵懂无知”的小公子眼里正闪烁着杀戮的光芒。   也不知道这位娄成荫是妖是兽,是魔是鬼。反正不是人。   谜底即将揭晓!   慕凭阑仰头望着这巨大的山洞,扯了扯娄成荫的衣袖,天真地问道:“不是上山吗?我们来这乾什么呀?”   “来休息一下,走了这么远你一定累了。”娄成荫反手握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拖进山洞。   一般这时候猎物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可慕凭阑不是普通的猎物,他是伪装成猎物的猎人。   进入山洞的那一刻,身旁漂浮着的□□开始无差别扫射。   山洞内的一切,除了慕凭阑自己和身侧的娄成荫,其他一切无论死物活物通通被打成了筛子。   简直是把□□当加特林用。   娄成荫猛地转过身,五指成爪朝慕凭阑的脖子狠狠抓去。   砰——   血液和脑浆飞溅,娄成荫的脑袋炸成了碎块。   正所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一道玻璃般的裂痕斜着横穿眼前的画面。   嘭。   幻境破碎,密林消失,他还在楼梯上。   一抬眼,对上度长卿担忧的目光,他完全放下心,OK,这是真的。   可他现在有个疑问,为什么度长卿能连续两次都比自己出来得快?   度长卿看出了他眼里的疑问,立即转移话题,“哥哥,继续走吧,我们在这楼梯上住了快一周了。”   “走。”对于享受方面,慕凭阑总是会把自己的生活质量排在第一位。   话落,度长卿却站在他面前没动,表情露出一丝丝期盼,“哥哥,我背你好不好?”   慕凭阑深知这位对把自己二十四小时都揣在身上的事耿耿于怀,他往旁边横跨一大步,“不好。”   他又不是残废。   度长卿眉眼耷拉下来,小心翼翼朝他伸出手,“牵手。”   这次慕凭阑倒是没再拒绝。   还剩最后一万级阶梯。   他们不眠不休连续走了两天,抵达第两万七千阶。   距离终点只差三千阶,在这个位置,依稀可见山顶云雾笼罩下的庞大古建筑群。   慕凭阑脚步一顿,那种诡异的既视感又来了。   在潜意识里,他感觉自己曾无数次以这个角度仰视过这座古建筑群,借此视角,他还能想象出这座建筑群的俯视图。   不,不是想象,这些画面像是亲眼所见一般早就印在意识海深处,直到如今旧物重现,那些画面才一一浮现。   可怎么会呢?   “哥哥?哥哥!”   慕凭阑猛然回神,眼前的古建筑群变成度长卿的脸。   “哥哥,你怎么了?”他将慕凭阑拥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   慕凭阑摇摇头,努力平复着呼吸,“没事。”   “告诉我好不好?”度长卿嘴上温声询问,动作却暴力地扯出那块灰白色面板,咬牙道,“解释。”   【睹物思人而已,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上面有他最熟悉的人,他很安全,你在怕什么?是因为那里没有你吗?是怕他忘了你吗?哈哈哈哈哈!!!】   “度长卿。”   “嗯?”面板应声破碎,度长卿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我们,一定要上去吗?”慕凭阑平复了情绪,从度长卿怀里出来,望向山巅上的古建筑群,“就不能找找其它离开幻境的方法?”   “离开幻境只有这一种办法,顺着剧情走。”度长卿捏了捏他的手心。   “你怎么知道顺着剧情走就能出去?”   “还记得拉斐尔在面板上说的话吗?遗迹里的故事。”   慕凭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全息场景亲身体验剧情?这么高级?   “哥哥。”度长卿晃晃他的手,“快天黑了,要休息一下么?第三万级台阶还有一道试炼关卡。”   “不了,一口气走上去吧,我不累。”   静谧的夜晚过去,太阳冒出地平线。   还剩最后一千级台阶。   正午时分。   慕凭阑盯着面前的第三万级,迟迟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在两分钟前,度长卿一反常态的主动松开牵着他的手,美其名曰:“第一只能有一个,我们不能一起上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慕凭阑开口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上去?”   度长卿轻叹一声,“哥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跟着剧情走,等我来找你,时间可能稍微有点长,所以......”   他突然伸手推了慕凭阑一把。   慕凭阑完全没料到他会推自己,一个不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哥哥,等我来找你。”   他说的不是“我在外面等你”,而是“等我来找你”。   他慕凭阑就站在这,还需要“找”什么?   “你......”慕凭阑猛转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度长卿?”   特么的搞什么鬼啊!   他在心里“问候”了拉斐尔百八十遍,站在原地静候幻境的变化。   可是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   时间正常流逝,除了太阳的位置和天色在变化,其他,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所站的地方是第三万级台阶,是试炼的最后一级台阶,再往前一步就是那所谓的太初昆仑墟大门,一个明明陌生却又非常“熟悉”的地方。   可为什么幻境一点动静也没有?最后一个幻境的试炼内容是什么?   慕凭阑铺开感知,山门内的每一寸土地、建筑、装饰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从前只能看个大概轮廓,且方向难以控制。   现在,感知一路探到大殿前,无法再前进半步,这是他的感知所覆盖的最远距离。   他正准备收回,面前那扇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雕花大门缓缓开启,一片月白色衣角从眼前掠过,紧接着,一道慵懒贵气的男性嗓音在头顶响起,“小公子,都探到这了,不亲自上来看看吗?”   视角往上,一张称得上是绝代风华的面容正笑着看向自己。   分明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孔,慕凭阑却看得打了个冷颤。   这长相,纯妖孽。   这人的气场极具压迫感,即便他没有亲自站在他面前,只是用感知探查也能体会得到喘不上气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这人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不在幻境里,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幻境能假扮这个人。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这种难以解释的事慕凭阑通通交给直觉。   他抬腿离开第三万级台阶。   而度长卿,先按他说的跟着剧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会来找自己就一定会来。   慕凭阑轻车熟路来到大殿前,感知里看到的那个人正抱臂站在大殿门口等着自己。   “不错嘛,腿脚挺快。”那人主动上前两步迎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玄,你的未来师尊,噢,不能说未来,应该说是一盏茶后。至于别的你以后再慢慢了解,快来,为师带你走个过场。”   慕凭阑什么也没问,跟在他身后走进大殿。   他本就是来体验剧情,顺便等度长卿来找自己,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好奇。   大殿内的奢华程度远超皇宫,高台上坐了十几个......年轻人,只有寥寥几人略显老态。   修仙者青春永驻果然是真的。   纪玄一进来,那十几个人人纷纷站起走下高台,而他脚步不停走向最中心的位置坐下,伸手一指,“快,有什么仪式赶紧搬上来,本座要收他为徒。”   慕凭阑走到大殿中央就停下了,看来这位叫纪玄的在这里地位最高,修为估计也是。   原本坐在高台上的人手忙脚乱搬来一块通体晶莹剔透的石头,示意他将手放上去释放灵力。   与此同时,宗门上方出现一块水镜实时直播大殿里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抹眼泪:哥哥,你的世界没有我呜呜——   慕凭阑:你推我的事等着算账吧。   度长卿:噢~哥哥一定要狠狠惩罚我噢~   慕凭阑:……死变态。 第156章 纪玄 你,是天道   慕凭阑的手即将放到测灵石的那一刻, 纪玄忽然开口道:“小公子,一点点就好,别把这石头弄碎了, 否则这几年你将获得一个不怎么好听的昵称。”   慕凭阑瞥了眼自己手心里的光团, 默默把它换成一小缕注入测灵石里。   刹那间, 测灵石爆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是你没错了。”纪玄抬手一抓,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测灵石里, 随即消失。   “在第一道试炼幻境筑基引来雷劫、第一个踏上第三万级台阶、不明元素的天赋、天道的暗示梦、灵修。”纪玄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着,“是你没错了,我亲爱的徒弟。”   他自言自语完,大手一挥朗声宣布:“从今往后, 你......名字。”   慕凭阑默了一瞬, “慕凭阑。”这人说这么多原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纪玄轻咳一声, “从今往后,你, 慕凭阑,便是我纪玄唯一的亲传弟子。”   “呃......仙尊......”站在距离慕凭阑最近的一个人道,“这是不是太过......”   “嗯?你敢质疑本座的决定?”纪玄宽袖一甩, “我已停留于渡劫巅峰千年, 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上界, 千年之久我何种方法未尝试过?而他, 是天道的指引。”   纪玄指着慕凭阑。   慕凭阑眉梢微扬。   天道的指引?   “好了,收徒的事就这么定了。”纪玄走下高台, “典礼什么的形式都免了,从今往后他便是我的徒弟,他的地位,只在我之下, 听懂了吧。”   那十几个人连连点头。   纪玄朝他伸出手,“走吧,跟我回家,今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在金阙峰。看你这穿着在凡间的地位也不低吧,你放心,金阙峰很大,为师也是个爱享受的人,住的地方绝对奢华。”   这人说完也不等慕凭阑答没答应,自顾自地牵起他的手往大殿外走去。   自从度长卿莫名不见了之后,慕凭阑除了回答自己名字之外一句话也没说过,在这个完全陌生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的地方,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而这个人,他仰头审视着纪玄,这个人说收他为徒是天道的指引,那么自己在这所谓的天道的棋盘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徒弟啊。”纪玄忽然停下,“你是想让为师带你御剑飞行呢?还是缩地成寸?”   慕凭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飞。”   “正合我意!”   纪玄掐了个道剑诀,一柄通体漆黑,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长剑从天边飞来。   他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慕凭阑,让他坐在臂弯上,飞身一跃稳稳站在剑身上。   慕凭阑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不!”纪玄当即拒绝,“凭阑啊,为师这是要让全宗门都知道你是我的宝贝徒弟,可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慕凭阑面无表情,“我在试炼上的表现你都见过吧?”   “那是当然,我一眼就看出你天资卓越。”   “你觉得谁能欺负我?”   “额......这个......”纪玄一时竟想不出来,“哎呀,保不准有些脑子有病的刺头,还有一些修为比你高的。”   “你不是要当我师尊?”   “不是要当,是我已经是你师尊了。”纪玄纠正道。   “所以,有人欺负我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出现?”   纪玄无奈轻叹,“总有我没空的时候。”   “作为一个神通广大的渡劫巅峰期大能,竟然连唯一的徒弟也保护不了?”   “噢,宝贝你别把我说得这么没用。”纪玄装模做样擦了擦泪,“我会伤心的。”   慕凭阑盯着他不说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把自己幻视成了格里菲斯,而抱着自己的是易舟。   纪玄抬手挡住他的视线,“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说实话,我就是想向宗门炫耀你,不行吗?”   慕凭阑:“......”有病吧这人?   “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哈。”   话音刚落,纪玄脚下的剑突然载着他们冲了出去,吓得慕凭阑抱紧了他脖子。   这交通工具帅是帅,可安全性几乎为零啊!还有这风,吹得他发际线都后移几微米。   这地方大得离谱,山顶的冷风吹得他脸僵硬,而纪玄一圈都没转完。   忍无可忍之下慕凭阑给自己套了个屏障挡风,碍于自己被纪玄抱着,这层屏障顺便也帮他挡了。   纪玄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即感动得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夸张的颤音道:“宝贝徒弟,真没想到,我们才刚成为师徒关系,你就如此关心为师,好感动,你果然是天道的指引。”   慕凭阑:“......”特么的有病。   纪玄沉浸在自我感动中,带着慕凭阑在宗门里转了三圈才往金阙峰的方向飞。   期间,慕凭阑看到了无数宗门里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的鲜活,完全没有幻境中属于NPC的僵硬。   “想什么呢?”纪玄在他耳边打了两个响指,“难不成对哪位小仙子一见钟情了?”   思绪猛然抽离,慕凭阑斜了他一眼,“没有,我有喜欢的人。”   “噢?”纪玄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甚至连飞行速度都放慢了,“是哪家的小仙子呀?还是说你喜欢的人在凡界?漂亮吗?”   “男朋友,很漂亮。”至于是不是在凡界,他不知道。   纪玄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为师事先提醒你噢,凡人一世百年于修仙者来说不过眨眼一瞬。或者你可以把他接上来。”自己的这位小徒弟即便才十二三岁,可从他稚嫩的样貌中可窥见几分往后的风采。   他突然很好奇自己这位小徒弟的道侣。   “不用接,他说过会来找我。”   “万一他来找你的路上爱上别人怎么办?”   “那他就去死。”慕凭阑说得毫不犹豫。   窥见自家小徒弟眼中的狠戾,纪玄一时没敢说话,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把孩子教好了,绝对不能让他误入歧途。   慕凭阑不知道自己这便宜师尊为什么突然安静,眼前,一道道金光在阳光下闪烁,他微眯着眼望着正前方,那是什么地方?   此疑问刚冒出,纪玄抬手一指,“凭阑,看,那就是我们的家,金阙峰。”   御剑越过最后一座山峰,金阙峰的全貌展现在他眼前。   金阙峰,重点在“金”,其次才是“阙”。那一片山头上的建筑群金碧辉煌。放眼望去跟一座金山没什么区别。   纪玄臭屁地撩了下头发,“怎么样宝贝,你师尊我的房子气派吧,漂亮吧,震撼吧。”   慕凭阑嘴角抽了抽。   “为师不是那种苦修的人,作为丹云大陆天赋最高、修为最高的人,住所当然也要跟得上为师的身份,而你......”纪玄伸手轻轻戳了下慕凭阑的鼻尖,“作为本座唯一的亲传弟子,吃穿用住当然会与我同等。”   慕凭阑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纪玄眼疾手快缩了回去,“嘿嘿,没打着。”   慕凭阑:“......”有病吧。   许是他的眼神骂得太脏,纪玄没再逗他,“那个,为师是第一次养孩子,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尽管提。”   在纪玄的自言自语中,两人抵达宫殿正上空,他大手一挥,“凭阑,你看中哪里了跟我说,除了中间那个,那是我的。”他指着最大的一间宫殿说道。   慕凭阑的手刚伸出去,见状只能往旁边偏移几分。   纪玄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为师的天选徒弟,果然心有灵犀,那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是第二大宫殿,还离我近。”   慕凭阑无声叹息,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到哪自己身边总有这么多神经病?   “小孩子家家的不许叹气。”   慕凭阑选择性过滤掉他的话。   纪玄重心下压,两人平稳地落在第二大宫殿前。   慕凭阑抬眼扫视了大门一眼,目光平静,等待纪玄为自己开门。   纪玄没在小徒弟眼里看到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惊叹的情绪,心里升起了几分挫败。   他本想借此在徒弟心中树立高大伟岸的形象,这么看来,好像首战失败了呢。   他一挥手,宫殿大门缓缓开启,慕凭阑走进,情绪毫无起伏。   挫败感又多了几分。   他不由得猜起慕凭阑在凡间的身世。   “凭阑啊。”纪玄快走两步跟上,“你在凡间是皇室成员吗?”   慕凭阑没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着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住处,他对此非常满意。   纪玄见他没理自己也不气馁,继续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凡间的那个皇帝也不姓慕啊,算了不重要,既然你选了这条路,迟早都会与凡间的一切断绝联系。不过你那男道侣要怎么找......”   纪玄对上慕凭阑冰冷的视线,慢慢抿起唇。   “你,很,吵。”慕凭阑一字一顿。   纪玄完全没了世间第一的气场与骄傲,仿佛变成一个被孩子弃养的孤独老父亲,弱弱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如果你能安静点。”他只能接受度长卿在自己耳边这么吵。   “好吧,我只是太久没有这样随心所欲地说过话了,自从他不在了之后。”纪玄搅着手指,“他们都怕我,除了你,虽然有时候这样挺好的。”   他觑了眼小徒弟冷傲的背影,语速飞快道:“有事喊我一声,我能听 到的。”说着匆匆离去。   等脚步声消失,慕凭阑转头看向门外,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幻境而已,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ω\*)哥哥夸我漂亮欸~   慕凭阑:你不是消失了?   度长卿:(*/ω\*)   慕凭阑:(_") 第157章 找人 “我可是一   他铺开感知找到卧室的位置, 推门进去,是预料之中的奢华。   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垫, 触感有些熟悉, 再躺上去滚两圈, 软硬适中,有点像度长卿空间里那间房子卧室的床垫, 很舒适,很满意。   他仰躺在床中央,望着头顶的纱幔微微出神。   也不知道这段剧情有多长,还要在这呆多久。   入夜。   纪玄提着两个食盒敲了敲卧室门, “凭阑, 宝贝徒弟, 我来给你送吃的来啦,还有我要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三秒后, 房门自动打开。   “凭阑啊,你没有生我的气吧?”纪玄探头进去,就见慕凭阑正坐在梳妆镜前与自己的长发作斗争。   他咽下即将出口的下一句话, 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小徒弟像只小长毛猫似的艰难舔毛。   纪玄捂着胸口, 看来天道还是爱他的, 给自己送来了一位如此可爱的小徒弟。   慕凭阑低下头, 长发从两边自然垂落,从最初的整齐顺滑不同, 现在上面一块块的全是死结,好不容易解开了,想仿造度长卿的样子给自己整理好头发,结果死结又重新出现。   他深深吸了口气, 呼出。手中白光一闪,一柄短刃出现。   丑就丑点吧,反正这鬼地方把他在意的人弄不见了。   他将头发拢成一股准备一刀割断,纪玄突然在他面前出现,抬手拦住他的手,“别冲动,为师喊人来帮你弄。”   慕凭阑看向他眼神疑惑,“这里还有别人?”   “当然,不然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为师自己弄的吗?”纪玄丢出一道传讯符,等人来的这段时间,他不安地搓了搓手,“那个......凭阑啊,你别生为师的气,我以后会努力安静的。”   第一次养孩子,他的经验为零。   慕凭阑淡淡斜了他一眼,“没有,不用,我可以捂着耳朵不听。”   纪玄扯了扯嘴角,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呢。   为慕凭阑做发型的人来得很快,是两位外表二十多岁的女性。   纪玄指着慕凭阑道:“给本座的徒弟弄一个最帅的发型,但是要快点,他还没吃晚饭。”   慕凭阑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们的动作很快,不出五分钟,新发型就弄好了。   慕凭阑端详着长发版的自己,不禁说道:“其实还有更帅的。”   徒弟又愿意和自己说话了,纪玄很高兴,捧场道:“是什么?”   慕凭阑手中白光一闪,那柄消失的短刃又回来了。   “不不不!不想看了。”纪玄急忙拦住,“就这样吧,反正有人打理。”   “也行。”慕凭阑一扬手,短刃化为星星点点的白光钻回手心里,“我饿了。”   纪玄一把抱起他瞬移到门外,带上两个食盒再瞬移到院子的凉亭里,“快快快来吃吧,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让厨房都送了点过来。”   慕凭阑拿筷子挑着自己爱吃的菜,不是很明白这个只认识了半天的人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热情。   总不能真是因为那所谓的天道指引......吧?   纪玄斜坐着,背靠栏杆,一只脚搭在椅子上,坐姿狂傲,却仰头望着夜空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他终于组织好语言,忽略他的坐姿郑重道:“徒弟啊,从明天开始,当然,如果你觉得累也可以推迟一天、两天或者更多,但最迟不能超过七天......”   砰——   慕凭阑一巴掌拍在桌面,“说重点。”   纪玄被吓得抖了抖,底气弱了两分,“重点就是,你得先跟宗门里的其他人一起学习一些理论知识、思想道德之类的东西。”   “学多久?”   “到你弱冠之年。在此期间我会全权负责你修炼,我保证,以你的天赋和我的教学两者结合之下,你的修为绝对会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也就是要学七八年。慕凭阑敷衍地点点头,重点是自己的天赋,他听出来了。   “喂喂喂。”纪玄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我的教学也很重要的好吧。到时候等你及冠礼之后下山历练,就天不怕地不怕,想要竖着走,横着走,倒着走,躺着走,怎么走都行!”   慕凭阑省略他的一大堆废话,从中精准提炼出四个字“下山历练”。   “你的意思是我在二十岁之前都不能离开这里?”   “也不是,偶尔也会有一些集体任务。”纪玄放下腿认真道,“但必须由为师的陪同,因为为师结的仇有点多,他们不敢动我,但是你,不一定。”   慕凭阑:“......”   “哎呀,别这么失望嘛宝贝徒弟~”纪玄蹭到他身边,伸出手指疯狂戳着他胳膊,“你师尊我可是一位神通广大的男人,世间第一强悍。”   “哦。”慕凭阑夹菜的手一顿,“那么我神通广大的师尊,你能帮我找一个人么?”   “当然可以!”纪玄挺起胸膛,“说吧,是谁?为师保证在一个时辰内将人带到你面前。”   “度长卿。”   “噢?这名字还怪好听的,是谁啊?有画像吗?”   慕凭阑从空间里翻出一本相册,翻出他们十二三岁时拍的照片,指着一旁只露出完美侧脸的长发小孩,“他。”   纪玄莫名倒吸了一口冷气,“随身空间?你不是才刚筑基?怎么学会这种术法?”   “不重要,看照片。”慕凭阑掰过他的脑袋。   纪玄仔细端详着这张照片,想起下午慕凭阑说的话,问道:“这是你道侣?”   慕凭阑点头承认。   “你们穿的衣服怎么这么奇怪,你短头发的样子确实帅哈。不过你白天不是才说他会来找你吗?怎么你又要找他?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纪玄思绪疯狂发散,“那到时候我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之中,他不会对我心动吧?”   “那你就跟他一起去死。”慕凭阑将照片拍到他手上,忽然意识到纪玄的话有些不对。   纪玄低头看他隔着一张相片纸按着自己的手没收回,又开始自恋,“怎么了徒弟?是舍不得为师离开吗?”   “你想多了。”慕凭阑又敲了敲照片,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之前说你有一直关注我在长阶上的表现,真的假的?”   “呃......”纪玄被这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其实也不是,是从你离开第一个幻境之后才......嗯。”   慕凭阑眼神变得怪异,“你没见过他?”   度长卿一直陪自己走了全程,除了最后一阶,如果纪玄真的关注过他,不可能没见过度长卿。   纪玄忽然有些不确定了,“我......应该见过他吗?”   慕凭阑眯了眯眼,“从第一个幻境出来之后我是怎么上去的?”   “走......走路?”纪玄抬手贴上他额头,“没生病吧?”他的小徒弟怎么一直说胡话呢?   问题出现了,他从第一个幻境出来之后的一段路是度长卿背着他走的,现在纪玄却说是他自己走的。   慕凭阑拍开他的手,“算了,什么都别问,找人。”   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徒弟面前树立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纪玄当然不会错过,他抓起照片瞬间消失。   慕凭阑轻叹一声,如果度长卿还在幻境内的话,应该会被找到的。   一个时辰过得很快。   慕凭阑洗完澡躺在床上玩通讯器里的小游戏,他抽空瞥了眼时间,两个半小时过去,纪玄还没踪影。   而度长卿的通讯器早在进入幻境前就坏了,根本联系不上。藤蔓也没有任何回应,就连其他人也同样了无音讯。   又一局贪吃蛇结束,他将通讯器随手一扔,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拉斐尔”可惜念得他快睡着了,那灰白色面板却始终没有弹出。   看来是找不到了。   他并没有多意外,扯过被子往身上一卷,既然如此,先睡一觉吧。   当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刻,一道身形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慕凭阑不会睡得那么沉,因此,在人影出现的那一刻他瞬间清醒过来。   人影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脚步声轻微得几乎完全消失,就连气息也能完全隐去。   人影居高临下俯视着床上的人,他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香。   半晌,慕凭阑的脸在人影眼中缓缓放大,两人的距离缩短至一寸之时,人影的额头抵上冰冷的枪口。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   “纪玄?”   “是师尊,没大没小。”纪玄直起腰,心虚地踮了踮脚尖,“那个......”   “人没找到,我知道。”慕凭阑将勃朗宁丢回空间,“你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抱歉啊。”纪玄在床边坐下,“我把整个丹云大陆翻了三遍都没找到,天上地下、妖魔鬼怪我都问遍了,还是没有。”   “没事,我不怪你。”慕凭阑扯过被子重新躺好,“后天给我安排上课,现在我要睡觉了。”   “最后一个问题。”纪玄伸出一根食指,“你刚才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慕凭阑翻身背对他,“一个七步之外很快,七步之内又快又准的东西。”   这番话极大提起了纪玄的兴趣,“为师可不可以......”   “不可以。”   “好吧。”他站起身,“晚安噢。”   “晚安。”   慕凭阑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这一晚,他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睡了个尽兴。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太阳隐隐有落山的征兆。   他的视线扫过门口,底下门缝处透出一个阴影。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ω\*)好感动,才分开不到一天哥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我。   慕凭阑:(_")你特么的人呢?   度长卿:(*/ω\*) 第158章 学习 俗称——天   那道阴影在原地站了没一会儿, 开始左右移动。   慕凭阑没理会,习惯性赖床玩起了单机小游戏,要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纪玄会处理。   直到玩累了他才将通讯器往空间里一扔, 慢悠悠爬起来。   门外的那道阴影还在。   谁啊特么的。慕凭阑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搓成流浪汉造型。   开门一看, 是纪玄。   他正提着食盒站在门口,面露慈祥微笑, “中午好,宝贝徒弟,我知道你现在步入筑基期连续一周不吃不喝都没问题,但是, 想要吃点东西吗?”   慕凭阑:“......”   还是那个院子, 还是那个凉亭, 面前的纪玄还是一如昨晚的狂傲坐姿,嘴里念念有词。慕凭阑依旧挑选着自己爱吃的菜, 唯一有变化的是现在是白天和菜品不同。   吃到一半,慕凭阑受不了面前这人欲言又止的视线,放下筷子, “有事?”   “有。”纪玄端正坐姿, 脸色是难得一见的正经, “你应该对追寻飞升大道有些了解, 现在我为你详细科普一下。”   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慕凭阑被迫恶补了一番仙侠小说中关于修为的设定, 以及丹云大陆的各方势力。   但这些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他迟早会离开幻境的,当故事听听就算了。   纪玄原本话就多,此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更是说个没完没了, 好在他的嗓音不难听。   慕凭阑吃饱之后单手托腮一粒米一粒米地夹起放进嘴里,碍于纪玄滔滔不绝说个没完,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事乾,否则乾听太无聊。   纪玄好不容易结束自己的演讲,抬眼一看,他的小徒弟已支着脑袋睡着了。   “喂!”纪玄用力晃了晃桌子把慕凭阑摇醒。   “嗯?”慕凭阑睡眼惺忪,扫视周围一圈,“你说完了?”   “你不是刚睡醒吗?”   “年纪小觉多。”慕凭阑胡话张口就来。   纪玄:“......你把我的话当安眠曲?”   慕凭阑点了下头,“安眠药说出的话不就是安眠曲?”   纪玄:“......所以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了多少?”   慕凭阑不说话,在空间里翻找着什么。   “别告诉我一个字都没听。”纪玄收起脸上的笑容,“作为你的师尊在学习上还是有必要教导你的,我希望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慕凭阑取出通讯器“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点击播放录音。纪玄刚才说的话回荡在小凉亭里。   他抬眼看向纪玄,“每天晚上我都会在睡前播放的,满意?”   纪玄再一次吃瘪,他耸耸肩,“好吧。你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术法想要先学?”   慕凭阑收回通讯器,“现在?”   “最好立刻,因为你的嘴会让我忍不住揍你,但是你必须扛住。”十几岁果然是狗都嫌的年纪。纪玄腹诽,之前看这么可爱的一张脸还以为是个害羞胆怯警惕性高的小可怜,结果是纯嘴毒。   “也行。”慕凭阑站起身慢悠悠理了理衣服,偏头看向纪玄,“你想怎么教我?”   “你先让我看看你会什么。”纪玄抓着他胳膊将人带到一片空地上。   接下来,慕凭阑将自己能控制的自然元素,以及从第一个幻境出来后莫名掌握的神秘光团,表演似的展示了一遍。   纪玄不知从哪扯来的一朵云半躺在上面漂浮在半空,欣赏完自己这位天资过人的小徒弟的能力,喃喃道:“我终于知道天道为什么会让我收你为徒了,别人根本没法教。”   慕凭阑指挥气流将纪玄吹下来,“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但是你话太多。”   纪玄转头用耳朵对着他,抬手放在耳后做出标准聆听姿势。   “你师尊是谁?”   “怎么?觉得我不靠谱想让他来教你?”纪玄捏了把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师尊,我是散修,自学成才。”   他绕着慕凭阑转圈,“我可是整个丹云大陆天赋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慕凭阑将他推上半空,“现在呢?”   “是整个丹云大陆天赋最高的人......的师尊,没有之一。”   慕凭阑:“......”   “好好学噢宝贝徒弟,以后等你飞升了,为师就跟着沾光,最好也能把为师一同带上去。”   慕凭阑翻了个白眼,随手打散他身下的云,“你自己不能飞升?你又这么肯定我能飞升?”   纪玄完美落地,“因为......”   “别说那些因为你是我师尊的屁话。”   纪玄眨了眨眼,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吧,那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因为你是天道选中的人,俗称——天选之子!”   “哈?”   第二天一早。   慕凭阑猛地一睁眼,发现卧室的鎏金穹顶正在旋转。   “哦噢,我的宝贝徒弟睡醒啦!”纪玄摇晃着手指,“早安,你该去上学咯。”   慕凭阑瞥了他一眼,发现不是穹顶在转,是他的床在转!   他扶着额头一巴掌拍在床上,旋转停止,“很好玩?”   纪玄眼神瞟向别处,没否认。   紧接着,一连串的人涌进卧室,纪玄说道:“洗漱好穿戴整齐,为师亲自送你去天枢院。”   慕凭阑闭上眼让他们伺候,趁此机会再睡几分钟。   纪玄上前戳了戳他额头,“小朋友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   伺候慕凭阑的人动作很快,他没睡多久就被纪玄抱到臂弯上坐着,“哟呵,醒了啊。”   慕凭阑没说话,纪玄抱着他跃上剑身,朝天枢院飞去。   慕凭阑趴在纪玄肩头,低头看着他脚下这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出神。   纪玄察觉到他的视线,随口一问:“怎么?喜欢?”   “我要说喜欢你送我吗?”   “不是我说送就送的,你得看它愿不愿意跟你才行啊,或者我找个时间带你去剑冢看看,如果你不喜欢用剑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武器,比如......”   慕凭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纪玄闭上嘴,“好的,我控制一下。”   慕凭阑又趴回去,盯着剑道:“它会说话?”   “废话,你没听说过剑灵?”   “什么剑灵?”   “我挺好奇你这一身本事怎么学的。”   “自己摸索,你不也是?”   纪玄沉默了。   “所以你的剑灵长什么样?”慕凭阑问道。   “玄天。”纪玄喊道,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绒小狗出现在慕凭阑眼前。   慕凭阑伸手戳了戳它的鼻子,“你的剑灵是只茶杯犬?”   纪玄低笑两声,忽地方向一转,“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茶杯犬。”   还是那片空地。   昨天被慕凭阑糟蹋过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纪玄跳下剑身,却没把慕凭阑放下,玄天剑悬浮在他身侧,而那只名为玄天的茶杯犬,一落地,身形陡然变大。   慕凭阑仰头望着面前这座百米高的黑色“小山丘”,嘴巴一时没能合上。   纪玄终于找回了属于师尊的威严,“怎么样,还是茶杯犬吗?”   慕凭阑愣愣摇头,“这是什么?”   “混沌。”   “上古凶兽?”对于《山海经》慕凭阑还是略有耳闻的。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混沌有目不能视,有耳不能闻,只是是非不分,随心所欲罢了,但是现在它的三观跟着我的三观走。”纪玄抱着他颠了颠,“你可以问它了。”   慕凭阑身体后仰了几分,“算了。”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驯服它。更何况它身上的杀戮气息极重,一呼一吸间仿佛充斥着血腥气。   师尊的形象又高大伟岸了几分,纪玄得意道:“玄天,你吓到他了。”   玄天变回茶杯犬形态,飞到慕凭阑面前呜咽两声以示友好。   “好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噢。”纪玄跃上玄天剑,往天枢院的方向飞速冲去。   他卡着上课前一分钟把慕凭阑送到。   这间讲堂里坐着百来号人,两人一出现,顿时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纪玄塞给他一块传讯玉符,“有事用这个联系我,我在上面给你回话,急事可以直接喊我,比如有人想欺负你什么的,我能听到。”交代完,他揉了揉慕凭阑的脑袋,“乖昂,到点我来接你。”   纪玄说话的声音不大,奈何教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离开后,授课的某个长老将慕凭阑拉上去详细介绍了一番。   他掠过底下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目光,深觉自己是一只动物园的猴子。   最重要的一点,底下这群人都穿着统一样式的素净弟子服饰,而他自己穿金戴银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他可谓是借着纪玄的名头在整个太初昆仑墟名声大噪。   慕凭阑的位置被安排在最中央,一坐下,身后迅速扎上几十道探究的视线,如芒在背。   他捏着传讯玉符,学着昨天纪玄教自己那样将灵力注入,玉符发出莹白的微光,他在心里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些人别看我。”   玉符上浮现一行字:真没礼貌,你的称呼呢?   慕凭阑:“......师尊。”   纪玄:等着。   这俩字一出现,授课的长老一戒尺拍在桌子上。   嘭——   慕凭阑背上扎着的几十道“麦芒”脱落。   纪玄:如何?仗势欺人的感觉不错吧。   慕凭阑没回话,把玉符扔回空间。   他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庆幸自己练过几年书法。   这一讲就是俩小时。   课间。   慕凭阑意料之中的被团团包围,各种问题往他脑袋上砸,真想拿个喇叭大喊:文明观猴!   吵了没一会,人群忽然安静,且自动让出一条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等待 等吧,等吧   终于要来了吗?宗门小辈中的老大带头向新人立威什么的。慕凭阑抬眼望去, 神态自若。   来人是一名年纪比他目前的身体大两三岁的男生,长相非常眼熟。   “你好,我叫娄成荫。”   竟然真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慕凭阑稍显惊讶, 他点点头, “你好......”   好不容易等到课间结束,慕凭阑单手支着脑袋, 双目无神。   他的社交理念主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位娄成荫本人还算得上友善,他也无心交恶,只好费些心神融入, 毕竟在这里自己没有同伴。   要是度长卿在他就不用应付这群人了!甚至这群人连靠近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特么的度长卿你个**到底去哪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 把溢出眼眶的泪花憋回去。   微风吹过, 撩起他鬓边散落的发丝,发丝拂过唇瓣, 带起一阵痒意。   又俩小时过去,总算熬过上午。   慕凭阑端坐在座位上,表情却是呆滞麻木。   纪玄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像被生活嗦啰了一口再吐出来的样子, 活像一只凌乱小猫。   “凭阑~为师来啦, 想我没?”他一走进, 附近的人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慕凭阑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好啦好啦别生气,不就晚了一分钟嘛。”纪玄直接把人抱到臂弯上, “走咯,我们回家。”   一路上,慕凭阑神情蔫蔫的,纪玄没听到小徒弟对自己的嘲讽还有点不适应。   他戳了戳慕凭阑的脸, “你怎么了?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他们欺负你了?”   慕凭阑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没有。”   “有什么不开心你可以跟我说。”纪玄抬手一划,“所有的一切,为师都能为你摆平。”   “找人。”   纪玄轻咳两声掩饰心虚,“除了这个。”   “没了。”   “哦哟,小小年纪怎么就得了相思病呀。”纪玄降落在那个小凉亭里,“你道侣不是答应了你他会来找你的嘛,我当时连鬼界都找了,没有,说明他还活得好好的,除非他是骗你的。”   慕凭阑紧了紧右手,“他不会骗我。”   纪玄两手一摊,“那不就得了,你也要相信他啊。说不定现在没来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而已,或者不方便出现。大不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话音刚落,纪玄喉间一紧,有几秒钟的时间呼吸不那么顺畅。   他的神识带着渡劫巅峰期修士的恐怖威压瞬间覆盖整个太初昆仑墟。   山间鸟兽受惊飞出。   一切正常,一切都在正常运行。   “纪玄?”慕凭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纪玄将视线重新放在慕凭阑身上,“没事,你不用管。总之你接下来就好好学习,努力变强,还有,多交点朋友,别整天闷着,天天跟我顶嘴。”   慕凭阑:“......”   入夜。   慕凭阑躺在床上,意料之外的失眠了。他原本的睡眠质量好得变态,如今却少了个人在身边,他怎么睡都不对劲。   他望着鎏金穹顶,三天前,在长阶上,度长卿对自己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跟着剧情走,等他来找。   等吧,等吧,度长卿不会说谎的。   可这一等,就是七八年。   “徒弟!起床啦!”纪玄“砰”的一声踹开大门,一把掀开被子扳着慕凭阑的肩膀疯狂摇晃,“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慕凭阑飞起一脚直踢向纪玄太阳xue,“你特么有病啊!”   纪玄偏头躲开,反手扣住他的脚腕一把给人拽下床,“起床仪式结束。”   慕凭阑翻了个白眼,躲进空间重新出现在床上,“今天没课!”   “年纪轻轻一小孩怎么就这么健忘呢?”纪玄又想上床抓人,却被一道结界挡在外面,“喂!今天是你的及冠礼,昨天才跟你讲过的!”   慕凭阑猛地坐起来,挥手撤掉结界,“哦。”   纪玄重重叹了口气,随后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宝贝徒弟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告诉为师你身体里的另一种能量是哪来的吗?”   该死的他竟然还是突破不了这层结界!   以前切磋的时候慕凭阑往结界里一躲,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会儿能仗着身高优势嘲讽一波,现在徒弟长大了,长得比他还高了呜呜。   幸好没养歪,书房里上百本育儿经不是白看的。   慕凭阑点点头,“不可以。”   纪玄脸上的笑容立马垮掉,这个回答他听了不下百遍。   “算了,等你及冠礼一结束就收拾收拾下山历练吧,在此之前你先突破金丹期,说不定能赶上中天秘境千年一度开启,到时候为师可不会跟你去。”纪玄站起身,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一次,历练归期随你定,但是千万千万不能忘了我昂。”   玄天跑上床冲慕凭阑“汪汪”叫了两声。   “也不要忘了玄天。”纪玄补充道。   慕凭阑摆手示意他离开。   纪玄抓起玄天,转身往外走。   慕凭阑在床上呆坐了几秒,慢腾腾挪到床边,正想穿鞋,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捧着自己的脸使劲揉搓,“死孩子你怎么就不能开朗一点呢?!”   纪玄乾完坏事迅速消失。   慕凭阑:“......”他这七八年来不是在沉默就是在沉默的路上。纪玄没给他开朗的机会。   他手指微动,面前升起一面水镜。   他在这个幻境里度过了近十年的时间,从最初的十二三岁的样貌长成他进幻境前的样貌。   这期间一点度长卿的消息都没有,就好像他当年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的那一刻这个人就汽化蒸发了似的。   说让他跟着剧情走,这剧情未免也太长了吧。   要不是空间里还放着那一堆枪和通讯器,他都快被这里同化了。   慕凭阑站起身,轻触水镜镜面,水镜轰然破碎。   度过热闹的及冠礼,他在纪玄的帮助下冲击金丹。   闭关半个多月,金阙峰上聚集了一层黑压压的劫云,紫金色电光正在云层里酝酿,比在第一层幻境里的还要厚。   纪玄揉了揉他的脑袋,“记住为师说的话。”   慕凭阑点头,一柄白金色光剑出现在手中。   这次渡雷劫不像第一次那样狼狈,甚至应付得游刃有余。   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第九道天雷落下,耳边再次响起那道声音:“孩子,放轻松,不要抗拒。”   手中长剑化作点点星光钻回身体里,任由最后一道雷劫将自己笼罩。   半晌,劫云消散,纪玄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凭阑!你......哇哦,金丹巅峰,你可比我当年厉害。”   慕凭阑却开心不起来,反倒是离开的情绪更为迫切。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被同化得越厉害,,他怕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纪玄拍拍他的肩,“笑一下嘛,这么多年见你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见慕凭阑没什么反应,他也不再坚持,“你收拾收拾东西,为师后天亲自送你去中天秘境,你到了金丹巅峰不需要跟别人结伴去了。”   慕凭阑点点头,这几年他一直按部就班地过着,等某人来找自己。   当晚。   纪玄踹开慕凭阑卧室大门,“嗨徒弟!看为师为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慕凭阑躺在床上,闻言转头看向他,对于纪玄这时不时踹门而入的行为已见怪不怪。   “提起精神嘛。”纪玄抱臂站在床边,“中天秘境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虽然当年被为师洗劫了大半,可万一有什么只有你能遇到的机缘呢?难道你不想像为师一样站在世界的巅峰傲视群雄吗?”   “呵呵。”慕凭阑翻身背对他,“站在巅峰太久容易成为癫疯。”   纪玄:“......”这死孩子一天不顶嘴浑身难受是吧。   他拽着慕凭阑的衣领将人拎下床,“看着,给你准备的东西。”   纪玄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五麻袋高等灵石,千万不要苦了自己,为师有的是钱,必要时还能补充灵力知道吗?还有保命的、攻击的、吃的喝的、休息的......”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眼睁睁看他掏了俩小时,两人之间隔了道法宝筑成的围墙,纪玄还一件件介绍使用方法。在他即将入睡之际,纪玄终于消停了。   他长舒一口气,“好了,就这么多,把这些收好知道吗?”   地面裂开一条空间裂缝,“围墙”掉了下去。   慕凭阑后退几步往床上一倒,“我要睡觉了。”   纪玄气不过,上前用力戳着他额头,“睡神转世吗你?”   慕凭阑挥开他的手,“万一就是呢?”   纪玄:“......明天我来喊你,你最好自己起床。”   慕凭阑敷衍地应了两声,抱着被子酝酿睡意,被子已成为某人的替身。   第二天一早。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抬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剧烈的心跳还未完全平息。   他的视线转向窗外,一把掀开被子扑到窗边。湛蓝的天幕之上,隐约可看见有一大片阴影悄无声息地飘过。   梦里的那种心悸感再次袭来。   嘭——   “凭阑~起床了噢!”   “汪!汪!”   纪玄日常踹开大门,带着玄天大摇大摆走进来。   见慕凭阑站在窗边,夸张地捂住嘴,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呐!你竟然真的自己起床了!这么多年,我的徒弟终于长大了,终于听话了。”他抬手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哽咽,“养大一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假笑迎合:要不是劳资对象不在,高低跟他一起把你们全孤立了(╬)   度长卿:(*/ω\*)   慕凭阑突破屏幕看见回复:你特么就这一个表情?156,157连续两章的小剧场都是这个   度长卿:(*/ω\*)   慕凭阑:他死机了?   【没有】   慕凭阑看向屏幕外:你死机了?   【……】 第160章 秘境 进入高危风   “神经。”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转身往床边走。   “欸欸欸!”纪玄快走两步拦住慕凭阑的去路,出其不意捧着他的脸使劲揉搓,“这不是我的幻觉吧?还是你 被夺舍了?”   “啧。”慕凭阑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是我在梦游。”   “好嘛好嘛, 我不说了。”纪玄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快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出发。”   说罢, 纪玄自觉离开。   慕凭阑看向紧闭的大门,犹豫再三,还是没把阴影的事告诉他。   不到五分钟。   纪玄“嘭嘭嘭”地拍着门大喊:“慕凭阑!好了没有?要出发了!”   慕凭阑随手抽了条发带绑了个高马尾,闪身出现在纪玄身后, “走。”   纪玄抬眼看向他的头发, “你今天......走的颓废凌乱风?”   慕凭阑眼神一变, 纪玄当即扳着他的肩膀带人转了个圈,“我闭嘴, 走走走。”   院外。   一只体长近十米的鹰身人足的异鸟正在用它的喙整理身上的羽毛,那是纪玄圈养的坐骑之一,名为数斯。   察觉到主人靠近, 数斯张嘴发出一声长鸣。   慕凭阑轻车熟路跃上鸟背, 把自己埋进羽毛里,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只露出肩膀以上,脑袋下还垫了个枕头。   纪玄见状第N次无语, “你真是......”   慕凭阑仰望蓝天,平静陈述道:“有其师必有其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现在倒是肯承认我是你师尊了?”纪玄戳向他额头。   一道风刃擦着纪玄的指尖掠过,慕凭阑斜了他一眼, “我有否认过吗?”   纪玄伸出手晃了晃,“你喊我师尊的次数,都数不满。”   “SO?”   新词汇,纪玄转过身没再理他,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数斯张开双翼,双足用力一蹬冲向蓝天。   慕凭阑难得没有睡意,他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试图寻找早上看到的那片阴影。   可惜让他失望了,天幕之上,一片祥和。   数斯的飞行速度极快,不出半日,便越过广袤的平原,靠近那片隐藏在浓雾之下的诡谲山脉。   慕凭阑正盯着蓝天看得入神,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眼前。   “回神了嘿,我们到了。”   慕凭阑收起枕头从羽毛里出来,才发现数斯正载着他们悬停在空中。   他环顾四周,“入口不是在地上吗?”   “没错,但是为师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纪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捆羊皮纸,“中天秘境的地图,里面的危险区、安全区、洞xue、草药什么的都有标注,天上地下独一份。”   慕凭阑接过地图放进空间,没什么感情地“哦”了一声。   纪玄嘴角抽了抽,“我就不该指望你有什么反应。”   他拍拍鸟背,数斯猛地一扇翅膀向下俯冲。   中天秘境,入口前。   慕凭阑定定看着面前这像空间裂缝的入口,时不时在纪玄说的一堆废话里提取精华。   入口处被各大宗门派来的人共同看守,也就是充当检票员和保安,有票的人才能入场。   这附近前来送自己徒弟的人很多,他们原本是望着入口的,直到纪玄和他出现。   慕凭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时才发现纪玄已经闭嘴了,看着自己眼圈通红。   他感到一阵莫名,“你乾嘛?”   纪玄抱起玄天将眼泪擦在它背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父母不愿意让孩子出远门了。万一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欺负了,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怎么办呐!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徒弟!”   慕凭阑:“......那你跟我一起去。”   “不行!”纪玄当即拒绝,“你要学会长大,你要独立。”   慕凭阑:“......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纪玄抬起头,玄天背上湿了一片,“注意安全昂,不要受伤,我给你的那些东西都知道怎么用吧?进去之后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记得不要......”   慕凭阑懒得再听他叨叨,大步走向入口,径直穿过,头也不回地进入密林。   看着徒弟冷漠的背影,纪玄抱着数斯哭得稀里哗啦。   这几年他又当爹又当妈的,孩子从来没有一刻离开过自己的眼皮底下,虽然这皮孩子天天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但起码有个人敢跟自己说话。   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如今却要离开自己,他又回归孤家寡人的状态,他舍不得啊!他孤独啊!   万一孩子在里面认识了一些什么老前辈或者继承了厉害的传承机缘什么的,觉得自己没用彻底不回家了怎么办呐!!!   秘境中。   慕凭阑并不知道纪玄脑补了这么多东西,他一进入秘境,一道极为浓郁的灵气从某个方向飘来,完全是明示他这边有好东西。   他打开地图,循着灵气的方向确认可能经过的区域,站在原地犹豫着。   半晌,他收好地图,在心里安慰自己:来都来了,就当玩寻宝游戏吧,随便找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回金阙峰躺着等度长卿来。   反正无论他带什么纪玄都会夸的,完全的鼓励式教育。   说服好自己,便往灵力波动最强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慕凭阑先是甩掉了几个妄图跟着他的人,再找个舒适的地方吸收天地之精华,俗称睡觉。   早上起太早,路上也没补觉,如今没有纪玄的打扰,是非常好的睡觉时机。   再睁眼,天色未变。   慕凭阑从空间里掏出地图,纪玄在路线图的一侧写了行批注:中天秘境没有昼夜之分,白色标注地点处于永昼,黑色标注地点处于永夜。   他目前正处于永昼区。   慕凭阑闭上眼,细细感受那道专门引他前往的浓郁灵气,那方向似乎会经过永夜区。不过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白天黑夜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收拾好东西,即刻动身前往。   随着慕凭阑位置的移动,天上的“太阳”逐渐往西边的地平线靠近,直至彻底没入地平线之下。   慕凭阑猛地停下脚步。   前方便是永夜区。   很不凑巧,纪玄的羊皮纸地图上显示,前方的这块区域不仅是永夜区,还是被纪玄用红圈圈起来画了个大叉禁止他进入的高危风险区。   为了不让小徒弟进入这块区域,纪玄没有画这块区域的路线图。   慕凭阑抬头看向前方那乱石丛生,浓郁水雾弥漫,满是枯木藤蔓的不明区域,耸耸肩,将地图扔回空间里,大步走进永夜区。   他走进迷雾的一瞬间,腐朽腥臭的潮湿气息迅速将他淹没。他闭上眼,收回神识,专注跟着那道指引灵气。   一路上,指引灵气像是有意识般带他绕开了所有危险,直到......   啪。   慕凭阑一脚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的靴子。   他睁眼观察着四周,指引灵气断了。   而这里,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沼泽地。   他铺开神识,沼泽之上,是一块块森然的白骨,那是命丧于此的生物留下的。   头顶回荡着古怪的异兽啼叫,他不是原住民,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的叫声,身后,蛇一样的东西爬过地面,发出滑腻的响动。   慕凭阑察觉到自己所踩的位置正缓缓下陷。   他暗骂一声,甩手唤出光剑,右手掐诀。光剑在半空剧烈颤抖了几下,竟直直坠落,没入沼泽之中。   什么情况?   他伸手,光剑飞回手中,再次掐诀,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五指插/进发间,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是自己的问题吗?   地上的这柄光剑严格来讲不是实物,是他用灵力制造而成的,是因为这个的问题?   光剑化成光亮飞回慕凭阑身上,他从空间里翻出纪玄给他准备的飞行法器。   失效,失效,失效,还是失效。   他挨个试完,无一例外全部失效。   硬飞呢?   他调动许久未使用的异能,指挥气流托起自己,脚尖缓缓离开地面。   成功了!但是消耗巨大。   噢,还有更省力的办法。   他缓缓落地,鞋底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迅速凝结成冰,形成一块结实的冰层。   太久没用异能,他都快忘了自己能调动自然元素。   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解决下陷危机,他放出神识观察着周围。他本以为自己跟随着指引灵气就能抵达“藏宝地”,却不曾想它会突然消失。   经过乱世丛林里的迷雾时,他专门收起五感,结果被阴了一把。这片沼泽地一眼望不到头,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估计是中心区域。   最麻烦的下陷问题解决,路呢?   在这个纪玄明令禁止自己进入的高危风险区,他根本不敢随意乱走。   他从空间里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在心里默念道:“纪玄,你地图上那个画叉的永夜区路线图有没有?”   入口处。   纪玄从自己开辟出来的小洞天里掏出了自己旅行时的便携式小木屋,原地住下等待小徒弟凯旋。   这天,他照常躺在门前的摇椅上望着入口,对玄天和数斯自言自语,忽地,腰间的传讯玉符开始闪烁。   纪玄嘿嘿一笑,“哎呀,离家这么久,一定是孩子想我了。”   点开一看,上面的内容吓得他像是被火燎到了脚,一蹦三尺高,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他强忍下冲进去找人的冲动,“你在哪个位置?”   慕凭阑:“沼泽的中心区域吧,你给的飞行法器全都失效了。”   纪玄看见这行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此身死道消,“因为那里禁飞,现在,按我说的做,立刻离开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黑袍人 你的天赋我   纪玄已无暇估计孩子为什么突然叛逆跑到那个地方去, 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慕凭阑想到那缕灵气,向纪玄重复了一遍,“给我路线图。”   这五个字一出, 纪玄差点被刺激得背过气去, “听话!!!这不是你叛逆的时候!!!”   “不想让我有事就给我路线图。”   纪玄深呼吸几轮, 差点被气死。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倔呢?!是他的哪一环教育出问题了?!   纪玄语气放缓,“你先按我说的出来行吗?出来之后你想乾什么我都满足你, 听话一回好不好?”   “路线图。”   纪玄暴躁得大吼了一声,“快跑!!!快跑!!!快跑!!!”   慕凭阑皱眉盯着这行字,不明白纪玄为何突然激动。   咔咔咔......   慕凭阑眸光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声源。   不远处, 泥浆一拱一拱的, 似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咔咔......   慕凭阑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边的泥浆同样开始往上拱,泥浆下, 乳白色东西若隐若现。   咔咔......   咔咔......   咔咔......   慕凭阑环顾一圈,这种“咔咔”声不绝于耳,像是骨骼掰扭的声响。   他低头看向传讯玉符, 发现纪玄早在一分钟前就把逃跑路线图传了过来。   “按照这个路线, 趁它们动之前, 快跑!!!”   它们?   慕凭阑心中缓缓升起一个疑问, 却无暇细想迅速确认好方向拔腿狂奔。   他一动,周围的“咔咔”声愈发密集。   噗——   慕凭阑正前方, 一只乳白色手骨破土而出。   他眯起眼,奔跑的速度不减,瞄准手骨正上方狠狠一脚跺下。   手骨重回大地的怀抱。   噗——   噗——   又有数只手骨从地里冒出。   慕凭阑烦躁地“啧”了一声,凡是挡着他去路的手骨无一例外全被踩回地里。   噗——   慕凭阑脚腕倏地一紧, 平衡瞬间被打破,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往前栽去。   一阵狂风无端而起,包裹着他稳住身形。抓着他脚腕的手骨被狂风撕成碎片。   慕凭阑再抬头,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他环顾一圈,目之所及皆是一片乳白色手骨。黑褐色沼泽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骨丛。   被这么一打断,再跑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他手中金光一闪,长剑紧握在手。   一只只手骨从泥浆底下伸出,向天生长。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骨......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手腕硬生生拔出。   偌大的沼泽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数不清的骷髅,将他团团围住。   它们没动,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发号施令。   此时此刻,慕凭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死灵法师。   传讯玉符仍在不停闪烁。   他在心里默念:“骷髅,全活了,但还没攻击我。”   纪玄没再回话,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就当是一次实战训练。   慕凭阑手中长剑金光大盛,不管三七二十猛地向前挥出一道剑气。得在骷髅丛里劈开一条路才能跑。   然而,他一动,骷髅们也跟着动。它们不要命般,冲慕凭阑扑去。   剑气将面前躲闪不及的拦路骷髅尽数拦腰砍断。   那一块块白骨瞬间散落在地。   挺脆的嘛。   慕凭阑腹诽道,当即提剑往空缺处跑去。   可下一秒,白骨迅速组装成一个完整的人形骷髅。   他脚步一顿,这是什么超级拼装?   他停骷髅可不会停,就他犹豫的这短短一秒钟,尖锐的骨爪直逼门面。   脚下冰层陡然扩大,冰霜爬上骷髅腿骨,他手腕翻转,剑尖一挑,碍事的骷髅被扔到后面。   慕凭阑继续按照纪玄给的路线拔腿狂奔,跑到哪清理到哪。   这特么是场消耗战,不跑就等着灵气耗尽被骨刺扎死吧。   他的身后,密密麻麻一堆白骨紧紧跟着,放眼望去格外壮观。   嗖——   一道破空声擦着慕凭阑耳边掠过。   斜前方,泥浆炸起。   怎么还带扔暗器的?!   慕凭阑当即掏出俩纪玄给的防护罩往身上套。   防护罩生效的瞬间,噼里啪啦一连串如雨点般打在防护罩上。   嗯,是台风天。   纪玄给他指的是一条最近的路,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灵力和异能消耗了大半。   而身后那群没有血肉的骷髅们可不会累,只要他速度稍慢,将会被立即追上。他暂时不想把自己困在白骨冰雕屋里。   狂奔了数小时,总算能窥见几分乱石丛林的影子。   希望啊!   慕凭阑卯足了劲往前跑去。   破碎了!   盘踞在乱石枯木上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交错缠绕编织成一堵望不到顶的高墙,两边不断扩张向外延伸。   慕凭阑一口气跑到墙根,身后沼泽泥浆蓦然升起挡住骷髅大军,他抬手复上藤蔓墙面,尝试接管藤蔓的控制权。   掌心与藤蔓相接的位置泛起点点绿芒,藤蔓缓缓褪去,眼看着将要破开一个可钻出的洞,藤蔓却忽然挣脱他的控制迅速缠绕复原。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扑哧——   骷髅爪子穿透泥墙。   练的九阴白骨爪吗?!慕凭阑在心里大吼。   沼泽地禁飞,爬墙翻出去不现实,先硬刚,刚不过,就摇人。   这七八年以来的第一次实战,慕凭阑从空间里掏出纪玄给的保命法宝,定了定心神。   应该不至于刚不过。   泥浆墙上,密密麻麻的爪子逐渐往里深入,手臂胡乱挥舞。   慕凭阑背贴上藤蔓墙面,再给自己套上几层盾。右手握紧剑柄猛地挥出一道剑气。泥浆墙连带着上面的骷髅手轰然炸开。   视线阔然开朗。   沼泽地上散落了一堆碎骨头。   他正想故技重施升起泥墙,可那一地碎骨头却没有重新拼装的征兆。   嗒,嗒,嗒。   有人?!   慕凭阑抬眼看去。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从白骨堆中缓步而来。   他浑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头上戴了顶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着病态苍白的下巴。   慕凭阑提着长剑横在胸前,警惕地打量着黑袍人,从这人的身形骨架上看,是男人的可能性很大。   “你是亡灵法师?”慕凭阑后退半步,试探着问道。虽说亡灵法师是西幻的设定,万一串台到东玄世界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自己的异能在幻境里也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   黑袍人走到距离慕凭阑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抬手握上剑刃,平日削铁如泥的剑刃如今却未能伤他分毫。   那人听到他口中吐出的“亡灵法师”四个字,歪了歪脑袋,“亡灵法师?我无所谓别人怎么称呼我,我这次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慕凭阑暗暗施加力道抽出长剑,可这人紧握着剑刃纹丝不动。   他不再做无谓的抗争,卸了些力,左手在宽大的袖袍掩饰下捏紧了通讯玉符,随时做好召唤纪玄的准备。   “别紧张,我暂时不会伤害你。”黑袍人看穿了他的意图,松了手,“现在我确认了,你的天赋我很喜欢,下次再见。”   说罢,黑袍人挥挥手,身后的藤蔓墙缩回原位,他越过慕凭阑,单薄的身形消失在乱石丛林的迷雾中。   慕凭阑铺开神识,确认黑袍人真的离开后才拿出通讯玉符。   纪玄在外面以每秒三条信息的速度发送,玉符跟电路接触不良似的闪烁。   他往玉符中注入灵力,默念道:“我没事。”   纪玄看到信息狠狠松了口气,差点成为丹云大陆历史上第一个被徒弟吓死的大能,“真没事假没事?有没有受伤?你现在在哪呢?离开沼泽地了没有?”   “真没事,还没有。”   “你现在在哪?”   慕凭阑盯着这两个问题,久久没回答,他在犹豫说实话还是随便糊弄。   他沉默的这段期间,纪玄开始脑部出一部绑架戏码,自己可怜的小徒弟正被歹人威胁交出一些天材地宝,而自己却不能动身前往,免得刺激了歹人当场撕票。   可他不能直白地问,小徒弟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纪玄将脸埋在玄天背上哭嚎了两秒,猛地抬起头。有了!小徒弟曾经教过自己的秘密暗号,当即向传讯玉符问道:“Are you OK?”   慕凭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英文,神色莫名,不是很懂这人的脑回路,但还是回了:“Yeah,I'm OK.”   纪玄的小心脏彻底落回原位,“你现在到底离开永夜区了没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慕凭阑决定当一个诚实的孩子,“没有。”   纪玄心脏再次猛地提起,“离开那!现在,立刻!!!”   “其实我还在沼泽地里,现在很安全,有一些细节我等会儿再跟你说。”   纪玄掐着自己的人中,“你为什么非要去那里呢?”   “有道灵气,从我进入秘境的那一刻就指引着我,但是刚才它消失了。”   信息发出,纪玄沉默了许久,就在慕凭阑准备自己摸索时,一张永夜区超详细路线图弹了出来。   “打不过就跑,平安出来OK?你师尊我年纪大了,禁不起刺激。”   纪玄发过来的路线图里不仅有路线,还有动植物标注,跟一张详细的游戏地图没什么区别。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沼泽地的最边缘,这片永夜区有超三分之二的区域是沼泽地,其余地方则是乱石丛林。   而这沼泽地的地底别有洞天。   自从那个黑袍人离开后,地上的白骨回归死物状态。他跟着路线图,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到沼泽地正中央。   这里,是纪玄标注的地下洞xue入口。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冲出次元壁扒着文字:哥哥啊,我的哥哥,我已经连续两章没有跟哥哥在一起了!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悄悄抠出一只慕凭阑放下。】   慕凭阑:?   【咳咳,你俩稍安勿躁,下一章就能结束异地恋啦】   度长卿一拳砸向屏幕:我警告你给我一个霸气的登场,让哥哥一见到我,就对我感情如烈火般热烈燃烧。   【好的好的】 第162章 重逢 天空一声巨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下,覆盖在入口处的泥浆自动散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通道。   那道浓郁的灵气再次现身。   慕凭阑眉梢一扬, 果然是这里。   他纵身一跃, 头顶的泥浆没了异能的支撑迅速闭合。   纪玄在路线图上标明,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近百米的通道。   他估摸着下降距离差不多,当即指挥气流延缓自己的下降速度。   咚——   平稳落地。   慕凭阑将地宫路线图印在脑子里, 收起五感,专注跟着指引灵气在洞xue里穿梭。   这一路走得格外顺畅,那道灵气像是有意识般帮助他绕开所有危险,抵达地宫最深层区域, 也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他睁开眼, 前方不远处是一堵封闭的石墙, 而石墙右侧,开了一口高达百丈的洞口。   浓郁的灵气便是从那里散发而出的。   这地方, 他的呼吸是唯一声音,安静得诡异。   而路线图到这里就断了,说明洞口后的石室连纪玄都未曾踏足。   他从空间里取出疯了般闪烁的传讯玉符, 远程安抚了下纪玄不安的小心脏, 放轻脚步, 一点一点靠近石室。   慕凭阑在洞口边缘站定, 缓缓探头,视线转到石室内, 一只琥珀色兽瞳赫然闯入视线,比他的脑袋还大!二者相距不过十几公分。   他顿时被惊得后撤一步,鞋底在粗糙的地面一滑,打破了此地的静谧。   琥珀色兽瞳的瞳孔瞬间收缩成细长条, 两只巨大的前爪刨地,脊背弓起,背上毛发根根竖立,呲着獠牙,身后五条如鞭长尾高高竖起,一个标准的攻击姿态。   慕凭阑缓缓后退,直至背部贴上粗糙的石墙才看清石室内生物的全貌。   这是一头身形状如赤豹,头顶长有一角,身后五尾,满口獠牙的异兽——狰。   它口中巨大而尖锐的獠牙轻松将人刺穿。   慕凭阑深知自己以目前的实力是不可能独自战胜这只身高近百尺的异兽狰,就算能胜也是惨胜,这只是个幻境,里面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带回现实,不值得搭上自己的命。   他举起双手,缓缓往侧面挪动,“我没有恶意,我现在就走。”   然而,异兽狰丝毫没有要放弃攻击的意思,慕凭阑一咬牙,迅速转身拔足狂奔。   身后,异兽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头顶砂石扑簌簌落下,整座地宫抖了三抖。   赤橙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石室。   随着它的奔跑,地面不停颤动。   慕凭阑在心里破口大骂,特么的他自从进入秘境后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以前哪有这么憋屈过!   地宫下不禁飞,在拐过第一个路口时,他唤出光剑跃上剑身抬手掐诀,凭印象选了一条弯道最多的路飞去。   狰的速度虽快,可它的身形太过庞大,在密闭的地宫不太能放开。   因此,二者一路上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疯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慕凭阑在心底欢呼一声,可还没高兴两秒便意识到不对。   沼泽地处于永夜区,永夜区之所以叫永夜区是因为它没有太阳,自然也不会有亮光,那么这出口的光是哪来的?这是出口吗?   慕凭阑在最后一个路口前掏出传讯玉符点开路线图,摸清楚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他重重松了口气,是出口没错,还是位于永昼区的出口!   吼——   震耳的咆哮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随之而来的一道阴冷的掌风。   掌风掠过,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   慕凭阑不可避免地往前扑去。   一回头,异兽狰森白的獠牙近在咫尺。   他两手拍地,一根石柱从地下猛然拔出,直直撞向狰的下颌。   狰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个东西冒出来,它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吼!!!   狰暴怒,咆哮声震落头顶巨石。   慕凭阑来不及处理伤口,迅速爬起身一鼓作气冲出地宫。   沐浴到阳光的那一刻,他如获新生。   嘭——   他猛回头,异兽狰撞开洞xue化为一道残影朝自己扑来,它高高跃起。   偌大的兽身遮天蔽日,千钧一发之际,慕凭阑将仅存的灵力尽数灌进脚下长剑中,硬生生扭转方向,高度陡然拔升,堪堪躲过狰的爪子。   他不敢停留,朝着另一个安全的永昼区飞去。   飞了大半天,在灵力即将耗尽之际紧急迫降。   他都跑了这么远,那只狰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以防万一,他降落在茂密的丛林中,先处理背上的伤口。   他调动异能,一前一后竖起两面水镜,背上有三道狰狞的爪痕,皮肉外翻,血色染红了大半身,凝固的血液与衣服布料粘在一起。   这鬼地方就他自己一个人,够呛能脱下来。   受伤就算了,还什么都没找到,真是白挨这一下。   慕凭阑挥散水镜不想再看。抬手贴上一旁的树乾,一缕缕碧绿的能量流从树乾传到手中,一点点修复背上的伤口。   等他痊愈时,这片密林已被糟蹋了大半,他的灵力异能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从空间里翻出纪玄给的露营装备,正打算美美睡上一觉补充体力,地面倏地颤动起来。   地震了吗?   他用掌心贴在地面,不对,不是地震,那感觉,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靠近。   异兽狰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他不敢再在此地多做停留,一骨碌爬起来挥手收回露营装备,飞速往前跑去。   他这一跑,那东西便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也跟着跑起来。   地面震动越发剧烈,震源也越近了。   吼——   “艹!!!”慕凭阑大骂一声,是异兽狰!   特么的他这是乾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至于追到现在?!   他一边骂着,一边在树林穿梭,专门往树多的地方跑,企图让树木挡住它的脚步。   再甩不掉只能搬出纪玄。   在树林中穿梭了不知多久,前方阔然开朗。   不知不觉间他已跑出树林,前方是开阔的沙地。   身后,一棵棵树被狰撂倒,眼看着要被追上,慕凭阑突然爆发跑向沙地中央,捏紧了传讯玉符。   总得留点空间给纪玄发挥。   异兽狰撞到最后一棵大树,朝慕凭阑扑去。   与此同时,天幕之上,他前天早上见过的大片阴影飘到沙地的正上方。   在慕凭阑即将召唤纪玄的那一刻。   轰——   他面前身形庞大的异兽狰像被什么天外来物砸中头颅,直直坠地,掀起漫天黄沙。   尘土之中,一抹鲜红衣角格外显眼。   慕凭阑精准捕捉到那抹鲜红,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眼眶逐渐湿润。   某个名字呼之欲出。   尘土散落,站在异兽狰头顶的那位背对着他,一袭红衣,及腰的墨黑色长发随风飘然。   “度长卿。”慕凭阑喃喃道,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度长卿转过身,身形一闪出现在慕凭阑面前,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珠,“哥哥,我来找你了。”   “你特么!”慕凭阑一掌拍开他的手,拽着他的衣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滑落,他咬牙切齿,“你特么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呆了多久,你怎么敢现在才出现的。”   “我错了哥哥,对不起。”度长卿偏头一下下啄吻着他的唇瓣,“你生气了就骂我吧,打我也好,我应该早点来的,对不起。”   “打你都浪费我力气。”慕凭阑一把推开他,“走开。”   “哥哥~”度长卿怎么可能走,他连忙跟上抓紧慕凭阑宽大的衣袖,“你别不理我啊哥哥,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理我不要我。”   慕凭阑充耳不闻,抽回袖子脚步加快。   “去哪啊哥哥?”度长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要你管。”慕凭阑漫无目的地闷头往前走,路线图什么的早就在他见到度长卿的那一刻起通通抛之脑后。   他现在就只是单纯地想发泄情绪。   当初说时间会稍微有点长,这特么是稍微吗?!快十年了啊!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呆了快十年啊!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以为当初在长阶上度长卿说的话是自己的幻觉。   “哥哥。”度长卿察觉到他剧烈的情绪起伏,管不了这么多立即将人带进空间里。   还是那间豪华木屋的卧室床上,慕凭阑瞪着度长卿,眼泪不断。   这七八年积攒的委屈突然有了宣泄口,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哥哥,别哭了好不好?你以前老嫌弃我爱哭,怎么现在你也停不下来了呢。”度长卿低头吻去他的泪水,“哥哥,你这样把我也弄哭了怎么办?”   慕凭阑偏头躲开他的吻,“你自己憋着。”   “好好,我憋着。”度长卿将人揽到怀里紧紧抱着,“哥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长时间了,我会一直都在,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我爱你啊哥哥,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慕凭阑没说话,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把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睡吧哥哥,睡一觉就好了。”度长卿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保证。”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耳边回荡着度长卿絮絮叨叨的说话声,慕凭阑本就体力消耗过大,在完全安全的环境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直至进入梦乡。   度长卿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吻了吻他的发顶,小心翼翼取下他手里捏着的,正疯狂闪烁的传讯玉符,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轰——(天空一声巨响)   度长卿闪亮登场:哥哥!我来啦!我脚踏七彩祥云(bushi)来救你啦!   慕凭阑:-_-……   度长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不想我?是不是比平时更爱我了呢?   慕凭阑:不想,不爱。   度长卿只听到后面的“想”和“爱”: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噢哥哥,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结婚吧!   慕凭阑:……   度长卿:沉默什么意思?默认了吗?好耶!我们结婚啦! 第163章 宣示主权 【他睡着了   度长卿粗略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 上面全是纪玄对自己徒弟的安危表示关心的信息,慕凭阑只偶尔回那么几句。   他垂眸不知想着什么,心念一动。   入口处。   纪玄活动着筋骨, 正打算冲进去舍身救徒。历练可以再来, 徒弟只有一个!   数斯啼叫一声, 展开双翼,起飞姿势准备好。纪玄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主动闪烁。   他着急忙慌取下玉符一看。   【他睡着了, 你安静点。】   纪玄:“???”   什么玩意儿?!   “他”睡着了?“他”是谁?   纪玄脑中掀起一阵头脑风暴。   按照话本子上的剧情来看,这句话应该是由别人发的,用于宣示主权。可抛开这一切不谈,他给慕凭阑的传讯玉符只能慕凭阑本人使用啊?!   如果这是他徒弟发的, 大可以将玉符丢进空间里不看, 怎么会给自己发这么一句呢?   但这怎么能是别人发的呢?   除非, 这人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可这怎么可能呢?!作为目前全大陆第一人, 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非常清晰。   难不成这次是真的被歹人威胁了?!   纪玄又搬出了他的暗号:“Who are you?”   度长卿刚把玉符扔到床角,它又闪了一下。   好奇心驱使下,玉符重新回到他手上, 点开, 上面冒出了三个英文单词。   一丝丝酸意从心里冒了出来, 他并不意外纪玄为什么会英文, 因为这是他亲眼看着自己男朋友教的!   纪玄见对面许久没回复,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为什么不回答,你把他怎么了?!我警告你别乱来!”   这次,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首先,很感谢你这些年帮我照顾他, 其次,我说了他在睡觉,别再发信息过来。至于我是谁,等你见到我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哈?!这家伙什么人啊?!这么狂?!   纪玄被这行字气得大喘气。   什么叫帮他照顾?!自己唯一的徒弟照顾好那是应该的!他可是看了上百本育儿经才没把孩子养歪,到头来被一个突然冒出的莫名其妙的人拐跑了?!语气还这么狂!   纪玄压根没把他的话放眼里,猛发信息:   【我徒弟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小三?】   【我劝你省省吧,他们的感情很好,我徒弟一直在等他。】   【就算你得到了他的身也得不到他的心!】   【你知道我徒弟有多喜欢那个人吗?别白费力气了!】   ......   度长卿看着这一条条信息心底升起的那点酸意彻底被甜蜜淹没,他心情大好,搂着慕凭阑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本想等男朋友睡醒就走,现在看来在这位师尊面前秀一下也不错。   慕凭阑那离家出走多年的“床上用品”回归,他这一觉睡得比以往还要沉。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当初站在试炼长阶下的石台。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身边没有度长卿,从第一级阶梯到第三万级阶梯,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随后,就被纪玄带走。   而梦里的自己远没有如今这样沉默,虽然仍旧会嫌纪玄话多。   再后来,自己按照纪玄的安排同其他人一起去天枢院听讲,参加宗门小辈间的比试,接一些简单的任务下山历练,有空就修炼,等到及冠礼后前往中天秘境。   时间线一路推进至他从永夜区地宫逃出来后被异兽狰追杀,度长卿突然出现,站在已死亡的狰的脑袋上,在还未转过身的那一刻,画面定格。   慕凭阑心底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梦境还能暂停?还是卡顿了?   此念头一出,他看到自己抬起手,快速点击两下画面,下一刻,画面像浏览照片般缩小,还有几张“照片”排在张之后。   真神奇。   慕凭阑的视线转到后几张“照片”上,画面里的装修风格像极了他在金阙峰的住所,还有两张的背景是度长卿空间里的小木屋。   他一张张照片看过去,上面的内容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他眯着眼细想,脑中忽然划过一道电光,这特么是他曾经在地下城[界]内看到的走马灯!   他猛然睁眼。   那一张张画面瞬间消失,被头顶淡紫色的纱帐取代。   接着腰身一紧,度长卿的脑袋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哥哥~是做噩梦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没有,不用。”慕凭阑拨开蹭到脸上的几根发丝,“你知不知道这......拉斐尔造的幻境是怎么回事?”   度长卿歪了歪脑袋,“什么怎么回事?这是他展现给我们看的小故事?”   这可不是什么原创的小故事,更像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事。慕凭阑心道,他摇摇头,话锋一转,“这几年你去哪了?”   度长卿撅着嘴碰了碰他的唇,“我哪也没去,我就一直在你身边,是拉斐尔耍了点小把戏让你看不见也碰不到我,一直到刚才我才能被你看见。”   “哈?!”这番话显然超出了慕凭阑的预期。   见他不信,度长卿开始一件件细数慕凭阑自己独处时乾过的小事。   包括但不限于看着他们从小到大的合照发呆、无数次尝试用通讯器联络,以及后来身体长大后的......   慕凭阑听得耳根通红,一把捏上度长卿的嘴,瞪着他恼羞成怒道:“别,说,了!”   “唔唔唔?(为什么?)”度长卿睁大着眼装无辜。   “没有为什么,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唔唔唔唔唔?(亲烂行不行?)”   慕凭阑:“......”   他扒开自己腰上那两只不停乱摸的手,将人往床边一推,当即翻身下床。   然而,他的脚还未碰到地面,身上蓦地一重,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带着倒回床上。   度长卿趁机压到慕凭阑身上,张嘴含着他的唇细细舔舐着,手上动作不停,伸进他衣袍里轻轻一勾,衣带散开。   他的手跟装了定位器似的精准覆在某个物件上熟练地揉搓。   慕凭阑顿时缴械投降,尽情享受某人的服务。   良久,度长卿抽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原来你这么想我。”   “还好。”慕凭阑自己爽完,很没良心地伸手故意蹭过度长卿的,眼看着要撩起火了又撤开。   “哥哥。”度长卿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上去蹭着,“你明明就很想我,连纪玄都知道。”   他勾勾手指,好久不见的黑色触手卷起传讯玉符举到慕凭阑面前,上面显示的赫然是纪玄警告度长卿不要当小三的话。   慕凭阑:“......”   他抬手拍飞玉符,扔进空间里。   “哥哥,我也很想你啊。”度长卿那只沾满米青的手试探着往下,“你知道那几年我看得见摸不着有多难受么。”   慕凭阑眼珠子一转,用空闲的手挡下他的动作,“舔干净。”   “嗯?”   “舔干净。”   “哥哥喜欢看这个?”   度长卿探出舌尖一点一点舔舐着自己的手,视线却一直锁定在慕凭阑身上,还故意发出一些令人遐想的水声,仿佛舔的不是自己的手。   “干净了,哥哥要检查一下吗?”   慕凭阑忽然发难,腰身用力一转,两人位置互换。   他坐在度长卿那玩意上,单手按着他敞开的胸膛,上半身微微下压,“想听实话吗?”   度长卿扶着他的腰,气息紊乱,“想听。”   “我确实想你了。”慕凭阑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向右移动至心脏处,“不仅是这里想。”他动了动腰,“这里也想。”   度长卿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哥哥你真的,怎么能这么撩我。”   慕凭阑伸手探进他的口腔,勾着他的舌头肆意搅弄,“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负责一回。”   两人在空间里厮混得完全将时间抛之脑后。   彻底“吃饱”后都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   某天又第N次结束,两人依偎在一起,慕凭阑的手被度长卿抓着细细把玩,正发呆呢,他余光瞥到床尾上次拿出来忘收回的传讯玉符,幡然醒悟。   度长卿怀里倏地一空,瞥见床尾男朋友捧着不停闪烁的传讯玉符,心里暗暗给纪玄记了一笔。   慕凭阑正安抚着留守入口的孤寡老人,报平安的信息刚发出,玉符就被某人挤掉。   度长卿两手搭在他肩上,倾身贴到他怀里委屈控诉,“哥哥,你不爱我了吗?”   慕凭阑已习惯这位受冷落后时不时的无理取闹,转移话题道:“我们该想办法离开拉斐尔的幻境,我不想从矿坑出来后发现又过了一年甚至更多。”   “不会的。”度长卿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手机,他这次记得放了几个充电宝在空间里,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他们进入矿坑那天之后第三天的上午十点。   也就是说他们进入[界]内后才过了现实世界的四十八小时。   慕凭阑稍微定了定心神,“能快点出去就快点吧。”   度长卿原本还想再过几天这样的生活,奈何没劝动男朋友,他将手机扔回空间,“亲亲。”   慕凭阑凑上前亲了个带响的,“走吧。”   眼前遮挡视线的手移开,还是那片他们离开前的草原,旁边异兽狰的尸体己被其他异兽分食殆尽,只剩下一堆骨头和骨头上残留的碎肉。   “哥哥,你还想去那个沼泽地看看么?”度长卿习惯性挂在慕凭阑身上。   “去。”慕凭阑毫不犹豫,当初被狰追得这么惨总不能白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   纪玄:我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徒弟被一只没见过的“猪”拱了啊!!!(╬▔皿▔)╯   度长卿:我是正宫()   慕凭阑:两个癫公(_") 第164章 二胎 趁他不注意   事实证明确实不是白跑一趟, 而是白跑两趟。   异兽狰所在的石室内,除了角落的那几根被啃干净的兽骨以外,空无一物, 没有施加了障眼法的暗门, 更没有密室。   那道指引他的浓郁灵气不知何时消散了。   慕凭阑站在碎石堆中, 最后再看一眼这间比原来扩大了一倍有余的石室,甩袖离开。   地宫永昼区出口的山洞。   慕凭阑躺在度长卿搬出的沙滩椅上翻看着中天秘境的详细地图, 偶尔张嘴吃下度长卿投喂来的各色水果。   中天秘境内难以分辨时间,根据刚才纪玄发的信息来看,距离他进入秘境已过了十天。   “哥哥”度长卿的脑袋蹭到他肩上,“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吗?顺便找找离开拉斐尔幻境的办法。”   慕凭阑一秒被劝动, 他指着一条线路道:“从这里开始一路走吧。”   “好。”   寻找离开办法是假的, 公费旅游观光才是两人的目的。   早在慕凭阑看到现实世界只过了两天时, 旅行计划就已成型。   入口处。   纪玄并不知道自己小徒弟带着男朋友在秘境里开启观光模式。   孤独地在小木屋里带着数斯和玄天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只有每天的暗号对话得知小徒弟很安全。   大半年过去。   除了高危风险区,两人顺着纪玄画的路线图将中天秘境逛了一遍。   最后转悠回临近入口处的永昼区。   这天, 慕凭阑正躺在一根粗壮的树乾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一条腿吊在树乾下晃悠, 望着叶间闪烁的光斑, 百无聊赖地等度长卿打猎回来。   忽地, 头顶的树叶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慕凭阑当即甩出一道风刃。   风刃“嗖”的一声没入树叶中, 一只巴掌大的、身上插着六根白色羽毛的小黑煤球从上面栽下来。   即将砸到慕凭阑脸上的那一刻,他扑棱着小羽毛晃晃悠悠飞起, 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爸。”   这个年纪的小东西都爱乱认爹吗?慕凭阑眉头蹙起,目光在这颗身上插有羽毛的小黑煤球身上巡视。   忽视这家伙身后的六根羽毛,简直跟诺尔长得一模一样。   “你谁啊?”他想到自己和度长卿厮混的这大半年,别是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又生了一个吧?他暂时还不想要二胎。   “爸爸, 我是诺尔呀。”这颗自称诺尔的长羽毛的小黑煤球慢悠悠自转了一圈,再强调了一遍,“我是诺尔。”   “你是诺尔?!”慕凭阑一脸不可置信,坐起身抓着他,扯了扯他身后的六根羽毛,竟然扯不动!   小黑煤球挣开他的手,扑棱着小翅膀飞到空中,“爸爸,你扯疼我了。”   慕凭阑干笑两声,“哈哈,你先别喊我爸。”他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小黑煤球面前,“你是诺尔,他是谁?”   “他就是我呀。”小黑煤球围着慕凭阑转了一圈,“我进化了,爸爸。”   “进化?!”慕凭阑微张着嘴,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脑子里闪过无数词汇,却没一个能连成句子。   “我真的是诺尔呀!”小黑煤球从他手上拿过照片,放到自己身侧比对,“不像吗?”   慕凭阑愣愣点了下头,“像,如果没有羽毛的话。”   小黑煤球小发雷霆,将照片扔回他手上,独自飞到树枝末端的尖尖上背对着他生闷气。   慕凭阑抿了抿唇,望着远处那背上插了六根羽毛的小黑点,很难接受这是诺尔。   虽说他和诺尔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七八年前,可那时的诺尔背上还是光滑一片。现在背上突然长了六根羽毛,还说是什么进化?!   一个浑身光滑的小黑煤球背上怎么可能会长羽毛呢?!长羽毛也就算了,还是白的。   难不成这是生物学上所说的变态发育?   恰好此时度长卿端着一盘处理好的不知道是什么兽类的肉回来,朝慕凭阑伸出手,“哥哥!下来吃点东西。”   慕凭阑低头看向他,伸手指了指树枝末端,“他说他是诺尔。”   度长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黑煤球扑棱着六根小羽毛飞到他身边,喊了声“爹地”。   “他是诺尔。”度长卿肯定道。   “哈?”   度长卿顺手将盘子放到诺尔头顶,朝慕凭阑张开双手,“哥哥,快下来。”   慕凭阑确定好落点,精准跳进度长卿怀里。   他伸手移开诺尔头上的盘子抓着他捏了捏,嗯,熟悉的手感,应该是诺尔没错。   “可他怎么会突然长羽毛了呢?还是白的。”慕凭阑两手捻着诺尔最上方的两根较大的羽毛举到阳光底下观察。   一个小黑煤球长白羽毛?长黑羽毛他还比较能接受。   度长卿没回答,模棱两可地说了四个字:“他长大了。”   慕凭阑看着诺尔,表情依旧费解,“我还以为你偷偷生了个二胎。”   此话一出,度长卿眼睛一亮,当即挥手拍飞诺尔,自己挤进慕凭阑怀里,身后那条触手伪装的尾巴疯了似的摇着,“哥哥是想要二胎了吗?什么时候要?现在好不好?”   慕凭阑:“......不想,不要,不好。”   度长卿一头扎进他颈窝里,“行吧。”   诺尔扑棱着翅膀飞到慕凭阑面前,“诺尔要有弟弟妹妹了吗?我想要个弟弟!这样我就可以使唤他了,就像爸爸使唤年年叔叔一样。”   慕凭阑:“......”   他一把抓住诺尔用力捏了捏,“你,没有弟弟妹妹!”   诺尔扑棱小翅膀的动作变慢了不少,“噢。”   最后这一块永昼区,一家三口慢悠悠逛到秘境出口,也就是当初的入口处。   诺尔自从出来后就不愿再回去了。   慕凭阑脚步放慢,盘算着怎么向纪玄解释自己进一趟秘境什么都没发现,并且与当初的道侣重逢后还多了个孩子这件事。   度长卿不知他心中所想,半抱着他快步穿过入口。   早在俩小时前,慕凭阑给纪玄发信息说他今天就会出来,因此,纪玄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在入口不远处仰头张望,同在学校门口等孩子放学的家长无异。   纪玄见到自家孩子的那一刻激动地高举双手挥了挥,随即动作一僵,他眯起眼,自家孩子腰上怎么好像多了一双手?   他缓缓放下手,这就是那个语气特别狂的死变态吧,那死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扒在他家孩子的腰上!   纪玄目光逐渐凶狠。视线顺着那双手往上,紧接着,一张格外眼熟的完美侧颜映入眼帘。   欸?   记忆回溯到他和慕凭阑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纪玄摸着下巴,这小子该不会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吧?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拿出家中长辈的威严,静候俩孩子走到自己跟前,随后微微仰头看向他们,“凭阑,这位是?”现在的小孩营养好长得就是高啊。   “度长卿。”慕凭阑抠下黏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当初我托你找的人就是他。”   纪玄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瞬间将脑补的剧情通通提走,“不知这位小友这些年所去何方?本座纵横这丹云大陆千百年竟会找不到你。”   虽说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徒媳,但他可没忘这人在大半年前能直接使用他给慕凭阑的专属通讯玉符。   他的修为极有可能比自己要高,整个丹云大陆中比他修为还高的只能是来自上界的人。   度长卿脑袋靠在慕凭阑肩上,“当时我只是在处理一些私事,我与仙尊缘分浅薄,说不定是恰好错过。”   拙劣的谎言。   纪玄没有戳穿,继续试探道:“我看小友没有修为,怎会跑进中天秘境里,没有修为傍身,里面可不安全。”   度长卿嘴角噙着一抹笑,大鸟依人似的往慕凭阑身上贴了贴,“是啊,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去找哥哥了,他把我保护得很好。”   纪玄闻言,视线转到自己徒弟身上,目光探究。   慕凭阑听得满头黑线,在纪玄再次开口前抓过地下正逗玄天玩的诺尔塞给他,“师尊,麻烦您帮我带一下孩子,少说话好吗?”   纪玄低头与手心里那颗背上长着六根羽毛的小黑煤球面面相觑,“这是......你们的孩子?”   “对,亲生的,男孩,叫诺尔。”慕凭阑预判了纪玄的问题,先一步回答完,“我们回金阙峰。”   “等等!”纪玄横跨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捧起诺尔,“这个,你俩,谁生的?”   度长卿缓缓开口,“我。”   纪玄的视线在他身上巡视了一圈,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差点以为他的小徒弟进秘境一趟变异了。   这么看来这位度长卿应该是什么妖兽什么精怪之类的吧,反正不是人,否则两个人类生颗煤球未免也太诡异了。   不过他唯一的徒孙是什么生物呢?   纪玄细细研究着诺尔,丹云大陆上有什么生物幼年时是长着白毛翅膀的小黑煤球吗?   他戳了戳诺尔的手,“宝宝,会说话吗?”   诺尔张开他的Type-C小嘴,“会,师爷好。”   “哦哟,可爱可爱。”纪玄用脸蹭了蹭他,当初看的那数百本育儿经又能派上用场了。   “纪玄!”慕凭阑在数斯背上大喊,“走不走!”   “走走走。”纪玄朝那边喊了声,低头对诺尔小声嘀咕道,“要是你爸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他一挥手,将住了大半年的小木屋收回洞天之中,望向数斯背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他对度长卿的身份依旧存疑。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我们要二胎吧好不好?   慕凭阑:不好。   度长卿:哥哥是担心我吗?没关系的,我们先这样,再这样,然后那样,诺尔就可以有个弟弟了(*/ω\*)   慕凭阑:呵呵,我担心我自己。   度长卿:我生呀~   慕凭阑:(_")想要结果还是过程你自己心里清楚。   度长卿:(*/ω\*)   【画外音:有二胎的有二胎的,二胎放在番外,还有二胎的制作过程】   慕凭阑:?   度长卿:ヾ(≧▽≦*)o 第165章 旧识 “祂知道你   一行人回到金阙峰时, 太阳已然下山。   慕凭阑和度长卿跃下鸟背,小两口丢下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喂喂!”纪玄抱着诺尔忙出声制止, “你俩怎么当爹的, 真是一点都不管孩子啊?至少他吃什么总得告诉我吧!”   “他自理能力很强, 仙尊只要陪他玩就好。”度长卿回头撂下一句话,两人脚步不停, 身影飞速消失。   纪玄白眼翻上了天。   确认那俩不负责的家长不会再回来后,他低头看向诺尔,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怜的宝宝, 从你出生开始到现在, 你的两位爹都是这样不管你的吗?”   “不是的。”诺尔伸出触手拍拍他的手指, 安慰道:“师爷不要哭,我很听话很好带的, 我很好带的。”   “懂事的孩子最容易被忽视了。”纪玄将他拢在手心,“没事的宝宝,还有师爷爱你。”   卧室内, 小两口把孩子丢给家里“老人”, 享受了一会儿二人世界后开始盯着鎏金穹顶思考人生。   主要是慕凭阑在思考人生, 度长卿则是抱着人思考新姿势。   慕凭阑双手枕在脑后平躺着, 忽地,思绪被某个蹭到胯骨的凸起物件打断。他一巴掌给那玩意摁平, “你在想什么?”   度长卿的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哥哥下次实践就知道了~”   慕凭阑:“......有空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提前走。”   “等剧情结束我们自然就出去了。”度长卿完全不担心这个,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偏头在他颈侧印了一吻, “我在呢。”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就是因为度长卿在自己才不放心,这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似这幻境不是拉斐尔的,而是他亲自制造的。   想到这,一阵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不,好像不只是现在,度长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哥哥!”   慕凭阑眼睫狠狠一颤,度长卿不知什么时候趴到自己身上,正无聊地拨弄着他的睫毛。   “在想什么呢哥哥?我喊你两声了你都不理我。”度长卿委屈地低头叼着他的下唇,轻轻啃咬。   “在想什么时候能出去。”慕凭阑推开他的脑袋,“我不想在这呆了。”   度长卿顺势往旁边一倒,将人揽到自己怀里,“睡觉吧,说不定一觉睡醒明天就能出去了呢。”   慕凭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无声轻叹。既然这人都这么说了,明天一睁眼肯定不在这。   半夜。   度长卿正抱着人美美休息,脑海里忽然响起孩子的呼唤:“爹地,师爷喊你出来一趟。”   “什么事?”   “师爷没跟我说,就只是让我喊你。”   他睁开眼,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犹豫两秒,缓缓抽出手,暂时先让枕头代替自己。   后院。   纪玄在园林造景的石桥上来来回回走动,直到度长卿出现的那一刻才停歇。   度长卿在石桥下站定,仰头望向纪玄,神色竟没有被打扰的怒意,很是平静,“仙尊半夜寻我莫不是诺尔太闹腾了?”   “不是,他可比凭阑乖巧听话多了。”纪玄细细打量着度长卿,“现在凭阑不在,你总能跟我坦白了吧。”   度长卿勾唇笑笑,“仙尊想知道些什么呢?”   纪玄晃了晃传讯玉符,上面显示着度长卿发的几条信息,“你的实力在我之上,可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你不是此间人,也并非来自上界吧。”   度长卿稍一颔首,“仙尊好眼力。”   “恭维的话就免了。”纪玄摆摆手,“我不管你是怎么骗他的,只要别伤害他就好。”   “怎么会,我宠他爱他都来不及呢,而且,我没有骗过他。”   “是啊,你没骗他。”纪玄指尖轻点着玉符,“但你也没告诉过他不是吗?”   度长卿平视着前方,“我在想一个能让他接受的办法,仙尊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没有,这是你们俩的事,别扯上我。”纪玄靠在石桥一侧的围栏上,仰头看天,“你进入此间没有惊动天道?”   度长卿垂眸,“我与天道,是旧识。”   纪玄眉梢一扬,神情诧异地望向他,显然是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这话,“祂知道你看上了祂的孩子么?”   度长卿没回答,主动结束话题,“晚安,仙尊。”   纪玄“啧啧”两声,继续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卧室。   度长卿重新出现在床上,移开替身枕头。   慕凭阑被他的动作弄醒,迷瞪着眼喃喃道:“你去哪了?”   “你师尊刚找我。”度长卿低头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睡吧,我不动了。”   “纪玄?”慕凭阑打了个哈欠,“他找你乾嘛?”   “警告我对他的徒弟好点。”   慕凭阑嗤笑一声,闭上眼重新沉入梦乡。   然而,被吵醒后的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生,梦里有一只庞大的黑色不明生物追着自己,上天入地怎么都躲不掉,到后来终于迎来反杀的机会,一道模糊的声音一直在乾扰自己。   “哥哥,哥哥!醒醒!”   慕凭阑“啧”了一声,挥手拍开肩上的手,下意识翻身滚到一旁远离声源。   他这一动,原本在身下的床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直挺挺往下栽。   他刚睡醒,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眼睁睁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无动于衷,仿佛对人生无望了般放弃自救。   紧接着腰间一紧,地面堪堪停在距离慕凭阑半米的位置。随即,眼前画面一转,灰白色的阶梯变成度长卿的脸。   等会儿,阶梯?!   他移开度长卿的脑袋,自己在那七八年里路过无数次的山门赫然呈现在眼前。   不是?他不应该在睡觉吗?怎么瞬移到这了?纪玄又在搞什么恶作剧?   视线一转。   身旁,失踪多年的易舟他们五人直愣愣地站着,像被什么魇住了。   什么情况?   “哥哥,我们离开幻境了。”度长卿在他身后贴上来伏在耳边轻声道。   慕凭阑脸色微微一僵,心跳陡然加快,果然出来了么。   他敛下眼底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他们是还在幻境里?”   度长卿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唔,幻境里时间流速不一样,内容也不一样。”   慕凭阑看了眼自己的手,是成年版的自己。   “哥哥~”度长卿脑袋蹭了蹭他颈窝,“趁他们还没出来,我帮你弄个发型吧。”   慕凭阑侧目警惕地审视他,“你想乾嘛?”   度长卿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卷发棒、各式各样的夹子和发绳、手摇式发电机、一面镜子以及黑工诺尔。   他满含期待地看向慕凭阑,“求你了哥哥~你好不容易头发这么长,就满足我一次吧~”   慕凭阑往下走了几步,“不要。”   度长卿双手无力垂下,“可是你上次在地下城也弄了我的,还有上上次在工业园区,以前小时候......”   慕凭阑快步上前,两指捏着他的嘴,“弄。”   度长卿立即搬出一张椅子,“快坐。”   慕凭阑坐到镜子前,看到身后某人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他板着脸面无表情。   度长卿弄发型的动作熟练迅速,也许早已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这个发型。不出半小时,崭新的发型诞生了。   他收好他的工具包括诺尔,只留下镜子,“怎么样哥哥,喜不喜欢?”   慕凭阑仍旧板着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只想到一个英文单词——mean。   他顶着一头红黑渐变高层次半扎长发,右侧鬓角处的几缕头发还被喷成了暗紫色,两只分别是粉色和蓝色的一字夹交叉别在发间当装饰,度长卿还在他一侧眉尾处贴了两颗眉钉,这样的造型再加上自己冷脸不屑的表情,mean爆了。   慕凭阑眉梢一扬,透过镜子看他,“你喜欢这样的?”   啊啊,就是这种眼神,度长卿捂着胸口,脸颊绯红,“哥哥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慕凭阑:“......”   度长卿脑袋凑到他嘴边,仰头看他,眼神闪闪发亮,“哥哥想不想换个衣服?”   慕凭阑垂眸,没说话。   下一刻,两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慕凭阑从古装蜕变成现代机车风。   度长卿那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不断扫描着,脸颊通黄。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换装游戏。   满足了某人的小癖好,慕凭阑望着眼前的山门,尝试着放出神识往里探去。   自他从第一道幻境里出来,便无师自通了仙侠小说里常用的“神识”这类东西,分明是第一次接触,却使用得比感知还要熟练。   他试探着念出纪玄教的几个简单的小术法,仍能正常使用,甚至连丹田处的金丹也能看见。   是因为还在拉斐尔制造的大幻境里吗?   但这个答案只能等离开才能验证,趁此机会,他的神识不断向山门内延伸。   穿过前庭广场,一路深入大殿,里面空无一人。   再往里,直线距离最短的地方是天枢院,仍旧没人。   他不断深入,直到达到最大距离,仍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偌大的太初昆仑墟荒无人烟。   金阙峰呢?纪玄呢?他还在不在?   在里面待了七八年,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那么的鲜活,富有生命力,他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故事,拉斐尔真的强大到能把幻境里的每一个人都刻画得如此栩栩如生的程度?   他在幻境里的所见所闻,比起一个精心描绘的故事,这更像一本回忆录。   作者有话说:   “留守老人”纪玄抱着“留守儿童”诺尔唉声叹气:现在的小年轻啊,只管生不管养,就这么把孩子丢给老人,自己逍遥快活去了。小可怜诺尔,你怎么就摊上俩这么不负责的爹呢!   诺尔伸长触手蹭过纪玄的脸:师爷不要伤心,诺尔会陪着你的。   纪玄感动得泪流满脸:幸好你的脾气没遗传我那徒弟啊!师爷爱你。 第166章 遗迹 废墟版本的   “哦哟!”   这贱兮兮的声音,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慕凭阑收回神识,扳着死鱼眼目视前方。   易舟搓着手, 上下打量慕凭阑, 最后定格在他脑袋上, “慕爷,您这是, 新造型?”   慕凭阑听着这该死的语气,一下子把自己拉回现代,倍感“亲切”,难得给了他“好”脸色, “不行啊易局, 这么晚才出来。”   易舟哀声叹气, 装模做样抹着眼泪抽泣道:“还不是因为我刚经历完一场大逃杀。我是全城人里唯 一的幸存者呢。”   “真厉害。”慕凭阑毫无感情地抚掌称赞。   度长卿正在远处举着摄像机光明正大偷拍,听见自己男朋友夸了别人, 唇角的弧度瞬间落下,大步上前将人抱到角落说悄悄话去了。   没过多久,秦妍、邱昊空、鸿哥和小蕊陆陆续续醒来。   慕凭阑见状给度长卿手动闭麦, 拖着人回归大部队。在几人对自己的造型发出感叹前先发制人, “换了造型换个心情。”   他们看了眼他身后那位满眼迷恋的人, 愣愣点了点头。   慕凭阑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 “是不是还少了个人?”   “嗯。”邱昊空点头,“阿辉没扛过第二道幻境。”   说到这个, 鸿哥和小蕊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小蕊转移话题道:“三道幻境我们都扛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再往前走看看,我们现在还站在楼梯上。”慕凭阑双手插兜,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横穿眼前的画面,随即像蛛网般向外蔓延。   哗啦——   画面彻底破碎。   蓝天白云被幽暗的地下替代,曾经恢弘的古建筑一瞬间化为被尘土掩盖的残戈断壁。   二者强烈的反差让他大脑宕机了几秒。接着,肩上一重。   “哥哥,我们出来了。”   度长卿的语气莫名遗憾,慕凭阑低下头,噢,变回短发的状态了。   他握了握拳,身体里的灵力比在幻境里要弱了三分之二,丹田处的金丹早已消失不见,像强者体验卡到期了似的,除了神识。   “前面应该是真正的遗迹吧?”邱昊空走到右前方一块残破的碑石前,上面所雕刻的字样早已风化得难以辨认,“这上面写的什么?”   话落,消失已久的灰白色面板弹出:   【欢迎各位进入遗迹!接下来进入自行探索时间,要脚踏实地噢!遗迹禁飞:)】   慕凭阑赶在面板消失前在心里默念:“拉斐尔”。   【嗯哼?】   “主墓室到底在哪?”   【你觉得呢?】   【哎呀哎呀,别摆出这个表情嘛,地点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慕凭阑白了它一眼,“你引我们去主墓室到底要乾什么?”   【嗯?我没有引啊,你们不是想要弑神法阵的残片吗?它就在主墓室里呀,我只是告诉你们位置而已,看我多好心。】   慕凭阑脸上扯了扯唇角,心里疯狂问候拉斐尔。   【噢对了,稍微给你个提示吧,刚才给你看的幻境是小故事的前传哦~想知道后续的话就去遗迹里尽情探索吧,要记得注意安全~】   哦你个毛啊噢。慕凭阑腹诽,他看完这行字,面板消失,无论怎么喊都没再弹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哥哥?”度长卿碰了碰他的脸,“你在跟拉斐尔说话吗?”   慕凭阑含糊地应了声,推开他的脑袋走到石碑前。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度长卿强行托出了那块灰白色面板。   石碑前,慕凭阑伸手触碰那残留的浅淡印记,他在幻境待了七八年,这块石碑早已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完整的石碑上该是刻着“太初昆仑墟”五字。   他望向废墟,昆仑墟的标志石碑在这,那么这里就是太初昆仑墟的遗迹。   邱昊空见他盯着这块石碑出神,猜测道:“慕少知道这是哪?”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太初昆仑墟,前面就是爬完三万长阶后再往里走的地方。”   “噢~”易舟从后面蹦跶上来,“这么说,慕爷您见过遗迹原本的样子?”   不仅见过,还在里面生活了近十年。慕凭阑心想,他嘴上岔开话题,“进去看看。”   昆仑墟的占地面积有一座小城镇那么大,慕凭阑靠着记忆在这片面目全非的废墟中穿行。   他本想先去金阙峰看看,可如今昆仑墟一派死寂,曾经宏伟的大殿化为一堆乱石,全然不复往日辉煌气派,很多道路都被散落的砖瓦掩盖。   稍有不慎便偏离了航线。更何况他并没有完全走遍整座昆仑墟,一般是大殿、天枢院、金阙峰三点一线。   一行人往一个不知名的阴森地方走去。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慕凭阑搓了两颗火球放在身侧,空气中诡异的湿滑粘腻感越明显,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空气,仿佛被一条湿滑腥臭的舌头舔了一口。   一阵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侵入四肢百骸。   小蕊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搓下去,手电筒灯光四处乱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灯光扫过一具死相狰狞的尸体。   她打了个冷颤,大着胆子无视度长卿警告的目光走到慕凭阑身边,“那个,慕哥,我想问问这是要去哪?”   “主墓室。”慕凭阑回答道,视线不偏不倚。   “你知道主墓室在哪了?”   “不知道。”   小蕊心中颇有微词,但她不敢表现出来,默默退回秦妍身边。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情况下,看似较弱的同性给她的安全感要比异性更大。   越往里走,慕凭阑眉宇间的郁气越重,早在偏离航线没多久他便察觉了,他想过往回走,可问题是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出现偏移的。   他轻叹一声,脚步不自觉放慢,将神识探进空间里,祈祷着纪玄给他的地图还在。   只可惜空间里那一堆天材地宝全都消失不见,他是魂穿幻境,纪玄给他的东西自然是带不出来。   度长卿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慕凭阑身上,他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偏头跟他咬耳朵,“哥哥,是走错路了吗?”   慕凭阑很不情愿地承认了,“我没来过这。”换言之度长卿肯定也没来过。   就算他来过,也是用飞的,从没有脚踏实地地走过。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算走错,毕竟他不知道主墓室在什么地方,只是下意识想回金阙峰看看。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道理,将错就错。   一行人逐渐深入,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逸散在空气中,周围废弃坍塌的建筑物肉眼可见的稀少。   地宫下空气不流通,渐浓的血腥气混杂着潮湿土腥味熏得令人作呕。   连鼻尖处的小气旋也不起作用了。   度长卿早就将脸埋进慕凭阑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浅淡的白麝香气息。   慕凭阑则随手捻起度长卿的一缕头发,模拟鼻氧管挂在两侧耳朵上。   “啊——”   慕凭阑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小蕊发出一声惊呼,“靠!什么鬼东西绊我。”   “我靠!!!”   慕凭阑拨开有意无意挡着他的度长卿,只见小蕊跌坐在地,一手紧拽着秦妍手腕,另一只手上手电筒照着地上绊倒她的东西,是一颗半埋在土里的头骨。   她沾了一身暗红褐色的泥浆。   邱昊空将手中盗墓专用手电筒亮度调到最大,照向地面。   在强光的照射下,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呈现暗红褐色。   他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到鼻尖嗅了嗅,五官顿时被熏得皱成一团,“这里的土地被大量血液浸泡过。”   他将手电光照向别处,不只是这一小块,目之所及的土壤都呈红褐色,还有白骨从土里冒出了头。   “这里或许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邱昊空分析道,“或者是乱葬岗。”   他调转手电筒的方向照向远处,一个庞大如小山般的阴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喔?那是座山吗?”易舟眯着眼看去。   慕凭阑闻言,看向灯光照射的方向,远处,一个近百米高的黑色小山丘闯入视线。   他还以为这里都被铲平了,竟然还有一座小山丘吗?   关键是他神识扫过时竟下意识忽略了这玩意。   “过去看看?”秦妍拖着小蕊往前走了两步,“那里最像墓xue。”   慕凭阑没有异议,抬腿往那个方向走去。   稍微走进了一些,他看见山丘侧面插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棍子。   当神识探上“棍子”的那一刻,慕凭阑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度长卿察觉到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解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慕凭阑没回答,拽着他的胳膊往“棍子”跑去,直到在距离“棍子”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他抬起右手,手心面向“棍子”,嘴里念出曾经听纪玄念了无数遍的剑诀。   “棍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剑身剧烈抖动,下一瞬,猛地从地里飞出冲向慕凭阑。   他五指收拢抓紧剑柄。   熟悉的触感和分量从手上载来,这是玄天剑,纪玄的本命剑。   却也不是曾经的那柄玄天剑。   原本如黑曜石般有光泽的锋利剑刃,如今却因主人不在,深埋在地底多年,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剑身也卷了刃,再不复往日光彩。   慕凭阑微微叹了声,眼里染上一丝怅然。   既然他手中的是玄天剑,那么倒在剑身旁边的,便是被纪玄驯服的那只凶兽混沌,玄天。   他望向“小山丘”,玄天剑和玄天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那么主人多半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锁妖塔 他从未像这   慕凭阑意识到这点的瞬间, 喉咙一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虽说知道那是幻境,是拉斐尔编撰的小故事, 可幻境中度长卿不在的时候, 是纪玄真真切切陪了他七八年。即便纪玄本人有时候是烦了点, 讨人嫌了点。   而玄天,在他的记忆里明明昨天还冲自己汪汪叫来着。   他始终不愿相信那是个植入了程序的NPC。   他正盯着玄天剑出神, 忽然,脸颊被什么东西碰了下。   侧目,度长卿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慕凭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他分神的这几秒, 手中的玄天剑蓦地碎成齑粉, 被地心引力拉扯着融入湿滑的泥浆里。   慕凭阑握紧了手, 粉末却仍旧从他的指缝逃走。   紧接着,地面一阵剧烈颤抖。   慕凭阑降低重心勉强站稳, 来不及伤春悲秋,面前,原本毫无生气的玄天突然站了起来, 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你们两个吓傻了站在那等死吗?还不跑?!”不远处, 鸿哥下意识大吼。   听见吼声, 慕凭阑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动。   “你们仨就这么看着他俩找死?”鸿哥看向易舟他们。   经过一个多月的爬楼梯交流,在离开这鬼地方前, 鸿哥暂时将他们当成和自己是一伙的,尤其在阿辉出事后。   易舟知道他心中所想,拍拍他的肩,“放宽心, 他俩要就这么死了,我们也不用活了。”   远处,玄天咆哮完,脊背弓起,身子伏低,直勾勾盯着面前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渺小人类,两眼泛着嗜血的红光。   慕凭阑抓着度长卿的手腕后退半步仰头看它,试探着喊道:“玄天,你还认识我们吗?”   玄天没有回应,它背上的毛发炸起,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它失忆了?”慕凭阑轻声问道。   “也可能是幻境的你跟现在身上的气息不一样,它认不出来。”度长卿一边回答,一边带着慕凭阑缓缓后退。   他知道慕凭阑不想伤害玄天,要活下来那就只剩下跑。   话音刚落,玄天巨大锋利的爪子高高举起。   慕凭阑抓紧了度长卿的手腕拔腿就跑,与此同时在身后竖起了一堵高墙。   嘭——   玄天轻松击碎高墙,碎石块飞溅,硕大的兽爪被高墙挡了一下方向偏移几分,落在两人斜后方,爪子落下掀起的气流被一阵狂风挡了回去。   两人奔跑的速度比前面那几人快多了,不出半分钟便追上他们。   易舟听到身后多了两串脚步,回头看了眼,这一看吓得他的小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你俩乾嘛跑上来了?!”   “暂时不想伤它。”慕凭阑道。   “所以你就来伤害我们?!”易舟差点喊破了音。   没了主人的约束,玄天又变回了那个嗜血残暴的凶兽混沌。   “哥哥。”   慕凭阑想也没想甩手挥出一道强飓风挡下混沌的爪子,“省点力气跑路吧,保你们不死。”   秦妍拖着小蕊勉强跟上,问道:“有没有地方能躲?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这么大一玩意躲哪不都得让它一掌拍飞啊!”易舟语气绝望。   “有,锁妖塔。”慕凭阑加快脚步跑到最前方,“跟我来。”   他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纪玄经常带他来练习术法嚯嚯的那块空地。   而就在刚才转身阻挡玄天的那一刻,他余光瞄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金色塔尖。   那块空地旁原本有一座非常显眼的金色高塔,是纪玄亲自打造的锁妖塔。但碍于地形和环境发生了变化,高塔沉入地底了他才没认出来。   那座九层高塔只剩下第九层和塔尖露出地表,其余部分尽数深埋于地底。   但愿纪玄留在那禁制还有效。   慕凭阑第一时间跑到高塔门前,一拳砸碎了门上的锁扣推门进去。   门内,腐败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由于刚结束剧烈奔跑,他猝不及防猛吸了一大口,顿时被熏得干呕出声。   身旁,度长卿贴心地递过来一缕头发,目光期待。   慕凭阑默了一秒,还是接过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眼看着那五人即将被玄天追上,正想抽易舟一鞭子,对方敏锐地感知到前方有另一股杀意袭来,当即撕开空间裂缝带着其余人瞬移进锁妖塔内。   他们关上手电,慕凭阑“嘭”地甩上门,指挥外面的泥浆封死整扇门。   浓郁的黑暗瞬间将他们淹没。   慕凭阑在心里默数着,数到第十秒,地面颤动停止。   门外,混沌最后咆哮一声便彻底安静下来。   一时间,周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潮湿闷热无光的封闭空间,压得人喘不上气。   作为普通人的小蕊率先忍耐不住,用气音问道:“它走了吗?”   “没有,它守在外面等我们出去。”慕凭阑毫不留情打碎了她的希望。   小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要受不了了。”   “开灯,往下走。”慕凭阑道,“如果下面几层没塌,我们就能从地底出去。”   印象中,昆仑墟地下好像有一座紧急避险用的地宫。   但因为有纪玄坐镇,这座地宫已荒废数千年,基本不会有人下去过。   恰好进入地宫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锁妖塔底下。   哒,哒,哒。   三只手电筒开启。   邱昊空晃了晃手里的大功率盗墓专业探照灯,“这个要开吗?”   “开。”   欻——   锁妖塔第九层的黑暗顿时被驱散。   圆形的塔楼里一圈钢条将这一层分成了两个空间。他们在同心圆的中间。   对面的钢条后散落着两三堆兽骨。   慕凭阑轻触上钢条,上面纪玄施加的禁制之力相较于从前已变得很微弱。   他走到楼梯口站定。   “怎么了?”易舟探头问道,“下面塌了?”   “不是。”   “是有什么东西?”   “也不算。”慕凭阑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你们最好祈祷下面那八层的妖兽已经被饿死了。”   话落,除了度长卿,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我们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慕凭阑恐吓完他们,抬腿往下走去。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进入锁妖塔,传说昆仑墟的锁妖塔中关押的都是不被驯服的嗜血妖兽。   连当年的纪玄都驯服不了的家伙,难以想象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些妖兽是个倔脾气。   旋转楼梯上,只回荡着三道脚步声。   慕凭阑从空间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往上一照,易舟、邱昊空、小蕊和鸿哥四人站在楼梯口,迟迟没有往下迈一步。   跟他们下来的只有秦妍一个。   小蕊被光线扫到的那一刻瞬间缩到易舟身后,易舟则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微笑,搓了搓手,“慕爷,咱几个比较惜命,您见谅。”   慕凭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里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易舟这哪是惜命,他这完全是懒得乾活。   慕凭阑深知这一点,用手电筒直直照着他的脸,跟审犯人似的,“你以为上面就很安全?”   易舟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所以我留在这保护他们仨。”   慕凭阑:“......”好话歹话都被说完啦。   易舟见他仍是照着自己没动,另一道视线愈发不满,他知道是因为慕凭阑看自己的时间太长引起某位妒夫的脾气,连忙催促道:“慕爷您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不下来我就把门打开。”慕凭阑一抬手,门锁配合地发出哐当一声。   邱昊空率先迈出第一步,鸿哥紧随其后,小蕊借助身形优势“嗖”的一下蹿回秦妍身侧。   易舟顿时变得孤立无援。   “还不下来吗易局?”慕凭阑晃了晃手电筒,“玄天饿了很久。”   “来了来了。”易舟笑容满面地小跑下来,“嗨呀,这不是开开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黑工的宿命还是躲不掉啊。当初为什么非得让这位大爷加班呢?!   他追悔莫及。   一行人进入锁妖塔第八层。这一层的空气竟比上面的要清新干燥,草地混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在有限的光源里,光线所及之处,皆是一派绿意盎然。   显然,第八层的情况不在他们的预料范围内。   众人站在楼梯口,没一个人敢往前迈出一步。   易舟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更大功率的下矿用探照灯。   推开开关。   哧——   这草地......不,这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锁妖塔从外表上看,它的占地面积只有区区两千多平米,可它内部的每一层都各有乾坤。想要继续往下走,必须穿过这一层抵达对面的楼梯口。   邱昊空挤开易舟走到最前方,蹲下身拔下一棵草,用手电筒照着它研究。   慕凭阑铺开神识,范围扩大到极限,悲哀地发现这里真的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在他的印象中,修仙小说里的锁妖塔不都是关押作乱的妖兽的吗?应该像第九层那样才对,这一片草原又是什么情况?   在幻境那七八年里,他从未像这一刻如此想念纪玄。   早知道遗迹就是昆仑墟的遗迹,他该详细逛一遍的。当初纪玄给的地图他也只是草草扫了两眼。   等等,他打开看了对吧。   他猛地转头看向度长卿,“纪玄给我的昆仑墟介绍图,你还记得多少?”   度长卿眨了眨眼,“我当时只顾着看你了哥哥。”   慕凭阑:“......”早该知道的。   他走到角落背靠墙壁,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地图上关于锁妖塔的细节。   作者有话说:   纪玄:现在知道想为师了,早乾嘛去了( ̄y▽, ̄)╭   慕凭阑:(_") 第168章 梦幽兔 “你是被你   另一边。   邱昊空将牧草碎片扔回草地, “除了能在黑暗下生长外,我看不出这片牧草有别的特殊。”   “在没光照的环境里长成绿色已经够特殊的了。”秦妍弯腰拔了一棵,牧草根系的土壤还是湿润的。   她放在格里菲斯鼻尖, 让它嗅了嗅, 一人一龙低声交流几句, 她确认这就是长势喜人的普通牧草。   小蕊也拔了一棵,“这里都这么超自然了, 阴暗处能长绿草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慕凭阑睁开眼,背靠着墙面道,“我们得从每一层的环境中推断出关押在这的妖兽类型,做好心理准备。”   他从对锁妖塔介绍图的残存记忆里得知, 每一层锁妖塔的环境会根据所关押的妖兽生活习性而改变, 从而减少它们暴动的几率。   这也是楼梯口没有装门的原因。在完美的没有威胁吃喝管够的生存环境里, 换成是他,他也不愿意离开。   而这片牧草不是纪玄种的, 就是妖兽自己种的粮食。   众人还在原地研究这没过脚踝的牧草,远处的牧草丛晃了晃,一只红眼睛的白兔子短暂地出现在手电筒的光照处, 一闪而过, 悄无声息。   没有引起外来人类的注意。   度长卿往那个方向瞥了眼, 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慕凭阑的颈窝, “哥哥,有兔子。”   “嗯?”慕凭阑闻言, 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欲盖弥彰地偏头躲开他乱翘的发丝。   “有兔子,我看见了。”度长卿伸手一指,“从这里到那里, 一闪而过,跑得很快。”   慕凭阑看向他指的方向,没说话,但愿这只是他偶然看见,而不是因为他们毫无进展而抛出的线索。   度长卿说话的音量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见慕凭阑没接话,邱昊空问道:“什么样的兔子?”   度长卿直勾勾盯着慕凭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慕凭阑动了动胳膊,“问你呢,说话。”   “白毛红眼。”度长卿惜字如金,要不是男朋友发话他才不屑于搭理别人。   “嗐,那不就是普通兔子。”易舟走进牧草地中,原地蹦跶了两下,“这也没啥嘛,说不定是妖兽的口粮,我们还能趁机抓几只兔子烤了吃。”   邱昊空放心跟上,紧接着是秦妍和小蕊,再是鸿哥。   慕凭阑迟迟没动。   他不了解锁妖塔,但他了解纪玄,纪玄作为一个重度毛绒控,要真是普通兔子他怎么可能将它关进锁妖塔。而且在丹云大陆,普通兔子可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生物。   “哥哥,你在想什么?”   “纪玄。”慕凭阑没打算隐瞒,他抬腿迈进牧草地,“走吧。”   松软的草场让他的脚一下子陷了进去,触感好似踩在海绵上。   度长卿不满地捏了捏他的掌心,一反常态地没有嚷嚷着不准想。   慕凭阑大步跟上易舟他们,漫步在这片广阔无垠的草地。   然而,他们逛了半个多小时,这一路上却没再遇到过一只兔子。   “休息一会儿吧。”小蕊扔下背包,一屁股坐在背包上,“我只是个普通人啊!体力跟不上你们。”   “那就休息。”慕凭阑道,他得想办法记起关于锁妖塔的一切,否则这样走都不知道得走到猴年马月。   易舟从空间里掏出了几个免搭的简易帐篷,“来个人放哨,我要睡一会。”   鸿哥自觉坐到各帐篷中间,“我来,你们休息。”   度长卿半抱着慕凭阑往最远的一个帐篷走去。   走了没两步,慕凭阑忽然站定不动。   “哥哥?”度长卿神情不解。   慕凭阑扒开腰间的手,“邱昊空,你跟我来。”   “嗯?”邱昊空刚要钻进帐篷里,闻言又退了出来,他看向一旁度长卿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不确定道:“喊我?”   “对,你。”慕凭阑招招手,邱昊空脚下的牧草猛地窜高数米捆着他的腰将人提过来。   “你。”慕凭阑拍开一旁伸过来的手,“随便找个地方呆着,没有我的允许别靠近,也别想着偷听偷看。”   “为什么?”度长卿挤开邱昊空,泫然欲泣,“哥哥,你不能这样推开我,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我会改的,别赶我走。”   “没赶你走,我有事,等会找你。”慕凭阑拍拍他的脸,“听话。”   度长卿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   慕凭阑带着邱昊空走进帐篷,挥手降下一道禁制。   禁锢着邱昊空的牧草退出帐篷,顺便拉上拉链。   他理了理衣服和眼镜,后退两步,同慕凭阑保持着一定距离,“慕少,您这么做不会让您的伴侣误会吗?”   “我会保障你的生命安全。”慕凭阑说道,“会不会催眠?”   “仅限于舒缓神经,您的伴侣催眠术更厉害。”邱昊空极力避嫌,某位妒夫吃起醋来太恐怖。   慕凭阑默了一瞬,“我知道,你有没有办法通过催眠让我想起一些比较久远的事?”   邱昊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您来过这?”   “没有,但看过详细介绍,但是我忘了。”   邱昊空点点头,“我能否知道您选我的原因?”   “我不想让度长卿有机会对我的记忆动手脚。”   “可你们不是很亲密的伴侣关系?他不会伤害你,也比我更适合当你的催眠师。”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慕凭阑的语气略带警告。   “好吧,但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与此同时,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易舟躺在帐篷里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唰——   帐篷拉链被猛地拉开,吓得他瞬间弹了起来,“谁?!”   度长卿站在帐篷外,背光,大半身体隐匿在黑暗中,长发披散,如同前来索命的厉鬼,浑身弥漫着比鬼还重的怨气。   易舟拽着被子手脚并用地挪到角落,“你你你,怎么忽然大驾光临?我最近没乾什么吧?”   度长卿沉声道:“没有。”   “所以?”易舟的视线扫了眼他没挡住的缝隙,却没看见慕凭阑,于是大胆猜测,“你是被你对象赶出来了?”   此话一出,度长卿身上散发的怨气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易舟拽着被子紧贴角落,免得被那浓重的怨气侵蚀,“那个......要不我出去?”   把这里给你好了我不想当出气筒!他欲哭无泪。   度长卿抬腿走进帐篷,他身后的帐篷拉链自动拉上,“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易舟扯了扯嘴角,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帐篷外。   鸿哥提着手电筒在帐篷周边巡视。   灯光掠过一丛略显茂密的牧草丛后,那丛牧草轻微地晃了晃,一抹幽蓝缓缓探出了头,它转动紫罗兰色的竖瞳看向营地,长耳朵上细长的触须朝那个方向垂了垂。   手电筒光再一次晃过来时,它迅速躲回牧草丛中。   它的动作快得肉眼难以追上。   鸿哥逛完一圈回到营地,盘腿坐在地上无聊地拔着牧草。   帐篷后,他背对着的方向,一抹抹幽蓝从牧草中冒出了头,它们耳朵尖上细长的触须指引着它们往前。   距离其他帐篷最远的一个帐篷里。   邱昊空设定好闹钟,将通讯器放到慕凭阑耳边,自己坐在角落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没过五分钟,一阵突如其来强烈的困倦席卷他的大脑。   他取下眼镜,闭眼按了按眉心,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啪嗒。   他手中的眼镜滑落在地,脑袋无力垂下。   营地内,一抹抹幽蓝在牧草丛里欢快地奔跑。   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闹钟声在静谧的草原里炸响,草地上跳得正欢的幽蓝化为云雾缩进草丛里。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被这闹钟声吓得心脏狂跳不止。   特么的邱昊空就不会选一些舒缓点的音乐吗?!   他按掉闹钟,抓了抓头发,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通讯器点开备忘录记下关于锁妖塔第七和第八层的妖兽信息。   邱昊空只设了十五分钟的闹钟,他寻找记忆费了点时间,只看到了这点。   锁妖塔第八层:梦幽兔。   一种外形类似兔子的生物,在光照情况下与普通兔子无异,在黑暗环境中,梦幽兔通体呈幽蓝色,竖瞳,瞳色为深邃的紫罗兰色。   耳朵较普通兔子要更长、更薄,耳尖带有两到三根细长的触须,以梦境为食。   第七层:云蛛。   咚——   慕凭阑被吓得手一抖,敲错了一个按键。   他回头看向声源,邱昊空倒在地上,胸膛平稳起伏,看样子睡得很安详。   睡得再安详也不至于这都不醒吧?!   慕凭阑定定看了他几秒,又低头看向自己刚敲下的关于第八层梦幽兔的介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帐篷外,一棵牧草疯长数米,它拉开帐篷拉链伸进来,卷起邱昊空的腰将他像玩偶一样提在空中摇晃起来。   很好,没醒。   慕凭阑将他放回地下,钻出帐篷。   不远处,鸿哥平躺在地上,胸膛有节奏地起伏,情况同邱昊空一样,而附近静悄悄的,没有度长卿的身影。   他人呢?不能去别的地方了吧?   这周围只有五个帐篷,绕过他自己的,秦妍和小蕊的帐篷,剩下三个,他放出神识一个个探过去。   最后,竟是在易舟的帐篷里发现的人。   度长卿怎么会跑那去?   慕凭阑脸色不虞,拿起鸿哥脚边的探照灯,将亮度调到最大,径直走向易舟的帐篷。   刺啦——   牧草为他拉开拉链。   帐篷内。   度长卿坐在靠门的地方,屈着一条腿,脑袋低垂,长发散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喂饱“我” “你跟他是   慕凭阑指挥牧草撩起度长卿的长发, 简单绑了个低马尾,用探照灯对准他的脸照了两分钟,还是没有苏醒的征兆。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又一束牧草钻进来在度长卿的腰上缠了三圈, 捆着他的腰将人提到半空, 跟放风筝似的缀在身后。   他提着探照灯转向另一边,易舟蜷缩在角落, 两腿屈起,脑袋枕在膝盖上,紧紧裹着被子。   这两人显然是在聊天,或者度长卿单方面威胁到一半, 碰上梦幽兔出来觅食被迫入睡。   慕凭阑自己则因为处于清醒与睡眠二者之间的第三种无法选中的状态, 才得以逃过一劫。   他走到易舟面前, 一大簇牧草从外面涌进,牢牢堵住易舟的口鼻。   在探照灯的照耀下, 慕凭阑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因无法呼吸涨成猪肝色,却仍没有醒来的征兆。   慕凭阑挥挥手,赶在易舟的心脏停止跳动前撤开牧草。   他带着度长卿走出帐篷, 看着这一个个熟睡的人, 一阵头疼。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梦幽兔, 身形只有巴掌那么大, 喜阴,善躲, 这一大片牧草地是它们住所,是纪玄为了防止它们在锁妖塔里打洞而种的,它们在光照下化为普通兔子,能以牧草为食。   在昆仑墟变成废墟前, 是有人定时前来开灯,但如今,它们显然已经饿了很久,即便有光照,它们在吃饱前也不会出来。   可等到它们吃饱,他们距离脑死亡也不远了。   那么现在......   他挽起袖子,风刃在指尖旋转,神识铺开,牧草撞向第九层到第八层楼梯口的某个小凹槽。   咔哒。   整个第八层一 瞬间亮如白昼,牧草纷纷钻进地里,原本绿意盎然的草地瞬间成为荒地,他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传出数声类似老鼠或小鸟的尖叫。   该抓兔子了。   慕凭阑身形一晃,出现在一只落单的小白兔附近,手中风刃甩出,那只可怜的小兔子顿时失去了行动力。   荒地中钻出一棵牧草,它提着兔子的耳朵,跟在慕凭阑身后。   度·风筝·长卿有了第一个同伴。   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度·风筝·长卿有了第二、三......二十只同伴。   慕凭阑挥手将度长卿挪开了点,清点了下这二十只兔子,还差十只,和一只已化形梦幽兔妖王。   那十只估计是寄宿在他们的梦境里,那么只剩下梦幽兔妖王。   他闪身返回营地,抱臂看着站在营地中央那个面容略显稚嫩,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你果然在这。”   那个人的脚边整整齐齐躺着易舟他们五个。   梦幽兔妖王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轻蔑,“你能抓我的子民,我当然也可以对你的同伴下手。不过你竟然记得带走一个,怎么就不把剩下的也带走呢?”   慕凭阑耸了耸肩,抬腿走到他跟前,“因为那是诱饵,我这是把他们放在那守株待兔。恰好你确实是兔子,我也等到了。还有......”他低头看着梦幽兔妖王,“需要我坐下吗?你看我看得好像很费劲。”   “你!”梦幽兔妖王被他的话激得猛地一跺脚,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没关系,你就慢慢耗时间吧,等我的子民们吃饱,你的同伴们能不能醒过来就不好说咯。”   慕凭阑点点头,“你说得对,等你的子民们吃饱出来还是死路一条,噢,你也是哈。”   “无所谓,反正我们这辈子也就待在这了,早死晚死都一个样。”梦幽兔妖王说着,放弃般原地坐下,静候自己的子民吃饱喝足。   慕凭阑咬着牙,面上笑意不减,心里疯狂问候梦幽兔妖王的祖宗。   除了威胁梦幽兔妖王让他命令他的子民离开,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引出梦幽兔,那就是用更加美味的食物诱惑他们。   而慕凭阑身上所拥有的,于它们来说更加美味的食物就只有——他自己。   慕凭阑长叹一声,这是什么舍身救同伴的狗血戏码?!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梦幽兔妖王看出了他的意图,怪笑一声,“你要是愿意舍身救人,我也不是不能放他们一马。”   慕凭阑坐到他对面,“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喂饱我。”梦幽兔妖王摊开手,他的手心钻出十道幽蓝钻进沉睡六人的眉心,“我会先让他们停止进食。如果你喂饱了我且还有自主意识,我就送你们去进入七楼的楼梯口,如何?”   慕凭阑懒得纠结他话里的歧义,问道:“冒昧问一下你的饭量是?”   “我已经......”梦幽兔妖王掰着手指,“几千年?上万年?没有进食过了。”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断食这么久乍一开始进食不宜吃太多。”   梦幽兔妖王伸出手指晃了晃,“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慕凭阑面露苦色,“有没有第三种选项?”   “没有。”   “好吧。”慕凭阑站起身,拍落身上沾着的泥土,“进帐篷,我需要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梦幽兔妖王也跟着起来,“将死之人的要求,我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   慕凭阑走向最远的一个帐篷,将度长卿和那二十只兔子留在原地。   身后,梦幽兔妖王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听他的脚步声,走得很是悠闲。   慕凭阑率先钻进帐篷,掀开一角等他。   梦幽兔妖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么急着送死。”   慕凭阑笑笑,没回答,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梦幽兔妖王转过身,“你......呵——”   “你果然是上千年没进食,竟然弱成这样,这么诚实的妖兽可不多见。”慕凭阑的左手五指成爪,抓着他的脸,掌心复上他的右眼,“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指挥你的子民的。”   梦幽兔妖王的双眼倏地瞪大,头颅高高仰起,右眼紫罗兰色眼瞳被逐渐扩大的黑色瞳孔覆盖。   未被遮挡的左眼转向慕凭阑,眼瞳微微颤动,“你......呵,你怎么......会,纪玄......纪玄......”   慕凭阑勾了勾唇,笑得温柔,“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嘛,比如现在。至于纪玄,他一个能把凶兽驯服的人,你难道指望他善良仁慈,心怀天下吗?”   他闭上眼,一抹神识从掌心探出,钻进梦幽兔妖王扩大的瞳孔中,“嘘——安静。”   尾音落下,锁妖塔第九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营地中。   一只幽蓝色的兔子脑袋缓缓从度长卿的额头探出,它翕动鼻翼,四处探了探,随即一跃而下,在灯光的照耀下,它的身体缓缓变为实体,身上细短的幽蓝色兔毛化为纯白,紫罗兰色竖瞳逐渐转变为红色圆瞳。   它从度长卿的大脑跳出来后便不动了,安静地趴在光秃秃的地上。   剩下的九只兔子陆陆续续从易舟他们几人的大脑里跳出来,十只兔子窝在一起,静候妖王的下一道命令。   帐篷内。   那抹神识从梦幽兔妖王的眼瞳里游出来,钻回慕凭阑的手心,他睁开眼,“好了,这不比等你吃饭要方便快捷。”   他收回手,梦幽兔妖王脱力般跌倒在地,趴在他脚边。   慕凭阑踢了踢他的手,“变成正常兔子吃点牧草吧,饿了这么久怪难受的吧。”   梦幽兔妖王趴在地上,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眼底一片血红。   “行了,别这么看我,搞得我好像对你乾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慕凭阑蹲下身,拨开他脸上沾着的碎发,“这样,我把你拎出去,你多啃点草昂。”   他说完,好心地等了半分钟,“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他拎起梦幽兔妖王的衣领,就这么把这只大兔子拖出帐篷。   外面,消失的牧草重新长回来,营地里回荡着咀嚼牧草的声响,那三十只白兔子啃草啃得正欢,原本躺在地上那五个人和度长卿也醒了。   后者抓着自己腰上那根数米长的牧草不知在研究什么。   慕凭阑暂时无暇顾及,他指向那一堆白团子对梦幽兔妖王道:“看,它们这不啃得挺开心,这灯就一直开着,我不关。需要我喂你么?”   话落,一棵牧草伸到梦幽兔妖王的嘴边,戳了戳他的嘴角。   “来,张嘴,啊——”   “啊!!!”   慕凭阑瞬间噤声,唇角拉平,无语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度长卿,“你有病啊?叫什么?”   刚才那一声“啊”是度长卿喊的。   度长卿没回答,视线在慕凭阑和他手里的梦幽兔妖王身上来回巡视几轮,最后指着地上那位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听他的话,慕凭阑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怪异,没来得及细想,度长卿又重复了一遍。   慕凭阑低头看向梦幽兔妖王,“他......十分钟前,我跟他是捕食者与食物的关系,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度长卿的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他伸手挡住慕凭阑看梦幽兔妖王的视线,“既然没有任何关系就不要再看他了,也别碰他。”   慕凭阑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一般不都是早就贴上来了吗?   他不明所以地松了手,梦幽兔妖王麻利地溜到他的子民们旁边。   慕凭阑往那边瞥了眼,反正这兔子一时半会儿跑不了,他倒要看看这人要玩什么新花样。   “看我。”度长卿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你好,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恢复单身了朋友们ㄟ( ▔, ▔ )ㄏ   度长卿(失忆版):单身?那太好了,跟我谈恋爱吧(′▽`) 第170章 失忆 “请问我可   慕凭阑:“???”什么认识?认识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 怀疑自己身边站着一个隐形人。   “我叫......”度长卿顿了顿,“度长卿,单身, 还是处, 请问你有男朋友吗?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慕凭阑:“???”   他双眼微微瞪大, 抬手指着自己,“我?你在跟我说话?”   度长卿重重点了下头, 随即脸上一红,“请问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哈?   慕凭阑表情迷惑,“你......不认识我?”   度长卿眼神一亮,猛地往前一步抓着他的手腕, “原来我们以前认识, 对不起, 忘了你是我的错。那......我们可以谈恋爱吗?”   哇哦,他知道哪里怪异了, 这人的记忆不翼而飞了。   “你等下。”慕凭阑扒开他的手,往梦幽兔妖王的方向大步走去。   度长卿目光紧紧追随他,见他要走当即要跟上, “欸, 我还没有......”   “站那别动!”慕凭阑回头低声吼道。   度长卿脚步一顿, 眼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些委屈, “好吧。”   远处,梦幽兔妖王见慕凭阑正气势汹汹地往自己这边走来, 咀嚼牧草的动作一顿,撒丫子狂奔。   可惜他还没蹦起来,脚下的牧草瞬间拔高缠上他的脚腕,将他整个人倒吊起来。   “跑什么?”慕凭阑走到梦幽兔妖王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他,“解释一下吧,什么情况?”   梦幽兔妖王咽下嘴里的牧草,“什么什么情况?”   “他们的记忆呢?”慕凭阑扣着他的头颅,转向旁边那围成一团,因为记忆问题展开激烈辩论的五个人。   “噢,可能不小心被我的子民吃掉了吧。”梦幽兔妖王伸长了手从地上薅了一把牧草塞进嘴里,“可以放我下来吗?我还没吃饱。”   慕凭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怎么恢复?”   梦幽兔妖王专注地咀嚼着牧草,充耳不闻。   “别特么吃了!”慕凭阑猛地一挥手,风团将他嘴里的牧草全卷出来,“说话!怎么,让他们,恢复,记忆!”   梦幽兔妖王抱臂偏过头,“你不是会搜魂么?自己看呐。”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他要是能看就不会问了,搜魂是需要灵力支撑的,可他目前身体里残留的灵力不一定能支撑得住他搜寻到相关的记忆片段,并且他的灵力还得留着开门用。   梦幽兔妖王等了好半晌都没见对方有所动作,眼珠子转了转,嘲讽一笑,“哼,怎么?看不了了是吗?”   慕凭阑没说话,眼里怒意翻腾。   他的沉默更加肯定了梦幽兔妖王的猜想,“呵呵,我都说了,只要你把我喂饱,我不仅能放你的同伴一马,还能把他们送到第七层,只要,你,喂饱,我。”   “喂饱谁?”度长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梦幽兔妖王背后,低声重复了一遍,“谁,喂饱,谁?”   “呃......”梦幽兔妖王僵了僵,一股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身体,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大口汲取氧气。   度长卿的视线转到慕凭阑身上,眼神受伤,语气一下子变弱,嗓音微微颤抖,“你不是说你跟他没有关系的吗?为什么他会对你说这些?你骗我。”   救命啊特么的!!!慕凭阑抬手捂着脸,无助地搓了搓,重启五官,“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度长卿却对此不满意,“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   慕凭阑:“......”特么的要求这么多。   他抬起头,直直对上度长卿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度长卿稍微满意了几分,“可是他刚才说要你喂饱......”   慕凭阑耐心告罄,当即打断道:“你希望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不不!”度长卿心下一慌,连连摆手,“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男朋友被别的东西分走注意力,你身边只需要有我,只需要看着我就够了。”   慕凭阑:“......”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上来就把自己放在正宫的位置。他记得自己还没答应失忆版本恋爱请求吧?   “对了。”度长卿往前一步,把梦幽兔妖王牢牢挡在身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为了防止这人蹬鼻子上脸,慕凭阑心里升起一个坏点子,他摆摆手转过身,“你没必要知道。”   度长卿脸色一变,“为什么?”他小跑两步挡在他身前,“为什么没必要?我们......我们不是要谈恋爱吗?谈恋爱的第一步不是先了解对方吗?没关系的,你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别冷落我好不好?”   慕凭阑抬手制止他的话,“这位......先生,我想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第一,我并没有答应跟你谈恋爱,第二,我有男朋友了。”   最后那六个字于度长卿来说无异于一道惊雷,将他劈得体无完肤。   他呆愣在地,喉咙发紧,耳边升起一阵耳鸣。   “噢对了。”慕凭阑去而复返,“我不止有男朋友,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一个孩子,谢谢你的喜欢。”   话音刚落,度长卿眼前阵阵发黑,豆大的泪珠滑过脸颊。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他男朋友是谁啊?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暴毙而亡!!!   度长卿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死死锁定在慕凭阑身上。   这个人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他都能包容,有男朋友又怎样?有孩子又能怎样?等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死了之后,他会成为一个完美情人,会照顾好他,也能当好一个完美继父。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谁也别想靠近!   慕凭阑摸了摸后颈,突然猛地回头看向度长卿,对方正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脚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转过头,那道灼热的视线又黏上自己后颈。   行吧,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度长卿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那人恢复记忆前先这样吧,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度长卿见他走远,毫不犹豫迈步跟上,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倒要看看那个捷足先登的人是谁!   慕凭阑无视那只背后灵走向易舟他们。   那五个人还在因为记忆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慕凭阑一站过去,他们瞬间噤声,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慕凭阑默了一瞬,“你们认识我的点个头。”   秦妍和邱昊空点头。   鸿哥和小蕊摇头。   只有易舟,他一步跨到慕凭阑面前,近距离观摩他的脸。   慕凭阑强压下把这人插地里的冲动,“看够了吗?”   易舟点点头,后退一步,“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慕凭阑:“???”自己还成传说了?   “什么传说?”   易舟的视线飘到他身后。   慕凭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度长卿在身后认真地注视着自己,脸上带着略显羞怯的温柔笑意。   随即易舟道:“有个人,一直把你挂在嘴边,直到现在我才见到本人。”   慕凭阑:“......”他指了指后面,“他啊?”   易舟沉吟半晌,一本正经道:“我不能说。”   慕凭阑:“......”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还不如直接承认。   “你跟他很熟吗?”   易舟又往他身后瞥了眼,连连摇头,“不熟,不认识,是我偷听他说话的。”   慕凭阑:“......你滚吧。”   “好嘞。”易舟朝他稍一鞠躬,迈着小碎步后退。   有时候真怀疑这人是太监转世。慕凭阑腹诽道,他看向秦妍和邱昊空,“现在是什么时候?”   秦妍:“XX26年5月。”   邱昊空:“XX25年8月,但是我有一段很突兀的XX27年3月的记忆,然后就跳到了XX29年。”   慕凭阑沉默了。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按了按眉心,“你们知道这是哪吗?”   秦妍犹豫着点了下头,“我们刚对了下信息,我算是知道了。”   “我有几个小片段的记忆是关于这里的。”邱昊空道,“我知道这里是地下矿洞里面,我们所处的地方是锁妖塔,但是......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慕凭阑小声欢呼一下,“没事,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锁妖塔里就行。”太好了!有人对这里有印象就行!   身后那道黏在他后脖颈上的灼热视线带了些幽怨。   慕凭阑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而对秦妍道:“妍姐,你可以相信他的话。”他指着邱昊空,“他有近期的记忆。”虽说是一段一段的,但也够用。   那么还有两个人。   他转向鸿哥和小蕊。   在他开口前小蕊抢先道:“帅哥,我对你有印象。”   慕凭阑:“......”又一个流氓。   他指着邱昊空,略带威胁沉声道:“你们两个,不想死就把他的话听进去。”   小蕊眨了眨眼,努力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会保护我吗?”   慕凭阑冷冷地看着她,“我会让你死的更快。”   小蕊一溜烟躲回鸿哥身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说道:“别这么凶嘛。”   说完她迅速缩回去。   大致了解完他们的情况,接下来他要找梦幽兔妖王,审问出让他们恢复记忆的办法。   头疼!   慕凭阑双手揉着太阳xue,一转身,“C!”   特么的这“背后灵”什么时候贴这么近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失忆版)矜持问道:请问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慕凭阑:有男朋友了,勿扰。   度长卿(正常版):是的,我就是他的男朋友。   度长卿(失忆版):我要杀了你!   慕凭阑:……我要丧偶了吗? 第171章 恢复记忆的办法 哥哥是他的   天知道他刚一转身看到一张人脸贴上来是什么心情, 心率直逼一百八!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虽说这人长得盘亮条顺的,但这跟恐怖片突脸有什么区别?!   慕凭阑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你有事吗?”   看到他后退的动作, 度长卿眼神流露出一丝委屈, 语气幽怨道:“你跟他们说话说很久了。”   “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慕凭阑为了报自己被吓的仇, 故意装出一副厌恶的样子。   “我......”度长卿被他眼里的厌恶狠狠地刺伤,垂下脑袋, 说话语气骤然变弱,“我也想跟你多说一会儿话,而且,他们都知道你的名字, 就我不知道。”   慕凭阑默了一瞬, 忘了这人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他继续表演:“你没有必要知道, 让开。”   “为什么?”度长卿骤然语调拔高,目光触及到他不耐烦的表情又瞬间软化下来, “如果是因为我的表白冒犯了你,我道歉。就算不谈恋爱,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话落, 他紧张地观察着慕凭阑的表情, 见他还是没吭声, 加重语气强调一遍:“只做朋友, 真的。”   慕凭阑垂眸看向自己右手掌心,契约没反应, 这人难不成真的甘愿只做朋友?   他在疑惑,一个念头忽然冒来:男朋友也算“朋友”的一种对吧?度长卿可没说是什么朋友。   算了,先把这人安抚下来。   他无声叹息,抬眼看向度长卿, “可以。”   这两个字传到度长卿耳朵里,他顿时喜笑颜开,“我现在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么?”   “慕凭阑。”   知道明恋对象名字后,度长卿自己小声念了好几遍,“那个......我可以喊你哥哥么?”   慕凭阑本以为这段时间要适应失忆版男朋友对自己的新称呼,没想到对方又自己绕了回去。   “为什么?”他好奇问道。   “因为......”度长卿不安地绞着手指,情绪莫名低落,“因为我想到哥哥的男朋友会喊你的名字,要是我也喊,他可能会吃醋,而且,哥哥的年纪比我大呀~”   也就那三个多月。慕凭阑腹诽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又知道我年纪比你大?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老不老!哥哥最帅最好看了!”度长卿当即否认,生怕慢了一秒自己被讨厌,“我知道是因为......我会算卦看骨相,我还算出,哥哥跟我很有缘。”最后那句话声音小得仿佛是说给他自己听。   慕凭阑暗暗白了他一眼,算卦看骨相什么的是假的,估计是梦幽兔吃剩下的一些记忆片段,以为自己会算卦了。   他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让开吧。”   度长卿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偏心?”   慕凭阑刚迈出去的一条腿又收回来,“我偏什么心?”   度长卿低垂着脑袋,稍长的刘海滑下挡住大半张脸,“就是,多理我一下,不要总是忽略我。”   二十多年的相处,慕凭阑练就了一身秒懂他话里意思的本事,这家伙果然不可能死心。   他抬手搭在度长卿肩膀上,用力捏了捏,“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男朋友平时也喊我‘哥哥’。”   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度长卿浑身僵硬。   是谁啊!   特么的那个先他一步的人到底是谁啊!   那个人究竟凭什么!有什么资格站在慕凭阑身边!   明明他才是最适合的!   那个人能不能立刻去死!   哥哥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度长卿脚下的影子扭曲翻腾。最好,最好别让他见到那个人。   慕凭阑扔下这么一颗炸弹,拍拍衣角不带走一丝云彩,走得十分潇洒。   他走到那一团团安静啃着牧草的白兔子旁边,抓起梦幽兔妖王的后衣领,挥挥手,牧草将剩下的三十只梦幽兔捆起来绑在一起倒吊着。   梦幽兔妖王咽下嘴里的牧草,“你又要乾什么?”   慕凭阑不说话,将他拖进最近的一个帐篷里,随手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我怎么让他们恢复记忆。”   “我都说了,你自己看呐。”梦幽兔妖王仰着头,两眼睁得大大的,“我又不跑,也没不让你搜魂。”   慕凭阑磨了磨后槽牙,拳头捏紧,站在原地没动。   梦幽兔妖王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梗着脖子大肆挑衅道:“你来啊,怎么不来看,是看不了吗?还是不敢了?”   慕凭阑一个箭步上前拽着他的衣领低声威胁,“我劝你安分点,该安静的时候就闭上你的狗嘴。”   梦幽兔妖王不以为然,“我是兔妖啊,怎么会是狗嘴呢,你......呃啊!”   慕凭阑甩了甩右手,梦幽兔妖王的右半边脸高高肿起。   “呵,你猜对了,我是看不了,但这不能代表我打不了你。”   话落,又是一拳砸向他的伤口处。   梦幽兔妖王张大嘴发出凄厉的嚎叫。   一捆牧草冲进帐篷牢牢堵住他的嘴。   慕凭阑一拳砸向他的眼眶,“我说了,你该安静的时候就闭嘴,当我放屁呢,嗯?”   帐篷里,一声声沉闷的打击音效不断传出。   帐篷外。   易舟迈着小碎步平移到度长卿身边,望向帐篷,“兄弟,你看上的这位好像很不好惹啊,以后会不会有家暴的风险啊?”   度长卿原本还在欣赏着自己明恋对象富有节奏的打击音乐,这么一句坏气氛的话飘来,他眸光一冷,“你是在劝我放弃?”   “嗯——也不是......”   “我放弃了好让他去别人怀里吗?”度长卿脚下的影子还未平静,瞬间扑到易舟身上。   易舟往后缩了缩,“不不不!我只是......”   “你是在帮那个人?”度长卿步步紧逼,“你知道他男朋友是谁?你们是一伙的?”   眼看着自己要被撕成碎片,易舟气沉丹田,“不是!!!”   “呕——”   突兀的呕吐声在易舟的“狮吼功”和慕凭阑打击音效的间隙中格外明显。   “谁吐了?”易舟看向那五个人。   就他转头的那一瞬,一抹幽蓝没入他的后脑勺。   易舟瞬间僵在原地,眼前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   “犯病了啊?”度长卿嫌弃地往慕凭阑帐篷的方向走了几步。   易舟愣愣摇了摇头,视线恢复清明,他看向度长卿的眼神中带上八分戏谑,一分怜悯,一分同情。   他的记忆回来了。   帐篷内。   慕凭阑打累了,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清理着手上的血渍,“帐篷送你了,好好在这养伤吧。”   一大捆牧草拉开拉链钻进来。   “还有你的食物,这些应该足够支撑到你养好伤了吧。”   梦幽兔妖王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两只眼睛肿胀青紫,连正常视物都难,脸颊高高肿起,一张嘴就痛得直发抖,只能吱吱哇哇地乱叫唤。   “一会见哈。”   慕凭阑钻出帐篷,高声问道:“刚才谁吐了?”   见他出来,度长卿眼神亮了亮,身体先做出反应立即迎上去,一声“哥哥”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冒出慕凭阑说的那句话,硬生生止住了。   最终他只是含糊地说了两个字,便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   易舟却没这么多顾忌,小跑上前挽着慕凭阑的胳膊将人拉远了点,低声道:“没人吐,不过我......”他顿了下,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xue,“我的记忆回来了。”   慕凭阑微微瞪大了眼,“怎么恢复的?”   “那一声呕吐之后我就恢复了。”易舟视线飘向被倒吊着的那三十只白团子,“估计是那兔子。”   “兔子?”慕凭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一只只被倒吊着的兔子。   “呕——”   又一只兔子受不了倒吊干呕了一声,一小缕幽蓝从它口中飘出,钻进邱昊空的脑袋里。   原来恢复记忆的办法这么简单呐,梦幽兔啃食梦境时顺便把记忆一并吃下,让它们吐出来就好了。   真是......废了好大一番无用功呢。他打兔子打得手生疼,右手指骨处还是红的。   慕凭阑招招手,牧草提着那三十只兔子移过来,“刚才谁吐......乾嘛?”   他回头看向某个扯着自己衣袖的“背后灵”,眼神满是被打扰的不耐。   度长卿卸了力,“抱歉,我只是看到你的衣服上沾了些泥点。”   “咳咳。”易舟差点没憋住笑,捂着嘴,侧身看天看地。察觉到旁边疑惑的视线,他若无其事地看回去,“看我乾什么?我有点口干而已。”   慕凭阑眼神警告。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外套,上面确实沾了点泥。   “松手,有事一会说。”他得把那十只兔子揪出来。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侧。   慕凭阑看向那一团白兔子,“刚才吃了梦境的,动动耳朵。”   梦幽兔们吸吸鼻子,动动嘴巴,就是耳朵毫无反应。   “这么团结呐。”慕凭阑双手环胸,“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催吐吧,算给我省事了,我会让你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话落,白团子们明显一僵。   威胁起作用了,慕凭阑勾了勾唇,“看来你们也没这么团结嘛,我看到有的兔子犹豫了。只要你们把那十只兔子指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回,反正你们其中有二十只兔子可没吃到美味的梦境,被连累着受罪也太冤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撬墙角 不被爱的才   这番话砸下, 梦幽兔们顿时开始躁动。   慕凭阑好整以暇地看着它们交流,不出三分钟,其中二十只兔子齐齐看向中间的十只兔子。   “早这样不好吗?”他勾勾手, 牧草将那十只兔子提出来, 其他的放回地上。   十只梦幽兔们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们鼻翼翕动,闻到面前这个人类身上沾着它们老大血液的气息, 抖得更厉害了。   “抖什么,我现在暂且对兔肉不感兴趣。”慕凭阑笑得邪恶,“刚才有两只兔子吐过了,是谁?”   最左侧和最右侧分别有一只兔子动了动长耳朵。   “都吐干净了吗?”   两只兔子猛猛点头。   慕凭阑手中寒芒一闪, 他握着柄风刃在这群兔子面前比划, “我最喜欢吃说谎的兔子了。”   最左侧的兔子狠狠打了个冷颤, 随即摇头摇成螺旋桨。   “这才乖嘛。”慕凭阑挥散风刃,从牧草手上接过最右侧那只兔子, 抱在怀里,“宝贝啊,要不是你先吐了我都不知道这样就能把记忆还回来呢。”   这只梦幽兔趴在他手上, 萦绕在鼻尖属于它们老大的血腥味更浓了, 它抖得快要休克。   他看向眼前这九只兔子, “你们, 一个个来吧。”   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一缕缕幽蓝钻回主人的脑袋里。   还剩最后一只兔子。   慕凭阑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因为缺失记忆正盘算着如何撬墙角上位的某人, 玩心大起。   他放下怀里的梦幽兔,抱起最后一只,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它的脊背,一边温柔地说道:“你先跟我走一段吧, 不要想着逃跑噢。”   梦幽兔的长耳朵紧贴背部,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度长卿远远地看见慕凭阑解决完那群兔子,大着胆子走上前。   由于还没思考出自己对明恋对象的专属称呼,他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假装不经意间蹭过对方的胳膊,彰显存在感。   在慕凭阑看过来时,他回以微笑,也不乾什么,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旁边,靠着肌肉记忆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如果没有那只白兔子在就完美了,兔子的烹饪方式可是多种多样呢。度长卿阴暗地想。   慕凭阑确认除了度长卿以外的其他人都恢复了记忆,带着他们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度长卿一反常态落到队伍最末尾,跟易舟并排。   由于记忆的差异,易舟现在得了一种看见度长卿就想 笑的病。   这场戏着实精彩。   度长卿脸色阴沉,“很好笑?”   “嗐,都说了我这是天生微笑唇。”易舟从空间里掏出一枚小镜子,揉了揉两颊,“可能是最近长开了吧。”唇角的笑容变得更明显。   度长卿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冷声道:“你知道他男朋友是谁?”   易舟没承认,反问道:“乾嘛?你要杀人越货还是小三上位?”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等他男朋友死了我就不是小三。”   易舟尬笑两声,那倒也不必如此咒自己。他腹诽道,忽地后背一凉。   度长卿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怨气冲天,“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男朋友是谁?”   易舟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不你亲自问问他?”   这戏危险系数太高了,他还是将人踢回去明哲保身。   度长卿的视线重新黏回慕凭阑背上,组织了下措辞便快步走上去。   队伍最前端。   慕凭阑无意识地揉搓着臂弯里梦幽兔柔软的前爪,没有某人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些废话还真有点不习惯。   说曹操,曹操到。此念头刚冒出,肩膀被人轻轻蹭过,某人果然按捺不住悄悄摸了上来。   度长卿只是蹭了一下,便故作矜持地拉开一点距离,“这只兔子是新收养的宠物吗?”   他这样子,慕凭阑看得有些想笑,他面上不显,“不是,觉得可爱玩一会而已,玩腻了就不要了。”   度长卿听到这话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其实我有点好奇你的男朋友是一个怎样的人。”最好样样都不如他,早点腻了被丢掉最好。   慕凭阑斜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们的感情应该很好,而且以后我跟他也是要见面的,多了解一下也好。”好个屁,最好下一秒立即分手!度长卿面上适当流露出几分关心,完全看不出是个内心阴暗的家伙。   慕凭阑默了一瞬,这人,沃尔玛塑料袋成精?这么能装。目前的角色还是撬墙角的小三呢,就能摆出正宫的谱来装大度。   这边,度长卿还在等着回答,慕凭阑也如他所愿,笑着答道:“你的感觉没错,我们的感情确实很好,他长得很漂亮,特别符合我的审美,平时也很乖很听话......”   慕凭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度长卿的表情。   那家伙每听他说一句脸色就更黑一分,周身的怨气比修行千年的厉鬼还重,偏偏脸上还要维持体面的微笑,实际牙都快咬碎了。   “炸弹”扔得差不多,慕凭阑适时打住,最后总结道:“他挺好的,要是没什么意外我应该会和他就这么过下去。”   咔哒。   一声类似树枝断裂的脆响从身侧传来,慕凭阑略带疑惑地望向他,“什么声音?”   “没事。”度长卿双手插兜,脸色稍显落寞,“听起来他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啊,真想快点见到他呢。”然后一刀捅死。   慕凭阑:“......”但凡照个镜子。   度长卿轻叹,“也不知道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和你做朋友。”   过了啊兄弟,过了啊。慕凭阑扯了扯嘴角。   “我是不是长得很丑很差劲啊?”度长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家里人也不喜欢我。要不是我要求,你应该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吧。”   慕凭阑摸着兔子不说话,这番话他已经听过一遍了,免疫!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脸颊上,欲落不落,“抱歉,是我打扰你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废话。”   说完,他抬手快速地抹掉那滴泪珠,转身,发丝划过慕凭阑的肩膀,抬腿往后走。   慕凭阑原本没想接戏,却恰好瞥到度长卿食指不正常的歪斜,想到那声脆响,他一把抓住度长卿的手腕,“走什么?”   身后,易舟非常有眼力见地拦住剩下四人,给他们留出足够的表演空间。   手腕被抓住的瞬间,度长卿心中一喜,卖惨有用!   他面上睁大了眼装无辜,视线落到自己手腕上那只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耳尖微红,害羞地垂下脑袋假装用力地挣开,将手背到身后,“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打扰你了,我刚才一定惹你烦了吧。”   慕凭阑默了一瞬,“没有,手拿出来。”   度长卿后退半步,脑袋垂得更低了,“没关系的,我能自己处理好。”   慕凭阑想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在心里暗暗唾弃,这是什么霸道总裁与坚韧小白花的剧情?!可好像除了那一步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他木着脸毫不费劲地将度长卿的手扯出来,这只手的食指呈不正常的歪斜,没看错。   “你自己掰的?”   度长卿愣了愣,台词没对上,只能欲盖弥彰地低着头,用刘海挡脸。   “说话啊,刚才不是很能说吗?哑巴了?”慕凭阑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这人的自/残卖惨的行为改了。   然而这番话落在度长卿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关心,看来自己并非全无胜算,正好那个人不在,他要在离开这里前在慕凭阑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才行。可惜这招太容易惹他生气了,不能常用。   度长卿调整好情绪,弱弱开口,“没有,是我不小心弄的,很快就能恢复,真的。”   他说着,怕慕凭阑不信,自己抓着手指咔咔两下接回去,握紧了拳再用力张开,如此往复几次,仰起脸冲慕凭阑笑了笑,“看,好了。”   慕凭阑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度长卿心下一慌,立即追上去,下意识伸出手要抱,指尖却在碰到他衣角前堪堪止住。   他不能抱,他们现在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连朋友这个头衔都是他求来的,要是自己抱上去会彻底惹怒他的吧。   他抿了抿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慕凭阑忽然站定,“到了。”   他转身,自己身后除了度长卿外空无一人。   再往后近百米外的位置,那五个人跟旅游观光似的慢悠悠在草地上散步。   易舟远远地看见慕凭阑正望向这边,双手举过头顶交叉摆了摆,心情很好地Say Hi。   慕凭阑额角跳了跳,“你,把那几个人弄过来。”   将功补过的机会!度长卿抬手在空中一划,百米开外那五人脚下突然出现条空间裂缝,他们来不及反应,瞬间消失在地表。   连尖叫声都没传出来。   半秒后,一个圆形的黑洞将易舟他们五个一个个吐出。   “哇噢,真刺激。”小蕊紧抓着秦妍的手,回头看了看,“这是什么,空间跃迁吗?”   大内总管易舟微弓着腰上前,“慕爷,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楼梯口,到了。”慕凭阑道,他不再废话,转过身,单手抱着兔子,抬手画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随即融成一个光点,逐渐扩大至两米高的椭圆,对面,是昏暗的楼梯口。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失忆版)开启绿茶技能:哥哥~你的男朋友一定很优秀吧,不像我。   慕凭阑:( ̄_ ̄|||)够了。 第173章 云蛛 这算是亲到   慕凭阑往旁边错开一步, “快走。”   秦妍牵着小蕊率先穿过。   慕凭阑留到最后一个,他等度长卿跨过光门准备离开时,一只体长超一米的肥兔子朝这边狂奔而来。   “放下我的子民!!!”梦幽兔妖王大喊道。   慕凭阑瞥了它一眼, 又看看自己臂弯里紧张地啃着牧草的白兔子, 不以为意, 在大肥兔扑过来前抬腿跨过光门,撂下一句:“用完还你。”   下一瞬, 光门消散,梦幽兔妖王扑了个空,它仰天大吼:“你这个邪恶的兔贩子!!!竟然拐带我家成年小兔子!!!”   楼梯间,邱昊空转头看向封闭的石墙, “你们听见了吗?什么兔贩子?”   “这个吧。”慕凭阑提着一只幽蓝色兔子的后颈皮, “我把它的一个子民带走了。”   没了光照, 梦幽兔回归原本的形态,它嘴里吃到一半的牧草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可怜的小兔子脱离了熟悉的环境, 还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类团团围着,吓得胃里一阵翻涌。   “呕——”   慕凭阑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兔子嘴巴,“不许吐噢。”   兔子浑身僵硬, 头顶好似不断冒出生命值-1-1-1的标志。   “别看了, 往下走, 去第七层。”慕凭阑将这巴掌大的梦幽兔塞回臂弯里。   度长卿察觉到他的怒意消散, 挤开所有人凑到慕凭阑跟前,“我帮你抱着吧。”   “不用。”慕凭阑侧身避开他, 大步往下走。怎么可能把兔子给他呢,要是稍有不慎让兔子吐了可就没得玩了。   身后,度长卿的目光落在那两只幽蓝色长耳朵上,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握拳。   锁妖塔第七层。   一片云雾缭绕的空间。   邱昊空站在最后一级楼梯上, 伸手探进云雾中随意抓了下,“这里的妖兽是?”   “蜘蛛,名为云蛛,兽如其名。”慕凭阑朝度长卿勾勾手,后者被潜意识操控,从空间里抽出根木棍递给他,递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愣。   慕凭阑用棍子在云雾中搅了搅,收回来,棍子上缠绕了一层散不开的白絮,“这些云雾是它的蛛丝。”   邱昊空缩回手,自己手上也缠了一层白絮,他甩了甩,白絮很轻易地被甩落,化散在空气中,“这个有毒么?”   “没有,但它的蛛丝无孔不入,只要它想,随时都能把人闷死。”慕凭阑甩落棍子上的蛛丝,还给度长卿,“不要怕,这里只有一只云蛛。不过呢,它可大可小可分身,等会进去看到的每一只蜘蛛都是同一只。”   他不说还好,一说众人惹得浑身发毛。   易舟默默往上走了两步,“慕爷,您知道往下的楼梯口在哪吗?”   慕凭阑点头,“知道,怎么去我也知道。”   天籁!易舟差点感动得落泪,他搓着手,“小的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就是,您可不可以到了之后,让这位......”他看向度长卿,“把我们接过去呢?”   慕凭阑朝旁边一仰头,“你自己问他。”   易舟冲度长卿笑得谄媚,指了指上面,“那个,借一步说话。”   度长卿拧起眉,“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他不想离开慕凭阑,哪怕一寸。   易舟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不是很方便在这说。很快的很快的。”   “去吧。”慕凭阑道,他很好奇易舟会用什么办法说服度长卿。   既然明恋对象发话了,即便度长卿自己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往上走了半层。   “说。”   易舟一挥手,将人拉进空间,“只要你答应,事成之后,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慕凭阑男朋友的全部信息告诉你,并且帮你追到他。”   度长卿脸色微沉,“你果然知道。”   “嗨呀,这不筹码么。”易舟羞涩一笑,“考虑得如何?”   “成交。”   前后不过一分钟,慕凭阑就见易舟笑容满面地下来了。   果然很快。   易舟朝他挥挥手,“一会见噢慕爷,一定要注意安全。”   成功了啊。慕凭阑眯了眯眼,心中升起一丝微妙不爽,“你跟他说了什么?”   易舟笑而不语。   度长卿挨着慕凭阑的肩膀,“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慕凭阑朝他们道,“注意脚下。”   “会的会的,一路平安昂。”易舟笑着送别。   慕凭阑给自己和度长卿身上套了层气旋,用以隔开云蛛的蛛丝,两人并肩走进“云雾”中。   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形彻底被蛛丝吞没。   楼梯间。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看向易舟问道:“你是怎么说服度长卿的?”   易舟得意地“嘿嘿 ”一笑,“知道慕少为什么抱着只兔子么?”   “度长卿还没有恢复记忆?”   易舟打了个响指,“Bingo!人小情侣在玩cosplay呢,你们度少丢失了一大段记忆,在被迫cos一个挥锄头挖墙脚的小三。”   邱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空白,“所以你是答应度少帮他追求慕少?”   易舟重重点头。   “但是,慕少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呀,你这种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是不懂的啦。”   邱昊空没说话,自觉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本子写写画画。   蛛丝内。   慕凭阑和度长卿都是不需要打灯的主,远离了楼梯口,光线与声音被层层叠叠的蛛丝阻挡,此刻,他们身处密布浓雾的黑暗中。   未知的危险隐藏在静谧之下。   慕凭阑习惯性抓上度长卿的手腕,免得这人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而后者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束缚,瞬间心花怒放。   答应易舟的提议真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云蛛,兽如其名,不仅是吐出的蛛丝像云雾拟态,它本身也可化作云雾隐匿于蛛丝。   在这白茫茫的蛛网中,它不知在哪活动,目前没有任何动静,唯有耳边对方的呼吸声相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穹顶上。   一只淡青色半透明状的蜘蛛一动不动地趴着,体表细腻微小的超敏感绒毛被气流带动轻轻挥舞着。   这层绒毛很久没动过了。   云蛛缓缓移动八条细长锋利的螯肢,脑袋转向慕凭阑他们的方向,这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客人光顾了。   一缕缕云雾状的白絮从它身上溢出,它庞大的身形迅速缩小,最后缩成一只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蜘蛛,落到自己吐出的蛛丝上,往客人的位置爬去。   期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底下。   旋转的气流将层层叠叠的蛛丝团成一个白茧,慕凭阑和度长卿便在这颗白茧的包裹下前进。   慕凭阑回忆着锁妖塔介绍图,纪玄在上面专门标注,第七层的云蛛没有第八层的梦幽兔那样好说话。这只云蛛凭借自己可幻化为云雾的技能,在凡间以杀人取乐,也不吃,就纯玩。   而它的巢xue专门筑在出口之中,纪玄只得经常迁移出口。可如今昆仑墟已化为废墟,出口估计又成为了它的巢xue。   对付它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不停扇风就行了,但必须得“不停”。   慕凭阑仔细盘算着,最好的情况是云蛛在巢xue里,只需要抵达巢xue时不停扇风把它吹走就好,要是不幸的话......   度长卿完全不在意这一层的蜘蛛,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腕上,被明恋对象主动牵着,思绪已飘到云端。连带着看那只窝在慕凭阑臂弯里的幽蓝色兔子都顺眼不少。   看来自己距离挤掉那个人成功上位不远了。   他美美地幻想着日后的恋爱生活,从挤掉那个人开始幻想到步入婚姻的殿堂,这其中会是多么美妙的过程......   “唔。唔?”   度长卿的嘴忽然被捂住,他脑后那根充当发绳的藤蔓亮了亮,接着,慕凭阑的声音在他脑海内响起,“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走在这团“迷雾”中,耳边突然飘来两声压抑的奸诈笑声,很诡异的好不好?   度长卿垂眸,眼睫颤了颤,鼻尖充斥着慕凭阑身上那股清淡的白麝香气息,关键是,自己的唇瓣正贴着他的手心!   这算是亲到了吗?算吧?算的!   他的手心好软,好热。   如果这只手握在......   慕凭阑脸色骤变,猛地推开度长卿。   度长卿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眸色幽深,被发现了吗?看来还是要一点点亲近才行,不能着急。   他迅速组织好措辞准备道歉卖惨,就被慕凭阑抓着胳膊一把拉了回去。   “发个鸡毛呆啊!脑子也一起被啃了不会躲吗?”慕凭阑没好气地将人拉到身后,甩手扔出一枚风团。   砰——   第七层平静的气流被彻底扰乱,云雾般的蛛丝在空中翻腾。   只有指甲盖这么大的小蜘蛛身形陡然涨大,一条锋利的螯肢直直捅向慕凭阑。   慕凭阑瞳孔骤缩,猛地一抬手,风墙拔地而起。   铛。   一阵金属碰撞声回荡。   云蛛的螯肢被风墙吹散了一半,它的头部高高仰起,无声地怒吼,周身开始闪烁着微小的电光。   “别发呆了跑起来啊!”慕凭阑拽着度长卿的手腕朝“云雾”最浓郁的地方极速狂奔。   走到这里才碰上云蛛,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前方百米处便是云蛛的巢xue,也就是这一层的出口,但速度要快,要是他的能量耗尽,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死字。   云蛛的巢xue是由蛛丝编织成的扁椭圆形态,密不透风,远远望去,仿佛一团极厚的积雨云。   巢xue前,慕凭阑捏着一枚风暴团酝酿,四周的蛛丝翻腾得厉害,云蛛追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紧张探路ing……   度长卿os:他主动牵我手(*/ω\*) 第174章 报仇 脸颊上的酥   周遭风场扩大一倍, 慕凭阑对度长卿道:“你想办法挡住云蛛。”   他得一次性在云蛛巢xue上炸开个缺口,否则会耗费太多时间。   度长卿转过身,背靠背, 他望着前方翻腾而来的“云雾”, 眼里露出隐秘的兴奋, 这可是向明恋对象展现自己强大实力的好时机。   翻腾的云雾中蓦地伸出两条锋利的螯肢,直直捅向他的脑袋, 不过眨眼间,螯肢尖端距离他的眼球只剩几厘米。   度长卿眼睛都没眨一下,云蛛的螯肢却突然停滞,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拨开螯肢, 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从虚空中伸出, 在这两条螯肢上缠了两圈。   随即, 他抬手握拳,螯肢被瞬间折断。   身后。   慕凭阑手中的风暴团绿得发黑, 隐隐有电光在闪烁。   他捏着风暴团,缓缓推入巢xue中,银白电光四下散开, 瞬间爬过巢xue表面, 霎时, 整个巢xue剧烈颤动, 他掌心下的“云雾”开始旋转、翻滚,好似有一个巨大漩涡在搅动着。   云蛛的攻击愈发猛烈。   度长卿见状知道慕凭阑得手了, 收起玩闹的心思,正打算一举逼退云蛛,忽然衣领一紧。   “别打了,快进去。”慕凭阑听身后的动静就知道他打上头了, 毫不客气拽着人衣领进去。   云蛛眼睁睁看着两人跑进了它的巢xue,它的身形急剧缩小,立即追了上去,却不敢轻举妄动。   出口就在巢xue的中心。   五秒后,两人跑到一处没有任何蛛丝的空间。   慕凭阑撑起一扇半圆形风罩,细细感受着空气中微弱的能量波动,“把易舟他们几个弄过来。”   “好~”   话落,慕凭阑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画符,却忽地踩到一个柔软如棉花般的物体,画符的手一顿,他低头看去,是一颗乳白色的球状物。   大脑中的危险警报瞬间拉响。   “不不不!先别把他们弄过来!”   “什么弄过来?”   身后,易舟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特么的!慕凭阑暗骂一句,无暇回话,拼命回忆着门锁符文的形状,一条条金色线条从他指尖显现。   嘭——   嘭嘭——   慕凭阑手一抖,符文画歪了一笔,那完成了大半的金色线条瞬间消失。   风墙上方,一团淡青色云雾疯了似的撞击着,他脚下的球状物也开始出现丝丝裂痕。   他破口大骂,挥出一道飓风撞向顶上的“云雾”。云蛛撞击的动作稍缓,他当即继续绘制符文。   邱昊空举起手电筒照向上方,“那团云雾是云蛛?”   没有人回答他,慕凭阑紧咬着唇,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糊住了眼睛,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他另一只手还抱着兔子没法擦,只能咬牙硬画。   符文完成了大半,可同时,他脚下的球状物开始往上一耸一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开。   度长卿抬手在空中一划,顶上不断撞击风墙的云蛛被传送到不知什么地方。   最后一笔顺畅落下 ,符文融化,一扇周围覆盖着一层翻腾云雾的光门出现。   慕凭阑重重松了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快走。”   秦妍牵着小蕊率先迈步,可就在两人踏上那乳白色球状物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一团团拳头那么大的乳白色云雾猛地跃起直扑向秦妍和小蕊。   千钧一发之际,格里菲斯一扇翅膀,云雾被风吹得偏移几分,可小蕊却没这么幸运。   云雾直直糊在她脸上。   这过程就发生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蕊背着一团团拳头大的云雾扑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发出“呵呵”的喘息声。   “别看了快弄她出去!走啊!”慕凭阑吼道,他高举起手,掌心朝下,猛地往下一压,一阵狂风将即将孵化的云蛛幼崽尽数拍落在地。   格里菲斯身形变大几分,翅膀一扇,掀起的气流扇落小蕊身上的云雾。   秦妍抄起小蕊的腿弯一把抱起人跃进光门。   嘭——   云蛛不再是云雾状态,它那比钢铁还坚硬的八条螯肢瞬间刺入风墙。尖端化为云雾状,带着数条电流直直扑向慕凭阑。   他支撑着风墙的同时还得分心压制底下即将破壳的云蛛幼崽,避无可避。   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他双眼猛地瞪大,“度长卿?”   度长卿身形晃了晃,强撑着没倒下,他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还好,我死不了。”   慕凭阑暗骂一声,将兔子塞到度长卿怀里,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扔过光门,“处理点私事,一会见。”   他抬手关闭出口,直直看向云蛛,“恭喜你熬到现在,我现在没有顾忌了。”   楼梯间里。   度长卿抱着兔子,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堵封闭的石墙。   眼里的担忧大过窃喜。   慕凭阑能为自己报仇,他很开心,但他自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要是他不小心被狡猾的蜘蛛伤到了怎么办?   他不安地揉捏着怀里兔子的前爪。   完全不在意后面还有个濒死的伤者。   格里菲斯在小蕊口鼻处不停扇着翅膀,可她的脸色没有丝毫缓解,甚至因为长时间窒息,肌肉开始抽搐。   邱昊空收起通讯器,仰头看向石墙,“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慕少?让他赶紧出来。”   易舟耸耸肩,“要是有办法那位就不会光站在那啥也不乾了。”   “可他不是因为......”邱昊空指了指自己脑袋。   易舟撇撇嘴,“等吧,要是她没扛到慕少出来就只能认命了。”   鸿哥跪坐在小蕊脑袋边,紧紧攥着拳,看着自己唯一的同伴因窒息而口唇、面部发紫,肌肉痉挛,却无能为力。   当初就不该贪这点舍身犯险。   真是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已经超过三分钟了。”邱昊空看向小蕊,她的瞳孔有扩散的征兆。在楼梯上相处了挺长时间,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第四分钟。   小蕊的胸口起伏慢了下来。   四分半。   度长卿面前的石墙出现一点光斑,三秒内,光斑扩大成一个椭圆形光门,慕凭阑扯落手上沾着的蛛丝,从里面走出。   “你出来啦~”度长卿高兴地差点扑他怀里。   此话一出,易舟他们齐齐看向慕凭阑。   鸿哥更是像看到救命恩人似的,膝行过去跪在他面前,“慕少,求您救救小蕊。”   慕凭阑越过度长卿看向他身后,勾勾手,一缕缕云雾从小蕊的口鼻处钻出,汇聚到他手上,一握拳,云雾瞬间散成一片片白絮。   他原本的打算是就这么解决一个的。   “你们谁有呼吸机?”慕凭阑看向度长卿和易舟。   两人都摇了摇头。   慕凭阑轻叹一声,抬手隔空复上小蕊的面部,手心散发出点点绿芒。   真是当了回好人,救人救到底啊。   解决完云蛛,他的能量就没剩多少了,好在小蕊脸上的蓝紫逐渐褪去,唇色也恢复正常。   在慕凭阑撤开手的一瞬间,她深吸一口,猛地睁开眼。   慕凭阑后退两步,背靠着墙,眼皮没什么力气地耷拉下一半,轻声道:“好了,她没事了。”   小蕊死而复生还没缓过神来,听见这话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脸和脖子,皮肤还是软的、热的,她又探了探自己的鼻息和心跳,“我我我,我还活着?我竟然没死?!”   “是啊,有个人跪下求我了。”慕凭阑瞥了鸿哥一眼。   “我去!那我给你俩磕三个。”小蕊翻身爬起来,哐哐磕了仨响头,“那个什么,救命之恩当......”   “滚!”度长卿一脚横插/进她和慕凭阑中间。   小蕊被他掀起的灰尘呛了一口,她抬手扇了扇,“行。”   她站起身灰溜溜地遁了。   易舟开始拉线清场,给那两位留出私人表演空间。   确认人走远,度长卿抱着兔子,目光羞怯,欲言又止地看着慕凭阑,耳尖微红。   “有话就说。”慕凭阑双手环胸,稍微打起了点精神,眼神戏谑,好玩的来了。   “就是......你的兔子。”度长卿双手捧着梦幽兔递出去。   慕凭阑接过兔子,垂眸顺着兔子柔软的绒毛,“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嗯......”度长卿绞着手指,“你刚才留在里面是不是......”为我报仇。最后这四个字他不敢说出口,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同时他又无比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是不是什么?”认识二十多年,难得见这人害羞一次,慕凭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完美的机会。   度长卿摇摇头,“没什么。”他转身跟慕凭阑并肩靠在墙上,悄悄挨着他的肩膀。   “你真的不说吗?”慕凭阑扣着他下颚逼人面对自己,特地凑近几分,“是不是什么?”   “没什么。”度长卿又重复了一遍,声如蚊蚋,气势全无,垂眸不敢看他。   慕凭阑感受到手底下皮肤的温度在升高,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嗓音放软,“说嘛,我想听。”   脸颊上的酥麻一直传到了心尖,度长卿呼吸乱了几分,目光不自觉移到近在咫尺的薄唇上,在满脑子的“想亲”两个字中挖掘出其它的文字,“就是......你刚才留在里面,是不是为我报仇?”   “当然啦!”慕凭阑音调拔高,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晃了晃,“那不然你以为我留在里面乾什么,嗯?”   度长卿呼吸一滞,仿佛见到恋爱生活在向自己招手!   “墙角”终于要被自己撬动了吗?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失忆版):看来情敌也不怎么样嘛,哥哥还是爱我的(′`)   慕凭阑:【笑而不语.jpg】 第175章 兄弟 “你把我当   索吻请求出口的前一刻, 自己的脖子忽然被对方单手钩住拉至胸前。   慕凭阑搓了把他的头发,思索道:“有句话叫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他拍了拍他肩膀, “你为我挡刀, 我当然要为你报仇啦。”   度长卿眼里的光“欻”的一下熄灭。他扯了扯嘴角,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慕凭阑将他脸上从惊喜到绝望的表情转换尽收眼底,心底畅快狂笑, 恶作剧得逞的感觉太棒了!   他完全没考虑到度长卿恢复记忆后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报复”。   这边,虽说度长卿目前自己整个人都依偎在明恋对象怀里,但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呢。   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反倒是更加坚定了弄死那个捷足先登的人的决心,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借着“兄弟”的身份给予关心与爱护, 帮助他走出阴霾后自己就能得手了!   连人都还没见到, 度长卿就已计划好一个完美的暗杀计划。   谁都不能阻挡他拥抱美好的爱情!   慕凭阑并不知道自己失忆版本的男朋友正筹备暗杀掉没失忆版本的自己,搂着人哥俩好地往楼下走。   转过拐角, 一股极寒之气迎面袭来。   这是一股侵入骨髓的寒意,慕凭阑打了个哆嗦,他很久没感受到这么冷的天气了。   臂弯里的梦幽兔把身体的透明度调低以抵御严寒。   楼梯口, 易舟他们五人正蹲在格里菲斯的肉翼下, 围着火炉烤火。   见小情侣下来, 一行人哆哆嗦嗦地跑上拐角处, 这股刺骨的寒意才减弱不少。   慕凭阑扫了眼他们,收回手扔下度长卿大步走下去。   楼梯口外, 是白茫茫一片雪原,远处雪山连绵起伏,外界正处于白天,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而出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他眉头皱得死紧, 蹲下身抓起一捧雪,凉的,雪花接触到他掌心的温度融化成雪水一滴一滴顺着指缝往下淌。   不对,这不对!   第六层怎么会是雪原呢?!   雪原是第一层才对啊。   慕凭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算什么?误打误撞画错了第六层的钥匙,却画对了第一层的钥匙。   他转身跑上楼,顺手把不明情况的度长卿也一并拽上来,“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易舟举起手,“好消息,先高兴高兴,万一听到坏消息就笑不出来了。”   “好消息是,我们抵达了锁妖塔的第一层,离开这最后一层,我们就正式进入地宫。”   话落,小蕊欢呼一声,作为一个普通人撑到现在不容易,这一下子避开了剩下的五层危机很是让她兴奋。就连一直愁眉苦脸的鸿哥也展颜松了口气。   相较来说,易舟他们三个就显得冷静不少,邱昊空扶了扶眼镜,“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慕凭阑脸上的笑意消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后一层关押的妖兽是烛龙,又名烛阴、烛九阴。但也有可能是他的儿子,鼓。”   邱昊空表情未变,“有什么区别吗?”   “老子和儿子的区别。”慕凭阑两手一摊,说道,“一个我们加起来塞不满牙缝,另一个我们加起来刚好可以塞住他的一条牙缝,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塞满两条。”   话落,楼梯间内陷入一 片寂静,只留下火炉燃烧的噼啪声。   “我只有一个问题。”小蕊颤颤巍巍举起手,“慕少您知道出口的位置吗?”   慕凭阑朝她笑了笑,在度长卿即将发癫前收起所有笑意,“不知道。”   这三个字甚至让火炉里的火焰都弱了不少,更别说他们的希望。   倒是邱昊空借着镜片上火光的反射,眼神频频瞟向慕凭阑,眼神根本藏不住话。   “等天黑。”慕凭阑道,“我要休息一会儿。”   邱昊空收回视线专注烤火。   而这句话传入度长卿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机会”俩字。   他扯扯慕凭阑的衣袖,“我带你进我的空间里休息吧,有一个环境很好的地方。”   慕凭阑没拒绝,自从离开幻境后,他都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了。他将臂弯里的兔子交给易舟,低声威胁,“照顾好它。”再冲邱昊空晃晃通讯器,“天黑了喊我。”   “那个......”度长卿稍微抬起手又放下,眼神闪躲,“可能得......”   慕凭阑往前一步抬手环着他的腰,脑袋埋进他颈窝里,“走吧,我不看。”   幸福降临!   度长卿矜持地搭上他的腰,“可能会有点晕。”   啊~腰好细~自己的手和他的腰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欸~掌心下的肌肉紧实,手感好好~要是能把这碍事的衣服脱掉......   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一缕缕黑雾从地下钻出,顷刻间就将他们淹没。   周遭场景瞬间转化。   到达目的地,度长卿却不乐意松手了。在追到对方前,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他想多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你还要抱多久?”   度长卿被吓得一颤,立即松手后退一步,“对不起。”   慕凭阑看着他这像受气包似的样子,莫名怀念当初那个死皮赖脸黏着自己的流氓。   虽说这人心里想的跟表面绝不是一回事就是了。   他将视线从度长卿身上挪开,细细打量着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卧室。   还以为这人会把自己带回那间木屋里,没想到还有别的房子。   “你喜欢这里吗?”度长卿小心翼翼观察慕凭阑的表情,“要是不喜欢这个装饰可以换的。”他抬手一划,一块平板那么大的半透明蓝色面板随着他的动作移出。   “不换了,我要睡觉。”慕凭阑早已扑到床上躺好。   度长卿看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心绪一下子荡漾起来,“那个......其实这个是我的房间,床......”   慕凭阑闻言半睁开一只眼偏头看他,“我碍着你了?”   “不,不......”   “那不就得了。”慕凭阑打了个哈欠,“来一起睡吧。”   “什......什么?”度长卿被这五个字砸懵了,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快点,过来。”慕凭阑闭上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身边没人,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怎么睡都不舒服。   度长卿当即动作迅速地爬上床,再矜持下去对方反悔了怎么办?   感受到身侧的凹陷,慕凭阑自觉滚进某人怀里,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完全不顾某个失忆“床上用品”此刻的心情。   度·床上用品·长卿现在别说睡觉了,保持心情平静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思绪已发散到婚后生活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期盼着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   至于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还是早点出局吧,现在陪在慕凭阑身边的是他度长卿!那个连异能都没有废物不配站在他身边,只有自己最配!只有自己可以!   所以现在他才是正宫!那个人是阻碍他们感情的十恶不赦的小三!   慕凭阑这一觉睡了个尽兴。   “醒了?还睡么?”   慕凭阑点点头又摇摇头,迷迷糊糊间习惯性勾着某人的脖子来个浅吻。   度长卿原本还在痴痴地欣赏明恋对象睡醒时的样子,然而下一刻,唇上一热。   他顿时瞪大了眼,瞳孔微微颤动。   是慕凭阑主动的吧?是的吧!他自己可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要亲自己?墙角挖下来了吗?这算是挤掉那个人上位了吧?算吧?一定算的!   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下意识回吻,探出舌尖逐渐深入,一只手不安分地滑下。   慕凭阑察觉到颇有些擦枪走火的趋势,及时退开。某人却不乐意了,一手按着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再这么下去一时半会儿别想出去了!   他抓着度长卿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拽,胸膛剧烈起伏,佯怒道:“你在做什么?”   度长卿唇色殷红,喘着粗气,一脸欲求不满,两手还贴在他身上不愿意收回,“是你先亲我的。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这样撩拨我,现在还反问我在做什么?”   慕凭阑愣了愣,松开对他的桎梏,“啊,抱歉。一些小习惯而已,希望你别在意。”   “什么小习惯?”度长卿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翻身将慕凭阑压在身下,“你把我当成他了?!”   这人怎么突然开始自己给自己当替身的戏码?慕凭阑有点懵。   “说话啊!是不是?”   好吧,配合一下。   慕凭阑眼神闪躲,尽力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样子,“你跟他,有点像。”   “所以......”度长卿眼圈通红,“你刚才是把我当成了他的替身,是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把我当成替身不是你的本意?还是因为你男朋友不在随便找个人消遣,刚好碰到我贴上来?又恰好我跟他长得很像是吗?”度长卿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他脸上,“你怎么能这么玩我?”   完蛋咯,把人玩哭咯。   慕凭阑抬手将他黏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捧着他的脸,“别哭啊。”   “所以你承认你是在玩我了对吗?”度长卿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明明......明明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慕凭阑:“......”当初挥锄头挖墙脚盘算着挤掉正宫的人是谁呢?好难猜啊。   他擦掉度长卿挂在睫毛上的泪珠,“你想怎样?”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失忆版):我是替身?我是替身?!我是替身哇啊啊啊——   慕凭阑:你听我解释……   度长卿(失忆版):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慕凭阑:行吧,我不说了。   度长卿(失忆版):╥﹏╥ 第176章 雪原 “没有你的   机会来了!度长卿眼里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现在, 立刻!”   慕凭阑:“......”演这一出是为了这个对吧?   “你快说话呀!”度长卿见他沉默以为是犹豫了, 不愿意跟那个人分手, 心脏顿时不安地狂跳,“快跟他分手!现在!立刻!”   慕凭阑嘴角抽了抽, “他......不在这,联系不上。”   “我不管!”度长卿用力捶了下床,“你单方面跟他分手,出去之后立刻通知他!然后再也不准见他!”   慕凭阑眉梢一扬, 悄悄从空间里取出通讯器, 点开录音, “你确定?”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我要你立刻跟他分手,和我在一起!”   “好啊。”慕凭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以后可别后悔。”   “我怎么可能后悔。”失忆版度长卿信誓旦旦。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慕凭阑点击保存录音,备份,上载云端。   他很期待正常版的度长卿听到这份录音的表情。   失忆版的度长卿听到慕凭阑答应后眼泪也不流了,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也不在意了, 一门心思想要继续刚才的吻。   “喂喂喂!”慕凭阑双手捂住他的嘴, “该出去了。”   “唔唔, 唔唔唔唔唔唔唔(不要,他们都没发信息)。”   熟悉的流氓又上线了, 慕凭阑冷哼,“你会只满足接吻?”   度长卿舔舐他掌心的动作一顿,脸颊微红,缓缓把舌尖收回嘴里。   失忆版的度长卿没什么安全感, 在慕凭阑的审视下不敢像正常版的度长卿那样放肆。   慕凭阑确认他不会乱来,才收回手,“出去了。”   度长卿撇撇嘴,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真的不能再亲一下吗?老公~”   慕凭阑:“......喊什么都没用。”   度长卿手一软,歪倒在他身上,“主人~施舍我一个吻好不好?没有你的爱我会死掉的。”   慕凭阑:“......”够了!   他扣着度长卿的下颚张嘴含住他的下唇。   度长卿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这个称呼很管用嘛。   他一手挑起慕凭阑的衣摆,钻进去抚弄着他的腰身,逐渐往下......   嘀嘀嘀嘀嘀嘀......   慕凭阑反手按住某只在自己后腰作乱的手,警告地瞪了度长卿一眼,捞起滚到床边的通讯器。   度长卿扯过被子挡住某个异常兴奋的部位,脑袋搁在慕凭阑肩膀上,探头看他的通讯器。   是邱昊空发来的信息。   【邱昊空】:慕少,天黑了,速来。   “你看到了。”慕凭阑拍拍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走吧。”   度长卿哼哼两声,趴在他背上没动。   慕凭阑转头瞥了他一眼,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人什么情况。   他眼珠子一转,压低嗓音引诱道:“需要我帮你吗?”   度长卿嘴上矜持地哼唧两声,动作却毫不客气地拉着慕凭阑的手往下按。   慕凭阑当然同样是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捏。某人直接痛到失声。   这下应该不会再忘了吧。   度长卿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颤抖着嗓音道:“主人,你这么用力我会坏掉的。”   慕凭阑满头黑线,“你再喊一句试试?”   度长卿无端打了个冷颤,换了个称呼,“老公。”   慕凭阑:“......不能正常点?”这人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非要揪着这两个称呼不放。   “我很正常。”度长卿好了伤疤忘了疼,重新化为狗皮膏药黏在他身上,“他有没有喊过你老公?”   “谁?”   “那个赝品。”   慕凭阑:“......没有。”   “真的吗?不要骗我噢。”   “嗯嗯嗯。”假的。   他扒下这块狗皮膏药,“快点,出去了。”   “那我以后可以喊你老公吗?”度长卿拽着他的手,眼里满含期待。   慕凭阑板着脸,拒绝意味很明显。   度长卿撇撇嘴,“那我不在外人面前叫总可以吧?”   “行行行。”慕凭阑摆摆手,真没招了。   度长卿可谓是心满意足,这份宠爱今后就是他的了!那个赝品赶紧死一边去。   他抬手复上慕凭阑的眼睛,周遭场景瞬变。   “哟,舍得回来啦。”易舟用手里的烧火棍敲了敲炉子。   度长卿替慕凭阑应了一声,站在他旁边昂首挺胸,蔑视群雄,浑身散发着正宫的气场。   易舟被他这强大的正宫气场逼得后仰几分,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来过去的那几个小时的经历不一般呐。   他抬手揉着自己脸颊强行把上扬的嘴角按下去。   “慕少。”邱昊空抱着背包上前。   慕凭阑扒开腰上的爪子,“走。”   “哥哥,你去哪?”度长卿正宫的气势瞬间溃散,化为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慕凭阑心头一颤,扭头给易舟飞了记眼刀。   易舟猛猛摇头,抱着兔子往秦妍和小蕊身后缩去。   慕凭阑看向度长卿,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突然喊我这个?”   度长卿眼里顿时蓄满了泪,“不可以吗?那个赝品能喊我不能喊吗?”他要一点点覆盖那个可恶的赝品留下的所有记号!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先在这呆着,我很快回来。”   “好噢。”   安抚好这人,慕凭阑转身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   锁妖塔第一层,楼梯下的雪地里。   易舟早已帮他准备好防风帐篷,里面的取暖器正常运行。   雪原上漆黑一片,唯有呼啸的风声彰显着风雪仍旧肆虐。   慕凭阑和邱昊空一前一后钻进帐篷。   邱昊空从背包里取出他的简易装备,“还是十五分钟对吧?”   “对,换个闹铃。”慕凭阑躺进温暖的被窝,放松地望着帐篷顶昏黄的照明灯。   “行。”   楼上,一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处。   易舟确认慕凭阑进入帐篷才抱着兔子从秦妍身后出来,朝那位因为男朋友不在而冷着脸散发怨气的家伙吹了声短促的口哨,脑袋往楼上偏了偏。   度长卿冷着脸没反应。   “嘶嘶。”易舟露出乞求的表情,伸手指了指楼下。   度长卿这才愿意往楼上走,“说。”   易舟揉捏着梦幽兔的爪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是不是跟慕少在一起了?”   “这是迟早的事,你很意外?”度长卿盯着他,仿佛易舟敢说出任何一句不看好他们感情的事就要暴起把人撕碎。   “不不不!不敢不敢!”易舟后退半步,“这不是恭喜你终于把人追上了嘛。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跟他前男友分手的?”   “你和他前任认识?”度长卿表情微变,“我记得在第七层楼梯间你好像答应了我一件事。”   “不......”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易舟否认的话梗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一条条黑影开始从墙壁上浮现,朝易舟的方向蠕动。   一滴冷汗从鬓角滑落,还以为他忘了呢。易舟在心里向慕凭阑点了根蜡并磕头道歉,他只是一时好奇,没想到度长卿会把这事想起来了啊!   他的大脑正疯狂组织语言,半晌后,只憋出两个字,“不熟。”   “那就是认识。”黑影从墙上游走出来,编成一把椅子,度长卿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最好能详细说说。”   易舟干笑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人吧,跟你挺像的,无论是性格、长相还是什么,嗯......反正各方面都挺像的,还有他是跟慕少从小一起长......大......嗯,就这些。”   他嗓音微微发颤,对面那位,好吓人。   他每说一句,度长卿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听完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要原地化为厉鬼。   “有多像?”   易舟后退两步,“呃......百分之......五十、六十?”   度长卿审视的目光钉在他身上,不语。   易舟举起梦幽兔挡在自己脸前,大吼一声:“复制粘贴!”   梦幽兔原本睡得正香,被这吼声吓得浑身一颤,醒后一睁,一团散发着森森怨气的东西长牙舞爪,顿时惊得大声尖叫,还伴随着一阵阵干呕。   “噢不不不!”易舟赶紧捏着它的嘴顺毛,“别吐别吐,祖宗,千万别吐!那个什么,我说完了,先带它下去了哈。”   度长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易舟离开后,丝丝缕缕黑雾充斥着整个楼梯间。   复制粘贴?那也是个高仿的劣质赝品,他才是正版,只有他才有资格站在哥哥身边,本来还想留那个人一命,现在看来,劣质赝品还是尽快销毁的好,免得脏了他的眼。   一楼雪地。   慕凭阑回到了记忆中的太初昆仑墟。   那里的一切还是完好如初,金阙峰仍旧金光闪闪,茶杯犬形态的玄天在院子里追着小虫子撒欢,记忆中的纪玄依旧很吵很贱。   这次有了经验,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正确的时间点。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介绍图上。   锁妖塔第一层,纪玄专门单开了一页羊皮纸记录。   第一层的雪原中关押的不是烛龙,是烛龙的后代鼓。   作为烛龙的儿子,自然继承了其父掌控昼夜的能力,在那一方小天地里,视为昼,瞑为夜。除此以外,它还具备弑神的强大战斗力。   总结下来就是能避则避,他一般不会主动招惹过路人,一方面,人类于他如蝼蚁,他不屑于理会,另一方面,则是懒得动弹。   而进出锁妖塔的大门,便在雪山最高峰峰顶上的山洞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雪山 “我和那个   可惜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大门, 是地宫的入口。   羊皮纸的正面浏览完,没有关于地宫入口的说明。慕凭阑心念一动,点击播放, 记忆里的自己粗略扫了一眼便想将羊皮纸收起来, 却被纪玄一手按住。   “看完了吗你?背面还有呢。”   记忆里的自己不耐烦地将羊皮纸翻到背面, 画面再次定格。   慕凭阑暗暗松了口气,他无比庆幸纪玄拦住了自己, 而当时的他也没有叛逆上头直接将羊皮纸扔进空间。   背面记录的,是雪山内部的透视图。   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隧道交错纠缠,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洞xue。   烛龙的后代鼓,那条通体赤红的蛇身巨龙便沉睡于雪山深处的第二大洞xue中。   这一整座山体都是他的栖息地。   而那最深处的洞xue不仅仅是鼓沉睡的地方, 也是地宫的入口。   慕凭阑快速扫了两眼一旁的注解, 专注默背这“迷宫”地图。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在上空炸响。   慕凭阑被吓得心头一颤, 忽地,眼前地图开始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画面旋转着向下坠落, 四周的白光向中间侵蚀。   他猛地睁开眼, 胸膛剧烈起伏, 头顶, 是一盏昏黄的照明灯,他脸上透露出些许茫然。   警报声仍未停歇, 只不过是从自己的左耳边传来的。   他偏了偏脑袋,一只苍□□瘦的手出现在视野里,拿走响个不停的通讯器,警报声瞬间消失。   “你醒了。”邱昊空收好他的记事本蹲在慕凭阑身侧, “需要我扶你起来么?”   “不用。”慕凭阑单手撑地慢慢坐起来,他耳边仍旧回荡着那刺耳的警报。   特么的他本意是想让邱昊空换个舒缓的闹铃,结果倒好,换了个更刺耳的。   他按了按太阳xue,“快把纸笔给我。”再过一会路线图就该忘光了。   邱昊空不敢怠慢,当即撕了页白纸递过去。   慕凭阑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雪山透视图,花了十分钟大致将山洞和隧道复刻出来。   邱昊空粗略扫了眼,指着最底下最大的被涂黑的山洞,“地宫的入口在这吗?”   “嗯,鼓也在这。”慕凭阑用通讯器拍下路线图发到群里,“趁天黑,上去让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他回到一楼和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却发现少了个人。   易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将兔子还给他。   “喂。”慕凭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度长卿呢?”   易舟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双手交叉表示自己目前不方便开口。   慕凭阑眼睛微眯,他不在的时候这俩人又乾嘛了?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易舟却干脆利落地遁了。   慕凭阑:“......”算了,上去看看。   可当他刚踏上第一级阶梯,一道人影从上面冲下来扑进自己怀里,“哥哥!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这话说的他好像去了什么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地方,慕凭阑腹诽。   “你去上面乾嘛?”   度长卿摇摇头,不乐意说,转移话题道:“哥哥,我和那个赝品你更喜欢谁呀?”   慕凭阑抱着人转了个圈,视线透过秦妍和小蕊之间的缝隙,直勾勾射向易舟,“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度长卿撒娇似的“哼唧”两声,默认了。   易舟缩了缩脖子,“姐姐妹妹,保护我一下。”   秦妍、小蕊:“......”   慕凭阑收回视线,捏着度长卿的后脖颈将人从自己身上拎下来,朗声对其他人道:“收拾东西,准备进雪原。”   “慕少。”鸿哥喊了慕凭阑一声,“我和小蕊没厚衣服,要不我们还是留在这等着,也不拖你后腿。”   “不行。”慕凭阑一口回绝,谁知道拉斐尔会不会在下面弄个什么禁止传送的守则。   “这里不安全。”他随口胡扯,搓了六颗火球递给他俩,“两个放口袋一个抱着,保你们冻不死。”   鸿哥和小蕊犹豫着接过火球,将火球放进口袋的一瞬间,浑身竟神奇的暖和起来。   慕凭阑拿出复刻的简易版路线图,带着个人形挂件走到秦妍身边,“妍姐,等会得让格里菲斯载我们去这里,雪山山顶。”   从山顶的锁妖塔大门往下走,是距离地宫入口最近的一条路。   格里菲斯听懂了,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龙吟。   “嘘——安静。”   雪地上。   易舟望着对面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连绵雪山,抬手一指,“慕爷,山洞是在那个方向不?”   慕凭阑点头,“你想传送上去?”   “嗯哼~”易舟确定好位置,撕开空间裂缝,潇洒地走进去。   “我不建议......”   “擦!”   易舟从空间裂缝里横着飞出,“嘭”的一声直挺挺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眼紧闭,生死未卜。   “传过去,万一有结界呢。”慕凭阑默默补充未说完的话。他过去踢了踢易舟的脚,“喂,死的活的?”   易舟一动不动,胸膛没有半点起伏。   “数到三不起来就地掩埋。”慕凭阑抬起手,“三。”   “欸?!”易舟身下突然出现一个大坑,他掉下去的那一刻土层闭合。   小蕊往秦妍身后缩了缩,“活埋啊?”   易舟从她身旁走出,“活着,没埋。”   小蕊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两眼,站到秦妍另一边去了。   秦妍点点格里菲斯的脑袋,格里菲斯飞离她的手心,在半空中化为巨龙,盘旋一圈稳稳落地,炽热的龙息喷出,顿时融化了周围这一块区域的积雪,露出底下的黑色砂石。   “哇哦——”小蕊用气音惊叹道,她看向秦妍的眼神带上了深深的崇拜。   格里菲斯等一行人登上龙背,猛地一扇翅膀,直冲天际。   慕凭阑撑起风墙,阻挡四周的寒流。风雪在格里菲斯周围裹成一个冰茧。   “哥哥。”度长卿扯了扯慕凭阑的衣服,见他看过来,便拍了拍自己大腿,目光期待。   慕凭阑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把度长卿当肉垫,他的脸皮已被锻炼得厚如城墙。   美人在怀,度长卿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抱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这片雪域远比想象的还要辽阔,在格里菲斯全速飞行了半个多小时的情况下,路程才过了一小半。   白天看到的雪山轮廓矗立于平坦的雪原之上,本以为不会很远。   龙背上,只开了三盏昏暗的照明灯,周围漆黑静谧,唯有呜呜鸣叫的风声。   度长卿挥手降下一道空气墙,“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慕凭阑暂停游戏,“什么?”   “我和那个赝品你更喜欢谁呀?”   慕凭阑:“......”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个?   度长卿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哥哥,你快说啊。”   “你你你行了吧,你。”慕凭阑拍开偷摸玩游戏的兔爪子,继续冲击俄罗斯方块新纪录。   虽然男朋友的语气很不耐烦,但起码是肯定回答,度长卿心情愉悦不少,又继续问道:“哥哥,我和那个赝品比谁更好看?”   慕凭阑:“......”没完了是吧?   “哥哥?”   “再说分手。”   “噢。”   呼——耳根清静了。   俄罗斯方块游戏界面上,一块长条落下,“新纪录”的标识弹出。   慕凭阑点击暂停游戏,活动了下指关节,正打算换个游戏休息休息,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斜。   梦幽兔更是直接在龙背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撞到龙背上的凸起才停下。   格里菲斯在向下俯冲。   嘭——   四周积雪飞溅。   秦妍跳下,“都下来吧。”   格里菲斯等自己背上都空了,迅速缩小飞回秦妍肩膀上盘成一个圈窝着不动。   “它累了,我的能量也支撑不住继续飞下去。”秦妍解释道。   “距离我们启程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邱昊空收起计时器,看向度长卿问道,“现在距离雪山还有多远?”   度长卿往雪山的方向看了眼,“一半。”   “嘿!嘿!朋友们!看这边!”易舟打了个响指,一座非常符合大众印象的双层小木屋拔地而起。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口倾泻而出。   易舟推开门,“Ladies first.”   小蕊站在秦妍身边探头探脑没敢进去,而秦妍对易舟时不时的抽风行为早已习惯,牵着她进去了。   慕凭阑白眼翻上了天,见易舟想离开,立即出声道:“撑着。”   易舟更加恭敬,“慕爷您请。”   慕凭阑带着某人形挂件进屋。   客厅内的暖气温度宜人,他将小蕊和鸿哥身上的火团收回。   格里菲斯泡在易舟专门为它准备的宝石盒中,秦妍躺在壁炉前的摇椅上,“给我半小时休息。”   “你可以休息六到七个小时。”邱昊空道,“据我观察,从天黑到天亮经历了十二个小时。”   “不要以你的固定思维判断鼓的想法。”慕凭阑泼了两桶冰水,“说不定在你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天就亮了呢。”   话落,度长卿戳了戳他肩膀,“哥哥。”   “乾嘛?”慕凭阑没好气道。   “天亮了。”   众人齐齐看向窗外,一条白线横跨于天际,随即向两边迅速扩散,将黑色覆盖,像什么东西睁开了眼,一缕缕白光照向大地。   此时,易舟恰好端着七杯热可可出来,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雪原当场愣住。   慕凭阑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托盘,“别特么发呆了,赶紧把房子收回!”   “收回?”一道略带沙哑的男性嗓音从屋外传来,接着,房门自动打开,一个留着一头墨色及地长发,浑身皮肤赤红的男人站在门口,“不欢迎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来看看你 “你真的有   一时间,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位外来者身上,却没人敢接话。   “看来,是真的很不欢迎我啊。”男人自顾自地走进客厅, 随意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在慕凭阑身上, “你......是纪玄的徒弟?”   “我是。”慕凭阑暗暗磨了磨牙,放下托盘, “大人亲自上门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顺便活动活动。”鼓说完,转身离开, 还非常贴心地把门关上。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屋外, 黑暗从两侧向中间汇聚, 像是谁闭上了眼。   就像他说的那样,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   易舟指了指门的方向, “那个,他来,是乾嘛的?”   “来看看我。你耳聋了吗?”慕凭阑端起两杯热可可, 递给度长卿一杯, 坐在沙发上盯着壁炉放空。   “纪玄是谁?”邱昊空从鼓简短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我的师尊。”慕凭阑脱口而出,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那明明只是个幻境。   “师尊?”邱昊空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慕凭阑抿了一口热可可,“别问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纪玄已经死了。”   度长卿紧挨着他的肩膀,眼神晦暗不明,哥哥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了, 比如这个叫“纪玄”的人,哥哥竟然还用“我的”当前缀。   幸好他死了,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现在是不是说明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鼓好像没有恶意。”邱昊空识相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即便自己很感兴趣。   “还是那句话。”慕凭阑沉声道,“不要赌他的心情。”   邱昊空彻底闭嘴了。   “半小时,我休息半小时就够了。”秦妍道。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几分。   半小时过得飞快。   易舟收起小木屋,众人再次登上龙背,朝着雪山而去。   赶路的过程是很无聊的。   慕凭阑坐在度长卿腿上,单手托腮看梦幽兔玩贪吃蛇。   “哥哥,你和那个红皮肤的男人认识吗?”度长卿还是按捺不住问了,他要杜绝一切潜在的“敌人”!   “不认识,第一次见,不知道。”   “噢。”   度长卿收紧了抱着他腰的手,额头抵上他后颈,内心的不安疯狂滋生。   他们才刚成为情侣关系,甚至还是他自己半强迫得来的。而且他们才认识不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创建在自己各方面都很像那个前男友之上。   他是烦自己了吗?要是自己做得不好,会被丢掉的吧?   度长卿胡思乱想着,到最后竟然有些羡慕那个赝品,起码是被他亲口承认过要一直在一起。   慕凭阑感受到自己的后颈处有些许湿润,瞬间明白是自己的态度戳伤某人脆弱的小心脏了。   他无声叹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想到那是拉斐尔制造出来幻境就会莫名烦躁,继而牵连到度长卿身上。   他反手揉了揉身后的脑袋,“别哭了,我不是冲你发脾气。”   “对不起。”度长卿抹掉眼泪,“我以后不会烦你了,只要你别丢掉我。”   “没有要丢掉你。”慕凭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两秒,为什么无论是正常版还是失忆版的度长卿都担心这个呢?他很渣吗?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真的。”慕凭阑连连保证。   “那.......如果那个赝品也这样学我向你求复合怎么办?”   慕凭阑:“......”这是恢复记忆就分手的意思是吗?   度长卿止住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当然是要坚定拒绝啊,你为什么要犹豫?”   慕凭阑:“......”谁爱谈谁谈吧,有时候单身也挺好的。   “哥哥!”度长卿抽泣着,“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有有有,喜欢,很喜欢。我要睡了晚安。”慕凭阑一把从梦幽兔爪子底下抽出通讯器,“别玩了,睡觉。”   梦幽兔:?关我啥事?   它仰头看着慕凭阑的下巴,无声抗议。   慕凭阑捏起兔子的后颈皮提起来,“你敢忤逆我?”   梦幽兔咂巴它的三瓣唇,团成一颗球状,既然没游戏玩了,那还是睡 觉吧。   度长卿脑袋靠在慕凭阑背上,脸上什么委屈什么眼泪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阴狠,心里已经把那个赝品切成粉末状。   “我们是到了吗?”小蕊指着前方,风雪之下,雪山的轮廓已出现在视野里。   慕凭阑被她清亮的嗓音唤回神,他高声喊道:“妍姐,让格里菲斯往上飞,山洞还要再高。”   “好。”秦妍朗声提醒,“坐稳了各位。”   话落,格里菲斯猛地扇动肉翼,高度原地向上拔升。   “呜喔——”易舟怪叫一声,两手扒着龙背上的骨质凸起,才避免摔成肉泥。   在这近80°的坡度,度长卿干脆圈着慕凭阑的腰躺下了,脚上抵着龙背上的骨质凸起。   格里菲斯近乎垂直向上飞了五分钟,“噗”的一声突破云层。   肆虐的风雪消失了,雪山的轮廓在此清晰可见。   山峰上的那个缺口,便是离开锁妖塔的大门。   格里菲斯降落在洞口,缩小飞回秦妍肩膀上。   这座山洞很浅,最深处距离洞口也不过二十米。   “能看看锁妖塔大门么?”邱昊空好奇道。   “可以,但外面估计被土埋了。”慕凭阑说着,走到最里面的石壁前,抬手画下一个繁杂的字符。   最后一笔落下,金色符文缓缓融进石壁里,凹凸不平的粗糙石块从中间开始消退,逐渐向外扩散,直至露出一扇五六米高的玄铁雕花大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文。   慕凭阑后退几步,轻轻挥手,浑厚的闷响传出,紧接着,门轴转动发出凄厉的尖叫,大门顶上的砂石扑簌簌落下。   门后,是埋得严严实实的泥土。   他往旁边错开一步,朝邱昊空示意。   邱昊空提着手电上去摸索。   慕凭阑看向其余人,“你们想在这先休息一会儿还是继续走?”   “继续走还要走多久?”鸿哥问道。   “看运气。”慕凭阑从空间里掏出自己画的那张雪山内部透视图,“按照我们的速度,快的话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带上你们两个,估计时间要翻一倍。”   “现在吧。”鸿哥道,他在国外当过几年雇佣兵,再怎么说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   小蕊也点头附和。   慕凭阑看向秦妍,“妍姐,要休息吗?我们可能一离开这里就没办法停了。”   刚才在龙背上他们是一直坐着,但秦妍还得给格里菲斯输送能量和控制方向。   “我眯十分钟。”秦妍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小石块坐下,背靠着石壁闭目养神。   “哥哥。”度长卿扯了扯慕凭阑的衣袖,“要进空间呆一会么?”   “不要。”慕凭阑看都不用看他一眼,瞬间明白他的意图。   “噢。”度长卿捏着他衣袖的手无力垂下,这里人好多,他想要单独的空间跟男朋友呆一会,巩固感情。然而被拒绝了。   慕凭阑看了会地图,抱着梦幽兔走到一个无光的角落,在通讯器上敲下一行字给它看。   【鼓在睡觉还是清醒的?】   梦幽兔肚子里还有度长卿的记忆,看懂现代汉字并不困难。   它长耳朵尖上的触须动了动,随即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浅眠,无梦。】   慕凭阑继续打字:【你有没有办法】   然而他还没打完,梦幽兔抬起爪子推开他的手指不让他继续打字。   无法,他只能敲下一个【?】。   梦幽兔疯狂摇头,长耳朵甩成螺旋桨,停下来后浑身抖了抖,调转方向屁股向外,脑袋直往慕凭阑臂弯里挤。   得,兔子害怕了。   慕凭阑收回通讯器。   一转身,度长卿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也不说话,就纯站着。   慕凭阑轻叹,将兔子交给临时保姆易舟,牵起度长卿的手,“走。”   还是那间充满科技感的房间,智能AI管家刚整理好的床铺又乱了。   三分钟的深吻惹得慕凭阑气息微乱,他屈膝抵着度长卿胯间那玩意儿,单手掐着他脖子稍稍将人推开,“还有五分钟,你最好给我忍住了,如果你能五分钟之内出来当我没说。”   度长卿低/喘一声,“压不下去怎么办?”   慕凭阑温柔笑笑,“切了。”   度长卿撅起嘴讨了个浅吻,随即整个人趴在慕凭阑身上,委屈控诉道:“谁让你总是撩我。”   一口黑锅迎面砸下,慕凭阑一拳将它砸成齑粉,“什么叫我撩你?哪次不是你自己贴上来发/情的!”   度长卿张嘴叼着他颈间的软肉,含糊不清道:“你就有,还有好几次都是故意的。”   慕凭阑:“......那不都是你先贴上来的。”   “所以你承认了是吧。”度长卿报复性地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   慕凭阑咂嘴,这不是秉承着送上门的玩具不玩白不玩的原则嘛。   他推了一把脖颈处的脑袋,“起来,准备出去了。”   “还剩三分钟呢!”度长卿不满地仰起头,“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单独呆在一起?”   慕凭阑:“???不......”   “你犹豫了!”度长卿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你心里是不是还留着那个赝品?!”   “没有,不是。”慕凭阑偏头躲开他的眼泪,“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做都做得不尽兴。你不想吗?”   度长卿愣了愣,耳根子通红,垂着脑袋发出一声比蚊子还细的声音,“想。”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正常版)and度长卿(失忆版)满脑子都是XXOO 第179章 分组 给怪物修脚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 要是这人在床上也能装得这么纯情该多好。   他拍拍他的脑袋,“起来。”   度长卿应了声,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   两人整理好衣服, 人模狗样地离开空间, 好似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除了唇角的小伤口和慕凭阑脖子上那块浅淡的牙印。   梦幽兔见自己的“主人”出现, 后腿用力一蹦,直直扑进慕凭阑的臂弯里, 将脑袋埋进去。   还是这个位置比较有安全感。   度长卿刚受了“恩宠”,并不计较梦幽兔往自己对象身上贴的行为。   十分钟一到,秦妍准时起来,“走吧。”   慕凭阑看了眼地图, 走向靠近悬崖的一侧石壁, 弹出一道金光, 金光没入石壁顿时激起一圈圈水波纹。   “这是入口,穿过去。”   小蕊距离石壁最近, 她伸手触碰石壁,手臂竟畅通无阻地穿过,“哇哦, 魔法世界, 秦妍姐姐快来陪我。”   秦妍上前抓着她的手腕, 两人一起走进石壁。   慕凭阑依然留到最后一个。等他走进石壁后的空间, 身后的石壁恢复成原本坚硬且不可穿越的状态。   他将手画的雪山内部路线图递给鸿哥,“不要乱走, 不要乱碰,跟紧了。”   说完,他一手抱梦幽兔,一手牵着度长卿走到队伍前方。易舟跟在队伍末尾打灯。   石壁后, 是一条长达五十多米的笔直斜向下的隧道。   穿过隧道,他们进入一个挂满冰棱的洞xue,顶上数米长的冰棱摇摇欲坠,对面,有三条岔路口。   慕凭阑往上瞟了眼,一甩手,顶上冰棱顷刻炸成冰渣,落了一地。   一行人绕开冰渣走进中间的隧道口,这条隧道不再是笔直的一条,期间还有无数岔路口,仿佛蜂巢一般。   走了近俩小时,一点冰蓝色亮光从前方不远处透进。   “我们到雪山中部了。”慕凭阑道,“那里,是鼓存放猎物的地方。”   邱昊空歪了歪脑袋,“鼓,还需要进食?”   “满足他个人的一点需求,杀戮、鲜血、享受猎物濒死挣扎的过程。”慕凭阑道,“毕竟在这里怪无聊的。”   他说着,拿出通讯器,“外面的洞xue比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还要大上几十倍,岔路也很多,我们离开这条隧道后靠左走,一路走到最顶上,进入这个洞口。”他标出最近的一条路径,圈起目标山洞。   “做好最坏的打算,跟紧有地图的人,外面的‘猎物’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生物。”   说话间,他们走过拐角,距离出口只差几步之遥,从这里向外看,天顶上有几缕亮光落下。十几头各具特色的庞然大物正在此地活动,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冰湖里游的都有,而地面上撒满了各色血液、兽骨、羽毛。   空间大得可以称得上是一方小世界。   慕凭阑稍稍仰头望着天顶那几缕亮光,是鼓特地张开眼看戏来了。   “分组吧。”邱昊空提议道,“我不觉得我们能一起安然无恙地跑过去,目标太大,距离太远。”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   “我可以带着小蕊。”秦妍道。   小蕊伸手将鸿哥也拽到自己这边。   “那就这么定了。”邱昊空道,“一会儿,慕少,你和度长卿、易舟一起牵制那群妖兽,秦妍,你护送小蕊和鸿哥进山洞,我自己会找机会过去,不用管我。”   易舟看向山洞外,他整个人都还没那群妖兽的爪子长,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个,姐姐,我能跟你换换么?”   “不可以!”慕凭阑和小蕊异口同声。   易舟脸上的笑容蒙上一层苦涩,他还没那群妖兽的指甲长啊!这不是给它们修脚么?!   除非这里就他和度长卿两个人,或许可以......   唉——   他挪到慕凭阑和度长卿两人中间,一左一右紧紧挽着他们的胳膊,“二位,保护好我好吗?”   度长卿一拳砸向他的手腕,“滚。”   易舟怪叫一声,及时松手躲开,两手抱着慕凭阑的胳膊,泫然欲泣,“慕爷,您可要保护好小的。”   慕凭阑翻了个白眼,极其敷衍道:“好好好。”   易舟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脑袋娇弱地靠在他肩膀上,“我就知道,老爷您最疼嘎——”   “想死?”度长卿掐着他脖子,硬生生将人提走。   那是他的位置!   由于脖子被掐住,易舟操着一口破铜锣嗓音艰难发声,“错了,我错了!”   “行了。”慕凭阑拍拍度长卿的胳膊,“别耽误时间。”   度长卿冷哼一声,松了手紧挨着慕凭阑站。   邱昊空点了点自己耳朵,“耳机,我帮你们看位置。”   秦妍递给鸿哥一只,她戴好耳机,问道:“我们飞过去还是?”   “不飞,格里菲斯目标太大会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们三个最好别被它们发现。”邱昊空指着通讯器上的地图,对慕凭阑他们三个道,“你们先到这个洞口,把它们控制在这个区域,走这条岔路过去,你们一到位,秦妍可以准备出发。”   “OK。”慕凭阑道,“现在走?”   “嗯,你们先过去准备,到了喊一声。”邱昊空看向秦妍,在地图上标出了一条蜿蜒小道,“你们三个,等那群妖兽过去之后,立刻顺着这条小路走,这条路上掩体最多,虽然远了点,但会减少你们被发现的风险......”   慕凭阑等三人返回岔路口,这条路不短,以他们三个的脚程都要走上半个小时。   路上,易舟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一个亮度千瓦的电灯泡,专门往前小跑了一段,同后面那对小情侣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度长卿对易舟的识相表示满意,高高兴兴牵着男朋友的手“逛街”。   慕凭阑为了保护十几米开外的那位的身心健康,没让度长卿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因为被禁言,渐渐地,度长卿就开始幻想下班后的性/福生活,小脸通黄。   两人一“狗”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点冰蓝色亮光。   他们三个所处的位置是整个中转山洞里位置最高的,底下是一口不结冰的深黑水潭。   慕凭阑抬手按着耳机,“到了。”   邱昊空听到耳机传来的信号,收起记事本,对秦妍他们道:“他们到了,你们准备一下。”   “不用准备。”鸿哥回来抓着小蕊的胳膊,一把将人从地上薅起来,“那群怪物闻到味道发现我们了。”   吼——   一声怒吼震落了洞口的两三块冰棱,散落在地的碎冰块无端开始跳跃。   “为什么会突然......”   “呃......”小蕊捏了下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我有点饿了。”   邱昊空按着耳机,“暴露了,动手。”   慕凭阑站在洞口处,抬手在虚空中一抓,地面冰霜腾空而起,迅速汇聚凝成一只冰蓝色的大手,猛地抓向那只靠近秦妍他们藏身洞xue的巨兽。   吼——   那只浑身长满白色长毛的、像一颗球上插了四条腿的不明妖兽用力往旁边一蹬,堪堪躲开那只大手。   慕凭阑第一次以自然力量实体化,大手一时没转过弯,狠狠撞向前方的石壁,震得他手一麻,冰霜大手瞬间解体。   没把握的事以后还是得少乾。   长毛怪转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剩下的十几头妖兽纷纷看向这边。   算是成功吸引到它们的注意。   慕凭阑退回隧道内。   下一刻,地面猛地一颤,隧道顶部的冰棱摇摇欲坠。他撑着墙,放出神识往下看,那只长毛怪正用身体撞击着他们所在的这块石壁。   另一边。   邱昊空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故障色,随即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喔噢。”小蕊惊奇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准备。”秦妍将她的脑袋掰回来,等天上的一只鸟飞过他们要经过的第一个掩体,“跑!”   嘭——   慕凭阑他们所在的隧道里,顶上冰棱在长毛怪一次次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地脱落了。   冰棱落到一半齐齐停滞在半空,慕凭阑往外一挥手,冰棱齐刷刷冲出洞口,无差别攻击守在外面的所有生物。   一时间,各种吼叫声此起彼伏。   嘭——嘭——嘭——   妖兽们被彻底激怒,撞墙的撞更起劲了。   “哇哇哇。”易舟背部紧贴墙面,“这么撞下去这里不会塌吧?”   慕凭阑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易舟点点头,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慕少,有只鸟发现秦妍他们了。”耳机里传出邱昊空的提醒。   慕凭阑提着易舟的衣领将他往外扯,“去,我累了。”   “好的好的。”易舟整理好衣服,冲度长卿递了个眼神,大步走到洞口。   “哥哥。”度长卿小指勾着他的手,“别看他了,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慕凭阑收回看向易舟的视线,以为他又吃醋了,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哄着人玩。   洞口处。   易舟见慕凭阑的注意力被分走,甩手一划,一条数米长的银色细线出现在山洞顶部,随即向两边张开,露出里面的纯黑色空间。   一条条灰色半透明的、如花蕊般细长的圆柱形触手从空间中缓缓探出。   那外表如同狮鹫般长着两对翅膀的怪鸟正在秦妍他们三人藏身的掩体上盘旋。   易舟往怪鸟的方向一指,原本还在观望的灰色触手迅速朝怪鸟的方向扑去,牢牢缠住它的身体拖进空间的黑暗中,空间闭合。   全程不过三秒,怪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动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我是你的所有物。” “嗯嗯嗯。   邱昊空在耳机里发出一声疑问。   易舟立即给他私发了个【嘘】。   嘭——   底下那数十只妖兽同时撞向石壁, 地面猛地一颤,易舟猝不及防,手中的通讯器脱手飞出洞外。   “卧槽!”他跪趴在地, 半个身体探出洞外, 伸长了手试图挽留, 然而他的通讯器沉入水潭再也不会回来。   噗通——   耳机传来一声蓝牙断连的提示音。   通讯器葬身水底。   来不及缅怀逝去的通讯器,一声悠长的鸟鸣从上空传来, 锋利的鸟喙像箭矢般直直朝易舟冲去。   “卧槽!”易舟刚站起身,那巨鸟张开比他人还大的大嘴已飞至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慕凭阑一个箭步上前抓起易舟的后衣领,抡起人往隧道里一扔, 易舟整个人呈完美抛物线形态飞出。   度长卿操控黑色触手, 从上往下捅向巨鸟的脖子。   隧道里空间有限, 巨鸟躲闪不及被捅了个正着,狠狠压着砸向地面,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巨鸟脆弱的颈椎瞬间断裂。   度长卿眉头微蹙,竟然没有捅个对穿。   触手缩回虚空,巨鸟无力地滑落进底下黑色水潭, 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起来, 数条古怪而巨大的鱼尾露出水面, 巨鸟的尸体顷刻间被分食殆尽。   “卧槽!”易舟发出今日第三声“卧槽”, 他双手合十向慕凭阑和度长卿拜了拜,“太感动了兄弟们!感谢你们救我狗命。”   度长卿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现在听到“兄弟”两个字有点PTSD。   “不客气。”慕凭阑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做兄弟,在心中。”   “哥哥。”度长卿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字,他当即上前将慕凭阑拉走。万一男朋友突然又要跟自己当兄弟怎么办?   慕凭阑不明所以, “乾嘛,你也想跟我当兄弟。”   “不要!”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度长卿直接应激,张嘴咬上他唇瓣,发泄似的啃咬。   易舟蹲下身,迈着鸭子步悄悄遁了,挪到巨鸟砸出来的大坑旁蹲着。   “好了好了。”慕凭阑揉捏着他的后颈,“差不多得了啊。”   度长卿探出舌尖卷走他唇瓣上溢出的血珠,“不要再说那两个字。”   恶作剧得逞,慕凭阑眼里染上一抹笑意,“嗯嗯嗯。”   “我是你的男朋友。”   “嗯嗯嗯。”   “我是你的丈夫。”   “嗯嗯嗯。”   “我是你的所有物。”   “嗯嗯嗯。”   “主人~”   “嗯嗯......嗯?”慕凭阑脸上笑意一僵,好像有哪里跑偏了。   “答应啊。”   “嗯嗯嗯。”随便吧。   嗒嗒嗒......   “oi!oi!”易舟抱着自己脑袋埋进臂弯里,透过缝隙盯着地面,空出来的手打着响指,“两位!要是看过来就说句话。”   度长卿转头看去,脸上满是被打断的不满,“说。”   “快看这个。”易舟指着自己旁边的大坑,悄悄抬头往隧道里瞥了一眼,见小情侣没再亲密时才昂起头,“有点不对劲啊。”   话落,底下的妖兽蓄力一击撞向石壁。   咔嚓——咔嚓——   大坑中蔓延出数条裂缝。   嘭——   三人对视一眼。   轰隆——   三人所站的地面骤然碎裂,他们不受控制地向水潭坠落。   哗——哗——哗——   三张布满尖牙的深渊巨口大张,等着食物从天而降。   “哇啊啊——”易舟双手捂脸放声大叫,不敢看到自己撞上半米长的尖牙的惨状。   “别叫了。”慕凭阑单手提着他的腰带,用力上下颠了颠。   易舟嘴里被迫发出两声受击音效,缓缓睁开眼,透过指缝看到底下的三条怪鱼仍旧张着大嘴等待食物,可他却没有再往下落。   “欸?”他垂下手,转头看向上方,随即就对上了度长卿五分轻蔑五分不屑的眼神。   他正挂在慕凭阑背上,慕凭阑一拖二,臂弯里还抱着只兔子,悬浮在空中。   “别看了。”慕凭阑晃了晃易舟,“看上哪只妖兽了?”   “啊?”易舟满头问号,“我......我不是那种重口的人。”   话落,三人猛地往下坠了一段距离,慕凭阑紧咬着牙,“别废话,快选一只,三十秒后再选不出来我们一起喂鱼。”   “我我我......”易舟视线四处乱瞟。   “十!”   “那个那个!”易舟随手指了一只鸟。   慕凭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真会选啊,这么远的一只。”   易舟看了看底下的鱼嘴,额头冷汗狂冒,“所所所......所以?”   “驳回。”   “啊?!”   下一刻,易舟眼前的画面旋转起来,不!不是画面旋转,是他在转!   “我去我去?!你乾什么啊?!”   “走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易舟像颗被发射出去的导弹似的直直朝最开始的那只长毛怪背上飞去。   慕凭阑抬手挡在额前,眯起眼,看见易舟精准落在长毛怪背上,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长毛怪因为察觉到自己背上掉了只“小虫子”的那一刻瞬间暴动而四处乱窜的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动了动肩膀,“你呢?想去哪?”   度长卿收紧了圈着慕凭阑肩膀的手,“我要跟哥哥一起。”   “驳回。”   “噢,那最近的一个吧。”度长卿的手松了松。   慕凭阑同样将人扔了过去,只不过相较于易舟,他的动作温柔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身上一下子少了三百来斤,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看向地面,易舟和度长卿一人骑着一只坐骑在水潭附近大肆破坏,暂时没有一只妖兽注意到秦妍他们。   那么还剩下天上的五只大鸟。   慕凭阑闪身出现在一只蛇头六足四翼的怪鸟上,印象中,这种鸟名为肥遗,剧毒。   肥遗察觉到有东西出现在自己背上,当即猛地一扇翅膀,侧身翻滚数圈。   也是玩上无防护版的翻滚过山车了哈。   慕凭阑暂时将兔子塞进空间里,双手紧紧拽着它身上的羽毛,重心降低,跪趴在鸟背上,双眼紧闭。   等肥遗转累了中场休息,慕凭阑强忍着干呕的欲/望,虚弱开口道:“喂,哥们,能听懂人话不?”   肥遗伸长了蛇头转到自己背部,蛇信“嘶嘶”探出。   这硕大的蛇头有他的一半高,慕凭阑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后退几步,“听得懂是吧?好,你听我说,我......”   “哈——”   蛇头毫无征兆地涨大了嘴,露出两根尖锐细长的毒牙,毒液飞溅而出,直直射向慕凭阑。   他瞳孔骤缩,猛地往旁边一扑。   然而,这一扑,就扑到了肥遗身体边缘,它猛地翻滚一圈,慕凭阑来不及抓住羽毛,从它背部跌落。   他暗骂一声,五指成爪,掌心面对最近的石壁,在虚空中一扯,一根方形石柱突兀地伸出,他稳稳落在石柱上。   一回头,肥遗尖锐的巨爪迎面而来。   混战外,某个不显眼的角落。   秦妍一行三人抵达最后一个掩体。   他们从现在的位置出发,一直到目标山洞,这段路没有任何遮挡物。他们会完完全全暴露在外。   而这段路......   小蕊远远望去,脑袋逐渐抬高,最后定在远处那“小”山洞,嘴巴一直没闭上过,低声问道:“这条路,有多远啊?”   秦妍按着耳机,将小蕊的问题对邱昊空重复了一遍。   邱昊空:“这条路按照我的速度,走了十一分钟,超过一公里。”   秦妍眉梢一挑,“你已经到了?”   “嗯。”   “怎么了秦妍姐姐?”小蕊疑惑道。   “没事。”秦妍放下手,“你全速跑一公里需要多久?”   “现在体力消耗过半的情况加上背着包,四分三十秒到五分钟左右。”小蕊道。   秦妍点点头,“一会儿你只管往前跑,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小蕊抬手比了个“OK”。   秦妍按着耳机,“凭阑,我们在最后一个掩体,准备出发,最少需要四分半的时间。”   某个小山洞内,慕凭阑抬手按着耳机看向外部,“嗯,你们看准时机。”   他所处山洞的洞口处,躺着一条肥遗的断足,毒血撒了一地,烧得地面“滋滋”作响。   而他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去,两手被肥遗的毒血腐蚀掉了一层皮,伤口深可见骨。胳膊上,肥遗的利爪勾出来的狰狞伤口隐隐发黑,那条手臂已无力抬起。   这片雪域寸草不生,他没办法吸收植物的生命力修复自身。   异能也耗空了大半。   四分半。   他只要再控制天上剩下那四只鸟四分半的时间就好。   慕凭阑挥手冻上毒血,扶着墙壁走出洞口。   趁那四只鸟还没发现自己,他抽空往下看了一眼。   不只是他,度长卿和易舟也不好过,两人被八只形态各异的百尺巨兽围在中间,身上鲜血淋漓,度长卿长发散乱,他头上那条充当发绳的藤蔓也不知所踪。   一道婴儿啼哭声从头顶传来。   慕凭阑猛地转头看向声源,一只状如雕而有角的鸟类发现了他。   是蛊雕,它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慕凭阑笼罩于黑暗中。   他抬手摁着耳机,“妍姐,准备。”   得到对方的回答,他摘下耳机扔进空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在蛊雕的利爪距离他还有半米时,他双腿用力往上一跃,借助蛊雕的爪子跃上鸟背。   墨绿色藤蔓自他手心钻出,在蛊雕脖子上缠了两圈。   慕凭阑用力一扯,“哥们,我是第一次骑鹰,给点面子好吧?”   蛊雕发出的婴儿啼哭响彻山洞上空。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失忆版):哥哥~我是你的,你不准丢掉我,也不准说“兄弟”两个字!   慕凭阑:嗯嗯嗯。 第181章 混战 得交代在这   洞xue上空, 一场追逐战正在上演。   角落。   现在时机正好。   秦妍当即低呵一声,“跑!”   巨兽包围圈中。   易舟的视线从这八只浑身浴血、身体残破却怎么都死不了的怪物身上一一扫过,屈肘怼了怼度长卿, “欸, 要不你显显神通吧?这么下去我们不死都残啊。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一只硬生生从我空间里爬出来的时候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度长卿冷哼:“没用, 拉斐尔摆明了要整我们。”   “你没有闻到?”易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很香甜的气息吗?”   度长卿此刻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闻到了,他怎么可能没闻到,在这一堆腥臭的兽血中,唯独那香甜的气息格外明显。   他强压下自己的暴虐情绪, “现在还不行。”   易舟撇撇嘴, “那好吧。”   话落, 巨兽们像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同时挥爪扑向中间的两个人。   蛊雕背上。   慕凭阑手里的墨绿色藤蔓已被染成血红, 双手都被磨掉了一大块肉。   活了快三十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的手骨。   因为肥遗毒素蔓延,他的左臂连带着半边肩膀都麻了, 异能消耗过大, 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这四只鸟快要脱离控制了。   慕凭阑看向底下角落那三个人, 心里暗暗祈祷, 跑快点,再跑快点。   他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 再任由毒素蔓延下去,真就得交代在这。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过了三分钟。   目标山洞近在咫尺。   小蕊大喘着气,扬起一抹疲惫的笑容。   终于,快到了。   她刚开心没两秒, 余光内,一道黑影闪过。   秦妍的耳机闪了闪,邱昊空道:“秦妍,两点钟方向,格里菲斯。”   她猛地站定,格里菲斯从肩膀上窜出,身形迅速涨大,同一只飞来的怪鸟狠狠撞在一起。   龙吟与怪鸟诡异的嘶吼响彻整座山洞。   秦妍推了鸿哥一把,“你俩走!”她跃上龙背,控制格里菲斯将鸟带回上空,天上的鸟少了三只,鸟背上的人也少了一个。   她按着耳机,“凭阑人呢?”   “水里。”   “啊?”   “刚掉下去,去救他。”   格里菲斯一巴掌拍飞怪鸟,转头朝水潭处飞去。   从高空往下看,深黑的水潭仿佛沸腾了一般,潭水翻涌,一团团黏连着皮肉的羽毛时隐时现,怪异的鱼尾偶尔冒出水面。   又一条鱼尾冒出水面,一根粗壮的黑色触手突兀地从虚空中伸出,在鱼尾缩回水下前死死缠住,猛地往外一拽。   一条体型堪比蓝鲸的鱼类冲出水面重重砸向某一只巨兽身上。   秦妍一转头,对上度长卿猩红的双眼。   “带他上来。”   秦妍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脑袋,“宝贝,去叼条鱼。”   格里菲斯一扇肉翼,直直冲向水潭,张大了嘴死死咬住鱼尾,一甩头,又一条怪鱼飞上岸。   秦妍后退几步跳离龙背,稳稳落在怪鱼身上,一朵朵红得滴血的蔷薇由她脚尖蔓延至全怪鱼全身。   一抹银光从侧面飞来,秦妍抬手抓住刀柄,双手高举过头顶,对着怪鱼的头颅狠狠砍下。   格里菲斯一个猛扎垂直入水。   水潭内部的空间比表面看到的还要大上数倍。最后一条怪鱼正追着一条流速极快的水流四处乱窜。   格里菲斯张大了嘴,炽热的龙息不受潭水乾扰,直直冲向怪鱼。   怪鱼甩尾一扭,偏离航线,给了那条水流一线生机。   格里菲斯吞了一大口水迅速冷却口腔,张嘴含住那条水流仰头冲出水潭,将口腔里的“水流”吐到怪鱼尸体上,秦妍身边。自己急转弯一尾巴抽向追上来的怪鱼。   “水流”,也就是慕凭阑无力地仰躺在蔷薇花丛中,脸上血色全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水流冲刷得发白水肿,眼皮耷拉着,双目微微涣散。   秦妍跪坐在慕凭阑身边,抓着他的手按在花丛上,“凭阑,先别睡,打起精神好吗?快修复伤口。”   嘭——   不远处的石壁上,冰霜裹挟着沙尘四溅,秦妍脸色白了几分,格里菲斯被怪鱼甩尾击中,撞向石壁。   她仰头看了格里菲斯一眼,双手贴上怪鱼尸体,周围的蔷薇花暴涨数米,将两人彻底淹没,她的眼尾无端生出几条细纹。   秦妍扳着慕凭阑的肩大吼:“快起来!我去看看格里菲斯。”   吼——   她跃出蔷薇花丛,格里菲斯迅速叼起她扔到自己背上,它的吼声与身形较一开始弱了将近一半。   花丛中,慕凭阑手指微动,点点绿芒钻进他的手心里,花丛由内而外开始枯萎。   秦妍往下瞥了眼,稍稍放心,正打算过去把易舟和度长卿带出巨兽的包围圈,耳机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邱昊空:“秦妍,洞口。”   噗轰——   那条鱼鳍比身体还大的怪鱼腾空跃起,庞大的身躯完全将体型缩小了一半的格里菲斯彻底笼罩。   格里菲斯奋力扇动肉翼,堪堪躲开怪鱼迎面扇来的鱼鳍。   这条怪鱼靠着庞大的鱼鳍能在空中盘旋数分钟之久。   秦妍按着耳机,“过不去了。”   山洞前 。   被众人忽略的一只外形如雕却长着一身紫绿色羽毛、红色长喙的鸩鸟拦在小蕊和鸿哥面前,张开双翼嘶吼威胁。   怪鱼尸体上。   慕凭阑从一堆枯萎的蔷薇花中爬出,他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修复了小半,自主活动是没问题的。   他眯眼看向山洞的方向,从空间里掏出耳机,“邱昊空,把那只鸟的注意力吸引走。让鸿哥带着小蕊随便进一个山洞,我们赶不过去了,他手上有地图,能不能活着跟我们会合全看命。”   “好。”   邱昊空悄悄摸到鸿哥和小蕊身边,迅速地将慕凭阑的话复述一遍,随即跑到鸩鸟身后,收回脑电波乾扰。   鸩鸟脑子里的那层迷雾散去,它猛地转头。与此同时,鸿哥和小蕊奋力跑进最近的一个山洞。   慕凭阑目送着两个普通人踏进一条未知的通道。他按着耳机的手无力垂下,总算把累赘送走了。   半空中,格里菲斯终于甩掉那条穷追不舍的怪鱼,叼起慕凭阑甩到自己背上。   秦妍伸手接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你先放我下来。”慕凭阑稍稍提起了一点力气,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秦妍公主抱的一天。   吼——   格里菲斯仰天咆哮一声,原本还在缠斗的巨兽群动作一顿,它趁机冲进兽群将两个血人用爪子捻着衣服甩到自己背上。   这两坨血刺呼啦的、身上还挂着未知粘液的东西,它可不想用嘴叼。   “哥哥!”   “Stop!”慕凭阑用一条完好的胳膊撑地往后挪了挪,“你先别过来。”不怪格里菲斯嫌弃,他也嫌弃。   度长卿除了他的脸以外,其他地方猩红猩红的,像是刚从血池里捞上来,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别的不知道什么怪味。   度长卿眼圈顿时蓄满了泪,“可你身上的伤......”   “看着恐怖。”实际都痛得麻木了。   “oi!”易舟双手抱膝蹲在龙背上,“虽然我知道小别胜新婚,但二位能否想想办法解决面前那只鸟呢?”   鸩鸟迎面朝他们冲来,格里菲斯迅速侧身,肉翼擦着鸩鸟的毒羽掠过。底下,是一声比一声高的兽吼,身后的水潭,那条怪鱼一下下跃出水面,静候偷袭时机。   慕凭阑操控水流冲过格里菲斯的肉翼,“我来吧,它浑身都是毒,尤其是羽毛。”他望向易舟,“易局,劳烦配合一下。”   “哥哥。”度长卿小声抗议,“我也可以。”   “你休息。”   “哇塞?”易舟指着自己,“他是你的亲亲宝贝,我是苦命黑工?”   “你非要给自己这么定位,那我也没办法。”慕凭阑看向秦妍,“妍姐,飞到水潭附近。”   秦妍犹豫道:“那鱼......”   “度长卿盯着。”   格里菲斯立即调转方向,朝水潭处飞去。   怪鱼见到他们靠近,更兴奋了。张开如翅膀般的鱼鳍,期待食物的自动投喂。   它的身下,一颗硕大的水球缓缓升起。   慕凭阑抬起双手,五指成爪,手心正对着水球。   “妍姐,飞过水球。易局,准备。”   易舟:“嗯哼。”   话落,格里菲斯以极快的速度朝水球俯冲而去,身后的鸩鸟迅速跟上。   格里菲斯拼命扇动肉翼,在即将撞入水球的那一刻,猛然侧身,腹部擦着水球边缘掠过。   四人一龙经过的那一刻,丝丝银线悬浮在水球中。   鸩鸟紧紧跟在格里菲斯屁股后,视野被严重阻碍,完全没料到它的猎物会突然转向,而前面正有一颗足够把它自身包裹进去的大水球。   鸩鸟完全没把那颗水球放在眼里,只是稍微侧身调整角度,翅膀顺畅地划过水球。   而那颗毫无威胁的透明水球中,漂着几缕血丝。   格里菲斯停下,转过脑袋面对它。   易舟抬手握拳,“Boom。”   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响彻整个山洞。   “快走。”慕凭阑催促道。   格里菲斯载着众人飞进目标山洞,这场进行了只有短短不到十分钟的“闹剧”彻底消停了。   格里菲斯的身体急剧缩小,蜷缩在秦妍肩膀上进入休眠期。   除了邱昊空,四人拖着残破疲惫的身躯往隧道里走了十几米,确保外面剩下的巨兽无法攻击到才停下休息。   四人齐刷刷躺了一地,隧道里,一时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生气 他第一次对   邱昊空抱着背包, “请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慕少需要止痛药吗?”   “有,先不用。”慕凭阑道, 他勾勾手指, 两团水球飞入隧道, “劳烦你先帮那两位洗个澡。”   度长卿和易舟身上的血腥气混合着不知道别的什么腥臭的气味,闷在狭窄封闭的隧道里, 熏得令人作呕。   邱昊空看向度长卿,“度少。”   “不需要。”度长卿将水球搬到远一点的地方,一点点清理着身上的血污。他能量消耗过度,暂时回不了空间。   “哎呀, 他不需要我需要。”易舟坐起身, 张开双手, 像等待伺候的皇帝似的,“来邱邱, 伺候朕更衣。”   邱昊空:“......”   秦妍将脑袋转向慕凭阑那边,“凭阑,我们不把小蕊他们两个带过来么?”   慕凭阑摇了摇头, “没必要, 我们也没那个精力。而且他们有地图, 能不能撑到最后就听天由命吧。如果能活下来, 就说明接下来有些事需要普通人。”   秦妍没再说话。   隧道内一时间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流声。   慕凭阑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上下两块黑色色块逐渐往中间闭合, 眼皮越来越沉。不出一分钟,他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   慕凭阑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他望着前方极具现代风格的水晶吊灯,脑子一阵发懵。   这哪?   回到现实了?   下班了?   怎么下班的?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慕凭阑动作缓慢地眨了下眼, 大脑重启运转。   不对,身上怎么还黏黏的?   他动了动胳膊,指尖碰上一块冷硬的金属壁。   嗯?   他缓缓转动脑袋,一块银灰色磨砂金属壁出现在视线内,上面倒映出一大片肤色色块。   什么情况?自己怎么还是全衤果的?   他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水晶吊灯重新出现在视野内,屈臂双手撑着底下宛如果冻触感的垫子,直起身。   砰——   慕凭阑仰面倒了回去,身下的液体溅了几滴到脸上,额头微微泛红。   做这么高透的玻璃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是吗?   他抬起手看了看,在昏迷过去前,他记得自己的手骨是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的,而如今两只手都完好如初,手上还挂着透明的不明液体,滑滑的,还有点黏稠,没有气味。   身上的疲惫与痛感一扫而空,除了没什么力气和脑子还有点混沌以外,一切正常。   他抬起双手,掌心贴上头顶的透明玻璃罩,推了推。   很好,纹丝不动。   他垂下手,木着脸数着水晶吊灯上的挂坠,刚数到第二十颗,一个人影从对面的墙壁一角上掠过。   呲——   慕凭阑看到自己面前的玻璃罩缓缓打开。   “哥哥!”度长卿着急忙慌地扑过来,“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凭阑拨开对方垂落到自己脸上的几缕发丝,转动眼珠,看向来人。   嚯,这人的脸长得真漂亮。   刚才好像还喊自己哥来着,是亲弟弟还是情弟弟?   “哥哥?”度长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着他没有焦距的眼瞳心里咯噔一跳,扳着他的肩摇了摇,“哥哥!你不记得我了?”   慕凭阑被这么毫无防备的一晃,视线重新聚焦。   噢,这是老子那个失忆的变态对象,是情弟弟。   大脑重启完成。   他抬手搭在度长卿手腕上,“挺好,这哪?”   “哥哥!我是谁?你还记不记得我?”   慕凭阑默了一瞬,“度长卿,我没失忆。”失忆的另有其人。   “我是你什么人?”   慕凭阑:“......再说分手。”   “噢。”   “这是哪?”   “我的空间。”度长卿弯腰将人抱出来,“哥哥,你的身体刚修复好,先不要乱动,我帮你清理一下。”   慕凭阑低低应了声。   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住他全身,那股黏腻感一扫而空,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的靠枕上,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哥哥,闭眼,要是累的话就睡一会吧,我帮你洗头。”   慕凭阑闭上眼,“不睡,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修复舱。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   “这不没死。”   度长卿给他按摩着,听他这么说,下手稍微重了几分,惹得慕凭阑轻“嘶”一声。   “你要把我头骨摁碎吗?”   “哦,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了呢。”   慕凭阑:“......”   “你能比我好到哪去?”   度长卿动作一顿,将手臂伸到他面前,随手抓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胳膊上一划。猩红的血液流出,顺着手臂滴落到浴缸里。   “喂喂喂!你......”   “看着。”度长卿用刀柄将他的脸推回去,只见伤口早已止血,十厘米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前后不过两分钟,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一层血迹,彰显着这里曾受过伤。   慕凭阑抬手碰了碰,黑红的血迹下,是完好无损的皮肤。   “我现在在你手上划一刀,你能恢复得这么快吗?”   慕凭阑皱了皱鼻子,自知理亏,垂下脑袋拨了拨水,超绝不经意地转移话题道:“妍姐他们呢?”   “外面,很安全。”   慕凭阑抿着唇,不再说话。   直到清理完被抱回床上,两人之间都没有任何交流。   慕凭阑靠在床头,看度长卿忙前忙后,仔细搜寻了下记忆,这好像是从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还有点新奇。   他动了动手脚,稍微恢复了点,已经不像刚醒过来那样无力。   “躺好。”度长卿闪现到床边,将他伸出被子外的手脚塞回去,“我去外面弄点吃的来,你别乱动。”   慕凭阑乖巧点头,目送男朋友离开房间。   在度长卿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刻,他猛地掀开被子,一个侧翻,完美......   砰——   完美跪地。   凌乱的脚步声从房间外传来,度长卿不到两秒便出现在房门口,“哥哥,你......”他话音一顿。   慕凭阑正好好地躺在床上,保持的还是他离开前的姿势,眼皮耷拉下一半,无辜地望着他。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   度长卿没再说话,两人无声地对望良久。   终究还是度长卿先软化下来。   “哥哥,听话好吗?想去哪里就告诉我,我带你去,我只是想让你安静躺一会。”   慕凭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度长卿抬手拖出一块淡蓝色半透明面板,送到他面前,“哥哥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玩一会小游戏 ,不要乱动好不好?”   “知道了。”慕凭阑将注意力放在那块面板上。   度长卿凑上前吻了吻他唇角,“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很快回来。”   慕凭阑扫了眼面板上不用联网也能玩的单机小游戏,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但也没什么兴趣。   话又说回来,他的叛逆期可是从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结束呢。   闪现嘛,谁不会。   隆起的被子凹陷下去,慕凭阑出现在修复舱前。   内部的液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只留下透明的、果冻般触感的软垫。   这东西,不像是现实世界目前的科技能制造出来的。   他粗略查看一番,上面只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用处的红色按钮,也没有说明书。   房间外隐隐有脚步声靠近,他掏出通讯器拍了几张照片,在度长卿回来前迅速闪现回床上躺好,伪装成没下过床的假象。   实际上不只是修复舱,还有面前的这块面板。   他点击返回进入面板主页,点进居家系统。   第一次来这地方的时候,他记得度长卿还说过房间里的装饰能随时更换。   现在,他翻看这面板上近百条房间装饰方案,点击后,加载两秒就能一键更换。   那套仿古建筑还能解释一下,这个......   该不会是因为这完全是自己的地盘,从而开启创造模式吧?   慕凭阑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怪异,这样的高科技产物,还有在地下城自己驾驶过的那架机甲。   当时度长卿说那是存放在古神的空间里,那这里,该不会是......   “哥哥。”   慕凭阑指尖一颤,房间从欧式宫廷洛可可风瞬间切换为原始丛林风。   身下柔软的大床变成坚硬的木板床,还有点硌屁股。   度长卿脚步一顿,“哥哥喜欢这样的?”   “没有,点错了。”慕凭阑将装饰切换回原来的样子。   度长卿坐到床边,“我喂你喝点粥吧,虽然你现在可能不饿。”   慕凭阑确实不饿,他也没拒绝,一边研究着面板,一边顺从地张嘴吃下喂到嘴边的食物。   很快,一碗粥见底。   “哥哥,还吃吗?”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从进修复舱开始。”   慕凭阑看向那台长椭圆形的修复舱,所以说,这玩意只花了仨小时就把他身上的所有伤口修复到毫发无损的状态是吗?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慕凭阑问道,“搬个放我们家里呗?”   “我们......家里?”度长卿耳廓爬上一层红晕,心里的怒气被甜蜜一脚踹飞。   他说“我们”家里诶,这是邀请同居的意思吗?   是吧?是的吧!   “喂!”慕凭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又伸手在他耳边打了几个响指,还是没反应。   这是又闹哪出?   慕凭阑清了清嗓子,“分手。”   这两个字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度长卿瞬间回神,“什么?”   噢,正常了。   “我说,你这个修复舱是从哪弄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照片 一些很有意   “嗯......从......”度长卿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 慕凭阑却一个都没听清。   他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度长卿却摇摇头,不愿再多说任何关于修复舱的事, 他话锋一转, “哥哥, 你刚才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什么邀请?”话题转得太快,慕凭阑一下子没跟上。   “你刚才说, 我们家里。”度长卿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空碗边缘。   慕凭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顺嘴说了出来。   “哥哥?”度长卿着急地催促了一声,他急需一个肯定回答。   慕凭阑没让他失望,胡乱地应了两声。   度长卿听美了, 他放下空碗, 身子一歪倒在慕凭阑身上, 有意识地撒娇,“哥哥, 那个赝品有和你同居过吗?”   慕凭阑:“......”怎么什么事都要竞争一下?   他沉默得越久,度长卿心跳得越厉害,“说话呀哥哥, 为什么沉默?”   “有。”   度长卿原本直逼一百八的心跳忽然骤停。   他扯了扯唇角, “这样吗?”   慕凭阑淡定地往他心窝上捅了把刀子, 最后再扫了眼修复舱道:“出去吧,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   度长卿点头,抬手复上慕凭阑的眼睛。   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个赝品留下的痕迹一点点磨除覆盖!!!   脸上的手挪开,慕凭阑眼前的画面变回隧道里。   易舟身上的血污已清理干净,只是还躺在地上。   见到俩人回来,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手指, 表示打了个招呼。   秦妍和邱昊空则挪到了墙边,靠墙坐着。   “还能走吗?”慕凭阑问道。   秦妍点点头,“我还好,你把易舟喊起来就行。”   慕凭阑指着在地上熟睡的易舟,对度长卿道:“把他弄醒,我们往下走一段路再休息。”   他的身体刚恢复,不适合用武力。   而易舟刚才只醒了一秒就又睡过去了,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他正在梦里过着没有工作的幸福完美人生,躺在阳光明媚的海滩上,微风是那样的和煦。   然而,在他喝光最后一口椰汁的那一刻,海滩上毫无征兆地掀起滔天巨浪,眨眼间就已冲上海滩,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   “我靠!!!”易舟猛地坐起来。   “哥哥,他醒了。”度长卿蹭回慕凭阑身边邀功。   易舟:“......”他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请问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急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在这安家了。”慕凭阑摆摆手,“妍姐,我们先走。”   易舟又躺了回去,“我再眯一会,等会能追上的。”   慕凭阑嗤笑,“你自己说的。”   “嗯嗯嗯。”   慕凭阑看向秦妍和邱昊空,“走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易舟调整好盖在身上的外套,安详地闭上眼。   梦里的海啸退去,露出底下的黄金海滩,略带腥咸的海风拂面,阳光正好......   嘭——   地面凹陷回弹痛击他的后背。   易舟猛地从地上弹起,脾气瞬间上头。   脏话即将出口的刹那,地面忽地开始持续震动。一扭头,他的眼瞳上倒映出一条肉粉色的、布满腥黄粘液的长肉条,在他眼里越来越大。   易舟吓得连叫都叫不出声,当即矮身跪趴在地,粉色肉条擦着他的发顶掠过。   他二驱变四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隧道深处跑去,留下一连串的“靠”。   然而,肉条在蹭过他头发的那一刻察觉到这一丝微小的异样,往里探查的动作一顿,毫无征兆地砸下。   脑子里的危险警报炸响,易舟猛地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扑,两手紧紧扒着凸起的岩块,壁虎似的挂在墙上。   他大喘着气,转头看向地上的肉条。   腾出一只手在空中画了几道“银丝”,轻轻推向肉条。   被“银丝”掠过的位置,猩红的血浆喷涌而出。   吼——   断了半截的肉条在山洞内胡乱挥舞、横冲直撞,大片碎石块脱落、飞溅。   易舟被震得手一松,跌下墙壁。   眼看着后脑勺就要与腥臭的肉条来个亲密接触,他强行扭转腰身,正面朝下,以双手撑地的姿势拥抱地面。   砰——   断掉的一截腥臭的肉条距离他的鼻尖仅剩堪堪一厘米。   他猛地直起身,背部紧贴墙壁,在肉条留出来的空隙夺命狂奔。   跑了不知多久,四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内。   他大声哀嚎。   慕凭阑停下脚步转头去看那个鬼吼鬼叫的人,“哟,跑得这么快呐。”   “错啦!慕爷!我错了!”易舟挥洒着热泪,张开双臂直直扑向慕凭阑,然而扑到一半,旁边射/出一道要杀人的目光。   噢,有对象的要保持距离,他视线飘到秦妍身上,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最后是邱昊空接受了这一冲击。   “慕爷啊!我错了慕爷!我不该不听您的!”易舟抱着邱昊空放声哭嚎。   邱昊空默默用背包挡在自己和易舟中间,“你的慕爷在那,我不是,你抱错人了。”   易舟哭嚎声一顿,“没抱错,他对象不让我抱。”   说完继续嚎。   邱昊空:“......”   “别叫了!”慕凭阑捂着耳朵,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嗓门这么大。   易舟瞬间噤声,抹去脸上为数不多的眼泪,“慕爷您有什么吩咐?小的会成为您的坚实拥护者,永远。”   慕凭阑嘴角抽了抽,“你刚才经历了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易舟就来劲,他一拍大腿开又始哭嚎,“哎呀——我刚才......”   慕凭阑木着脸听他哔哔完全程,感想总结下来只有两个字——活该。   易舟声情并茂地表演完,一抬头,对上四双冰冷的目光,“我死里逃生,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最起码为我的死里逃生感到高兴啊!”   慕凭阑无语地摇摇头,“走吧。”   “冷漠!无情!”易舟指着面前那四个身影疯狂比划国际友好手势。   吼。   易舟动作一僵,猛然回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又隐隐有一声兽吼传来。   他不敢多作停留,连忙跟上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慕凭阑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易舟立即转头看向墙壁,默默放慢脚步走到队伍中间。   邱昊空被他挤得踉跄了一下。   慕凭阑选择性屏蔽身后的动静,低头专心研究地图。   穿过雪山中部最大的洞xue后,剩下最大的不确定威胁只有鼓。   那个烛龙的后代,同时也是作为看守地宫入口的守卫。   想起在雪原上的第一次碰面,他并不觉得当时的鼓只是单纯的来看自己。   他收起通讯器,把梦幽兔从空间里拎出来放在臂弯里,两指揉捏着它柔软的爪子。   “哥哥。”   “嗯?”   度长卿轻轻按了按他眉心,“你在担心鼓?”   慕凭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别怕啊,我在呢。”度长卿凑上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心脏却不安地跳动着。   五人抵达最后一个岔路口。   “先在这休息调整一下吧。”慕凭阑停下脚步,“做好万全准备。”   易舟从空间里掏出四个帐篷,动作迅速地钻进其中一个,“晚安各位!”   秦妍也进去睡了。   “哥哥,要进空间还是......”   “慕少。”邱昊空突然喊了一声,他站在拉开拉链的帐篷前,目光毫不掩饰地望着慕凭阑。   “你先进帐篷里等我一会儿,哪也别去。”慕凭阑拍拍他的手臂,大步走进邱昊空的帐篷。   度长卿盯着那个方向,眸色暗了暗。在原地站了十来分钟才转头钻进帐篷。   另一边。   慕凭阑钻进帐篷盘腿坐下,“什么事?”   邱昊空拉上帐篷拉链,手指轻点自己的耳朵。   慕凭阑指尖微动,周遭的空气出现轻微的水波状,“好了,说吧。”   “在兽窟里,我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邱昊空拿出通讯器,点开加密文件那一栏,里面是他拍的几张照片。   他将通讯器递给慕凭阑,“这些,你有没有见过。”   第一张照片,赫然是易舟当时要他保密的东西,漆黑的空间裂缝里伸出数条灰色半透明圆柱状的细长触手。   慕凭阑愣愣摇头,“这是什么?”   “不知道。”邱昊空伸手滑动照片,“后面还有。”   第二张,是花蕊一般的触手缠住了一只大鸟,正把它往空间里拖,那样子像是在捕猎。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慕凭阑皱着眉,要是在天上,这么明显的东西他不可能没发现。   “混战开始前,当时你们还在山洞里。”邱昊空只说了一半,没有直接把易舟供出来。   慕凭阑单手支着脑袋,按了按额角,往后划了一张。   第三张照片上的主角,他非常熟悉。   是度长卿的黑色触手,它正游走在兽群中,与巨兽扭打在一起。   往后两张同样也是。   “慕少,看到后面这三张照片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自从将通讯器递出去后,邱昊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慕凭阑的脸。   “唔,有吗。”慕凭阑脑袋不自觉往下低了低,指尖胡乱滑动着照片。   “可以跟我说说吗?”   慕凭阑沉默地盯着照片,邱昊空只拍了五张,照片里除了触手在攻击巨兽外,没什么特殊的。   虽说前几次度长卿使用触手前都捂眼,但这次如此光明正大,不应该没料到会被别人看见。   要说吗?   慕凭阑指尖摩挲着通讯器边缘。   忽地,他动作一顿,抬眼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邱昊空,“你有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计划 他们在融合   邱昊空迎上他的视线, 思考两秒,“我说了你就会说吗?”   慕凭阑点点头,“你可以赌一把我的人品。”   邱昊空伸手滑动照片, “前面两张我不清楚, 但是后面三张, 我有见过通过计算而画出的古神大致的图片,那是一团由无数条黑色触手交织缠绕在一起的不可名状物。”   他将照片滑到最清晰的一张, “这条触手,是祂身体的一部分。”他轻点屏幕两下,照片放大,黑色触手顿时占据整块画面。   “慕少, 度家作为当年那位‘救世主’的家族, 他的后人应该有记录下古神的画像, 你肯定见过。”说完,邱昊空的视线移到慕凭阑脸上, 仔细观察他的每一分表情变化。   慕凭阑垂眸盯着照片出神。   实际上,邱昊空错了。   古神的画像他没见过,甚至关于古神的一切他知之甚少。   这些年来他几乎走遍了度家每一个角落, 除了后山禁地, 他没有见到过任何关于古神本体的清晰画像记载, 偶尔无意间看到的古神记录, 最多只是用一团黑雾代替。   第一见到触手时,他以为是度长卿只是单纯地用能量凝结出来的东西, 就像诺尔一样。   “慕少。”邱昊空轻声唤回他的思绪,“这三张照片是我在混战的时候拍的,当时你在空中,我在山洞, 秦妍护在小芮和鸿哥身边,在这群巨兽中央的,只有他们两个,会是谁?有能力控制古神的一部分身体的,会是谁?”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将通讯器扔回邱昊空身上,反手撑地,身体往后靠,“你想知道什么?”   “看到你的反应,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邱昊空将照片滑回第一张,举起通讯器,“现在我更好奇这个。”   慕凭阑心里升起一丝不爽,夺过通讯器捏在手里把玩,“我没见过这个。”   “没关系,我知道这是谁干的,现在,我的问题是,你想不想知道?”   慕凭阑:“......”这是在玩什么猜谜游戏吗?   他脾气上来了,语气不善地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邱昊空放下手,“慕少,你不要忘记我们的敌人一直是古神,而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你清楚的。”   “所以呢?”   “所以我很好奇,度长卿同古神,融合到哪一步了?竟然可以直接操控祂的部分身体。”   慕凭阑心头猛地一颤,“融合?什么融合?”   邱昊空眼里难得露出些许迷茫,“你不知道?”   慕凭阑指尖用力,捏得通讯器咯咯作响,咬牙道:“我应该知道吗?”   邱昊空低下头不说话了。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觉得你应该在我砸烂你的通讯器前开口。”   “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你,因为他们,就连度长卿都没跟你说过。”邱昊空语气平静道,“或者你想知道什么?说出来,我挑我能回答的。”   慕凭阑喉咙溢出一声冷笑,“关于融合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开始接触这个项目没多久,在我二十岁那年,至于不告诉你的原因,或许你可以问问度长卿,我不是核心人物。”   “融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度长卿七岁生日那天。”   难怪,那股让他厌恶的气息就是在那天出现的。   “所以他每个月回度家是为了融合。”   “没错。”邱昊空皱起眉,“或许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慕凭阑的目光顿时像箭一样射向他,“说。”   “关于我们身体里的异能,是古神能量催化演变而来的,属于变异,这个你应该清楚。这种能力是我们出生后,生活在古神能量的影响下获得的。”   邱昊空顿了顿,“但是,你不是,你跟我们都不一样。你的异能是天生的,是从母体出来自带的,只是当时你年纪还小,不懂得使用这种能力。”   慕凭阑眼睛一下子瞪大,“你们是怎么知道......”   “慕少,别激动。”邱昊空扶了下眼镜,“我们并没有对你的家人进行实验,我们只是曾经想制造出与你拥有同样能力的人,这样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我们在里面投入了无法想象的庞大研究资金,却从未成功过一次,这个项目暂时搁置。”   “这很奇怪,全球范围内竟然只有你一个人拥有操控自然的能力。这与度长卿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的异能是通过与古神的融合,直接吸收古神的能量获得的,或者说,成为古神的载体、分身。”   “事实上,你身上的秘密相较于度长卿的要大得多,只可惜因为你家族的影响力以至于我们没法对你和你的父母进行一些研究。”   “俗话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或许你所获得的能力并非偶然,是天意,这个世界上总要有能与古神抗衡的存在。”   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慕凭阑只觉得荒谬,却又那么的合理。他嗤笑一声,“天意?你们这些做科研的不是只相信科学吗?什么时候搞唯心主义这一套了?”   “这才生物学领域上可以用食物链来解释。”邱昊空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是关于度长卿与古神融合的,我能告诉你的一部分。还有什么问题吗?”   慕凭阑彻底没话了,他以为,度长卿只是单纯的控制古神能量的溢散,原来是一直在融合。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古神会说那样的话,真是......而自己呢?又在这场博弈中扮演什么角色?   慕凭阑用力闭了闭眼,稍微缓解眼睛的干涩,“你们为什么......要让他们融合?”   “相较于古神,作为人类的度长卿羸弱多了不是吗?”   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就这么有信心重新把祂封印?”   邱昊空摇摇头,“我们的信心,取决于你。要是融合成功,无论最终是谁主导,他们都不会伤害你。”   慕凭阑无端地笑了一声,“未免也太戏剧性了吧。”   邱昊空不置可否,“我记得有句话叫,杀夫证道。”   “你们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慕凭阑脸上笑意不减,“要是我把古神放了呢?”   “这是你的选择,我们无权乾 涉,但你也应该清楚放了祂所带来的后果。古神被我们这群人类封印在地底上千年甚至上万年,祂难免心生怨气。”   慕凭阑垂眸不语。眼前闪过一个个鎏金汉字,拼凑成古神曾对自己说的话。   再次封印几乎是不可能的,古神对自己的离开势在必得,至于离开前会不会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乱就不得而知了。   噢,还要他自己,大概率是逃不掉了。   邱昊空安静等待良久。他看了眼时间,轻声道:“或许你可以把当时与古神的所有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慕凭阑抬眼瞪着他。   邱昊空表情未变,“慕少,我们之间是有信息差的,为什么不能把信息结合起来呢?或许会有新发现。”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半晌。   邱昊空将手机和充电宝还给他,很不走心地夸赞道:“慕少的魅力果然很大。”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好吧。”邱昊空颇为遗憾,回归正题道,“忽略那些夹带私货的话,古神说的这些跟我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有一点很让我好奇,祂说的复活需要你的帮助,怎么帮呢?”   慕凭阑板着脸,“你说会有新发现的。”   “这就是我的新发现。”邱昊空道,“祂能这么说就证明你现在在做的某件事是有助于祂复活,但至于是哪一件,我们不得而知。会跟度长卿有关吗?在融合期间他会不可避免地读到古神的意识吧,或许在潜意识里,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地方......”   慕凭阑眸色一暗,打断道:“你的意思是他在利用我?”   “在事实得到验证前,我不会轻易向别人肯定某件事。慕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计划,真到了最后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的原计划是,利用那位‘救世主’的弑神法阵将古神,也就是在彻底融合完成时的度长卿一起封印回地下。但是现在,我们跟祂或许有谈判的机会。”   “谈判?谈不拢就把我当人质?”   “为了世界的未来。”   “为了世界的未来,每隔百来年献祭两个人是吧?”慕凭阑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邱昊空没在意他的讽刺,认真回答道:“不会。祂要是愿意离开,再过几年就结束了。”   慕凭阑没再跟他废话,撤掉结界大步离开。   另一个帐篷里。   度长卿这次很听话的没到处乱走,抱膝坐在帐篷中间等男朋友回来。   他低头抠着外套上的纽扣,数到第1908秒时,帐篷的拉链响了两声,随即下滑。   慕凭阑耳边一直回荡着邱昊空的话,什么融合、谈判、世界未来,吵得他脑子嗡嗡响。   以至于刚拉开拉链就被某只想念主人的大型犬扑得踉跄两步。   “哥哥~你终于舍得回来陪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忘了呢。”   慕凭阑胡乱应了两声,将某大型犬拉回帐篷。   度长卿身后那条拟态尾巴摇成螺旋桨,“哥哥,我们回空间好不好?”   慕凭阑盯着他“尾巴”几秒,“好啊。”   AI机器人管家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床铺又被它的两个主人糟蹋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下一章给大家熬了一碗汤喝ヽ( ̄ω ̄( ̄ω ̄〃)ゝ 第185章 又见面 “找我?”   度长卿抱着慕凭阑, 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舌尖探出卷走他脖颈上的汗珠,黑色触手圈着他的腰, 尖端四处游走、流连。   “哥哥, 那个赝品有这么跟你玩过么?”   “嗯?”慕凭阑抓着他的头发稍稍扯开, 一手扶着他颈侧,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喉结, “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我当然希望没有,可是,哥哥这也太熟练了吧。”度长卿用力颠了颠,惹得慕凭阑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轻点会死啊?”   “哥哥, 我吃醋了。”度长卿张嘴叼着他下唇轻轻啃咬, 动作却一次比一次重, “他也会这么对你么?我跟他比起来谁更好?”   慕凭阑一句话都说不出,呼吸也被撞得稀碎。   “哥哥, 睁开眼,看我。”度长卿手上动作轻柔地抚去他眼尾的泪花,“看我啊, 现在在你面前的、在你里面的也是我, 只有我。”   听他这幼稚的话, 慕凭阑不由得笑出了声, “知道了。”   他的脑子再次恢复清明时已经过了不知多久,身上干爽, 没什么不适,除了身上某些地方有宣示主权似的红痕以外,其它一切正常。   “哥哥。”某只大型犬的脑袋从旁边蹭过来,“睡醒了?还要不要再睡一会?”   “不睡。”慕凭阑报复似的掐了把他的脸, “玩高兴了没。”   度长卿将脸埋进他颈窝里,两声闷笑传出。   再抬起头时,脸上表情已恢复正常,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嗯。”慕凭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顺着他顺滑柔软的长发轻轻梳理。   “嗯什么啊,你不应该说你也喜欢我吗?”度长卿低头啃了口他的唇瓣,故作凶狠道,“快说。”   “嗯,我也喜欢你。”   度长卿眉眼弯了弯,抬手覆在他心脏处,“从今往后你这里不许有那个赝品的位置,只能有我一个人。”   慕凭阑定定地看了他眼睛两秒,才轻点了点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   “吃饱喝足”,两人才从空间里出来。   走出帐篷,秦妍和易舟已经醒了,前者正坐在火炉前烤肉,后者正坐在墙角,背靠墙壁捧着一本文学作品,肩膀上的格里菲斯伸长了脖子看书。   慕凭阑目光在秦妍和易舟身上转了两圈,这......反了吧?   易舟放下书,“慕爷,你这眼神伤害到我了。”   既然被发现了,慕凭阑探究的目光更加放肆,“只是有点惊讶。”   “凭阑!”秦妍从端起身旁的一碟烤串,“你们要来吃点么?”   慕凭阑也不客气,他正好在空间里没吃东西。   度长卿抿着唇,眼里流露出些许不悦,一言不发地坐到烤炉边,拿起串好的肉串架在火上。   不就是烧烤,他也会啊,乾嘛要吃别人烤的。   慕凭阑叼着肉串,确认某醋精短时间内不会看过来,将一张照片发给了邱昊空。   不远处,坐在帐篷前写写画画的邱昊空停下笔,看向通讯器。   慕凭阑发来了一张外形呈椭圆形的、空间可容纳一人的不明仪器的照片。   【邱昊空】:这是什么?   【慕凭阑】:修复舱。   【慕凭阑】: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花了不到四个小时就把身体修复好的吗?这里可没有植物。   【邱昊空】:你的意思是这台仪器可以加速细胞的增殖速度?   【慕凭阑】:这么说你们研究院还没研究出这玩意?   【邱昊空】:很遗憾,或许你可以把机器捐赠给研究所。   【慕凭阑】:想的美,这东西不是我的。   【邱昊空】:那就是度长卿的,只要是你开口,他同意的可能性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慕凭阑:“......”   【邱昊空】: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古神空间里才有的东西吧,他竟然已经可以自由进出使用祂的领域了吗,估计融合程度已超过百分之八十。   慕凭阑随手将通讯器甩进空间。   刚抬头,一股焦糊味飘来。   度长卿正举着一根顶部着火的铁签,表情严肃。   高中时期被“毒害”的记忆涌上心头,慕凭阑默默后退两步,通讯器重新出现在手上,点开地图,独自走进一条岔路。   边走边回忆纪玄在地图上写的关于这位烛龙后代的介绍。   鼓,残忍暴戾、任性、冲动、报复心深重,拥有通天的力量......   “找我?”   慕凭阑脚步猛地顿住,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面前,一位身形高大,通体皮肤赤红,黑发及地,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抱臂倚靠着石壁。   见慕凭阑没反应,他张嘴重复一遍,“找我?”   鼓那低哑的嗓音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慕凭阑喉结上下滑动,“不是,我们......只是经过。”   鼓不语,仍旧站在那,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慕凭阑率先顶不住压力移开视线,指了指后方,“那个......我,我回去把我朋友们喊上,我们动作很快,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他一边说,一边拖着步子往后挪动。   鼓依然没什么反应。   他牙一咬心一横,转身撒丫子狂奔。   嘭——   地面一颤,沙尘四起。   慕凭阑瞬间站定,捂着口鼻后退两步。   一截布满赤红色鳞片的龙身横在路中央,上面的每一块鳞片的大小几乎堪比一两岁小孩儿的拳头。   “我让你走了吗?”鼓游走至他身侧。   慕凭阑指尖不安地扣着通讯器边缘,“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话落,隧道内归于沉静。   慕凭阑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却又不敢转头看他,勉强地扯了扯唇角,“那个......冤有头债有主,纪玄抓的你怎么都算不到我头上吧?我当时都还没出生,你要是生气,可以找纪玄......”   “出生了。”鼓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   “你出生了,纪玄抓我的时候。”物体拖拽的声音再次响起,鼓游走至他身前。   慕凭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垂下脑袋,小声埋怨道:“就算我出生了,那个时候我跟纪玄都不认识啊。”这位跟外面那群妖兽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单打独斗虽然不是无路可走,他还有死路一条呢。   鼓盯着他又不说话了。   他在心底苦笑一声,“然后呢?纪玄死了你要找我算账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   慕凭阑心中一喜。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就算是检验你这么多年的学习成果。”   “不不不不不!!!”慕凭阑摇头摇成拨浪鼓。   “你在我的狩猎洞xue里的表现我看了,还算可以。”鼓往前游走了一寸,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钻进他的嗅觉神经。   他脸色骤变。   “哥哥!”   鼓闻声转头看向来人,缓缓侧过身,“原来就是你啊。”   度长卿的视线转到他身上,脚步放慢,最后在赤红色的龙身前站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慕凭阑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远离鼓,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巡视。   三人僵持数分钟,三道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慕凭阑眼尖地瞄到易舟臂弯上,梦幽兔已做好起跳姿势。   他心头一颤,眼珠子频频瞟向一旁的鼓,双手交叉连连摆头。   可惜某只寻主心切且固执的莽兔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确定好距离,强壮有力的后腿用力一蹬,像颗小炮弹似的朝慕凭阑冲去。   慕凭阑瞳孔一缩,一个箭步上前双臂伸长,梦幽兔距离他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还差十厘米。   抓住了!   兔子不在自己身边的这段时间都瘦了,轻得跟空气一样。   触感也像空气呢。   慕凭阑面部肌肉微微抽动,顺着拦在自己双手前的那只赤色爪子一路往上看,最后定在鼓面无表情的脸上。   梦幽兔双眼紧闭,正躺在鼓的手上装死。   鼓的那双金色竖瞳往慕凭阑的方向偏了偏,最后才落到装死的莽兔子身上。   他摊开手,兔子顺势翻了个身,露出柔软脆弱的肚皮。   慕凭阑:“......”真是欺软怕硬的蠢兔子。   鼓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梦幽兔的肚皮,随即在上面滑动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停在某一点稍微用力按压两下。   梦幽兔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慕凭阑瞬间神经紧绷。   鼓意味深长地望了度长卿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慕凭阑身上,“我记得梦幽兔死了,它肚子里的记忆会随之一同消散。”他的手缓缓蜕变为龙爪,尖锐的爪子在梦幽兔脖子处比划,“这只兔子很会吃,专门挑了那部分最甜的,正好也给我省事了。”   说着,鼓尖锐的爪子缓缓没入兔子的皮毛中。   气流迅速凝聚成一柄风刃,慕凭阑抬手在虚空中一抓,挥刀狠狠砍向鼓的手腕。   鼓收起爪子,手腕一翻轻松躲过。   “你的速度比起你师尊的可差远了。”   慕凭阑抿唇不语,一块小石柱忽地从鼓的手腕正下方窜出,“嘭”的一声闷响,梦幽兔脱手飞出。   气流当即托着它飘向度长卿的方向。   鼓冷哼一声,“小把戏会的倒是挺多。”   他龙尾一甩在半空拦截,卷起兔子就要活活勒死。   一条粗长的黑色触手突兀地从虚空中伸出,直直撞向龙尾。龙尾瞬间脱力,兔子飞向一旁的墙壁,撞进另一条触手环绕成的小篮子里。   鼓的黄金竖瞳转向度长卿,龙身直起,凶相毕露,“你胆子真大。”   身后,慕凭阑右手食指在空中转着圈,气流流速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加速,隐隐透出一点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垫背 灾厄果然名   鼓的长尾猛一拍地, 飞身而起,五指成爪直指度长卿的心脏。   嗖——   鼓动作一顿,在距离度长卿十公分的位置停下, 偏了偏脑袋, 一缕墨色发从他身侧缓缓飘落, 他的眼瞳中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   慕凭阑吹了声短促的口哨,“注意身后。”   鼓头都没回, 抬起左手向后一抓。   慕凭阑瞳孔骤缩,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颈间蓦地一痛,脖子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死死掐着。   鼓侧目, 勾了勾唇, 缓缓抬起手, “真听话啊,还专门提醒我。”   慕凭阑双脚离地, 进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嘴巴不自觉张着,双眼不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连反抗的可能性都没有。   鼓稍微仰起头, 垂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对上我, 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一直沉默的度长卿终于愿意开口,“你要杀了他吗?”   “是又如何?”鼓转头看向他, “那你呢?我都这么对他了,你竟然不敢对我动手?是怕暴露什么吗?”   度长卿握紧了拳,指甲嵌进肉里,身下的影子隐隐开始扭曲,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敢对他动手,你以为祂会放过你?”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死之前把祂的宝贝拉上给我垫背多好,反正,一回生二回熟。”鼓又施加了几分力,慕凭阑痛苦地闷哼一声。   一条触手从鼓身后的虚空中猛然抽出,捅向他的后心。   “诶~”   慕凭阑被提着挡在触手前,触手硬生生拐弯插/进石壁,那面墙顿时碎成石块,露出后面鼓沉睡的洞xue,也就是地宫的入口。   “真是好险呐。”鼓眼里充斥着恶趣味,“你知道吗?要是你当时不出现在这,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灾厄果然名不虚传。”   “拉斐尔,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度长卿沉声道。   “哎呀,被发现了呢,我演得不像么?”   “鼓没有这么大胆。”   “都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了,现在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行吗?”拉斐尔将慕凭阑拉至身前,“坦白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你们当中,有人不守承诺。”   邱昊空身形一僵。   度长卿往后瞥了眼,没说话。   “所以啊,还不如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嗯......看谁的状态恢复得更好?”   慕凭阑被掐着脖子的时间超过两分钟,血液中的氧气浓度下降,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混沌,周围人说话也听不清了,只觉得一直有东西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很烦。   他很想拍死那只“蚊子”,很想,很想。   他抬起手,掌心白金色云雾翻腾,猛地向自己耳边一抓。   “啊啊啊啊啊——”   拉斐尔痛苦地嘶吼着,掐着慕凭阑脖子的力道消失,他直直往地上坠落。   黑色触手从虚空中伸出稳稳将人接住,放到墙角。   慕凭阑甩了甩脑袋,不是抓到了吗?怎么更吵了?   他抬手抹去糊着视线的眼泪,不远处,鼓,也就是拉斐尔的脸被翻腾的白金色云雾吞噬了一半,露出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庞大的龙身在隧道里横冲直撞。   易舟他们三个和兔子被触手扔到慕凭阑身边。   慕凭阑举起双手精准接住梦幽兔,回到熟悉的臂弯,兔子僵硬的身体才渐渐软化。   “慕少。”邱昊空扶正眼镜,“你......”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慕凭阑当即打断,趁那位被度长卿缠住暂时无法脱身,抱着兔子跑向鼓沉睡的洞xue。   他跳上半人高的大石台中央,抬手绘制地宫入口的符文。   一墙之隔。   赤红色半兽人与数条黑色触手缠斗在一起,大地颤动,墙体破碎,碎石块铺散了一地,原本不过五六米高的隧道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   “喂,差不多得了。”拉斐尔矮身躲过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我打不死你,你也弄不死我,这样下去有意思吗?”   “有啊。”度长卿笑得残忍,眼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你好不容易弄个实体。”   拉斐尔轻笑,“提醒一下,你对象已经把门打开了,你就不怕被他看到现在的样子?”   度长卿动作一顿。   拉斐尔找准时机旋身甩尾,将他抽飞出去。   慕凭阑闪身出现在度长卿身后,在人即将撞向墙壁前一刻拦下。   度长卿一扁嘴,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委屈地喊道:“哥哥。”   慕凭阑一巴掌糊他脸上,“你别给我装。”   “打情骂俏也得分场合啊。”拉斐尔举起尾巴,尾巴尖上吊着团白色的毛茸茸,“看这是什么?”   慕凭阑转头瞪着易舟。   后者两手交叠心虚地搓了搓,“那个......你扔给我的时候在半空中被拦截了。”   慕凭阑:“......”还有比这更无语的事吗?   有的。   两道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从拉斐尔身后传来。   鸿哥和小蕊走进这宛如台风过境般的隧道,小蕊懵了一瞬,“这什么情况?”   “啊呀,又有两只小‘兔子’送上门来了。”   小蕊见到这位缺了半张脸的半兽人,顿时吓得缩回鸿哥身后。   慕凭阑戳了下度长卿后腰,后者轻轻点头,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触手瞬间复活劈向龙尾。   拉斐尔一个不察被打了个正着,尾巴顿时一麻,提着兔子在空中晃了晃,却没松手。   滋滋。   一声微弱的电流蹭着拉斐尔耳边掠过,他的脑袋条件反射一颤,躲慢了一秒,闪电球精准砸向龙尾。   尾部神经在那一瞬间被麻痹,梦幽兔再次被抛向空中。   拉斐尔抬起手在空中一抓,试图故技重施,黑色触手却突然窜出,将兔子推向更高的地方,恰好飞到慕凭阑正上方。   慕凭阑一跃而起,抢在拉斐尔动手前一把抓住兔子的后腿。   “呕——”   一缕幽蓝从它嘴里钻出。   经过数次剧烈颠簸,可怜的小兔子终于不堪重负地,吐了出来。   慕凭阑双眼蓦地瞪大。   眼睁睁看着那缕幽蓝在半空飘了几秒,找到主人的位置后迅速钻进度长卿的眉心。   度长卿身形微微一僵,转头无奈又宠溺地瞥了自家恶趣味满满的男朋友一眼,对拉斐尔下手愈发狠戾。   慕凭阑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白兔子,梦幽兔正慌张地用两只前爪比划着什么。   这只兔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理应把它送回去或者就地抛弃。   但看着兔子那双蓄满了泪的红眼睛,无奈轻叹。   梦幽兔心满意足地窝回了它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臂弯里。   算了,再带它一段路也无妨,反正拿到法阵残片它就会随着这里一起消失。   他捏了捏兔子柔软的爪子,走回地宫入口的洞xue里,将兔子塞到易舟臂弯里,“看好兔子。”   易舟猛猛点头。   慕凭阑推了他肩膀一把,“你们先走,去那边等着。”   隧道里。   度长卿在与拉斐尔的单挑中逐渐落于下风。   拉斐尔甩起长尾勒着度长卿的脖子将人狠狠砸进碎石堆里,“啧啧啧,你这副样子真是弱得可怜。”   度长卿的手脚呈不正常的歪斜,皮肤颜色灰白得跟死人差不多,他像一只破布娃娃似的被拉斐尔提起,“看看这是谁啊,曾经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灾厄去哪儿了呢?你现在连你本身实力的千分之一都使不出来。”   砰——   赤红的龙尾断裂飞出,度长卿倒回碎石堆里。   慕凭阑举着一把勃朗宁,枪口处冒出一缕白烟。   得亏这玩意装的不是普通子弹,直接把异能轰出去的威力大多了。   “真是令人动容的感情。”拉斐尔甩甩尾巴,那截断掉的龙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回来,“你们又杀不死我,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呢?”   “你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慕凭阑放下枪,“以你的实力想杀我们轻而易举,在遗迹外的迷宫,在幻境,在锁妖塔外、内,这么多机会,怎么会偏偏等到现在?就算是现在,你也有上万次机会杀了我们,是不想,还是不能?”   拉斐尔喉咙里溢出一两声闷笑,随即憋不住大笑出声。   笑够了,他拭去眼尾的泪花,“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单纯地想揍你们一顿。”   慕凭阑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度长卿刚修复完自己的身体,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赤色龙尾卷着他的脖子往慕凭阑的方向一甩。   慕凭阑抬手接住他,拉斐尔却忽然发难,直冲毫无存在感的鸿哥和小蕊而去。   他五指成爪,目标明确地捅向小蕊的心脏。   噗嗤。   尖刺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内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蕊捂着耳朵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哎呀,怎么突然换位置呢,搞得我捅错人了。”   拉斐尔抽出手,鸿哥的身体软软往前倒去。   慕凭阑懵了一瞬,完全没想到拉斐尔会忽然把矛头对准那两个普通人。   那边,拉斐尔还在嫌弃地擦着手上的血,小蕊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但她的手却悄然放到腰间的匕首上。   慕凭阑眸光一暗,她脚下的砂石忽然活了过来似的,卷着她往洞xue的方向飞速移动。   慕凭阑半扶起度长卿跑向洞xue内,跃上石台顺利穿过光门,可当他转身要去把小蕊也接过来时,刀剑捅穿皮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色龙尾从小蕊后心没入,尖端从前胸穿出,捅了个对穿。   鲜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小蕊那双灵动的眼眸正迅速失去色彩,头颅软软垂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上一个【界】的女生 祂有个称号   拉斐尔抬起尾巴左右晃了晃, 像是在说再见,但更多的是挑衅。   本就是两个偶然碰上的陌生人,见状慕凭阑心里没太大波动。   他转头告知易舟他们小蕊和鸿哥死亡的消息, 抬手就要抹去入口。   慕凭阑抬眸最后再看向拉斐尔, 可就这一眼, 原本早该失去生机的小蕊指尖动了动,她缓缓昂起头, 皮肤仍旧呈现死人的灰白色,眼里却闪烁着诡异的亮光。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慕凭阑,嘴巴动了动。   他耳边,一道熟悉的温柔女声响起, “又见面了。”   慕凭阑双眼猛地瞪大, 记忆中, 在睿格国际高中的[界]内,那个承诺会在下个[界]内见的女生!   “哥哥!”   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拽着, 转头,望进度长卿那双满是乞求的眸子。   “别去,求你。”   “你瞒着我的秘密太多了。”慕凭阑轻声道, 抬手搭在度长卿抓着自己的手上, “既然你不能说, 我从别人嘴里听到总行吧?”   “不不, 别去。”度长卿小幅度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你别听她说,别离开我。”   “放手。”慕凭阑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度长卿固执地抓着他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硬生生捏碎他的手骨。   慕凭阑从空间中取出通讯器, 调出某个音频文件后拍到度长卿手上,“既然这样我就满足你一个心愿,先单方面分个手吧。”他用力甩开度长卿的手,“你现在没资格管我了。”   “哥哥?”   一堵石墙猛然升起挡在两人中间。   “一会见。”   “慕凭阑!!!”   光门闭合,慕凭阑的身影随着入口一起消失。   度长卿一拳砸碎面前的石墙。   不远处,易舟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邱昊空在通讯器上编辑出一句话:【什么情况?】   易舟和秦妍齐齐摇头。   邱昊空:【去问问?】   易舟两手一摊,看看秦妍又看看邱昊空。   秦妍和邱昊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指向他。   易舟的微笑唇已经不微笑了。   那边,度长卿低垂着脑袋盯着地上这堆碎石块发呆,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的衣服因为打斗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上面还晕染着大块大块的血迹。   加上周身肆虐的怨气,仿佛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厉鬼。   易舟踮着脚,小心翼翼接近,尽量不发出丁点动静,最后在距离度长卿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给自己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随即清了清嗓子,以尬笑三声作为开场白,“哈哈哈。”   秦妍捂着脸背过身,尬得她无地自容。   邱昊空倒是没被这尴尬的气氛影响,许是不知尴尬为何物。   易舟尬笑完,拍了下自己大腿,低头向自己的脚尖Say Hi,又揉了揉鼻子,“那个......慕少他也没说不回来啊,你乾嘛要这样呢。”   度长卿动作僵硬地将脑袋转向他,发缝间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呃......”易舟往后缩了缩,转动眼珠子瞥了眼邱昊空。当即上前一步抓着度长卿的胳膊,两人瞬间消失。   邱昊空眨了眨眼,“又只剩我们了。”   “嗯?”秦妍转过身,看到碎石堆前空荡荡一片,沉默了。   空间里。   易舟瘫在沙发上,“现在可以说了吗?”   “祂来了。”度长卿嗓音沙哑,仍旧低垂着脑袋,“祂来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一丝疯狂。   “谁?”易舟歪了歪脑袋。   “你没感受到吗?”   “噢,祂啊,嗯嗯。”易舟敷衍地附和两声,“祂怎么了?”   “上次在教室走廊,把哥哥喊出去的那个女的,也是祂。”   “嗯嗯,啊?”   雪山内部,地宫入口处。   慕凭阑跨越光门回到洞xue内,身后的入口缓缓关闭。   拉斐尔抽出龙尾,小蕊稳稳落地,她胸口处手臂大小的破洞已不再流血,却也没有愈合,慕凭阑能透过这个破洞看到对面的石墙。   “你们聊,我先走了。”拉斐尔甩甩尾巴,抽离鼓的身体,那位半兽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又见面了。”“小蕊”温柔笑笑,“这次我们聊的时间可以久一些,我相信你对我一定也有很多疑问。”   慕凭阑站在石台上没下来,眼神防备,“你是谁?和拉斐尔是什么关系?”   “我是谁这个问题呢,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或者说再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至于那个反叛者,我和他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小蕊”往前走了几步,和慕凭阑拉近距离,“你放心,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慕凭阑神色复杂,最后那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异呢。像固执的家长对孩子说的话。   想到这他打了个冷颤。   “小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没再靠近,眼神柔和下来,“别怕。”   慕凭阑在石台上盘腿坐下,“你上次在走廊说让我小心枕边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小蕊”不知想到什么,扯了扯唇角,“他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而且他说的大部分话你都不要信。”   “他说过不会骗我。”慕凭阑摊开右手,掌心面向“小蕊”,掌心处的契约印记浮现。   “小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低笑了起来,“凭阑啊,你要知道,谎言不只是完全违背事实的就叫谎言,真话换了个语序或表达就变成了假话,但从某方面来说,它依然是真话。而且有些说不了谎的,他不是选择闭嘴不告诉你吗?”   慕凭阑眉头紧蹙。   “你还小,分辨不出真假我不怪你,总之,他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呢?”慕凭阑看向“小蕊”的目光带上了审视,“我怎么知道你说这些是不是在骗我。”   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显然是相处多年的男朋友信任值更高。   “小蕊”不置可否,“当然,这是你的选择,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谁的话都别信。”   慕凭阑不愿再继续这个“信不信”的话题,他话锋一转,“古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和祂又是什么关系?”   “古神呐——”“小蕊”拖长了声调,“祂是一个来自高维度的生物,祂有个称号,名为灾厄。至于关系......”   “小蕊”古怪地笑了几声,没了下文。   “你既然知道他是来自高维度的生物,那么你......”   “我也是,没错。”不等他说完,“小蕊”立即接过话,“不止我,还有拉斐尔和......也是。”   “谁?”慕凭阑身体往前倾了倾。   “小蕊”却不愿再说,“没有谁。你就算知道也没有意义,这个可以跳过了。”   “你们的目的。”   “我们的目的都不一样,你具体指谁?”   “你。”   “我啊。”“小蕊”双手抱臂,轻“嘶”一声,颇为头疼地敲了敲脑袋,“怎么跟你解释呢,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希望我的宝贝、我的接班人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被某个装嫩的贱/种欺骗。”   “你的宝贝和接班人是谁?”慕凭阑神色莫名,“乾嘛这么看着我?”他扪心自问,绝对没有做出装嫩骗人的事。   “小蕊”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慕凭阑被她这诡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 抬手打了几下响指,“喂,掉线了吗?”   “没有。”“小蕊”收敛几分,“我的宝贝和接班人是同一个人。”   “所以呢?”   “没有所以,我的目的就是这样。”   “我能知道......”   不等他说完,“小蕊”打断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慕凭阑:“......”   以后知道以后知道,什么都是以后知道,乾嘛?!是到时间直接把答案打包成文档发到他手机上吗?!   他没心情再继续这个话题,“拉斐尔和古神呢?”   “拉斐尔......呵呵,也是一个贱/种。”“小蕊”紧咬着牙,面容扭曲。   慕凭阑双手撑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你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   “为了我的目的。”“小蕊”脸色缓和几分,“而且就凭他现在这样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那他的目的?”   “看戏。”   慕凭阑:“???”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和他的目的有部分重叠,所以,暂时休战。”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怎么,越听越迷糊了呢?   许是沉默的时间太长,“小蕊”先按捺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问人类口中的那位古神呢?”   慕凭阑:“......那你说吧。”   “小蕊”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想说了。”   慕凭阑:“???”   “小蕊”睁大着眼,一下一下瞟着他,暗示明显。   慕凭阑默了一瞬,“你跟祂结的什么仇?”   “哈!”“小蕊”疯了似的大笑一声,“那个诈骗犯,我跟祂有不共戴天之仇!”   慕凭阑又往后缩了缩,面上不显,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既然有仇,还实力强劲,说不定能好好利用。   “祂骗你什么了?”   “祂把我的孩子骗走了。”“小蕊”忽然开始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如困兽般来回踱步,“我真是没想到,祂当初骗我离开竟是藏的这种心思!!!”   慕凭阑往后挪到石台边缘,这是什么离异家庭抢夺孩子抚养权的狗血戏码?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_-这都什么跟什么?   度长卿:哥哥啊!!!你别听她说话/(ㄒoㄒ)/~~ 第188章 “老鹰抓小鸡” 这场闹剧何   慕凭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距离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面前这位越恨古神,局势对他们来说越有利。可以说是获得了一位强有力的帮手。   他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不把古神弄死?反正祂现在被封印在地底, 下手很方便。”   “小蕊”脚步一顿, 上半身动作保持不变, 缓缓挪动脚步转身面向慕凭阑,“对啊, 我为什么不把祂弄死呢?我为什么不把祂弄死呢?”   她低声重复着,忽然,她声音一顿,毫无征兆地发狂冲向石台, 两手在石台上用力一拍, “我为什么不把祂弄死?你以为我不想弄死祂吗?!”   咔嚓......咔嚓......   一条裂缝从“小蕊”两手中间一路延伸到慕凭阑脚边。   慕凭阑重心后仰, 翻下石台。   “你不能弄死祂吗?”   “当然不能。”“小蕊”的情绪恢复正常,“先不说我的孩子会伤心, 祂作为恶名远扬的灾厄,弄死祂了我还得打两份工,我疯了吗?”   慕凭阑:“???”怎么又扯到打工去了?他们竟然还是同事关系吗?   “小蕊”拍落手掌上沾着的碎石子, “好了, 问答环节结束。”   慕凭阑:“???”   “总之。”“小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伸长了手指着他鼻子道, “小心你的枕边人,他说的话听听就好, 别太当真,听到没有?”   “呃......”   “小蕊”猛地逼近一步,“点头!!!”   慕凭阑被迫后仰,“最后一个问题, 有没有办法阻止古神和度长卿的融合?”   “没有,也不可能阻止。”“小蕊”后退两步,“更多的我建议你亲自问他,至于他说不说,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可以进地宫了。”   “你呢?”   “当然是跟你一起走,在这里,我可以多留一段时间。”“小蕊”瞥了他一眼,“乾嘛?不欢迎我?”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没有。”是不太欢迎,但他不敢说。   虽说是多个帮手,让拉斐尔一时半会儿没法对他们下手。可这位的情绪也太变化多样了。   金色符文融化成光门,他和“小蕊”一前一后穿过。   “慕少回来了。”邱昊空道,“身后还跟了只鬼。”   “嗯?”后一句话成功引起秦妍的注意。   只见心脏处破了个成年人手腕粗细的空洞的“小蕊”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慕凭阑身后,说话流畅,行动也没有丝毫僵硬。   “傀儡?诈尸?还是鬼魂?”   不等邱昊空思考出个所以然,“小蕊”主动走到他俩面前,友好地伸出手,“你们就是凭阑的朋友吧?你们好,你们好。”   秦妍和邱昊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秦妍先一步轻轻握住“小蕊”的手,“你好。”她看向慕凭阑,“这位是?”   “不认识,她没告诉我。”   “没事,我是谁不重要,怎么称呼我都行,我无所谓。”   秦妍礼貌笑笑。   慕凭阑环视一圈,“度长卿和易舟呢?”   “小蕊”附和道:“对啊,他对象和易舟呢?”   “消失了。”邱昊空道,“你回去没多久易舟就带着他进空间了。”   慕凭阑蹙起眉,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呐呐呐,我早就告诉你不要信他的话啦,看吧,你一不在他就跟别人跑了。”“小蕊”一脸恨铁不成钢,“听我一句劝,早点分......”   “哥哥!”   度长卿突然在慕凭阑身后出现,抱着人转了个圈背对“小蕊”。   “哈哈哈。”易舟自带尴尬笑声出场,他强行插/入度长卿和“小蕊”之间,“你好你好,这位......”他的视线落到她胸口的大洞上,“造型不错啊,很别致,敢问是何方神圣?”   他每说三个字“小蕊”就翻一个白眼。   另一边。   度长卿抱着男朋友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耷拉着眉眼,小声道:“哥哥,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跟她聊了这么久才回来。”   “不认识,你跟易舟不也聊了很久。”   “我没有!是他强行把我带走的。”度长卿吸了吸鼻子,眼泪涌出没入慕凭阑衣服里,“你知道的,我才跟拉斐尔打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恢复过来,反抗不过他。”   慕凭阑:“......”   “哥哥~”度长卿凑上前在他唇角啄吻着,“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慕凭阑偏了偏头,躲开他的吻,“说她和拉斐尔达成了合作关系。”   “合作?”度长卿从慕凭阑身上起来,“还有什么?”   “你知道她是谁。”慕凭阑目光紧紧追随他,“正好,顺便把融合的事也一起解释吧。”   “我......”   慕凭阑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她是谁,毕竟她也没跟我坦白,我只是想让你亲口跟我解释,融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度长卿定定看了他两秒,轻叹一声,“就是那么回事。”他伸手勾着他的食指,絮絮叨叨地把融合计划说了一遍,内容与邱昊空说的高度重合。   末了,还补充一句,“对不起。”   慕凭阑被气得笑出了声,“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们把我算进计划里却不打算把真正的计划内容告诉我是吗?如果不是邱昊空,你是不是打算带着这个计划进坟墓?”   “我没有......”   “他们不说你也不说?你什么时候这么重视那些人的规矩了?”   “哥哥......”   “还是说,你觉得我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反正计划能照常进行。嗯,现在来看确实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真的恨度家呢。”   “不是的哥哥......”   “嗯,对,不是,你有你的理由,还是不能说的理由。好,我知道了。”慕凭阑推开他的手,“你自己想去死别拉上我。”   “哥哥!”度长卿彻底急了,想伸手去抓人,一道黑影蓦地出现。   “嘿,嘿,嘿。”“小蕊”不知从哪冒出来插/进两人中间,“你聋了吗?没听见他说话,识相的就滚远点吧啊。”   度长卿的目光缓缓移到“小蕊”身上,捏紧了拳。   “小蕊”双手环胸,仰着头,鼻孔朝天,一副老子最叼的模样迎上他的视线,“怎么?看我不爽?”   度长卿没出声,两人互瞪了半晌,出乎意料的,这场无声的博弈是度长卿先认输。   他绕过“小蕊”,目标明确地走向慕凭阑。   “小蕊”斗赢了,神情更为倨傲,仰着头强行俯视他,发现又要往慕凭阑身上贴,立即窜过去挡在两人中间,说什么也不让开。   三个人就这么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小鸡”慕凭阑木着脸,低头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母鸡”,再看看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老鹰”,一阵头疼。   这场闹剧何时能结束?   旁边,易舟两手插兜看戏看得正起劲,一股大力忽然拽着自己的衣服往后扯。   “乾嘛?”他转头看了眼,是格里菲斯。   对面,秦妍正向自己招手。   易舟单手抱着格里菲斯,另一只手放到唇边,向那边抛了个飞吻。   秦妍动作一顿,当即捂着肚子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将易舟的“真心”打了个粉碎。   易舟放弃表演,正色道:“怎么了?”   “没事,八卦一下。”秦妍往那三位玩老鹰抓小鸡的方向偏了偏脑袋,“那个人是谁?”   易舟眉梢微扬,“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不是觉得。”邱昊空扶了扶眼镜,“你和那位附身在‘小蕊’身上的......暂且称之为人,谈话的时候,你们的神态动作完全不像初次见面。”   “我是自来熟啊。”   “她也是自来熟吗?”   “万一呢?”   “那度长卿呢?他也是自来熟吗?”   易舟:“......他俩认识,我就一定认识她吗?”   “难道不是吗?”   “难道是吗?”   “我有拍照。”   “是,但是天机不可泄露。”   邱昊空点点头,没再说话。   秦妍微张着嘴,看看自己左边又看看右边,“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易舟摆摆手,“不重要,她应该不会呆太久,最多俩小时......”   “这个俩小时已经在俩小时前就过去了。”秦妍放下计时器,目视前方,“这对劲吗?”   这位“小蕊”一来就把度长卿在慕凭阑身边的专属位置抢了,而且度长卿竟然罕见的没有动手,只是不断变换位置。   虽然“小蕊”也跟着换就是了。   慕·柱子·凭阑猛然站定,“滚!”   “小蕊”双手叉腰,依旧用鼻孔看度长卿,“听到没有,让你滚呢,赶紧的吧,昂。”   度长卿愤愤瞪了她一眼,随即可怜巴巴地望向慕凭阑,“哥哥。”   “滚滚滚!都滚!你们两个一起滚!”慕凭阑一手提一个后衣领,扔向后面,再随手揪了两位幸运儿到自己身边。   这两位幸运儿就是易舟和邱昊空。   “小蕊”对此没什么所谓,反正只要不让某人也贴上去就够了,她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吹着口哨走到秦妍身边,留度长卿一个人到最末尾。   最前方。   易舟好死不死占的正好是度长卿的专属位置,身后那道如激光似的视线扎得他浑身刺挠。   他戳了戳邱昊空肩膀,“邱邱啊,我跟你换个位置呗?”   “婉拒了,我不抗揍。”邱昊空举着手电四处照了照,“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作者有话说:   【老鹰抓小鸡游戏中……】   “小鸡”慕凭阑站在原地消极游戏:你俩玩够了吗?   “老鹰”度长卿:哥哥啊,我要哥哥╥﹏╥   “母鸡”“小蕊”:大胆!想要人先过我这一关┗|`O′|┛ 第189章 好吃的 “哟。护崽   “对。”慕凭阑道, 他目不斜视继续闷头往前走,“我只是随便走走,有点烦。”   邱昊空回头看了眼, “他们两个......”   “别问, 不知道, 再问捶你。”   “噢。”邱昊空暂时把自己的研究放一边,“那个纪玄有给你地宫的地图吗?”   “没有, 他自恋。”   纪玄在的时候根本不会用到地宫,这地底已经废弃了上千年甚至过万年,他当时从幻境出来的时候哪知道还会有这么一遭。   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慕凭阑突然站定, “不走了, 休息一会儿。”   后面那两个人烦得他总想拆点什么。   说乾就乾。   他走到左侧的一堵弧形的平滑墙面前, 抬手敲了敲,沉闷的响声传出。   实心的, 砸一下应该没事。   他捏紧了拳。   轰!!!   尘土飞扬。   “哥哥!”度长卿一秒窜到慕凭阑身边,“你手痛不痛?”   “起开!”“小蕊”像颗小钢炮似的飞过来撞开某人,捏着枚光团贴近慕凭阑的手, “耶?没受伤啊。”   慕凭阑本想抽回手, 然而这枚光团竟莫名的让他忍不住靠近。   他抬手碰了碰, “这是什么?”   “好吃的。”   慕凭阑:“???”他像傻子吗?   “张嘴。”“小蕊”伸长了手, 将光团举到他嘴边。   慕凭阑稍微后仰了几分,端详了几秒自己嘴边这枚光团, 下意识看了度长卿一眼。   只这一眼,度长卿便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稍一点头。   “小蕊”动了动手,光团更靠近了一些, “张嘴呀,好吃的,没毒,不会死。”   慕凭阑蹙着眉,犹豫着张开嘴,那枚光团自动化为一抹流光滑进他嘴里,暖意顿时充斥着四肢百骸,大脑清明了几分,疲惫一扫而空。   “小蕊”踮起脚怜爱地揉了揉他脑袋,“好了,一边玩去吧,消消食。”   慕凭阑躲开她的手,“刚才那是什么?”   “好吃的呀,甜甜的。”“小蕊”眨了眨眼,将装傻贯彻到底。   慕凭阑:“......”   看他这表情,“小蕊”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不好吃吗?那我下次换个口味?”   慕凭阑:“......”   不知是不是“小蕊”一直在重复的原因,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饱腹感。   “先别吃了。”易舟提着手电照了照他们,再照向坍塌了的墙面,“看。”   慕凭阑转过身。   身后的这块墙并不是实心的,只是墙体过厚,敲起来的声音听着像实心的。   而他那一拳蕴含了极重的怒意,直接把这整面弧形墙壁硬生生砸碎。   露出里面另一处空间。   慕凭阑抬腿跨过碎石堆,里面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方形通道,手电照不透,最深处仍旧漆黑一片。   “要进去看看吗?”邱昊空问。   “去。”慕凭阑脚步不停,反正又不知道路,主打探索。   这回,“小蕊”自觉落到队伍最末尾,朝度长卿伸出手,“你们的孩子呢?”   度长卿什么也不过问,直接从空间里把诺尔抓出来,放到她手上。   诺尔眨巴着豆豆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人。   “小蕊”拨开他的脸,仔细检查了下他身后六根短小的羽毛,“凭阑是不是只喂过一次?”   度长卿应了声。   “营养不良了都。”“小蕊”捏了枚光团递到诺尔嘴巴,“吃吧,小家伙。”   诺尔凑近光团嗅了嗅,张开嘴,豆豆眼瞟向他爹。见度长卿没什么反应才一口吞下。   吃完,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扑棱着小翅膀飞回空间里消化去了。   “小蕊”看着诺尔离开的位置,感慨道:“还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可爱,又听话。”   她轻叹一声,一抬头,直直对上慕凭阑探究的目光。   莫名其妙的心虚席卷她全身,她连心脏都没有,怎么会心虚呢哈哈。   她犹豫着挥了挥手,“嗨?”   见慕凭阑走下来,她放下手,面上保持微笑,实际咬牙质问度长卿,“你对象现在的情绪怎么变得阴晴不定的。”   度长卿装没听见,横跨一步挡在慕凭阑面前,“哥哥。”   这两个字包含了无尽的委屈,却被慕凭阑无情忽略。   他抬手将某人扫向一边,低头看着“小蕊”,“你给他喂了什么?”   “哟。”“小蕊”像发现什么好玩的,右腿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姿吊儿郎当的,眼底盛满了戏谑,“护崽子呀?”   慕凭阑板着脸,不语。   “行了行了,给你吃的什么他就吃的什么,孩子他爹还在旁边看着呢。”“小蕊”挥手赶人,“什么眼神,真的是。”   慕凭阑收回视线,大步走回队伍前列,顺便拎走度长卿。   “小蕊”小声抱怨完,一转眼,旁边人没影了。   前方。   某人正依偎在慕凭阑肩膀上,她看得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正要棒打鸳鸯,易舟带着他那专属尴尬笑声登场了。   “那个......您要是无聊,我陪您聊聊天如何?”   “我帮你延长服刑期如何?”   话落,易舟眼里涌出两行清泪。   度长卿一如往常那般挂在慕凭阑身上,见自己没被推开,大着胆子问道: “哥哥,你消气了吗?”   “没有。”   “噢。”度长卿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收紧了手臂。   一行人沿着通道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一堵土黄色的墙面出现在尽头。   邱昊空提着手电左右照了照,“死路?”   “障眼法。”“小蕊”迈着小跳步上前,打了个响指,墙面缓缓变得透明,直至消失,露出后面的密室。   “出来吧,孩子们。”她率先迈入密室。   慕凭阑紧随其后。   墙面后,只有一条宽一米左右的落脚地,左边是实心墙,右边,则是万丈深渊。   邱昊空的手电筒往上照,二三十米外的深渊上方,有两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xue。   “分开还是......”   度长卿和“小蕊”异口同声,“分开。”   慕凭阑左右看了看两人,“分开吧。”   话音刚落,肩膀上的一双手骤然收紧,自己的左臂也被抱住。   易舟默默收回自己刚迈出去的一条腿,顶着度长卿要杀人的视线疑惑道:“就这么分?”   “对,就这样。”“柱子”本人慕凭阑发话了。   真受够了!他要快点离开这!   易舟无奈地耸耸肩,缩回秦妍身后。   格里菲斯载着他们飞至洞xue前。   “小蕊”挽着慕凭阑的胳膊往左前方走,“走走走,我们去左边那个。”   慕凭阑任由她拽着,抽空从空间里把兔子接出来揉捏它的爪子,当解压。   三人在洞xue隧道内安静地往里走了五六分钟,慕凭阑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主墓室,或者说法阵残片在哪?”   此话一出,隧道内更加沉默。   半晌,“小蕊”才犹豫着开口,“你在跟谁说话?”   “你。”   “小蕊”啧了一声,“我没有称呼的吗?”   “你有告诉我吗?”   “噢是吗。”“小蕊”抬手摸着下巴,“你,就叫我晨星吧。”   “哦,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主墓室在哪。”   晨星又啧一声,“称呼。”   “晨星。”   晨星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我是知道,我现在就是在带你们去主墓室的路上。”   想起她与拉斐尔的合作,慕凭阑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   “你为什么要支开易舟他们,晨星。”   “还记得拉斐尔跟你说过的那个小故事么?”晨星回头看了他一眼,“我顺便带你去看看小故事的一点后续,那不是他编的。”   “你编的?”   “不不不。”晨星摇摇头,“那可不是编的噢。”   慕凭阑心头一震,“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   “嗯哼,你猜猜主墓室里埋的是谁?”   “纪玄,是吗?”   晨星停下脚步,转身踮起脚揉揉他的发顶,“真聪明。主墓室就在金阙峰的山体内部。”   所以他最初选择要去的地点是正确的,只不过是拉斐尔特意把他们带去那边,就为了揍一顿。   想到这慕凭阑心底一阵沉默,真不敢想拉斐尔大费周章地整这么一出,目的就这么简单。   “你和纪玄是?”   晨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暂时不想说。”   话落,慕凭阑瞬间脑补出一连串的恩怨情仇,难不成纪玄身边一直没人是这个原因?   “打住!”晨星扭头给他飞了一记眼刀,“别乱编排我。”   慕凭阑若无其事地低头研究起度长卿的手指。   度长卿被男朋友碰了手,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反握回去。   慕凭阑偏头瞥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见他神色凝重,眼神却没有焦距,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正想给人戳醒,猛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来着,放下手闷声跟在晨星身后。   三人在隧道里左拐右拐,转过最后一个直角弯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四周油灯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将这块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照得锃亮。   慕凭阑往前走了两步,晨星忽地伸手拦住他,“乾嘛?还往前走?想下去喂虫子?”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看去,底下的大坑里,堆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紫绿色甲壳类虫子。   一眼望去,大的有两米多长,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四周墙壁上火焰散发出的光亮刺激了底下的虫子,它们开始涌动、翻腾。   通道在百米开外。   “快把灯熄了。”慕凭阑道。   “你怕了?”晨星踏空而行,背着手面对慕凭阑倒退着走,“你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一个虫窟而已。”   作者有话说:   【题外话】   下午剪头发,结果理发师把我到腰的头发一刀切剪到刚过肩,被朋友说像铁T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头发一夜之间长出来20厘米   已崩溃 第190章 火海幻象 “乞丐”“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慕凭阑来说不起作用, 他一抬手,四周墙壁油灯的火焰飞到他手中,缓缓消失。   虫窟归于黑暗, 大坑底下的动静明显慢了不少。   然而, 下一秒, 周围的油灯无火自燃。   “咳咳,提醒一下, 底下的虫子可是会飞的噢。”晨星说着,已经走出去一半,“对了,前面就是金阙峰的地界。”   坑底的虫子们像是印证她的说法似的, 背部的甲壳打开, 露出棕色的半透明翅膀, 一只只虫子飞到半空中,翅膀扇动的嗡鸣声音不绝于耳。   那成千上万只虫子有意识地绕开晨星, 径直朝他们飞来。   这特么是什么恶趣味?!   慕凭阑在心底对她疯狂问候。   他动了动肩膀,“你特么在想什么能想这么久?醒醒!”   度长卿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下意识蹭了蹭慕凭阑的脸, “哥哥, 我一直在想你。”   慕凭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抓过一旁油灯上的火团扔向最近的一只虫子。   啊啊啊啊啊!!!   那只虫子爆发出类似人类的惨叫, 横冲直撞数秒后,被火焰裹挟着直直坠入虫堆。   慕凭阑眉头皱得死紧, 他晃了晃脑袋,被这声波刺激得头晕眼花。   紧接着,耳朵一热。   粗壮的黑色触手分别从两侧伸出,在半空中的虫堆里挥舞, 触手一个横扫,无数虫子噼里啪啦落下。   晨星忽然出现在两人身侧,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二位,温馨提示,别杀上瘾了。”   话落,慕凭阑忽然恍惚了一瞬,“什么?”   他目光追随着晨星,一眨眼,眼前的虫窟被一片火海取代。   “这什么......”他一转身,身后的隧道消失了,度长卿也不在,还有臂弯里的兔子也不翼而飞。火海中只剩下他一人。   周遭的火舌舔过他的手背,他却没感到一丝灼烧感。   什么情况啊?又是幻境吗?   慕凭阑有些许崩溃。   他长叹一声,崩溃过后是无边际的麻木。   随便吧。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火海里,他点兵点将,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随机挑选一个前往。   幸运方向是右边。   慕凭阑调转脚尖,往火海深处走去。   他嘴里哼着无名的调子,时不时撩拨一下旁边燎到手边的火舌。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都快把随口哼的调子编成歌时,视野里终于有一些不同的东西出现。   远处,隐约有两个修长的人影相对而立于火海之中。   噢,谢天谢地。   慕凭阑脚步加快。那两个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半晌,他忽地在原地站定。等了两秒,才试探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然而,无论他怎么往前挪,却始终没能再靠近那两个人影半分。   就像两个同性磁铁,他每前进一步,那两个人也随之被往外推一分,始终无法靠近。   考验视力?   他探出神识,好的,还是看不清脸。   考验视力。   以目前的距离,他除了脸,大致动作还是能看清的。   那两个人里,一个穿着白底滚金长袍,头束白玉冠,本是华贵的打扮,衣摆处却沾满了泥浆,长发凌乱,发冠也歪到一边。   另一个的外表更加落魄,一身破碎脏污的乞丐服,头发肮脏凌乱,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慕凭阑在原地耐心等了两分钟,那两个人才有所动作。   左边那位浑身脏污的乞丐气势凌人,一步步逼得白衣青年连连后退,他裸露的右臂上,丝丝缕缕的黑纹自上而下汇聚在他掌心。   白衣青年被乞丐逼至墙角,藤蔓从四面八方钻出将他牢牢捆住。   乞丐的脑袋缓缓凑近青年白皙的脖颈,鼻尖在距离皮肤只有一寸时停下。   两秒后,乞丐缓缓抬起头,“你的天赋果然不错,我很喜欢。这次,可不是下次见了。”   乞丐那粗粝沙哑的嗓音精准地传进慕凭阑耳朵,他的眼瞳微微发颤,这个乞丐,是那个在沼泽地的黑袍人!   那么,那个白衣青年不就是......   乞丐猛地抬起手复上青年的面部,他手上那条横贯掌心的掌纹缓缓向两边开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森白尖牙,猩红的长舌贪婪地舔上青年的面庞。   慕凭阑看着那两个人,不自觉抬手碰上自己的脸,那股黏腻腥臭的触感仿佛传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瞬,白衣青年奋力地挣扎起来,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却完全不能撼动藤蔓分毫。   乞丐手臂上的黑纹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白金色纹路。   慕凭阑胸口处忽地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无端的愤怒。   可他就连靠近也做不了,而且那只是个幻象。   他紧攥着拳,眼睁睁看着白衣青年缓缓停止挣扎,脑袋无力地低垂着。   慕凭阑额前的发丝轻轻摆动,无端起风,那两个人影如同烟雾般被风吹散。   与此同时,他胸口处的刺痛与怒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微弓着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脚下,一缕红色流光如水波起伏般闪烁,指向他的右前方。   明晃晃的路标。   慕凭阑往那个方向看了眼,没犹豫,抬腿往指示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有事没事就停下来逗地上的红色流光玩。   他发现只要自己停下来,那抹流光的闪烁频率就会加快,他停顿的时间越长,流光闪烁的频率越快,超过五分钟,流光恨不得从地上跳起来敲他脑袋。   就这么幼稚地玩了一路,自己附近开始出现几块残垣断壁,流光消失了。   慕凭阑走近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墙角掉下来的一部分,抬脚踩上去,他的腿竟径直穿过。   行吧,幻境与幻境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他向流光最后指向的方向走去。   周遭被毁坏的建筑越来越多,他无视地形,继续往前走。   直到穿过最后一堵墙。   碎石堆中央,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真空区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里。   烧得正欢的火焰也特地绕开了这块区域。   慕凭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火焰边缘。   没等多久,一道庞大到他视野都装不下的黑影从半空中缓缓浮现。无形的威压自上而下,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是由无数黑色触手交错缠绕在一起的一团不可名状物。   那是,古神!   即便只是一个幻象,竟也能有如此强大的压力。   慕凭阑后退至墙根,他的心脏开始止不住地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古神前方,他的右侧,一名身长玉立的青年持剑而立,剑尖直指古神。   这是当年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封印古神的现场幻象。他认出来了。   难得,这就是拉斐尔要给他看的故事?   真空区内。   “救世主”宽大的袖中,一块古朴的、毫不起眼的罗盘滑落至他手中。古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向“救世主”发起猛烈进攻。   而“救世主”一人一剑,以人类之躯挥剑与古神缠斗在一起,其中,罗盘化解了古神的大部分攻击,吸收了不少祂的能量。   这场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慕凭阑从最初的兴致高昂,到逐渐无聊,最后,他盘腿坐下,打了个哈欠,木着脸目视前方眼花缭乱的招式,耳边全是“砰砰砰”的爆炸与撞击声,声音不大,但有点催眠是怎么回事?   他又打了个哈欠,盘算着要不要眯一会儿。   “救世主”忽然一个后空翻跳到真空区边缘,慕凭阑的正前方。   慕凭阑没什么好脸色地抬眼给“救世主”的后脑勺飞了记眼刀,净挡他视线。   他在心里编排着,不情不愿地挪窝。   盘在一起的两条长腿解开,他双手撑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一道极其眼熟的掌纹闯入视线。   这条极深的、横贯手心的掌纹。   拥有断掌的人是小部分,而他见过的,拥有如此特殊掌纹的人只有一个——刚才的乞丐,也就是黑袍人。   慕凭阑猛地站起身,正要去看这位“救世主”的脸。然而,这幻象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救世主”突然往前跑 了几步,将手中的罗盘用力掷向古神的正上方。   慕凭阑跟着往前跑去,可他一踏进真空区,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喉咙溢出痛苦闷哼,浑身肌肉痛得微微抽搐。   他强撑着退回火海,那阵诡异的灼烧感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一束束金光从天而降。   他喘着粗气,抹去生理性泪水,仰头看去。   一块比古神的身体还要庞大的金色法阵笼罩在祂正上方,法阵上,无数繁杂晦涩的金色符文极速变幻,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古神身上溢出,钻入法阵中。   那是完整的弑神法阵。   古神身形急剧缩小,祂像是已处于强弩之末,触手疯了似的胡乱挥舞。   那位“救世主”也好不到哪去,他浑身是血,一条手臂连带着大半个肩膀不知所踪,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只眼眶变成血淋淋的黑洞。   他手边的长剑早已断裂成数段,他趴在地上,猖狂地大笑着,口鼻处不断涌出黑血和内脏碎片。   弑神法阵不断吸收着古神的能量,以不容反抗的姿态将祂从半空中压向地底。   在祂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一条触手从“救世主”身侧钻出,用力砸烂了他的头颅,脑浆混着鲜血四下飞溅。   半分钟后,古神被彻底封印进地底,“救世主”的尸体随着一阵微风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慕凭阑眨了眨眼,试探着走进真空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主墓室 请在三十分   这次, 那种灼烧感没再出现,随着他的路径,火焰开始向真空区内蔓延。   他走到古神消失的位置站定, 低头盯着地下出神。   拉斐尔给他看这一出算什么?   战前预告?   即将面临的死法之一?   噢不对, 古神要把自己带走来着。   他踢了踢地面, 抬头环视一圈,在他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 火焰已将这片真空区占领,他又回到了最初那片一望无际的火海之中。   慕凭阑轻呼出一口气,低下头静等那道流光路标出现。   可这次他找得颈椎都酸痛了,路标还没出现。   又要随机选方向?   他仰起头, 活动活动颈椎, 余光中, 一抹银白亮光划过。   慕凭阑动作一顿,心里默数五秒, 又一抹亮光划过,像流星似的指向某处。   他默了一瞬,抬腿往前走去。   百无聊赖之下, 他一首首回忆歌单里的歌曲, 自动在脑子里给自己播放。   又一曲尽了, 天上的流星再没出现过。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静候幻象出现。   拉斐尔没让他失望,等了不到十秒, 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走过。   慕凭阑扭头看向他,目光紧紧追随。   这个小孩莫名眼熟。   好奇心驱使着他跟上,这次,幻象不再远离, 他也如愿看到了这小孩的长相。   是度长卿,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他七岁那年的时候。   慕凭阑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周围的火焰逐渐变弱,直至熄灭。漆黑光滑的地面长出了绿草,紧接着是树木、高山。   他环视一圈,这里是度家后山。   以此类推,小度长卿要去的地方便是后山禁地。   这是第一次融合的场景?   他跟着小度长卿翻过一座山头,深入大山内部的一处山坳,那有一块寸草不生的圆形荒地。   正前方,度家族长度少恩背着手等小度长卿走近。   小度长卿仰头看了自己爷爷一眼,度少恩没看他,握着刀在自己手心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地。   一层荧蓝护罩缓缓消退。   小度长卿迈步走进,丝丝缕缕的黑雾开始从地底钻出,度少恩见状退至禁地外。   慕凭阑眉头紧蹙,转头看了眼度少恩,再看向独自一人站在荒地中央的小度长卿。   他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与淡然。   那丝丝缕缕从地底溢出的黑雾,在空中转了两圈后,像是找到了宿主似的,迅速朝小度长卿的身体里钻去。   顷刻间便把那小小的身影淹没。   慕凭阑呼吸微微一滞,抬腿往黑雾中间跑去。   然而,黑雾中的情况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小度长卿正坐在触手编织成的椅子上,垂眸抓着一缕黑雾,让它在指尖游动,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不适的神情,甚至还有些享受。   享受充盈而强大的力量。   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三分钟。   周遭来不及钻入宿主体内的黑雾缓缓返回地里,触手也尽数缩回地下。   小度长卿握了握拳,像是感受了下身体里的能量流动,便抬腿离开了。   慕凭阑怔愣在原地,望着小度长卿越来越远的身形,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当年度长卿与古神第一次融合的场景,竟会如此之顺利。   那副躯体,就像是为古神量身定做的一样。   此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可如果真是这样呢?度长卿他自己知道吗?   他正想得出神,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伸来,搭上自己左肩,寒意透过两层衣服直达心脏,“嗨,宝贝,想什么呢?”   慕凭阑僵硬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无语地转过身,“晨星。”   晨星顶着小蕊的脸,笑眯眯地望着他,眼里透出一种诡异的慈爱。   “你也是幻象?”他问道。   晨星捂着嘴,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噢,那当然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无处不在,包括意识层面。”   慕凭阑眸色一凛,“这么说古神也可以?”   晨星伸出手指摇了摇,“不不不,祂在这个世界不行,有且只有我可以。”   “为什么?”   “不为什么。”晨星双手叉腰,神气十足,“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但是呢,你必须得付出一点点代价。”   慕凭阑眉梢一挑,来了兴趣,“什么代价?”   “你的自由。”   “不学。”他兴趣顿消。   晨星耸耸肩,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三个幻象都看完了吧?你该出去了。”   “等等!”   慕凭阑猛地坐起来,掠过度长卿扫了眼四周,却没看见那道身影,“晨星?!”   “在呢在呢。”晨星背着手从外面走来,橙红的火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光晕,看着仿佛神祇降临。   如果能忽略她唇角那抹戏谑的笑。   慕凭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越过了虫窟,抵达对面的通道。   “怎么不说话?喊我有事?”   “有。”慕凭阑扶着度长卿站起身,“刚才那三个幻象,和之前那道幻境,究竟是拉斐尔想给我看的,还是你想给我看的?”   度长卿闻言心底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什么幻象?”   慕凭阑一把捏上他的嘴,“你先闭嘴。”   “唔唔唔......”   “啧。”   “唔。”   “怎么说呢。”晨星抬手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或许,都有吧。”   “我看了,然后呢?除了最后那道幻象,其他的有什么意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晨星无奈轻叹,“意义就在于我希望你明白一些事,但显然,我失败了,不过呢,我相信没有失败得很彻底。”   她招招手,抬腿往里走,“那位不是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幻象吗?跟我来吧,前面就是主墓室了。”   主墓室,纪玄的坟墓。   慕凭阑忽然有些挪不动步子,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个性格有些贱贱的,如此鲜活的世间第一人也会有陨落的一天。   他更宁愿相信那个人是飞升了。   “走啊。”晨星转头催促道。   “唔唔。”度长卿戳了戳慕凭阑的手腕。   慕凭阑松了手,看见度长卿嘴上留下两道鲜红的指印,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喂!你们两个!”晨星语气不善地呵斥。   慕凭阑收回视线,跟上晨星。   度长卿回到他的专属位置,颇有怨言地瞥了晨星的背影一眼。   “别以为我看不见哈。”晨星头也不回地警告道。   三人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晨星在一旁的墙上摸索两秒,用力一按。   墙体开始轻微震动,面前这堵石墙缓缓升起。   “前面就是主墓室,你的师尊,纪玄长眠的地方。”晨星说着,往旁边侧开一步,示意他们两个先进去,“还有你好奇的幻象里面也有。”   慕凭阑站在门口没动,“你怎么不先进去?”   “欸行行行,我先就我先。”   她翻了个白眼,抬腿迈进主墓室。   四周墙壁上的油灯一盏盏亮起。   这是个目测只有五百平左右的方形空间,正中央放着一口金光璀璨的棺椁,非常符合纪玄的审美风格。   曾经,慕凭阑还怀疑过纪玄是不是想当皇帝来着。   晨星走到那口棺材前,“打开看看。”   慕凭阑盯着那口璀璨夺目的棺材两秒,屈臂怼了怼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去。”   他虽然叛逆,但也没叛逆到要去掀自己师尊的棺材板。   晨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怕什么,这里面没尸体,拉斐尔不至于把纪玄的尸体都给还原出来。”她说着,一巴掌拍飞棺材板,“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   “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慕凭阑默了一瞬,带着度长卿缓缓走进。   这口棺材不仅外边金光璀璨,里面也散发着金光。   那一小片弑神法阵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想起之前经历的那些,真没想到最后如此轻易地拿到手了。   慕凭阑注视着这枚残阵,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看到的“救世主”封印古神的幻象,而他正对面的墙壁上,也恰好画着“救世主”封印古神那一刻的画像。   忽地,他对这枚残片生出了毁坏的心思。   “喔哦~我们这是到了吗?”易舟贱兮兮的语气从身后传来。   秦妍提着两柄长刀,刀身上沾满了不明绿色液体。   邱昊空挤开他们两个从后面小跑着到棺材前,“拿上东西走吧,我们的任务就差最后一个了。”   话落,慕凭阑却没有半点动作,他捏着臂弯里梦幽兔的爪子,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少?”邱昊空等不及,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抬手隔空用能量托起残阵。   残阵飞离棺材的那一刻,久违的灰白色面板弹出。   【我是拉斐尔,恭喜各位获得本次探索的最终奖励,最后,请在三十分钟之内返回现实世界,否则将会直接领取我给各位准备的彩蛋,一个超豪华大礼包噢~你们都走到这了应该还记得出去的路吧?加油!】   三秒后,这行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三十分钟的倒计时面板。地面开始微微颤动,顶上细小的砂石扑簌簌落下。   “三十分钟?!疯了吧?!”易舟惊恐大喊,“原路返回都跑不了这么快!”   格里菲斯飞到半空,秦妍道:“可以尝试。”   “嘿!嘿!”晨星抬起手打了好几个响指,“凭阑,你看看你的通讯器或者手机什么的,出口地图发你了,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内应该没问题。”   慕凭阑摸了摸口袋,没有,又在空间里翻了一番,手机没电关机了,开机要一分多钟,通讯器呢?!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生死时速 三十分钟生   “哥哥。”度长卿双手捧着通讯器递过来, “在这。”   慕凭阑拿过按下电源键,一张智能雷达图跳了出来。   “有些地形能无视就无视哈,节省时间。”晨星补充道。   格里菲斯身形变大, 众人迅速跳上龙背, 除了晨星。   “你不来?”慕凭阑扭头询问。   晨星摆摆手, “我自己在这待会儿,想我了就喊我名字, 记得我说的话,不过我看心情出现,快走吧。”   慕凭阑将通讯器交给秦妍,“走。”   格里菲斯猛地一扇翅膀。   砰——   五人一龙无视地形撞墙而出。   晨星仰头望着顶上的大坑, 啧啧称奇, “年轻就是好啊, 这么撞都没事。”   灰白色面板在她面前弹出。   【作弊?那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你怎么能让我白费心思。】   晨星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抬手挥散面板。   她垂眸细细摩挲着手下这口棺椁,眼里充斥着复杂的、令人费解的情绪。   主墓室内,响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   从主墓室顶上的大坑往上看, 格里菲斯一路无视地形, 不知撞破了多少层天花板, 总算带着众人离开地宫。   此时, 倒计时来到了16:58。   时间还未过半,他们却停留在金阙峰上方久久未能前进一步。   易舟放弃般在格里菲斯背上躺下,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弄走它么?也不攻击,就纯挡着。”   慕凭阑冷哼,“你该庆幸它不攻击。”   众人面前,有一座会移动的小山挡住了去路。   这座小山便是混沌玄天。   以它的体型, 从锁妖塔到金阙峰的这段距离不过几十步。   倒计时16:12。   邱昊空扶了扶眼镜,颤抖的指尖表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估计是拉斐尔控制的,这里的一切都由他制造。”   易舟翻了个身面对他,“所以你想到怎么办了?”   邱昊空摇摇头。   慕凭阑不语,小声地念了数十遍“晨星”,然而,那道身影却迟迟不出现。   特么的心情这么阴晴不定的吗?!十一分钟前明明还好好的。   倒计时来到15:50。   慕凭阑心一横,“不管了,强行出去。”   话落,众人齐齐回头看向他。   易舟打了个寒颤,眼里充斥着惊恐,“怎么强行?”   慕凭阑友善地笑笑,“格里菲斯都能飞了,你的空间现在还有限制么?”   易舟毫不犹豫猛猛点头,“有的有的有的。”   “没有了。”度长卿抬手隔空将他提到面前。   易舟跟只小鸡仔一样被提着,“慕爷您有何吩咐?”   “很简单,把它传送走。”慕凭阑抬手指着混沌,“它要是追上来了你再送走,把它放在你空间里也行。”   话落,度长卿提着易舟转了个圈,面向混沌。   易舟看着面前这头比现在状态的格里菲斯的体型还大了两三倍的巨兽,咽了口唾沫。   倒计时15:22。   慕凭阑厉声道:“快点。”   “好的好的好的。”易舟不敢怠慢。   他抬手一划,混沌头顶上方出现一条可将它容纳的空间裂缝。   混沌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仰头看去。   与此同时,易舟双手下压,裂缝瞬间下落。   混沌四条腿往外一蹬,却还是慢了一步,这头小山一样的巨兽眨眼间就被移到千米开外。   慕凭阑大喝一声,“走!”   格里菲斯奋力扇动肉翼,往山门的方向冲去。   吼——   身后,混沌愤怒地咆哮着。   慕凭阑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废墟中奔跑,它庞大的身躯使它如履平地。   倒计时14:51。   混沌距离格里菲斯只差不到三米的距离。   吼——   混沌高高跃起,它从格里菲斯头顶越过,“嘭”的一声落在前方,转身张开血盆大口,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易局。”慕凭阑沉声道。   “不行啊,它跑得太快了。”易舟意识到不对,收起一贯的调笑心思。   “放进你的空间。”   “它刚才就是从我空间里强行出来的。”易舟抬起手故技重施,可混沌这回学聪明了,精准避开空间裂缝。   易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也是有脾气的。   倒计时14:11。   易舟抬起双手猛地下压,混沌身形一颤,缓缓伏下身。   “快走。”   格里菲斯全力扇动肉翼,众人耳边的风声“呜呜”地哭嚎着。   倒计时9:55。   格里菲斯飞到一堵通天的巨墙前。   秦妍拿着通讯器快步走到慕凭阑身边,“地图到这里就断了。”   慕凭阑接过通讯器,不可置信地翻看地图。   路线确实到了这里就断了,而且晨星只给了一条路径。   搞什么?!别是和拉斐尔联合在一起耍他的吧?!   他捏着通讯器,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下去看看。”他撂下这么一句,从格里菲斯背上一跃而下。   这堵石墙不像是单纯的墙壁,看远了还有些弧度,更像是一堵把整片昆仑墟遗迹圈起来的围墙。   围墙?   慕凭阑点进群聊,往上翻到度长卿发出来的、他们进入遗迹前的视频。那是度长卿在遗迹外的迷宫通道拍的。   视频里,那颗圆形球体就是遗迹,那么这堵石墙就是遗迹边缘。   假设晨星没有骗他,还把路线指到这个位置,那么这堵石墙就是能被打碎的。   他抬手贴在墙面上,一阵阵异能从他手心里涌出,冲击着墙面。   倒计时8:37。   蛛网状态的裂缝从他手心一路向外蔓延。   轰!!!   墙体轰然碎裂,可碎石块没有落到地面,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拖拽着往外。   慕凭阑毫无防备,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拖拽着往外。   在他即将被拽入深黑的那一刻,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后落入一个略带窒息的温暖怀抱。   他一睁眼,撞入度长卿那双盛满了担忧与后怕的眸子。   “哥哥,你下次不准一个人去了。”   慕凭阑心虚地蹭了蹭鼻子,胡乱应了两声。   底下的墙体恰好破开一个可供格里菲斯进出的大洞。   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度长卿的通讯器被压成铁片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慕凭阑点开晨星的雷达地图。   上面的路线和标点定位又出现了。   路径正沿着底下墙体上的大洞一路向外延伸。   “真的要从这出去吗?”邱昊空问道,他手上拿着度长卿那块通讯器铁片,仿佛这就是他们离开这的后果。   度长卿操控着一条触手缓缓伸出洞外,众目睽睽之下,那条圆润的触手瞬间变成2D扁平状。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格里菲斯扇动翅膀的风声。   倒计时7:02   慕凭阑垂下拿着通讯器的手,“各位有什么想法么?”   绝望之下,邱昊空那堪比天籁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也许吧。”   易舟扑到他身上,“求你了快说!”   邱昊空收回看向洞口外的视线,转头对秦妍道:“秦妍,让格里菲斯往后退到引力范围外,往下飞到洞口前。”   秦妍没多问,立即照做。   易舟手指不停戳着他的背,“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你快说!”   “等。”   “哈?!”   邱昊空抬手指向洞口外,“等,等外面的通道连成线。”   慕凭阑站起身,打开通讯器相机的夜视模式,摄像头对准洞口外,正如邱昊空所说的,外面那一条条方形通道正移动着,缓缓呈现晨星给的路线图路径。   倒计时5:10。   一条方形通道正往洞口处移动。   十、九、八......三、二、一。   砰的一声轻响,通道口完全将洞口盖住。   不需要指令,格里菲斯四只爪子猛地一蹬,扇动肉翼往通道冲去。   倒计时4:59。   离开的迷宫通道没有进入的那么麻烦,不需要移动机关,然而通道内空间有限,格里菲斯无法飞行,体型也缩小了一半。   它迈开四条腿奋力奔跑,偶尔扇动肉翼辅助,一路风驰电掣。   度长卿变回“团子”形态同梦幽兔一起窝在慕凭阑臂弯里。   梦幽兔没有生死时速的逃亡烦恼,它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新邻居,时不时伸出爪子扒拉他一下。   慕凭阑紧紧抱着这两只小东西,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枚风暴团。   从离开遗迹到现在,这一路上畅通无阻,也太过顺利,不像是拉斐尔的作风。   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之顺利。   格里菲斯稍稍低下头。   嘭——   周遭碎石块飞溅,它再次无视地形硬生生将那只容一人进出的小门扩大数倍。   这间方形空间的角落里,躺着一具浑身缠满绷带的干尸。   快了。   倒计时1:18。   格里菲斯跑到通道的尽头,顶上十米处,是一层漂浮在半空的水。   易舟立即给众人套上一层隔水空间,“好了快走。”   格里菲斯张开双翼猛地冲进水里。   哗啦——   众人破水而出。   倒计时最后三十秒。   “地图消失了!”秦妍大喊。   “不需要地图,洞口在那!”慕凭阑往洞口处掷出一枚火团。   格里菲斯当即往那边冲去,在洞口前紧急刹车,里面还躺着两具轻微腐烂的身首分离的尸体。   “通道太小了,得下来走。”秦妍道。   众人毫不犹豫跳下龙背,夺命狂奔。   倒计时十秒。   “时间不够了。”邱昊空道。   “靠!特么的一紧张跑忘了。”易舟大叫,“都靠近我,我知道出口的坐标啊!”   话音未落,众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倒计时三秒。   慕凭阑一脸懵地扫了眼四周,“到了?”   “没有,确认下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下班了? 梦幽兔怎么   嘀嘀嘀!倒计时归零!   四人突兀地出现在一块空地上, 易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长吁出一口气,“我靠!出来了!”   久违的阳光散落在身上, 暖意驱散了身上从地底带上来的阴冷之气。   慕凭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他挥散手里捏着的风暴团, 伸手戳了戳臂弯里某只还赖在那的黑团子,“快变回来。”   黑团子在他臂弯里蹦了两下, 转过身仰头用褐色的豆豆眼瞪着他,头顶一根小触手指着梦幽兔,“它都被抱了这么久,为什么我就不能被抱?”   光照下, 变成正常白兔子的梦幽兔翕动鼻翼, 雷打不动地窝着,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辜”俩字。   慕凭阑默了一瞬,“它是宠物, 你也是吗?”   黑团子身上透出了一丝红晕,他羞涩地扭了扭,“也......也不是不行, 主人~”   慕凭阑:“......”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死了那条当宠物的心!   “各位!”邱昊空高声道, “我记得, 当初我们下来的时候矿坑里是蓄满了积水的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瞬间从死里逃生的喜悦中抽离。   度长卿跳下臂弯变回人形。   慕凭阑抬眼环顾四周,他习惯性揉捏着梦幽兔的爪子,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度长卿身上了,还以为这里是矿坑外。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洞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不过十秒,那里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一个洞xue存在。   易舟抓了抓头发, “哎呀,说不定是有人过来做了排水工程呢,毕竟我们消失的时间也不短。”   “一周。”慕凭阑从空间里拿出手机,“我们距离进地下那天到现在,刚好七天。”   易舟扯了扯嘴角,“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邱昊空打断道,“矿坑的排水工程不可能在短短七天内完成。”   “那那那......是什么情况?”易舟紧张到嗓音发颤。   “不知道,先回首都再说。”邱昊空道,“我们的任务还剩最后一个。”   一行人瞬移到矿坑外,回到他们的车旁边。   秦妍望向对面那辆失去主人的面包车,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叹息。   邱昊空自觉担任乾酪机的角色,启动发动机,“现在是早上十点,我们要在小镇上休息一晚明天回首都还是今晚就回?”   “休息吧。”慕凭阑歪倒在度长卿身上,打了声哈欠,“这里去机场太远了,大不了酒店费用我出。”   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七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睡觉了。   邱昊空应了声。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去,众人又回到了距离矿区最近的小镇。   就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慕凭阑猛然惊醒。   度长卿抱人动作停下,“哥哥?我弄醒你了吗?”   “没有。”慕凭阑抬手将他推开了一些,扭头看向车窗外。   分明是正午时分,可外面的天空却阴云密布,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埃里。   他们从矿坑出来的时候天色正蓝,K市五月份的天气变化不应该这么快,这又不是G市。   “哥哥。”度长卿轻声唤回他的注意,“要继续睡么?我抱你上去好不好?”   “不用,清醒了。”慕凭阑抱好兔子,自顾自开门下车。   望着快捷酒店前方这片熟悉中略带陌生的景象,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丝违和。   “哟,醒了啊慕爷。”易舟下车伸了个懒腰,“跟你商量个事呗~”   话音刚落,度长卿从慕凭阑身后贴上来,“跟我商量。”   “啊哈哈。”易舟尬笑两声,“突然就没事了呢。”他一边说着,脚尖调转方向遁了。   度长卿环着他的腰轻晃了晃,“哥哥,要去附近逛逛吗?”   “不去,就是感觉这边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邱昊空好奇地凑上来,这话好像触发了他身上的什么机关。   “不知道。”慕凭阑转身要走。   邱昊空却忽然伸手拦住,视线下移,“慕少,梦幽兔怎么还在这?”   “它在这怎......”慕凭阑语气一顿,低头对上臂弯里兔子那双红眼睛。   一下子三道探究的视线落到身上,梦幽兔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   慕凭阑捏着它的后颈皮提起,“对啊,你为什么还在这?”   梦幽兔眨了眨眼,抬起两只前爪胡乱比划着什么。   慕凭阑从空间里取出充满电的手机,点开备忘录举到它的爪子前。   梦幽兔经过度长卿的记忆熏陶,自此成为了一只会识字且打拼音的非凡兔子。   它举着爪子在键盘上“嗒嗒嗒”敲下一行字:【你在雪山里的时候不是答应要一直带着我的吗?现在反悔了吗?要丢掉我了吗?】   慕凭阑看完这行字,一股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就这还不够,梦幽兔伸长了爪子把手机扒拉回来,又敲了一行字:【要是真的决定丢掉我的话,能不能把我放在一个青草多的地方?我不想再挨饿了】   慕凭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的那个颜文字上,沉默良久。一条手臂从他身后伸来掐着梦幽兔的脸。   度长卿笑得残忍,“你竟然敢学我?兔子的烹饪方式有很多种。”   慕凭阑嘴角抽了抽。   难怪,难怪这么熟悉。   这死兔子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把度长卿那卖惨装可怜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   被掐痛了,梦幽兔的红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白兔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慕凭阑拍开度长卿的手,“行了别闹了,它就一兔子,你跟兔子较哪门子的劲。”   嗒嗒。   梦幽兔:【就是。】   度长卿额角青筋跳了跳,他被一只巴掌大的兔子挑衅了!   感受到身后浓重的怨气,慕凭阑反手一巴掌糊到某人脸上,对梦幽兔道:“我想问的是,你是怎么从那个地方跟我们出来的?”   梦幽兔:【是你说会带着我的,然后我就一直在你手上待着,被你带着跑来跑去,然后我就出来了,我什么也没做。】   它打下这行字后,睁着大眼睛,满脸真诚。   从这张兔子脸上能看出“真诚”也是神了。   慕凭阑看向邱昊空,“[界]内的生物可以跟着我们回到现实?”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邱昊空从他手上接过兔子,“但我没有见到过其它案例,也可能有人真的带出来过,只是没有上报。”   他仔细检查了兔子一番,“我们去无光的地方。”   三人进酒店,开好房间。   这家酒店的房间在还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的情况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房门一关上,梦幽兔身上缓缓散发出幽蓝色亮光,红眼睛被紫罗兰色覆盖,两只长耳朵尖上各生出三条细长的触须。   “物种没问题。”邱昊空道,“或许有些生物真的可以带出来吧,目前只有这一个案例,我不能确定。”   “无所谓,随便了。”慕凭阑后仰倒在度长卿身上,“困了。”   梦幽兔挣脱邱昊空的手,后腿用力一蹬,精准落在慕凭阑的肩膀上。   “不许偷吃听到没?”他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梦幽兔的脑门。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缺失了什么记忆。   梦幽兔点点头。   慕凭阑回了房间,外套鞋子一甩,直挺挺倒在床上,伸长了手指着度长卿,“你,弄个笼子把兔子放在灯下面,以防万一。”   说完,他的手软软垂下,躺在床上彻底不动了。   可怜的梦幽兔就这么被关在笼子里放到窗帘外面。   度长卿调好中央空调温度,爬上床把人抱进被子里,调整好姿势,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这家只有他们五个客人的快捷酒店彻底安静下来。   一同安静下来的,还有整个小镇。   梦幽兔窝在笼子里,望着楼下寂静无人的街道,鼻翼翕动。   它无聊地开始数街道旁绿化树木上的叶子。   数到第五千六百七十八片叶子时,它鼻翼忽然停止翕动,柔软的肚皮一阵抽搐。   “呕——”   它抬爪子捂住鼻子,调转方向,用屁股冲着窗外。   什么东西臭到它了!   可就在梦幽兔转过去没多久,一个身形枯瘦,皮肤灰白的人以一种怪异僵硬的姿势从街上路过,仿佛瘸了腿的将死之人。   渐渐的,太阳下山了。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梦幽兔身上散发出浅淡的幽蓝。   它禁不住梦境的诱惑,轻松钻过笼子,后腿用力一蹬,轻巧地跃上床,趴到慕凭阑枕头边,耳朵尖上的触须无风而动。   慕凭阑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半。   他翻了个身,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对上了梦幽兔那双紫罗兰色眼瞳。   双方都愣了两秒,随即齐齐弹了起来。   慕凭阑在梦幽兔落地前一把薅住它的长耳朵,“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偷吃吗?!还有,你是怎么从笼子里出来的!”   质问完,他一巴掌拍在度长卿的胳膊上,“起来!”   度长卿眯瞪着眼,爬起来没有骨头似的倒在慕凭阑身上,“怎么了哥哥?”   “兔子跑出来了,你没把它关好吗?”   “关好了呀。”度长卿掀开眼皮,一只硕大的兔头出现在眼前,吓得他后仰了下。   “这叫关好了?”慕凭阑咬牙道,他都不知道自己丢失了哪段记忆。   梦 幽兔鼻翼翕动两下,长耳朵缓缓化为虚体,从慕凭阑手中滑下,落到柔软的被子上。   度长卿伸手将兔子翻了个面,露出肚皮,“用错笼子了。”   “嗝——”   一小团淡紫色的雾气从梦幽兔嘴里冒出。   作者有话说:   度·团子形态·长卿: つ ﹏ つ主人~求您怜爱~   慕凭阑:(|||¬_¬)够了!真的够了! 第194章 接连失踪 度长卿竟然   度长卿抓着它后腿倒吊着提起, “吐出来。”   梦幽兔吃得肚子滚圆,无力挣扎,用爪子费力地比划了个手机的形状。   慕凭阑拿过手机放到它爪子下。   梦幽兔:【我没有吃你的记忆, 我吃的是你的噩梦, 你没有发现你没做梦吗?而且 我们可以控制不吃记忆的, 记忆只是梦境的调味品,就像酸甜苦辣咸一样。】   慕凭阑狐疑地盯着它。   梦幽兔见他不信, 打字速度快了一倍,【真的真的,我没骗你,求求你相信我吧】   “行行行。”慕凭阑抬手搭在度长卿手腕上, “松手吧。”   度长卿冷哼, 看不惯这种抄袭行为, 甩手将兔子扔到床下,整个人挤进慕凭阑怀里, “不许喜欢兔子。”   “行行行。”慕凭阑顺势躺下,真是虚惊一场。   他捞起不知何时窜到床边的手机,给家里人发信息报平安, 空着的手捻起度长卿的一小缕头发把玩, 单手编了条小麻花辫。   回了几条信息, 他推了推在自己身上搭窝的某人, “饿了。”   度长卿自觉爬起来,在他唇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我去市区买,等我一会儿。”   慕凭阑挥挥手,“快去快回。”   目送度长卿走进裂缝,他捞起床边扒着床单艰难往上爬的兔子放到枕头边, “我要再眯一会儿,你要还吃就继续吧。”   梦幽兔点点头,安静趴下。   慕凭阑再次醒来时已是十点半了。   枕头旁,梦幽兔仰躺着,肚皮滚圆,显然是吃撑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完全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他按下床头开关,晃眼的白炽灯驱散了黑暗。   房间里除了他以外,的确再无他人。   这都俩小时了,度长卿还没回来?   慕凭阑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进浴室简单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出来路过床边顺手捞起兔子塞到臂弯里,出门敲响隔壁易舟的房门。   在外面等了两三分钟,门内才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咔哒,门开了。   易舟穿着睡衣,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倚靠在门边,眼皮浮肿,只有一只眼睛睁开了条缝,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错了。   他伸长了脖子凑近来人,用那只掀开一条缝的眼睛艰难识别面容,“慕爷找小的有何吩咐?”   慕凭阑强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沉声道:“度长卿在不在你那?”   易舟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转头看了眼自己房间,“不在啊。不儿,他怎么会在我这?他不都天天黏着你的吗?”   “八点半那会儿我让他去市区买吃的,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打了吗?”   慕凭阑掏出手机现场拨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一分半,自动挂断。   “打不通。”   “哈?”易舟揉了揉眼,撑开眼皮,“怎么可能?他竟然不接你电话?被夺舍了?还是手机丢了?”   慕凭阑摆摆手,“算了,你继续睡。”   “好的好的,拜拜,宵夜回来了记得喊我哈。”   梦幽兔猛地跃起,后腿在易舟胸前一蹬,将人蹬进房间,平稳落回原地。慕凭阑木着脸,抓上门把手“砰”的一声关上门。   慕凭阑往前走到第二个房间,敲响邱昊空的房门。   邱昊空来得很快,他开门看到慕凭阑抱着兔子,且只有一个人时,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你想问的我也想知道。”慕凭阑道,“出去两个小时,电话没人接。”   邱昊空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来意,“他的通讯器坏了,想找人只能回首都研究院,用终端引擎,但是得打申请,一套流程下来最早得等一天,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和易舟去趟度家,明天你和妍姐回去。”慕凭阑转头走回易舟房门前。   这回他不等开门,敲了三下门后直接穿门而入。   “啊啊啊!!!流氓!!!”   易舟抄起被子将自己裹住,只露出脑袋,神色惊魂未定。   慕凭阑抬手开灯,脸上表情无语到极点,“你有的我都有,看一眼会少块肉吗?”   “你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能看别的男人的身体!你男朋友知道了会怎么想?!”易舟裹紧被子大声训斥:“你这是出轨!!!我这是被当小三!!!”   慕凭阑:“......神经。”   他转过身,顺道把梦幽兔的眼睛也给捂上,“快穿!”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约莫二十秒后,易舟人模狗样地端坐在床边,“我好了。”   慕凭阑转过身大步走到他身前,“带我去度家,现在。”   “现在?”易舟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要乾嘛?”   “找人。”   “度长卿啊?”易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呀,你担心谁都不用担心他,他怎么会有事呢?而且度家不是他家吗?更不会有事了。”   一点寒芒从眼前掠过。   慕凭阑握着风刃抵在他大动脉上,“我去度家是借终端引擎找人,你只需要带我去,否则我第一个解决你。”   易舟喉结上下滑动一圈,“好......好的,你你你......你先......”   “立刻走。”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易舟不敢怠慢,当即挥手划出一道空间裂缝,“慕爷,您请。”   慕凭阑挥散风刃,抓起易舟的衣领一并拽走。   度家本家大门前。   慕凭阑一手抱兔子,一手拖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   深夜中的度家,只亮着寥寥几盏昏黄的路灯,半点人气也无,偶尔有山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动,一派死寂之色。   “那个......慕爷啊。”易舟瞪大眼睛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问道,“晚上的度家一直是这样的吗?”   “哪样?”   “呃......像鬼城。”说完,易舟自己打了个冷颤。   “不是,在我小时候这里还挺热闹的,晚上也灯火通明。”   “哦噢。”易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慕爷啊,我能抱着你的胳膊么?”   “不能,我有男朋友,男男授受不亲。”   易舟欲哭无泪,“求你了慕爷,反正他现在不在。”   “我这是出轨,你这是当小三。”   “您大人有大量,别记仇成吗?”   “不成。”   易舟:“......那,您抓紧我的衣领。”   话音刚落,慕凭阑立刻松手。   “哇啊啊!您别放弃我!”易舟小声哭嚎着跑上去,瞄准慕凭阑的手臂一个猛扑。   砰——   易舟趴在地上,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周围除了他一个,哪还有什么人。   大变活人?!   易舟小心翼翼往前走,一边拍落身上的草屑,一边颤抖着嗓音小声呼喊,“慕爷!您去哪了?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忤逆您!您快出来吧!我是捉迷藏废柴!”   他是第一次进度家大门,走到尽头后随便选了个方向,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逛,嘴里不停小声呼喊着他的慕爷,却没有半点回应。   找了不知多久,这山上的气温越来越低,实在见不到人,他放弃了,准备返回K市。   他撕开空间裂缝,刚走进去,一股突如其来的屏障给他弹了出去。   下一瞬,面前弹出一块灰白色面板。   【游戏进行中,禁止传送。】   易舟:“???”   游戏?什么游戏?   他不才刚下班吗?!   这是又入[界]了?!   还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最初的设定不是这么玩的啊!!!   易舟抱头崩溃大哭。   乾什么啊?!   另一边。   慕凭阑抱着兔子往度家族长度少恩的住所走去。   他走出没几分钟,猛然发现身后那道难听的哭嚎声消失了。   转头看,身后空无一人,那个哭着喊着要抱他胳膊寻求安全感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慕凭阑眉头微蹙,站在原地拨了三个电话出去,无一例外全是无人接听。   通讯器......易舟的通讯器葬身雪山里的水潭底了。   回去了吗?怄气不接电话?   慕凭阑最后扫了两眼,继续往度少恩的住所走去。   算了,大不了等会儿两个人一起找。   度少恩的住所离大门还有点距离,他走了一段路,自觉度家人应该已经发现自己,随后直接传送到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是我,慕凭阑,我来借终端找个人。”   说完,他后退两步静候着。   可惜他等了足足五分钟,房间内都没传来任何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门。   仍旧没有回应。   慕凭阑抱着兔子躲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声对梦幽兔道:“里面的人有在睡觉吗?”   梦幽兔耳朵尖上的触须动了动,随后,它摇摇头。   “没睡?”   它又摇摇头。   “没人?!”   它点点头。   慕凭阑当即穿门而入。   正如梦幽兔所说,房间内空无一人。   这个点,怎么可能呢?   他闪现去了后山小瀑布旁的凉亭。   没人。   又去了几个印象中度少恩常去的地方,无一例外还是没人。   这一路上,别说度少恩了,连家仆的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先是度长卿莫名其妙失踪失联,再是易舟突然悄无生息地消失,现在整个度家本家都见不到一个活人,接二连三的怪事发生,慕凭阑不敢再待下去,立即传送至藏书阁地下室。   那个圆形空间的正中央,终端引擎散发着淡蓝色荧光,机器运转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慕凭阑点开权限一栏,尝试进行虹膜识别。   很幸运,他成功了,成功开放所有权限。度少恩没有撤销他的权限。   然而,他这一找,便找到了天蒙蒙亮。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玩失踪?胆子这么大。   度长卿:救命啊哥哥!≧﹏≦ 第195章 末世乐园 全球大型生   这一晚上下来, 别说度长卿了,就连刚刚消失的易舟都没找到。   慕凭阑从K市的废弃矿区开始,范围一步步扩大到全国, 愣是连影都没见着一个。   那两个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慕凭阑不可置信地望着大屏幕上的全国地图。   他俩最后出现的地点, 一个在K市市中心, 另一个就在距离他两步之外的地方。   就算人死了,终端引擎都能根据残留的能量定位到死者的墓地, 找不到人只有一种可能——入[界]了。   可度长卿意外入[界]也就算了,易舟呢?[界]的入口刷新在这么近的地方,他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慕凭阑揉搓兔子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正当兔子急了准备咬人的那一刻,他把兔子放到一旁, 立即确认邱昊空和秦妍的位置。   所幸那两个小红点还在K市废弃矿区附近的小镇里, 他稍稍松了口气, 用通讯器拨通邱昊空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十多秒,对面接通。   邱昊空:“慕少?找到人了?”   “没有, 度长卿没找到,易舟也莫名其妙失踪了。”慕凭阑语速加快几分,“你听着, 你现在和秦妍最好靠在一起, 握着手也好拿东西绑着也行, 一定要贴在一起, 我怀疑[界]的入口开始随机刷新,昨天半夜易舟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消失了, 而且我没有任何感觉。按我说的做,什么都别问,我们在首都研究院会合。”   说完,他立即挂断电话, 选了条最近的航班,点击购买。   订单顺利跳转到支付页面,可屏幕中间的小圆圈却转了好久都没转出来。   慕凭阑举起手机原地转了一圈,度家这片山里的信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他还在终端引擎旁边呢!   他抱起兔子往地面上走。   然而,他前脚刚离开地下室,终端引擎上代表邱昊空和秦妍的两个小红点消失了。   慕凭阑走出藏书阁,手机上显示的信号格数不增反减。   这附近信号塔被野生动物攻击了吗?   他举起手机往外走了两步,原地转了一圈,好了,这下信号只剩下一格了。   搞什么?!   他皱着眉放下手机,这下信号显示彻底变成了“×”。   慕凭阑:“???”   不对!   他将手机丢回空间,转身跑回藏书阁的地下室。   “还没见到我呢,就急着走么?”   慕凭阑脚步猛地一顿。   “啊呀,原来是没发现我呀,好吧,原谅你了。”   慕凭阑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站在那,他浑身上下都脏得不堪入目,唯有双目亮得惊人。   乞丐歪了歪脑袋,“还认识我么?”   慕凭阑迅速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人的面孔,只可惜这人着实脏得看不出原貌,搜索失败。   “我应该认识你吗?”   “当然了。”乞丐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你再仔细想想,两年还是三年前,M国中央广场,圣诞节,你下班回酒店,当时路过的时候你还看了我一眼呢,不过,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还要更早,你肯定已经忘了,我说不说都不重要。”   慕凭阑眸色一暗,“你一个乞丐是怎么从M国到这的?偷渡?”   “喂喂喂,什么叫偷渡,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乞丐”眼里透出一丝不悦,“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不是乞丐。”   “哦,那么你作为一个不是乞丐胜似乞丐的人,是用了什么方法从M国到这的呢?而且你还光明正大进了度家。”   “我当然是用了我自己的办法啦~你还觉得这里是现实世界吗?”“乞丐”踱步到他跟前,“或者说,在昨天,你觉得你们真的离开过[界]吗?”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昨天临走前拉斐尔说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大礼......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乞丐”伸出手,“我不是乞丐,我叫拉斐尔,纪念我们以实体状态的再一次见面。”   慕凭阑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睛,“这就是你为我们准备的‘大礼’?”   “当然,不喜欢吗?其实我还没介绍礼物的使用方式。”拉斐尔收回手。   一块灰白色面板在慕凭阑眼前弹出。   【全球大型生存类沙盒游戏《末世乐园》加载完成!】   【制作者:拉斐尔】   【玩家:慕凭阑,载入成功!】   【请玩家注意,任务将在游戏进行中不定时发布,请玩家注意接受,并按时完成。】   【游戏正式开始。】   【祝,游戏愉快!】   慕凭阑:“???”   “看完没?”拉斐尔两指捻着面板边缘,将它提走,“喜欢这份礼物吗?”   慕凭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喜欢,我拒收。”   拉斐尔眼睛弯了弯,“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呢~不可以噢~”   慕凭阑冷嗤一声,“是你不遵守游戏守则,我凭什么不能拒收。”   “嗯?有吗?”拉斐尔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啊,我想起来了!我没有不遵守守则,是你们慢了。倒计时结束提示音响了你们才出现在矿洞外的,我还好心帮你们把水都抽乾了呢。”   慕凭阑:“......”   “别这种表情看我嘛,晨星都帮你们作弊了,结果还是慢了几毫秒,那是你们的问题。”   慕凭阑懒得跟他辩论这个问题,“其他人呢?”   “当然也载入游戏了。你男朋友还是最早的一个。”   难怪联系不上。   “玩家就我们五个?”   拉斐尔轻笑一声,“你猜呢?”   那就不是。慕凭阑心道。   “完成任务有什么好处?”   “嗯......活下去算奖励吗?哎呀哎呀,别摆出这个表情,开玩笑的,每完成一个任务将会解锁一个技能槽,完不成将会立即死亡噢~”   慕凭阑:“......”   “所以,我亲爱的慕大少爷,等会儿游戏正式开始,您就是一位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   “哦。”   慕凭阑没什么反应,技能已经被禁用习惯了。   拉斐尔似是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但他没太在意,继续道:“如果你完成了所有任务,将会获得一个终极大奖!”   他说着,摊开手,一块金色的同心圆环法阵出现在手中。   “这是你们需要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是你完成所有任务后的最终奖励。啊呀,其实这跟白送没什么区别啦,毕竟完不成任务你可是要死翘翘的噢~”   慕凭阑垂眸盯着法阵,没说话。   “嗯?”拉斐尔微弯下腰,侧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就在他凑近的那一刻,慕凭阑突然发难,一掌劈向他的手腕。   拉斐尔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这带着电流的一掌,手腕一麻,法阵残片当即脱手而出。   他迅速反应过来扑向法阵,却被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白兔子一脚蹬在脸上。   兔子截胡了法阵,借着这一蹬之力跃回慕凭阑怀里。   慕凭阑接过兔子嘴里的法阵,冲拉斐尔挑了挑眉。   拉斐尔勾唇一笑,“慕少,您刚才好像没认真听我说话啊。”   慕凭阑心里顿时“咯噔”一跳,撕开空间裂缝要把残阵收回的一刹那,灰白色面板弹出。   【游戏正式开始!】   法阵直接被弹了出来,滚落到拉斐尔脚边。   【玩家所有技能已禁用。】   慕凭阑:“......”#¥%@#%¥   拉斐尔弯腰捡起法阵,“慕少,你也太狡猾了,让人防不胜防呢。”   “过奖过奖。”慕凭阑脸上笑着,心里突突出一连串不能过审的脏话,特么的通讯器和手机都还在空间里,联系不上别人有点麻烦。   “算了,我不计较。”拉斐尔摆摆手,“为了彰显我的大度,我可以让你挑选一个出生点。”   “我家。”慕凭阑毫不犹豫道。   “哪个......啊,那座庄园别墅,好的~”拉斐尔打了个响指,“慕少,麻烦您眨眨眼。”   慕凭阑听话照做。   双眼一闭一睁,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为他的房间。   慕凭阑瞬间夺门而出,直奔父母和慕瑾年的房间,发现没人,再去书房和别的他们常待的地方,都没人。   连佣人的休息区也是空的,就像偌大的度家一样,这整座庄园别墅,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   拉斐尔一路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等他把大半个家都逛遍了才慢悠悠开口,“对了,游戏里只有玩家是在现实里真实存在的,其他的一切都是虚拟的。我还是很有人性的~”   慕凭阑冷哼,“是你有人性还是晨星不许?”   拉斐尔耸耸肩,不回答,调转方向往大门走,“游戏已经开始了,你自己加油,我先走咯,期待你的表现~”   “喂!其他玩家在哪?度长卿呢?”   “不知道!这是沙盒游戏,请自行探索!”拉斐尔转身挥挥手,倒退着走,“对了,趁现在还没停电,我建议你上网看看。游戏制作者亲自为你提供游戏建议,你要懂得珍惜噢~”   慕凭阑目送他走出大门,在阳光下化为一堆粉尘随风消散。   他收回视线,当即跑回房间,从储物柜里翻出他的备用机,这是他前两年淘汰下来的一台旧手机,里面有卡,充上电还能正常使用,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平时掉电比较快。   他带上手机去到二楼书房,给手机充上电,把兔子放在旁边,“等它开机了打电话给度长卿,密码是******。”   交代完,慕凭阑打开电脑,搜索着网上关于末世的所有消息。   希望拉斐尔不要留下什么“惊喜”。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快来救我啊!我准备好以身相许了(*/ω\*)   慕凭阑:?不救了   度长卿:╥﹏╥ 第196章 流放西北 “我上去找   梦幽兔乖乖趴在手机旁, 等手机自动开机后,它输入密码点开一个电话听筒图标的软件。   它看着上面那一串串数字,爪子犹豫了一瞬, 当即点开通讯录, 翻出个备注是“我的亲亲小宝贝”的号码拨了过去, 并打开扬声器。   通话响了没两秒,一声“哥哥”蹦出听筒。   梦幽兔满意地挠了挠耳朵。虽说它不知道号码, 但是它聪明啊!   “真棒。”慕凭阑捋了把兔子脑袋,低声赞扬道。   度长卿敏锐地捕捉到两个不是对自己说的字,语气一下子沉下来,“你在跟谁说话?”   “兔子。你在哪?”   发现不是别人后 , 度长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不知道呜呜——”委屈的语气涌出听筒, 差点把书房淹了,“拉斐尔把我扔到一个深山老林里了, 给你买的宵夜还放在空间里拿不出来呜呜——”   慕凭阑默了一瞬,“你看看地图?在哪个市?”   对面,度长卿顿了顿, “我......我在西北高原。”   慕凭阑:“???哪里?!”   “西北高原的某座深山里, 附近没有地名。”   慕凭阑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是网络系统崩溃, 上那边找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而且还不一定能联系上救援队。   拉斐尔这是摆明了要把他引去西北。   “哥哥?”   “你能自己走出......哈哈。”慕凭阑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你随便找个安全的, 明显的地方待着,把定位发来,我上去找你。”   “好噢。”   “挂了,免得你手机没电。”   “要快点来噢哥哥~”   “嗯。”   梦幽兔适时挂断电话。   听到电话挂断声, 慕凭阑对兔子道:“你,联系西北民航局,买或者租一架直升机,支付密码是******”   梦幽兔用力跺脚表示知道。   慕凭阑打开各大社交平台,各种关于末世的流言已经在社交平台上载得飞起,什么某个偏僻小镇医院的停尸房出现诈尸现象,原本温顺的动物变得格外凶狠,植物忽然会动了......   整个社会人心惶惶。   这一系列事件看下来,动乱最严重的是沿海城市,这两天,成堆的人往内陆跑,堪比大迁徙。   各种机票车票价格飞涨,一票难求。   由于交通的限制,S市目前还不至于沦为空城,人口却也锐减了三分之一。   拉斐尔还算有点良心,把游戏时间线设计在末世开始前。   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距离末世正式上线估计不到三天。   对他来说,囤货显然不现实,他要囤的是武器,天知道拉斐尔会发布什么变态的任务下来。   至于食物和饮水,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他可以抢。   家里也不能多待,最好在交通瘫痪前抵达西北,把度长卿从大山里弄出来,要是那会儿通讯还没瘫痪,就一个个找易舟他们。他这台旧手机没存他们的联系方式。   噔,噔。   梦幽兔跺了两下脚,爪子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好了?”   兔子点点头,骄傲地昂起了脑袋。   “真厉害。”慕凭阑赞赏地rua了把它的脑袋,“再帮我申请去西北高原的航线,时间越早越好,我去收拾点东西,等会回来。”   梦幽兔爪子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慕凭阑坐电梯抵达负一楼杂物间,从里面翻出一个大号的登山包,再移开一个堆满了杂物的架子。   他在架子背后的墙上摸索了一番,在左侧中下方摸到一条难以发现的细缝,轻轻一按,盖子向上抬起,露出底下的指纹识别仪器。   他抬手按上去,面前这堵平平无奇的白墙缓缓开启,露出仅供一人进出的暗门,暗门背后,是一条幽深的窄楼梯。   往下走了两层,白得晃眼的声控灯亮起。   慕凭阑眯起眼适应了两秒,转过身看向墙面,各色枪支弹药挂满了整整一面墙,这是一座攻防兼备的小型武器库。   一旁的柜子里还有很多应急食品和饮用水。   看着这地方,他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这里竟然在他有生之年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取了把袖珍手枪,两把大口径手枪,两把匕首、军刺,用子弹和各种炸药放满了半个登山包。   剩下的塞应急食品和饮用水,外加两套换洗衣物。   他颠了颠背包估计了下重量,无比怀念自己的空间。   离开地下室,慕凭阑把背包放在电梯旁,返回书房。   “怎么样了?”   梦幽兔伸出爪子点了点手机,随即高傲地仰起脑袋。   它预约的最近一条能起飞的航线在后天上午九点整。   后天呐,慕凭阑微不可察地轻叹,但愿那时候交通系统还没瘫痪。   慕凭阑捏了捏它的爪子,将兔子抱到后花园的草坪里,“吃吧。”   看见这一大片肥美的草坪,梦幽兔眼睛亮了亮,立刻撒丫子狂奔。   慕凭阑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在草坪里一闪一闪的白兔子,不由得感慨,把这兔子带出来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看兔子撒欢看了十来分钟,他起身回屋,走进厨房。   虽说梦幽兔拥有度长卿的记忆,但显然让一只兔子做饭不太现实。   他决定亲自下厨。   慕凭阑从冰箱里翻出了一些简单的食材,熟练地处理起来。   对于烹饪这种技术活,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一小时不到,他利落地弄完一荤一素两种菜,坐上餐桌的那一刻,久远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直到现在,他始终没想明白当初度长卿是怎么制作出那盆有毒的东西。   吃完这顿早餐,他回房间泡了个澡补觉去了。   后花园里,梦幽兔嗅到早餐的味道,蹦蹦跳跳溜进慕凭阑的卧室,按下床头的窗帘按钮。   等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它恢复原型,趴在慕凭阑胸口上美美享用早餐。   慕凭阑的睡眠质量很好,再加上昨晚熬了一夜,又被梦幽兔吸食了梦境,眼睛一闭一睁,已是晚上八点。   他看着床头的闹钟呆愣了两秒,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去M国了。   慕凭阑两指捻起肚皮滚圆的梦幽兔放到一边,随后把床翻了一遍才想起手机落在书房了。   一打开门,来电铃声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是度长卿。   慕凭阑无视那个某人私自更改且不允许改回去的备注,滑动接通。   “哥哥!!!你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电话!!!你有别人了吗?!你不爱我了吗?!”   慕凭阑:“......”   “你说话啊!我从下午三点开始打电话打到现在,五个小时过去了你才接,信息也不回......”   “你适可而止。”慕凭阑沉声打断,“手机在书房充电,落那了,刚睡醒。”   对面安静了两秒,“你回家了?”   “那不然怎么会是这个号码。”慕凭阑简单跟他说了昨晚他消失后发生的事。   “哥哥~”度长卿的这声“哥哥”喊得九曲十八弯,“我就知道你还爱我,我好想亲你~”   慕凭阑冷哼,“你的嘴要是能撅这么长,我也不介意。”   度长卿哼哼唧唧表示自己的不满。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半天,慕凭阑看眼时间,打断度长卿的撒娇,“你手机电量这么能撑?”   度长卿声音一顿,委屈控诉道:“你都不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慕凭阑:“......这不是一来就接你电话了。”   “不能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吗?”   “啧,不能!”慕凭阑当即点击红色挂断按键,把度长卿要说的话尽数挡了回去,并无视弹出来的来电显示。   他点开绿泡泡,看到置顶的其中一位上面那99+的红点,一阵头疼。   点进去,右上角显示上面还有九百多条信息,全是控诉。   重点内容在最顶上。   度长卿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型补给站,幸运的是,里面的发电机还能用,还剩了一些食物和饮用水。   下面那条则是定位。   慕凭阑点开一看,白茫茫一片中间只有一个小绿点,比例尺缩小到10公里才能看见最近的地名。   这特么是被扔到雪山里了!   一想到这人就穿着一件薄风衣外套在雪山上待了近二十四小时,慕凭阑心里一阵发慌,显然忘记了度长卿刚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当即接通了电话,“你那补给站里有暖气吗?冷不冷?”   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他连劫机的计划都想好了,反正这是游戏,没什么道德可言。   “有暖气,而且诺尔也在呢,它可以发热,我不冷。”度长卿将诺尔捧到手机边,“喊爸爸。”   “爸爸!”诺尔那奶声奶气的童音从听筒里传出,“爸爸要快点来接我和爹地噢!在这里好无聊啊,还有这附近的一些松树老是莫名其妙偷偷用树枝戳我,好烦呐。”   “知道了,最快后天到。先挂了,我到街上看看。”   “爸爸再见!”   “哥哥,我会想你的,你要想我噢。”   “嗯嗯嗯。”   慕凭阑挂断电话,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前往市区。   刚进市区,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马路上,警车、救护车、消防车乱窜,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刚遭遇恐怖袭击的M国街头。   所幸交通系统还未完全瘫痪,造成这场闹剧的还只是一群忽然发疯的流浪猫狗。   街上只有小部分商铺在正常开业,商场、高楼隐于黑暗之中,平日里热闹的市区如今一派萧条。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快来救我,我一个在雪山上好孤单,好寂寞,好冷╥﹏╥只有哥哥的怀抱才能让我温暖起来~   慕凭阑:( ̄_ ̄|||)   度长卿:(*/ω\*) 第197章 拯救男友(上) 外面都乱套   慕凭阑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看得过去的餐饮店解决晚饭, 再买了两块大容量充电宝,一个小型手摇式发电机,便匆匆赶回家里。   为了避免遇到突发状况, 他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前往机场。   回到家, 他把物资装备什么的全搬到车库角落那辆骑士十五世上。   做好出发 准备, 慕凭阑简单冲了个澡换回睡衣躺在床上,戳了戳梦幽兔柔软的肚皮, “施展你的捕食技能,我要睡觉,明早七点喊我。”   梦幽兔歪了歪脑袋,扒拉过手机在上面打字。   梦幽兔:【还睡?你已经睡一天了, 而且我已经吃撑了, 不想吃。】   “明天你来开车吗?”   梦幽兔:【好吧, 你闭眼。】   打完这行字,它把手机推回枕头底下, 变回原型趴在慕凭阑胸口上,两只耳朵尖上的触须在他眼周轻柔地滑动着。   不出两分钟,慕凭阑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梦幽兔张嘴打着紫色的嗝。   它是在锁妖塔里出生的, 长这么大第一次吃梦境吃到撑。在被带出锁妖塔之前它还以为自己会成为一只饿死鬼, 现在估计要变成饱死鬼了。   这么想着, 它又打了个嗝。   后半夜, 梦幽兔实在吃不下了,圆滚滚的身体一歪, 滚落到床边。   第二天。   灿烂的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溜进来,爬到慕凭阑脸上。   他皱了皱眉,拉高被子蒙着脸,没睡多久就被闷醒了。   抬腿把被子往下一踹, 阳光再次与他的脸亲密接触。   慕凭阑烦躁地嘟囔几声,发觉床上的另一个人不在,他搓了搓脸撩起眼皮,看到窗外明媚的蓝天,心里一慌。   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靠!八点半了!   度长卿在时,他完全没有设闹钟的习惯,果然,兔子仍然只是兔子,即便看过度长卿一段记忆,还是不能把人取代。   他猛地一掀被子,不靠谱的兔子腾空而起,飞出床外,自己五分钟极速洗漱换衣服,再抓起床尾摔懵了的兔子开门出去。   然而,他刚走到电梯间,底下一楼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有人?!   慕凭阑脚步猛地一顿,屏息凝神,底下的人声清晰了几分。依稀能辨认出什么“乱套了”、“没人”、“临时据点”之类的话。   听声音应该是有三个人,而且是三个男的。   慕凭阑在心里吐槽了拉斐尔一番,把他家的安保系统做得这么差,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   思索几秒,他决定抱着兔子露个脸。反正都八点半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三个不知道什么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闯进他家。   私闯民宅的家伙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他走进电梯,屏幕上的数字跳转到“1”。   叮——   电梯门打开,慕凭阑直直与那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中间那个矮胖黑被电梯声吓了一跳,“艹!怎么有人?!”   “怎么会没人?”慕凭阑单手抱着兔子缓步走出电梯,气势凌人,“你们三个,私闯民宅啊。”   右边那个瘦麻杆不屑地啐了一口,“你这门锁这么废怪谁?咱们彪哥一拳就给砸烂了。”   慕凭阑眉梢一扬,人类也开始出现变异体了。   那位名为彪哥的矮胖黑仰起头,鼻孔朝天。   慕凭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呢?这就是你们私闯民宅的理由?”   “什么私闯民宅,这是咱们彪哥看上的房子,就是咱们的了!”瘦麻杆理直气壮,“你这小白脸要是识相,就把私藏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孝敬孝敬咱彪哥,兴许彪哥高兴了,还能护你一护。”   “我看他抱着的那只肥兔子就不错。”彪哥目光落到梦幽兔身上。   “听见了吧!”瘦麻杆上前一步,“一个大男人还抱着只兔子,别是娘炮吧?听说有钱人都喜欢一些怪癖,这么大个房子就你一个,该不会是......”   说着,瘦麻杆发出几声猥琐恶心的笑,伸手拍了拍那个国字脸,“是你的口味不?”   “我喜欢那种一碰就流水的小男孩,这种......”国字脸粘腻的视线打量着慕凭阑,“要是水多也不是不能玩。”   梦幽兔往慕凭阑臂弯里拱了拱,两只爪子把耳朵扒拉下来捂着,它只是一只小兔子,为什么要让它听见这么恶心的话。   慕凭阑没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聋了吗你?”瘦麻杆抬手指着他鼻子,“竟然敢不听彪哥的话!还敢笑?!”   慕凭阑将兔子放到手上,单手拖着,“想吃兔肉啊?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嘿!你真是不见阎王不落泪!”瘦麻杆侧头对彪哥道,“彪哥,给他点颜色瞧瞧。”   彪哥活动着手腕,“小白脸,哥哥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兴许你现在跪下认错,我下手还能轻点。”   慕凭阑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一声笑彻底激怒了彪哥,他脸上横肉抽动,拳头高高举起,迈开腿朝慕凭阑冲去。   见人呆呆站着不动,彪哥以为他被自己吓傻了,心中不屑,拳头卯足了劲朝他下颌角砸去。   等到两人距离缩短到只剩二十公分,慕凭阑脚尖点地旋身轻松躲开。   他侧目斜眼瞟着身后那团肥肉,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什么叫野猪突进。   “嘿!彪哥打你你竟然敢躲?!”瘦麻杆紧攥着拳大步上前,“活腻歪了你!”   慕凭阑左手握拳,将梦幽兔拢紧手心,等瘦麻杆走进他的攻击范围,猛地挥向瘦麻杆的颧骨。   瘦麻杆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下意识紧闭双眼,一阵风吹来,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哟,你还真不躲啊。”   瘦麻杆眼睛悄悄掀开一条缝,只见拳头停在距离自己还有一公分的位置。   “哼,哼哼,还算你识相。”   慕凭阑翻转手腕,摊开手,梦幽兔抬起前爪往瘦麻杆脸上一扑,张嘴对着他鼻梁狠狠咬下。   “啊啊啊啊啊!!!”   慕凭阑低呵一声,“松嘴。”   梦幽兔立即拔出自己的兔牙缩回手心里,慕凭阑当即矮身一躲。   砰——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瘦麻杆像块破布似的飞了出去,重重砸到地上。   “哦哟!他没事吧?”慕凭阑站起身,捂着嘴大步走到瘦麻杆身边,“哎呀,他的脑袋怎么凹下去了?眼球都飞出来了,他还吐血了欸!”   “你!”国字脸冲上前想要抓他的衣领。   “乾什么乾什么?”慕凭阑后退躲到一个花架后,“又不是我打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你们那个彪哥啊。”   “是你躲开的。”国字脸紧跟着,摆明了不打到人不罢休。   “哇塞,有人打你你还不躲?他是智障我又不是。”慕凭阑一边说一边带人绕圈,“而且是你们擅自闯进我家的,现在还要打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国字脸啐了一口,“我呸!天理?外面都乱套了,你还有脸跟我讲天理?!”   慕凭阑脚步一顿,找乐子的心思渐渐消散,“乱套了?”   “就你一个被玩烂的东西缩在这么大个房子里能知道什么?!”   慕凭阑脸色凝重,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应该不会吧,只过了一晚上而已啊。   “哟,不躲了?”彪哥从他身后靠近,“不躲就好好给我受了这一拳。”   慕凭阑再次矮身躲过身后横扫而来的拳头,顺手把兔子放在肩膀上,低声叮嘱,“抓稳了。”   话音刚落,他双手撑地,右腿狠狠踢向彪哥的脚踝。   咔嚓一声脆响,彪哥重心不稳往侧面倒去。   慕凭阑没有停下动作,顺着惯性起身一拳砸向国字脸的太阳xue。   不过这个国字脸可比瘦麻杆聪明,他身体后仰,拳风擦着他的眼球掠过。   可惜也只是聪明了一点。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腰间一麻,整个人直直飞了出去,脑袋撞上另一座花架。   头顶几十斤重的大花瓶晃了晃,从花架上掉落,精准砸到他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花瓶没碎,他的骨头估计碎了。   慕凭阑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怎么都站不起来的彪哥。   彪哥拖着他那条废腿一点点往后挪,浑身肥肉害怕得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也是变异人?”   “是,也不是。”慕凭阑缓步走向他,“如果我的技能没被禁,你可能都见不到我就死了。”   “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慕凭阑在他身侧站定,沉声道,“不要再动了。”   彪哥果然僵在原地。   慕凭阑长叹一声,“为了避免你在末世死得太难看,我送你个东西吧。”   彪哥眼前一亮,可还未等他问出口,后颈一痛,他的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   慕凭阑抬脚在他身上擦了擦鞋,“差点找不到你的脖子在哪。”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趴在花架下的国字脸,“听说你对我感兴趣?”   “不,不。”国字脸两手抓地,身体像蛆一样艰难挪动。   “挑个死法?”慕凭阑在他脑袋旁站定,“或者我帮你挑?”   “不......”   “三。”   慕凭阑一脚踩断他的脖子,“抱歉,没耐心了。”   解决完这三个人,他转身往电梯间跑。   刚才那个国字脸说什么外面乱套了,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慕凭阑跳上车,挂挡、松刹车、踩油门,发动机“嗡”的一声炸响,骑士十五世窜出车库。   这一路上什么限速、什么红绿灯的通通无视,只要没人就能走。   可高速路上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拯救男友(中上) 帮一棵树去   靠近收费站, 慕凭阑瞬间萌生出徒步前往机场的念头。   一辆辆车将收费站的各个车道入口占得满满当当,真不敢想高速路上是个什么情况。   这里距离机场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虽说他的飞机是明早九点出发, 时间非常充裕, 但他并不想经历堵车。   慕凭阑趴在方向盘上, 每过两三分钟松一下刹车,连油门都不用踩, 移动不到十秒又要停下。   他把肩膀上的兔子拎下来放到副驾驶,“搜搜前面发生什么了。”   梦幽兔抬头看了眼外面的路标,低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慕凭阑眼皮耷拉着,望着前面停滞不前的车辆出神, 有好几个瞬间他都想直接撞过去一了百了, 反正他这辆车一路横冲直撞到机场是没问题的, 只要不碰上大运。否则以这个速度到机场,估计都得晚上了。   他格外后悔没有向爸妈提议在家里放个直升机。   几分钟后, 梦幽兔叼着手机跳到他腿上,爪子指着屏幕上的一则新闻。   上面报道的正是慕凭阑所在的这条高速路的路况,新闻画面里, 一棵树乾直径近五米的超大发财树生长在路中间, 树乾占了往返各一条车道, 树根更是直接盘踞在路面。   这棵树是一夜之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目前专业人员正在抓紧赶往现场处理, 预计一个小时左右解决。   看完这条新闻,慕凭阑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行吧, 起码还能找来人清理。   由于还在龟速行驶,慕凭阑没有把梦幽兔赶下去,任由它趴在自己腿上刷视频。   梦幽兔刷了几条没什么营养的视频,又跳出一条新闻。   [据本台消息报道, 自大洋深处某座海底火山爆发后,世界各地的动物毫无征兆地集体发狂,植物忽然能行动后,不少市民在这两天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得比举重冠军都大,跑步速度屡次突破世界纪录......]   慕凭阑被视频的声音吸引,低头看向手机。   正在播放的这条视频里,漂亮的女记者身后有好几个男男女女像表演杂技似的展现自己获得的超能力。   他挠了挠额头,拉斐尔这是把游戏设定成人类与动植物的资源争夺战了?   前方,车尾灯的红光消失。慕凭阑松开刹车,车子往前挪了几米。   仍旧不到十秒,面前车尾灯的红光亮起。他踩下刹车。   “呕——”   干呕从下方传来,慕凭阑一把抓起梦幽兔,“你晕车?”   梦幽兔摇摇头,后腿伸直指了指手机。   慕凭阑拿起腿上的手机,早间新闻里,美女主持身后的小屏幕上放着一张怪异的人类照片。   照片里的那个人的皮肤呈现死人般灰白,眼珠子却是全黑的,牙缝间挂着鲜红的碎肉,澄黄色的涎水止不住地从嘴角流出。   还有丧尸呢。慕凭阑心道。   梦幽兔抬起前爪拍打慕凭阑的手腕,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行了,你继续刷吧。”慕凭阑连兔子带手机一起放到副驾驶。   旁边传来几道敲键盘的声音,梦幽兔又叼着手机跳上他的腿。   “怎么了?”   梦幽兔:【我见过这种人,昨天在酒店的时候,当时你和另一个主人在睡觉,这种人从楼下路过,味道臭臭的,我闻了就想吐。】   慕凭阑“哦”了一声,删掉这行字,“你现在才告诉我有什么用?”   虽然告诉得早了也一样没用,拉斐尔的这份大礼是必须要收下的了。   梦幽兔眨眨眼,继续刷视频。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眼尾溢出几滴泪花。   在这样的龟速移动中,一个小时过去了,车子终于驶上了匝道。   他时刻注意着时间,十点一到,他伸手戳了戳梦幽兔的后脑勺,“看看前面路通了没。”   梦幽兔的小爪子捣腾两下,点开新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急施工,我们的工作人员终于把这棵发财树劝说移开,并把路面修缮平整。]   慕凭阑在心底欢呼一声,听完视频报道,前方车辆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了。   道路通畅后,他猛踩油门,不到十分钟就看到右侧前方一棵矗立在高速路旁的发财树。   真是一棵有个性的树。   慕凭阑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在车子即将驶过这棵树的那一刻,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树乾忽然从天而降拦在他的车前。   慕凭阑猛踩刹车,副驾驶上的梦幽兔和手机齐齐滚到车座底下。   然而距离过近,车子直直撞上树乾。   “砰”的一声,他被安全带拦住拉回座椅上。   慕凭阑:“???”   幸好撞击力度不大,安全气囊没有弹出。   可这根树乾还是竖着的,三条车道,偏偏只拦下了他这条车道的这一辆车。   这也太有个性了吧?   乾什么啊?   慕凭阑尝试换条车道,然而这树乾也跟着换位置。   他翻了个白眼,直接挂P档停在路中间。   站在树旁边的那位穿着反光背心的男人只好开始新一轮的劝说。   半个多小时过去,前方的枝乾仍旧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慕凭阑扒拉了下还在刷视频的兔子,“你能跟那棵树交流么?让它挪开别挡路。”   梦幽兔仰起头,定定看了那棵树两秒,随后低下头打字。   梦幽兔:【物种不同,语言不通。】   慕凭阑:“......”行吧。   笃笃笃。   副驾驶车窗被敲响。   慕凭阑降下车窗,梦幽兔三步并两步跳到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向外面那个穿着反光背心的男人。   “不好意思先生,麻烦请您下车一趟。”   慕凭阑坐着没动,“什么事?”   “它找你。”工作人员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发财树。   慕凭阑:“???”   他看了眼那棵非常有个性的树,带上手机开门下车。   可当他离开这条车道的那一刻,原本挡在车前方的树乾忽然动了,它平移到慕凭阑左侧方,生怕人跑掉。   慕凭阑转头盯着自己身侧这根枝繁叶茂的树乾两秒,突然转身往回跑。   树乾猛地一颤,立即跟上他的动向。   眼看着树乾即将追上,慕凭阑一个急刹再次调转方向跑到工作人员跟前站定。   发财树发现自己被耍了一通,生气地用枝乾敲了两下地面。   还是一棵脾气很大的树。   慕凭阑腹诽道,他对上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没事,走吧。”   那根枝乾发泄一通后,一路“护送”着慕凭阑到树乾下。   慕凭阑低头看向树根,“找我乾嘛?”   “您也可以同植物对话?”工作人员惊奇地问道。   “不可以,我在等你帮我翻译。”慕凭阑目光真诚。   “哦噢。”工作人员抬起手,掌心贴在树乾上。   半晌,工作人员开口道:“树说,它让你带它去东北。”   慕凭阑:“???哪里?!”   “东北。”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   还是一棵有追求的树。   “我不去东北,西北行不行?反正都是北方。”   这次,工作人员回复得很快,“树说不行。”   慕凭阑:“......”   是一棵要求很高的树。   他摆摆手,“那没办法了,让它另谋高就吧昂。”   说完,他转身往车上走。   咚——   一根枝叶繁茂的树乾拦住了他的去路。   慕凭阑无奈转过身,“为什么非得是我?你一棵生长南方的本地树,去东北乾嘛?看雪吗?这里冬天也下雪啊,非要跑去东北看?而且现在才五月份,急什么?”   工作人员:“树说,它觉得你很......面善?应该是个......热心肠的人?”他嘴里这么说着,看向慕凭阑的眼神愈发迷惑,他严重怀疑是自己的理解出了问题。   这位一看就知道是位不好惹的公子哥,无论退多少步都跟“面善”“热心”搭不上边。   慕凭阑和善笑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工作人员移开视线,继续翻译道:“树说,它去东北是......去找它的......对象?它的对象是一棵矮紫杉,原产于东北,上周刚被人买走运回东北了。”   慕凭阑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玩意儿?!对象?!一棵树还有对象?!   特么的他自己对象都还没找回来呢,就要帮一棵树去东北找对象?!别太荒谬了!   他咬牙切齿,“你看错人了,我不面善,也不热心,另谋高就吧。”   咚——   咚——咚——咚——   慕凭阑被笼罩在发财树枝乾中。   还是一棵很霸道的树。   他看着这四面八方的发财树叶子,气不打一处来。   枝乾笼子外,工作人员又被迫开始新一轮劝说。   慕凭阑戳了下梦幽兔额头,“你想吃树叶子么?”   梦幽兔猛猛摇头:【又乾又硬,没有牧草好吃。】   慕凭阑:“......”   他长叹一声,抬手贴上其中一根枝乾,“退一万步来说,你长得如此庞大,我就算答应了,也搬不动你啊。”   话落,他掌心下的枝乾忽地剧烈颤动起来。   慕凭阑缩回手,“喂喂喂,别碰瓷啊。”   三秒后,枝乾停止颤动,一条只有小拇指粗细、长十公分左右的倒“Y”形枝条落到他另一边肩膀上,枝条顶端还顶着两片嫩绿的小叶片。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先生,树说,您带着您肩膀上的这根枝条去就好了。”   慕凭阑:“......东北这么大,我上哪给你找?!”   工作人员:“树说,只要去了东北,它自有办法。”   慕凭阑:“......”   沉默,长久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劳资对象都还没找回来!现在让我去帮一棵树找对象?!还是一个西一个东?!(╯‵□′)╯︵┻━┻┳━┳ ノ( ゜-゜ノ)(╯°□°)╯︵ ┻━┻   度长卿(看到以上文字后):哥哥心里有我(*/ω\*) 第199章 拯救男友(中下) 你在救我的   “先生?”工作人员敲了敲枝乾, “树让你快答应它,还有,堵塞交通了。”   慕凭阑转头透过缝隙看了眼明显不耐烦的各路司机, 牙一咬心一横, “行行行!”   叮——   【玩家开启支线任务一:发财树也有爱情】   【请玩家帮助与爱树分隔两地的发财树寻回爱树。】   【任务期限:无】   【任务奖励:未知】   慕凭阑:“......”神特么爱树, 神特么未知。   前、左、右的枝乾缩了回去,身后的那根枝乾托着他放回驾驶座车门旁, 离开前,它用一片宽大的叶子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这片叶子顺势滑落到他手里。   【恭喜玩家获得发财树主动赠与的道具:发财树叶子】   【功能一:一叶障目】   【使用此叶子可遮蔽任何一样东西的视线,有效时间十秒。】   【功能二:挥金如土】   【只要你想,这片普通的有些发黄的发财树叶子也可以是一枚金树叶, 毕竟这可是“发财”树, 可兑换价值一千元任何形式的货币。】   才一千, 起码再在后面加个“万”字吧。慕凭阑颇为嫌弃,他叉掉灰白色面板, 将这枚平平无奇的叶子放进外套内袋。   就当是红娘的预付款了。   他拉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引擎的轰鸣声再一次炸响。   后视镜里, 那棵高大的发财树本体越来越小, 小到直至看不见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反正这该死的未知奖励的任务没有期限, 放到以后再说吧, 最起码得先把自己那位被流放到西北的对象从雪山里弄出来。   “哎。”慕凭阑伸手拨了下副驾驶那根小树枝的叶子,“我带你去一趟西北怎么样?”   小树枝顶端的叶子左右晃了晃, 往东北的方向指了指。   “你别这么固执嘛。”慕凭阑把它的叶子掰回来,“做人......树呢,最重要的是学会变通知道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树呢, 西北也有很多树种的,万一那里有你看对眼的呢?或者,万一你在寻找你爱树的路上爱上别的树呢?哥是过来人,听我的总没错。”   “哥哥。”   骑士十五世在平直的高速路上左右小幅度扭了一下。   慕凭阑连忙稳住方向盘,“昂?”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这么想?我怎么想了?”慕凭阑趁前后左右都没车,在车内翻找手机和兔子的身影。   “你说你是过来人,还在来救我的路上爱上别人。你烦我了是吗?你喜欢上别人了是吗?那个人是谁?”   “没有没有没有!”慕凭阑连忙否认,特么的那死兔子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这个世界上就你最好看最漂亮了,谁都比不上你,我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被夸了,度长卿的语气瞬间阴转晴,“真的吗?”   “真的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来找我呀?”   “明早九点出发去西北,早的话明晚,晚的就得到后天。”   小树枝一听到“去西北”这三个字就爬上中控台,挥舞着两片叶子抗议。   慕凭阑瞥了它一眼,屈指一下子给它弹飞到副驾驶前方的挡风玻璃上。都是这树杈,否则他也不会说出那句话,还被度长卿听见了。   “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才能见到哥哥。”度长卿语气一下子变得萎靡。   “你就待在定位的地方,别乱跑。”   “好,哥哥也不可以喜欢上别人噢~否则我会把可疑人员全都弄死。”   慕凭阑默了一瞬,“嗯嗯嗯。”   嘀——电话挂断。   “死兔子!滚出来!”慕凭阑怒吼。   梦幽兔慢慢悠悠拖着手机从副驾驶底下钻出来,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点击朗读。   梦幽兔:【不是我打电话的,是主夫人打来的,我喊了你好多次你都不理我,我就只能接通了。】   慕凭阑:“......”主夫人都出来了。   沉默了一路。   靠近机场,各种喇叭声响彻天际。甚至都还没开进停车场都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不敢想航站楼里聚集了多少人。   这场面比春运还夸张。   排队等了一段时间,慕凭阑猛然发现有几辆空车停在路中间,是挤不进去干脆弃车而逃了吗?   他一脚油门撞开这些空车挤进停车场,在停车场内兜了好几圈终于才碰上一个车位,为了停进去还把别人的车给撞了。   等进入航站楼已是中午十二点。   慕凭阑肩膀上一左一右分别扛着一个神奇宝贝,本想着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结果排了半天队只抢到一瓶矿泉水。   这种情况连钞能力都不好使。   他在航站楼里逛了一圈又回到车上待着了。   车上的空间起码还大点。   小树枝和梦幽兔仍旧趴在他肩膀上,一人一妖兽一树杈齐齐盯着手机屏幕。   慕凭阑只带了这一台手机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慕凭阑啃了半块压缩饼干,就水咽下去后放平座椅准备给梦幽兔喂食。   小树枝自己在呆在后座,一条腿踩进装满水的瓶盖里,望着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发呆。   砰——   砰——砰——   梦幽兔停止进食,慕凭阑翻了个身,搓了把脸,眯瞪着眼看向车窗外,“大晚上的谁这么缺德啊?”   兔子跳到车门上,脑袋紧贴车窗往外看。   没过十秒回来在手机上敲字。   梦幽兔:【外面有人在撬车门。】   慕凭阑爬到后座,从背包里摸了把袖珍手枪,藏在衣兜里,“几个人?距离多远?”   梦幽兔:【我目前看见的有五个人,三男两女,手上都有武器,刀棍之类的。】   “继续盯着,他们靠近这附近两个车位后告诉我。”慕凭阑低声道。   梦幽兔点点头,继续趴在车门上往外看。   午夜的停车场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甚至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   被梦幽兔盯着的那一伙人,他们手里拿着撬棍和长刀逐渐向慕凭阑的这辆骑士十五世靠近。   其中一位有着栗色大波浪长发的女人一扭头,对上梦幽兔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她用力眨了下眼,车窗上的蓝色兔子消失了。   幻觉?   她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一步一步朝那辆漆黑高大的越野车靠近。   车内。   梦幽兔趴在手机旁,两只爪子飞快地在屏幕上移动。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Σ(っ°Д °;)っ】   慕凭阑:“......你还有空打颜文字?什么被发现了?”   梦幽兔:【我被发现了,有个拿着长刀的女的发现我了!!!她在往这边移动!!!】   慕凭阑瞟了眼这行字,悄悄把背包挪到车座下。   铛铛铛。   梦幽兔“嗖”的一下躲进慕凭阑衣服里。   慕凭阑瞥了眼外套内袋的幽蓝色毛团,抬眼看向车窗外。   梦幽兔口中的那位举着长刀的女人正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她用刀尖又敲了三下车窗,往外偏了偏头示意他下车。   慕凭阑没动,背部紧贴着车门,“树枝,去把那块车窗降下来。”   树枝一口气把瓶盖里剩余的水吸乾,跳到驾驶座把车窗降下来。   这一幕尽数落在女人眼里,她撩了把头发,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目光放肆地打量着慕凭阑,“哟,少爷还不止养了一只宠物啊,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窝在车里?你的富豪爹妈呢?保镖呢?”   慕凭阑故作慌张,“跟你有关系吗?”   “别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嘛,我们不杀人,只夺物资。”   “媛媛!”一个男人从远处跑来,“你在跟谁说话?”   “一位......留守在车里的富家少爷。”   名为媛媛的女人后退一步,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秃头男走了上来,像看货物似的打量着慕凭阑。   慕凭阑端坐在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这两位不像早上闯进他家那三个傻子,都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同他们相比,起码有脑子。   “下车。”秃头男沉声道。   “凭什么?”慕凭阑梗着脖子,“这是我的车,凭什么你说下来就下来。”   秃头男用力拽了下门把手,这辆将近六吨重的大家伙被他拽得一晃,“现在下车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嚯,这大块头竟然不是我先发现的。”又一位长着尖嘴猴腮的男人肩抗撬棍走来,“哦哟,少爷还在车上呐。里面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梦幽兔说的五个人齐活了。   “你们想做什么?”慕凭阑又往后挪了挪,恨不得跟身后的车门融为一体。   “我们不做什么。”媛媛开口道,“我们只是想向你讨点好东西。”   “我没有你说的好东西。”慕凭阑嗓音微微发颤,像是恐惧到了极致。   猴脸男一棍敲在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装什么?末世前你们这种人可是占尽了好处,逃命会不带上?”   “什么末世?”慕凭阑恐惧的神情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疑惑,“国家不是......”   “我呸!”猴脸男呲牙咧嘴,“上面那群人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来管我们?”   “今......今天早上不是才......”   “今天什么今天,少爷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那是因为这里全是高楼大厦,您但凡关注一下乡镇地区呢?”   乡镇地区?慕凭阑眸色暗了暗,如果猴脸男说的是真的,那大西北会变成什么样?   猴脸男见他愣神,当即怒喝道:“下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度长卿:哥哥,听说你在来救我的路上爱上了别人?(*^-^*)   慕凭阑:没有没有没有……   度长卿:是谁啊?我想见见他。   慕凭阑:没有谁没有谁没有谁……   度长卿:他的生命好像开始倒计时了欸,我应该能帮助他,让他的倒计时一秒归零(*^-^*)   慕凭阑:没有没有没有,都是我瞎说的,为了让那树杈先去西北,(附上一番表白)   度长卿:我就知道哥哥最爱我,以后也要继续爱我噢~不可以不爱我(*^-^*)   慕凭阑:(■_■) 第200章 拯救男友(下) 从海里爬上   “好, 好。”慕凭阑扣动车把手,“咔哒”一声,他慢慢推开门倒退下车。   那名跟在猴脸身后的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步上前, 抓着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猴脸兴奋地搓了搓手, 把撬棍一扔, 爬上主驾驶,小心翼翼摩挲着方向盘, “少爷果然财大气粗啊,这车就孝敬给我们了昂。”   慕凭阑对此没什么反应,反正他明早走了之后这车估计不是在这积灰就是被别人开走。   “成哥。”媛媛从车座底下扯出一个背包,颠了颠, “好东西还不少呢。”   猴脸转过身瞟了慕凭阑一眼, “打开看看。”   刺啦——   背包拉链被粗暴拉开, 最顶上的速食食品登时掉了出来。   “还真不少,这些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媛媛伸手往里探, 手伸到一半,指尖碰上一个冰凉的硬块。   慕凭阑见状眉梢一扬,“不拿出来看看?”   媛媛还在怔愣当中, 没发现他语气的转变, 握住那冰凉的硬物抽了出来。   “枪?!”   砰砰。   两声闷响从她身后传来, 紧接着脑袋抵上一个硬物。   “Bingo~”慕凭阑举枪抵着她的后脑勺,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放回去吧,这东西你们无福消受。”   猴脸的视线转到他身后倒地不起, 一条腿血流如注的男人身上,又落在慕凭阑一改刚才温顺的狠戾眉眼上,心底有了盘算。   随即强行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少爷, 您有话好好说,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这就下来。”   “喜欢这辆车就多坐会儿啊,这么快下来做什么?”慕凭阑用枪轻轻敲了下媛媛的头,“让你把东西装回去,聋了吗?”   媛媛大气不敢出,动作迅速地把东西全部归位。   “别想着偷袭。”慕凭阑掏出另一把枪指着右后方试图靠近的秃头男,“好好站着别动,子弹可没长眼睛。”   “啊哈哈。”猴脸男尬笑两声,举起双手,“少爷,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放我们走吧。或者您想要什么?尽管说,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   “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慕凭阑沉吟半晌,“不如,说说你们来机场的目的?”   “我们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就想着趁飞机还能用,去首都看看,明天的航班,今晚出来弄点路上吃的喝的而已。”   首都啊,慕凭阑垂眸思索着,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秦妍和邱昊空应该会去那,而易舟估计还在度家的地界,会不会跑去别的地方暂且未知,如果他要走,估计也是去首都。   “把我的手机扔过来。”慕凭阑道。   这五人中剩下的一个短发女人拿起座椅上的手机,往他抛去。   梦幽兔从慕凭阑外套口袋里钻出,张嘴叼住手机落到他胳膊上。   “这是什么?”那个女人盯着梦幽兔问道。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慕凭阑道。   梦幽兔在银白的月光下缓缓变回正常白毛幼兔的样子。它从文件里翻出秦妍和邱昊空的照片,叼着手机转向猴脸男。   “你们去首都要是看见这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告诉他们,我和度长卿在西北,要是你们碰面的时间在一周后,就告诉他们我和度长卿去了J市找人,做完这些,如果没有别的信息,我们会前往首都。”   “呃......”猴脸男一脸心虚,“少爷您方便再复述一遍么?”   话落,一根倒“Y”形树枝用它头顶的两片小叶子夹着一张“血书”跳到猴脸男身前。   它的一只“脚”上还沾着血迹。   “把这张纸给他们就行。”慕凭阑道。   “好的好的。”猴脸男郑重地双手接过“血书”,“少爷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我。”   拉斐尔没有给他剧情的前情提要,导致他现在都还在抓瞎的状态。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猴脸男挠了挠脑袋,“就是......海底火山爆发,深海生物成堆成堆地死亡。之后的半个月吧,有沿海的人发现有一些长得很奇怪的东西往岸上爬,然后医院的太平间开始出现频繁诈尸事件,植物忽然会动了,流浪猫狗和其他野生动物大肆破坏城市。”   “海里爬上来的东西有照片吗?”慕凭阑问道。   “我找找。”猴脸男低头翻手机。   “我有。”短发女人举起手机,屏幕面向慕凭阑。   慕凭阑眯眼看向屏幕,照片上是一团肉粉色的,像动物脑子一样的东西,底下长着数根细小的触须,这东西就是靠底下的触须移动的。   “这团肉球跟海滩上的沙粒差不多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风一吹就能吹走。”女人说道。   “拍张照。”慕凭阑对梦幽兔道,他看向女人,“这就是造成末世的罪魁祸首?”   “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但这是众人默认的,上面知道的信息比我们多。”女人指了指天空,她的视线落在梦幽兔身上,“这是你的变异宠物兔子。”   慕凭阑点点头。   兔子叼着手机回来,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什么变异,它这是正常的!   “我们......能走了吗?”猴脸男见缝插针问道。   慕凭阑扫了他们一眼,“走远点。”   猴脸男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慕凭阑对面的那个女人和秃头男举起双手缓缓后退。他自己手脚麻利地跳下驾驶座扶起倒在地上的男人离开。   慕凭阑后退两步给媛媛腾出位置。   走远了,那个名为媛媛的女人对猴脸男道:“成哥,我们真的要给那位少爷送信吗?”   “为什么不?”猴脸男摊开那张“血书”,“少爷的人脉可不一般呐,我们这算个人情,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慕凭阑确认他们都不会回来了才放下枪。   他坐上后座,关好门,盯着屏幕上那肉粉色像脑子似的生物出神。   这玩意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这里又是沿海城市......   他按下息屏键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这是首都研究院的活,不是他该操心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慕凭阑睡了醒,醒了睡,终于熬到太阳升起。   他稍微动了动,浑身骨头“咔咔”一顿响。手麻、脚麻、脖子酸。   真是年纪大了,僵坐了一晚上身体受不了。   前排驾驶座,梦幽兔察觉后面的动静,叼着手机轻巧地跳到慕凭阑腿上,长按开关键,没反应后收回爪子,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树枝也跟上来,头顶的叶片拍打着手机屏幕。   慕凭阑:“......你们得戒网瘾了。”连现在几点了都不知道。   梦幽兔和树枝齐齐扭头,表示不听。   慕凭阑一巴掌拍飞这俩玩意儿,“把车启动了,充电。”   开机后,他第一时间背着那俩东西改了密码。   现在刚过七点,还早。等会儿上了飞机就能好好休息了。   他下车深吸一口不知道有没有混入那团肉粉色肉瘤的新鲜空气,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原地活动活动。   附近这一带的车几乎都被昨晚那伙人嚯嚯干净了,除了他这一辆。   太阳缓缓爬出地平线,慕凭阑背对着太阳,饶有兴致地看着车内的兔子和树枝守在手机旁发呆。   这游戏世界变成什么样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活下去就够了,带上度长卿他们一起。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   慕凭阑拉开车门,抓起还守在手机旁贼心不死的两只神奇宝贝塞进外套口袋,背上背包直接绕开安检直达他的私人飞机所在的停机坪。   一晚上过去,社会的基本秩序还未完全崩溃,他在飞机上收拾干净自己,收到了乘务组贴心送来的早餐。   恰好此时度长卿打了个视频过来。   “哥哥~”度长卿那张丝毫不显狼狈憔悴的漂亮脸蛋占据了整块屏幕,“三天不见了,有没有想我?”   “没有。”慕凭阑拿了个小杯子倒了点水,放到一边给树枝泡脚。   度长卿撇撇嘴,“哥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我一下吗?”   “我上飞机了,早的话今晚就能来接你。”慕凭阑屈指弹开一直扒拉自己手的兔子,把闲置的平板解锁了递给它。   度长卿眉眼弯了弯,“我就知道哥哥是想我的。”   “爸爸,那个白色的是什么?”诺尔挤在他爹留出的芝麻点大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只褐色豆豆眼。   慕凭阑看向屏幕右上角那两三个褐色的像素点,默了一瞬,“你就不能给诺尔留点位置吗?”   “哦。”度长卿极不情愿地抓下黏在自己头上的诺尔,放到屏幕下方,表情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你一见到诺尔就不关注我了,每次都是这样。”   慕凭阑:“......排队,一个个来,行吗?”   度长卿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不乐意。   慕凭阑懒得管这么多,把手机摄像头转向旁边沉迷小游戏的梦幽兔,“这是爸爸给你找的宠物,暂时的,不知道能不能变成永久。”   诺尔背上的六只小翅膀颤了颤,眼里冒着亮光,显然很兴奋。   慕凭阑注意到他后背最顶上的一对小翅膀,那原本只有手指长的小羽毛如今似乎长大了一个指节。   “他的翅膀是不是长大了点?”他问道。   话落,对面却久久没有回应。   慕凭阑眉头微皱,把手机转了回来一点。只见诺尔头顶,度长卿托腮看向别处,只留下一个完美侧脸。摆明了不想说话。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独宠我一人?   慕凭阑:我已经很惯着你了( ̄_ ̄|||)   度长卿:不够不够≧﹏≦ 第201章 拯救男友(成功) 度长卿一爬   “度长卿?喂!”慕凭阑喊了一声, 可度长卿无动于衷。   要不是诺尔的小翅膀时不时动两下,整个画面看着跟卡了一样。   “不说话我挂了。”   “不要。”度长卿立即转头看向屏幕,眼里顿时蓄满了泪光。   即将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在嘴里转了个弯, 化为一声轻叹吐出, 慕凭阑语气放缓, “哭什么?”   “诺尔在的时候你能不能也多关注我一点?”   “你缺......”好吧这家伙好像确实缺爱。   “行行行。”他放弃挣扎。   计划得逞,度长卿眼里的泪水瞬间消失, 他把诺尔挤回原来那只有两三个像素点的位置上。   慕凭阑吃完早饭,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度长卿的话。   直到飞机准备降落,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枕头旁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他立即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他带的两个充电宝最多只能充满十次, 这手机掉电又快。   等手机开机的这段时间他再次“问候”拉斐尔数遍。   解锁技能还得完成任务, 上哪领任务他都不知道!   等下, 任务列表上好像躺着一个未知奖励的任务来着。慕凭阑看向在杯子里泡澡的倒“Y”形树枝,这个任务奖励会不会就是解锁技能的?   如果是......易舟先放一边, 接到度长卿后立刻动身前往东北,帮这树杈找回爱树。   下午两点半,慕凭阑抵达距离度长卿所在的雪山最近的一座机场。   一落地立即申请明天飞东北的航线。   希望明天飞机能正常起飞。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离开航站楼, 他打车进入市区。   这一路上的风景还算正常, 没有什么像在S市那里诡异的动植物和尸体, 完全没有末世已经降临的模样。   慕凭阑从两点半离开机场开始, 到傍晚五点登上直升机都格外顺利。   他带着耳机坐在机舱内,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雪山, 莫名一阵心慌。   直升机飞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度长卿的坐标正上方。底下依稀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是那个废弃补给站点。   小木屋里,度长卿听到头顶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抓起诺尔塞进口袋,跑出小木屋。   直升机下降到一定高度,降下绳梯。   “哥哥!”度长卿一爬上直升机当即扑进慕凭阑怀里,“我好想你啊哥哥,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有多孤单多无助!整座山里就我一个人!日日担惊受怕,万一被野生动物找上门了怎么办?我还没有武器。”   “好了好了,我这不来了嘛。”慕凭阑偏头轻吻着他脸侧,捋着他长发,几天没保养手感都有些干枯了。   度长卿的口袋里,诺尔探出脑袋,悄悄偷渡到慕凭阑的口袋里,与里面的“原住民”,兔子和树杈大眼瞪小眼。   直升机飞回基地,重逢的喜悦稍稍平息,回酒店的路上,慕凭阑将目前他知道的信息和计划事无巨细地跟度长卿讲了一遍。   抵达酒店,两人把诺尔和那两只神奇宝贝关到另一个房间里。   慕凭阑按住自己后腰上某人那只蠢蠢欲动的手,“那天晚上你去市区买完东西之后是怎么传到雪山的?”   说起这个,度长卿脸色沉了几分,“拉斐尔篡改了我的空间隧道。我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就是雪山,我的身体还出了点小问题。”   慕凭阑眉头紧蹙,“什么问题?拉斐尔能力这么强?”   度长卿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没说什么问题,只是低声道:“他和晨星的合作还没结束。”   慕凭阑微微一怔,是啊,拉斐尔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能力,但是晨星或许可以。   要不是度长卿提了一嘴,他都差点因为晨星帮他们逃离地下遗迹而把她归为自己人行列。   “你来到雪山之后呢?拉斐尔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或者游戏面板有没有什么提示?”   “游戏?”度长卿抬起头,眼里盛满了茫然,“什么游戏?我,不知道。”   这是被晨星和拉斐尔联手整了吗?慕凭阑心道。   他把从度长卿失踪开始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全盘托出。   度长卿越听脸色越怪异。   慕凭阑扳着他的肩用力晃了晃,“有什么问题吗?”   度长卿摇摇头,“我只是不清楚拉斐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晨星。慕凭阑自动在心底补充完他未说完的话。   “先睡吧。”他把自己衣服下的某只手拎出来,“我们明天飞东北,把那个任务完成了。”   “好吧。”求欢被拒,度长卿只好抱着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男朋友盖被子纯睡觉。   午夜时分。   一声惨叫划破平静的夜空。   慕凭阑猛地惊醒,转头,度长卿已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他正看着楼下。   度长卿听到身后的动静,放下窗帘大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哥哥,被吵醒了?还睡么?我下去让他们闭嘴。”   “不睡。”慕凭阑坐起身,“楼下怎么了?”   “楼下有熊吃人,不止一头。”度长卿把床尾的拖鞋拿过来,“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慕凭阑眼皮一跳,穿上鞋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街边昏黄的路灯下,是大片大片的鲜红血迹,地上散落着被吃剩下的人类内脏、残肢断臂。   楼与楼之间的阴影处,隐约有几团黑影在游荡。   还有,他记得在他们房间的正下方有一棵绿化树,如今却只剩下空荡荡的土坑,那棵树不知什么时候跑路了。   明明睡前还好好的。   度长卿从身后贴上来,“哥哥,下去看看么?”   慕凭阑望着楼下那几团游荡的黑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们所在的位置可是市区,有不止一头熊闯进来吃了这么多人都没人管吗?   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楼下依旧静悄悄的。   “现在几点?”他问道。   “三点五十一分。”   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个点几乎不可能打到车,他又没租车。   “诺尔能接管车的智驾系统吗?”   度长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可以。”   两人迅速穿戴整齐,慕凭阑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枪和匕首、两个弹匣带在身上,背包交给度长卿。   他敲开隔壁房门,“起床都起床!”   诺尔揉了揉眼睛,“爸爸?”   “我们现在去机场。”慕凭阑把诺尔放进左口袋住单间,剩下那两只的神奇宝贝一起挤在右口袋里。   收拾好东西,慕凭阑拉开房门。   然而,他一抬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直直望了过来。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房门被“砰” 的一声甩上。   吼——   门外那头成年棕熊的咆哮声震得地面和墙壁微微颤抖。   嘭——   房门门锁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撞击力,门锁严重变形,岌岌可危。   “哥哥。”度长卿从房间里小跑出来,手里提着一把上了膛的□□。   慕凭阑后退两步,“是一只成年棕熊,肩高目测一米五。等它撞第二下,门开了你就开枪。”   度长卿举起枪,瞄准棕熊头颅的大致位置。   嘭——   木屑飞出,门锁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那扇实木房门在棕熊面前像纸一样被糊在了墙上。   砰砰。   两声枪响,血花飞溅。   棕熊庞大的身躯重重倒下。   慕凭阑两手插兜,按下口袋里因好奇而探出脑袋的三个小东西,踩着棕熊的尸体大步离开房间,“走。”   酒店走廊厚重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度长卿手里的枪一直没有收回,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拐角处会不会迎面碰上一头棕熊。   所幸,进入酒店这一层的棕熊只有一头,两人顺利抵达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闭合,慕凭阑才稍微松了口气。   诺尔扑棱着小翅膀从口袋里飞出,“爸爸,我很厉害的,我也可以帮忙!”   “嗯嗯嗯。”慕凭阑敷衍地应了两声,抓着他塞回口袋里,“等会你帮忙启动汽车,我们要去机场。”   “好~”   电梯右上角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1”。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一头脑袋正对着电梯口的棕熊。   度长卿当即举枪扣动扳机,与此同时,棕熊也迎面朝他们爆冲而来。   它一动,原本能精准打中头颅的子弹擦着它脸侧的皮毛掠过。   度长卿毫不犹豫又开了两枪,然而,面对爆冲的棕熊,子弹的准度大大降低,那两颗子弹都擦着它的脑袋掠过。   脸侧的刺痛彻底激怒了棕熊,它张大了嘴冲电梯咆哮,口腔的尖牙中挂着几条清晰可见的碎肉。   不过,它的速度却也因此肉眼可见地减慢了。   慕凭阑当即拽着度长卿的手腕跑出电梯,接过他手上的背包,将他往反方向一推,“它会去追你,我找机会解决它。”   度长卿一句废话也不说,顺着他的力道往反方向跑去。   棕熊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度长卿跑出去后,它正如慕凭阑所说的那样,立即调转方向去追那个打伤它的人。   慕凭阑则跑进酒店前台,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   这把枪对棕熊的杀伤性远低于度长卿手里的那把□□,他必须得打中有效部位,否则彻底激怒棕熊。   “爸爸,爸爸!”诺尔在口袋里动了动,“我我我!我可以对付棕熊。”   慕凭阑按住口袋,低声呵斥,“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真的可以!”   “闭嘴!”慕凭阑怒喝。   他这一喊不仅诺尔安静了,也成功吸引了棕熊的注意。   它脑袋转过来的一瞬间,慕凭阑扣动扳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走不了了 被植被淹没   砰——砰——   两声枪响, 棕熊的眼眶炸开两朵血花,它顿时愤怒地横冲直撞。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度长卿当即往侧前方一扑, 脱离棕熊的攻击范围, 在地上翻滚一圈迅速起身举起枪瞄准它的头颅, 毫不犹豫开枪射杀。   这头肩高将近一米五的棕熊轰然坠地。   “度长卿。”   “哥哥!”度长卿转身紧紧抱着跑来的慕凭阑,“我好害怕, 刚才差点就被追上了呜呜——”   这两声假哭差点把慕凭阑关心的话语堵了回去,他轻抚度长卿后背,走心地安慰道:“没事昂,下次换我来当诱饵。”   “那还是算了, 要是哥哥受伤我会心疼死的。”   慕凭阑:“......”   “爹地!爹地!”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出口袋, “爹地你快帮我跟爸爸解释啊, 我真的可以自己对付棕熊的!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们的!”   度长卿从慕凭阑怀里出来, 两指捻着诺尔的小翅膀,一字一顿道:“你,不, 可, 以。”   话音刚落, 诺尔的整个球身像融化了似的拉长成椭圆形, 神情低落,“我明明可以。”   “不可以, 你才六岁。”度长卿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诺尔的Type-C小嘴弯成下弧状,小声嘟嚷,“我已经六岁很久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生物根本不可能......”   “嗯?”   “哼。”诺尔挣开度长卿的桎梏,身体变大了几分,把慕凭阑另一边口袋里的兔子抱在手里玩,怎么说都不乐意再回口袋。   而梦幽兔一向逆来顺受,只要不威胁到生命,它待在哪里都无所谓,就算威胁到了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两下。   时隔多年,慕凭阑再一次经历小孩的叛逆期。   可这小黑煤球比慕瑾年叛逆多了,还倔!   “别管他了哥哥,丢不了的。”度长卿横跨一步挡着慕凭阑看向诺尔的视线,“管管我吧~”   慕凭阑:“......别把兔子弄丢了。”   诺尔不回话,仍旧在赌气。   “哥哥~”度长卿凑近一口咬在慕凭阑唇上。   “好好好,不管他。”慕凭阑掰开他的嘴解救自己。   两人并肩往酒店外走,诺尔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慕凭阑看了眼沉迷兔子毛茸茸手感的诺尔,偏头跟度长卿咬耳朵,“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生的他?”   “就是......”度长卿垂眸看着地面,捏了捏他的指尖,“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慕凭阑:“......”   “反正迟早都要生的。”度长卿补充。   慕凭阑的表情逐渐迷惑,“为什么?”   “唔——继承家业。”   慕凭阑:“???”想象一下,董事长办公室那张高大的老板椅转过来是一颗故作深沉的小黑煤球......   画面太奇妙了,他不敢细想。   慕凭阑清了清嗓子,把这画面挥散,“他怎么继承?能变成人?”   “当然可以。”   “啊?!”慕凭阑的表情从迷惑转为诧异,但想到度长卿也有黑团子形态就释怀了。   也不知道诺尔的人类形态长什么样。   实际上,慕凭阑早在几年前就见过诺尔的人类形态,只不过当时的他不知道那是诺尔而已。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生二胎?”度长卿轻声唤回他的思绪。   “不生!”慕凭阑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诺尔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慕凭阑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再问一句就别挨着我。”   “噢。”   说话间,两人走出酒店大门,门口的街道上满是血液和碎肉块,剩下的棕熊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慕凭阑和度长卿手里的枪没收起来过,两人警惕地巡视四周,随便在路边找了一辆没被棕熊破坏的小轿车。   慕凭阑把诺尔从半空中抓下来,“别生气了,来开车,爸爸和爹地现在需要你。”   诺尔傲娇地“哼”了一声,放下兔子无视车窗直接飞进车厢内,两条小触手钻进中控屏幕里。   咔哒。   门锁弹开,引擎传出轰鸣声。   度长卿自觉坐上驾驶座,屈指蹭了蹭诺尔表示赞赏。   慕凭阑坐上副驾驶,关上门,把背包放在脚边,“去机场。”   话落,中控屏幕上立即弹出前往机场的导航。   能用导航,就说明卫星和网络目前正常,慕凭阑从惊醒之后就乱跳的心脏稍稍稳定下来。   两人驾驶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路人的车,在凌晨无人的街道上飞速行驶。   可还没安心多久,汽车行驶到一座坍塌的吊桥前。这座桥是被底下忽然飞速生长的大树顶塌的。   “诺尔,换条路。”慕凭阑按了按眉心,果然不会这么顺利。   屏幕上的路线改变,原本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增加到一个半小时。   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要是这条路顺利,抵达机场差不多六点。他预约的航线在七点半起飞,还来得及。   慕凭阑一开始还勉强保持着乐观心态,但越接近机场,公路两旁的植被覆盖路面的面积越大,他的心一路往下沉。   一抹微光出现在天边。   快六点了,机场的轮廓出现在不远处。可这条前往机场的必经之路上,除了他们竟一辆车也没有。   慕凭阑望向车窗外,公路旁是大片大片本不应该生长在这儿的植被,它们逃离原址四处安家,硬生生造出了一片热带草原,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距离机场还有不到五百米,看着透不出一点光的航站楼和楼外的墙壁上爬着的植被,慕凭阑的心沉到了谷底。   “哥哥。”度长卿减慢了车速,“我们还进去吗?”   “去,去看看里面情况。”慕凭阑道,虽然他对里面并不抱有还在运行的希望。   车子直接停在航站楼前。   慕凭阑开门看到地下一根蔓延至门外的翠绿藤蔓,重重叹了一声,把背包里的匕首取了出来。   真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啊。这果然是个坑!   “哥哥。”度长卿跟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慕凭阑定定地望向航站楼内,阴影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航站楼内,在距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一具干尸保持着生前奔跑的姿势,右手向前伸着,嘴巴大张,一条手腕粗的灰色藤蔓从他嘴里钻出,毛孔里钻出乳白色半透明的细丝,像是植物的根须。   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彻底离开航站楼了。   “进去吧。”慕凭阑道。   诺尔扑棱着翅膀在楼内飞了一圈,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骚扰一通后降落在他爹头顶。除非有人下指令,否则不会有植物敢擅自靠近他爹。   两人往里走到等候大厅。   刚才那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数十具相同死状的尸体,他们无一例外都被藤蔓吸成了干尸,成为养分。   放眼望去,光滑的地面上爬满了各种植物的根茎,其中还有一些像蛇一样在慢悠悠爬动。空旷的地方还突兀地长了几棵树。   这里的干尸更多,他们姿态各异,却逃不掉成为养分的命运。   “哥哥,别走这么快。”度长卿抓着慕凭阑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   慕凭阑头顶,一根细如蛛丝般的植物根须缓缓缩了回去。   然而,它缩到一半,一条黑色触手“嗖”的一下从旁边窜出,卷着它一把扯了下来。   慕凭阑的视线从那一具具干尸上移开,环顾四周寻找光亮的地方,“哪里有路可以去停机坪?”   航站楼里四周的墙壁都被植物占据,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爸爸,那边。”诺尔指了个方向。   慕凭阑没多犹豫,大步往诺尔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凭靠诺尔这个小黑煤球形路标的指引左拐右拐,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走进停机坪。   幸好这座机场不大。   此时,太阳已从地平线冒出了头,暖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停机坪上。   不,这里不应该称之为停机坪,而是一片被植物入侵占据的原野。   慕凭阑沐浴在暖金色的阳光里,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却逐渐熄灭了。   航站楼不算什么,停机坪才是重灾区。   这里甚至比S市还严重!   还是说,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又经历了一波进化?   慕凭阑把头发抓成鸡窝,这特么还怎么去东北?!   先不说燃油的问题,就算路上一路通畅,自驾过去都要走上十天半个月。   “哥哥,别担心,任务不是没有时限吗?”度长卿抬手帮他把头发捋整齐。   慕凭阑长叹一声,后退半步靠在度长卿身上,“是没有时限,但我怕路上出点什么意外。”   度长卿偏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有我呢。”   “还有我!还有我!”诺尔扑棱着小翅膀从他爹头上飞下来,“爸爸,我真的很厉害的。”   “嗯,对,你很厉害。”慕凭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撕下黏在手机上的有网瘾兔子和树枝,“很厉害的诺尔飞到天上帮爸爸拍个机场俯视图吧。”   “好的!”诺尔接过手机,一飞冲天。   度长卿的手滑落到慕凭阑腰间,他刚和男朋友享受了二十秒的二人世界,孩子就下来了。   “爸爸爸爸!我拍好了!”诺尔飞到慕凭阑面前,把手机高举过头顶。   照片里,整座机场几乎被植被淹没,仿佛废弃了好几十年。   在十二个小时前,这里明明还在正常运行。   慕凭阑木着脸,盯着照片发了会儿呆。忽地发现有哪里不对,他将照片放大,拖到左上角,那个位置,有一团像蚕茧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墨绿色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特殊身份 【恭喜玩家   “诺尔, 这是什么?”他指着这团墨绿色“蚕茧”问道。   “有视频。”诺尔向右滑动屏幕,“这个东西好像在跳动。”   那是个五秒钟的视频,却能清晰地看出那绿色“蚕茧”正轻微地跳动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孕育。   度长卿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好奇, 蹭了蹭他脸颊, “哥哥,要去看看么?”   慕凭阑抬眼看向绿色“蚕茧”所在的方向, 他们和“蚕茧”之间隔了无数未知凶险的植物,迟疑道:“远了点吧。”   他们现在没有异能傍身,在这怪异的植物王国,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随时要了他们的命。   这也是他这么急着去东北的原因之一, 最起码先解锁一个技能。   红娘的首单业务历程坎坷啊。慕凭阑按了按眉心。   “走吧哥哥, 不会有事的。”度长卿半拥着人往前走。   诺尔球身侧的两条小触手团成个小圆球, 在慕凭阑面前比划着,“我真的可以保护爸爸和爹地!”   慕凭阑抬手抓着他塞回口袋, “知道了,就算再怎么厉害你也是个六岁小孩。”   诺尔原本还想挣扎出来证明自己,但听到这句话他放弃了。现在不是证明的好时期。   这一路上, 慕凭阑发现游走到他们附近的藤蔓、根系都精准避开了他们, 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 他侧目看了度长卿一眼。   这人完全不担心碰上什么意外啊。   视线太过强烈, 度长卿想忽略都难,他干脆凑上前偷了个吻, “哥哥是被我迷住了吗~”   慕凭阑:“......”   度长卿轻轻掐了把他的腰,“快说是呀!”   “是是是。”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你昨晚说身体出问题了,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能量被封住了不能用而已, 不出意外,得等到游戏结束那天。”   慕凭阑没多怀疑,晨星这么恨古神,而度长卿作为古神下一个载体,针对他似乎属于情理之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横穿小半个停机坪。   太阳完全冒出地平线,天空是纯净的蓝,没有一丝云彩。   照片里那团墨绿色的“蚕茧”近在咫尺。   走近了才发现,它有一架小型飞机那么大,正有规律地、轻微地跳动着,忽略它的形状,就如一颗心脏无异。   慕凭阑在距离“蚕茧”百米开外的位置停下,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敢贸然靠太近。   但这方向好像有些眼熟。   慕凭阑转头看向航站楼,又看了看“蚕茧”,不是好像,是就是很熟悉。   他反手抓着度长卿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随即猛地站定。   以这个角度看航站楼,特么的,包裹在“蚕茧”里的是他的私人飞机!   叮——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身份——播种者】   【玩家慕凭阑所乘坐的飞机上携带了大量“种子”,他将“种子”带往难以抵达的西北高原,完成了播种成就!】   【此身份拥有一条隐藏任务,请玩家努力探索,并留意隐藏任务的发布通知。】   【注意!请勿将此内容告诉任何生物,否则将会受到立即死亡的惩罚。】   慕凭阑:“???”什么东西?!还有隐藏身份和隐藏任务?!还不让说?!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三句话,灰白色面板上又弹出一句:   【现在,请玩家尽快远离此地!!!】   度长卿看不见灰白色面板,他抬手在慕凭阑眼前晃了晃,“哥哥,你在想什么?”   碍于那条注意事项,慕凭阑敷衍了两句,“走吧,我们先回市区,另外找办法离开这里。”   度长卿一般不会忤逆慕凭阑的命令,两人当即原路返回。   “爸爸,爹地,我们换条路,刚才那个出口有个会动的人。”诺尔降落在度长卿脑袋上,伸长了触手扯了扯慕凭阑的头发。   慕凭阑眯眼看向那个方向,可惜他们距离出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肉眼看不见。   想到新闻上医院太平间里“活过来”的尸体,问道:“活人还是死人?”   “嗯......活死人。”   慕凭阑:“???”   “他在看着我们!去那边去那边!!快跑快跑!!!”   慕凭阑身体还没作出反应,手腕一紧,被度长卿拽着往诺尔指的方向跑去。   两人刚跑出去没两步,身后响起“隆隆隆”的响动。   诺尔在度长卿脑袋上转了个方向,看向后方,它的Type-C小嘴张大成“O”形,“爸爸,爹地,你们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来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激得慕凭阑好奇心上来了,“后面怎么了?”   “嗯......一群干尸在追我们,它们速度很快,速度比我们还要快,估计再过五分钟就要被追上了。”诺尔语气隐隐透露着几分兴奋,“我可以......”   “不可以!”慕凭阑和度长卿异口同声。   诺尔立刻“融化”成一滩,“可是我现在比你们都厉害欸。”   “如果想被晨星抓走,你大可以试试。”度长卿冷声道。   诺尔的“融化”停止,“噢。”   这跟晨星又有什么关系?慕凭阑心里疑惑,但显然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前方,原本安静在地面上趴着的植物根茎忽地开始游动,短短数秒便交织成一张巨网,直直朝两人扑下来。   诺尔大叫一声,两条触手抓着度长卿的两缕头发像抓车把手似的转向,要是没躲开,这玩意砸下来最先遭殃的是他啊!   度长卿不爽地“啧”了一声,巨网擦着他的发丝砸下,掀起一地灰尘。   慕凭阑的余光中闪过一抹黑影,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他抽出腰间匕首往前一划,一只布满乳白色半透明根须的手掌飞出。   “噢NO,干尸追上来了。”诺尔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么?”   慕凭阑额角跳了跳,这孩子的积极程度显得这场追逐战好似他的手笔一样。   他本想开口说“不”,但看到身后乌泱泱的一群,犹豫了。   度长卿则没这么多顾虑,把慕凭阑拽到自己身后,“你收着点。”   慕凭阑没懂他这话的意思,两条数米长的黑色线条在眼前一扫而过,跑在最前方的一众干尸齐齐被拦腰抽断,腰部的切口尤为平整,露出体内一条条青灰色的藤蔓。   干尸体内没有骨骼结构,像是这一簇簇的藤蔓穿了层人皮。   最前方的干尸被腰斩后,后面大部队的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走了,哥哥。”度长卿捏了捏慕凭阑的手,牵着他往另一个出口跑去。   度长卿头顶上,诺尔潇洒地捋了把自己脑袋上那寥寥几根“头发”,“爸爸,我厉害吧。”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厉害”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啪啪”两声鼓掌声从正前方传出,随之而来的 ,是一道陌生的男音,还带着些独属于少年人的清亮。   “厉害,相当厉害。”   诺尔“啧”了一声,“你是我爸吗就回答。”   “我不介意你效忠于我。”   话落,地面植物的根茎朝某一点游动,交织汇聚成一个人形,随后如潮水般散去,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走出。   “植物人?”慕凭阑脱口而出。   听到这三个字,少年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下,“是植物融合体。”   “你说是就是吧。”慕凭阑敷衍道,“有事吗?”   “这个,我要了。”少年指着度长卿头顶的诺尔,“把他给我,我就放你们一命。”   度长卿把诺尔拎下来塞进口袋里,“你没资格向我讨要东西。”   “呵。”少年一招手,身后的干尸大军缓缓逼近,“这整个机场的植物都听命于我,是你没有资格拒绝我。”   叮——   慕凭阑眼前,那块灰白色面板又跳了出来。   【触发关键词,请播种者收回“种子”的所有权,控制机场。】   慕凭阑:“???”这怎么收回?也成为“植物人”吗?!   叮——   【触发教程:滴血认亲】   【请玩家想办法让融合体吞下你的血肉,完成认证。】   【注意!请勿将任何隐藏内容告诉任何生物,否则将会受到死亡的惩罚。】   慕凭阑:“???”这是把肉送到那人嘴边让他咬的意思是吗?   【是的。】   他眉梢一扬,原来支持对话。   “喂!你!”少年指着慕凭阑大声嚷嚷,“竟然敢在我说话的时候发呆?!”   慕凭阑被他的叫喊声唤回神,撩起眼皮看向少年,现在,他在他眼里的角色从敌人转变为猎物了。   少年被他的眼神盯得汗毛耸立,叫喊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我耐心有限,不想死的话赶紧把那个东西给我!”   “好。”慕凭阑抢在度长卿之前开口,“给你。”   “哥哥?”   “爸爸?”诺尔不可置信地冒出了头,“你要卖掉我了?”   “不是卖。”慕凭阑抓起诺尔,扬了扬手,朝少年示意。   “不是卖?那就是白送?!”诺尔奋力挣扎着,“爹地救我!”   度长卿没什么反应,“听你爸爸的。”   这五个字宛如一把刀,狠狠捅进诺尔幼小的心灵,他的小触手软软垂下,身体融化成一滩,“我是个爹不疼爸不爱的孩子。”   “别这么说。”慕凭阑屈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轻声安抚,“不会丢下你的。”   诺尔没有半点回应,他的心被伤透了。   慕凭阑捧着诺尔,一步步朝少年靠近。   许是他的气势太过凌厉,少年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退什么?”慕凭阑没有停下脚步,“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给你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画外音:【诺尔,你爸爸和爹地不要你咯~~~///(^v^)\\\~~~】   诺尔:(;′Д`)我要被白送给别人了(;′Д`) 第204章 至高权限 “你在准备   “你站那别动!把那个东西抛过来!”少年高声道, 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从猎人转变成了猎物。   慕凭阑仍旧步步紧逼,“为什么?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你拥有控制整个机场的实力, 竟然还怕我吗?”   听了这番话, 少年果然没再退后, 脊背也挺直了几分。   十几岁的小孩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慕凭阑心道。   少年看他走近, 伸出手,“给我吧。”   慕凭阑摊开手,递到他面前,“自己拿。”   话落, 诺尔肉眼可见地又扁了几分。   少年看着这一滩黑色, 疑惑道:“他还能恢复吗?”   “你把他哄开心了就可以。”   少年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 “还要哄啊。”   “不想要了?”   少年戳了戳诺尔,艰难地用双手捧起“融化”版的诺尔。   慕凭阑暗暗捏紧了拳。   少年正低头研究这个新奇的小玩意, 忽地太阳xue传来一阵钝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眼前天旋地转,生理性的泪水涌出, 模糊了视线。他还没反应过来, 下颌又是一痛, 嘴巴被迫张开, 有什么东西伸进了他的口腔,紧接着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慕凭阑在诺尔和度长卿靠过来前收回手, 装上少年被卸的下巴,藏起指尖的伤口。   在他的血液被少年咽下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整座机场都在掌控之中。机场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植被覆盖的地方, 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诺尔先一步扑上来紧紧勒着少年的脖颈。   “哥哥!”度长卿扶起慕凭阑,捧着他的手,“是不是打疼了?有没有受伤?”   “不至于,没有。”慕凭阑不动声色把受伤的右手收回来,插/进衣兜里。   衣兜里,梦幽兔翕动鼻翼,一股格外与众不同的香甜气息不住地往它鼻子里钻,它凑近慕凭阑受伤的指尖,好奇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甜甜的,有点好吃。   “真的没有受伤吗?”度长卿眼里闪过一抹暗色,捏捏他的手心,往前一步,左手缓缓伸进衣兜里,握着他的手拿出来,“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说着,他垂眸看向慕凭阑的手,却跟一只白兔子对上了视线。   “兔子?”他握着他的手腕提起,“哪里来的兔子?”   “锁妖塔里跟我们出来的那只梦幽兔。”慕凭阑托着梦幽兔的屁股,“松嘴。”   梦幽兔松嘴落在他手心里,而他食指上那道浅淡的伤口消失不见。   “都说了没受伤。”慕凭阑抬手在度长卿眼前晃了晃,说话底气很足。   度长卿死死盯着兔子,嘴上委屈的语气却同他的眼神大相径庭,“我心里只有哥哥,可是哥哥身边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别的东西,你还随身带着它,还让它咬你的手,你还不生气。”   “打住打住!”慕凭阑两指捏着他的嘴,“这是给诺尔的宠物。”   “噢。”   “喂,呵——”少年脖颈被紧紧勒住,出气多进气少,他嗓音沙哑,断断续续道,“你们两个,别聊了,我要死了!”   诺尔却用着一口可爱的童音说出无比残忍的话语,“爸爸,爹地,要我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么?”   “拧。”度长卿厉声道。   “不!”慕凭阑当即出声制止,“放开他。”   “哥哥!”   诺尔没动,视线转向他爹。   度长卿将人拽到一边,“兔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放了那个人?!你心疼他?”   “不是......”   “那为什么不弄死他?!”   好问题!他的确没有不弄死他的理由,偏偏任务提示不能暴露,没法解释。   “哥哥......”度长卿语气沉下来。   “因为......留着他......不能就让他这么痛快地去死!”慕凭阑艰难地挤出这么个理由,“得让这孩子吃点苦头。”   度长卿定定看了他两眼,表情柔和下来,“好吧,那就先留他一命,哥哥想怎么‘玩’他?”   慕凭阑转头看向少年,一步步朝他靠近。   少年因为流进肺部的氧气减少,眼前一阵阵发白,耳边升起“嗡嗡”的电流声,属于融合体敏锐的警觉清晰地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他本想指挥植物挡在自己面前,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机场里的植物们也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他两手紧紧扒着地面,想后退,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十指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诺尔,松点力,别把他勒死了。”慕凭阑道。   诺尔听话放松了几分。   少年当即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微缓和。脚步声靠近,他眼前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他费劲地仰起脸,“你......你想乾什么?”   “我不乾什么。”慕凭阑单膝蹲下,“把这机场里的所有植物都收回去。”   “我收不回去。”   “收得回去。”慕凭阑语气加重。   “我......真的收不回去。”少年急得快哭了,他再次向植物们发出指令,“你看......”   盘踞在地面、航站楼上的植物们动了,它们纷纷朝少年的身体里钻去。被吸干的尸体没了藤蔓的支撑轰然倒地。只剩下那颗绿色“蚕茧”突兀地躺在平坦的停机坪上。   “这不是能收吗?”慕凭阑站起身,站回度长卿身边。   “欸?”少年支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明明失效了的,是状态不对指令没发出来吗?   他看向面前的两个人,偷偷向植物们发出攻击指令。   可这次竟然又失效了!   下一秒,少年感觉到脖子一紧,可爱的童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想耍花招,否则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噢~”   是这东西搞的鬼!少年心想,难怪给得那么爽快。   “回神。”慕凭阑打了两下响指,“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没有活人。”   “呵——”少年指了指自己脖子。   “诺尔,让他说话。”   少年感觉到脖颈的束缚松了,他深吸几口气,“没,没有,机场里的人不是跑了,就是都成了我的养分。”   “飞机呢?还有没有能用的飞机?”   “没有。”少年冷笑一声,“就算有,你们会开?”   “我会呀~”诺尔道。   “你......”   “诺尔。”度长卿沉声道。   诺尔撇撇嘴,不再搭腔。   慕凭阑盯着少年,确认他没有撒谎才收回视线,“去昨天租直升机的地方看看。诺尔,回来。”   兴许别的城市机场没有遭殃。   诺尔愣了愣,看向度长卿。   “哥哥。”度长卿挡在慕凭阑面前,小指勾着他的手,“不是要弄死那个人吗?你改变主意了?看他可怜心软了?要放过他?”   夺命四连问,慕凭阑想都没想立即否认,“没有!”   度长卿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   慕凭阑的视线悄悄从他的眼睛挪到他鼻子上。   少年刚才把血咽下去的那一刻,面板弹了出来,上面显示着一张资料卡,他没空细看,只隐隐瞥到了“A级”的字样。   这人暂时还不能死。   “哥哥,你在想什么?”   慕凭阑刚想否认,就被度长卿打断。   “是在想理由搪塞我吗?”   “不......”   “你在准备说谎的时候总是不喜欢看我。”   慕凭阑:“......”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不可以,但他留着有用。”   “好。”度长卿点点头,“诺尔,回来。”   愿望落空,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回度长卿脑袋上呆着。   脖颈处的束缚消失,少年抬手碰了碰脖子,一道明显的凹痕印在皮肤上,他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那两个人,摇摇晃晃站起身,向植物下达指令。   许是因为愤怒,植物们动弹了下,却被一道权限更高的指令压制。   少年的眼瞳渐渐染上惊恐,一抬眼,便撞入慕凭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那一刹那,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服从”两个字。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双方拉开一段距离后,他心里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暗示他跟上去。   他的确也这么做了。   离开航站楼的这一路上,慕凭阑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感笼罩。   思考半晌,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度长卿的不对劲。离开停机坪后这人的状态和情绪就一直不对。   具体的他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怪怪的。   慕凭阑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还没缩回去就被反手握在手心里。   反应没问题。   他屈指蹭了蹭他的手心,“你怎么了?”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你亲亲我。”   “嗯?”慕凭阑不明所以。   “快点,亲我。”   诺尔自觉扑棱着翅膀飞走。   为了不让这诡异的气氛持续下去,确认孩子走远后,慕凭阑扶着度长卿的颈侧,张嘴含住下唇,探出舌尖细细舔舐、安抚。   度长卿转动眼珠,视线转向旁边不远处柱子旁那位正在偷看的人,眼神是说不出的怨毒。   少年被他的目光蜇了一下,闪身躲到柱子后。   度长卿收回视线,搂着慕凭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慕凭阑交出主导权,让某个闹脾气的人啃了个尽兴。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凌乱。   慕凭阑指尖绕着度长卿鬓边的一缕头发,轻扯了下,“满意了?”   度长卿往前一步走进他怀里,脑袋搭在他肩上,嗓音带着些欲求不满的沙哑, “如果这里是酒店我会更满意。”   慕凭阑:“......差不多得了昂。”   哔——哔——   一辆保时捷冲进航站楼,直奔他们而来。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度长卿:【提问】男朋友总喜欢到处捡一些碍事的垃圾怎么办?(“垃圾”是指树杈、兔子、少年)   【画外音:正主出来回答一下】   慕凭阑:没有捡,是它们自己跟来的( ̄_ ̄|||)   度长卿:【提问】总有一些碍事的垃圾喜欢跟着我男朋友怎么办?(“垃圾”是指树杈、兔子、少年) 第205章 吵架 “你为了他   在双方距离还剩下五六米时, 保时捷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两人面前。   副驾驶车窗降下,一颗小黑煤球扑棱着白色翅膀从里面飞出来, 单手扶着车门, “爸爸, 爹地,我来接你们啦。这辆车的油是最多的。”   慕凭阑看着这颗兀自耍帅的小黑煤球, 莫名幻视自己变成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父亲。   天杀的他还没三十呢!!!   度长卿上前一步挤开诺尔,拉开副驾驶车门,“哥哥,上车吧。”   慕凭阑默了一瞬, 顺手捡起地上的背包放进副驾驶, 上车第一步就是系好安全带。   谁知道这俩父子等会儿会不会抢夺车辆驾驶权。   度长卿坐上车, 刚扣好安全带,后座车门一开一合, 车上多出了第三个人。   少年双手环胸,迎上前面的三道视线,“我也要跟你们走。”   度长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下车。”   少年偏过头, 大有一种“我就不走, 你能拿我咋地”的派头。   “诺尔, 把他扔下去。”度长卿沉声道。   少年看着缓缓朝自己飞来的这颗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黑煤球,后背紧贴上座椅, “我不走,我也要去市区。”   “你自己想办法。”慕凭阑及时开腔,生怕慢了一步某人又要闹脾气。   “我的办法就是跟你们走。”少年硬气道,“我昨天才刚满十八岁, 还没来得及考驾照。”   “把他丢出去。”度长卿下了最后通牒。   “不!我不走!”少年在狭窄的后座里躲着诺尔的触手,动作竟意外地灵活。   “给我们一个留下你的理由。”慕凭阑道。   “哥哥!”度长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慕凭阑两指捏上他的嘴,手动闭麦。   “我......我可以给你们当保镖!当黑工!”少年道,“你们两个都是普通人,虽然身手很好,但我起码是个能凭一己之力控制整个机场的融合体。”   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他要跟上来的原因根本不是离开机场,是本能让他追随那位指令权限更高的人。   “我也可以保护爸爸爹地,用不着你。”诺尔朝他呲牙。   “你没有他方便,诺尔。”慕凭阑道。   诺尔撇撇嘴,飞回中控台。   慕凭阑看向少年,“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希望你清楚。”   少年点点头,缩在后座角落降低存在感。   度长卿“唔唔唔”地直叫唤,看向慕凭阑的眼神里充满着幽怨。   “抗议无效,听我的。”慕凭阑强硬道。   度长卿“哼哼”两声,挣开他的手扭头看向窗外,浑身上下写满“我生气了”这四个大字。   慕凭阑:“......”几个意思啊?还能不能哄好了?   他无声长叹,戳了戳诺尔,“开车,昨天直升机停的地方还记得吗?”   诺尔点点头,正要启动车子,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把他按扁。   “不准开。”度长卿厉声道,“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慕凭阑:“???”   后座,少年都快缩到车座底下了。   慕凭阑额角突突直跳,“你别闹了。”   “我没闹。”   慕凭阑:“......”   “要么他走,要么我走。”度长卿道。   哄了这么久,已经是慕凭阑耐心最好的一次,奈何这人给点颜色就灿烂,他冷笑道:“呵,那你走。”   度长卿瞪大了眼,转头看向慕凭阑,嗓音微微发颤,“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慕凭阑加重最后两个字。   “你为了他赶我走?!”度长卿指着少年,视线却紧锁在慕凭阑身上,眼圈通红,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你为了他,赶我走?是吗?”   “你自己先......”   “是不是?”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语气柔和下来,“你听话一点,行吗?”   度长卿抹掉眼泪,“我不保证我不会弄死他。”   他撂下这么一句,收回按在诺尔身上的手,“开车。”   诺尔左看看,右看看,Type-C小嘴紧抿着,启动车子,驶离航站楼。   一路无话。   慕凭阑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实则在查看面板上关于少年的资料。   【姓名:柯熠】   【物种:木质藤本植物融合体人】   【性别:男】   【年龄:18】   【融合体等级评估:A级(可提升)】   【简介:一位一天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专门从学校请假来西北高原大环线度过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却意外碰上“种子”,被选中成为宿主,成为木质藤本植物融合体,然而同行的家人朋友们无一生还。】   【注意:此人可听从“播种者”的差遣、摆布,但目前“播种者”身份等级仅为1级,有失控的风险。】   柯熠,也就是后座那位缩到车座底下的少年确实有当黑工和保镖的潜力。   慕凭阑叉掉资料名片,试图寻找自己的个人资料,得找找升级隐藏身份的办法,要是在什么危机情况下失控,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研究了控制面板半小时,最后在某个小角落里翻出了玩家信息入口。   点开那个人像小图标。   【玩家:慕凭阑】   【物种:■■】   【隐藏身份:播种者(1级)】   【其余个人资料暂未开放】   慕凭阑:“???”   物种还是“■■”也就算了,什么叫其余个人资料暂未开放?   【玩家资料还未收集完成,暂未开放。】   慕凭阑:“???”还有什么是需要收集的?退一万步来说,年龄也未收集完成吗?   【玩家资料还未收集完成,暂未开放。】   慕凭阑无语了几秒,在心里默念:“身份等级怎么升?”   【请玩家自行探索。】   慕凭阑:“......”有时候自由度太高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叉掉面板,偏头靠着车门闭目休息。   旁边。   度长卿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慕凭阑身上,却等他睡着了才转过头光明正大地看。   诺尔伸出小触手戳戳他爹地的手臂,张嘴说着什么,声音直接在度长卿脑海内响起,“爹地,你和爸爸是吵架了吗?”   “没有。”度长卿立即否认,“你幻听了,好好开你的车。”   诺尔默了一瞬,幽幽道:“爹地,我是六岁不是三岁,我没有耳聋,也不是弱/智。”   度长卿拎开他的触手,“闭嘴,开你的车。”   诺尔不听他的,继续道:“是因为后面那个人吗?要不要趁爸爸睡着了我们把他丢下车?”   “不行,他会生气。”度长卿再次拒绝,“开你的车,这跟你没关系,再多说一句滚回家里。”   “噢。”诺尔看向导航,心里无奈叹气。爹地果然是只会对爸爸温柔。   他猛猛给油,车速飙到一百五十迈。   车子跟着导航一路直行开了十来分钟,抵达了一条死路。   诺尔停下车,凑近了屏幕。   这导航,怎么看着怪怪的?   他点了两下屏幕,导航仍旧显示前方有路,可这......他伸长了脖子,整颗球拉成椭圆状,这前面被沙堆和一些报废车辆堵死了啊。   诺尔拉起搜索栏切换线路,结果上面的小圆圈转了两分钟,一个感叹号冒了出来,显示网络连接异常。   断网了?   副驾驶,慕凭阑坐直了身,将脸埋进手心里搓了搓,重启五官,“到了?”   诺尔瞥了眼自己那看人看得正入迷的不靠谱爹,转身戳了戳慕凭阑,指着屏幕上标红的WIF号格,“爸爸,断网了。”   “什么玩意儿?”   慕凭阑抬手挡阳光,眯瞪着眼凑近屏幕。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一暗,“哥哥,凑这么近对眼睛不好。”   “啧。”慕凭阑拍开他的手,“走开。”   眼前的阴影挪开,屏幕右上角标红的WIF号格闯入他的视线。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撕开”扒拉着手机的兔子和树杈,打开一看,信号格上显示着一个鲜明的“×”。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口气还未叹完,他的衣袖被扯了扯。   诺尔见他看过来,神色慌张地指着度长卿,“爸爸,你先别看信号了。”   慕凭阑脑袋缓缓冒出个问号,瞥了眼度长卿。   哦,要哭的前兆。   他把诺尔的小触手拉回来,直接忽视,“回市区吧,没有信号导航用不了,别到处乱晃。”   “噢。”诺尔最后再瞥了眼他爹,目视前方安心开车。   车子原路返回。   慕凭阑靠着车门继续睡。   旁边,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度长卿牙都快咬碎了。   后座那个存在感极低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男朋友现在不愿意理他了!   这次的情况跟以往不同,不是普通的撒娇卖惨就能解决的。   怎么办?   两个驾驶座中间,诺尔察觉到左边浓重的怨气,仍旧目不斜视,只要别波及他,怎么都行。   兜兜转转一上午过去,两人一球又回到了今早离开的那家酒店。   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多捡了个人回来,和吵了一架。   车子一停,慕凭阑立刻醒了过来,度长卿想抱都没机会。   他第一次略显局促地站在车门边。   “让开。”慕凭阑没什么好脸色。   “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度长卿想牵他的手。   慕凭阑不动声色地躲开,“我没生气,是你在生气,我在给你机会自己消化。”   “我不生气......”   “让,开。”   度长卿往旁边挪了挪,不敢再说什么。   慕凭阑敲了敲后座车门,“下车。”   柯熠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下,确认自己不会受到小黑煤球的攻击才开门下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度长卿: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哇啊啊啊   慕凭阑:只有乖孩子能留下来。   度长卿:我会乖的,我会听话的 第206章 “老公” “请你自重   他小心翼翼环顾一圈, “这哪?”   “暂时的落脚地。”慕凭阑说完,看向度长卿,“你什么时候不闹了再来找我。”   诺尔扑棱着翅膀从车里飞出来, 落在度长卿肩膀上, 望着慕凭阑和那个少年并排离开的背影, 疑惑道:“爹地?我们不走吗?”   度长卿收敛眼里的阴翳,“走。”   酒店大堂。   他们凌晨杀死的那头棕熊还躺在地上, 只不过,现在棕熊尸体旁还有一头被打断进食的雪豹。   慕凭阑盯着它的眼睛,不敢贸然靠近。   这头雪豹的体型比普通的成年雄性雪豹还要大上一圈,肩高甚至接近地上那头棕熊。   它身体压低, 四肢收紧, 粗长的尾巴轻微甩动, 目光死死锁定闯入它领地的两个人类。   标准的攻击准备姿势。   “弄死它。”慕凭阑低声道。   “我?我吗?”柯熠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两眼,神情满是惊恐。   “对, 你。”慕凭阑语气坚定,“你都能弄死一机场的人,这里只有一头雪豹。”   “不......不......我不行的。”柯熠连连后退, “那些人不是我弄死的, 我是死后意外融合复活的, 我没实战过。”   他清晨在机场的嚣张气焰早已熄灭殆尽, 更何况他还经历过指令失灵,万一等会儿失灵了, 他不就是死路一条!   “哥哥。”度长卿跟上来,握着他的手腕,“安全通道那里还有两头。”   慕凭阑看向大堂角落,两个白色身影缓缓走出。它们的体型与在棕熊尸体旁的那只同样庞大。   柯熠转身想跑, 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条指令让他瞬间僵在原地,除了呼吸和眨眼,他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往前走去,走到最前方。   惊恐逐渐将他淹没。   慕凭阑把度长卿拉到自己身后,低声道:“你在这站着。”   度长卿眼神亮了亮,关系有缓和的可能,他当然不敢造次。   前方,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柯熠看着面前三头压低身形缓缓靠近自己的三头雪豹,安然地闭上了眼,勇敢迎接自己的再一次死亡。   然而 ,想象中的死亡还未降临,他的身体开始自己动了。   他感觉到自己抬起了双手,手臂拉长,随即用力挥手,手臂像鞭子似的狠狠抽向那三头雪豹。   “砰”的一声巨响。   他悄悄睁开眼,自己还好好的站在原地,而其中一头雪豹倒在前台的碎片里,自己的两条胳膊早已不是人手,而是变成了一捆墨绿色缠绕而成的藤蔓。   眼里的恐惧褪去,逐渐染上兴奋,他不再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结果就看到了自己凭一己之力单挑三头大型雪豹。   不出五分钟,这三头雪豹齐齐倒地。   他身体两侧取代手臂的藤蔓回缩,凝聚成人类手臂的样子。   与此同时,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柯熠握紧了拳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兴奋地大叫一声,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厉害。   身后,慕凭阑收回控制后,眼前忽地一阵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子混沌不堪。   这感觉跟喝了好几瓶高度数伏特加之后又吃了致幻的菌子,还打完全麻后醒来似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甩甩脑袋,好家伙,更晕了。   “哥哥?”度长卿察觉到他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便把人揽进怀里,“哥哥,靠着我,我抱你上楼好不好?”   慕凭阑睁大了眼,定定看着面前的人,晃晃悠悠抬起手指着,喃喃道:“三个......怎么有三个?还有母鸡还叫?”   度长卿默了一瞬,把即将出口的“哥哥”俩字咽回肚子,“我抱你回房间好不好?”   慕凭阑没说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我抱你了噢。”度长卿弯腰伸手,却被慕凭阑一把挡住。   “你。”慕凭阑抬手直直戳向他的嘴角,手下力气越来越大。   度长卿吃痛躲开,“还认识我吗?”   慕凭阑眨了眨眼,“会躲诶,这是真人?有这么漂亮精致的真人?”   度长卿无奈地笑了下,“哥哥。”   慕凭阑眉头微蹙,不耐烦地抱怨道:“那只母鸡怎么还没下完蛋啊。”   度长卿默了一瞬,暂时不会再开口说那两个字了。   “你是......三胞胎吗?”慕凭阑戳了戳度长卿的脸,又往右偏移几分,往下一戳,他的手径直穿了过去,“诶?不是三胞胎啊,分身吗?”   度长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好吗?”   “好......好吧。”慕凭阑抓着他的手,突然又不动了。   度长卿视线飘向他身后的那名正在感叹自己实力的少年,又看看自己男朋友莫名变得怪异的状态,明白了什么。   “欸!”柯熠走上前,在机场时那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几分,“我们是哪个房间!”   “带他去。”度长卿低声对诺尔道。   “噢。”诺尔扑棱着翅膀飞向柯熠。   他还没飞多远,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好大一只苍蝇。”慕凭阑捏了捏,“苍蝇有这么软吗?”   诺尔:“???”   “这不是苍蝇。”度长卿眼看着诺尔快被捏成饼,连忙去掰他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慕凭阑眉头越皱越紧,“我的孩子怎么会是一只大苍蝇呢?”   “不,是,苍,蝇。”度长卿语气加重,一字一顿,“老公,你要把我们的孩子捏扁了。”   “喊谁呢你。”慕凭阑将诺尔往身后一扔,抬手戳上他的脸,“我有对象的,请你自重。”   度长卿笑了声,一时半会儿不知是先生气他忘了自己,还是笑他还知道自己有个对象。   他双手捧着慕凭阑的脸,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还认得我么?”   慕凭阑眨了眨眼,沉默良久才开口,“你......你跟我男朋友长得好像啊。”   “哪里像?”   慕凭阑抬手细细摸着度长卿的脸,“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唔,哪里都很像。”   度长卿抓过他的手,在他手腕处落下一吻,笑着看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男朋友。”   慕凭阑愣了愣,“真的吗?”   “真的。”酒店还没断电,度长卿半抱着人往电梯的方向走,“我带你回房间。”   慕凭阑拖着步子,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折腾一上午,两人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度长卿本想把人放在床上,奈何慕凭阑极度不配合,腰板挺得倍儿直,就这么直挺挺站在床边,无论怎么摆弄都不肯倒下。   度长卿抱着他的腰,嗓音放软,“老公,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慕凭阑用力扯开他的手,“请你自重,都说了我不是你老公,我有男朋友了。”   度长卿:“???”怎么又绕回去了。   他抓起慕凭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老公,你看看我啊,我跟你男朋友不是长得一样吗?怎么又不是了。”   慕凭阑盯着他头顶的位置,“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跟我男朋友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是不一样。”   度长卿心脏顿时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你还有别的男朋友?!”   “我就一个男朋友,什么还有别的。”慕凭阑语气不满,“你别乱说,等下让他听到了又该闹脾气又该哭了,他很难哄的。”   “我都还没哭呢他有什么资格哭?!”度长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暴怒的情绪,“我跟他哪里不一样?”   慕凭阑伸手抓着他两边的头发往上推,“这里不一样,他......唔,这里有耳朵。”   “什么耳朵?”   “就耳朵啊,尖尖的,毛茸茸的,很软。他还有大尾巴,摸起来手感特别好。这些你都没有,所以你不是。”   还摸过?!度长卿紧咬着牙,哪来的兽人竟然敢假冒他!   慕凭阑放下手,“我累了,我要睡觉,你离我远点。”   话落,他摸索着爬上床,找到枕头的位置往上一躺,当即不省人事。   只剩下度长卿站在床边,满目阴翳。   他确认慕凭阑睡熟后,轻轻开门离开。敲响隔壁房门。   “谁啊?”柯熠喊道。   听到这声音,度长卿又敲了三下门,力道比第一次更重。   “来了来了!”   面前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柯熠还未看清来人,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出去。   “诶诶诶?”   “闭嘴。”度长卿低声呵斥。   柯熠听见这声,立即缩得跟鹌鹑似的,被一路拖到阳台上。   度长卿将他甩到地上,“你的植物有没有毒?”   “毒?什么毒?”柯熠慢悠悠爬起来,理了理衣服,“没有吧。”   度长卿盯着他,面色不虞。   “真的没有!”柯熠后退至围栏前,“机场里的那些人都是被吸乾了死的,没有一个是被毒死的,真的!”   “致幻的那种。”   “也没有啊,我又不是蘑菇。”柯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指了指房间的方向,“那个......我能问问,他怎么了吗?”   “不能。”   柯熠放下手,不安地绞着手指,脑袋低垂,摆出一副被老师训话的样子,大气不敢出。   如果不是这小子搞的鬼,那么慕凭阑口中的兽人是从哪来的?什么东西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晨星?   “滚回去。”度长卿低呵道。   柯熠侧身从他留出的缝隙里挪出去,大步跑回房间,关门落锁。   “我听到你心底的呼唤了。”   少年前脚刚关门,一颗光球从天空中飞落,悬停在度长卿面前,“找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剧场】   度长卿:在520当天得知男朋友还有别的“男朋友”╥﹏╥   慕凭阑(神志不清中无法回答)   【520小剧场】   【关于高中时期的5月20号】   这一天大多数都在工作日,学生还要上学,慕凭阑和度长卿当然也不例外。   这天一早。   慕凭阑的专属人形闹钟响了。   他一巴掌拍到“闹钟”脸上,“再睡会。”   “再睡要迟到了。”度长卿将人抱起来,“哥哥,不起来我就亲你了。”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给他递了记眼刀,从另一边下床绕过他走进洗手间,“砰”的一声甩上门。   度长卿看着紧闭的门,眸色暗了暗。   慕凭阑洗漱完半闭着眼,神游到餐厅。   他常坐的位置上除了餐盘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这什么?”   “打开看看。”   对上度长卿期待的目光,他拆开了最上面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Ulysse Nardin的Freak X奇想系列钌晶款腕表,钌晶体盘面复上玫瑰金色镀层,金属表壳以及表圈是幽深的黑。   “喜欢吗?”   “还可以。”慕凭阑嘴上这么说,却是立即带到手上欣赏。   “还有这个。”度长卿指了指底下的大盒子。   慕凭阑的视线艰难地从手表上移开,“这又是什么?”   “小零食,蔓越莓口味的曲奇饼干。”   慕凭阑应了声,对此兴趣不大,他还是更喜欢手表。   “要带到学校吗?”   “放你书包里。”   度长卿眉眼弯了弯,“好。”   到了学校,早读还有十分钟才开始。   慕凭阑迫不及待地向周围人炫耀起了自己的新腕表。只是当同学们问起送礼人,他总是闭口不答。   度长卿留在外围,静静地注视着人群中的慕凭阑,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肆意,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等到时机成熟,他从书包里取出那盒蔓越莓曲奇,走进人群中央,“哥哥,我送你的礼物。”   慕凭阑的注意力全在腕表上,随口应了两声,往自己座位一指,“放那吧。”   度长卿顶着大半个班的奇异目光,把盒子放进座位主人的抽屉里。   接下来这一天里,无数男男女女带着礼物试图送给慕凭阑,却都被一一拒绝,这一天里,他只接受了度长卿的礼物。   晚上入睡前。   慕凭阑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稍微回过神来,“话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送我东西?”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呀~”   “所以呢?”   “520噢~”   慕凭阑微微一怔,想到今早的两份礼物,不动声色地扯高被子蒙上自己的脑袋,“睡了,别吵我。”   “哥哥晚安~” 第207章 debuff 他目前是处   “是不是你干的。”度长卿盯着光球, 沉声质问。   光球左右晃了晃,“我劝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噢。”   度长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按捺着脾气问道:“我不在的那段时间, 有没有别人接近过他?”   光球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 “你这是怀疑我安排别人在他身边?”   度长卿没说话,表示默认。   “啧啧啧。”光球绕着他转了一圈, “我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是那样的■■吗?”   “你有过这种想法,不止一次。”   “喂,你俩都有孩子了, 我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吧。而且我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光球说着, 猛地凑近度长卿,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多年后的某一天, 你发现诺尔和易舟......”   不等她说完,度长卿立刻打断,“我会弄死他。”   光球冷哼, “互相理解一下。反正不是我, 你自己找原因吧, 走了。”   话落, 一阵微风吹过,光球化为点点星光, 消散在风中。   度长卿呆站在阳台,脑海里疯狂回忆那个兽人可能出现的时间。   房间里。   慕凭阑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一觉睡到了天黑。   他翻了个身,感知逐渐回笼, 脑子痛得像被谁捶了两拳,喉咙乾得好似有火在灼烧,浑身骨头酸痛,一副宿醉后的状态。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缓缓睁眼,率先闯入视线的是无边际的漆黑。心里“咯噔”一跳。   瞎了?!   他慌张地四处查看,最后是窗帘下的亮光打碎了这种幻觉。   慕凭阑顿时松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自己睡前是去酒吧蹦了一个通宵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度长卿正端着杯水,逆光站在门边。   这画面看着格外瘆人,慕凭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奈何喉咙乾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不出声,度长卿也保持沉默,两人无声对望几秒后,度长卿进来喂完水就出去了。   慕凭阑全程懵逼。   他记得,自己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准备去雪山上找人吗?这人超越人体极限自己跑下来了?   此念头刚出,灰白色面板弹了出来。   【隐藏身份专属控制技能使用时长:三分十八秒】   【跨等级操控“种子”,所产生debuff持续时长三十小时一百八十分钟,也就是三十三小时】   【debuff具体表现为:暂时性近期失忆、暂时性认知错乱、幻听、幻视、胡言乱语、头晕目眩、重影、手脚酸软无力等等,将会阶段性持续三十小时一百八十分钟。】   【截至目前,debuff还剩余二十六小时。】   【请注意!隐藏身份信息不得向任何生物透露,否则将立即死亡。】   慕凭阑:“???”   所以,他目前是处于失忆状态?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度长卿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五月十七号。】   五月十七......也就是说,他丢失了三天的记忆。   这三天都乾嘛了?   【不支持查看。】   他默了一瞬,叉掉面板。既然已经把度长卿从雪山里弄出来了,那么有个小东西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最起码先搞清楚度长卿那莫名其妙的诡异态度。   慕凭阑扶着床下地试探了一番,手脚酸软无力的debuff暂时还没生效,他摸黑打开房门。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怔愣两秒。   “不要乱跑。”度长卿见他出来,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人抱回床上,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我在做饭了,很快就好。”   “等下!”慕凭阑抓着他,“诺尔呢?”   度长卿眸光暗了暗,掰开他的手,“我喊他过来。”   慕凭阑目光追随他离开的背影,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这三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爸爸~你找我。”诺尔扑棱着小翅膀晃晃悠悠飞进来。   “关门。”慕凭阑道,“有事问你。”   诺尔关上门,降落在他腿上,“怎么了?”   慕凭阑压低声音问道:“你爹地有点不对劲,什么情况?”   “哈?”诺尔眨巴着豆豆眼,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茫然。   “呃......就是......”慕凭阑抓了抓头发,心道:这个能说吗?   【debuff内容无限制,注意请不要透露太多。】   他松了口气,正色道:“我失忆了。”   诺尔的Type-C小嘴张成“o”形。   “真的!”慕凭阑神情无比严肃,“我不是在逗你玩,我没有这三天的记忆,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   诺尔的Type-C小嘴张大成“O”形。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三天。”   “我......噢,今天早上你跟爹地吵了一架,虽然爹地当时嘴硬没有承认你们在吵架。”   慕凭阑微微一怔,“为什么吵?”   “因为一个人。”   慕凭阑更迷惑了,“谁?”   “一个十八岁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哈?”   “今天早上爹地想要弄死他,但是你没让,然后你们两个就吵架了。”   慕凭阑:“???”信息量很大啊。   “爸爸,你有想起来点什么吗?”诺尔期待地看向他。   慕凭阑犹豫着摇了摇头,debuff不是这么容易就破除的,他这么做也只是想搞清楚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诺尔看见他摇头,球身扁了几分,“爸爸,你和爹地别吵架了呗。”   “不吵不吵。”慕凭阑把他的球身搓圆,“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在隔壁,他跟我和兔子、树枝住一起。”   慕凭阑:“???”度长卿竟然容忍了?还有,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这么想着,面板弹出来,上面显示着柯熠的基础个人信息。   好的,他知道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人留下了。这是一个潜力超强的武器,但他没法说出口。   慕凭阑清了清嗓子,“诺尔啊,你爹地,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诺尔摇摇头,“我不知道。”   慕凭阑轻叹一声,慢慢往被子里滑落。   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他枕头边,“爸爸,其实爹地在中午那会儿有一段时间是消气了的。”   “噢?”慕凭阑转动脑袋面向他,眼睛亮了亮。   “但是他把你送回房间之后再出来又开始生气了,很用力地砸门,然后把那个跟我们回来的人拎出去了。”   慕凭阑:“???”这个胡言乱语的debuff让他说了啥啊?!   “去乾嘛了不知道,反正那个人身上没有伤口。”   “你爹地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   慕凭阑点点头,这么一听,他大概能猜到度长卿第一次生气的原因了,是把那个叫柯熠的人当成了情敌,但自己又没法解释。消气的原因估计是度长卿猜出了柯熠的用途。但为什么又生气了呢?   别是自己说了什么分手之类的话吧?而且度长卿也不知道有这个debuff在,当了真......   该死的胡言乱语debuff!!!   笃笃笃。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度长卿站在门缝里,半边身子隐于黑暗,“老公,要出来吃饭还是在房间里。”   慕凭阑:“???”换称呼换得这么突然?   诺尔看到他眼里的疑惑,飞到他头顶上,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贴心解释道:“爸爸,爹地改口是因为你中午那会说他是只总是‘咯咯’叫的下蛋母鸡。”   慕凭阑:“???”自己还说了这个?!   “你还说爹地是三胞胎,还是假人。”   慕凭阑:“???”   “后面我带着那个人走了,剩下的没听到。”   他正在心里唾骂着这个debuff,被晾在一旁的度长卿幽幽开口,“我没闹了,你还是不愿意理我么?”   “不是!”慕凭阑立即否认,“我......我出去吃吧。”   好尴尬啊特么的!其实他本来想在房间里吃的,但是这样就只能跟度长卿独处。   尴尬!!!   “好,我抱你。”度长卿大步走到床边。   “不!不用!”慕凭阑挡住他的手,往被子里缩了缩,“我自己能走。”   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自己在debuff的影响下说出的傻/逼话。   慕凭阑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床,鞋也顾不上穿,只想逃离这里,越快越好,趁手脚酸软无力的debuff生效前。   他迅速走到餐桌坐下。   客厅沙发与落地窗的缝隙里,一个面容阳光清秀的人头听见动静缓缓转向餐桌的方向。   慕凭阑也看过去,这个人的脸跟资料上的柯熠的照片对上号了。   两人正“深情”对望,度长卿捧着诺尔挡在慕凭阑面前,“老公,诺尔都跟我说了。”   慕凭阑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到度长卿脸上,这人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阴森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干的那些蠢事,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悄悄把视线移开一点,“他说什么了?”   “诺尔说你没有了这三天的记忆。”度长卿的语气透露出一丝丝的小雀跃。   慕凭阑愣愣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我们没有吵架,你也不要不理我。”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到debuff时间结束,谁知道等会儿胡言乱语的debuff会不会又发作。   但这一幕落到度长卿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眼里的笑意散了一些,“哥哥,你没有骗我和诺尔吧?”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哥哥没有别的男朋友,只有我。   慕凭阑:天天疑神疑鬼( ̄_ ̄|||)   【ps:慕凭阑口中的那个兽人是高中时期食物中毒看到的兽人形态的度长卿,在第95章出现过】 第208章 “宿醉”后的回忆 “今晚你能   “我没必要编这个理由骗你。”慕凭阑收回视线, 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还没送进嘴里,勺子“哐当”一下掉回碗里, 汤汁溅到桌子上。   他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正懵着, 灰白色面板弹出。   【debuff:手脚酸软无力生效中, 时长未知。】   慕凭阑:“???”请问呢?起码让他先喝完这一口汤啊!   他放下手,放弃般往后一靠, 眼皮耷拉着,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哥哥?这些不合你胃口吗?”度长卿放下诺尔,坐到他旁边。   “没有。”慕凭阑板着脸道,“你喂我, 不想动。”   度长卿怔愣两秒, 周身怨气消散了一些, “好。”   慕凭阑大爷似的瘫在椅子上,饭来张口, 吃着这顿不知道是早饭中饭还是晚饭宵夜的一顿。   他除了咀嚼,连眨眼的频率都变少了。   因为累,一动就很累。   吃到一半, 他试着抬起手, 可只要肌肉一用力, 整条胳膊就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什么病了。   至少角落里某个cos鹌鹑的少年是这么认为的。   他小心翼翼把诺尔招呼过去,“哎, 老大,你爸是不是病了?”   诺尔一个大跳跃起砸到他脸上,“你爸才病了!再乱说一句话我把你切成粉末。”   “鹌鹑”捂着鼻子,把自己缩得更里了, 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对面的人。   他要是离开房间,那么这条缝隙是唯一的放风点。   刚才他问慕凭阑是不是病了也只是随口一说。   自他从中午以一己之力单挑三头大型雪豹毫发无伤获胜后的喜悦回过神来,就渐渐发现有哪里不对。   比如自己时灵时不灵的指令。   在机场那会儿见他们要走,自己生出了非常强烈的要跟随的欲/望。还有单挑雪豹时自己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找回身体控制权后,那个男人就像喝了假酒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今早嘴里的那口铁锈味。   他本以为是自己被打得口腔出血,现在想想好像不是。   柯熠又瞟了慕凭阑一眼,这人控制自己结束后似乎会产生一些后遗症。   慕凭阑面无表情地被喂完这顿饭,再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我回去。”   对抗debuff的最佳方法就是睡觉。   可惜度长卿对此并不知情,他放下碗筷,抬手贴上慕凭阑的额头,“哥哥,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慕凭阑连躲开他的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无声叹息,“没有,我要回去睡觉。”   “可是你刚刚才睡醒,又要睡么?”度长卿握上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抖?”   “过两天就没事了,你别管。”慕凭阑闭上眼,“我要回去睡觉。”   度长卿转头瞥了眼那只缩在沙发缝隙里的“鹌鹑”,抱着人走进房间。   关门、落锁。   “哥哥,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可以跟我说......”   “不可以。”慕凭阑装作不耐烦打断道,“出去,把兔子喊进来,我要睡觉。”   度长卿跪坐在他身边,那股子阴森感又开始逸散,“哥哥......你是想离开我了么?”   慕凭阑立即否认,“没有,你别乱想,等我睡醒再说。”   度长卿点点头,“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慕凭阑愣了愣,“什么人?”特么的还有“惊喜”?!   “你失忆前说的那个跟我样子长得一样的人,但是他有耳朵和尾巴。”   慕凭阑:“???”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对,估计是胡言乱语的debuff发作了。   “哥哥?”   “没有那样的人。”慕凭阑道,“我神志不清乱说的,你听听就得了。”   度长卿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好吧,哥哥晚安。”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嗯,记得把兔子弄进来。”   度长卿敛下眼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诺尔把梦幽兔抱进来,放到慕凭阑枕头边,“爸爸,晚安。”   “嗯,晚安。”慕凭阑目送诺尔离开,长吁出一口气,终于只有自己了。   他揉了把兔子脑袋,“你是一直待在我口袋里的对吧?”   梦幽兔点点头。   “OK。”慕凭阑颤抖着手从床头拿过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你把今天中午回到酒店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尤其是我说的话。”   梦幽兔低头看着键盘,两只前爪在屏幕上倒腾得飞快。   因为事先打过“预防针”,一开始慕凭阑还能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前半段和诺尔说的大差不大,直到他看到度长卿喊了“老公”之后,他自己说的那句“我有对象的,请你自重”冒出来。   他嘴角的弧度僵住,放心放早了。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下一句话跟索命似的窜出来砸到他脑门上。   慕凭阑一把按住梦幽兔的后脖颈,“先等等。”   他盯着屏幕上的“你跟我男朋友长得好像”这十个字陷入了沉思。   这里应该是那个认知错乱的debuff生效了,直接无中生有了一个人出来。   慕凭阑闭上眼,有种宿醉断片后被别人帮忙回忆自己干的蠢事的尴尬感。   他不断安慰自己,这都是debuff的错,不是自愿的!   安慰好自己,他松开对梦幽兔的桎梏,“你继续。”   接下来这一小段拉扯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直到场景转到房间,他自己一再否认度长卿的正宫地位,并且还真的凭空捏造了一个不知道哪里长着耳朵和尾巴的“男朋友”,完了一句解释没有倒头就睡。   好的,他知道度长卿为什么变得这么诡异了,没有当场发疯都算他自制力好。   打完字,梦幽兔用它那红眼睛看着他。   慕凭阑将他的脑袋转回去,“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梦幽兔:【没什么感想,我只是一只兔子,不懂你们人类感情的这些弯弯绕绕。】   慕凭阑:“......”   咔哒——   他和兔子齐齐看向门口。   度长卿背光站着,房间内暖黄色的小夜灯只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非人的诡谲感。   他缓缓启唇,轻声道:“哥哥,你不是要睡觉吗?半个小时了。”   “睡了,正要睡。”慕凭阑转头不看他,有种小时候偷偷熬夜玩手机被家长抓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度长卿的视线落在一人一兔中间亮着的手机上,“你在跟梦幽兔聊天?”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按下息屏键,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现在睡,现在睡。”   度长卿走进光亮中,朝慕凭阑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么?”   “没什么好看的。”慕凭阑缓缓缩进被子里,“晚安。”   度长卿站在原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半晌才放下手,“哥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是的。不过,今晚你能不能让我自己睡?”慕凭阑越说越心虚。想起自己在debuff的影响下说的那些话,现在又要求分房睡,真的很像出轨。   天杀的!他这是为了保护度长卿!免得半夜他的debuff发作又被迫乾出些什么雷人的事骚扰他!   听他说完那句话,度长卿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阴沉着脸,“原因。”   “我......我......”慕凭阑“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而度长卿也非常有耐心地等着答案。   长时间的僵持之下,慕凭阑眼一闭心一横,“因为我脑子有病!”   度长卿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等到的会是这个答案,脸上的阴霾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茫然,“哥哥,你为什么要骂自己?”   慕凭阑默了一瞬,“我没有骂自己,我是在陈述事实。”debuff发作就跟脑子有病没差。   这下轮到度长卿沉默了。   “为了你的身心健康安全着想,今晚先让我一个人睡,等再过二十四小时十六分钟就好了。”慕凭阑伸手戳着他的手背,“听到没有?”   度长卿稍微有些回过味来了,他反手抓着慕凭阑的手指,弯腰在他眼尾处落下一吻,“没事的哥哥,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你没有自己一个,有诺尔陪你,客厅里还有一个人。”慕凭阑将他推开一点,“趁我现在还正常,出去吧昂。”   “那不一样,我只想跟你呆在一起。”度长卿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将人笼罩在自己身下,“哥哥,我得看好你才行呀,万一你半夜跑出去了怎么办?”   慕凭阑推搡的动作一顿,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度长卿看见了希望,当即爬上床,把梦幽兔挤到角落,“睡吧哥哥,我不在你也睡不好不是么?”   慕凭阑:“......这是你自己要留下的啊,出了什么事自己扛,明天别给我闹。”   度长卿心满意足地把人搂进怀里,“好~”   半夜。   度长卿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发现身上轻了不少,怀里也空空的。   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身旁的位置空荡荡,并且透出一丝凉意。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人,还有床边吃得肚皮滚圆的兔子。   他男朋友呢?!   度长卿猛地坐起身,后颈处传来一阵钝痛。   记忆回笼。   就在半小时前,他发现慕凭阑起来了,然而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对方一个掌刀下来,又恰好梦幽兔趁机开餐,这才让他昏迷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Σ(っ °Д °;)っ哥哥你去哪了?!!!   慕凭阑(神志不清中,无法回答) 第209章 debuff2.0 一个美妙的   度长卿来不及细想, 跳下床三步并两步冲出房间喊道:“哥哥?哥哥!”   他飞快地将套房翻了一圈,然而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最后,他在套房里的另一个房间前站定。   嘭——   房门 重重砸到墙上, 门锁当场暴毙。   但是房间里只剩下诺尔和树杈。   度长卿抓起诺尔把他晃醒, “你爸爸呢?”   “嗯?”诺尔揉了揉眼睛, “爸爸他......出门了吧,还把另一个人也喊走了, 他们一起出去的。”   “去哪了?!”   “没说啊。”诺尔稍微清醒了一些,“出门前我听见爸爸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小弟’、‘帮会’之类的。”   度长卿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诺尔眨了眨眼,“我......我以为......”   “算了。”度长卿抓着他往外走, “找人。”   一人一球小跑出酒店大堂, 诺尔身上的触手伸长了数倍, 在附近转了两圈后指向某个方向,“爹地, 那边。”   度长卿跟着诺尔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最后来到一所小型超市门前。   “爸爸就在里面。”   不用他说,度长卿也看到了。   慕凭阑正坐在一个空了的货架上, 一条腿屈着, 一条腿吊在空中晃悠, 他手里捏着把沾了血的匕首, 在指尖翻飞,玩出了花。   那个从机场跟他们回来的少年双手环胸站在货架下, 一副保镖的姿态。   他们两个所在的位置,是超市里唯一一架还立着的货架,正前方倒了七八个人。   还有一拨人站在他们身后,老人小孩居多, 年轻力壮的没几个。   度长卿抬腿走进。   慕凭阑正欣赏着面前那几个人的挣扎,忽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看清楚来人,他眼睛一亮,吹了声流氓哨,“小美人~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半空中,诺尔翅膀僵了僵,捂着耳朵飞进他爹地口袋里。   慕凭阑见他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心中兴趣更浓。   度长卿走近货架下,仰起脸看他,“哥哥,下来,跟我回去。”   这个角度看得慕凭阑心中生出一股想要俯身亲吻他的冲动,他眉梢一扬,纵身跳到度长卿面前,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小美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叫得这么好听,是在邀请我吗?”   “是呀~”度长卿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鼻尖,“哥哥愿意跟我走么?”   话落,原本在慕凭阑身后的那拨人里,一个二十出头的,长相清秀可爱的小男生突然开口喊了一声,“慕大哥。”   慕凭阑和度长卿齐齐转头看去,前者面露疑惑,后者满脸不耐烦,还隐隐透出一丝杀意。   小男生怯生生指了指躺在地上好半晌没能爬起来的那七八个人,“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还有那群人。”   慕凭阑看向那七八个隐隐有要爬起来的人,稍微推开度长卿一点,“你等我一下。”   度长卿看向那个小男生的眼神像淬了毒。小男生触及到他的目光,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慕凭阑打了个响指,指着地上那些人,“柯熠,杀了他们。”   “啊?我?”柯熠举起双手,“我我我,我是良民,没杀过人。”   “做人总得有第一次。”慕凭阑转身面向他,“你不尝试怎么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呢?”   “我我我......”   “了结他们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可以根据你自己选择最适合的、最温和的一种。”   话落,求饶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柯熠心脏狂跳,脑海中那道强制指令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右肩上,一条条翠绿的藤蔓往下钻出,逐渐缠绕着他的整条手臂,他左手捂着眼睛,手臂一甩,一根根藤蔓猛地捅入地上那群人的心脏。   超市内彻底安静了。   慕凭阑抚掌称赞,“很好,今晚你就先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要跟这位小美人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明天再来找你。”   话落,他抬手摸了把度长卿的脸,手掌一路滑落到他腰间,“你要带我去哪?”   “酒店。”度长卿凑上前在他唇角处落下一吻,“我会让你满意的,哥哥~”   两人正要离开,那个刚才让慕凭阑留下的小男生大着胆子冲出来拦在他们面前,“慕大哥!”   听到这声音,度长卿立马挂脸,目光宛如一条毒蛇似的死死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人咬死。   慕凭阑感受到身边的怨气,下意识揉了揉度长卿的脑袋,对那小男生道:“说。”   小男生咬了咬唇,扬起湿漉漉的小鹿眼,鼓足勇气道:“慕大哥,能不能请您也留下。”   慕凭阑摇了摇头,“有柯熠就够了。”   “可是......我们守着这么大一家超市,肯定还会有人来的,小熠他只有一个人......”   “哥哥~”度长卿往下蹲了蹲,强行依偎进慕凭阑怀里,“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要天亮了噢。”   “好。”慕凭阑温声应道,对那小男生语气不耐,“让开。”   小男生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他瞥了眼那群老弱妇孺,抬手放在自己的衣领,“我是为了保证他们......如果慕大哥想,我也可以......”   “哎哎!小伙子。”一个阿嫲出声说道,“是你自己想,我年纪大了腰板不好,可背不了这口锅。”   话落,小男生脸颊绯红,脸上满是被拆穿的窘迫。   慕凭阑冷哼一声,“你,还不够漂亮。”   撂下这么一句,他揽着度长卿大步离开。   路过那个小男生时,度长卿故意用力撞了下他肩膀,扬长而去。   小男生被撞得一个踉跄,好险没摔倒在身后的杂物堆里,他低垂着头,灰溜溜走到角落。   柯熠看了场大戏,顿时把刚才自己杀/人的事抛到脑后,走到那个小男生身边好心道出真相,“欸,兄弟,我好心提醒一句,他俩是一对,末世前就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最近在玩什么cosplay,你要是想多活两天就别凑近他们,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他杀你连手指都不用动。”   小男生低头看着地面,没什么反应。   柯熠也不再自讨没趣,找别人聊天去了。   酒店。   慕凭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搂着度长卿,衔上他的唇。   平时哪能见到这么热情主动的男朋友,度长卿顺从地张开嘴,配合他的动作,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是个好东西啊。   唇齿相接发出的暧昧声响充斥着这个寂静的夜晚。   诺尔捂着眼睛耳朵飞出口袋,无头苍蝇似的在空中乱飞,想逃却又不敢睁开眼睛看。   度长卿余光瞥见乱窜的小黑煤球,按住慕凭阑要解扣子的手,稍微分开一些,“哥哥,回房间。”   慕凭阑挑起他的下巴,舔了舔他的唇,“害羞了?”   度长卿应了声。   “好吧,免得你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而诺尔由于捂着耳朵,没听到这话,他窝在兔子身边刚松了口气,就见他的爸爸和爹地进来了。   他无声尖叫着,抱起兔子就要从门缝里冲出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房门关上了。   “走投无路”之下。   砰——   他抱着兔子破窗而出。   慕凭阑动作一顿,“什么声音?”   “听错了吧。”度长卿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我们继续。”   衣衫尽褪。   慕凭阑将人按在床上,手指轻按压着他的喉结,“美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度长卿被撩得呼吸凌乱,哑声道:“度长卿,我叫度长卿,记住了吗?哥哥可不要一觉睡醒就忘了我噢。”   “怎么会,你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忘。”慕凭阑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缓缓向下。   正当他放松警惕,忽地一阵天旋地转,换成自己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喉间传来轻微的刺痛。   “哥哥,你这么撩我,我要忍不住了。”   “等等等......等下!!!”   度长卿撩起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等不了。”   看见他这动作,慕凭阑条件反射瑟缩了下,他试着挣扎了下,发现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不对!不对劲!!这美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哥哥,放松一点。”   特么的这非常不对劲!!!   他作为江湖上叱咤风云、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风云人物怎么会这样!!!   慕凭阑最后再挣扎了一下,手脚莫名变得酸软无比。   他这是被暗算了?!   “哥哥,别怕。”耳边传来“恶魔”低语,“放松就好,不会疼的。”   这一晚上,度长卿好似要把昨天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似的,动作比平时粗暴了不少。   慕凭阑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是累得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诺尔撞出来的破洞跑进来,爬到慕凭阑脸上欢快地嬉闹。   他皱起眉翻了个身,然而,身上载来的轻微不适让他瞬间清醒。   这感觉并不陌生。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度长卿近在咫尺的完美睡颜,昨晚发生什么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吧?这家伙这么变态?!   叮——   灰白色面板弹出。   【昨天晚上,debuff暂时性近期失忆、暂时性认知错乱、胡言乱语、手脚酸软无力生效。】   慕凭阑:“???”   “胡言乱语”又来了!!!所以他昨晚乾嘛了?   “哥哥,你醒了?”度长卿眯瞪着眼,往他怀里拱了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一见面就把哥哥迷住了呢(*/ω\*)哥哥你昨晚好主动,好热情呀(*/ω\*)   慕凭阑:够了!!!这个该死的debuff是给某人谋福利的吧?!(╯‵□′)╯︵┻━┻ 第210章 debuff3.0 “你这个浪   慕凭阑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没有,我昨晚......”   “你昨晚很热情地喊了我一晚上的小美人。”度长卿眼里满含幽怨,“睡一觉又变得这么冷淡了。”   慕凭阑:“......”还有这事呢?   “还有, 昨晚可是你先撩拨我的。”度长卿摆着手指细数。   慕凭阑:“......”哈, 哈。   他抓起度长卿的一把头发盖在自己脸上。   “你还把我打晕, 带着那个人一起跑出去,跑出去就算了, 还背着我招蜂引蝶。”   慕凭阑:“......”该死debuff!!!   “那个人还要跟你上/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好了别说了。”慕凭阑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   度长卿张嘴叼着他掌心的软肉轻轻啃咬。   慕凭阑闭着眼,在床上躺到羞耻心稍退才收回手,“现在几点?”   “八点吧。”   “起来, 别睡了。”慕凭阑拍拍度长卿的脑袋, “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想办法去首都。”   “先去东北。”度长卿道,“你还得帮树枝找树。”   慕凭阑:“???什么东西?”   “你的一个任务。”度长卿从他身上起来, “等你今晚恢复了再出发吧,免得等会又把我打晕了跑出去招惹别人。”   慕凭阑心虚地蹭了蹭鼻子,弱弱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诺尔应该带吃的回来了, 我去弄一下早饭。”   慕凭阑摆摆手, “去吧去吧。”他现在需要整理下自己的心情。   度长卿跪坐在床上没动, 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眼神看得慕凭阑心底一阵发毛, “怎么了吗?”   “哥哥连这个也忘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在意过我?”   “哦噢!”慕凭阑立即凑上前吻了吻他唇角, “这是意外,没有忘。”   “好吧,我很快回来,不要乱跑。”度长卿叮嘱道。   “嗯嗯嗯。”慕凭阑连连点头, 微笑着目送他离开房间。   确认人走远,他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抓了抓头发,揉得比鸡窝还乱。   能不能简述一下我昨晚乾嘛去了?他在心里对面板道。   叮——   【可以,昨晚你带着柯熠去附近的超市伸张正义。】   慕凭阑:“???”   【柯熠还被你留下,保护超市里一群老弱妇孺一晚的安危。】   慕凭阑:“???”   他这么有正义感吗?   【柯熠还在等你去接他,这是你昨晚答应的。】   慕凭阑看了眼debuff剩余时间,还剩十二小时,他叉掉面板,再次唾骂一句“该死的debuff”。   看来以后这个技能在等级升上去前不能常用,否则在危急时刻发作就不是丢人这么简单了。   没过多久,度长卿端了一碗速冻水饺进来,“哥哥,外面找不到什么好吃的了,只有这些,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   “没事,不挑。”   慕凭阑迅速解决完早餐,“带我去趟昨晚的超市。”   度长卿的语气立马变了,“为什么?”   “得把‘武器’收回来。”慕凭阑翻身下床,拽着他往外走,“快点,趁我还正常。”   在即将碰到门把的那一刻,度长卿给人抱了回来,“衣服穿好。”   慕凭阑低头看了眼自己,差点忘了,跟这人一起睡的时候第二天醒来只有极少数可能衣服会好好地在身上。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带上防身武器,拽着人出门了。   “诺尔看家!”度长卿喊道。   诺尔捧着没洗的碗筷,心里冷笑。   他是个爹偶尔疼一下,爸偶尔爱一下的孩子。   慕凭阑扯着人走出酒店大厅,此时的大街上可以说得上面目全非。   周边的绿化植物通通“离家出走”、肆意生长,各种小动物在街上随意游荡,它们的体型比原来的大了一倍有余。   门口处散发着尸体腐烂混着血腥的恶臭。   慕凭阑捏着鼻子迅速离开这一段路。   “快,快,带路。”   度长卿站着没动,“你先答应我。”   “什么?”   “进去之后带上人就走,不许看其他人一眼,更不许跟他们说话。”   “OK,OK。”慕凭阑连连答应,这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穿过两条街,来到昨晚那家小型超市门口。   这一路上,他们清空了一个弹夹,匕首和军刺上沾满了各种动物的血迹。   幸好没碰上什么大型肉食兽类。   两人大摇大摆走进店里,柯熠正躺在地毯上,翘着二郎腿逗小孩玩。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发现是慕凭阑立即翻身起来,“慕哥,嫂子。”   这声嫂子直接喊到度长卿心里去了,他率先点头应下。   慕凭阑默了一瞬,朝柯熠招招手,“走了。”   “小熠。”一名年轻男人将一个登山包塞到柯熠怀里,“我收拾了些你们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算是谢礼。”   柯熠抱着背包,转头看了眼慕凭阑。   “拿着吧。”慕凭阑道。   柯熠背上背包,捏了捏眼巴巴看着他的两个小孩的脸蛋,“有缘再见咯。”   角落。   昨晚那个小男生的目光死死钉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上。   三人原路返回。   柯熠化身“清洁工”清扫着周围不断窜向他们的小动物。   自从他刚才喊出那声“嫂子”之后,原本一直笼罩在头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减弱了大半,他大着胆子搭话,“慕哥,嫂子,接下来我们什么安排?”   “去东北,等会你和诺尔去找辆越野车,最好是油电混动或者纯电的,再搞个发电机,没有就算了,还有详细点的地图、防身用的砍刀。”慕凭阑细数着道,“暂时就这些。”   柯熠眼睛瞪大了一圈,“我们在西北欸,这么远,开车去啊?!”   “不啊。”慕凭阑否认,“爬过去,匍匐前进,或者你在前面拉车,都行。”   柯熠闭嘴了。   回到酒店。   慕凭阑看着他们套房门口被诺尔缠住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爸爸,爹地,你们回来了。”诺尔好心情地打了声招呼,“这两个人是想来偷我们东西的,怎么处理?”   慕凭阑沉吟片刻,问道:“他们进门了吗?”   “还没来得及。”   “那就......”   慕凭阑话还未说完,余光中寒芒一闪而过,他瞳孔一缩抬手挡在度长卿面前。   叮——   硬物撞上匕首刀面,一根手指长的冰棱掉落在度长卿脚边。   “杀了。”   话音刚落,两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鲜血横流,他们连求饶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慕凭阑和度长卿跨过尸体走进房间。   柯熠视线对上那颗悬浮在空中的、表面软萌的小黑煤球,不住地打了个冷颤。特地等他进屋了他才敢动。   “厨房里还有半包速冻水饺,想吃自己煮,吃完了跟诺尔出去找车。”度长卿说完跟在慕凭阑身后进了房间。   柯熠放下背包,看着茶几上那颗正在rua兔子的小黑煤球,“嘿嘿”一笑,“老大,多关照一下我呗。”   诺尔摆出一副冷酷大哥的气势,故作矜持地点点头,“你饿就吃点东西,不吃我们就五分钟后出发。”   “那我吃了。”柯熠一步步挪进厨房。   他还在长身体,虽说只是晒太阳也能活,但他还是很想念人类的食物。   房间里。   慕凭阑躺在床上,翘着腿,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搂着某个强行挤过来的人,看着面板上debuff时效剩余时间发呆。   再过三分钟就只剩十个小时了。很好,希望这期间不要出什么意外。   不过呢,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按照慕凭阑自身的运气来说,接下来这十个小时他应该能平安度过,最多发作些无关紧要的小debuff。   然而,有人并不想让他们好过。   debuff时效剩余五小时。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到自己凌乱的衣衫和腰上的手臂,再顺着手臂往上,最后停在度长卿的脸上。   他眼里顿时闪过震惊、屈辱,最后归于恼怒。   砰——   度长卿从床底爬起来,不解地看向慕凭阑,“哥哥?”   “你你你!别乱喊!”慕凭阑拽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这个浪荡的登徒子,这是把我带到了何处?!”   度长卿听着这怪异的用词,知道是又发作了,眼里顿时荡开一抹笑意。   他慢悠悠爬上床,一点一点朝慕凭阑挪动,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恶趣味。   而慕凭阑由于裹着被子难以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笼罩进他怀里。   “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呀。”度长卿缓缓往前凑,最后在距离他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你不记得我了么?”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慕凭阑怒道,“你们合欢宗不就喜欢乾这种事吗?尤其你这个宗主。”   度长卿听他说完,眼里笑意更盛,“我的意思是,昨晚你被我伺候得这么舒服,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么?”   “你......我......”   “夫君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了,我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过,你可要对我负责。”   “你!”慕凭阑一把将人推开,气得脸颊绯红,指尖微微颤抖,“明明是你先!”   “不是我。”度长卿佯装抹泪,“是你先勾引我的,怎么能对我始乱终弃呢?”   “你放屁!”   度长卿一把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的位置印着几枚红痕,“这是你昨晚对我干的,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要否认吗?”   慕凭阑瞪着那几枚暧昧的红痕,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昨晚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怎么能反过来倒打一耙呢(*/ω\*)   慕凭阑:(╯°□°)╯︵ ┻━┻ 第211章 debuff结束 “嗯,我,   度长卿挤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你昨晚,明明还抱着我一口一个小美人地喊......”   “够了!”慕凭阑怒喝,他裹紧了被子, 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定是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术!我才......我才......”   “算了。”度长卿仰起头, 把那颗眼泪擦掉,“既然你不想负责就算了, 我也不强求,以后我就带着孩子两个人过好了,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你也不必挂念。”   “孩子?”慕凭阑精准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视线落到度长卿小腹上。男的也能怀么?不能吧?   “看来你当真绝情绝义, 我们的孩子今年已经六岁了, 你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他。”度长卿起身作势要走,“缘分已尽, 我也不再强求。”   他挪到房门前,按下门把手,心里默念三秒倒数。   三、二......   “等下!”   度长卿站着没动, 忍不住勾了勾唇。虽然不知道这个副作用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但是哥哥这样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可爱得想一口吞掉!!!   他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 稍微侧过头留下一个凄惨的侧脸,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和孩子说的么?”   慕凭阑张了张嘴,好半晌没憋出来一句。他的认知好像跟事实不太相符。   “算了, 你不必勉强自己。”话落,度长卿眼里恰到好处滑落一颗泪珠。   泪珠反射出的阳光刺痛了慕凭阑的双眼,他当即脱口而出,“你先回来!”   然而喊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憋了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你......当真没骗我?”   “你不信我,真的不用勉强。”度长卿嗓音发颤。   “我信!”慕凭阑做足了心理准备,把“外壳”剥开,“你先回来。”   度长卿强行挤出几滴眼泪,缓缓转过身。   慕凭阑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   度长卿爬上床,强行缩成一团依偎在他怀里。   慕凭阑身形僵了僵,但还是说服了自己,把手搭在他肩上,“我......我对我们的过往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你能跟我讲讲么?”   度长卿眸色暗了暗,脸上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还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怀念,“好。”   这一讲,直接就讲到了debuff结束。   叮——   【越级控制“种子”的debuff时间结束,玩家恢复正常。】   慕凭阑忽地一阵恍惚,这五天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耳根子绯红。   他立即捂住度长卿絮絮叨叨个不停的嘴,“好了,我正常了,你别再说了。”   度长卿眨了眨眼,试探地喊道:“哥哥?”   “嗯,我,脑子正常了。”慕凭阑一把将人推开,缓缓缩进被子里化身鸵鸟,不愿再见人。   “哥哥?”   度长卿想去掀被子,却被慕凭阑一手按住,“等下,等我缓缓。”   他现在一想起自己这两天干的蠢事,就想从这里下去肘击地面。   “哥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度长卿见他还是不愿出来,干脆直接躺到他耳边,“我还没说完噢。”   慕凭阑忽然发难,翻身用被子将度长卿整个人盖住,“别说了!我不想听。”   “你觉得我是在编故事哄你吗?”度长卿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底下钻出,“你还记不记得......”   慕凭阑死死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   “唔唔(好吧)。”   慕凭阑确认人安静了才放他出来。在他开口说话前抢先道:“饿了。”   “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度长卿勾着他的脖子讨了个吻才出去。   慕凭阑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时间长了,各种尴尬的记忆开始一幕幕浮现,他打了个冷颤跑出去客厅。   走之前得把这间套房毁掉!   西北五月份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慕凭阑裹着薄外套站在阳台上。   外面的路灯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然不再亮起,大部分楼房里也没有亮灯,不知是断了电还是没有人。   这家酒店的电储量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幸运。   没了人类城市的光污染,夜空中的点点繁星逐渐冒出了头。   他望着银河发了会儿呆,猛然想起俩小孩不见了踪影。   “度长卿。”慕凭阑走到厨房,“诺尔和柯熠呢?还没回来?”   “找东西去了,不清楚。”度长卿专心摆弄着食物,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   时间又过去俩小时,来到了九点三十分。   慕凭阑无情拒绝了摇着尾巴趴上来求欢的某人,“出去找他们。”   度长卿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哎呀哥哥~有诺尔在不会有事的。”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你昨天做的还不够吗?”   “不够,怎么可能会够,我想一辈子都埋在里面不出来~”   慕凭阑:“......”特么的死变态。   “哥哥~”   “要么一起去找,要么你自己去找。”慕凭阑下达最后通牒。   度长卿撇撇嘴,“那一起去吧。”   出门前,慕凭阑将两个背包放到房间里藏好,再把梦幽兔拎到背包前,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轮到你看家。”   梦幽兔:???   它一蹦三尺高,急得直跳脚,碍于没有手机它只能拼命比划。   慕凭阑装看不见,“就这么决定了,你能被关进锁妖塔里一定有过人之处,我相信你。”   梦幽兔:???它就巴掌大点!随便来个人都能一脚踩死它!   可惜,它的怒火被一再忽视。   而一直待在房间里泡水的发财树枝被慕凭阑提了出来。   它和柯熠都是植物,互相之间应该有点感应的......吧。debuff才刚结束,他不敢随便动用技能去感知柯熠的位置。   叮——   电梯门打开。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黑暗中,两三丛篝火轻微晃动着,火光映照在眼球上,像是在冒红光。   粗略一数,这大堂里约莫挤了百来号人。   嗡嗡嗡——   电梯门自动关上。   慕凭阑按下开门键,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往大门的方向走。   大堂里曾经有四头大型肉食动物活动,短短一天,它们的气息还未消散,一些小型动物暂时不敢闯入这家酒店,自然也成为无家可归的人类的落脚地。   那三头雪豹和棕熊已被分食殆尽,连兽骨和兽皮都被用作武器和保暖工具。   西北五月份的夜晚真是越来越凉了。   “喂!你们去哪?!”   慕凭阑和度长卿停下脚步,看向冲他们喊话的男人。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别去对面那条商业街,那一整条街都成了蛇窟。那个人独自占据了大半个城镇的资源,我们是走投无路才来这边暂时避难。”   慕凭阑定定看了他良久,没看出什么端倪才点头向他表示感谢。随后牵着度长卿往外走了几步,低声问道:“诺尔他们是在那边吗?”   度长卿闭上眼,十几秒后睁眼应了一声,“嗯,诺尔是,他现在很安全,柯熠不清楚。”   慕凭阑拎起肩膀上的发财树树杈放到手心,“你呢?能不能感应到柯熠的位置?就是那个从机场跟我们回来的小孩。”   树杈跳下他的手心,跑到最近的土坑里扎根。   半晌,它的叶子指向酒店后面,与诺尔位置相反的方向。   “你确定没搞错?”慕凭阑狐疑道。   树杈头顶的两片叶子下弯,摆出叉腰的动作,仿佛在说“爱信不信”。   慕凭阑默了一瞬,看向度长卿,“我们......分开?”   “不要。”度长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慕凭阑又问道:“那他现在安不安全?安全点头,危险摇头。”   树杈摇了摇头。   “先去找柯熠。”慕凭阑半蹲下身,树杈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顺着他的胳膊爬到肩膀上。   两人给枪上膛,拉开保险,小心地往树杈指的方向走去。   夜晚,是大型掠食动物出来活动的时间。   但不知这里是不是距离刚才那个男人口中的蛇窟比较近,这附近没见到有什么动物活动,就连植物也跑光了。   就在慕凭阑警惕稍稍放松几分的刹那,一声极容易被忽略的“嘶嘶”声从前方传来。   两人脚步齐齐顿住,对视一眼,慕凭阑张嘴无声道:“蛇?”   度长卿点头。   两人脚步更为谨慎,在这条漆黑的小巷子里,只要蛇不动,它就能完美地隐于黑暗之中。   然而,他们走了这么远,那道“嘶嘶”声并没有变大,似乎在与他们同步前进。   可慕凭阑却没有因此安心半分,因为蛇信颤动的“嘶嘶”声一直在他们前方,像是指引一般,甚至还不止一条蛇。   他右眼皮一跳,抓着度长卿手腕,“他们去招惹蛇了,是柯熠帮诺尔引开大部分蛇,而诺尔安全是因为留在那趁机找物资。”   度长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拉着人调转方向,“我们去找诺尔。”   至于柯熠,先让他遛着蛇。   两人逐渐靠近那条沦为蛇窟的商业街,脚步放轻,悄悄摸到诺尔藏身所在的小巷里的路灯下方。   发财树树枝跳下地,硬生生在小巷入口的水泥地扎根、生长,挡住唯一的出入口。   诺尔见状扑棱着小翅膀飞下来,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响起,“爸爸,爹地,你们怎么来了?”   度长卿不高兴地屈指弹了他一下,“这么久没回来爸爸怕你们出事。”   诺尔搓了搓被弹的地方,“我没事啊,柯熠是被咬了吗?这么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偷车 【你想创建   “少说两句。”慕凭阑戳戳诺尔, “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进商场偷车。”诺尔道,“斜对面的商场一层进门的地方停着一辆牧马人,我悄悄去看过了, 油电混动, 状态满格, 这是我们的目标之一。可惜蛇太多,强行开出来车会报废, 就让柯熠把蛇引开。还有负一层的发电机太大了没办法弄,但我可以试着改装太阳能电板,不过得额外找材料。”   慕凭阑听了,靠不靠谱另说, 满心都是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你什么时候行动?”   “等柯熠信号。”诺尔从身体里掏出一根藤蔓, “等他跑得足够远就可以。”   计划听起来没问题,度长卿却毫不留情地泼了桶冷水, “你们动静弄这么大是打算今晚就上路吗?”   诺尔扑棱翅膀的动作一僵。   “招惹了蛇,你们该不会以为把车偷出来就没事了吧?”度长卿持续泼冷水,“还是你觉得它们不会追上来?”   诺尔的Type-C小嘴抿成一条细线, 头顶 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   慕凭阑扯了扯度长卿衣袖, 用气音道:“你别对孩子这么凶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 今晚走就今晚走呗。”   度长卿反手握着他的手,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语气一下子变得委屈,“哥哥,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惯着我。”   慕凭阑被他这话气笑了, “我平时还不够惯着你?”   “不够。”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将人推开,“我回去拿东西,到十字路口那里等你们。”   “爸爸,爹地。”诺尔抓着不断扭动的藤蔓,“我该行动了。”   慕凭阑屈指蹭了蹭诺尔的脸,“听爹地话昂。”   诺尔不甘示弱,“我自己可......”   度长卿给诺尔递了记眼刀,他瞬间噤声。   慕凭阑飞快地在度长卿唇上落下一吻,“我走了,你在这和诺尔一起。”   说完,他走向发财树,高大的树木一下缩小成倒“Y”形小树枝,落在他肩膀上,一人一树杈迅速离开商业街。   度长卿目光紧紧追随着,直到慕凭阑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处,他也久久没有回神。   诺尔拼命戳着度长卿的肩膀,“爹地,我出发了噢?”   “你很急?”度长卿不满地看向他,“商场里肯定还有蛇,柯熠引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商场里肯定还藏着更多。”   “没关系的,再多我也能对付得了。”诺尔自信地拍了拍自己圆润的球身。   “嗯,对,没关系,等会你被抓走了看你还说不说得出没关系。”   话落,诺尔一下子就蔫巴了,“我听爹地的。”   另一边。   慕凭阑带着树杈迅速离开这条商业街,返回酒店所在的街道。   他刚一踏上人行道,嘶嘶——   蛇?   慕凭阑停在原地,闭上眼仔细辨认声源的方向。   嘶嘶——   后面!   他抽出腰间匕首往后一挥。   啪嗒一声,断成两节的袭击者掉落在地,那是一条有手腕粗细的黄金蟒,即便断成两截,蛇身仍旧在扭动,蛇头扭向慕凭阑的方向,大嘴张开,像是不咬到人不罢休。   黄金蟒虽然无毒,但被咬一口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慕凭阑踢了踢地上的蛇头,蹲下身一刀将蛇头捅了个对穿。   这平日里性格温顺的品种竟然会主动攻击人,必定是受人指示。   想到柯熠作为木质藤本植物融合体,占据了整个机场,那么占领商业街的该不会也是一位融合体吧?   会是“种子”么?   叮——   【“种子”的回收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播种者”回收的只是危险“种子”。】   要求还挺多。慕凭阑腹诽道。   他不再研究这条蛇,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转角,一名穿着身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楼宇下的阴影里走出,二话不说提刀砍向他。   慕凭阑眸光一凛,后撤半步旋身躲开。   男人的身手像是练过的,且速度极快,快到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不过他偶尔暴露出的漏洞简直是明晃晃把自己的命往别人手上送。   慕凭阑找准时机,抽出匕首划向他的手腕,血珠飞出,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格斗中场暂停。   他甩落匕首上的血迹,“喂,我跟你有仇吗?上来就砍。”   男人冷哼,“今天早上,你杀的那两个人。”   “噢?你们是一伙的?”慕凭阑两手一摊,“谁让他们进来偷东西。”   不等他说完,男人再次挥刀砍来,“以命抵命。”   砰——   勃朗宁枪口冒出一缕白烟。   “忘记告诉你,我带枪了。”   话落,男人仰面倒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洞不断喷涌着鲜血。   叮——   【你想创建属于你自己的王国么?】   慕凭阑:“???”啥玩意?这种江湖骗子招摇撞骗前兆的调调是怎么回事?   【只需要回答想或者不想。】   想会怎样?不想又会怎样?   嘀嘀——   【已识别到关键词“想”,玩家已完成选择。】   慕凭阑:“???”强买强卖?   面板没回答,直接消失了。   接下来无论慕凭阑怎么找,那张页面都没有再弹出来。而且完成选择了也没什么变化。   算了,他叉掉面板,大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插曲过后,这一路上,再没碰上别的东西。   他还以为柯熠就在附近,这么看来那条蛇只是偶然出现的?   慕凭阑穿过酒店大堂的人群直奔电梯。   “哎,兄弟,酒店刚才停电了。”一个男人站起来拦住他,“走楼梯吧,安全通道在那边。”   慕凭阑看了他一眼,男人表情不像是想阴他。没说什么,走向泛着绿光标志牌的安全通道。   电梯按键上的数字显示屏确实熄灭了。   他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望向头顶幽深楼梯,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他们的套房在第二十八层,跑上去估计得累够呛。   慕凭阑深吸一口气,直接一步跨两级跑上去。   漆黑密闭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跑到第十九层,他的两条腿酸得像是debuff又发作了。   更要命的是,在呼吸声和脚步声里,掺杂进了第三道声音。   嘶嘶——   他心脏猛地一颤,有蛇!   柯熠那倒霉孩子该不会回酒店了吧?!   他不敢放慢速度,爬到最后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着。   三分钟后,终于抵达第二十八层。   他推开防火门,扶着墙往2808号房走去。   那间套房是28层整层唯一一间没有门的。   他站在走廊,同屋内打着电筒的柯熠面面相觑。   柯熠端着碗,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慕哥?!你......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我在哪?”慕凭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倒霉孩子果然回来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回来了?”柯熠放下碗,“我去!我回来发现乌漆嘛黑的一个人也没有,还以为你们丢下我跑了!”   慕凭阑没心思跟他扯皮,将人往房间里推,“你,去你们房间把两个背包拿出来,快走。”   柯熠两三口把碗里的速冻水饺扒进嘴里,“去哪啊?”   “随便!你特么把蛇引来酒店了知道吗?!”   “不可能!”柯熠转身大步走向走廊,“我明明甩掉它们了。”   慕凭阑被他气得差点掐人中,“你特么上学光睡觉了是吧?!绕街跑就想甩掉蛇?!”   柯熠趴在门框上左右看了看,“没蛇......”   慕凭阑顺匀了气,飞起一脚给他踹回屋内,“再废话一句试试?”   柯熠立即噤声,缩成鹌鹑跟在他身后。   房间里,梦幽兔见慕凭阑回来,非常生气地用后腿跺着他的鞋面。   慕凭阑捏起兔子的后颈皮放到自己肩膀上,从它后面的角落里拖出两个登山包,把重的一个扔给柯熠,“背着,我们去旁边的十字路口等度长卿来接,今晚就走。”   “不是说明天?”柯熠背好背包,小跑着跟上。   “你们惹了蛇还想留到明天?”慕凭阑强忍着一拳给他砸地里的冲动。   柯熠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是文科生,不学生物,这个老师也没讲。”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行了你闭嘴。”   他带着人换了条安全通道,刚才他上来的那条楼道出现了蛇,已经不安全了。   两人走到走廊最深处的一条安全通道,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也没有瘆人的蛇信子颤动的声音。   慕凭阑稍稍松了口气。   下楼的路可比上楼要轻松,不出两分钟,他们抵达第十层与第九层之间的平台。   嘶嘶——   “慕......慕哥,底下......底下。”   “听到了。”   “不,不。”柯熠浑身汗毛炸起,“不止一条,很多,有很多,有一堆。”他抓着慕凭阑的衣服,“你别往下走了。”   慕凭阑鄙夷地扫了他一眼,“你打不过?”   柯熠扯了扯嘴角,“是这样的。不过呢,慕哥您要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不愿意。”慕凭阑当即打断他的话。要是在路上发起疯来那都不用活了。   “噢。”   两人掰扯的这十几秒的时间,底下的“嘶嘶”声音越发靠近,甚至还有蛇类鳞片在地面划动的声响。   慕凭阑转身推搡着柯熠,“往上走,换条路。”   这里还剩下最后一条安全通道。   两人返回第十层走廊,朝着那最后的希望夺命狂奔。   柯熠先慕凭阑一步抵达门口,他按下门把手,拉开。   哗——啪嗒......啪嗒......   慕凭阑脚步猛然顿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撤离 “You   “啊啊啊啊啊!!!卧槽啊!!!蛇!!!全特么是蛇!!!”柯熠原地跳起霹雳舞。   一条条金黄色的、大小不一的蟒蛇从门后喷涌而出, 开门的倒霉蛋柯熠最先遭殃,他身上挂满了蛇。   慕凭阑抽出腰间匕首,来一条砍一条, 猩红的血液撒了他满手。   “慕哥!!!救我慕哥!!!”柯熠朝慕凭阑伸出手, 一条蛇找准时机精准咬在他胳膊上, 他顿时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慕凭阑颇为嫌弃地后退了好几米,冲他喊道:“都成年人了自己解决!你要是连这几百条蛇都对付不了就没必要跟我们走!”   “你都说几百条了啊!这我怎么解决?!”柯熠最后惨叫一声, 便彻底淹没在蛇堆里。   厚重的防火门一经打开,前仆后继的黄金蟒硬生生将门挤得无法关闭。它们朝剩下的一个人类游走而去。   慕凭阑现在自身难保,无暇顾及柯熠。   他紧握着匕首,眼睛死盯着地上游动的蛇群, 缓缓后退, 试图找到一间没有门锁的房间。   每推不开一扇门他都要骂拉斐尔一句, 要是自己的技能没被禁,他能直接把那该死的蛇窟端了!   这条走廊他已经退了一半, 一扇门都打不开,远处的蛇堆还愣是没有一点动静。   死了吗?   他尝试着下达了一条指令,对方还能正常接收。   没死啊!睡着了?!   慕凭阑一咬牙, 下达强制苏醒的指令。   砰——   那隆起的蛇堆里, 一条条黄金蟒四下飞溅, 离得近的蟒蛇硬生生被冲击砍成数段, 猩红的蛇血撒得天上地下哪哪都是。   柯熠挥舞着两条藤蔓,从蛇堆里抽出一条血路, 挡在慕凭阑身前。   一时间,地上的黄金蟒不敢靠近。   “慕哥,您没事吧?”   慕凭阑没好气道:“你刚睡着了吗?”   柯熠真诚地摇摇头,“没有, 是吓晕过去了。”   慕凭阑:“......”   柯熠挥舞着鞭子,凡是靠近的蟒蛇无一例外被抽得血花飞溅。他正打得入迷,没注意到身后的白眼,“现在怎么办?”   “看能不能把蛇都弄死,不能的话......”   “不能的话然后呢?”   “在想,你很急吗?”   “呃......”柯熠看向从安全通道探出的一条有半人高的金黄色蛇头,“是挺急的。话说回来,慕哥您有听说过《狂蟒之灾》这部电影么?”   “乾嘛?”   “您抬头看看,或许我们能体验电影里主角的遭遇。”   慕凭阑一抬眼,当即对上黄金蟒那颗比脑袋还大的赤红色竖瞳。   “你......”   “我不行,它吞我嘴都不用张多大。”   慕凭阑默了一瞬,没再逼他,“我想到逃跑的办法了。”   “什么?”   “跳楼。”   “那我宁愿留在这赌一把。”   柯熠刚说完,黄金蟒那比脑袋还要大出一倍的身体钻进走廊,他瞬间改口,“我觉得跳楼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我们真的能不死吗?”   “这里距离地面还有三十多米,看你。”   柯熠打了个冷颤。   “我会帮你。”慕凭阑补充道。   两人后退至下一扇门前,他低声对柯熠道:“把这扇门砸开,进去后直接往窗边冲,跳下去之后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   多么令人安心的三个字,柯熠的直男心可疑地跳动了一下,他点点头。   “准备,三、二、一!”   砰——   房门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两人迅速矮身钻了进去。   巨蟒猛地一窜,脑袋重重砸到破洞的房门外,竖瞳锁定房间里两个唯一的移动热源。   柯熠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这一眼刚好对上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大步跑到窗边,数条藤蔓拧成一股鞭子的双臂猛地砸向玻璃。   哗啦——   柯熠看着距离自己三十多米的地面,迟疑了。   慕凭阑抄起凳子砸向钻进房间的蛇头,顺手推了柯熠一把,“跳啊!等什么?!”   “不不不!”柯熠紧紧扒着窗户边缘,“You jump, I jump!”   慕凭阑:“......”   “保你不死,快跳!”   柯熠眼一闭心一横,纵身一跃,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侵蚀他的全身,死死咬着唇才忍住没叫出来。   慕凭阑紧随其后,立即接管柯熠的身体。   藤蔓从柯熠的四肢延伸而出,半秒内迅速编织成一张缓冲巨网。   他落到网上的那一刻收回控制权,藤蔓缩回柯熠的身体里,两人平安落地。   慕凭阑刚站稳,熟悉的眩晕混沌感涌上大脑。   叮——   【隐藏身份专属控制技能使用时长:1.35秒】   【跨等级操控“种子”,所产生debuff持续时长一分三十五秒,即刻生效。】   慕凭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强迫自己清醒。   有蛇在后面追,这一分钟他必须得扛过去。   柯熠转头见他身体摇摇晃晃,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扶着人哭嚎着:“慕哥,你没事吧?!你别死啊!千万别死啊!”   “没死。”慕凭阑咬牙道,一手搭在他肩上,手劲大得像是要硬生生捏碎他的骨头,“去十字路口,快!”   “你,你......”   “扶我去,等我一分半钟就好了。”   柯熠把他的胳膊挂到自己肩膀上,艰难地架着人,“呜呜,慕哥,你长得太高了。”   慕凭阑:“......”   好在柯熠不是普通人,他充当拐杖扶着人晃晃悠悠往十字路口走去,空出来的手抽飞跟上来的蛇。   嘭——   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颤了颤。   柯熠僵硬地回过头,那条黄金巨蟒追上来了!   慕凭阑将他的脑袋掰正,“还看?不跑等死吗?”   柯熠扶着人一步三晃地往前移动。   但凭这样的速度,不出十秒他们就能被追上。   “进巷子。”慕凭阑道。   柯熠不疑有他,当即拐进小巷子里。   狭窄得仅容两人并排行走的巷子阻挡了巨蟒的前进,它拼命用脑袋撞击着两边的建筑。   慕凭阑紧盯着倒计时,一分半钟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多秒。   他还没高兴多久。   轰!!!   天上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巨蟒直接把两边的房子拆了。   柯熠扶着人清理身后蟒蛇的同时还得抽空躲闪头上的落石。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顶上的碎石雨更加密集,两边的建筑被削了大半。   巨蟒的大尾巴往巷子里一甩,擦着柯熠的衣摆砸到地上。   慕凭阑看向倒计时,还有十八秒。   柯熠用藤蔓卷起一大块石头,堪堪挡下巨蟒的再一次甩尾攻击。   “你先走,别管我。”慕凭阑推了他一把,紧盯着倒计时,还有十秒。   “我靠!不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柯熠抓他的胳膊抓得更紧了,“要走一起走!”   “我也不是那种愿意牺牲自己保护别人的人。”慕凭阑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走!”   轰——   巨蟒的尾巴砸在两人中间,掀起的气浪将两人扇飞出去。   倒计时五秒。   柯熠抹了把泪,闷头往前跑去。   巨蟒的蛇尾再一次高高抬起。   慕凭阑颤抖着手撑起上半身。   倒计时三秒。   蛇尾抬升至最高点。   倒计时两秒。   蛇尾重重砸下。   倒计时一秒。   叮——   【debuff时效结束。】   轰——   柯熠跑到一半忍不住转头看去。   然而蛇尾落下掀起的烟尘还未散去,看不清那里的情况。   他用力眨了下眼,把溢出的眼泪憋回去,正要离开,一道修长的人影自烟尘中跃出。   他双眼一下子瞪大,不自觉喃喃道:“这简直是神。”   慕凭阑跑到柯熠面前抬脚往他腰窝上踹了一脚,“都说了我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愣着乾什么?跑啊!”   “哦噢。”柯熠撒丫子狂奔。   巨蟒的尾巴在巷子里横冲直撞,两边的建筑物被毁坏了大半,蛇头顺利钻了进来。   慕凭阑恢复之后,两人的前进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他们前脚刚离开巷子,身后的楼房“轰”的一声,彻底塌陷成废墟。   柯熠忍不住回头看,这一眼,就看到一堵金黄色墙壁从天上朝自己砸下。   慕凭阑一脚给他踹飞,庞大的蛇头砸在两人中间。   他抽出勃朗宁,上膛、拉保险,瞄准蛇瞳连开数枪。   猩红的血液飞溅。   巨蛇张大了嘴,朝慕凭阑横扫而来。   慕凭阑原地跃起,一脚踩在大张的蛇头上,趁机向它的另一只眼睛开了一枪。   巨蛇痛得疯狂抽动。   慕凭阑从它身上翻下来,一拳砸在还在愣神的柯熠的脑门上,“你特么连跑路都不会吗?!”   柯熠揉了揉脑袋,看向慕凭阑,准确来说是看向慕凭阑手里的勃朗宁,眼睛亮了亮的,“你有枪啊。”   “再说一句废话枪子儿就镶你脑子里。”   柯熠闭嘴了,但他看向勃朗宁的眼神依旧明亮。   酒店距离那条十字路口有近一公里。   好在身后那条巨蟒因为双眼受伤,行动变缓,剩下的一些小蛇不足为惧。   两人狂奔了两分钟。   十字路口近在咫尺。   嘶嘶——   慕凭阑心脏“咯噔”一跳,这声音,不同寻常。   “慕哥。”柯熠挥舞鞭子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你听到了吗?”   “我没聋。”   柯熠看向空无一车的十字路口,“嫂子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不知道。”   好冷酷的男人。柯熠心道。   嘶嘶——   一道庞大的阴影遮住了月光,从两人头顶投下。   柯熠仰头看去,两只眼球差点瞪出来,“慕哥,蟒蛇老祖。”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场外观摩上面的文字,阅读完,他一把拽着柯熠的衣领,“心脏敢乱跳就再也别跳了。”   柯熠:呜呜呜——   慕凭阑戴着墨镜路过ing…   某人立即吸附上去,可怜的柯熠童鞋被扔了出去,还在半空中飞着 第214章 拦车人 他这位男嫂   慕凭阑现在没闲心去看那什么“蟒蛇老祖”, 他抓着柯熠的衣领将人拽进狭窄的巷子。   “我靠,慕哥你快回头看呐!”柯熠被一边被推着往前走,一边指着他身后。   “再看扔你去喂蛇!”慕凭阑进到巷子中间, 这才有空去看那道阴影的主人。   月光下, 一条比刚才那条还大了一倍的黄金蟒盘踞在他们斜对面的楼顶, 蛇头正对着他们藏身的巷子,粗长的分叉蛇信不断探出、缩回。   巨蟒确认好方位, 蛇头往地面探去。   “它要过来了!”柯熠打了个冷颤,往后缩了缩,“慕哥,你觉得我们能从‘老祖’手里活着等到嫂子来接我们么?”   相比于他的慌张, 慕凭阑则双手插兜站在那, 神色平静, 仿佛向他游走而来的是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猪鼻蛇。   “保你不死。”他冷声道。   “慕哥,我知道你很帅, 但你先别耍帅。”柯熠看向那条与他们只隔了一条街的蟒蛇老祖,抱紧了自己,“您先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好么?”   慕凭阑充耳不闻, “怕什么。”   “我怕死。”   “都说了不会死。”   蛇头已经过了马路, 爬上人行道, 蛇信探出, 分叉的尖端几乎要戳到慕凭阑脸上。   它张大嘴,“哈——”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柯熠毫无防备猛吸了一大口气, 立即捂着肚子干呕出声。   他捏着鼻子,戳了戳慕凭阑的肩膀,“慕哥,您再不出手我们就要葬身蛇腹了。”   慕凭阑面不改色, “再等等。”   巨蟒合上嘴,蛇身后缩,这是准备往前窜的姿势。   柯熠心一横,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内心无穷的斗志,他手臂幻化成藤蔓,站到慕凭阑面前,“差点忘了您是个普通人,还是我来吧。”   慕凭阑默了一瞬,“其实不......”   柯熠大喝一声,猛地甩起藤蔓抽向巨蟒,与此同时,巨蟒猛地往前一窜,张大了嘴直冲两人而来。   嗡——   “收回。”慕凭阑向柯熠下达指令。   藤蔓在即将碰到巨蟒的那一刻缩了回去。   嘭——   一辆通体漆黑的牧马人撞向巨蟒浑身最细的颈部,直冲慕凭阑他们而来的蛇头一歪,狠狠撞上旁边的楼房。   度长卿降下车窗,朝他们大喊:“哥哥!”   慕凭阑提着柯熠的衣领,“走。”   柯熠连喊三声“我去”,被扔进后座。   慕凭阑坐上副驾驶,车门一关,车子倒退数十米后停下,两秒后,引擎忽地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朝人行道冲去。   “我去我去!这是往哪开啊?!”柯熠给自己扣了俩安全带,紧抓着门把手。   没人回答他。   中控台上,诺尔眼神凌厉,控制着车冲上人行道的小斜坡,在极高的车速下,车身腾空跃起,飞跃过蛇身,稳稳落在机动车道上。   柯熠第一次体验特技,兴奋地大喊一声,“太厉害了老大!”   “安静点。”慕凭阑紧盯着后视镜。   身后,巨蟒缓过神,缓缓爬了起来。   它晃晃脑袋,蛇信探出在空气中颤动,随即长尾一甩,直冲面前这辆飞驰的牧马人而去。   慕凭阑当即从背包里掏出一枚手雷,上半身钻出车窗,微微后仰,腰腹绷出一条漂亮的弧度。   他撩起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捏紧保险握片,拉开保险销。   巨蟒见状张大了嘴,哈气威慑。   时机到了。   慕凭阑抡圆了手,将手雷猛地往蛇嘴里掷去。保险握片脱落,手雷精准落入巨蟒的嗓子眼。   他坐回座位,单手托腮看着后视镜,心里默念两秒。   一、二。   嘭——   血液、碎肉块飞溅,巨蟒的脑袋被手雷炸烂,蛇血和碎肉糊了一条街。   牧马人朝着高速路扬长而去。   后座,柯熠看向副驾驶那张棱角分明的完美侧颜,眼里的亮光照亮了整辆车厢。   度长卿频频瞟向挡风玻璃中间的后视镜,看到柯熠如此痴迷地看着自己男朋友,心中的不爽越积越厚。   牧马人一路驶出了市区,他再一次看向后视镜,柯熠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忽地砸向喇叭。   哔——   柯熠被吓得浑身一颤。   “看够了吗?”度长卿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柯熠完全没听出来他话语里暗含的威胁,怀春似的“嘿嘿”一笑,“慕哥好帅啊。”   “还看?!”   柯熠猛地回过神,对上后视镜里度长卿那要杀人的目光,缓缓下滑躺进车座下。   差点忘了,他这位男嫂子的醋劲特别大。   慕凭阑抬手搭上度长卿的手臂,安抚性地捏了捏,“接下来去哪里?”   度长卿收回视线,抓着他的手,握在手里把玩,“省会,先去那里补充一下能源和食物,我们带得不多,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   慕凭阑点头,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点,“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度长卿应了声,眼巴巴看着人,他想抱,奈何中间有东西隔开。   要不是后面那个碍事的东西,他今晚还能再抱着男朋友安心睡一晚的。   现在却只能看不能抱,更“吃”不到!   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忽地,一阵强烈的前抛感袭来,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   慕凭阑直直坐了起来,被安全带拦了一下才没有撞上挡风玻璃。   后座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柯熠哀嚎两声爬起来。   度长卿屈指弹了下诺尔,“急刹什么?!”   诺尔委屈地搓了搓屁股,“前面有个人突然窜出来。”   慕凭阑看向前方,还没看清人脸,旁边度长卿低呵道:“撞死他!”   “啊?”   “撞死他!”   诺尔看向慕凭阑。   慕凭阑没开腔,眯着眼努力辨认前方拦车的男人。   那张脸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嫂子怎么这么大火气?”柯熠从后座爬起来,看向前方,“欸?!这人,有点眼熟啊?”   “你认识?”慕凭阑好奇问道。   “不算认识,这是那个......超市里的那个,慕哥你忘了?”柯熠朝他挤眉弄眼,不断暗示他看向度长卿。   “那个是哪个?”慕凭阑看了眼度长卿,完全没理解,“你脸抽筋了?”   柯熠:“......”   “诺尔,你不听话了是不是。”度长卿的情绪处于爆发边缘。   “我......”   度长卿一脚踩下油门。   嗡——   诺尔没松刹车,车子自然也没开出去。拦车那个人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慕凭阑伸手去扒拉他的腿,“你别这么暴躁嘛。”   “你对他心软了!”度长卿红着眼控诉。   慕凭阑默了一瞬,“我是让你别乱撞人。先看看他要乾什么行吗?”   “你不许跟他说话!”   “行行行。”慕凭阑向后招招手,“柯熠,你下去跟那个人说。”   柯熠一脸懵,“说什么?”   慕凭阑:“......诺尔你也去,传话。”   “噢。”诺尔扑棱着翅膀,飞到柯熠脑袋上窝着。   柯熠被诺尔勒出了PTSD,如此“亲密”的接触吓得他打了个冷颤,“老大,求您对我温柔点。”   诺尔冷酷地应了声。   柯熠像顶着本书似的,上半身保持挺直不动的状态,小心翼翼开门下车,姿态端庄地走到拦车人跟前,垂眸看他,“竟敢拦我们老大的车,你有何冤屈?”   他的话在慕凭阑和度长卿的脑子里回响,车内一阵沉默。   超市里那个小男生保持着斜坐在地的姿势,“我......我可不可以坐你们的车去一个大城市?你们到地方了把我放下就行。”   “不行!!!”度长卿大吼。   柯熠复述道:“不行。”   “求你了。”小男生红着眼,膝行到他脚边,“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单独行动会死的。你们......你们只需要把我带到大城市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柯熠端庄地往旁边横跨一步,“你跪我也没用啊,我没有话事权的。”   小男生看向车内,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在惨白的车灯照映下,身形更显单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车内。   慕凭阑还没来得及看,眼前一暗。   耳边传来度长卿恼怒的声音,“你不许看他!”   “哦。”慕凭阑没动,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   实际上不用度长卿提醒,他一看那个人就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刚才第一眼他没想起来,现在知道自己是在哪见过这人了。   前方,小男生自以为做足了姿态,他转向柯熠,“求你,求你帮我跟他们求求情,我真的不想死。”   “呃......这个......”柯熠看向车的方向。其实不需要问,光是从昨晚这人的行为就知道,他嫂子是不会允许这种人上车的。   “你要不,另谋高就吧。”柯熠道,他脑子里全是度长卿要求他拒绝的话。   “今晚就你们出城。”小男生趴伏在地,脑袋重重往地上一磕,“求求你。”   柯熠像被火烧似的跳起来,“乾什么乾什么!有话好好说。”   “让他上来吧。”寂静之下,慕凭阑突然开口。   “什么?!”度长卿、诺尔、柯熠两人一球齐齐大喊。   “我说,让他上车。”慕凭阑平静地重复一遍。   “哥哥!”度长卿扳过他的脑袋,“为什么要让他上车?你是不是爱我了?”   “怎么会。”慕凭阑屈指蹭蹭他的脸,“多一条人命多一线生机,遇到逃不掉的情况可以把他当饲料喂了。”   度长卿抓着他的手,“你不会对他像对柯熠一样吧?到后来不忍心下手。他和柯熠可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不在)度长卿疯狂打砸着东西: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觊觎!我的!男朋友!   (慕凭阑在)度长卿眼含泪光,“柔弱”地倒在慕凭阑怀里:哥哥,你不要理他们好不好?离开你我会死掉的┭┮﹏┭┮ 第215章 进入省会 旁边这个不   “当然不会, 柯熠留着有用,他不是。”慕凭阑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我向你保证。”   度长卿偏头蹭了蹭他手心, “那好吧。”   前方, 柯熠收到指令, 心里不可置信地呆愣了好几秒,才说道:“你跟我上车吧, 他们同意了。”   小男生惊喜地抬起眼,“真的?!我......我真的可以跟你们走了?”   “当然,只要你别乱动,别乱说话。”柯熠复述着度长卿的要求,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还有, 摆正你的位置。”   “好,好。”小男生连连点头, 手脚利落地从地上爬起,亦步亦趋跟在柯熠身后。   开门前,柯熠再一次警告, “要想在路上过得舒服, 你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有人很不待见你。”   小男生点头如捣蒜, 小心翼翼跟着柯熠上车,缩在角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   听到关门声,慕凭阑道:“走吧。”   诺尔跳上中控台,驾车继续往高速路上开去。   原本趴在慕凭阑肩膀上的梦幽兔和树枝好奇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外来者。   由于手机断网,它们只能靠一些新奇的东西打发时间。   被两只神奇宝贝盯着, 小男生更加局促不安,他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慕凭阑将梦幽兔拎了回来,“别看了,来吃饭。”   梦幽兔翕动鼻翼,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好奇。   度长卿抓过慕凭阑的手,十指相扣,“哥哥,晚安噢~”   “嗯,晚安。”   大西北郊外的高速路上,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身处黑夜的海洋。车内安静得只有几道浅淡的呼吸声。   要不是偶尔有车 辆从身边呼啸而过,车子就像是行驶在一片虚无之中。   诺尔打了个哈欠,车速渐渐放慢,“爹地,我困了。”   “你睡。”度长卿踩下油门,接管驾驶权。   诺尔收回触手,飞到慕凭阑颈窝旁,贴着他沉入梦乡。   车子在高速路上匀速行驶了一段距离,度长卿缓缓松开油门,直至车子自动停下。   慕凭阑眼皮颤了颤,没有醒。   度长卿悄悄开门下车,拉开后座那个小男生所在的一侧车门。   小男生原本睡得不安稳,身旁的车门被忽然打开,他瞬间惊醒。   一转眼就看到度长卿披散着长发,浑身散发着戾气,宛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瞪大了眼,张嘴想大喊,嗓子眼却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僵硬得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紧接着,一只冰凉得如同刚泡过冰水的大手覆在他脸上,动作狠戾地将他拖拽下车。   全程没有发出丁点动静。   五分钟后,小男生肢体僵硬地走回来,目光空洞,恍若一具行尸走肉。   度长卿跟在他身后,甩落粘在手上还想往上爬的肉粉色“沙粒”,坐上车,心情很好地继续开车上路。   早晨六点零五分,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高速路上。   路面凝结的薄薄一层冰霜开始消融。   度长卿不顾诺尔醒没醒,抓起他拉成扁平长条,盖在慕凭阑眼睛上。   诺尔:“......”父亲们□□爱,受伤的就会是孩子。   车子路过收费站,开始驶入匝道。   慕凭阑悠悠转醒。   他拿开盖在眼睛上的漆黑薄片,“这什么?”   “爸爸,是我。”   慕凭阑将“薄片”翻了个面,就对上了两只很无语的黑褐色豆豆眼。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爹地怕你被晒到。”   慕凭阑默了一瞬,当即给他手动搓圆。   诺尔刚变回圆球,就被度长卿抓走,按在中控台上,“开车,我开一晚上了,到你。”   诺尔:“......”   “记得找地方住。”度长卿说完看向慕凭阑,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哥哥~我要睡一会儿。”   慕凭阑怜悯地看了眼孩子,“你睡啊。”   度长卿没动,手伸到他面前,手掌一张一合疯狂暗示。   慕凭阑抬手放到他手上,“快睡。”   后座。   柯熠背部紧贴车门,双眼瞪圆,惊恐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旁边这位的面部皮肤白得不像活人。   他早在太阳升起时就被晒醒了,看了会窗外的戈壁风景,看得无聊了,就想着找人随便聊聊天消遣,结果转头就看到旁边这个不知是活人还是死人。   明明昨晚睡前还挺正常的人,怎么一觉醒来变成了这副模样?   柯熠尝试着小声喊了两句,没反应,戳也没反应,那人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别是变成丧尸了吧?!   他在心里惊恐大喊。   跟丧尸坐一起什么的......不会被咬死吧?!   他瞥了眼驾驶座,他们正两手交握着,度长卿的脑袋歪向慕凭阑那边,微风吹得发丝轻轻晃动,似乎睡得正香。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慕凭阑空着的手正在揉捏兔子,显然没睡。柯熠大着胆子伸手戳了下他肩膀。   慕凭阑转头看向他,眼神疑惑。   柯熠指了指自己旁边昨晚来蹭车的人,随后两手抱紧自己抖了抖。   慕凭阑眉头微皱,调了下挡风玻璃中间的后视镜,对准自己正后方。   他身后的那位小男生低着头,因为角度问题,微长的碎发盖住了整张脸,除了沉默了点,他看不出这人有什么不对。   柯熠抓狂两秒,随即想到什么,向慕凭阑比划了一个手机的样子。   梦幽兔叼着手机跳到柯熠膝盖上,他接过手机对着那小男生拍了张照,在备忘录上打字:【他的皮肤巨白啊我靠,昨晚都不是这样的,而且喊他还没反应,从我睡醒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我怀疑他一晚上都是这样,该不会变成丧尸了吧?】   梦幽兔叼着手机又跳了回去。   慕凭阑看了眼那行字,又看看照片。   照片上,那个人的脸色是白了点,但还没有白得泛灰。   他将屏幕放到梦幽兔面前。   梦幽兔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看看他,又看看屏幕,如此来回两次。   兔子没有干呕,应该不是丧尸。慕凭阑收回手机,朝柯熠摇了摇头。   柯熠眼珠子不可置信地在慕凭阑和旁边的人身上转了两圈,歪头缓缓凑近旁边的人。然而垂落的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什么都看不见。   不儿,他都这样了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么?确定还正常吗?   柯熠收起好奇心,贴紧车门。还是远离吧,不然等会发作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车子驶入市区,道路两旁的楼房逐渐变多,只不过大多数楼房的外墙上都攀附着各种植物,像荒废了有些年头。   街道上,一些举止怪异的人类四处游荡,他们皮肤呈现青白色,整颗眼球漆黑,嘴里流出粘稠的澄黄色涎水,一滴滴地滴落在地。   城市道路上四处可见无主的私家车,几乎直接将路堵死了。   为什么说几乎,因为诺尔直接把挡路的车撞开,硬生生往前开。   早在诺尔撞上第一辆挡路的无主私家车时,度长卿就醒了。   他抱着慕凭阑的胳膊,眉头拧得死紧,神情非常不爽。   要是他们的异能还在,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地赶路,眨眼间就能到首都。   诺尔强行开了一段路,最后在一处连环车祸的案发现场前停下。   “爸爸,爹地,这里过不去了。”   “要是清理不掉前面那堆车只能弃车。”慕凭阑长叹一声,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自己留在S市机场的那辆骑士十五世,能基本无视大部分障碍。   “等等!等等!”柯熠大声制止,手指戳着车窗,“不要现在下车啊!”   街道上,那群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被引擎的轰鸣声吸引,迈着诡异的步伐朝他们靠近。   慕凭阑没听他的,直接开门下车,趁那群丧尸还未靠近,顺手把柯熠也扯了下来,“蛇堆都闯过来了,你难道打不过它们?”   柯熠揉了揉鼻子,“好吧。”   藤蔓从他的右肩膀开始向下延伸,逐渐覆盖上他的整条手臂,再继续拉长,随即长鞭一甩,靠近的丧尸被齐齐拦腰斩断,暗红腥臭的血水喷溅了一地。   “很好。”慕凭阑赞赏地点点头,“你顺便把前面那些路障给移开。”   “啊?”   “别‘啊’。”慕凭阑推了他一把,“我教你怎么用你的技能。”   柯熠眼睛亮了亮,“我还能有别的招式?”   慕凭阑没回答,往他膝弯上踹了一脚,“双手掌心贴地,感受你身体里的能量,将它们注入地面,移动到前面那堆车里,试着让藤蔓生长出来。”   柯熠跪在地上,双手掌心紧贴柏油地面,目视前方。   一分钟......两分钟......   完全没有丁点动静。   度长卿按捺不住降下车窗,“哥哥,你们好了没有。”   慕凭阑伸手到度长卿面前,让他抓着,嘴上向柯熠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平时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柯熠不懂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上面,却还是如实回答,“中上,偶尔中下,大部分都在中上。”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也不是,就是......”柯熠挠了挠脑袋,半晌憋不出一个字,“就是......那种感觉有点抽象,要不您上一次身?我说不定好懂点。”   慕凭阑“啧”了一声,“站起来。”   柯熠听话照做。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伸出右手,猛地往上一抬,数根粗长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卷起车辆往人行道上一甩,马路瞬间干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发财树的愤怒 树杈:说好   度长卿当即开门下车, 将慕凭阑揽进怀里。   这清理过程连一秒钟都没有。   柯熠两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 我我我, 我也能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吗?”   慕凭阑靠在度长卿身上, 缓了几秒冷哼道:“不是说我示范就会吗?你试试。”   人都是慕强的,柯熠听了立马心动, 然而他抬起手跟扇风似的扇了好几十下,扇到慕凭阑的debuff时间都结束了还没扇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他心虚地“嘿嘿”一笑,“慕哥, 嫂子, 要不我们先找个落脚地?”   慕凭阑嗤笑一声, “好好练。”   三人上车,车子重新发动。   后座。   柯熠一直回味着刚才一挥手就能召唤出无数藤蔓的感觉, 右手跟抽筋了似的抬起又放下。   就这么持续了好十来分钟,终于,他累了。   歇了一会, 他悄悄挪到中间, 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慕哥啊, 嫂子,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   柯熠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就是,二位在以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或者,有没有什么秘密身份?”   “平平无奇的公务员。”慕凭阑随口胡扯,“没有秘密身份。”   “普通公务员可以有......”柯熠用手摆了个持枪射击和拉手雷拉环的动作, “这两个东西吗?而且你们的身手还都这么好。”   慕凭阑还没来得及胡说,柯熠忽地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你们是那个对吧?保家卫国,身份是秘密,不能说,有人问起就说是公务员,好的好的,我懂,我懂的。”   慕凭阑:“......”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听着又没什么问题,随他吧。   “不过......”柯熠又把脑袋往前探,伸出手模仿着刚才清理路面的动作,“慕哥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使用这个的?”   “再说话就把舌头割了。”度长卿低声威胁。   这种大白话柯熠听懂了,他识相地缩回后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牧马人艰难地离开障碍较多的主乾道,诺尔开车拐进没什么车的小路,里面的道路比外面畅通不少。   “爸爸,爹地,我们要找酒店还是随便一间房子?”   “随便一间空房子,选在离商业区近一点的地方就行。”慕凭阑道。   他们不会在西北停留很久,把物资补充够就可以走了。得尽快去东北,没有技能傍身真的太憋屈了。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植被覆盖度最高的居民楼前。   “这栋房子绝对没人。”诺尔道。   慕凭阑仰头看向这栋方形“草丛”,沉默良久。这看上去确实没人,但也不像是适合人住的样子。   他拎起在后座泡脚的树杈,“你能跟你的同类聊聊让它暂时搬个家么?”   树杈躺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喂!”慕凭阑抓着它晃了晃。   树杈仍旧不动,装死装得很彻底。   哒——哒——   度长卿举着打火机凑近树杈,“起来。”   火烧计划果然奏效,树杈立马跳起来,头顶的一片叶子叉腰似的卷曲,另一片叶子指指慕凭阑,又指向度长卿。   然而树杈没有声带,没人能理解它想表达什么。   最终还是同样开不了口的梦幽兔向它递上手机。   发财树树杈:【说好的要帮我找我对象呢?!你说先找你对象,我同意了,现在找到了为什么我们还在西北?!】   “这玩意还有对象?我都没有。”柯熠偷窥着备忘录上的字。   度长卿转头瞥了他一眼,他立即缩回角落。   慕凭阑看着这行字,沉默半晌,发财树的脾气依旧暴躁如常。   发财树树杈:【说话!】   “现在就是去东北啊,这不是在赶路嘛。”慕凭阑好声好气劝着,“你越配合,我们越早到。”   发财树树杈:【别骗我!】   叮——   【debuff:发财树的愤怒(待激活)】   【效果:植被的好感度下降至负数,收到植物的攻击几率大幅上涨,操控植物种类的“种子”将获得额外debuff,跨等级操控所获得的debuff将翻倍。】   【注意![支线任务一:发财树也有爱情]将增添任务时限,时限为三十天,请玩家在倒计时三十天结束前完成该支线任务,否则将直接激活debuff:发财树的愤怒。】   【debuff基础持续时间:十天。】   【若玩家在这十天内仍没有完成任务,debuff将一直持续至任务完成,并且额外再持续十天。】   【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不要辜负发财树的期望。】   慕凭阑:“......”   “哥哥?”度长卿见他突然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慕凭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们要在六月十八号之前抵达东北,必须!”   “是那个任务?”   慕凭阑闭上眼不愿面对,算是默认了。   “好。”度长卿没再过问。   某个好奇宝宝从后面探出头,“什么啊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   “在商量挑一个好价钱把你卖了。”慕凭阑说着,开门下车,带着肩膀上的发财树树杈走到大楼前。   树杈从他肩膀跳下,两条腿插进水泥地里。   车上。   柯熠努力睁着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度长卿,“嫂子~你和慕哥刚才是不是在说什么任务?能告诉我吗?我从小就有一个英雄梦。”   自从慕凭阑下车后,度长卿就恢复了一贯的冷脸表情,听了柯熠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如无必要他是不会搭理除慕凭阑以外的任何人。   柯熠说完,车内的气氛逐渐凝滞。   “呃......”他尴尬得四处张望,一会挠挠脸一会挠挠脑袋,最后视线落在前面那颗背对着他的小黑煤球身上。   他捧起诺尔,“老大啊,求您为我说句话!”   诺尔转过身,“说什么?”   “我也想加入你们的战队,我可以帮你们完成任务!”   话落,诺尔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诧异,度长卿也罕见地分给他视线。   唯有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柯熠被这两道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怪异眼神注视,神色莫名,“怎,怎么了?”   度长卿收回视线,开门下车。   柯熠突然打了个冷颤,“老大,你爹地一向都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诺尔摇摇头,“这才是他的本性。”   柯熠又抖了抖。   居民楼前。   慕凭阑正无聊地数着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背后忽地贴上来一个暖源。   他反手捏了捏度长卿的后颈,“怎么了?”   度长卿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将柯熠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   慕凭阑眉头微蹙,“你怀疑他也是玩家?”   “也不排除是小孩的中二病。”   慕凭阑转头看向车内,柯熠正手捧着诺尔,嘴巴正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并没有察觉他的视线。   研究院有雇佣童工的先例,就是他们两个,并不排除还有别的童工存在。   “找机会试探一下。”慕凭阑道。   话落,发财树树杈将自己从地里拔出来,走到慕凭阑跟前,一片叶子指了指居民楼上空出来的一间没有被植物覆盖的房子。   “它让我们住那?”慕凭阑猜测道。   树杈点点头。   慕凭阑拎起树杈放到另一边肩膀,带着人形挂件往回走。   他直接拉开后座右边车门,柯熠被这动静吓得差点把诺尔抛了出去,然而,靠这一边车门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慕凭阑推了下他肩膀,“到省会了,下车。”   小男生动作僵硬地转头看向他,许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他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人原本湿漉漉的小鹿眼如今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燥得翻起一片片死皮。   慕凭阑可没闲心关心这人的状态,他后退两步给这人让出空间。   小男生动作僵硬地爬下车,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还差点摔倒。   他像是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体似的,一瘸一拐地走远。   在所有人都没在意的位置,他的手心上有一道细微的、隐隐有些发黑的伤口。   见人走了,度长卿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柯熠望着那人逐渐走远的身影,再次疑惑道:“他真的不是丧尸么?”   “很快就是了。”度长卿因为好心情搭理了他。   慕凭阑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对柯熠道:“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部搬到楼上,我们在这里把东西补够,准备入草原。”   柯熠和诺尔一个用藤蔓,一个用触手,将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人一半带进居民楼。   植物为他们空出的房间在中间第五层。   居民楼内没有电梯,屋子里空间不大,也就百来平的样子,家具都很有年代感,是栋老楼。   度长卿第一时间跑去卧室查看。   许是屋子的主人走得急,卧室里的各种柜子都被翻得乱糟糟的,还好床铺还算干净。   客厅里。   慕凭阑盘腿坐在诺尔和柯熠带上来的一堆物资中。   食物装满了两个二十二寸的行李箱,他从家里带出来的登山包里的食物被拿了出来,里面现在只剩下弹药,还有一些刀具。   另一个背包里放着些常用药品。   还有一块诺尔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太阳能板。   诺尔落在行李箱上,“爸爸,这些都是我们从蛇窟的商场里抢出来的噢~”   “真棒。”慕凭阑走心地夸赞道。   诺尔高兴得蹦跶两下,“不过我还需要找一些工具改装我们的车。”   “现在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招募 小孩们又失   诺尔点点头, “改装车还需要花一些时间。”   孩子长大了喜欢自己行动,慕凭阑没有阻拦,“注意安全。”   “拜拜。”诺尔扑棱着小翅膀往门外飞去。   “老大!等等我!我也要去!”柯熠揣上俩法餐跟上诺尔。   一人一球离开居民楼。   不远处的一栋楼楼顶, 一个背上长有两对透明翅膀的女人转身走回楼内。   收养的孩子跟着亲生的孩子出门了, 家里一下子就清净下来。   度长卿从卧室里出来见到小孩都不在, 立即往慕凭阑怀里一扑,张嘴含着他的唇, “陪我睡觉吧哥哥~”   慕凭阑后仰躲开,“纯睡觉,其他的别想。”   度长卿正要争取,就被对方捏住嘴。   慕凭阑勾了勾唇, “无论你想说什么, 全部驳回。”   度长卿眉眼顿时耷拉下来, 被迫点头同意。   留下梦幽兔和发财树树杈看门,两人走进卧室。   这床是比不上五星级酒店和家里的, 慕凭阑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选择把度长卿当床垫。   度长卿内心窃喜,心满意足地抱着人, 嗅着他颈间, 尤其是血管下那令他上瘾的香甜气息, 手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然而, 这一觉还没睡沉,梦幽兔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在两人身上蹦哒, 平时不吱声的兔子开始吱哇乱叫。   慕凭阑伸手精准抓住乱蹦哒的兔子,“乾嘛?”   梦幽兔指了指外边,比划了一个“人”字,又抬起自己的两只前爪扬了扬。   慕凭阑从度长卿身上下来, 坐起身,“外面来人了?两个?”   梦幽兔猛猛点头。   “谁啊?”度长卿起身趴到慕凭阑背上,和男朋友的温馨睡眠时间被打断,他现在非常不爽。   慕凭阑揉了揉度长卿的脑袋,“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客厅,防盗门的门锁处流下一缕铁水,随即缓缓打开。   一个手里捏着火球的健硕男人还保持着烧门锁的姿势站在门外,而他旁边是一名背部长有两对透明翅膀的女人。   女人见到慕凭阑他们,自来熟地说道:“呀,真巧,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   慕凭阑面色不善地审视着他们,“有事?”   “当然。”女人拍拍男人的肩膀,十分自然地走进屋子,“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的阵营。”她嘴上是这么说,语气神态却跟诚挚完全搭不上边。   “不需要。”慕凭阑当即拒绝,“我们不会在这久待,更不会加入什么阵营。”   “好吧。”女人耸耸肩,“对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一小孩跟着?”   此话一出,慕凭阑瞬间明白了这两人的意图。   估计是他刚才在大街上操控柯熠移开车辆的一幕被这俩人看到了,正招募强有力的帮手。   “我们不会在这久待。”他加重语气,重复道,“二位请回吧。”   女人点点头,“打扰了。”她转身往回走,离开前贴心地带上门,弯腰透过门锁的孔洞看向屋内,“不过这个门锁应该是不能用了,抱歉哈,刚敲了门没人应,还以为里面没人呢。”   说完,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居民楼下。   刚才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是毫无能力普通人,两个都是。”   女人“啧啧”两声,“看来只需要说服那小孩就行,要还是不行,那就找机会让他们吃点苦头。”   楼上。   度长卿打了个哈欠,略感无趣,从背后抱上慕凭阑,“哥哥,我们回去继续睡觉吧。”   慕凭阑应了声,视线从门锁上收回,“睡吧,今晚应该不会无聊。”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慕凭阑发了会儿呆从度长卿身上下来,他抱起枕头边吃饱喝足的兔子一顿rua。   度长卿早在慕凭阑醒之前就睁眼了。   他起身在慕凭阑颈间印了一吻,“哥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   这间房子厨房的燃气灶用的是煤气,底下安有电池。   度长卿研究了一会儿顺利开火。   柯熠和诺尔还没回来,他将厨房外面这张小小的六座方形餐桌布置了一番,大有一种吃烛光晚餐的架势,虽说现在是下午两点。   慕凭阑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这栋房子早就没电了,屋内自然也黑漆漆一片。   那俩孩子仍旧不见踪影,慕凭阑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俩该不会又被抓了吧?   慕凭阑跟度长卿提起,而度长卿罕见地没说不用管。   他反问道:“哥哥想去找他们吗?”   “我怀疑今早那两个人对他们动手了。”慕凭阑无奈轻叹。   柯熠的潜力再怎么强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孩,而诺尔又有诸多限制,被抓了还真不一定顺利逃脱。   “那就去找。”度长卿道。   慕凭阑又长叹一声,给枪支装弹,暗暗决定下次绝对不能让俩孩子单独出门。   做好准备,他把树杈从水里捞起放在自己肩膀上,出门前rua了把兔子脑袋,将小型手摇式发电机和充电宝放在它面前,“你继续看家昂,顺便给充电宝充下电,不然就没手机玩。”   梦幽兔后腿用力跺脚表示抗议,当然,它的愤怒还是被无视了。   门外,树杈转头透过门锁的空洞,看了眼孤单的兔子,两片叶子无风摆动。缠绕着大楼的树枝缓缓延伸,直至将房门覆盖。   慕凭阑和度长卿走出居民楼,繁华的省会此刻荒无人烟,街道上偶尔有黑影掠过,耳边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虫鸣。   银白的月光笼罩着这座城市,距离游戏开始到现在短短一周不到,人类城市就像是被荒废了十几年。   居民楼旁有一个树枝围成的鼓包,那是他们的车被树枝包裹着,保护得很好。   发财树树杈熟练地跳下慕凭阑的肩膀,两脚插进地里。   半晌,树杈的叶子指向右后方。   慕凭阑往那个方向看去,怼了怼度长卿,“诺尔呢?也在那个方向吗?”   度长卿点头,“他们应该待在一起。”   这就没那么复杂了,慕凭阑稍稍松了口气。   发财树树杈将自己从地里拔出来,甩干净泥土爬回慕凭阑肩膀。   两人往它指的方向走去。   夜晚,一些喜欢在暗处活动的生物出门觅食了。   找孩子的这一路上并不顺利,他们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一些动物的血染湿,好在两人都没受伤。   他们顺着发财树树杈的指引来到一处高档小区的别墅区。   本应精致华贵的别墅区此刻一片寂静,还弥漫着一层薄雾,从远处看,那一栋栋别墅同墓碑没什么区别。   在即将踏入别墅区的那一刻,慕凭阑和度长卿脚步齐齐顿住。   慕凭阑回头看了眼身后,再看向面前的这片别墅区,那层薄雾似乎只存在于别墅区内。   “哥哥,你也发现了。”度长卿道。   “嗯。”慕凭阑眯着眼,弥漫在别墅区中的雾气颗粒极小,不像水雾,更像烟雾。   发财树树杈用它的叶子拍了拍慕凭阑,比划一个手机的形状。   慕凭阑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它。   树杈敲下三个字:“夹竹桃”。   “这是夹竹桃焚烧后产生的烟雾?”慕凭阑猜测道。   发财树树杈点点头又摇摇头。   树杈:【不是焚烧,是夹竹桃自主散发的毒雾,用于防御,有毒,但不多,只要不在里面待着超过两个小时就没问题。】   又是一个融合体?慕凭阑心里猜测道。   树杈:【煤球和小孩都在里面,他们好像被收买了。】   “收买?”慕凭阑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树杈:【我的根须钻进了别墅,小孩跟我说的,他们被好吃好喝招待着。】   “哥哥,直接进去吧,那些人知道我们会来。”度长卿说道。   鸿门宴啊这是。   慕凭阑望向别墅区深处,里面隐约透出的一点微光,他无声轻叹,“走吧。”   两人走进迷雾。   别墅区中部。   一幢长满了夹竹桃的五层小洋房,餐厅。   柯熠正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诺尔躲在他衣服里疯狂呼唤着他爹。   坐在餐桌主座上的人安静地注视着他,忽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主座右手边的那名长有两对透明翅膀的女人起身离席。   别墅区里的这层毒雾没有致幻效果,慕凭阑和度长卿顺着发财树树杈的指引,顺利地走到那唯一一幢还亮着灯的小洋房前。   院门前,一个人背光而立。   发财树树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跳进慕凭阑的衣兜里躲起来。   那人见到他们,单手举过头顶挥了挥。   果然是在等他们。慕凭阑心道。   等人走进,那位长有两对透明翅膀的女人拉开院门,“二位好巧,又见面了。”   “不巧。”慕凭阑在院门前站定,“把人带出来,我们就不打扰了。”   “怎么会打扰。”女人微微躬下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晚饭早已备好,二位请吧,你们家那位小朋友吃得很开心呢。”   慕凭阑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喊他出来。”   奈何他们两个目前只是普通人,女人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直起身道:“都走到这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出去?”她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你们只有进门这一条路可选。”   慕凭阑白了她一眼,小声埋怨道:“真麻烦。”   “这位先生。”女人转过头,点了点自己眼睛,“提醒一下,我能看见。”   慕凭阑毫不客气地又白了她一眼。   女人懒得跟他闹,转身推门进屋,大门却没有关上。   这是笃定他们不会走的意思。   慕凭阑确实没想走,他牵起度长卿的手,“走,我们去蹭饭。”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严肃认真:千万千万不要让孩子单独出门。   度长卿点头认同:建议把孩子栓门口,既不会打扰我和哥哥也不会走丢。   慕凭阑:( ̄_ ̄|||) 第218章 求助 “哥哥,她   两人跟在女人身后, 路过入户花园,走到客厅。   欧式风格的沙发上,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 目测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坐在那, 一人一娃娃玩得正高兴。   听到两道明显的脚步声, 她也没好奇地看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是我妹妹。”女人去而复返, 她走到沙发前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她患有严重的自闭症,二位见谅。”   即便是被摸了头,小女孩对外界也没有丁点反应。   慕凭阑收回视线, “人在哪?”   “餐厅。”女人绕过茶几走到他们面前, “二位这边请。”   走进餐厅, 柯熠确实如她所说,吃得正香。   见到人来, 柯熠举起油乎乎的手挥了挥,嘴里叼着硕大的鸡腿含糊不清道:“慕哥,嫂子, 你们来惹~”   他那吃相成功赶走了慕凭阑的视线, 转而落到主座上。   餐桌主座, 一位染着一头漂亮的酒红色长卷发的女人, 她五官三维,脸部线条轮廓分明, 完全是标准的明艳大美人。她见到慕凭阑看过来,红唇微勾,抬手打了个招呼。   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慕凭阑一时没挪得开眼, 结果下一秒,眼前一暗。   度长卿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哥哥,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慕凭阑:“......你你你。”   主座上的女人挑了挑眉,“啊,你们原来是这种关系,真是可惜。”她对上度长卿的视线,添了一把火,“你男朋友很合我胃口呢。”   慕凭阑对美女刚升起来的丁点好感一下子降到负数,为什么总有人要在他顺遂的感情里掺和一脚?是老天觉得太顺利了专门给他找点事乾吗?   趁某人暴起杀/人前,他握着度长卿的手,“好了,全世界你最好看,我最喜欢你,最爱你,行了吗?”   度长卿轻哼了一声,情绪这才稳定下来,“你不许盯着她看。”   慕凭阑半秒都不带犹豫,立即答应,“好好好。”   主座上的女人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她示意他们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二位请坐吧,晚饭是十分钟前做好的,可能有些凉了,介意的话我让人重新送一份上来。”   “不用。”慕凭阑将靠近女人的座位留给度长卿,免得这人乱吃飞醋。   女人眯眼笑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见溪,是夹竹桃共生体,这位......”她看向那位带他们进来的女人道,“杨婉,蜻蜓共生体,她的翅膀是可以飞的噢。”   度长卿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抓着慕凭阑的手把玩。   慕凭阑朝她点头致意,“慕凭阑,度 长卿,如你所见,我们是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有点难以置信。”明见溪单手托腮,“老天给了你们如此出众的外表、强悍的身体素质,到了这种时候却没给你们保命的能力。”   慕凭阑笑了笑,没说话。   “不如加入我们吧。”明见溪道,“想必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末世,我们依然过得同末世前无异,除了没有网络,我们水、电都不愁。”   慕凭阑拿起筷子拨弄了下盘子里的食物,“明小姐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招募我们这两个普通人?”   “你们两个是普通人,但从某种方面来说并不普通。”明见溪看向柯熠,“小熠都跟我说了,普通人能有枪?枪法还如此精准,还有手雷。嗯,小熠是个诚实的孩子。”   慕凭阑右眼皮跳了跳,那倒霉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该不会连控制的事也说了吧?   听到有人喊自己,柯熠从食物里抬起头,“谁喊我?”   “我在向你的两位哥哥表扬你是个好孩子呢。”明见溪温声道,“继续吃吧,不够还有。”   慕凭阑此时真想给你柯熠下道指令,让他把食物全吐出来。   明见溪收回视线,“二位怎么不动筷?是不合口味吗?”   慕凭阑放下筷子,“不好意思,我们吃过晚饭了。”   明见溪面露遗憾,“那可真是不凑巧。”她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大片血渍上,“或许,二位需要上楼洗个澡,休息一下?”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不打扰明小姐了,等柯熠吃完我们就走。”他转头看向柯熠,异常“温柔”道:“小熠,吃饱了吗?”   柯熠咀嚼的动作一顿,动作略显僵硬地放下啃了一半的大鸡腿,“饱......饱了。”   “饱了我们就该回去了。”慕凭阑脸色依旧“温柔”,“快谢谢明姐姐的招待。”   柯熠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一遍他的话。   “给明小姐添麻烦了。”慕凭阑牵着度长卿站起身,“不见。”   话落,柯熠也跟着站起来。   明见溪气定神闲地坐着,目送他们离开餐厅,笑容未变。   慕凭阑结束指令,柯熠眨了眨眼,快走两步凑到慕凭阑身边,“慕哥,我们......”   “闭嘴。”慕凭阑低呵道。   柯熠抿着唇,他觉得这里挺好的啊。   此想法一出,腰腹的位置忽然被蛰了一下。   口袋里,诺尔悄悄冒出头瞪了他一眼,右侧的小触手指着自己太阳xue的位置摇了摇头。   柯熠:“......”呜呜,被老大骂了。   别墅大门,杨婉双手抱臂倚靠在门上,见他们来也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慕凭阑现在可没心情笑了,他语气加重,“杨小姐,麻烦借过一下。”   “慕先生,我说过,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柯熠消耗的食物我们过段时间会加倍送回。”慕凭阑左手放进衣兜里,“杨小姐,劳烦让一下。”   “不行。”杨婉厉声拒绝,“我们怎么知道慕先生说的过段时间是多久?万一不回来了呢?还是说......”她的视线下移至他的衣兜,背后的两对透明翅膀微展,“慕先生想让我见识下你的枪法?”   “吵什么呢?”明见溪款步而来,“婉婉,你怎么站在门前挡着我们的客人?”   杨婉一言不发,垂眸走到她身边。   慕凭阑正要开门,余光瞥见大门门锁上有一根难以发现的、头发丝般粗细的植物根须。   他没有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侧身看向明见溪,“明小姐可否帮我们开下门?”   “哎呀,这么晚了,三位要不还是留在这休息一晚吧?”明见溪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小熠,你跟你的两位哥哥说一说,我们可没有亏待你吧。”   “慕哥嗷——”柯熠原地蹦了起来,他搓着腰腹,诺尔蛰了他两下,那感觉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激起了一些特别不美好的回忆。   “小熠?”明见溪看向柯熠,面露关心。   被这么一位大美女关切注视,柯熠脸颊微红,连连摆手,“没没没,我没事。”   “有事直说,你话很多,很吵。”度长卿身上散发的怨气快要席卷这幢别墅。   这人一直在说废话,把他男朋友的注意力都转移走了!   明见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要是直说,能麻烦度先生说服你男朋友帮我们吗?”   度长卿撇过头,挂在慕凭阑身上。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那个......”柯熠不忍心看美人失落,大着胆子插嘴道,“慕哥才是我们唯一的话事人。”   慕凭阑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这孩子的智商加到食量上了吗?   他把枪放好,抽出手按了按眉心,“说。”   明见溪收敛了脸上笑意,正色道:“帮我们救个人。”   “我们有什么好处?”   “听说小熠在找修车的工具和太阳能发电板?我可以提供,还能再送你们一个小型发电机。如果能将人不受伤带出来,再加一桶三十升的汽油,如何?”   “明小姐出手这么大方。”慕凭阑坚定不惹事的心狠狠动摇了,“详细说说。”   明见溪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慕先生这边请。”   度长卿一向不会乾涉慕凭阑的决定,对此也只是哼唧两声表示注意力被抢走的不满,很快就被哄好了。   客厅里。   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小女孩仍旧在沙发上摆弄着她的洋娃娃,连位置都没变过。   明见溪靠过去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琳琳,先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她说完,等了两秒,才把小女孩抱起来放在沙发后一块突兀的地毯上,那像是小女孩的专属玩闹区。   琳琳被放下后,像是才有反应似的看向这边,恰好对上慕凭阑的视线。   明见溪察觉到琳琳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触及到慕凭阑视线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些许疑惑,她又看向琳琳。   这次,小女孩谁也没看,继续摆弄她的洋娃娃。   明见溪回到沙发这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琳琳的情况有些特殊,希望二位不要介意。请坐吧。”   说着,她坐到单人沙发上。   “那个......我能去洗个手吗?”柯熠举起两只油乎乎的爪子。   慕凭阑瞥了眼,差点没倒胃口,“赶紧去。”   酷爱说大实话的孩子不在,他稍稍松了口气,“明小姐请说。”   “徐黛云,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琳琳的亲姐姐。”明见溪向杨婉打了个手势,后者向慕凭阑递上一张照片,“她就是我们要救的人。”   这是一张露出正脸的生活照,慕凭阑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人确实跟琳琳有几分相似,有没有经过PS暂不清楚,但他也想不出她们要弄死自己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为什么!总有人!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男朋友!!!___*(  ̄皿 ̄)/#____   慕凭阑悄悄看向屏幕外:是啊,为什么呢?   【赔笑.jpg】 第219章 琳琳 小花园里,   慕凭阑将照片放在茶几上, “说说情况。”   涉及到自己同伴的安危,明见溪的脸色变得凝重,“黛云她在两天前被西区的一个能操控雷电的男人带走了, 我们尝试过营救, 但都不是他的对手。恰好杨婉在路上见识到了小熠的实力, 就想着请你们帮帮忙。”   “你找柯熠就好了啊,找我们乾嘛?”慕凭阑不解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主要是小熠要求先问问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恰逢柯熠洗完手跑回来,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瞬间像被下了定身符似的定在原地, “怎......怎么了吗?”   “听说你准备当英雄?”慕凭阑友好询问。   “呃......举......举手之劳?”柯熠挠挠脑袋, “你们聊到哪了?”   慕凭阑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 特么的那十几辆车是他清理的,要是让柯熠这倒霉孩子自己跟她们走, 估计死得连渣都不剩,到时候他上哪再找一个潜力这么大的“种子”。   “只是先跟慕先生简单说明了情况。”明见溪收回视线,“这两天我们制定了一个简略的计划, 只不过需要有人牵制那个雷电男, 具体计划一会儿等阿淮回来细说。”   杨婉看出慕凭阑眼里的疑惑, 补充了一句:“今早烧你们房子门锁的那个。”   慕凭阑更疑惑了, “他打不过?”   “到时候你看看那个人的攻击方式就知道了。”杨婉道。   不需要看,他曾经还能同时操控这两种能力, 打不过只有一种可能,那个雷电男的进化程度比这个阿淮高。   慕凭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见溪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还早, 慕先生要去休息一会儿吗?”   看来是走不了了。慕凭阑心道,他扯了扯衣服,站起身,“今晚我们睡哪?”   杨婉上前一步,“三位请跟我来吧。”   柯熠听着他们谈话,自己在脑海里编出了一场热血沸腾的战斗,被口袋里的诺尔蛰了一下才回神。   他们跟着杨婉来到别墅三楼,出楼梯右手边第一间房间。   慕凭阑粗略扫了眼,跟自己家比起来,这房间中规中矩,但比他们找的那套居民楼要好上百倍。   “哇——好漂亮,比五星级酒店的装修还要好。”柯熠瞄准那张看着就很柔软的大床就要往上扑。   然而,喉间一紧,他整个人被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呵——要死了,要勒死了。”   度长卿用力一甩,柯熠整个人直接飞出了两米远,重重摔到地上。   杨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人明明没有任何异能量波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度长卿居高临下地俯视柯熠,“这不是你的房间。”   柯熠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委屈的眼泪往心里流,不是就不是嘛,乾嘛这么凶?还扔他。   果然领养的不如亲生的。   “我也被扔过,爹地只会对爸爸温柔。”诺尔读到了他的想法,默默安慰了一句。   柯熠瞬间就不委屈了,看来是一视同仁,他心理平衡了。   “房间里的一切设施都能用,衣服也是干净的。”杨婉说道,她看向柯熠,“小熠,你的房间在这边。”   “噢,好的好的。”柯熠迈着小跳步走出房间。   口袋里,诺尔探出头本想回到爸爸和爹地身边,结果刚冒头就看到他们贴一块,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房门一关上,度长卿瞬间暴露本性。   “哥哥我们一起洗澡吧~”他窝进慕凭阑怀里胡乱蹭着,“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洗过澡了。”   慕凭阑按着在自己身上游走的两只不安分的手,“这是在别人家,你想被看到?”   度长卿脸色骤变,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谁敢看一眼我会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慕凭阑欣慰地揉了把他柔软顺滑的头发。   然而,度长卿正经不过三秒,整个人缓缓往下滑去,“哥哥,可是我还是想。”   慕凭阑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你就不能消停一周?”   “那我会被憋死的。”度长卿用下巴蹭了蹭底下肌肉紧实的小腹,仰起脸,“哥哥,你对我失去兴趣了吗?”   慕凭阑满头黑线,咬牙道:“进浴室。”   度长卿就着这个姿势一把将人抱起,慕凭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慌乱之下抱紧了他的脖子,这下某人的脸跟自己贴得更紧了。   “哥哥,你好主动呀~”度长卿悄悄深吸了几口气。   慕凭阑真想一个掌刀给人劈晕算了,“就一次,别得寸进尺。”   “嗯嗯,我的一次。”某人大步走进浴室,尽情享用送上门的“晚餐”。   浴室内,暧昧的声响渐密。   慕凭阑反手抵在身后度长卿的腰腹上,喘着气有些崩溃地低声骂了几句,“你特么怎么这么能忍。”   度长卿凑上前细细密密吻着他的脖颈,“当然是为了让哥哥能舒服呀~”   事后。   慕凭阑趴在床上,精神有些恍惚。   “哥哥~”度长卿收拾好浴室,不要脸的凑上来索吻。   慕凭阑累得眼珠子都懒得转动,“你是人吗?这么能忍?”   “我这是为了让哥哥舒服。”度长卿没有讨到吻,自己凑上去硬要了一个,“哥哥难道不满意吗?我可以改的。”   慕凭阑转过头用后脑勺面对他,拒绝交流,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得事先说明是谁的一次才行。   “哥哥~你别不理我嘛。”度长卿嗓音放软,爬到另一边跟他碰了碰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下楼弄点吃的上来好不好?”   慕凭阑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应的哪个问题,反正只应了一声,让度长卿猜去吧。   度长卿定定看了他两秒,精准读出了他的内心想法,“那我下去弄点吃的上来,很快,哥哥要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嗯——”   度长卿一步三回头,慕凭阑却始终用后脑勺对着他。   慕凭阑听见脚步声消失了,本想眯一会儿,结果后颈忽地一痛,翻过身时某个罪魁祸首已经没影了。   他抬手碰了碰,很好,留印了。   楼下。   度长卿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一楼客厅黑漆漆的,一片静谧,没有人,应该是都去休息了。   可现在还不到十点。   他往客厅扫了一眼,转身走向餐厅。   别墅的餐厅旁是一块全透明的高大落地窗,旁边的窗帘没拉上,半边餐厅暴露在银白的月光下,分割成了一明一暗两块区域。   餐厅外面的小花园里,有一团瘦小的黑影在夹竹桃树丛底下。   这种程度的黑暗并不能对度长卿造成视物影响,外面那团蹲在夹竹桃树丛下的黑影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是那个叫琳琳的,患有严重自闭症的小女孩。   度长卿从离开卧室后就没发出过丁点动静,即便琳琳侧对着餐厅,也没能发现,黑暗区域里,有人在悄悄注视着她。   两人保持着相对静止状态。   良久,琳琳像是蹲累了,站起身捶了捶腿,转身推开暗门走进餐厅。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一转身,一个长发披散的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月光照得他的脸色惨白,长发却如浓墨一般黑。   琳琳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好险没叫出声。   度长卿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转身打开灯,走进旁边半开放式厨房。   琳琳单手扶着落地窗快速跑开。   度长卿没在意她的离开会造成什么影响,一心要给男朋友弄晚饭。   他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的食材放得满满当当,刚才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他挑了几个做法简单的。   他刚弄好,餐厅传来“滴”的一声,餐桌上方的那盏水晶吊灯应声亮起。   高跟鞋点地的声响靠近厨房,“度先生。”   度长卿专注调味,眼睛都没抬一下,“有事?”   明见溪站在岛台前,“您和慕先生是我们重要的客人,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就行,不必亲自下楼一趟。”   “想说徐黛琳就直说,我赶时间。”度长卿调好味开始摆盘。   明见溪眼里的笑意散了几分,“琳琳她情况比较特殊,若有冒犯请多见谅。”   “大晚上乱跑,情况是挺特殊的。”度长卿洗干净手,顺手关了厨房灯,不顾明见溪什么反应,端着碗往楼上走。   明见溪的视线钉在他背上,脸上温和的假象消失殆尽,复上一层阴霾。   房间里。   慕凭阑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他仰面躺在床上等待着食物的到来,不过这次度长卿离开的时间略久。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无聊得打算出门找人,结果一打开门就跟端着一口大碗的度长卿打了个照面。   见他要出门,度长卿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哥哥,你要去哪?”   “能去哪,找你啊。”慕凭阑没好气道,他转身回到床上,“这么久不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被弄走了。”   话落,度长卿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他关门落锁,把碗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紧跟着慕凭阑爬到床上,挤进他怀里,脑袋埋在脖颈处啄吻,“对不起,我就知道哥哥最爱我了。”   慕凭阑推搡着他的脑袋,“不爱,走开。”   “哥哥~”   慕凭阑一把扣住度长卿的下颚,他被迫张开嘴,脑袋无法动弹。   “走开,我饿了。”   度长卿痛得溢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趁机可怜巴巴地望着男朋友。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驱散了房间里的暧昧气氛。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讨厌所有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第220章 被遗忘的兔子 梦幽兔毅然   慕凭阑看向门口的方向没动, 等了两三秒,敲门声再次响起。   “去开门。”他放开度长卿,把衣服理整齐。   度长卿起身前顺嘴偷了个吻, 开门的那一刻,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敲门的是杨婉, 她身后还站着个柯熠。   度长卿语气不善,“有事?”   杨婉后退一步,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阿淮回来了,或许你们可以下楼听听情况?”   话落,慕凭阑端着碗出现在度长卿身后, 他用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 “那走吧。”   别墅一楼客厅, 因为那个叫阿淮的男人回来重新变得灯火通明。   慕凭阑直接端着碗下楼,余光瞥见沙发背后的地毯上, 那个叫琳琳的小女孩仍旧坐在那摆弄她的洋娃娃,同晚饭他们离开时的姿势一样,只不过换了身裙子。   他只瞥了两眼, 便收回视线, 往沙发角落上一坐就开吃。   他本来就没吃晚饭, 还被某人那啥了一顿, 再不吃点东西恐怕听一半得饿晕过去。   虽说他没发出什么动静,但此举仍旧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其中之一就是仿佛饿死鬼投胎的柯熠。   他蹲在慕凭阑脚边, 小声问道:“慕哥,这面好香啊,还有剩吗?”   慕凭阑摇摇头。   “那你剩点给我吃呗,有口汤也行, 我不介意的。”   柯熠刚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直击他的脑门,不用看就知道是他那位醋坛子成精的嫂子,他往沙发下缩了缩,借着沙发遮挡那道视线,期盼着慕凭阑的应允。   然而慕凭阑还是拒绝了他,“你让你嫂子单独给你弄一碗。”   听完这话,柯熠彻底缩进沙发底下,干笑了两声,“哈哈,我不饿了。”   慕凭阑咽下嘴里的食物,对明见溪他们道:“你们说,别在意我,我在听。”   明见溪收回视线,“阿淮,说说那边情况吧。”   那位名为阿淮的健硕男人坐在慕凭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瞥了眼慕凭阑,开口道:“郭曜辉,西区那一带的龙头老大,雷电属性操控者,他能操控电流做到杀人于无形。目前他的固定住所在西区那最大那家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徐黛云就在他的房间里,我很确定她的位置。”   “而且郭曜辉的很多小弟也住在套房里,除了他本人,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一只秃鹫共生体,他的飞行能力比杨婉强了数倍,擅长从高空俯冲偷袭。”   慕凭阑问道:“那个什么辉的攻击范围有多大?”   “十米左右,是我一倍。”阿淮道。   慕凭阑点点头,“还有呢?你们的计划。”   阿淮看向明见溪,后者开口说道:“我们的初步计划是在他们的下一次打猎时偷偷进去把徐黛云带出来。那个时间点他身边的人最少,也最容易下手。”   “唔——”慕凭阑抿了口汤,“我猜你们是想让柯熠作为主力牵制那个叫什么辉的,然后杨婉趁机破窗救人,你们两个就处理剩下的人对吧?”   “计划暂时是这样安排。”明见溪道。   “行,我知道了。”慕凭阑将碗递给度长卿,伸手一捞,将柯熠从沙发底下提起来,“柯熠,你就安心跟他们去当英雄吧,我和你嫂子在这等你凯旋的好消息。”   “啊?”柯熠一脸懵地指着自己,“我?我自己去吗?”   “对,我们两个普通人去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白白送人头。”慕凭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明见溪轻笑道:“慕先生谦虚了,你这么聪明,可以来指挥我们。”   慕凭阑本想带着度长卿走,听见这话又坐了回去,“明小姐这么放心?就不怕我一个指挥失误把你们全害死了?”   明见溪笑容不减,“小熠还在呢。”   慕凭阑应下指挥的位置,“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他们每隔三天就会出门打猎。”   “OK。”慕凭阑牵着度长卿站起身,“那么各位晚安,没事最好别来打扰我们。”   柯熠看了看明见溪,最后还是跟着他们上楼了。   客厅归于沉静。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三楼转角处,杨婉眉头微蹙,担心问道:“见溪,他们真的会配合我们吗?”   “当然,毕竟我们出手这么大方。”明见溪眼里第一次染上笑意,她望着小跑过来的琳琳,“对吧?”   琳琳也望向她,眨了眨眼。   房间里。   慕凭阑各种意义上的吃饱喝足,像个大爷似的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个手脚不安分的色/鬼美人。   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事成之后,那个明见溪真的会把东西给我们吗?”   “不会。”度长卿肯定道,“她有点奇怪,那个琳琳也有点奇怪。”   慕凭阑没否认,捻起他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嗯,这里的几个人都挺奇怪的。”   他偏头在度长卿唇上印下一吻,“睡吧,不能辜负了别人的诚意才是。”   此时,破旧的居民楼里。   梦幽兔累死累活终于用那该死的手摇式发电机给那该死的充电宝充满电,累得它直接瘫倒在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可是它的晚饭没有回来。   梦幽兔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好半晌,门外仍旧没有“晚饭”的气息,等体力恢复了一些后,它毅然决定离家出走。   作为一只弹簧属性的固执兔子,它说乾就乾。   梦幽兔一脚踹翻令兔悲伤的手摇式发电机,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里钻出,顺着纸条爬到二楼的位置,直接一跃而下。   啪唧——   梦幽兔以它那柔软圆润的肚子作为缓冲,完美落地。   它跳到月光底下,变回了外表普通的白兔子。   它抖了抖毛,正要踏上离家的不归路,一道陌生的男音从它头顶响起。   “兔子?”   紧接着,它眼前出现一双黑色运动鞋。   梦幽兔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当即调转方向要往居民楼里跑。   然而,它刚起跳就被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托起。   兔子当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白球,止不住地颤抖,心里疯狂祈祷主人们快来救自己,不然再见面它就成为一盘兔肉了呜呜——   “皮毛这么干净漂亮,还吃得这么肥,别是谁家的宠物跑出来了。这年头都不知道上哪找你的主人唷,先跟我走吧,不然等会就给狸猫吃了去。”   梦幽兔一开始还瑟瑟发抖,发现大手的主人没有恶意便渐渐平息下来。托着它的这只手虽然比主人的粗糙了不少,却也干燥温暖。   嗯,其实不来救它也行。   这么想着,它把自己团吧团吧,窝在“新主人”的手上睡着了。   就让那个不珍惜它的旧主人找去吧!   可惜,它的旧主人完全没想起来自己还留了只兔子看家。   第二天,日上三竿。   慕凭阑从度长卿怀里抬起头,眯瞪着眼,头顶一头蓬松的鸡窝。   看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他愣了好几秒,大脑才反应过来。   他刚要挣脱度长卿的桎梏,某人却一个翻身将他又带了回去,“再陪我躺一会吧哥哥,你出门了又会有一堆人来找你,烦死了。”   慕凭阑本来就没想挣扎,被强行按回去后又迷迷糊糊眯了个把小时。   再醒来才算是彻底清醒。   他扒开贴在自己身上死活不肯撒开的手,两手捧着度长卿的脸用力搓了搓,“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唔唔。”度长卿趁机撅嘴亲了他手心一口。   慕凭阑如触电般缩回手,在度长卿身上蹭了蹭。   流氓就算长得再漂亮终究还是敌不过流氓的本质。   “快起来。”慕凭阑拍了拍他的脸,“再不起来我自己下楼了。”   “唔!不要!”度长卿艰难地爬出被窝,再在慕凭阑身上赖了一会儿又讨了几个吻才愿意下床。   慕凭阑衣衫凌乱地仰躺在床上,衣摆向上翻卷了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白皙紧实的腰腹,上面还印有几枚红痕和齿印。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思绪在九霄云外飘散了几分钟,不知想到什么,他猛然惊坐起。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慕凭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站在床上俯瞰众生,最后视线落在角落小沙发上的两件凌乱的外套上。   他三步并两步跳过去,从自己外套口袋里翻出一根倒“Y”字形树杈。   发财树树杈!   它顶上的两片小树叶微微发黄,枝干干燥得仿佛一根柴火。最重要的是,它不动了!无论怎么扒拉都不动了!   慕凭阑直接闯进洗手间,把树杈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度长卿作为一个只要跟男朋友共处一室就不会关洗手间门的变态,他刚脱光,期待了好几年的事终于发生了。   慕凭阑刚给树杈冲了没两秒,自己就被流氓抓走“洗涮”了一顿。   而掉落在洗手池上的树杈喝饱了水,抖抖叶子自觉跑开了。   慕凭阑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抱出来,打扮整齐。   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真切地体会了一遍什么叫羊入虎口。   度长卿把男朋友打扮好,自己走进衣帽间挑了套相似的穿搭当情侣装,随后拉开梳妆台底下的柜子。   慕凭阑思绪神游间,体力恢复了一点,发现某人进衣帽间已经超半小时。   不会是米青尽人亡倒在里面了吧?   他推门而入,就见度长卿打扮得像是要参加什么时尚圈晚宴似的。   还没等度长卿问,慕凭阑当即脱口而出,“你漂亮,无论跟谁比都是你漂亮,全世界你最漂亮。”   “哥哥~”度长卿心满意足地抱着他,克制地用脸颊蹭了蹭,“我们下楼吧。”   作者有话说:   梦幽兔:嘻嘻我有新主人啦,请大家祝福我,就让不珍惜我的旧主人们找去吧! 第221章 自家产业 奇怪的一群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 努力说服自己无视他。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   杨婉不知是专门在这等他们还是恰好经过楼梯,她站在楼梯口旁,说道:“二位的......”她的目光落在度长卿身上, 说话声音一顿, “二位的睡眠质量真好, 恰巧赶上午饭了呢。”   “谢谢提醒。”慕凭阑说完,牵着度长卿往餐厅走去。   餐桌主座上坐着的仍旧是明见溪, 而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换成了琳琳,其次才是杨婉。   明见溪听见脚步声,放下手中的小碗,看向来人, 视线触及到度长卿时, 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随即笑道:“看来度先生对今天的午饭很是看重。”   度长卿微仰着头,以俯视众生的高傲姿态跟在男朋友身侧, 完全不分给别人一个眼神。   明见溪也没太在意,继续端起小碗喂琳琳吃饭。   柯熠原本坐在明见溪右手边顺数第三个位置,他一口饭刚送进嘴里, 就被慕凭阑提到第一个位置上。   “注意你的吃相。”他低声提醒, 自己则坐到原本属于柯熠的位置。   不为别的,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对面, 包括明见溪在内的人的所有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这顿饭吃得很是安静,明见溪和杨婉忙着照顾琳琳, 没时间挑起话题,坐在慕凭阑对面的那个阿淮则看起来并不健谈。   不过没关系,慕凭阑可是闲得很呐。   他吃得差不多半饱,主动挑起话题道:“我们等会要不去西区的那个什么酒店看看?就当消食了, 我们清楚地形也好配合你们是吧。明小姐觉得呢?”   “不必麻烦慕先生专门跑一趟。”明见溪抽空抬头看向他,“阿淮等下画一张套房内的布局图就好。”   慕凭阑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希望你能画详细点,否则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放心。”阿淮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便埋头吃饭。   慕凭阑忽然没了胃口,他用筷子摆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这几个人真是......非常奇怪呢。   他专门等到阿淮吃完,人刚站起身他也跟着起来,“阿淮,不如就现在画吧,免得时间长了你把一些细节忘了。”   阿淮闻言看向明见溪。   后者给琳琳喂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杨婉,去书房拿纸笔。”   慕凭阑全程跟着他们。他要离开,度长卿自然也不会留下。   一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柯熠、明见溪和琳琳。   某个饿死鬼仍旧埋头苦吃,没有发觉坐在自己对面的琳琳的探究的目光。   客厅里。   慕凭阑靠在度长卿身上,看阿淮用尺子和笔纯手绘一幅总统套的布局图。   从开始起笔到画了一半,阿淮停顿回想的时间屈指可数。   “阿淮对那个什么辉所在的总统套布局很熟悉嘛。”慕凭阑仿佛平时闲聊一般开口说道。   “酒店里有布局图,我记下来了。”   慕凭阑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你的记性真好。”   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阿淮都极少答话,要么就是含糊不清的简短回答。   慕凭阑看着这纸上愈发熟悉的布局图,心中升起一丝微妙,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家酒店叫什么?”他问道。   “颂玺。”回答的是杨婉。   慕凭阑笑而不语,还真是他想的那样呢。   两三分钟后,阿淮完成了这张简略的总统套布局图,他将它递给慕凭阑,“慕先生, 你看看。徐黛云就在这个房间里。”阿淮用笔点了点主卧的位置。   “OK。”慕凭阑收好图纸,“我回去研究研究,希望明天我们的行动顺利。”   慕凭阑和度长卿回了房间,一同跟来的还有诺尔。   房门一关,诺尔迫不及待从度长卿口袋里飞出来,“爸爸,爹地。”   慕凭阑随手将图纸往小桌子上一扔,抓着诺尔,“说,你们昨晚是怎么被抓的?”   “还不是柯熠!”提起这个诺尔就来气,“昨晚他从丧尸口中救下了那个琳琳,然后明见溪跑过来说邀请他来吃饭,他就真的乐颠颠过来了,这么明显的套路都没看出来,我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慕凭阑也沉默了,这倒霉孩子心思不是一般的单纯啊,曾几何时,他在机场还想要他们的命来着。   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也没用,他问道:“这幢别墅里真的有太阳能板、发电机这些吗?”   诺尔点点头,“有,其实可以趁明天别墅里没人我把这些偷出来,还不用大费周章帮他们救什么人。”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慕凭阑思索半晌,“再说。”   其实他现在有点怀疑到底有没有“徐黛云”这个人的存在。   “哥哥。”度长卿把诺尔挤开换成自己,“你看他很久了,看我啊。”   慕凭阑默了一瞬,“话说你昨晚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度长卿将昨晚自己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的异常和明见溪的态度事无巨细全告诉了他,“所以昨晚我才会说他们都很奇怪。”   “这么说那个小女孩可能根本没病。”慕凭阑无意识捻起度长卿的头发绕在指尖,“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我们以前应该不认识这几个人吧。”   度长卿摇摇头,更多的他也不清楚。   这几个人的目的,说不定等明天去到西区就能解开了。   颂玺酒店总统套房的布局他可是比他们清楚得多。   毕竟那是自家主产业。   半夜,隔壁房间。   柯熠正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诺尔被他爹赶走后,缓缓从床上冒了出来,“你在乾嘛?”   “额啊!”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柯熠怪叫一声,他猛转身,就见诺尔跟个倒转的果冻似的待在床上。   “老大啊啊啊!!!”柯熠哭喊着扑到床上,“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呜呜——”   诺尔:“......”   他伸出触手蛰了柯熠的人中一下,“正常点,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听从我爸爸的指令,他让你乾什么就乾什么,知道没?”   “哎呀,放心好了。”柯熠拍了拍胸口,再撸起袖子向诺尔展示自己隐约可见的肌肉,“我这么厉害......”   诺尔伸长了触手圈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拽。   “yue——”   “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诺尔收回触手,“爸爸不会怪罪我的。”   柯熠捂着脖子,眼泪往心里流,可恶的关系户!   清晨六点,太阳初升。   一阵连续不停的敲门声将慕凭阑硬生生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乾什么啊。”他缩进被子里,不满地抱怨,刚要破口大骂,“咔哒”一声轻响,敲门声停了。   度长卿站在门口,周身怨气肆虐,像是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明见溪却仿佛看不见似的,笑容完美,“抱歉,打扰好梦,但我们该出发了,他们八点钟准时出门。”   她刚说完,度长卿一言不发关上门。   明见溪眼底笑意消散,又敲了两下门,“尽快。”   “哥哥。”度长卿趴在床边轻唤道,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起床了,他们喊我们出发。”   慕凭阑皱着眉,翻身背对光线,“出什么发?去哪?”   “西区。”度长卿挪了挪帮他挡光,“是那个姓明的亲自来喊的。”   慕凭阑“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爬起来。   两人下楼时已经过了半小时。   明见溪站在楼梯旁,见到他们下来,脸上当即挂上一贯的微笑,“二位,早餐帮你们打包好了,抱歉得让你们上车吃,时间不早了。”   话落,柯熠递上一个牛皮纸袋子,“嫂子,早餐在这里面。”   度长卿打开袋子看了眼才接过。   明见溪收回视线,“阿淮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从这里出发去西区需要近一个小时,出发吧。”   杨婉抱起在沙发上摆弄洋娃娃的小女孩,“琳琳,我们现在要出门了噢。”   琳琳没有回应,仍旧在摆弄她的洋娃娃。   慕凭阑看了她们两眼,好奇问道:“琳琳也跟着一起去?”   “我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明见溪道,“到时候还得麻烦慕先生帮忙照看一下,放心,她很听话,不会哭闹,只要看着不被人带走就行。”   “唔。”慕凭阑应了声,视线落在前方被杨婉抱着的小女孩身上。   被如此强烈的视线注视,时间长了,琳琳摆弄洋娃娃的动作略显僵硬,并且有意无意地借着杨婉的身体遮挡视线。   慕凭阑收回视线,这小孩对外界的感知分明就很敏锐嘛,为什么要装病呢?是为了得到明见溪他们的庇护?还是另有隐情?   但徐黛琳毕竟只有十一二岁,他想不出她有什么隐情。   又或者,是专门演给他们看的?   慕凭阑带着这几个疑问坐上这辆经过改装的六座商务车的最后排。   度长卿从纸袋里拿出一块火腿三明治,“哥哥,吃两口垫垫肚子好不好?”   慕凭阑瞥了眼,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口,“不吃了。”   作为一个严重晕车患者,上车前最好断食,否则分分钟吐一地。   但这三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前排,柯熠听见这话瞬间回过头,“我可以......”   度长卿把三明治收回盒子里,“不可以。”   “噢。”柯熠缓缓缩了回去,呜呜好凶。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别墅区。   慕凭阑转头看了眼,环绕在别墅周围的夹竹桃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车子驶上大街。   外面的街道几乎又变了一个样,他们却只是短短一天没出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救援”行动 你不在的时   街道两旁的绿化植物们四处搬家, 随意生长,多了近三分之一的建筑变成废墟,其中一处像是爆发过激烈的战斗。   在街上随意溜达的丧尸也变多了。   新鲜的、发黑的血迹和各种碎肉、尸体随处可见, 好一副末世乱象。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 靠在度长卿肩膀上, “到了喊我。”   度长卿应了声,调整了下坐姿, 让他靠得更舒服。   改装过的商务车背对着太阳,向黑暗驶去。   阿淮似乎在两地之间往返过多次,这段路上一次堵塞都没碰到过,异常顺利地来到颂玺酒店附近。   这里原本是西区最繁荣的一条商业街, 如今却成了攀援植物的乐园。   车子直接开进了酒店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 这栋楼的大门早已被暴力破坏, 大堂里更是一团乱。   车子开进去,栖息在这周围的小生物吓得四下逃窜。   “哥哥。”度长卿扶起慕凭阑, “我们到了。”   慕凭阑迷瞪着,眼看到车窗外阴暗的废墟愣了愣,“这哪?”   “酒店附近的一栋写字楼。”明见溪道, “在这栋楼的顶层能直接看见对面总统套的情况。”   杨婉将两个对讲机分别递给慕凭阑和度长卿, “两位, 等会我们用这个联系, 按着这个按键说话就行。”   慕凭阑接过对讲机,“喂”了两声, “ok。”   明见溪看向他,“慕先生,劳烦你和杨婉还有琳琳爬上顶层,剩下的等郭曜辉的人离开酒店后, 跟我一起上去。”   “等下。”慕凭阑抬手打断她的行动,指着度长卿道,“他也跟你们一起去?”   明见溪笑着点点头,“你们毕竟有枪。”   以目前的进化情况来看,枪支仍旧是一种权威的武器。   慕凭阑当然也能想到这点,但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明小姐事先可没跟我商量过这个。”   “报酬不够我可以追加,当然,我们也会保证您伴侣的安全。”明见溪轻飘飘地把质问揭了过去。   慕凭阑没回话。   他倒不是担心度长卿的安危,主要是怕这几个人另有图谋,临行前忽然告诉他这么一个决定,更像了。   “好。”慕凭阑思索半晌,答应道,他更好奇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   明见溪笑笑,“各位准备吧。”   慕凭阑捏了捏度长卿的指尖,“你跟他们去,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知道吗?保护好自己。”   度长卿低低应了声,快速上前偷了个吻。   “哎慕哥。”柯熠转过身,“你就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保护好嫂子的。”   慕凭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柯熠打了个冷颤,缓缓往下缩,他完全没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歧义。只是觉得这熟悉的眼神似乎在他嫂子身上见到过呢。   慕凭阑带上自己的早餐开门下车。   一抬眼,一棵生长在大楼内部,顶破层层楼层,粗得仿佛一堵墙似的树乾闯入视线。   这回,慕凭阑对“四处安家”这个词有了实质性的理解。   明见溪看了眼腕表,“距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杨婉,你带着慕先生和琳琳上楼吧。”   慕凭阑从袋子里取出他刚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爬楼梯上去啊?这楼多高?”   “三十八层。”阿淮道,“以我的速度,能在五分钟左右爬到顶层。”   慕凭阑仰头,顺着树乾望向顶部,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并不想爬。   “慕先生要是不介意可以趴在我背上。”杨婉抱着琳琳走到他面前。   慕凭阑毫无压力地说道:“我不介意啊,你背得动就行。”   杨婉背过身,示意他上来。   慕凭阑趴到她背上,朝度长卿挥挥手,“别乱发脾气,速战速决,一会见。”   度长卿浑身都透露着“不开心”这三个字,但碍于男朋友叮嘱才没有发作,他挥挥手,“哥哥,要想我。”   杨婉展开背后的两对透明翅膀,一拖二往树乾与墙体之间的缝隙飞去。   度长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直到看不见慕凭阑的身影。   他周遭的气势顿时一变,看向明见溪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别的目的,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速战速决。”   他撂下这句话,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独自一人走到大门旁待着。   柯熠赔笑两声,“那个,慕哥不在的时候他就会这样,跟换了个人格似的。”   明见溪看向度长卿的背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真是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柯熠重重点头,“可能......末世前的职业有些特殊,他和慕哥的身手都特别特别厉害,即便没有异能他们也很厉害。”   明见溪收回视线,没说话。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尤其是在慕凭阑不在身边的时候。   五分钟后。   明见溪手上的对讲机发出一串电流声,杨婉的声音传出,“见溪,我们到了。”   顶楼。   慕凭阑坐在这棵顶破这栋写字楼顶部的大树枝乾上,缩在树荫底下啃着热狗。   这个点太阳出来了,虽然不热,但紫外线很强。   原本坐在杨婉臂弯里发呆的琳琳也受不了阳光,挣开杨婉跑过去坐在慕凭阑旁边。   杨婉一同跟着走进树荫,“慕先生,琳琳可是第一次主动靠近不熟悉的人。”   “哦,是吗?”慕凭阑看向琳琳,恰好对上她专注盯着自己的目光。   两人安静对视了两秒,慕凭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热狗上,“可能是我长得好看,比较招人喜欢。”   话落,杨婉背过了身,这是事实,她没法反驳。   慕凭阑刚把早餐解决完,他和杨婉的对讲机同时响起一阵电流音。   随即明见溪的声音传出,“杨婉,慕先生,他们提前离开酒店了。”   杨婉应了声,“琳琳,你就在那待着不要乱跑。慕先生,麻烦跟我来。”   慕凭阑放下牛皮纸袋,“还要去哪?”   “大楼边缘。”杨婉挥动翅膀飞至半空,给他让出路,“放心,那边有围栏。”   慕凭阑没说什么,起身跟在杨婉身后。自己都被带到这了,也只能先配合。   写字楼天台边缘,只有一圈刚到他腰的围栏,而这个方向,恰好正对着颂玺酒店总统套房的主卧室。   二者之间目测隔了有三条街的距离。   慕凭阑眯着眼看过去,主卧室的玻璃落地窗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这是防窥玻璃,你能看见里面?”他疑惑地看向杨婉。   “我会过去把所有玻璃打碎。”杨婉抱臂站在围栏上,身后两对透明翅膀时不时抖动两下。   真是简单粗暴。   “你们有没有望远镜?我有点近视。”慕凭阑问道。   杨婉跳下围栏,从旁边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小型双筒望远镜递给他,“阿淮平时就在这观察对面的。”   慕凭阑接过望远镜,没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响起诺尔激动的声音,“爸爸,我把太阳能板、发电机、柴油和汽油各一桶都打包好了,要现在带走吗?噢,还有一些吃的。”   “不急,再等等。”   慕凭阑透过望远镜四处乱看,最后在一个特定的角度看到了度长卿的身影。   他把披散的长发绑了起来,正跟着明见溪他们走向酒店正门。   慕凭阑眉梢一扬,这群人这么嚣张?竟然直接从正门进。   度长卿在进门前,忽地转头看了过来。   慕凭阑透过望远镜,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酒店大堂。   柯熠发现度长卿没跟上来,转头看向大门外,“嫂子,你在看什么呢?”   度长卿收回视线,大步走进酒店,“走。”   写字楼顶层。   杨婉再次爬到围栏上站着,“他们进酒店了。”   慕凭阑放下望远镜,“这你都能看见?”他的视线放在她背后的两对透明长条形翅膀上,“噢,差点忘了,你是蜻蜓共生体。”   杨婉没回答,她半蹲下身,身后的两对翅膀展开,“保持联系。”说完,她立即飞离了大楼。   慕凭阑“啧”了一声,回头看向树荫底下的小女孩,她的洋娃娃不在身边,只能揪着旁边的叶子玩。   他收回视线,无聊地望着对面的防窥玻璃发呆。   约莫五分钟后,杨婉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立即抄起望远镜,抱着看戏的心态专注地看向对面。   砰——   杨婉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主卧的玻璃炸成细小的碎片,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慕凭阑对此并不意外,那群人这么大摇大摆走进酒店,人质能不被转移才奇怪。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玻璃爆破声传来,几乎大半个套房都暴露在慕凭阑的视线内。   明见溪他们已经到了,正跟郭曜辉的小弟们扭打在一起,冲得最欢的非柯熠莫属。   他正看得起劲,眼前的画面忽地被一块黑褐色的布料蒙了起来。   什么玩意?   他伸手摸了摸前端镜片,没东西啊。   放下望远镜,那块黑褐色布料仍在眼前,只不过旁边还多了一些衣服的细节。   羽翼扇动带起的微风扑在脸上,慕凭阑的视线缓缓上移,一个头顶耀眼“灯球”的秃头男人出现在眼前。   慕凭阑心里暗骂几句,面上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嗨~你好,请问找我有事吗?”   秃头男人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树荫下的琳琳身上,眼神骤然变冷,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一伙的。”   “什么?”   慕凭阑还没反应过来,秃头男人猛地一扇翅膀,拔升到一定高度后朝着他俯冲而来。   男人脚部的黑色鹰钩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辉。   这特么是那个秃鹫共生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兔子争夺战 兔子它跑到   慕凭阑来不及抓上对讲机, 拔腿往树荫里狂奔,头顶交错的枝乾能帮他挡住一些攻击。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他猛地往前扑去。   轰——   男人脚上的鹰钩擦着他的衣摆而过, 利爪在地面留下六道五公分深的爪印。   慕凭阑平安跑进树荫里。   他望着外面在空中盘旋的秃头男人, 大喊道:“喂!能不能好好说话?!”   秃头男人嗤笑一声, “你们要赶尽杀绝,还敢要求我好好说话?”   “话不是这么说的。”慕凭阑右手悄悄放在腰间,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没有误会!”秃头男人大喝一声,冲进树荫。   砰——   黑褐色的羽毛脱落,男人痛苦地大喊一声, 从半空中落下, 直直倒在地上, 他背上的翅膀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在和平的国家生活久了,他没想到有人会随身带枪。   慕凭阑提着枪走到他面前, “事先声明,我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只是交易关系。你现在离开这里, 我可以留你一命。”   男人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拖着受伤的翅膀站起身, 缓缓后退两步。   慕凭阑举着勃朗宁的手垂下, “走啊,我不杀你。”   男人转过半边身子, 一点点往外挪。   他刚放松警惕,余光中寒芒一闪,水果刀刀尖距离他的眼球只剩短短一公分不到。   提刀的秃头男人却莫名僵住,两眼瞪大,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暴突,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直挺挺往后倒。   没了鼻息。   慕凭阑踢了踢他,这人的浑身硬得跟石头似的,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琳琳仍旧在揪叶子玩,她的身边已经堆了一小堆绿叶了。   还没看出什么异常,不远处的对讲机忽然传出杨婉急切的声音,“慕先生,有没有看到郭曜辉?一个剃着寸头、小麦色皮肤,穿着皮衣夹克的肌肉壮汉。”   慕凭阑走回围栏边,拿起掉落的望远镜仔细搜寻了一圈,“从我这个角度没有。你们不是要找徐黛云吗?找壮......”   他还没说完,对讲机的电流声消失了。   古怪。   他没再理会,继续支着望远镜看戏。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套房里的情况,原本安静待在口袋里的发财树树枝无端剧烈挣扎起来。   慕凭阑动作迅速地将它抓出来,放在栏杆上低声问道:“你发什么疯?”   树杈站起来,头顶的一小片叶子指向酒店的方向。   “我这不在看嘛。”慕凭阑重新架起望远镜。   树杈用叶子“啪啪”拍着他的衣服。   慕凭阑不耐烦地低头看它,“又乾嘛?”   树杈顶上的两片叶子左右转了转,努力比出一对长耳朵的形状,屈膝原地跳了两下。   慕凭阑:“???”   树杈见他没反应,继续原地蹦着。   慕凭阑的视线跟着它,试探着道:“你是想说兔子?”   关键词一出,树杈如释重负地放下叶子,猛猛点头。   慕凭阑却更疑惑了,“梦幽兔吗?它怎么了?”这小兔子现在应该在居民房里帮他们看守物资才对啊,树杈这是想它的同伴了?   树杈又指着酒店的方向。   慕凭阑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想,“你想说兔子它跑到对面酒店里了?!”   树杈又重重点了点头。   “它怎么会跑到酒店里的?!”慕凭阑架起望远镜,什么救不救人的全抛到脑后,他得救兔子!   慕凭阑在套房内搜寻着那只倔强的白团子,最后从混乱的斗殴中发现了窝在两个白色枕头之间的白毛球。   谁能告诉他这只巴掌大的兔子是如何横跨一个区,再爬到酒店顶层躺在人家床上的两个枕头之间的!!!   [柯熠!]他直接向柯熠下达指令,[去卧室,把兔子带回来!在床上的两个枕头中间。]   强制命令,柯熠无法违抗,他动作出现不明显的僵硬,随即像变了个人似的清扫面前挡路的所有障碍,直奔主卧抓兔子。   梦幽兔原本窝在枕头中间躺得正舒服,忽地背后一凉,它条件反射一蹦三米高,柯熠抓了个空。   他正要甩出藤蔓捆住兔子,一道白紫色的电流从侧方袭来,直直打在藤蔓上。   柯熠浑身抽搐一下,眼神瞬间清明。   而半空中的兔子稳稳落在一只宽厚的大掌里。   慕凭阑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个接住他兔子的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特么的这年头还有人偷兔子?!   他当即又下达一条指令。   柯熠看向兔子,视线顺着接住兔子的那条胳膊缓缓往上,“我靠!哥们你这肌肉真壮实啊,搞健美的?”面前这人即便是身着黑色皮夹克也仍旧掩盖不住衣服下健硕的肌肉。   他两眼冒光。   接住兔子的人,也就是郭曜辉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愣了愣,竟然诚实地回答道:“我以前是健身教练。”   这两句对话传到慕凭阑耳朵里,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特么的这两个人的画风同卧室外的完全割裂,他在天台顶着大太阳不是来看这个的!   好在柯熠只扯了这么一句,他搓了搓手,“那个,哥,兔子能给我吗?”   郭曜辉脸色一变,“你们杀了我的人还不够,连兔子都不放过?!”   柯熠连忙摆手,“不是!这兔子是......”   不等他解释,卧室外传来明见溪的一声怒吼:“小熠!杀了他!”   “还说不是。”郭曜辉冷哼一声,朝柯熠甩出一道电流。   柯熠瞳孔骤缩,当即往床上一扑,堪堪躲开这道电流,“你听我解释!”   “小熠!”杨婉从破掉的窗户里飞进来,手握一柄长刀劈向郭曜辉,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慕凭阑看得两眼一黑,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他调到度长卿对讲机的频道,“度长卿,能听见吗?”   “哥哥~”度长卿语气轻快,像是很悠闲的样子。   “去主卧,我们的兔子,梦幽兔被人偷走了,快把兔子抢回来,其他别管了。”   “好。”   视野里,度长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提着枪无视所有在混战中的人直奔主卧。   他枪口指向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缠斗在一起的三人听见枪声瞬间静止。   度长卿走到郭曜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伸出手,“兔子给我。”   郭曜辉气得小麦色的皮肤里透着红,“你们真是连一只兔子也不放过!”   他抓着一枚闪电球猛地朝度长卿掷去。   度长卿轻松侧身躲过,手里的□□响起“咔咔”两声脆响。   砰——   郭曜辉抱着兔子的那条胳膊喷出一条血线,梦幽兔当即脱手而出,精准飞向度长卿。   本以为兔子争夺大战就此告一段落,结果这只脑子里不知想什么的兔子在空中调转方向,后腿在度长卿的手上借力一蹦,跃回郭曜辉身上。   度长卿转头看向慕凭阑所在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这蠢兔子的举动,慕凭阑气得差点没掐人中。   还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他刚准备放下望远镜,忽地脖子一凉。   “别动。”   稚嫩的童音从耳边传来。   慕凭阑缓缓放下望远镜,视线往下移了几分,抵在自己脖颈处的,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剔骨刀。   “徐黛琳,你果然没病。”   “呀!”徐黛琳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原来你知道啊。”   “你年纪还小,演技差点能理解。”   徐黛琳认同地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早知道,可你也没对我设防不是吗?”   慕凭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徐黛琳握着刀柄的手动了动,刀刃下立即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现在呢?”   “你们想乾什么就直说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不明白自己能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慕凭阑说着,重新架起望远镜观看对面酒店的局势。   自从度长卿开枪打伤郭曜辉后,局势开始出现一边倒的趋势,直到阿淮清理完外面的人,捏着一枚火团进来,这场混战就此告一段落。   慕凭阑放下望远镜,“琳琳,怎么不说话了?”   “大哥哥,麻烦请你跟我去一趟对面吧。”徐黛琳笑道。   小女孩天真的笑声同她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凭阑无所谓地“嗯”了声,“这么远,你能带我飞过去吗?”   “有人会来接我们。”徐黛琳道。   话落,杨婉直直飞至两人面前,“慕先生,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   慕凭阑眉梢一挑,“敢情你们让我在这当指挥是防我呢。”他自觉爬到杨婉背上,“都说了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呐,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到底有什么好防的?”   杨婉没回话,带着他和徐黛琳飞进卧室。   郭曜辉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阿淮脚踩在他脆弱的脖子上,度长卿和柯熠则被他们包围着。   度长卿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落在慕凭阑身上,一股香甜的气息率先而至,紧接着,他的视线触及到他脖颈上的那一道长达七公分的鲜红血线,眸色微暗。   别墅里,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诺尔头顶。   慕凭阑到达目的地,敏锐地察觉出度长卿的状态不对,立即从杨婉背上下来,自觉举起双手,手指稍稍下压,示意他安定。   别墅里,诺尔刚刚起跳,头顶的时空裂缝忽地消失,他落回原地。   诺尔:“???”逗他好玩?   慕凭阑环视一圈这混乱的总统套主卧,一步步主动走进包围圈中。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养了一只比驴还倔的兔子怎么办?   梦幽兔就这样萌萌地看着你,假装听不懂。   度长卿:丢掉丢掉丢掉丢掉丢掉丢掉丢掉丢掉丢掉丢掉…… 第224章 暗道 “各位,见   度长卿的目光随之移动, 男朋友带着那令他上瘾的气味靠过来。他完全不顾现在是什么局势,两手自然地环上慕凭阑的腰,鼻尖凑近那道血痕嗅了嗅, 舌尖探出, 一点点舔舐着。   这怪异的举动引起了被保护在最外围的徐黛琳的好奇。   慕凭阑没有制止度长卿的动作, 他偏了偏脑袋,看向明见溪, “明小姐,有话好好说嘛,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呸!他们才不会好好说!”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郭曜辉扭动着身体,“这几个人就是草菅人命的杀/人狂!为了资源什么都干的出来, 被盯上的要么加入他们, 要么死路一条!”   嗯,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徐黛云。   慕凭阑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我们这是被你们骗了呀。”   “抱歉, 慕先生,我们只是看中了你们的潜力,不是有意骗你们的。”明见溪脸上仍旧保持着完美无瑕的笑容, 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 也可以......”   剩下未尽的话,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   “你们这是恩将仇报!”柯熠指着明见溪的鼻子愤怒大喊。   “小熠,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明见溪拨开他手, “你在别墅过得不开心吗?”   “你!你!”柯熠“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他在别墅那会儿确实挺开心的。   慕凭阑看不下去,压下他的手,“安静点吧你。”这家伙那两天跟饕餮在世似的, 吃空了人家小半个仓库。   他按了按眉心,“明小姐,你们想做什么我们管不着,而且我们不会在这多待,也不会成为你们行动的阻碍,我向你保证。”   “可以。”明见溪欣然同意,但还没等慕凭阑松口气,她话锋一转,“但你们要留下他。”   慕凭阑顺着她的视线,转到柯熠身上。   出门在外果然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为好。慕凭阑追悔莫及。   还没等他拒绝,柯熠忽然大吼:“靠!谁要帮你们杀/人!”   明见溪点点头,“所以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话落,杨婉提着砍刀一步步靠近他们。   慕凭阑拍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用气音道:“别舔了,我们准备走。”   度长卿将最后一滴血珠卷进嘴里,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柯熠,记得刚到省会我教你的那招么?成败在此一举。]慕凭阑直接在柯熠的脑海里说道,[走的时候把郭曜辉和兔子带上,跟紧我。]   柯熠暗暗握紧了拳,疯狂回忆着当初慕凭阑操控自己身体时,体内能量流动的感觉。   杨婉握紧了砍刀,高高举过头顶。   慕凭阑下达强制指令,柯熠右手猛地往上一挥,数条粗长的藤蔓从地里钻出,卷起明见溪等几人往四周甩去。   慕凭阑抓着度长卿的手腕,转身冲向客厅。   柯熠用藤蔓卷起郭曜辉,紧随其后。   慕凭阑跑到酒柜前停下,打开柜门将其中一瓶酒往里一推,酒柜后的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我去?!”柯熠小声惊叹。   三人大步往下跑去。   等他们跑过转角处,身后的暗门缓缓关上。   在暗门完全关闭前,一道瘦小的身影在门缝处一闪而过。   三人跑出百米后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慕凭阑得了空,在一旁的墙壁上摸索着打开照明灯。   柯熠把郭曜辉放下,“兄弟,能自己走不?我扛不动你了。”   郭曜辉原地蹦了两下,“绳子帮我解开。”   柯熠接过慕凭阑递来的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绳子解开后,郭曜辉原地活动活动,他伸出手,几缕细小的白色电流在他掌心游动了极短一段距离后消失不见。   “能量用完了?”慕凭阑问道。   “嗯。”郭曜辉放下手,“那群人我原本能自己对付,但刚才又多了一个。”   柯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哥们,我这不是被他们骗了嘛。”   “有什么事等会再说。”慕凭阑走到郭曜辉面前,“兔子还我。”   此话一出,梦幽兔从郭曜辉衣服里探出了头。   郭曜辉略带防备地看向他,“这是你的兔子?”   “对,我本来想让它看家的,谁知道它竟然会跑出来。”   慕凭阑说完,原本还蠢蠢欲动要回到那安全的臂弯里的兔子又缩了回去。   它生气了!   慕凭阑默了一瞬,“兔子还我。”   “ 你怎么证明这兔子是你的?”郭曜辉捂着怀里的兔子侧过身,“而且就算是你的,你怎么能让这么脆弱的一只小兔子独自看家?!”   慕凭阑:“......”这又不是普通兔子。   他摆摆手,“我不要了,送你,你以后也别想玩手机。”   最后那句话是对梦幽兔说的。   听见这话,郭曜辉本来非常不屑,然而他一抬眼,原本还在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已经窜到慕凭阑肩膀上,极尽讨好。   慕凭阑忽略一直蹭着自己脖颈的毛球,继续往通道深处走。   度长卿瞥了两眼跟自己争宠的兔子,拎起它扔柯熠身上。   梦幽兔躺在柯熠手心里黯然神伤。   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柯熠忍不住问道:“慕哥,我们去哪啊?”   “去一个空旷的地方。”   柯熠回头看了眼身后幽深的通道,“他们不会追上来吗?”   “不清楚,但在此之前他们肯定不知道有这条通道。”慕凭阑肯定地说。   又转过拐角,一堵银白色的金属墙面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墙壁上突兀地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幽暗白光的按钮。   “没路了吗?”柯熠敲了敲墙壁,他看向那枚按钮,好奇问道,“这是......”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抬手按下那枚散发着白色幽光的按钮。   叮——   密闭的金属墙面出现一条裂缝,门页缓缓朝两边打开,露出后面的方形空间。   “我们坐电梯下楼。”慕凭阑说着,抬腿走了进去。   “哇塞。”柯熠好奇地观察着电梯,“慕哥,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郭曜辉附和道:“我在这住了三天都没发现。”   “快进来,别这么多话。”慕凭阑催促道。   等两人进了电梯,他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众人眼前闪过一抹翠绿,一株夹竹桃从地面与电梯之间的缝隙里窜了出来,硬生生挡住电梯门。   慕凭阑瞳孔一缩,“明见溪?”   “猜错了哟~”一道稚嫩的女童音传来。   “徐黛琳。”慕凭阑沉声道。   这个小女孩还在给他惊喜。   “嗯哼,是我。”徐黛琳出现在这株夹竹桃后,“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暗道。”   “能被你想到就不是暗道了。”慕凭阑后退两步,远离了那株夹竹桃。   “但我还是出现在这了。”徐黛琳拨开夹竹桃的枝叶,走进电梯里,“各位,见到我惊喜吗?”   柯熠的两条胳膊幻化出藤蔓,挡在众人面前,防备地看着她。度长卿日常只关注男朋友,无视所有人。   慕凭阑诚恳地点点头,“是挺惊喜的,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控制那三个成年人的?”   “或许......因为我会用毒。”徐黛琳伸出手,她身后那株夹竹桃缩回地里,一朵淡粉色的夹竹桃花从她掌心生出,“要试试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柯熠质问道。   “我不做什么。”徐黛琳把花收回,按下电梯关门键,“我就想知道你们要去哪。”   这台电梯只有开关门键,门一关上,电梯自动下行。   约莫一分钟后。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漆黑一片的通道。   “我们要去一个空旷的地方。”慕凭阑道,“您先请。”   徐黛琳背着手走出电梯,就在慕凭阑按下关门键的那一刻,她忽然转身抵住电梯门,脸上扬起一抹天真的笑,“大哥哥,你们放心留我一个人在这吗?”   慕凭阑:“......”果然还是最讨厌小孩了!   没办法,毒气防不胜防,他们只能带上她一起走。   这一路上,徐黛琳的表现乖巧得像一个普通小孩。   离开电梯后的这条通道不长,五人只走了不到三分钟,便抵达通道尽头。   慕凭阑照例在墙上摸索了一番,面前这堵“墙”缓缓移开,露出并不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嗨~慕先生。”明见溪一行人从一辆SUV后走出,“我们又见面了。”   慕凭阑:“......”玛德死小孩!   “隔得这么远你都能发现这条暗道,防住你果然是对的。”明见溪手部指甲伸长,长成猫科动物般尖锐的利爪,拦在他们面前,“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暗道了吧?”   慕凭阑后退半步,“明小姐这是打算不死不休啊。”   “不。”明见溪步步紧逼,“是你们不死,我们不休。”   柯熠双臂幻化出藤蔓,挡在众人身前。   阿淮见状捏了一枚火球,猛地朝他掷去。   柯熠没躲,甩起藤蔓硬生生挨了一下,枝条抽向阿淮。   混战再次......   “别动。”慕凭阑声音不大,却硬生生给这场混战按下暂停键。   他一手掐着徐黛琳的脖子,一手提枪指着她的太阳xue,当着所有人的门面拉开保险。   “咔”的一声脆响,挑动着明见溪他们的神经。   徐黛琳手中蠢蠢欲动的毒雾收了回去,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似乎在看什么蠢货。   “明小姐太心急了,你亲爱的妹妹还在我们这边呢。”慕凭阑挟持着徐黛琳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讨厌小孩!!!   度长卿:哥哥~我不是小孩,所以你要加倍喜欢我(*/ω\*)   慕凭阑:…… 第225章 主动交出控制权 你的身体只   一行八人以一个怪异的方阵向出口移动, 返回地面。   高原地区强烈的紫外线晒得难受。   慕凭阑退到阴影下,朝外面还暴露在阳光底下的明见溪三人道:“明小姐,这样僵持下去没意义, 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把你妹妹还你, 你们放我们走。东西都不要了, 我们现在就走。”   明见溪冷哼,“我凭什么信你, 我们可没有信心跟子弹比速度。”   慕凭阑一时语塞,他好像确实没法给出什么有力的保证。   在进化初期,子弹对人类的威胁依然很大。   “哥哥。”度长卿贴到慕凭阑耳边,“有丧尸靠过来了。”   慕凭阑往那边瞥了眼, 好几只落单的丧尸迈着诡异的步伐往这边靠近。   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只有他们八个人毫不伪装地直挺挺围在一起, 人味太重了。   除了丧尸,阴暗处还躲藏着无数虎视眈眈的肉食性猛兽。   “明小姐。”慕凭阑看向明见溪, 正色道,“快决定吧,我觉得你可以选择相信我的人品。”   明见溪也意识到危险靠近, 她手上原本收回的利爪再次露出, “我们才阴了你们一把, 你让我怎么信?”   慕凭阑:“......”   砰——   度长卿举着枪, 枪口白烟还未消散,不远处, 一只丧尸被子弹的冲击力击飞出去,头颅炸成了花。   “明小姐,你嘶——”   慕凭阑倒吸一口冷气,他话还未说完, 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被撕咬的剧痛,随即他的手被猛地甩开。   叮——   【徐黛琳,夹竹桃共生体,主动交出控制权。】   徐黛琳跑回明见溪身边,指着慕凭阑厉声大喊:“杀了他们!”   明见溪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利爪直逼慕凭阑门面。   慕凭阑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正当明见溪的爪子距离他还有一公分之际,一丛夹竹桃忽地拔地而起,硬生生将她撞开。   “都住手!”徐黛琳不受控制地大喊。   “琳琳?”明见溪不解地回头看去。   徐黛琳两眼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别的,然而发出的声音仍旧是那三个字,“都住手。”   “你怎么了?”杨婉飞回她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身体,最后在她的唇角处发现一滴鲜红的血迹。   “你嘴角怎么会有血?”杨婉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发现没有伤口才悄悄松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   徐黛琳动作僵硬地将视线转到慕凭阑身上,“是,你。”   明见溪拨开面前这株夹竹桃,“你对琳琳做了什么?”   “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慕凭阑举起受伤的左手,手腕处有一圈鲜明的牙印,凹痕处渗出了丝丝血迹,“什么叫我对她做了什么?你们应该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哥哥。”度长卿紧张地抓过他的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瓶水冲洗着他的伤口。   徐黛琳仇视地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奇心别太旺盛了小朋友。你有一百种方式挣开我,怎么偏偏用咬的。”慕凭阑举枪射杀一只扑过来的丧尸,他摆摆手,“闹剧到此为止,各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走得潇洒。   阿淮看着他们嚣张的背影,手中的火球开始酝酿。   徐黛琳却抬手拦在他身前,“别动他们,我们走。”   “他到底......”   “走。”   两方相背而行。   柯熠身体两侧的藤蔓重新换回手臂,仰慕地看着慕凭阑,眼里不断冒着星星,“慕哥,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帅了呢。”   此话一出,他成功收获度长卿的一个飞踹。   四人中,唯有新来的郭曜辉处于状况外。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板寸,“他们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当然是我们慕哥牛啊!”柯熠蹭到他身边,“你没看见那个徐黛琳主动要求撤退了吗?”   “可是,他们只是普通......”   “嘘——”柯熠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故弄玄虚道,“他们两个可是有国家秘密身份的人,这当然也是机密。”   “噢——”郭曜辉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两个手里有枪,枪法还这么准。”   柯熠神秘地摇摇头,“不止有这个。”他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动作,再比划了个拉手雷保险销的动作,“他们还有这个。”   郭曜辉学着他的动作比划了一遍,“是我想的那个吗?”   柯熠闭上眼重重点头,“实不相瞒,就在前几天我亲眼看见慕哥用手雷炸了一条嘴巴有我这么高的巨蟒,还是不张开嘴的时候。”   郭曜辉又“噢”了一声,看样子是对此深信不疑。   柯熠拍了拍他健硕的胸肌,“怎么样哥们,跟着咱们混可有前途了。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首都。”   郭曜辉完全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垂眸认真思考。   慕凭阑没理会身后那两个人的胡言乱语,屈臂捅了捅非要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把诺尔喊回来吧,让他把东西都放回原位。”   度长卿应了声,指尖摩挲着他手腕处的齿痕,“哥哥,以后不许再让别人靠你这么近,你的身体只能由我留下印记。”   慕凭阑:“......”   他懒得回话,走回徐黛琳他们停车的那栋写字楼,这辆改装过的商务车还好好地停在大堂,车门没关,钥匙也还在。   他毫不客气地把这辆车笑纳了。   慕凭阑坐上副驾驶,降下车窗,对外面踌躇不前的郭曜辉吹了声口哨,“你要跟我们走吗?还是留在这。”   话落,他肩膀上的兔子也转过身,期盼地看向窗外,虽然他们只相处了短短一天半,但它对这个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哥哥。”度长卿扯了扯他衣服,皱着眉小声抗议,“人太多了。”乾点什么亲密的事情都会非常不方便。   郭曜辉原本想同意,但他察觉到度长卿的抗拒,又犹豫了。   “快上来啊辉哥。”某位神经大条的倒霉孩子不懂他的纠结,直接下车给人拽了上来。   被迫上车后,郭曜辉脊背挺得倍儿直,双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握着拳,偶尔抖两下腿,整个人局促不安地坐在座位上。   他的手臂虽已凭借自身强悍的自愈能力止血,但仍旧留着个恐怖的血洞,染血的半个身子再加上他这一身健硕的肌肉,搭配上这个坐姿怎么看怎么违和。   柯熠好奇地用视线扫描着他。   在这如此强烈的视线下,郭曜辉更加局促不安。   驾驶座。   慕凭阑察觉到后排诡异的气氛,他捏了捏度长卿的手臂,“先回去。”   话落,诺尔恰好从中控台上冒了头,“爸爸,爹地,我回来了。”   度长卿把诺尔往前拎,“你开。”   “噢。”   慕凭阑瞟了两眼度长卿,决定先冷处理一段时间。   他呼出面板,点开徐黛琳的资料页面。   【姓名:徐黛琳】   【物种:夹竹桃共生体】   【性别:女】   【年龄:11】   【共生体等级评估:C级(可提升)】   【简介:徐家的婚生女,但有一个只小了一岁的私生子弟弟。此人性格毒辣,情绪阴晴不定,擅长伪装,危险系数较高。】   【注意:此人可听从“播种者”的任意差遣、摆布,但目前“播种者”身份等级仅为1级,有失控的风险。】   慕凭阑对徐黛琳的人物介绍没什么感想,最大的危险就坐他旁边。但他看着那仍旧1级的身份等级,颇为发愁。   这等级到底怎么升啊?   众人又回到了最初那栋居民楼。   诺尔把车停到居民楼的“鼓包”旁,“爸爸,爹地,我把这辆车拆了改装我们的车。”   “我!我也要留下帮老大!”柯熠喊道。   慕凭阑应了声,转头对郭曜辉道:“郭曜辉,你留在这看孩子。”   郭曜辉刚从自己的世界抽离,“什么?”   “留在这看孩子。”慕凭阑指了指诺尔和柯熠,“别让他们两个乱跑就行,有什么事对着树说一声就行,会有东西通知我的。”   “额......”郭曜辉视线落在前方那小黑煤球身上,“这是什么?”   “慕哥和嫂子的儿子。”柯熠抢答,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我的老大!”   郭曜辉眼里透露出一丝迷茫。   慕凭阑懒得管这么多,他要回去睡觉。   他戳戳度长卿的手臂,“下车,我们先上去。”   度长卿原本想让男朋友哄自己一会儿,却没想到慕凭阑下车之后竟然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他顿时急了,立即下车追上去。   慕凭阑正在心里倒数某人什么时候追上来,刚数到“二”身上一重。紧接着耳边传来委屈的控诉,“哥哥!你竟然不等我!”   慕凭阑故作惊讶道:“什么?看你没动,我以为你要留在楼下看孩子。”   “没有!”度长卿收紧了手臂,“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嗯,知道。”   度长卿小声嘟嚷了几句,偏头蹭了蹭慕凭阑,“哥哥,一定要留下那个人吗?人多了好烦。”   “看他愿不愿意留下,而且让他帮我们看孩子不好吗?还是你想亲自看着诺尔他们?”   事不过三,他是不敢再放俩孩子出去行动了。   度长卿不满地抱怨了两句,没再说什么。反正他是不可能看孩子的。   下午临近五点。   梦幽兔和发财树树杈溜进卧室,两只神奇宝贝在主人床上肆意捣乱。   度长卿一手一个精准抓着它们,“想死?”   梦幽兔抖了两抖,两只前爪合在一起朝他拜了拜,一只爪子指着旁边的树杈,另一只指向楼下。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为什么?孩子越来越多了/_ \   度长卿:哥哥~想要二胎~(*/ω\*)   慕凭阑:你特么是为了过程硬编的结果吧(╯‵□′)╯︵┻━┻   度长卿:(*/ω\*) 第226章 又多一孩子 “你到底有   慕凭阑被这动静吵醒, 他动了动,两手无意识地抓上身下人柔软顺滑的长发,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 “乾嘛啊?”   嗓音还带着刚醒后的暗哑。   度长卿当即将手里的两只神奇宝贝往墙角一扔, 圈着他的腰温声安抚道:“没事噢哥哥, 继续睡吧。”   慕凭阑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续上刚被打断的梦。   墙角, 两个神奇宝贝从杂物堆里爬出来,在床边一下一下交替蹦着,试图吸引床上两位主人的注意力。   然而,床上唯一醒着的人闭上了眼。   两个神奇宝贝停下了跳跃, 一兔子一树杈面面相觑。   楼下。   诺尔蹲在车顶, 抬头望着楼上唯一一层没有被树枝覆盖的楼层, 两颗黑棕色豆豆眼里的光辉逐渐消散。   他本想向他的两位父亲展示他的改装成果,但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柯熠看向车顶那只小黑煤球落寞的背影, 心底的怜悯顿时涌了上来,“老大,要不等明天?慕哥和嫂子可能还没醒。”   诺尔收回视线, 故作冷酷深沉, “爸爸和爹地不醒的话我们也不能上楼。”   “为什么?我们安静点不就行了吗?”柯熠没理解到他话里的深层含义。   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回车里, 暂时拒绝同外界交流。   楼上房间。   慕凭阑又躺了半小时才彻底清醒。   他一睁眼, “诺尔找你”这白底黑体的四个大字跟大运似的撞他脸上。   慕凭阑猛地从度长卿身上弹起来,离远了才发现是梦幽兔和树杈这俩神奇宝贝举着手机怼他脸上。   “哥哥。”度长卿刚要凑上来, 却被慕凭阑一手“封印”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找的我?”慕凭阑问道。   梦幽兔:【半小时前,我们喊了度】   砰——   不等它打完字,度长卿忽然抬手把手机拍飞。   慕凭阑解开“封印”,“你乾嘛?”   度长卿如愿以偿凑上来, “哥哥,我们下去看看诺尔吧。”   慕凭阑眯了眯眼,“所以诺尔是在半小时前就喊你了,但你没管是吗?”   度长卿低垂着脑袋,抓着自己衣角小声嘟嚷,“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想让你多睡一会。”   慕凭阑:“......算了,下去看看。”   责罚没有落下,度长卿得逞地勾了勾唇。   两人并排走出居民楼,慕凭阑一眼就看到窝在方向盘上,整颗球都弥漫着惆怅之情的诺尔,那氛围就差点根烟了。   “慕哥!嫂子!”柯熠放下手中用藤蔓编成的一串中国结,双手伸过头顶挥了挥,“欸,老大,你爸爸和爹地来了。”   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到车前盖上,浑身上下写满“我生气了”四个大字。   慕凭阑见状脚步一顿,这颗球生气的时候简直跟他爹一个死出。   唯一的区别就是诺尔可比度长卿好哄多了。   三言两语哄好后,诺尔兴致勃勃向他介绍着自己的改装车。   他把那辆顺回来的商务车外置配件拆了安在牧马人上,升级了防撞和动力装置,太阳能板也安上了,只不过只有一块,续航可能不太够。   慕凭阑听了无比走心地按着度长卿一起夸赞孩子。   郭曜辉全程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上,他曾经的同伴都被那群人杀死了,在这里,度长卿又不太欢迎他。   临近晚饭,他鼓起勇气顶着度长卿不满的目光把慕凭阑单独喊到阳台。   慕凭阑过去前顺手把某个不确定因素锁在厨房。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有事?”   郭曜辉这大块头把自己缩成一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要不我还是不跟你们一起了,而且那群人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我不想连累你们。”   慕凭阑思索半晌才想起他口中的那群人说的是谁,“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的兄弟们都是被我害死的。”说到这,郭曜辉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你想为他们报仇?”慕凭阑猜测道。   郭曜辉却出乎意料的摇摇头,“正面对上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过去也只是送死,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算了,起码不会害了别人。”   慕凭阑眉梢一扬,“所以我们在你眼里很弱?”   “不不不......”   “想留下就留,不用怕麻烦什么的,我们还需要你帮忙看孩子。”   “我?”   慕凭阑点头,“我不放心柯熠和诺尔他们独自或一起行动,需要你跟着他们。”   “可是我......”   慕凭阑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们打算明天下午,最迟后天早上就会离开这里往东北的方向走,最后会去首都,到了首都就安全了。”   郭曜辉依旧低着头。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下,我不逼你。”慕凭阑也不再勉强他,转身往屋里走。   再在外面待多几秒,厨房那位就要暴走了。   柯熠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诺尔、兔子和树杈,看慕凭阑从阳台回来,当即抱着这三小只冲到阳台,“辉哥,你要抛弃我们了吗?”   郭曜辉慌张地否认道:“不是抛弃,我......”   “哎呀,嫂子他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柯熠拍了拍他肩膀,“当初我要跟过来的时候,嫂子的反应比现在还强烈,要不是慕哥拦着,我早就被嫂子和老大弄死了,你的待遇算好的了。”   郭曜辉长叹一声,“让我想想。”   柯熠撇撇嘴,抱着三小只回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   “砰砰砰”的砸门声响彻整栋居民楼。   没等睡在沙发上的郭曜辉去开门,度长卿裹挟着一团浓重的怨气从主卧冲出。他开门出去后,门外响起拳头砸到皮肉上的闷响。   随后,慕凭阑才慢慢悠悠从卧室里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拉开门,“谁啊?”   门外,除了徐黛琳还好端端地站着,其余明见溪他们三人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他们看度长卿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似的。   慕凭阑勾勾手,示意度长卿回来,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巡视一圈,最后落在虽然能站着,但半边脸高高肿起的徐黛琳身上,“四位大驾光临,又有何指教?”   徐黛琳扯了扯唇角,“首先,我们之前谈好的报酬,我给你带来了,其次,我要跟你们走。”   话落,度长卿刚平复些的心情又燃起了火气,他捏紧了拳准备给她另外半边脸再来一下,慕凭阑眼疾手快拦下。   他并不意外徐黛琳会找上门来,在她喝下自己的血的那一刻,无论他有没有发出指令,“种子”都会自觉跟上来的。   “想跟我们走可以,不过我这里不允许内斗。”慕凭阑转身招呼郭曜辉过来,“你们的一些私人恩怨可以现在就解决了。”   度长卿眉头皱起,正要抗议,慕凭阑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往屋里拖,对徐黛琳和郭曜辉道:“你们的私事解决完了再回来。”   撂下这么一句,慕凭阑将人一路拖回卧室,用脚踢上门才把人放开。   度长卿板着脸,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却一句话都不说,身上的怨气比刚起床时还重。   慕凭阑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升起莫名的心虚。   他牵起他的手晃了晃,“你说句话呗?”   “说什么?你已经决定好的事我有改变的可能吗?我哪次没说?说了有用吗?你会听吗?”度长卿说着,眼圈通红,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   “欸欸欸,别哭啊。”慕凭阑看出他这次是真伤心了,伸手想碰他,度长卿却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用哄我。”度长卿擦干眼泪,“我知道你一直都嫌我烦,我会努力做一个完美情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再考虑我了。你想起我的时候就来陪陪我,不想来的时候就不来,没关系的,我也不会缠着你了。”   慕凭阑本来还想好好讲道理,可听他说完,这下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你别这么说。”他上前一步想抱他,可度长卿又躲开了。   “你出去处理那些人吧,我没事的,我会自己调整好,不会再烦你。”   慕凭阑唇角的笑染上一抹苦涩,特么的这又是怎么了?!他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啊!别说处理了,见都没见过啊!谁来救救他?!   不带吧,按照徐黛琳那性格,绝对会偷偷跟上来,要是郭曜辉不来,那就是他们两个要看仨小孩!   到时候别说二人世界,甚至可能连私人空间都没有!   内心短暂的抓狂过后,慕凭阑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宝贝啊,你听我解释。”   度长卿又退一步,“不用解释,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是我的问题。”   慕凭阑:“......”救命!   恰好此时诺尔从窗户的破洞里挤进来,“爸爸!快出去看......”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度长卿,“爹地眼睛怎么红红的?”   “不关你事。”度长卿撇过头,“哥哥,你跟诺尔出去吧,什么时候闲了来看看我就行。”   “啧,一起去。”慕凭阑一把拽过他手腕,强行拖出去,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诺尔看着他的两位父亲的背影,两边的小触手搓了搓脑袋,不是很懂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爹地伤心了。   慕凭阑刚离开房间,柯熠抱着两只神奇宝贝冲过来。   “慕哥!徐黛琳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暴力的小孩,你快下楼看看吧,我给它俩做思想工作去了。”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闹脾气中):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要分走我男朋友的注意力!!!   慕凭阑:呐呐呐,我看你还会不会天天把要二胎的话挂在嘴边。   度长卿:┭┮﹏┭┮ 第227章 陪你在这玩一次 “还是你想   柯熠飞快地撂下这么一句, 慕凭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带着俩神奇宝贝进次卧了。   度长卿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了动被他抓着的手,“哥哥, 你去吧, 我还是......”   “闭嘴!”慕凭阑加重语气强行打断他的话, “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别废话。”   度长卿不再挣扎, 任由他拽着自己走。   慕凭阑一路小跑着下楼,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余光瞥到大门外的情况时,他当场怔愣在原地。被来不及刹车的度长卿撞得一个踉跄。   度长卿立即伸手环着他的腰扶稳, “对不起, 哥哥。”   慕凭阑拍了拍腰间的手, 没说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自己看到的画面。   门外, 徐黛琳和郭曜辉相对而立,前者正对着大门。   徐黛琳听见楼道里的动静,往旁边错开一步, 歪了歪脑袋, 露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 向楼道里的两人挥挥手打招呼。   郭曜辉见状, 转身看向楼道。   两人中间躺着的三具尸体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   慕凭阑和度长卿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往下走。   等他们走近了,徐黛琳甜甜地喊了一声, “慕哥好,嫂子好。”   慕凭阑扫了眼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们身上都有一个或几个明显的、两根手指粗细的血洞,尸体眼周浮肿, 甲床呈现青紫色。   再看向徐黛琳,她右手还握着根沾满了血迹的夹竹桃枝条,身上的这条白色碎花裙上溅了无数血点,甚至有几滴落在了她白皙的、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   他现在明白刚才在楼上柯熠为什么会说那一番话了。   徐黛琳将手中的枝条随手一扔,看向郭曜辉,“我让他们偿命了,现在我可以加入你们了么?”   “你......你......”郭曜辉看着她“你”了半晌,最后憋出来一句,“你需要做心理疏导。”   徐黛琳耸耸肩,满不在乎道:“如果你是心理医生,我不介意你给我做心理疏导,反正以前也没少做。”   “你自己跟慕哥说去,我做不了主。”郭曜辉撂下一句转身往楼上走。   徐黛琳的视线转向慕凭阑,准确来说,是挂在慕凭阑背上的度长卿,她甜甜一笑,“嫂子,我和郭曜辉的私人恩怨已经解决了,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打扰你和慕哥,甚至你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人,你不方便解决可以交给我。”   话落,度长卿撩起眼皮对上她的视线。徐黛琳眼里除了诚恳,就只剩下诡异的狂热。   慕凭阑侧目看向度长卿。   半晌,度长卿点了头。   “谢谢嫂子。”徐黛琳指向她身后停着的一辆经过改装的SUV,“慕哥,上次承诺给你的报酬都在里面,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去别墅里搬。”   说完,她迈着小跳步跑上居民楼。   慕凭阑揉揉某人的脑袋,“你怎么自己同意了,嗯?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他话是这么说,却对度长卿选择留下徐黛琳的举动毫不意外,能让他同意的关键在最后一句话里。   这算是反社会人格与反社会人格之间产生了共鸣。   要是他不发出强制指令,徐黛琳不一定听他的,但她一定会听度长卿的。   度长卿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声音闷闷地传来,“她比那两个人聪明多了。”   慕凭阑轻笑一声,将人带上那辆SUV,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低头蹭了蹭他鼻尖,“别生气了呗。”   度长卿仰起头不看他。   “差不多得了。”慕凭阑扶着他后脑掰回来,“我留着他们是因为有用,你选择让徐黛琳留下不也是需要她帮你做事吗?”   “那不一样。”度长卿小声反驳。   “哪里不一样?”   “我没事的时候不会和徐黛琳说话,她也不会找我。但那两个没事找你的时候,你也会被分走注意力。”度长卿低头抓着他衣角,“我只是想让你多关注我一点。”   “我会关注他们是因为他们在做的某件事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我得在麻烦发生前及时止损呐。”慕凭阑拽回自己的衣角,“抬头,看我。”   度长卿不为所动。   “还是你想让我喊你宝贝才肯消气?或者,宝宝?”慕凭阑眼尖地瞥见某人的唇角上扬了半毫米。   他心下了然,凑近伏在度长卿耳边,唇瓣轻轻贴着他耳廓,嗓音放软,“老公,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没有不在意你,我是因为太在意你了才会想着事先把麻烦按死在萌芽里,要是我花太多时间去处理麻烦,你会更不高兴的。”   慕凭阑说着,空着的手游移到他另一侧耳朵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老公,别生我气了呗。”   他说完,度长卿的呼吸乱得像刚跑完百米。   慕凭阑叼着他柔软的耳垂,轻声诱哄,“我陪你在这玩一次好不好?唔,我的一次。”   虽说是为了哄人,但他也没忘给自己留条活路。   度长卿眸色暗了暗,搂着慕凭阑往下按,“好啊,哥哥可不要反悔噢。”   刚开始慕凭阑还自 我感觉良好,直到宣泄口被某个坏心眼的人堵上。   一层层高热不断冲刷着他的大脑神经,他实在受不了,一巴掌扇在度长卿脸上,掐着他脖子,“你特么的!有你这么玩的吗?松手!”   “不要。”度长卿用力往上颠了颠,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我还没消气呢哥哥。”   “你特么爱气气死去!我权当丧偶!”   他嘴上说得这么凶,手里却没多少力气。   度长卿喉结上下滑动一圈,磨着他掌心,又是用力一颠,“哥哥,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要是哥哥敢看别人一眼,我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慕凭阑脑袋无力地抵在座椅头枕上,“你要再不松手我就死给你看。”   “再忍一下吧哥哥,最后一次了,我保证。”度长卿温声哄道,仰头细细密密吻着他颈侧,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狠。   事后,慕凭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金黄的夕阳,这特么哪是什么活路啊,特么的这条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什么一次不一次的,下次不能再说这种话。   “哥哥~你醒啦?”度长卿觍着脸凑上来,占据他全部视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凭阑闭上眼,“看见你就不舒服。”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滚开。”   “你睁开眼看看我嘛。”   慕凭阑仍旧闭着眼,双手竖起国际友好手势,“分手吧,死变态。”   “唔——不要。”度长卿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挤,“你刚才明明还喊我老公的,为什么现在就喊我死变态?”   “我有说错吗?”慕凭阑翻身背对他,把被子全部卷走。   度长卿蜷缩在空位上,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背上滑动,“哥哥,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吗?”   “对。”慕凭阑反手拍开背后那只作乱的手,他现在的心比石头还硬。   “我错了哥哥。”   “不是你错难道是我错了......嗯,对,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特么就不该管你。”   “哥哥。”度长卿伸手想要抱他,指尖刚碰上,慕凭阑却忽然坐起来。   “别睡了,起床。”   度长卿连忙跟着爬起,“哥哥,穿衣服。”   慕凭阑皇帝似的被伺候着穿好衣服,一开门就撞见诺尔扑棱着小翅膀悬停在门前。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诺尔两只黑褐色豆豆眼睁大了一点,语气满含期盼,“爸爸,我要有弟弟了吗?”   慕凭阑:“......”父爱消失一秒,他一拳把诺尔捶地上,“你,没有,弟弟!”   诺尔在地上摊成一张饼,“噢。”   徐黛琳抱着她的洋娃娃走过来,“嗨~慕哥,嫂子,下午好。”她把诺尔从地上揭起来,“诺尔,我们去找小熠哥哥玩。”   客厅。   柯熠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一手捂着肚子,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虚弱的“饿”,梦幽兔和发财树树杈在他身上乱跑。   郭曜辉在厨房不知捣鼓着什么。   慕凭阑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特么的好多人啊,有种儿孙满堂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这么多人一起挤在这间只有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里。   “哥哥。”度长卿从他身后抱上来,手掌自然地贴在他小腹上,“要吃点东西吗?”   慕凭阑屈臂往后一捅,“滚。”   度长卿捂着腰侧哼唧两声,“哥哥,我伤心了。”   “挖出来扔了。”慕凭阑往客厅走。   沙发上,柯熠察觉有人靠近,缓缓转过脑袋看向来人,“慕哥,我要饿死了。”   慕凭阑疑惑地看向厨房,“不是有人在做饭吗?”   柯熠惨然一笑,“他做的不是人吃的。”   比度长卿还要高阶的厨房杀手出现了?   慕凭阑停下往厨房走的脚步,“乾嘛?他给你下毒了?”   柯熠长叹,“你去厨房看看就知道了。”   慕凭阑转头看向厨房,里面无烟无味,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杀伤性武器来吧?   这么想着,郭曜辉端着盘子走来,“小熠,我调味了,你可以尝尝。”   柯熠远远瞥了一眼,迅速撇过头,“我虽然不挑食,但也不想吃减脂餐。”   郭曜辉抿了抿唇,“可我只会做这个。”   难怪厨房无烟无味。慕凭阑心道。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柯熠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度长卿脚边放声哭嚎:“嫂子啊!我求求你,求求你留口饭给我吃吧!我要饿死了!”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一觉醒来“儿孙满堂”了。   度长卿:(*/ω\*)(*/ω\*)(*/ω\*) 第228章 前往Y市 寻找发财树   靠近男朋友的路上被障碍物阻挡, 度长卿弯腰抓着柯熠的衣领将人扔出阳台,“滚去晒太阳。”   解决完障碍物,他心满意足地黏回到慕凭阑身上。   阳台。   徐黛琳抱着诺尔、发财树树杈和洋娃娃沐浴着夕阳, 见柯熠被扔出来, 滑行到自己脚边, 好心地将人扶起,“小熠哥哥, 你是来陪琳琳的吗?”   “呵呵。”柯熠躺在阳光下,“为什么你的别墅里没有速冻食品?泡面什么的也行啊。”   徐黛琳故作认真地思考半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吃吧。”   柯熠:“......”   听见俩小孩在阳台的交谈, 慕凭阑将度长卿赶去做饭, 自己去阳台从徐黛琳手中抽出发财树树杈, “你们把别墅的东西都搬出来了是吧,我们明天就出发。”   徐黛琳耸耸肩, “我没问题。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放车里了。”   柯熠颤颤巍巍举起手,“慕哥,出发前能让我吃饱饭么?”   “能啊, 我又没不让你吃。”慕凭阑看向徐黛琳, “有地图么?”   徐黛琳摇摇头, “现在能找到地图的地方不多, 看路牌吧。”   只能祈祷路上的路牌没有被破坏,慕凭阑带着树杈进屋, 将手机递给他,“你对象具体在哪个省?”   树杈:【东北。】   慕凭阑:“......东北的范围这么大。”   树杈:【只要去了那附近,我自有办法找到它。】   慕凭阑:“......你就没听买家说要把你对象运到哪里去吗?”   树杈的两片叶子踌躇半晌,才按在键盘上。   【好像是H省, Q市,但是它现在应该跟我一样,能离开花盆自由行动。】   慕凭阑:“???”还会到处跑?搜索难度成倍上涨啊。   “它有没有可能自己跑回S市找你?”   树杈:【没有,我让它等我,我一定会去找它的。】   慕凭阑:“......那它也得乖乖在原地等你才行啊!”   有那么几秒他真想把这木棍头上的两片叶子揪掉。   似乎是察觉到了怨气,树杈头顶的两片叶子微微蜷缩起来。   “你觉得它会去哪里?”慕凭阑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树杈其中的一片叶子舒展,【应该会去土壤最肥沃的、最适合它生长的地方。】   看完这行字,慕凭阑脑子里冒出一座四字山脉——北境林海。   先去那看看吧。   “哥哥。”度长卿端着盘白酱意面过来,“吃点东西吧。我喂你好不好?”   慕凭阑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不要。”度长卿直接坐在他脚边,双手抱着他小腿,脑袋枕在他膝盖上,一副死赖着不走的架势。   “嫂子!”柯熠闻到香味,从阳台冲进来,“嫂子,洗锅了吗?”   慕凭阑抖了抖腿,“说话,问你呢。”   度长卿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没有。”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我来洗我来洗。”柯熠撒丫子冲向厨房,见郭曜辉一手拿着平底锅放到水龙头底下,一手准备打开水龙头,“不——”   他伸出尔康手,手掌幻化成藤蔓,成功将平底锅从郭曜辉手里解救出来。   “你......”   “你出去。”柯熠从橱柜里翻出勺子,一下下刮着锅底残留的白酱,“噢等下!你的减脂餐还有剩吗?”   郭曜辉指了指旁边的大铁锅。   慕凭阑在客厅,看着厨房里柯熠自制鸡胸肉蘸白酱的吃法,怀疑了下自己的味觉。   度长卿做饭算不上多好吃,很公式的味道,但相较于之前算是鲤鱼跃龙门式的进步,柯熠那架势像是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郭曜辉被柯熠那饕餮附身的样子吓到,走出客厅,犹豫着问慕凭阑道:“慕哥,他这样没事吗?”   “他都成年了,自己有数。”慕凭阑无所谓道,“欸,你知道怎么去北境林海吗?”   郭曜辉摸了把自己的板寸,有些紧张道:“不是去首都?”   “先去北境林海办事,解决完再去首都。”   郭曜辉点点头,“从这里出发沿着G6高速走,到Y市,再转G20高速,到时候我来开车吧。”   慕凭阑摇摇头,“不用,你和柯熠他们在后座,免得碰上突发状况你不方便对付。”   郭曜辉没什么意见,自己找个角落待着了。   第二天。   慕凭阑破天荒地早起了。   由于昨天上午某人的过分行为,导致他的美味“宵夜”被取消,慕凭阑一觉睡醒腰不疼腿不酸,无比神清气爽。   反观某位,被迫当了一晚上床垫还不给“宵夜”吃,脸上明晃晃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   慕凭阑完全无视,纵容这家伙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哥哥。”度长卿见他要下床,眼疾手快地抱着他的腰,“我的早安吻呢?”   “没有。”慕凭阑无情地扯开腰上的手,“不仅今天没有,明天、后天也没有,大后天看你表现。”   度长卿趴在床上,望着男朋友冷漠的背影,目光空洞,仿佛人生无望。   两人简单洗漱完走出房间,郭曜辉刚做好早饭,柯熠手握筷子静等开饭。   慕凭阑拉开椅子,好奇地问他,“你不是不吃减脂餐吗?”   柯熠双眼紧闭,“人在饿急眼了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   慕凭阑:“......”   在省会的最后一顿早饭解决完,一行五人在上午九点准时离开这栋居民楼。   正式踏上为发财树树杈寻找对象之旅。   楼外,昨天徐黛琳和郭曜辉所站的位置中间只剩下一大摊发黑的血迹和零星几块碎肉,尸体己不翼而飞。   徐黛琳装作没看见似的,迈着小跳步跳过这滩血迹。   缠绕着这栋居民楼的大树收回树枝,露出经过诺尔改造的、保存完好的牧马人。   树杈从慕凭阑肩膀上跳下,两脚插/进泥土里,同大树交谈着。   柯熠和郭曜辉把剩下的东西搬上牧马人的后备箱,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慕凭阑给他的勃朗宁装满子弹,那个他从家里带出来的装满武器的背包放在脚边,以备不时之需。   他手伸出窗外打了两个响指,“别聊了,还走不走?”   树杈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甩干净“脚”上沾着的泥土,爬回车里。   诺尔窝在中控台上,自觉担乾酪机的重任。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他转头问道。   “上G6高速,我给你指路。”郭曜辉说道,他跟徐黛琳换了座位坐在中间,方便指路。   牧马人在市区绕了几圈,终于找到正确的前往G6高速路口的方向。   这一路上有怪打怪,有路障清理路障,还得绕开损毁严重的路面,总算在十一点前见到高速路收费站。   说是收费站,实际早已被植物占领,要不是整体框架还在,很难看得出这是收费站。   穿过废弃收费站,牧马人行驶上荒无人烟的G6高速路。   路面几乎都被植物占据,偶尔能从植被的缝隙窥见几块灰黑色路面,道路旁偶尔闪过的路牌还在彰显他们仍在正确的路上行驶。   “接下来一路跟着路牌走就好了。”郭曜辉说道,“按照这个速度,在下午三点左右会经过一个服务区,然后就一直到Y市。慕哥,我们要下车休息一下吗?”   “如果那个服务区适合人待的话。”慕凭阑看向窗外,他已经做好一路不停开到Y市的准备了。   这一路上,诺尔保持匀速行驶,除了偶尔叛逆前来骚扰他们的植物,其他方面堪称一切顺利。   天上的太阳逐渐向西方移动。   硬生生坐了五个小时的车,慕凭阑从原本出发前的神清气爽,到现在脸上血色全无,头发凌乱,呆毛乱翘,饥饿与晕车同时进行。   这感觉生不如死。   度长卿握着慕凭阑的手,眼里的心疼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路旁闪过一块墨绿色路牌,距离服务区还有1.5公里。   “诺尔,前面服务区停下,爸爸不舒服。”度长卿着急道。   诺尔缓缓提高车速,加速开到服务区,直接停在路边。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交通守则可言,停哪都无所谓。   车还没完全停稳,度长卿立即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扶着慕凭阑下来。   “哥哥,有想吐吗?”   慕凭阑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摆摆手,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徐黛琳跟着跳下车,指尖捻着一朵白粉色小花,扯了扯度长卿衣摆,“嫂子,这个给慕哥闻一下可能会好点。”看到度长卿防备的目光,她强调道,“放心,没毒,出了事我以死谢罪。”   度长卿接过那朵白粉色小花,“你的命不值钱。”   徐黛琳撇撇嘴,没在意他的话。   “哥哥。”度长卿捻着那朵小花放到慕凭阑鼻尖下。   一股柔和的蜜香钻入鼻腔,清甜淡雅的香味刺激着大脑皮层,慕凭阑稍微清醒了一些,胃里翻腾感没那么强烈,他动了动,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徐黛琳动动手指,度长卿手里的那朵小花化为粉末随着微风飘走,“好了,闻多了有毒。”   度长卿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嫂子。”柯熠头顶着风衣外套,眯着眼望向服务区,“我们要不把慕哥带到服务区里吧?这里太晒了。”   不远处的服务区外墙只有零星几根植物,里面也不像是被植物占领了的样子。   徐黛琳躲进柯熠投下的阴影里,“里面没有别的东西那就肯定有人。”   郭曜辉不知从后备箱的哪个角落翻出一把单人遮阳伞递给度长卿,“我们过去了车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9章 躺车顶 透露出一种   “留个人看着呗, 还能怎么办。”徐黛琳仰头看向柯熠,“你和郭曜辉石头剪刀布。”   此话触发了“看守”关键词,原本惬意地趴在慕凭阑肩膀上晾肚皮的梦幽兔“嗖”的一下钻进口袋里, 被口袋原住民诺尔抓住一顿rua。   柯熠横跨一大步站到郭曜辉身边, “别石头剪刀布了, 我跟辉哥一起。”   徐黛琳站到伞下的阴影,“嫂子, 我们走?”   “哥哥。”度长卿低头碰了碰慕凭阑额头,“要抱吗?”   “我自己走。”慕凭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被搀扶着慢慢挪到服务区。   晕车真是当代十大酷刑之一啊。   徐黛琳先一步跨进屋檐下的阴影,服务区里乱糟糟一片, 阴暗、闷热, 外面刺眼的阳光只能照亮靠近门的这一小块区域。   乍一看过去, 物资基本都被洗劫一空。   “有人吗?”徐黛琳装成纯良无害的样子,怯生生喊道, “我们需要帮忙,有好心人能来帮帮我们吗?”   慕凭阑本来都好得差不多了,听她这么说立刻又虚弱起来, 几乎把全身重量压在度长卿身上。   徐黛琳又喊了几声, 仍旧没人应答。   她转头关切地看向他们, “嫂子, 你带慕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去找找有没有水和吃的。”   说完, 她独自跑到粘贴着食物照片的区域。   度长卿扶着慕凭阑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让他靠着自己坐下。   “哥哥,还晕吗?”   慕凭阑面上点点头,实际通过诺尔传话道:“好点了, 我们在这缓半小时再出发。”   度长卿应了声,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没过多久,徐黛琳抱着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和两个小面包回来。   不知是被人遗漏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   “慕哥,嫂子,你们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徐黛琳把水拧开,踮起脚贴心地喂到慕凭阑嘴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有人,外面。”随即用手比了个数,“六个。”   慕凭阑握着水瓶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没有恶意,就不要主动招惹。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二十五天,到了北境林海最少要预留一周的时间找树,不宜在路上耽搁太久。   徐黛琳没再说什么,抱膝蹲坐在旁边。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度长卿抓着慕凭阑的手把玩,没待多久,口袋里的诺尔动了动,传话道:“爸爸,爹地,有四个人在靠近我们的车,两男两女,他们应该是想要我们的车离开这里。”   度长卿抓起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借着遮挡开口道:“哥哥,要解决他们吗?”   慕凭阑:“......别老想着杀/人。”他跳下桌子,“不休息了,走。”   “走了吗?”徐黛琳起身,拍落裙子上沾着的灰尘。   三人刚靠近服务区大门。   嗖——   一根冰锥从角落射/出,撞上门框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慕凭阑偏了下头,一道两公分左右的鲜红血痕出现在脸上,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   度长卿看向冰锥出现的方向,眼神阴狠得可怕。   躲在角落餐台里的那两个人见自己被发现,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走出来,其中一个手上结了冰霜的男人目光轻蔑地打量着他们,“三位,这么急着走乾什么?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呗。”   徐黛琳后退至两人身后,手上缠了一缕白色烟雾,“嫂子,怎么说?”   “杀了。”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隐瞒,那两个男的闻言眼神更加轻蔑。   手上有冰霜的男人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就凭你们两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噢,还有一个小孩。识相的就乖乖把车留给我们,你们呐,就留在这服务区里等待下一批开车来的倒霉蛋吧。”   话音刚落,徐黛琳手上的毒雾飞出。   那两个人却不以为意,直直迎着毒雾,不闪不避。   “小妹妹,这种水雾是杀不死人的。”另一个男人笑道。   徐黛琳从度长卿身后探出脑袋,“我没说过这是水雾,虽然这种毒雾目前也杀不死人,但是能模糊你们的视线呐。”   砰——砰——   度长卿手中的□□枪口冒出缕缕白烟,那两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他提着军刺,一步步朝他们靠近。   那个能控制冰霜的男人,两手扒着地面,挪动身体缓缓后退,“你,你想乾什么?”   度长卿一脚踩在他小腿的伤口上,男人疯了似的挣扎、大喊、求饶,声音刺耳难听。他眉头微蹙,抓着男人的短发固定好,军刺的刀尖在他脸上划动,引力拉扯着鲜血,一滴滴滑落。   徐黛琳愉悦地欢呼一声。   另一个男人咬紧牙关,慢慢往旁边挪动,直到右手握上一张椅子腿。   砰——   男人两眼瞪圆,他的大动脉处正咕咕冒着血泡,手脚却无力地瘫软在地。   “度长卿,走了,别把自己弄脏。”慕凭阑说道。   度长卿闻言立马松了手,小跑回到他身边,拧开矿泉水洗干净手,“哥哥,我没弄脏。”   慕凭阑应了声,“把伞打开。”   度长卿撑开伞,趁机靠在他身上,“哥哥,你不愿意再喊我一次宝贝吗?”   慕凭阑“啧”了一声,“死变态。”   度长卿不满地哼哼两声,没再强求。   徐黛琳俏皮地朝地上那位半死不活的男人挥挥手,“拜拜噢。”   牧马人旁。   郭曜辉对着这四个被藤蔓捆在一起的人发愁。   柯熠则在车里趴在车门上看着他们五个发愁。   他余光瞥到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往这边走,上半身探出车窗挥手,“欸!慕哥!嫂子!”   慕凭阑扫了眼那四个人,“你们乾嘛呢?”   “这四个人想来偷车,我想把他们绑起来打晕扔路边,但辉哥看他们可怜,想带上他们。”柯熠两手一摊,“我说服不了他。”   说话间,郭曜辉不安地搅着手指。   慕凭阑转头看向郭曜辉,“你要带上他们,我们坐哪?”   “车里。”郭曜辉说道。   “你想让九个人挤一辆五座的车?”   强硬的质问语气让郭曜辉瑟缩了下,小声反驳,“不是啊,是我们坐车里。”   “他们呢?”   “车顶。”   慕凭阑:“???”   郭曜辉满目真诚,“把他们绑在车顶就好了,挤一挤能躺下的。”   慕凭阑:“???”一时分不清这是好心还是纯折磨。   徐黛琳抚掌称赞,“我都没能想出来这种办法。”   “不行吗?”   慕凭阑瞟了眼那四个人惊恐的表情,“我觉得,还是让他们留在这会比绑在车顶舒服。”   话落,那四个人猛猛点头。   “那好吧。”郭曜辉语气颇为遗憾,透露出一种天真的残忍。   慕凭阑按了按眉心,“都上车。”   这么看一圈下来,除了他本人和度长卿以外,最靠谱的竟然是年仅十一岁的徐黛琳。   真吓人。   度长卿拉开副驾驶车门,“哥哥。”   “你坐,我来开。”慕凭阑绕到驾驶座,当司机累是累了点,但起码不会晕车。   服务区的小插曲过后,众人重新出发前往Y市。   太阳逐渐沉入后方地平线下,慕凭阑不得不打开车灯。   后排。   徐黛琳枕着郭曜辉结实胳膊沉沉睡去,柯熠的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度长卿戳戳他胳膊,“哥哥,你睡会觉吧,我来开,或者让诺尔开。”   慕凭阑瞥了眼后视镜,“郭曜辉,还有多久到Y市?”   郭曜辉揉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度长卿看了眼手机,说道:“八点二十七。”   “快的话九点左右,但是我们进了市区还得找地方落脚。”   “那你来。”慕凭阑靠边停下。   柯熠往前一倒瞬间惊醒,“嗯?嗯?到了吗?”   “没有。”慕凭阑开门下车,伸了个懒腰,原地活动活动。   坐了这么长时间,关节硬得咔咔作响。   度长卿找准时机凑上来,帮他揉捏肩膀的肌肉,顺便讨点奖励。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车门打开,柯熠踉跄着跌下车,毫无顾忌地躺在地上,虚弱地哀嚎着,“腰酸,腿麻,肩颈痛。”   慕凭阑侧目看着地上那具半死不活的“尸体”,莫名想起郭曜辉下午说的话,他伸腿踢了踢柯熠的脚,“你要不躺车顶上?”   柯熠转动脑袋看向车顶,“真的吗?我不会死吗?噢不对,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那好吧,我上去躺着。”   车顶哐当哐当响了一阵,徐黛琳被吵醒,恼火地“啧”了一声,“下冰雹了吗?”   柯熠脑袋倒吊着出现在窗前,“是我。”   徐黛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靠着车门继续睡。   慕凭阑仰头看向车顶的人影,“感觉怎么样?”   柯熠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银河很美,如果有个枕头给我垫着头就更美了。”   “小熠。”郭曜辉从车里递了件叠好的外套上去,“用这个垫一下吧。”   “呜呜——辉哥。”柯熠接过外套,“你简直比我爸妈还贴心。”   郭曜辉不好意思地笑笑。   慕凭阑无情地打断这温情的时刻,“躺好,出发了。”   话落,一种没来由的心慌席卷柯熠全身,他两手紧抓着两侧栏杆,“嫂子,老大,开慢点好吗?”   度长卿没应声,上车立即猛踩了下油门。   “嗡——”的一声,吓得柯熠的小心脏差点蹦出喉咙。   慕凭阑将靠背往后放了点,对度长卿道:“别开太慢。”他知道度长卿每次为了让自己睡好点,总是压着最低车速开。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每天就这样超绝不经意地讨“好处”(*/ω\*)   慕凭阑:(_") 第230章 热闹的Y市 终于能再次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能开快点还是尽量快点。   度长卿应了声,“晚安噢哥哥。”   “晚安。”   车子缓缓启动。   车顶上。   柯熠欣赏着绚丽的星空,耳边全是“呜呜”的风声, 完全无法入睡!他后悔了。   晚上九点十分。   牧马人穿过无人的收费站, 终于能隐约看见前方被淹没在植物里的人类建筑。   驶入市区, 街道上堵满了无主的汽车,度长卿被迫降慢车速。   “殴打”柯熠的狂风减弱, 他试着坐起身。   Y市的夜晚似乎比省会要热闹,大晚上的街道上仍旧人头攒动。   柯熠看得心中一喜,终于能再次体验末世前的人类社会生活了吗?   车里。   慕凭阑被一阵阵干呕声吵醒。   这声音还是从他口袋里传出的。   他掏出梦幽兔,结果兔子干呕的情况更严重了, 嘴里不断冒着淡紫色雾气。   慕凭阑将它翻转过来捧在手心, 指腹不轻不重揉着它的肚皮, “你怎么了?”   兔子两只前爪捂着鼻子,又干呕了一声。   “臭?”   梦幽兔点点头。   慕凭阑用力嗅了嗅, 却闻不出什么名堂,“谁臭了?”   梦幽兔摇摇头,抬爪指了指外面。   “外面臭?”   兔子点头。   车上四块车窗都是紧紧关着的, 外面的臭味怎么会传进来?慕凭阑眉头微蹙, 靠近车窗眯起眼往外看。   街道上混乱是必然的, 垃圾、腐烂的尸体摆了一地, 植物胡乱生长,还有一些建筑物碎石块, 可阴影里竟然还有不少人在活动。   他眯着眼看向阴影里的人,正盘算着要不要下车找人问个路什么的,车顶忽然传来“铛铛铛”一阵响动。   慕凭阑顺便降下车窗,探出脑袋看向车顶, “乾什么?你要死啊?!”   “不,不是我,是我们。”   “要死你自己死去。”   柯熠也不管车内的人能不能看见,颤抖着抬手指向前方,“嫂......嫂子,别往前开了,前面,前面五百米开外有丧尸群呐。”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车内四人全听见了。   度长卿一脚踩下刹车。   “不不不!别停!它它它......它们发现我们了!”   度长卿挂挡掉头一气呵成。   在大街上活动的不是活人,是丧尸!   牧马人在漆黑的街道里狂飙,引擎粗犷的嘶吼响彻云霄。   柯熠紧紧抓着栏杆,狂风疯狂拍打着他的脸,张嘴就被灌了一嘴风。   他躺下艰难地调转方向,好不容易背对着风,刚坐起来,一头丧尸从天而降。   砰——   丧尸直直落在他身前。   “啊啊啊啊啊!!!”   柯熠嚎叫着,手臂幻化成藤蔓猛地一挥,丧尸从腰部被抽成两截,黄绿色的脓水溅了他一身才从车顶跌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钻入鼻腔,柯熠爆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   车内。   慕凭阑忍无可忍敲了敲车顶,开窗朝上面大喊:“别叫了,要聋了!”   “不是啊!”   “什么不是。”慕凭阑翻了个白眼,转头面向窗外。   一张沾满了黄绿色脓水的脸倒吊着出现在窗外,难以言喻的恶臭味钻进车里。   “啊啊啊——”   慕凭阑吓得后仰。   度长卿看都没看一眼,掏出□□对准窗外。   “我我我!是我啊嫂子!我是柯熠啊!”   度长卿举着枪往外偏了几分,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柯熠的发梢掠过,他的表情僵硬得更像丧尸了。   慕凭阑捏着鼻子关上车窗,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用来交流的缝隙,“你想乾嘛?”   闻言,柯熠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对啊,我要乾嘛来着?”   慕凭阑:“......”别告诉他这倒霉孩子整这么一出就为了吓他。   柯熠坐直身体,集中在脑袋里的血液缓缓流回四肢。   所以他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吼——   牧马人的后方,他的前方,丧尸愤怒地大吼一声,双腿用力猛地一蹬。   柯熠的眼睛缓缓瞪大,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像开了慢动作似的,眼睁睁看着丧尸漆黑尖锐的指甲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关键时刻度长卿狠踩了一脚油门,丧尸尖锐的指甲挂在后备箱的备用轮胎上。   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从未像此刻那样响亮,柯熠手臂幻化成藤蔓,一把抽飞挂在轮胎上的丧尸。   寂静的Y市市区,牧马人引擎的嘶吼将越来越多的丧尸吸引过来。   柯熠望着前方黑压压一群狂奔的丧尸,想起自己刚才要乾什么了。   他又倒吊下副驾驶车窗,敲了两下窗户。   慕凭阑见他身上还挂着黄绿色的脓水,只开了一小条缝隙,“又乾嘛?”   柯熠表情严肃,“慕哥,嫂子,我觉得我们得弃车,引擎声音太大把丧尸们都吸引过来了。”   “看见了,我们不瞎。”慕凭阑望着后视镜里那黑压压一片的丧尸,“但你有没有想过弃车之后我们的东西怎么办?你扛得动?”   由于度长卿试图甩掉丧尸群,开进了一条障碍颇多的小路,丧尸行走不便,车速也大大降低了。   柯熠抽飞一只试图跳上车的丧尸,“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诺尔听了刚想飞到慕凭阑面前自荐,就被他爹地一巴掌按住。   “其实也不是没有。”慕凭阑道。   “我们可以直接绕过Y市继续沿着G6高速走,到下一个城市或者服务区停。”出声的是徐黛琳,“加上后面的两桶备用油应该还能走一天,我们暂时不缺食物和水。”   “不行。”郭曜辉否认道,“绕过Y市之后我们就进草原了,补给点之间距离很远。”   徐黛琳撇撇嘴,没再搭腔。   “你们两个聊完了哈。”慕凭阑板着脸看着后视镜,“徐黛琳,你和柯熠等会用你们的共生植物把车藏起来,我们找个地方躲躲。”   徐黛琳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事先声明,控制范围有限,半径别超过十米。”   “我只需要你释放毒雾就够了,这个没有范围限制吧?”   “没有。”   慕凭阑点点头, “郭曜辉,你来挡住追上来的丧尸。”说完,他敲敲窗户,“你,听我指令。”   柯熠比了个“OK”,缩回车顶。   他的控制范围有一座机场那么大,他们可以有更大的距离躲藏。   度长卿遛着后面的一群丧尸在郊区绕了一圈,开往建筑密集的老城区。   慕凭阑坐直身体,靠着微弱的月光观察黑暗中的地形。   最后在市中心发现了一座楼房密集的老旧小区。   他指着那个方向,“开进去。”   度长卿当即猛踩油门,改装过的牧马人硬生生撞开小区大门的围栏冲了进去。   “准备下车,什么都不用带。郭曜辉,你断后。”慕凭阑手动打开车门门锁。   牧马人一路冲进小区内部的一棵大榕树下。   “下车!”慕凭阑低喝道。   车内四人动作迅速地离开,柯熠接受到指令,翻身从车顶跃下,数根藤蔓破土而出,将牧马人牢牢缠住。徐黛琳手中钻出缕缕毒雾,环绕在藤蔓周围。   慕凭阑带着他们飞奔到最近的一栋居民楼下。   这过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短短五秒,丧尸群已跑至牧马人的停放位置。   慕凭阑没时间研究大门门锁,直接掏出勃朗宁对着门锁连开数枪。   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丧尸已跑进郭曜辉的攻击范围。   郭曜辉毫不吝啬地放出电流,跑在最前方的几只丧尸被电流击中,顿时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丝丝缕缕的焦糊味从它们身上载出。   慕凭阑抓着门把手用力往外一拽,“门开了,走!”   郭曜辉进门前再次放倒一批丧尸,关上了大门。   砰——砰砰——   楼外跟上来的丧尸群不断打砸着大门,这一下下的砸门声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五人一口气跑上顶层,也就是十楼。   慕凭阑缓了两秒,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抬枪对着门锁扣动扳机。   然而勃朗宁只吐出了一发子弹。   他摸了摸腰间,除了外套口袋里的两只神奇宝贝和诺尔,再无任何东西,弹夹在车里,没带。   “哥哥,没子弹了吗?”度长卿将自己的□□递给他。   慕凭阑挡住他的手,“拿回弹夹之前,省着点用。”   “直接踹开不就好了吗。”徐黛琳走上前,蠢蠢欲动。   慕凭阑拦住她,“门板要留下。”   徐黛琳不悦地“哦”了一声。   楼道安静下来。   楼下,丧尸的砸门声和怒吼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慕凭阑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有谁会撬锁?”   柯熠和郭曜辉连连摇头,“我们不是锁匠,是良民。”   “我会踹门。”徐黛琳冷声道。   慕凭阑默了一瞬,正打算自己琢磨时,诺尔从口袋里飞出,小触手伸进锁孔里搅了搅。   咔哒——   第一扇不锈钢镂空防盗门打开了。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把第二扇门也打开了。   诺尔降落在度长卿头顶,神气地拨弄了下自己头顶的六根“头发”。   “哇塞!”柯熠用星星眼仰慕地注视着诺尔,“老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好厉害!”   度长卿抓下诺尔放到柯熠头顶,自己蹭到慕凭阑身上。   慕凭阑紧贴身后的暖源,伸手缓缓推开门。   老旧厚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尖叫。   屋内黑漆漆一片,借着从阳台透进的月光只能看清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空间比想象中的要大一些,或许是顶层只有这一家住户的原因。   里面应该没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找物资 柯熠有可能   慕凭阑从梦幽兔手中夺过手机, 打开手电筒。   入目,是地上铺着的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几条手腕粗细的交错拖拽的痕迹, 估计是老鼠之类的东西, 没有人类脚印。   他走进屋里, 脚踩在地上,灰尘随着他的动作溅起。家具上也都是灰, 好在铺了一层防尘布。   看样子这套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慕凭阑关掉手电筒,“今晚先在这休息一晚,明天等楼下的丧尸散了就去把油、食物和水备多一点,准备进草原。”   徐黛琳打了个哈欠, 拖着步伐找卧室去了。   郭曜辉利用静电原理, 简单把屋子里的灰尘清理干净丢出阳台, 还有几只被电得抽搐的老鼠和蟑螂。   房子里有三间卧室,刚好够分。   从早上九点出发到现在晚上十点, 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   度长卿挤开徐黛琳,强行抢占最大的一间主卧, 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床铺。   对于跟男朋友一起睡觉这件事, 他向来很积极, 尤其是今天已经很久没有安静地抱着男朋友温存了。   他躺在床上把被窝睡暖, 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站在床边的男朋友,掀开被子的一角, 手掌拍打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慕凭阑对此却无动于衷。   度长卿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彻底停下。   “哥哥,你不想睡吗?”   听着那委屈可怜的语气,慕凭阑的否定脱口而出, “没有。”   “那是不想跟我一起睡吗?”   “不是。”   度长卿却并没有被安慰到,“哥哥,不喜欢可以说出来,你不需要勉强,也不用在意我的情绪。”   他这话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听起来并不是不用在意的样子。   慕凭阑长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脱掉外套和鞋子,在度长卿身边躺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大少爷的间歇性洁癖犯了,不洗澡就不想到床上躺着。   他刚躺下,度长卿自觉吸附上来,两只手挑起他的衣摆钻进去,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腰腹。   慕凭阑不自在地动了动,感觉哪哪都难受。   虽说西北高原的气温还是很凉,没出汗,但他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哥哥。”度长卿松了几分力道,“是不是想洗澡?”   慕凭阑脑袋往度长卿身上一歪,“算了,你别折腾。”   “怎么会呢。”度长卿爬出被窝,“我去看看有没有水。”   慕凭阑抓着他的手腕,给人拉回来,“别去了,就算洗了也没衣服换。”说着,他打了两下响指,“兔子,来吃饭。”   他们的所有东西都在车里,没法去拿。   “让诺尔去拿就好了。”度长卿俯身吻了吻他的唇,“困的话就眯一会,我很快回来。”   他刚打开门,恰好碰见梦幽兔趴在门把手上,由于重量太轻,它打不开门。   梦幽兔鼻翼翕动两下,想去吃饭,却碍于这人的气势过于强盛,它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度长卿只是扫了它一眼便离开了。   梦幽兔后腿用力一蹬,扑向宵夜。   房间内的窗帘没有打开,月光被挡住,兔子变回原型,耳朵尖上的触须蠢蠢欲动。   慕凭阑rua了一把兔头,“我改主意了。”   梦幽兔:“???”   “我暂时不想睡觉。”   梦幽兔:“......”   它转身用屁股对着他,作势要走。   慕凭阑眼疾手快拦下它,“跑什么,手机玩不玩?”   梦幽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昵地蹭了蹭他,仰躺着露出柔软的肚皮。   慕凭阑:“......”   一台手机就能收买的兔子。   度长卿不在,身下的床垫老化变得很硬,他睡不着,干脆看兔子玩不用连网的单机小游戏。   客卧。   度长卿敲了敲门,耐心地等了一秒后没人来开,直接一脚踹向门板。   老旧的薄木门根本禁不住他这一脚。   郭曜辉的手距离门锁只有一步之遥,眼睁睁看着木屑飞溅而出,度长卿跨过踹出来的大洞,进屋带走诺尔。   他转身看向床上柯熠,刚才这么大的动静,他愣是姿势都没变过。   郭曜辉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小熠,我是有哪里得罪嫂子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柯熠打了个哈欠,“嫂子一直都这样,他只对慕哥温柔有耐心。”   郭曜辉看了眼门板上的大洞,“慕哥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把一个脾气如此暴躁的人驯服得温柔小意,他心底不由得对慕凭阑升起几分尊敬。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浴室,并且空间非常狭窄,角落里放着瓶煤气罐。   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到半空,“爹地,需要我做什么?”   “去楼下把爸爸的衣服拿上来。”   “好噢~”   诺尔扑棱着翅膀,直接从窗户飞出去。   度长卿研究着这个老式热水器,角落的那瓶煤气罐是给这个热水器提供燃料的。   他拧开煤气罐上的阀门,打开热水器水龙头。   土黄色的锈水从莲蓬头里流出,过了好几分钟才出现干净的清水,而这水却冷得刺骨。   头顶的热水器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煤气味,却没有火星燃起。   度长卿等了两分钟,诺尔抱着一叠衣服从窗户飞进来,“爹地,我回来了。”   他指了指热水器,“点火。”   “噢。”诺尔将小触手伸进热水器里,“噗”的一声,火光乍现。   莲蓬头逐渐流出热水。   房间里。   慕凭阑看梦幽兔玩俄罗斯方块看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耳边喊自己,随即就被抱了起来。   “哥哥,有热水,我抱你去洗澡。”   慕凭阑搓了搓脸,“真有热水啊?”   “但估计不多了。”度长卿看着他,眼神亮亮的,写着“我要奖励”四个大字。   慕凭阑勾着他脖子亲了个带响的,“好了,放我下来。”   两人摸黑简单冲了个澡。碍于随时都会没掉的热水,度长卿很克制地只喝了点“肉汤”。   洗了澡,慕凭阑趴在度长卿身上,抓着他柔软的长发花了不到一分钟便坠入梦乡。   随着游戏进行时间的推进,往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这样安心地睡一晚。   第二天。   阳光透过并不遮光的窗帘闯进室内。   慕凭阑脑袋埋在度长卿颈窝里蹭了蹭,悠悠转醒。   度长卿偏头在他唇上啄吻两下,“还睡么?”   慕凭阑摇摇头,翻身从他身上下来,“看看楼下那群丧尸散了没,快把汽油什么的补充完,早点去北境临海。”   度长卿抬手理了理他乱翘的头发,“好。”   客厅里。   郭曜辉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身上却挂了条嘴里不断嚷嚷着“饿”的“藤蔓”。   徐黛琳抱着树杈从阳台走进来,“都说晒太阳就不饿了。”   “不!”柯熠猛地弹起来,“我要坚守我作为人类外表的底线!我要吃人类的食物!”   “那你就饿死吧。”徐黛琳继续出去晒太阳。   “呜呜——”柯熠无泪哭嚎着,余光瞄到从主卧里走出来的两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跪到度长卿面前,“嫂子,求您给慕哥做早饭的时候施舍我点食物吧。”   度长卿把他当成一团空气,带着慕凭阑绕开他。   柯熠抱紧了自己,“嘤——好冷漠。”   徐黛琳抱着树杈进来,“今天什么安排?”   “找到足够的物资,我们要在半个月内赶到北境林海,如果情况顺利,我们直接进入草原,前往青城,中间不进城了。”慕凭阑道。   郭曜辉道,“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从H市前往青城最少都要两天,排除中间的休息时间,没位置放汽油。”   “能弄多点油就多点吧,加油站里还不一定有得剩。”慕凭阑轻叹道,“郭曜辉,你和柯熠去找油,我们和徐黛琳找食物和水。”   “抗议!”柯熠跑过来,“我要去找吃的!我要饿死了!”   “抗议无效。”徐黛琳站到度长卿身边,“我扛不动油。”   “你可以在找油的中途找吃的,我不管你。”慕凭阑摆摆手。   柯熠咂巴着嘴,“也行。”   这时,诺尔扑棱着翅膀飞回来,把一个袋子交到度长卿手里,“爸爸,爹地,楼下的丧尸比昨晚少了一些,但是要出去还是得把它们引开。”   慕凭阑看向郭曜辉和柯熠,“你俩负责把丧尸们都引开。”   柯熠两眼放光地盯着度长卿手里的袋子,伸出一根手指,“嫂子,求你,施舍给我一点吧。”   度长卿被他吵得烦不胜烦,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扔给他,“赶紧滚。”   “谢谢嫂子。”柯熠捧着那块就掌心大点的压缩饼干,如获至宝,连水都不用,两三口啃完。   慕凭阑见状不由得呼出许久不见的面板,在心里问道:“柯熠有可能是饕餮转世吗?或者其他隐藏身份什么的,比如地狱的暴食魔王。”   【经检测,结果是没有,他在这个年纪只是能吃了点。】   真吓人啊他这食量,吃这么多依旧细胳膊细腿的,一点都不见胖。   柯熠拍落手上的饼干碎屑,“辉哥,我们走。”   “记得晚上八点前返回这里。”慕凭阑不放心地叮嘱道,“诺尔,你留下看家,还有我们停在楼下的车。”他决定放过可怜的小兔子。   楼道里。   慕凭阑他们三个不远不近地跟在柯熠和郭曜辉身后。   他俩走到一楼,柯熠“砰”的一声踹开那扇不锈钢大门,大喝一声,“来抓我啊!!!”   慕凭阑:“......”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我是哥哥的专属床垫耶~(*/ω\*)好幸福   慕凭阑:就是这床垫睡着睡着总有一个地方会凸起来,很硌人( ̄_ ̄|||)   度长卿:(*/ω\*) 第232章 我“哥” “哥哥,你   柯熠的嗓门之大, 声音之嘹亮,甚至最后的“啊”字还在小区里产生了回音。   在花园里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们齐刷刷转头,骨头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无数双漆黑的眼珠看向这边, 密密麻麻一片, 嘴里的澄黄色脓水一滴滴往下淌,看得人头皮发麻。   慕凭阑往上走了两步, 以免殃及池鱼。   柯熠高举双手,交叉挥了挥,“e on! ”   它们姿态诡异,直勾勾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亮出利爪尖牙猛地朝他扑去。   柯熠胳膊幻化的长鞭一甩, 冲在最前方的丧尸顿时被拦腰斩断, 变成两截抽飞出去。   “辉哥,随我冲锋!!!”话落, 柯熠抡起长鞭就往外冲。   郭曜辉紧随其后滋滋放电。   慕凭阑:“......”   他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只希望他们这次不要再走丢了。   等最后一只丧尸消失在视野里,慕凭阑抓着度长卿的手腕, “我们走。”   徐黛琳虽然人小小的一只, 跑起来的速度却丝毫不逊色于他们。   等三人离开小区大门时, 柯熠和郭曜辉带着丧尸大军跑没影了。   “我们......”   慕凭阑话还没说完, 就被度长卿拽着躲进附近小商铺里的收银台下。   他眼神询问。   度长卿伸手比了个数字“1”,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丧尸。”   慕凭阑眉头微蹙,按理来说柯熠他俩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应该把这附近的丧尸都吸引过去了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出现落单的丧尸?   而且这座城的丧尸多得不同寻常。   省会和他们最初落脚的小城镇里的丧尸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徐黛琳屏住呼吸, 悄悄探出脑袋。   小商铺外只有一只丧尸拖着步子,在大街中央走动。   她缩回收银台下,扯了扯慕凭阑的衣袖,抬手比了个手刀的样式在自己脖子处比划了下。   慕凭阑点点头。   徐黛琳再次探出脑袋,故意弄出些声响吸引那只丧尸走进她的攻击范围。   目前的丧尸只有最原始的捕猎意识,并没有发现这是一个陷阱。   它刚踏入收银台十米的范围。   噗嗤——   尖刺没入皮肉的声响在静谧的街道上是如此明显。   徐黛琳站直身,“它死了。”   丧尸倒在地上,额头处破了个血洞。   慕凭阑和度长卿站起身,扫了眼外面的丧尸,注意力转回藏身的这间小商铺里。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几颗肉粉色的,同沙砾般大小的不明物体从丧尸脑门上的破洞里钻出,爬走。   三人趁着周围还没出现丧尸,翻起了这间小商铺。   很遗憾,小商铺从里到外都已经被人翻了个遍,食物和水是一点不剩,地上倒是散落着数张各种面额的纸钞。   但这些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价值。   慕凭阑站在门口扫视一圈,这附近的小商铺估计早已被洗劫一空。   关键是它们进城这么久了,竟然连一个活人都没见着。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徐黛琳问道。   “步行街吧。”慕凭阑指向不远处的几栋高楼。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捏在手里,口袋里还有一把袖珍手枪,但弹匣里只有八发子弹,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走。”   徐黛琳跟在他俩身后,以防后方有突然窜出的丧尸偷袭。   他们所在的位置处于老城区,距离市中心的步行街并不算远。   从小区到广场的这一路上,只有零星几只落单的丧尸,看样子柯熠和郭曜辉他们俩是直接走大路的。   慕凭阑轻叹,再一次想念自己的异能。   “哥哥?”度长卿伸手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不开心?”   慕凭阑又发出一声叹息,“在这你很开心?”   度长卿偏头碰了碰他,“只要有哥哥陪着,无论在哪我都很开心。”   慕凭阑:“......”乐观的孩子。   三人大摇大摆穿过没有活人,没有丧尸,只有满地发黑的血迹和残肢的广场,拐进一条小路。   目测再穿过两条大街就能抵达步行街。   他们往前走了没多远,空气中逸散的腐臭味愈发明显,两边混乱的商铺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知是丧尸还是其他一些小动物。   慕凭阑捂着鼻子,大步穿过这条小路。   来到空间开阔的大街,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一股更为浓烈的腐臭味争先恐后往他鼻子里钻,直击大脑皮层。   这特么是进了乱葬岗吗?!   他将度长卿拽到身前,埋首在他脖颈处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来。   这条街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比后面的小路还要臭?   徐黛琳递来两朵粉白色的小花,“需要么?我改良了一下,没毒的。”   慕凭阑没拒绝,接过小花放到鼻尖处再呼吸,那股腐臭味果然减弱了不少。   他顺便递给度长卿一朵。   度长卿接过小花,什么都没说却暗暗瞪了徐黛琳一眼。   要不是这人多管闲事,自己就可以被男朋友一路抱着走。   徐黛琳眼珠子转向别处。   慕凭阑看都不用看,直接扣着度长卿的下颚掰正他的脑袋,“行了,怨气别这么重,抱着你走不方便。”   度长卿用脸蹭了蹭他手心,就此作罢。   确认这条街上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没有其他会动的活物,他们再次不做任何掩饰地走向对面步行街。   三人刚走到路中间。   哔——哔——   两声鸣笛从他们的左侧传来,可这条大街上什么都没有。   哔——哔——   “嘿!看什么呢?我在这!”   一道清爽的男声从正前方传来。   但他们正前方却空无一物。   慕凭阑眼睛一亮,“空间?”   “是色彩。”度长卿说完,飞起一脚踹向后方。   砰——   一辆明显经过改装的小电驴倒在他们的正后方,只不过小电驴刚被度长卿踹翻在地,后轮还在不停旋转。   一声声痛呼从空地传来,那道清爽的男音不满地控诉,“你怎么突然踹人啊。不对,你能看得见我?!”   度长卿一言不发,跨过小电驴一把拽起一团空气提到慕凭阑面前。   “欸欸欸!乾什么乾什么?!放开我!”那道男音明显变得慌张,“再不放开我信不信我让我哥揍你!”   度长卿心里冷哼,转头可怜巴巴地对慕凭阑,“哥哥,你看他,他说他要找他哥揍我,你快帮我打他。”   “什么?!”男音喊破了音,“你你你!我哥肯定比你哥厉害!”   度长卿不屑地嗤笑一声,“这里只有你一个。”他提着这人放到慕凭阑手边,“哥哥,你快帮我打他!”   “你!打我算什么?!有本事等我哥来决斗啊!”   慕凭阑:“......”俩神经。   徐黛琳看不下去,抓了一团毒雾覆盖在那人的面部。   那道男音顿时被呛得一顿猛咳,身上的用来伪装的色彩失控褪去。   度长卿手上提着一名长着张娃娃脸的男性,年龄暂时不好判断。   徐黛琳甩手挥散覆盖在他脸上的毒雾。   娃娃脸男察觉到毒雾散去,张开嘴猛吸几口气。   他这大口吸气的行为看得慕凭阑愣了愣,“你不觉得臭吗?”   娃娃脸男“哼”了一声,“闻习惯了就不臭了,而且这才哪到哪,步行街里面才是真的臭。”   慕凭阑眉梢一挑,“你也要去步行街?”   “当然,我们营地每天都要组织青壮年出来找食物和水,刚好今天轮到我和我哥。”   慕凭阑精准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所以你们Y城的人都集中到营地里去了?”   “废话!”娃娃脸男神情倨傲,“这里这么多丧尸,怎么待?!”   怪不得在城里见不到一个活人。   “你们的营地在哪?”慕凭阑问道。   娃娃脸男没回答,斜着眼打量他们三个,“你们是从哪来的?”   “省会。”   娃娃脸男“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你们的营地在哪?”慕凭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娃娃脸男双手交叉环胸,“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打什么坏主意。”   慕凭阑:“......”   度长卿捏着拳头高高举起。   “欸欸。”慕凭阑握住他手腕,“好了,别耽误时间,我们是来找物资的,把他扔这算了。”   度长卿当即松开他的衣领,嫌弃地甩甩手。   娃娃脸男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几个鬼脸,从地上爬起拍落衣摆上沾着的灰尘,“喂!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就凭你们两个普通人和一小姑娘进去步行街就等死吧!”   慕凭阑脚步一顿,半转过身看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去白白送死。”娃娃脸男闭着眼自我陶醉式诉说。   也许是太过沉醉,他没有察觉到度长卿正提着军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自己。   等他回过神时,自己的衣领再次落入他人手里,并且自己大动脉处抵了把军刺。   娃娃脸男目露惊恐,“你!你们!你们恩将仇报!”   “哪有。”慕凭阑款步走向他,“这不是想着让你好人做到底嘛。”   娃娃脸男伸长了脖子,尽可能地远离军刺,“你......你想乾什么?!”   “不乾什么,我想着,既然你这么熟悉步行街,不如跟我们走一趟?”   “你想抢我们的物资!”   “哪有,我们单独找我们自己的,互不打扰。”   “不可能!我才不信!”   慕凭阑耸耸肩,“你爱信不信,我只是通知你。”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不屑.jpg】:切,搞得好像谁没哥哥似的。   慕凭阑:……   度长卿:我哥哥每天都给亲、给抱,晚上还陪我睡觉,还能陪我……   慕凭阑一把抓住他的嘴,咬牙切齿:再说?   度长卿:≧﹏≦ 第233章 少年心事 度长卿身上   “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们走!”娃娃脸男大声叫喊着, “哥!快来救我!”   “别喊了。”慕凭阑抓起娃娃脸男的手捂在他自己嘴上,用力按着,凑近了几分沉声道, “再乱喊说不定他手一抖, 在这个位置受伤可不好。”   娃娃脸男睁大了眼, 微微一怔,随即略显慌乱地垂眸点了点头。   慕凭阑收回手, 后退两步,然而,娃娃脸男安静了没几秒,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后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慕凭阑眉头微蹙, 总感觉这人在拖延时间, 再加上他刚才说自己是跟他哥一起出来行动的。   他眸光一暗, 抽出腰间匕首旋身向后一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响传出。   慕凭阑虎口一麻,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徐黛琳振臂向四周甩出数片夹竹桃叶子, 其中一片飞过斜前方时带起一串血珠。   慕凭阑毫不犹豫刺向那个方向。   又是“铛”的一声脆响。   徐黛琳正想再次甩出叶片,娃娃脸男忽地惨叫一声,“哥!救我!”   慕凭阑转头看去, 度长卿手中的军刺已刺破娃娃脸男大动脉的表层皮肤, 一串串血珠涌出, 没入衣领。   “再敢动手我不介意给他放血。”度长卿对着面前的一团空气沉声道, “把你的色彩撤了。”   娃娃脸男身体抖了抖,一名身着藏青色风衣外套, 与娃娃脸男有着五六分相像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空地处。   男人手上提着一把半米长的砍刀。   慕凭阑看清楚那把刀的瞬间右眼皮跳了跳。   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挡住,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能当场落地。   男人后退两步,两指捏着刀柄,刀尖向下, 刀刃面向自己,“你们把我弟弟放了,我们立刻就走,互不打扰。”   “可以。”慕凭阑点头,“但我需要知道步行街里的情况,还有,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步行街里没什么情况。”男人说道,“只不过是距离医院近,丧尸比较多。这些丧尸是半个月前医院太平间的尸体出现尸变时,上层组织炸毁,但为了不破坏医院的其他设施,炸药用量不够,反而把丧尸放了出来。只要被他们咬伤或者被他们身上的脓水碰到伤口,不出半天就会被同化。”   男人的视线放在自己弟弟身上,“我说完了,你们该放了我弟弟。”   慕凭阑抬手摸着下巴,没搭腔。   徐黛琳自觉接过话茬,“刚才你弟弟说你们在出任务,任务时长是多少?还有别的搭档吗?”   男人握紧了刀柄,显然是对他们出尔反尔的行为感到愤怒,“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想请你们能帮个忙。”徐黛琳道,“你也看到了,我的两个哥哥都是普通人,而我只有十一岁。”   男人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确认他没有危险才继续道:“你们想让我帮忙找物资?”   徐黛琳点头,“而且刚才是你弟弟提醒我们,我们就这样进去步行街就是死路一条,不如帮人帮到底?”   “我凭什么帮你们?”男人目光落在度长卿身上,“更何况我弟弟只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竟然敢这么对他。”   徐黛琳长叹一声,“我们也只是想在这末世活下来而已,你理解一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们这有三条命。”   男人视线转向她,“可以,你们现在就放了我弟弟。”   慕凭阑拍拍度长卿手臂,示意他把人放了。   衣领上的桎梏消失,娃娃脸男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瞪了度长卿一眼,溜到他哥身后躲着。   这人白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没想到这么凶,反而是他哥哥,看着不好相处,实际都没说过一句重话。   男人警惕地看向他们三人,“等会儿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一起找物资,但别想耍什么花招。”   “放心。”慕凭阑保证道。   娃娃脸男一直防备地盯着度长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扶起他那辆倒下的小电驴,坐上去,“你们自己跟上。”   徐黛琳在他拧油门前迅速爬上小电驴后座。   娃娃脸男转头看她,“你乾什么?”   “跟你们走啊,我们跑不快。”徐黛琳两手扒着坐垫,显然是不准备下来。   “小霄。”男人开口道,“他们刚出发,我们可以不这么急。”   那个名为小霄的娃娃脸男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头对慕凭阑他们道:“你们也不能太慢了。”   慕凭阑扫了眼他这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小电驴,“你就这么骑着小电驴,不会被追上?”   “当然不会。”小霄忽地一拧油门,载着徐黛琳往前窜出几十米,再一个漂移转弯冲回来,全程不过六秒,速度堪比Moto GP。   “怎么样?”小霄神气地拨了拨额前碎发,“要是没有这个我还不一定能跟得上我哥的速度呢。”   “你们兄弟两个配合得还挺好。”慕凭阑看着他真心赞赏,速度型进化者有色彩操控者配合达成隐形效果,杀人于无形。   慕凭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认真注视别人时会是什么神态。   小霄脸颊“腾”的升起一抹绯红,很快他便慌乱地压下这股异样,倨傲地仰起头。   度长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丝丝怨气,扳着男朋友的肩膀换了个位,“你挡路了,让开。”   小霄不屑地“切”了一声,“旁边这么大位置,你不会往外挪挪吗?”   他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掉头开着小电驴到他哥旁边。刚才被这人挟持的阴影还未消散。   徐黛琳坐在后座,视线在小霄和慕凭阑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心里升起一个坏点子。   “别吵架。”小霄哥哥开口道,“我们快过去,必须在太阳下山前返回营地,别耽误太久。”   他说完,几人加快脚步穿过这两条街。   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变得更加浓郁,街道上的人类和丧尸的尸体都明显增多,落单的丧尸活动更为频繁,不过大多都被小霄哥哥解决了。   距离步行街越来越近,一行人跟着小霄哥哥左拐右拐,走进一条隐秘狭窄的小巷子里。   走进巷子,小霄哥哥的动作谨慎了不少,小霄也从小电驴上下来,他转头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小心里面的机关,千万别碰到了。”   徐黛琳正想下来,听他这么说便继续心安理得地坐在车上,“你推着我走吧。”   小霄应了声,“只要你别乱动。”   慕凭阑看着布满一整条巷子密密麻麻的机关,压力倍增。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意识到长得高并不全无坏处。   好不容易平安无事地穿过这条满是机关的巷子,慕凭阑重重松了口气,“你们在这弄这么多机关是为了防丧尸?”   “对啊。”小霄回答道,“不过我们一般不走巷子里面,都是从围墙上过去的。”   慕凭阑:“......”吃 了是普通人的亏。   “这是我们的一个临时躲避点,要是实在躲不掉丧尸就会来这边。”小霄将他的小电驴推进一间小商铺里,对徐黛琳道,“你可以下来了。”   慕凭阑环顾四周,这地方地形狭窄复杂,转角特别多,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躲藏点。   “接下来准备去哪?”他问道。   “商场里,附近的小商铺被我们搜刮得差不多了。”   慕凭阑点点头,“到时候你们找你们的,到点离开记得知会我们一声就行。”   小霄应了声,从车座下拿出两个大号背包和一个编织袋,将其中一个背包递给他哥,转头看向慕凭阑时才猛然发觉这三个人竟然是空着手来的。   “你们什么都不带就出来找物资,是打算直接装衣兜里带回去吗?”小霄嘴上鄙夷,身体却很诚实地把编织袋塞到慕凭阑手上,“拿着吧,别又说我不当好人。”   慕凭阑看着手上的编织袋,若有所思,他们会空着手来,是因为商场里不缺袋子啊,这是碰到“圣母”了?   小霄见他发呆,不满地嚷嚷道:“喂!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吗?”   慕凭阑朝他展颜一笑,“多谢咯。”   小霄看愣了两秒,意识到的那一瞬当即撇过脸,微红的耳廓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事。   身着藏蓝色风衣外套的男人察觉到自己弟弟的反常,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但作为一个直男完全不知道自己弟弟此举的原因。   两人的互动全落在度长卿眼里,他身上的怨气从始至终都没停止散发过,他却忍着没有发作,到关键时刻他要狠狠打脸这个不自量力的人!   他心底的阴暗正疯狂滋生,唇角冷不丁被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碰,心底阴暗停止滋生,意识到这是男朋友的主动亲吻后,一朵朵小花将阴暗覆盖。   心情的转变只发生在短短一秒内。   “好啦别生气。”慕凭阑伸手捏了捏度长卿的脸,“最晚后天我们就出发去青城,不会在这待很久的。”   度长卿内心的火气早在那一吻落下的时候就已经熄灭了,他握着慕凭阑手腕不让他收回去,“那你也要离他远点。”   “好好好。”   这边,小情侣说着悄悄话。不远处,小霄背对着他们,满脸问号地看着徐黛琳,“你到底要说什么?”   徐黛琳嘴上支支吾吾说着一些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语句,声音恰好盖过那边的对话,视线频频瞟向慕凭阑他们,两人一分开顿时结束胡言乱语,“没事了。”   小霄神色怪异地扫了她两眼,转头对自己亲哥道:“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徐黛琳:嘻嘻,在这无聊的日子里让我来乾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第234章 商场里 他以前可从   男人应了声, 从小商铺的收银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简易的步行街地图,上面被划分出了各个区域。   他招呼慕凭阑他们过来,指着一块用蓝色笔圈出来的区域道:“三位, 这一块是今天我和小霄负责的区域, 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这里。”   他点了点区域右下方, “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这块区域,否则其他人见到陌生人可能会攻击。”   慕凭阑点点头, “没事,跟着你们就好了,我们需要的物资不多。”   “好,你们要注意安全, 商场里地形复杂, 还有很多没有被吸引走的丧尸, 无论碰到什么都不能发出太大动静。”男人叮嘱。   “对了。”小霄补充道,“我控制色彩的范围有限, 照顾不到你们,你们自求多福。”   “别废话,赶紧走。”度长卿语气不耐。   小霄斜了他一眼, “你这么急有本事自己......”   “好了好了。”慕凭阑抬手挡在两人中间, 看向度长卿, “听话, 不要吵。”   度长卿垂眸捏了捏他指尖。   小霄的哥哥收起地图,打开商铺前门门锁, “走。”   慕凭阑他们三个跟在两兄弟身后,一路小心谨慎地穿过大街,走到商场门口。   这条步行街里的丧尸比他们一路走来碰到的丧尸多了一倍有余,还有好几只从商铺里游荡出来。   商场门口散落着一地碎玻璃, 内部漆黑一片,仿佛一口怒张的兽嘴,静候猎物的主动进入。   里面偶尔传来重物拖拽和窸窸窣窣的响动,显然,商场内并不安全。   “跟紧了。”小霄的哥哥用气音道。   刚开始进入商场时慕凭阑还能勉强视物,随着逐渐深入,他需要被度长卿牵着才堪堪跟上。   那个该死的拉斐尔禁了他技能也就算了,连带着感知也一同剥夺了。   这周围他能感受到的除了丧尸走动发出的声响,就只剩下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温热干燥的手。   这一路上,他全程被度长卿带着,几乎完全感知不到这周围的情况,度长卿动他自己就跟着动,他停也跟着停。   手腕上令他心安的温度从未离开过。   可他不知道的是,度长卿看他的眼神比捕食者盯猎物的眼神还要吓人。   度长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悄悄凑近慕凭阑的脖颈,他以前可从来没见到这么听话的男朋友。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   慕凭阑察觉到度长卿这次停留的时间太长,晃了晃手,张嘴无声询问道:“怎么了?”   度长卿眸光闪了闪,收起不合时宜的想法,悄悄撤开,安抚地挠了挠他的掌心,跟上小霄他们。   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于经过进化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小霄看着度长卿那怪异的举动,目露疑惑,不过很快就被徐黛琳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此次的目标是商场冷库里的冰鲜食品。   自从停电后商场冷库就不再供电制冷,时间长了会造成极大的浪费,而放在外面的那些东西本就可以在常温下保存,后面再拿也不迟。   这条前往冷库的道路小霄和他哥哥走过无数遍,两人轻车熟路绕开所有丧尸密集区,偶尔有几只发现他们的跑来,都会被徐黛琳弹出的夹竹桃叶片击中眉心。   慕凭阑被牵着往里走了不知多久,一丝阴冷的气流从前方传来。   他不安地反手抓上自己手腕上的那抹温热。   度长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贴着他耳朵用气音说了三个字,“冷藏区。”   慕凭阑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不自觉往他怀里贴近了几分。   忍了一路,度长卿的理智本就岌岌可危,男朋友这么一靠近理智瞬间崩塌,偏头含住他的唇瓣,克制地轻轻舔舐。   慕凭阑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情的某人颇为不满,却也没有推开他,免得发出些什么奇怪动静。   小霄他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前方,完全没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黑暗的掩饰下亲密地无声接吻。   度长卿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动作更加放肆,甚至舌尖都钻了过去,隐隐有暧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慕凭阑不得不主动把人推开,摸索上他的脸,警告地用力掐了一把。   结果某人的呼吸更加凌乱。   慕凭阑讪讪收回手,差点忘了自己男朋友是个变态来的。   前方,小霄两兄弟和徐黛琳蹲在一个半人高的货架后,视线锁定面前那五只在员工区域的门前来回游荡的丧尸,它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徐黛琳屈臂怼了怼小霄,他看过来时在面前的掩体上画了个问号,随即指尖一番,像变魔术似的指尖夹着五片细长的夹竹桃叶片。   小霄拍了拍他哥肩膀,示意他回头看。男人视线触及到叶片,点了头。   徐黛琳微眯起眼,在那五只丧尸全部错开的瞬间,她站起身猛一甩手,与此同时,小霄的哥哥化为一阵风卷了过去。   锋利的夹竹桃叶片没入丧尸的眉心,它们顿时失去行动力,被引力拉扯着倒下,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短暂凝滞了一瞬,无声落地。   男人撩起挡风门帘,小心翼翼打开门帘后的防火门,看向藏身的货架,朝门内偏了偏脑袋。   小霄面露喜色,他回头向慕凭阑他们招招手。   度长卿揽着慕凭阑的腰站起身,贴在他耳边轻声道:“要进员工区域了,跟紧我噢哥哥,地上有障碍物。”   慕凭阑轻轻点头,他现在跟瞎了没什么区别,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前方员工区域里安全通道指示牌的绿光。   他被度长卿带着一步步往前走,走到门口躺着那五具丧尸尸体时,只能完全按照他的指令行动。   小霄站在门前为他们完全撑开挡风门帘,看到慕凭阑需要被搀扶着行动时,目露疑惑。   他转头看向徐黛琳,指了指慕凭阑,再指向自己眼睛,最后摆摆手。   徐黛琳无声道:“普通人,这里太黑。”   小霄的目光再次落在慕凭阑他们身上,虽然看不见需要人扶着,但这姿势未免也太亲密了吧,他看不见的时候,他哥也不会这样扶着自己啊,大半个身体都贴一起了。   度长卿察觉到对面那道探究的视线,心里升起几分得意。   其实他大可以带着慕凭阑绕开这几具尸体,但是他不想,他享受被男朋友依赖的感觉。   即便两人的速度比龟爬还慢,也终究会跨过这些障碍。   度长卿遗憾地想掉头带他再走一遍。   慕凭阑察觉到度长卿此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的长,不由得用气音问道:“到了吗?”   “到了。”度长卿唇瓣贴着他耳廓,“哥哥刚才好乖好听话呀,以后要是能一直都像刚才那样依赖我就好了。”   慕凭阑:“......”特么的死变态。   “哥哥,你点头答应我。”度长卿右手移到他后脑,正想手动让他点头,“啪——”的一声脆响在耳边响起,他的脸颊泛起酥酥麻麻的疼。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慕凭阑打的时候没多想,打完才惊觉动静这么大。   可是已经收不回了。   身后,一道道重物拖拽的响动逐渐朝这边靠近,还有气流穿过丧尸破损的咽喉发出“呼——呼——”的低吼。   “快走!”小霄他哥轻喊道。   度长卿没了调情的兴致,握着慕凭阑的手腕带他大步走进员工区域。   等人进来,小霄两兄弟放下门帘,关上防火门。   慕凭阑借着安全通道指示牌的幽暗绿光,一脚踩在度长卿鞋面,向他竖了两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人说话一点都不看场合,梦到哪句说哪句。   度长卿委屈地扁了扁嘴,张开双手一瘸一拐上前要抱,慕凭阑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徐黛琳那边。   众人一口气还没松到底,“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厚重的防火门外凸了两公分。   “走这边。”小霄他哥低声提醒,大步往里跑去。   “哥哥,对不起嘛。”度长卿上前紧紧抓着慕凭阑的手,“别生气,我们先去仓库。”   慕凭阑冷哼一声,倒是没挣开,被牵着狂奔起来。   五人在员工区域狂奔了数分钟,在一处楼梯口停下。   “下楼梯了哥哥。”度长卿揽住他的腰,“要不我抱你吧?”   “很远吗?”慕凭阑问道。   “在地下三层。”小霄道,“我可以帮......”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度长卿将慕凭阑拦腰抱起,他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度长卿抱着人从他身旁稳稳走过,“走。”   小霄手指蜷了蜷,两手垂在身侧,安静跟在他们身后。   慕凭阑听见“地下三层”那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被抱着的准备,他心安理得地靠在度长卿怀里,脑袋搭在他肩上,朝身后的小霄露出善意的笑,“谢谢,他能抱得动。”   小霄慌忙移开视线,轻轻应了声。   度长卿不满地抱着他颠了颠,“看我。”   “走好你的路。”   度长卿小声抱怨了几句。   四人的脚程较快,不到三十秒便抵达地下三层。   慕凭阑感觉度长卿平稳地走了一段路,拍拍他的肩膀,“可以了,放我下来。”   度长卿不情愿地应了声,“噢。”   慕凭阑从他身上下来,手腕却仍旧被紧紧抓着。   他察觉到自己这一路都在光明正大走动,交谈的音量也不掩饰,不由得问道:“这里没有丧尸吗?”   “有,但不多,基本上都被我和我哥解决了。”小霄道。   慕凭阑闻言放心不少。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ω\*)   慕凭阑:?   度长卿:哥哥,下次我想(*/ω\*)   慕凭阑:(_")听说你能断肢再生?   度长卿:补药哇ヽ(≧□≦)ノ 第235章 进来容易出去难 连度长卿都   小霄他们兄弟俩来过冷库很多回, 一路不带停顿地走到一扇巨大厚重的保温冷库门前。   他俩合力推开这扇门,丝丝冷气从冷库里涌出。   “我能开个手电么?”慕凭阑问道。   “开吧。”小霄道,“这一带温度低, 丧尸基本不会靠近。”   慕凭阑扯开黏在手机上的梦幽兔, 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是下午三点,他们在早上十一点多出的门, 没想到光是到商场冷库就花了三个多小时。   他打开手机电筒,眯起眼适应了光线,面前是一间超五百平的中型冷库。   里面的东西被搬空了大半,剩下的大多是果蔬。   慕凭阑将小霄给的编织袋递给度长卿, “挑你们爱吃的去吧。”   度长卿接过袋子, 走到架子前认真挑选起来, 徐黛琳迈着小跳步,也挑了些自己爱吃的东西放进编织袋。   慕凭阑感受到一旁小霄投过来诧异的视线, 不解地回望过去。   小霄目光闪躲,最后还是没抵住好奇问道:“你们为什么还要挑?现在食物紧缺,情况不好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们不在Y市久待, 带这么多车里放不下, 还不好保存。”慕凭阑解释道, “你们搬你们的, 我们要不了多少,不用盯着。”   “不, 不是。”小霄慌忙否认,“我只是问问,你们随便搬吧。”   他收回视线,转头帮他哥装东西, 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徐黛琳估摸着自己的食量挑够了近三天的食物,她年纪小,吃得也不多,更何况只晒太阳也能活。   度长卿提着袋子走到慕凭阑面前,“哥哥,这些够吗?全是你爱吃的。”   慕凭阑用手机灯照了照,食物装满了大半个编织袋,“可以了。”里面还有郭曜辉的那一份,至于柯熠,就让那饕餮转世的家伙晒太阳去。   “我们先走?”慕凭阑对小霄哥哥道。   “一起吧,我们进来的那个门被丧尸堵了,出去的路不太一样。”小霄的哥哥将塞得满满当当的超大号登山包背到背上,“灯得关一下。”   慕凭阑熄灭手电,再次进入“瞎子”的状态,他走到度长卿身边抓着他的手。   度长卿将编织袋放到徐黛琳面前,“你提。”   徐黛琳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有她腰这么高的编织袋,脑袋上冒出无数问号。   随即眼珠子一转,求助地看向小霄,“小霄哥哥,要不你扶着慕哥吧?我提不动袋子。”   “可以。”小霄嘴上刚答应就自觉地往慕凭阑身边走。   “不用。”度长卿横跨一步跟慕凭阑换了个位,挡在小霄面前,空闲的手一把抄起袋子,“走。”   小霄抿了抿唇,默默跟在两人身侧。   徐黛琳落在最末尾,看着他们三个,目光满是戏谑。   五人离开冷库后,并没有按照原路右转,而是直走了一段距离转向左边。   正如小霄他哥所说那样,离开商场的路同进来的完全不一样。   由于身处黑暗,慕凭阑的视觉暂时被剥夺,其他感官更为敏锐,他明显感觉到离开的时间比进来的长了不少。   一行人离开员工区域后往前小跑了一段路,进了一个先前是卖奶茶的小商铺躲着。   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焦糖味。   “先休息。”小霄的哥哥用气音道。   这里的焦糖味能暂时掩盖住他们的气息。   慕凭阑在度长卿手心画了个问号。   度长卿贴在耳边,语气认真道:“商场里的丧尸变多了,出去有些麻烦。”   慕凭阑又画了个问号。   “不清楚。”度长卿道。   慕凭阑的心往下沉了沉,连度长卿都亲口承认的麻烦,那情况一定糟透了。   他呼出面板,在心里问道:“‘播种者’与‘种子’之间支持对话吗?”   【支持。】   慕凭阑嘴角扬起。   【但有等级限制,目前身份等级的对话模块处于锁定状态。】   慕凭阑嘴角瞬间落下,“怎么升级?”   【请玩家自行探索。】   慕凭阑:“......”   旁边,小霄和他哥望向奶茶店外成群的丧尸,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哥,要不我去把丧尸引开,你带他们走。”小霄说着,他的身体缓缓融于黑暗。   男人抬手用力按着他肩膀,“我去,你能帮他们打掩护,他们的速度不一定能跟得上我。”   小霄抿了抿唇,“我们在哪里汇合?”   “营地。”   “不行!”小霄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营地距离这里这么远,你跑不动的,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   “我可以去别的区找人帮忙。”男人放下背包,“拿着。”他挺直了背,两眼露出餐台,观察外面的情况。   慕凭阑盘腿坐在地上,旁边那两兄弟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仰头靠在度长卿肩膀上,用气音问道:“小区那边什么情况?能把诺尔喊来么?”   “可以。”   话音刚落,诺尔缓缓从面前的空地里冒了出来,他扑棱着小翅膀飞到慕凭阑头顶窝着,小触手卷起度长卿一缕头发,“爸爸,爹地。”   “这附近是什么情况?”慕凭阑在脑海里对他说道。   “等下噢。”   慕凭阑听他这么说完,眼前无边际的浓稠黑暗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奶茶店外,一只丧尸深黑的眼球正直勾勾盯着他。   慕凭阑身体一僵,随即发觉有哪里不对,这个视角好像在自己头顶。   “爸爸,你看到了吗?”诺尔道。   “这是你的视角?”   “对啊。”   难怪这么高。   他顶着诺尔转动脑袋,奶茶店附近围满了丧尸,基本上五步一只。   而且似乎是他们待的时间太长,奶茶店里残留的焦糖味掩盖不住活人的气息,这周围的丧尸正有意无意往这边靠近。   小霄的哥哥迈着鸭子步挪到慕凭阑他们身边,“哥们,你们跟紧我弟弟,我去把丧尸引开。”   “等会。”慕凭阑将口袋里的发财树树杈掏出来放到他肩膀上,“带着这个,能保命。”   小霄哥哥愣了一下,“你能看见了?”   慕凭阑点头,指了指自己头顶,小霄哥哥视在线移,只见他头顶着一团像果冻似的东西,还长有眼睛和触手。   男人收回视线,目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好奇。   他直起身,抓过身后洗手台上的雪克杯猛地往外一扔。   砰——   雪克杯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商场内被无限放大。   吼——吼——   附近的数只丧尸咆哮着朝雪克杯扑去。   慕凭阑感觉面前刮过一阵风,男人像子弹般冲向外面,沿路发出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动,丧尸群当即奔向声源。   “哥哥,准备走了。”度长卿揽着他的腰站起。   慕凭阑扒开自己腰间那只若有似无揩油的手,“我能看见了。”   度长卿瞪了诺尔一眼。   “你现在瞪他等于瞪我。”慕凭阑冷声道。   诺尔无辜地眨眨眼。   度长卿眼神立即变得温顺,“对不起哥哥。”   慕凭阑一手按着他脑袋转过去,这种俯视度长卿的感觉有些新奇。   小霄猫着腰探头看向外边,确认安全后反手挥了挥,“你们跟紧我。”   慕凭阑伸手一捞,小霄手上的背包到了他手里。   小霄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你带路,我帮你拿。”   小霄眸光闪烁了下,轻声道了谢。   度长卿暗暗磨牙,不过他难得通一次人性,没发作,自觉接过慕凭阑手上的背包。   小霄按了按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处,带着他们熟练地在商场里穿梭。   小霄他哥刚才那一跑几乎把商场里的大半丧尸吸引走,他们这一路可以算得上畅通无阻。   终于,他们在黑暗的商场里待了数小时后,看见了出口外透进来的一抹微光。   四人一鼓作气跑向出口。   此时,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下,只留下几缕光线在天际徘徊。   “哥!!!”   小霄撕心裂肺地呼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外面的街道,眼瞳微微颤抖,泪水瞬间涌出眼眶,连成了线。   商场外的大街上挤满了丧尸,黑压压一片。   它们疯狂嚎叫着,围着一棵两三米高的发财树,手臂高高举起,锋利的指甲剐蹭着树皮,发出刺耳难听的“吱吱”声。   甚至有几只丧尸脚踩着同伴往上爬了近半米高。   小霄的哥哥就在那棵树上。   小霄刚才这么一喊,外围的一批丧尸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这边。   徐黛琳果断唤出数棵夹竹桃拦住丧尸。   “别管我!走!”男人高喊道。   小霄抬手抹去眼泪,“我们走。”   慕凭阑转过头,诺尔却仍旧看向那边,软软地喊了声“爸爸”。   他无奈轻叹,掰开度长卿的手,“你也听到了,到小霄停车的小商铺等我。”   度长卿迅速在他唇上印了一吻,“注意安全。”   慕凭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小霄紧咬着唇朝反方向狂奔,强迫自己不回头去看,耳边“呜呜”的风声混着丧尸的嚎叫声大得刺耳,可他只能听见“滋滋”的电流。   明明现在是晴天,他跑过的路面却出现了水滴。   眼看着要跑过头,度长卿伸手拽住俩小孩的后衣领,“去你停车的地方。”   “什么?”小霄转过头,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你哥......”   “别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度长卿一手扣着他脑袋把他往那个方向一推。   小霄终是忍不住看向丧尸堆。   那边,丧尸的嚎叫和怒吼一声高过一声,时不时还有残肢断臂飞出。   他擦去脸上挂着的泪珠,又惊又喜地看向度长卿,“你哥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背生六翼 这次“失踪   度长卿不耐烦地“啧”了声, 用力踹了他屁股一脚,“走啊。”   小霄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他不再看那边, 直起身往小商铺跑去。   商场门前。   慕凭阑在原地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带着诺尔一头扎进丧尸堆里。   诺尔明显兴奋起来,挥舞着细长的小触手抽向丧尸, 发黑的碎肉块混着黄绿色脓水四下飞溅。   以慕凭阑为圆心,硬生生破开了一个空缺区。   这场单方面屠杀不止诺尔一颗球在忙,慕凭阑抽出腰间匕首削掉数条突破空缺区的青灰色手臂。   历时近二十分钟,他终于带着诺尔移动到发财树下。   诺尔的小触手再伸长了几十公分, 将树底下的空缺区域扩大到能容纳两个人。   慕凭阑朝树上的人招招手, “跳下来。”   男人不敢耽搁, 精准跳入空缺区域。   他落地的一瞬间,高大的发财树变回倒“Y”形小树枝, 飘落到慕凭阑肩膀上,它头顶两片翠绿的叶子变得干枯发黄。   “去下午你弟弟停车的地方,他们在那等着。”慕凭阑道。   男人点点头, 握紧了手中的大砍刀奋力挥砍。   两人脚下的尸体多得早已无从落脚, 他们踩着丧尸一步步往外挪动。   然而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丧尸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他们体力有限。   诺尔再一次将身后的丧尸拦腰抽断, 对慕凭阑说道:“爸爸,其实我可以带你们飞过去的。”   “你载得动?”慕凭阑对这巴掌大的小黑煤球深表怀疑。   “当然可以。”诺尔扑棱着翅膀从他头顶飞下。   头上的重量消失后, 慕凭阑正想找诺尔,后脖颈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感觉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   “是我噢爸爸。”诺尔伸长了小触手牢牢缠住他的腰身,背上的三对雪白的小翅膀眨眼间伸长数倍, 最大的那对翅膀更是生长至慕凭阑身高的两倍之多。   诺尔的身体大小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乍一看就像慕凭阑背生六翼。   慕凭阑看到翅膀的那一瞬,周围的声音好似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像,是就是消失了!   他能看到丧尸们仍旧张嘴嚎叫,但丁点声音都传不到他耳朵里。   但在羽翼长出来的前一刻,慕凭阑记得自己耳边好像响起了“叮”的一声。   “爸爸,准备起飞。”诺尔在他脑海里道。   慕凭阑来不及细想,身后的三对羽翼猛地一扇,他刚抓上旁边人的手臂,双脚顷刻离地数尺。   攻击一停,地面的丧尸争先恐后地填满空缺,它们高举双手不断挥舞,试图够到它们的猎物。   慕凭阑飞起一脚踢断差点够到他的丧尸手腕。   身后羽翼再次扇动,飞行高度拔升至数十米,这回底下的丧尸是不可能再够到他们。   慕凭阑垂眸望向地面,丧尸们双手高举过头顶,如果忽略他们青灰的皮肤与全黑的眼球,那就像受尽苦难的人民正渴望地望着能拯救他们的天神。   他眉头微蹙,不知为何想起了当初在省会触发的一条任务。   可那条任务他只见过那一次便再无音讯。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微妙的异样。   “爸爸,我们去哪里?”诺尔问道,“要快点噢,我没办法维持这个状态太久。”   慕凭阑猛然回神,他晃了晃手臂,“哥们,哪个方向?”   男人指向右后方。   诺尔扇动羽翼转向他手指的方向。   慕凭阑眯眼看向那边,那一栋的顶楼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晚风吹得他长发翻飞,同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   身后的羽翼猛地一扇,他被带着飞往那个方向。   小霄的哥哥一落到顶楼的平台上,小霄便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流下失而复得的喜悦泪水。   度长卿仰头望着慕凭阑,眼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对方发觉的那一瞬被眷恋覆盖,他张开双手,向他敞开怀抱。   半空中,诺尔体力透支,三对巨大的羽翼急速缩小,慕凭阑直直跌进男朋友怀里,诺尔坠落在两人中间。   “辛苦啦哥哥~”度长卿将诺尔放回自己口袋里,捧着慕凭阑的脸细细啄吻。   徐黛琳扫了眼这四个人,转身面对着太阳下山的方向,那是她曾经充斥着美好假象的家的方向。   良久。   慕凭阑受不了某人越来越放肆的行为,抬手抵着度长卿脖子推开,“适可而止,看清楚场合。”   度长卿撅嘴最后再讨了一个吻才肯退开,“哥哥没有受伤吧?”   “没有。诺尔呢?他怎么样了?”慕凭阑伸手去掏他的衣兜,却捧出了一滩融化了的“水晶泥”,两只椭圆形的黑褐色豆豆眼紧闭成一条线,Type-C小嘴也是。   一张扁平的黑色软饼上呈现这个(—_—)表情。   慕凭阑看得又好笑又心疼,他张了张嘴,问不出“还好吗”这三个字,都成这样了肯定不好。   “哥哥,不用担心他,他只是饿了而已,过几天就恢复了。”度长卿抓起融化版诺尔塞回口袋。   慕凭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前六年都是度长卿一个人在拉扯孩子。   忽然感觉自己是个不顾伴侣孩子的渣爹是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去。明明就是度长卿的错,是他不经过商量就擅自把孩子生出来。   反正千错万错都不会是他的错。   慕凭阑刚肯定自己的观点,小霄两兄弟一同走了过来。   小霄的哥哥朝慕凭阑伸出手,“哥们,谢谢你救我一命,我叫凌枫,我弟弟,凌霄。”   “不客气。慕凭阑。”慕凭阑拉着度长卿,“这是我......”   “表弟!”徐黛琳大喊一声冲过来,把慕凭阑刚出口的话盖过去,“他叫度长卿,我叫徐黛琳,是慕哥的堂妹。”   慕凭阑看向她,眼神询问。   徐黛琳朝他眨眨眼,做出一副俏皮天真的样子。   慕凭阑没反驳,随她玩去。反正不出意外他们明天上午就该离开,不碍事。   “慕哥,你们要去我们的营地坐坐吗?”凌霄问道,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希冀。   “我们......”慕凭阑正想拒绝,再次被徐黛琳打断。   “去呗,底下这么多丧尸,老大又昏迷了,还没办法联系柯熠哥哥他们,我一个人扛不住啊。”   慕凭阑朝底下看了眼,这方圆几里都围满了丧尸,一时半会儿确实不方便走,他看向度长卿。   “去啊,为什么不去。”度长卿盯着凌霄,他要看看这小孩能耍什么花招。   慕凭阑对此颇为意外,但这俩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拒绝。   “你们要怎么离开?”他问道。   “这底下的小商铺里有地道,直接通向我们停放汽车的地方。”凌枫道,“走吧。”   慕凭阑下楼前最后再看了眼这湛蓝色的天空,从西部高原的天色来看,现在应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吧。   想到自己今早说的话,没想到这次“失踪”的会是他们三个。   老旧小区。   柯熠瘫在沙发上,脑袋悬空在外面倒吊着,面颊凹陷,“几点了现在?”   郭曜辉看了眼腕表,“快八点半了。”   “他们还没回来?”   “嗯。”   柯熠崩溃地哀嚎两声,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饿”的音效。忽略他的外貌,这行为简直比丧尸还像丧尸。   步行街外。   一条小巷子里的下水道井盖往上拱了拱,随即“砰”的一声飞向空中,重重砸到旁边地面。   凌霄率先钻出,再把徐黛琳抱上来,其次是慕凭阑。   慕凭阑从下水道冒头时感觉十分新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自体会钻下水道的感觉。   “慕哥。”凌霄朝他伸出手。   “不用。”慕凭阑双手撑地,往上一跳轻松钻出。   度长卿紧接着冒头,他双 手张开冲慕凭阑道:“哥哥,我要抱。”   慕凭阑:“......”   他脸上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像抱小孩似的把人抱出来。   结果某人一扒到他身上就不乐意下来了,像考拉似的扒着慕凭阑。   凌枫爬出来看到他们的姿势时愣了愣,感觉有点怪,但不知哪里奇怪,他挠了挠头,“你们表兄弟感情真好。”   度长卿哼了一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当然好。”   慕凭阑扯了扯唇角,“车在哪?”   “巷子外。”凌枫快走两步到前方带路。   凌霄和徐黛琳走在末尾,前者看着前方的“考拉”和被迫成为的“树乾”,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琳琳,你哥他们一直都这样相处吗?”   “对呀。”徐黛琳语气无比真诚,“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这样相处了。”   凌霄将信将疑,毕竟细看之下他们两个还是有几分相像的。他靠心理暗示说服了自己。   慕凭阑一路把度长卿抱到车上,塞进车后座,某人眼里的得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专门等徐黛琳跟上来,让她坐中间。   看见徐黛琳坐自己旁边的那一刻,度长卿眼里的笑意瞬间凝滞,见慕凭阑上来,立即委屈地喊道:“哥哥。”   “闭嘴。”慕凭阑无情地转头看向窗外,不能太惯着这人。   徐黛琳眉眼弯了弯,真有意思。她打定主意不肯换位,反正这么多人在,度长卿不会动手的。   慕凭阑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脑袋靠着车门,夜风吹散了车厢内沾染的腥臭味,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景发呆。   思绪神游间,猛然想起刚才诺尔展开六翼前,耳边响起一道提示音。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长得像?因为我和哥哥每天都会接吻,这是夫夫相o(*^▽^*)┛   慕凭阑:/_ \   度长卿:哥哥,为什么不开心?这样出门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伴侣关系,不好吗?(′。_。`)   慕凭阑:你开心就好/_ \   度长卿:可我也想让你开心≧﹏≦   慕凭阑:你开心我就开心。   度长卿:哥哥~【扑倒.jpg】   慕凭阑:这下是真的不开心了/_ \ 第237章 别人的表白 度长卿不可   慕凭阑当即呼出面板, 一条带红边的提示框弹出。   【玩家隐藏身份“播种者”等级提升1级】   【目前隐藏身份“播种者”等级:2级】   他登时眼前一亮,这算是误打误撞升了级?   再调出隐藏身份的介绍框。   【隐藏身份:播种者(2级)】   【拥有“播种者”身份的玩家可对任意已契约的种子差遣、摆布。目前“播种者”身份等级为2级,操控等级E以下的种子不会有任何debuff加成, 跨等级操控种子受到的debuff减弱。】   慕凭阑:“......”白高兴了。   他手里的两颗“种子”等级最低都是C, debuff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过这等级是怎么升上去的?   【请玩家自行探索。】   慕凭阑:“???”什么意思?   还要他再把刚才经历过的所有事回溯一遍吗?   那丧尸堆里的恶心味道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回到小区他就把身上这套衣服扔了。   车子一路驶向郊外,走过一段高速后终于抵达一座大型游乐场前。   慕凭阑望着那月光下充满童趣的游乐场大门, 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放眼望去,游乐场里甚至能看见好几簇星星点点的火光,距离不算近。   “这座游乐场就是我们的营地。”凌霄解释道,“Y市里仅存的、没能逃出去的人大部分都集中在里面了。”   凌枫一路开车到园区里马戏团剧场附近。   汽车的引擎声吸引了不少目光, 还不断有人从剧场里跑出来, 他们神情期盼地望向汽车。   游乐场里的人还不少。   慕凭阑托腮, 视线从外面那些人身上一个个扫过去。其中有个小孩指着车子大喊了一句他听不懂的方言。   随即,一名身形瘦弱的妇人跑出剧场, 她皮肤蜡黄,面颊轻微凹陷,枯黄的头发凌乱地绑在脑后, 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却在看到车子的那一瞬, 她的眼神重新焕发出神采, 泪水反射出橙黄的火光。   她拨开人群挤了出来。   凌霄上半身探出车窗, 挥舞着手臂,“妈!我和哥回来了!”   凌枫停好车, 兄弟俩迫不及待地下车扑进那名妇人的怀里。   慕凭阑没急着下车打扰他们,倒是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说什么谁死了,导致丧尸全面失控跑回步行街,很多人都没能回来, 凌家两兄弟无疑是幸运的。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们,然而一转头就对上度长卿那幽怨的目光。被感染的情绪瞬间飞走。   “慕哥,嫂子,你俩聊,我先走了哈。”徐黛琳从缝隙里挤出,下车后还顺手给他们关上门。   车门关闭的那一刻,度长卿饿虎扑食似的扑到慕凭阑身上,衔住他的唇,舌尖探出,熟练地钻到对面肆意撩拨。   慕凭阑任由他胡闹了半分钟才拽着他长发用力将人拉开。   “行了,外面这么多人。”   度长卿不以为意,“看到了又怎样?我是你男......”   咔哒。   “你们不下......呃......”   慕凭阑和度长卿齐齐转头看向开门的人。   凌霄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   从他这个角度看,慕凭阑正在撕扯着度长卿头发,而度长卿右手正放在慕凭阑脖子上,要掐不掐的样子,偏偏两人的嘴角还都挂了彩。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他俩跟打了一架没差。   慕凭阑审视着自己现在的姿势,默了一瞬,他警告地瞪了度长卿一眼才松手,“弟弟不听话没办法,打比骂管用。”   凌霄莫名打了个冷颤,小时候不听话他哥也是这么对他的。想到这,他看向度长卿的眼神带了几分同情。   度长卿听到男朋友的话眼神却亮了亮,趴在慕凭阑耳边轻喘着,“哥哥~求您惩罚我~”   慕凭阑:“......”特么的死变态。   他推开身后的变态跳下车。   凌霄见他俩不“吵架”了,扬起笑脸招呼道:“慕哥,度哥,我妈做好饭了,你们快来吃点吧,琳琳已经过去了。”   剧场里,空位上架起了一个个帐篷,就连观众席上也都铺满了被褥。   城市被丧尸占领,剩余没能逃离的活人就只能挤在远离城市的游乐场里。   慕凭阑跟着凌霄走到帐篷比较少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座可容纳三人的橘色野营用帐篷,前方还支着一口小锅。   这些估计是凌家两兄弟天天出任务搜物资换来的。   徐黛琳正坐在帐篷前的小板凳上,捧着盛满白米饭的小碗,嘴里还叼着根青菜。   见两人过来,她抬手挥了挥。   “妈!”凌霄喊了一声,“我带我朋友他们回来了!”   “哎!”凌妈妈端着两个擦得锃亮的不锈钢盘子走出帐篷,两个儿子平安回来,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见到慕凭阑他们,她把盘子交给凌枫,小跑上来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慕凭阑惊了一瞬,眼疾手快扶起她来,“阿姨,您不用这样。”   凌妈妈摇摇头,“阿姨谢谢你们救了小枫。”   “没有,是您儿子带我们找物资的,如果不是他要带我们出去也不会被丧尸围着。”慕凭阑说着,眼神示意度长卿来搭把手。   度长卿板着脸,直接推了凌霄过去当支架。   凌霄揽着他妈妈的肩膀转移注意力道:“哎呀,妈,再多说两句菜都凉了。”   “噢,对对。”凌妈妈擦干净眼泪,“你们快来这边吃饭吧,阿姨的手艺还不错,那小姑娘吃得可香了。”   那边,凌枫已经把饭菜盛好,放在小饭桌上。   五个人挤在那张不大的小饭桌上,堪堪坐得下。   徐黛琳先行吃完到旁边喂兔子,给树枝浇水。   这顿饭虽然食材简单,但凌妈妈的手艺比度长卿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慕凭阑吃得比平常多了一点。   凌妈妈看他们吃得香,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哎呀,两个小伙子长得真好,只可惜我生的是两个儿子。”   凌霄听了,脑袋不禁往碗里埋了埋。   慕凭阑面上笑笑,小饭桌下,他的脚正用力踩在度长卿鞋面上,以防万一他突然发疯。   “诶,听琳琳说你们俩都没对象是吧,隔壁林叔家的大闺女长得可水灵了。”   老一辈人茶余饭后总喜欢给小辈拉郎配。慕凭阑深知这点,他委婉拒绝道:“不用了阿姨,我有喜欢的人。”   旁边,凌霄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他。”慕凭阑补充道。   凌妈妈面露遗憾,“长卿呢?”   “我也有喜欢的人了,最近正在追他,我链接婚戒指都准备好了,就差他点头。”度长卿说着,暗示般往慕凭阑碗里夹了块肉。   慕凭阑:“......”他低头看着碗里这块肉,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凌妈妈仍旧是笑眯眯的,“阿姨祝你们幸福啊。”   度长卿又往慕凭阑碗里夹了块肉,“我们会的。”   慕凭阑:“......”虽说他俩已经有孩子了,但他暂时还不想结婚。   吃过晚饭,慕凭阑换了身衣服,和度长卿在剧场外一边散步消食,一边盘算着是等会回去还是等到明天。   “你呢?想等会走还是等到明天?”他问度长卿。   “等会吧,在这里人太多了。”度长卿踢走挡路的小石子,没有私人空间乾什么都不方便。   慕凭阑点点头,正想返回剧场找徐黛琳,却迎面碰上凌霄。   对上凌霄视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凌霄仰头看他,目光却有些闪躲,“慕哥,我......我能跟你聊两句吗?”   肯定是徐黛琳那个小鬼乱说了什么,但碍于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多,慕凭阑没有点明,“你说。”   凌霄悄悄看了度长卿一眼,“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度长卿双手插兜,静侯男朋友拒绝,自己再超绝不经意地暴露正宫的身份。   然而,等来的却是对方点头答应!   度长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哥哥!”   慕凭阑两指捏着度长卿的唇,“你回去等着,我很快回来。”   度长卿摇头,神情满是抗拒。   慕凭阑把他推进剧场,“听话。”   说完,他跟着凌霄离开。得把徐黛琳惹出来的麻烦处理干净了。   度长卿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他们的背影上,直至消失不见。   他大步往帐篷的方向走,得去找徐黛琳算账。   另一边。   慕凭阑跟着凌霄走到摩天轮下,这里离剧场远,晚上没有别人会过来。   “慕哥,我......”凌霄背对着摩天轮,脑袋低垂着,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凭阑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开口打断他的话,“小霄。”   凌霄仰起脸,“昂?”   “度长卿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额......”凌霄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从客观来讲,度长卿的长相融合了男女两个性别长相的所有优点,五官三维,面部线条轮廓清晰却不显攻击性,确实长得很漂亮。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在晚饭的时候我说过,我喜欢的人长得很漂亮。”慕凭阑温和地注视着他,循循善诱。   凌霄意识到什么,脸色白了几分,“可是......可是你们不是......”   “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徐黛琳骗了你。”慕凭阑按了按眉心,“我没想到会跟你说这些,抱歉,我该解释清楚,也会管教好她的。”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你哥是你亲哥,而我的哥哥是我的男朋友ψ(`′)ψ   慕凭阑:你换个称呼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_ ̄|||)   度长卿:好呀好呀~老公~   慕凭阑:……再换   度长卿:papa~   慕凭阑:……换回原来那个。   度长卿:哥哥~ 第238章 玉佩 【道具更名   凌霄嘴唇微微发颤, “所以......所以......度长卿是......”   “嗯,他是我男朋友,抱歉让你误会了。”慕凭阑后退两步给他流出空间, “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今晚就走, 大概明天下午会离开Y市。”   凌霄脑袋低垂,盯着地面, “没事。如果你们需要车,可以找我哥要。”   “抱歉。谢谢。”慕凭阑转身往回走,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他要去解决徐黛琳这个罪魁祸首了。   剧场里, 帐篷前。   徐黛琳捂着红肿的半边脸, 嘴巴撅得老高, 低头不满地踢着地板,橡胶鞋底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度长卿站在她旁边, 板着脸,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她。   噢, 看来已经被教训过了。   慕凭阑心下了然。   凌妈妈见他回来, 慌张地小跑上前抓着他手臂, “凭阑啊, 你弟弟他一回来就打妹妹,问他为什么打人, 两个都不说话。妹妹还这么小,那巴掌印哟,看着都吓人。”   “是吗?”慕凭阑看向徐黛琳。   小姑娘听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超绝不经意地放下手, 露出红肿的半边脸。   慕凭阑视线移到度长卿身上,后者双眼含泪,见他看过来,立刻不要脸地捧着右手凑上来,“哥哥,我的手好疼啊。”   凌妈妈愣了愣,要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像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慕凭阑低头看度长卿的手心,确实比平时红了一点,下手确实重。   “抱歉阿姨,孩子还小,给您添麻烦了。”他张嘴就是一通乱说,“我以后定会严加管教,不让他俩打架。”   度长卿轻哼一声,软软地歪倒在慕凭阑怀里。没办法,他才是受宠的那一个。   凌妈妈看这比她高了一个半头的“小孩”强行依偎在他哥怀里,尴尬笑笑,“你,你也是辛苦,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   “不辛苦,他俩平时不打架还是很听话的。”慕凭阑露出礼貌微笑。   凌妈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指了指帐篷,“天色不早了,你们要不来休息,我让小枫收拾好了。”   “不用,我们等会就走。”慕凭阑招呼徐黛琳过来,“明天我们就要离开Y市去青城。”   “青城啊,那很远唷。”凌妈妈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在系在腰间的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枚圆环玉佩,塞到慕凭阑手里,“阿姨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这个玉佩送你们就当保平安了,也谢谢你们救了小枫一命。”   慕凭阑抬手挡下,“不......”   【叮——】   【恭喜玩家获得NPC主动赠与的道具:平平无奇平安玉佩】   【功能:未知(请玩家自行探索)】   【介绍:这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平安玉佩,成色是市面上最普通的一种,甚至边角还有些许磨损,还有一条细微的裂痕,看上去就像普通的玉佩。它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不普通,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真的是枚普通玉佩。请玩家自行探索。】   慕凭阑:“......”   推辞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下了,“多谢阿姨。”   “嗐,谢什么。”凌妈妈招手把凌枫唤来,“小枫啊,凭阑他们要回去了,你开车送送他们昂。”   凌枫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吧。”   慕凭阑朝他一颔首,“麻烦了。”   他们走出剧场时迎面撞见吹风回来的凌霄。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那也正常,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慕凭阑稍稍放下心。   “哥,你们去哪?”凌霄问道。   “我送凭阑他们回去,你先去洗漱睡觉吧,告诉妈不用等我。”凌枫揉了揉他脑袋。   凌霄淡淡应了声,目光只怯生生地扫过慕凭阑,闷头往剧场里走。   凌枫敏锐地察觉到弟弟心情不好,但眼下还有别的事等着他,只能先放放。   慕凭阑跟着他回到晚上停车的地方,“凌枫,麻烦你送我们回老城区,裕景花园。”   “你们住那?”凌枫语气略显惊讶。   “暂时的落脚地而已,我们还有两个同伴在那等着。”慕凭阑道。   “噢别多想,你们落脚的那个小区是我以前的家而已。”凌枫给车门解锁,“上车吧。”   徐黛琳刚要抬腿迈向后座,结果屁股都还没坐下,就被度长卿提着后衣领赶去副驾驶。   度长卿如愿挨着男朋友坐。   他抓着慕凭阑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揉捏着。   忽地,慕凭阑小指一道毫不起眼的细微伤口吸引了他的视线,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一圈皮肉隐隐有些发黑。   他轻轻碰了碰,“哥哥,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慕凭阑抬起手看了看,“不知道,可能是蹭到什么锋利的地方了吧。”   这道伤口也就几毫米长,一点痛觉都没有,要不是度长卿说,他可能等到伤口的痂掉了都不知道。   度长卿抓着他的手吻了吻伤口的位置,继续抓着玩了。   凌枫透过后视镜瞥了两眼后座这对行为怪异的“表兄弟”一眼,对上度长卿警告的目光才收回视线认真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游乐园。   慕凭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平平无奇的平安玉佩,对光仔细研究。   “我妈把她祖传的玉佩给你了?”凌枫忽然开口。   慕凭阑举起手,“你说这个?”   他对光看了这枚圆环玉佩好几分钟,除了发现更多的瑕疵以外,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凌枫透过中间的后视镜看向他手里的玉佩,点了点头,“从我出生开始就看到这枚玉佩戴在她脖子上。听我妈说,这是她曾祖母外出上香的路上碰到的一位大师送的,我外公外婆就只有我妈一个孩子,就传到了她手上。”   慕凭阑点点头,“阿姨还有说什么吗?”   凌枫思索半晌,摇摇头,“没有,她就说这是祖传的。不过这么多年我妈戴着它也没什么病痛,倒还挺灵验。”   叮——   【道具更名:平平无奇祖传玉佩】   【介绍更正:戴上它可以免除病痛困扰。这么看是不是就显得没有那么的平平无奇了呢?】   慕凭阑:“......”所以这枚玉佩只是让他不生病这么简单?   【请玩家自行探索。】   能这么说那就不是,慕凭阑把玉佩放回口袋,“坐好,我要睡觉。”他对度长卿道。   度长卿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舒服,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噢哥哥。”   凌枫见状内心的疑惑更大了,但这是别人的事,他不好说什么,尽可能忽略后座,认真开车。   Y市的丧尸大多集中在步行街。   早上柯熠引走了一波丧尸,目前老城区里的丧尸只游荡回来零星几只。凌枫绕了点路,躲过所有丧尸平安把人送回裕景花园。   “在门口停就行。”度长卿轻声道,他轻手轻脚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把还在睡梦中的慕凭阑抱下车。   “凌枫哥哥有缘再见。”徐黛琳朝他挥挥手,毫无压力地提起齐腰的编织袋下车。   凌枫目送他们走了一段路,开车回游乐场了。   小区里的丧尸也不多,徐黛琳无声地处理掉几只,他们顺利地回到落脚地。   刚打开门,屋内鬼一样幽幽的哀嚎传出。   郭曜辉见状拍了拍柯熠肩膀,“嫂子他们回来了。”   哀嚎声一顿,沙发上瘫着的“干尸”一个咸鱼翻身,眼里的惊喜刚升起,就看见慕凭阑被抱着回来,双眼紧闭,一只手还无力垂下,他的眼泪“欻”的一下飙出,“慕......”   “闭嘴。”度长卿瞪了他一眼,抱着男朋友回卧室。   “睡着了。”徐黛琳解释道。   “噢哦,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柯熠擦干眼泪,又是没心没肺的傻孩子一枚。   他蹲在沙发上一个大跳蹦到徐黛琳面前,目光紧盯着编织袋苍蝇搓手,“妹妹啊,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吃的。”徐黛琳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逃跑中途顺回来的一大块枕头蛋糕,“吃吧。”   “噢!”柯熠小声欢呼,颤抖着手接过这一大块枕头蛋糕,看它的眼神仿佛在看久别重逢的爱人,“姐,以后你就是我姐,蛋糕之恩小弟永世难忘。”   徐黛琳:“......”   第二天。   慕凭阑一个转身从自己的专属床垫上翻了下来,瞬间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   他搓了搓脸正想爬起来,“床垫”却主动翻身压了上来。   度长卿眼睛都没睁开,低头去寻他的唇,“哥哥,醒了?”   “唔。”慕凭阑扶着他后颈仰起脸亲了亲,“起来,准备出发去青城。”   度长卿收紧圈着他腰的手,撒了会儿娇才乐意放人起来。   隔壁三个早已起来,郭曜辉还做好了健康低卡的减脂早餐。   慕凭阑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柯熠抱着一口比他脸还大的碗暴风吸入。   他脚步一顿,他们准备的食物可能不够这孩子吃两天的。   “你不是不吃减脂餐?”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柯熠放下干净得跟刚洗完的碗,“我觉得减脂餐也挺好吃的。”   慕凭阑:“......”   徐黛琳抱着树枝从阳台回来,“我们今天要去青城了?”   慕凭阑点头,“中间不停不进城,一直到青城再停下补充物资。”   “我们只带回来一百升油,加油站已经空了,这还是我和小熠抽空了好几辆没人的车的油箱才收集的。”郭曜辉弱弱道,“可能不太够。”   徐黛琳走进来,“我们车里不是还有六十升油没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巨羊群 “咩咩,咩   “从这里到青城有将近七百五十公里, 而且我们的车前天刚跑了一天没加油,再算上路程可能没有那么通畅,就嗯......”郭曜辉没说完的话大家都清楚。   慕凭阑垂眸用叉子戳着溏心蛋, 眉头紧皱。   今天是五月二十六号, 且已经过了小半天, 再过五天就是六月份,这段横跨全国的道路他们走到青城也只是过了一半, 还要耽误几天真是不敢想。   溏心蛋的蛋黄流了一盘子,慕凭阑放下叉子,金属与瓷器接触发出“铛”的一声轻响,“不管, 直接去青城, 服务区旁边有加油站, 就赌它还有油剩,要是没有柯熠来拉车。”   柯熠正喝水, 听到这话一口水呛进气管,差点把肺咳出来,一边摆手一边摇头。   “拒绝无效, 吃这么多东西总得出点力。”慕凭阑一锤定音, “收拾好东西就出发。”   众人解决完早餐便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点。   他们下楼乾掉几只游走在这附近的丧尸, 柯熠收回藤蔓, 给牧马人加满油,支开光伏发电板。   慕凭阑坐上驾驶座, 顶着副驾驶某人的灼热目光,顺利启动车子离开Y市。   他们回到G6高速,继续向东行驶。   “慕哥。”郭曜辉道,“你注意一下路牌, 其中有一段路要绕到G1817高速,再转到G65高速,然后往北走一段,最后再转回G6高速。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今晚只用在草原的高速上过一夜,要是不顺利可能就得更久。”   说到最后那句他的音量小了一半。   慕凭阑应了声。   坐车的时光总是无聊又漫长,柯熠挤到中间,“诶慕哥,老大去哪了?我怎么一早上都没见到他。”   “睡觉。”度长卿斜了他一眼。   “好的,好的。”柯熠缩了回去,闭上眼,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诺尔在睡觉还是让他睡觉,但还是先睡再说。   车子逐渐驶出Y市的范围,一路往东,公路两边的路面像是被一台隐形的抽水机抽乾水分,往远处看,是深褐色的大漠戈壁。   周边一派荒凉,面前的公路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   这种荒凉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起码不会有什么变异动植物冒出来添乱。   路面上没有植物根茎挡路,慕凭阑重踩油门,车速飙升到120迈。   渐渐的,太阳跑到车后方,阳光变为金黄色。   车窗外,黑褐色的砾石越来越少,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出现在视野里,景色缓缓从戈壁过渡到草场。   车速降低到90迈,路面也开始出现植物,还有一些身形异常庞大的动物。   比如巨羊群。   慕凭阑一脚刹车踩到底。   后座传来几声脑袋撞击座椅靠背的闷响和哀嚎。   “我去,辉哥,你帮我看看我脑门是不是青了?”柯熠双眼含泪,脑门红了一片。   “怎么突然刹车?”徐黛琳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挤到中间,“这什么?”   “是羊,羊群。”慕凭阑望着前方百米处的一大团白色如云的东西。   这团从天边掉下来的横跨高速公路的“白云”一望无际。   “羊?!”柯熠扒着副驾驶座椅直起身,看到前方的一大团白色,目测肩高比它们的车还要高出半米的巨羊群,语气深表怀疑,“这真的是羊吗?”   他话音刚落,羊群里的其中一只羊扭过头面向他们,嘴里还叼着一团翠绿的青草。   “好的,真的是羊。”柯熠坐了回去,“我们要绕路吗?它们一时半会儿好像不会挪走了。”   “绕不了。”慕凭阑给车熄火,“你连羊群的头尾都看不到,你敢赌吗?还是你想看看草地里面有什么?”   话落,窗外一阵大风吹过,牧草掀起层层海浪般的波澜。   “里面的草都长到你腰深了。”慕凭阑补充道。   “那怎么办嘛。”柯熠玩着自己的拉链,“在这休息一晚?现在......”他转过郭曜辉的手看时间,“现在快六点了。”   慕凭阑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度长卿问道:“诺尔恢复得怎么样了?”   度长卿摇摇头,“他还要再休息两天。”   慕凭阑望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巨羊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良久,他动作一顿,将梦幽兔掏出口袋。   梦幽兔:???   慕凭阑认真地看着它,“你和羊都是动物,应该有共同语言吧?”   梦幽兔:???!!!   说完他就带着兔子下车。   度长卿见状连忙跟上。   后面三人面面相觑,“我们要不也下去?”柯熠问道。   “反正我要下车,坐不住了。”徐黛琳话还没说完就开门下车。   他们从早上十点半出发,到现在七个多小时,中途都没下车休息过。   慕凭阑捧着逃跑未遂而缩成一团的梦幽兔走近羊群。   他仰头看向比自己还高了快一米的巨羊,晃了晃手中的白团子,“别装死,说话。”   话音刚落,他面前这只羊缓缓转过脸,咽下嘴里的牧草冲他“咩~”了一声。   这羊脑袋的位置离地估计快超过三米了。   慕凭阑后退两步,仍旧得仰视那只横瞳,他举起梦幽兔,“传话,麻烦让它们让让路。”   梦幽兔抱着耳朵团得更紧了。   慕凭阑默了一瞬,越过兔子望向这头绵羊一眨不眨的硕大横瞳,上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和度长卿倒影。   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收回手,没话找话似的问了一个很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你能听懂我说话么?”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带走,飘散在草原里。   他问完,连梦幽兔都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   良久,就当慕凭阑要回到车上另想办法的时候,绵羊点了点头。   慕凭阑:“?!”   “你能听懂人话?!”   绵羊又重重点了点头,低头咬下一把牧草继续嚼。   “哇哦。”   慕凭阑倍感惊奇,“那你能通知你们的头羊,让它带领羊群稍微挪一挪吗?我们需要从这里过去。”   绵羊定定看着他,咽下嘴里的青草后“咩”了一声,摇摇头。   慕凭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大半,“为什么?”   绵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慕凭阑:“......”羊能听懂人话,他听不懂羊语。   他凑近度长卿的耳朵,“你能听懂羊语么?”   度长卿摇头,从侧面双手抱着他的腰,暗戳戳挤开兔子,“哥哥,我会努力学习的,你不要嫌弃我。”   慕凭阑:“......我没有嫌弃你。”   徐黛琳走来,仰头看着这群快有三个她这么高的羊,“有什么成果吗?”   “有,它们能听得懂人话,但我们听不懂羊语。”慕凭阑说着,随手拔了根草帮度长卿绑起糊到他脸上的长发。   徐黛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朝郭曜辉张开双手,“抱我起来,仰着头很累。”   绵羊闻言,稍微低了下头。   郭曜辉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徐黛琳堪堪平视那颗横瞳,“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绵羊又发出一串“咩”。   “你能听懂?”慕凭阑略显诧异。   “它说,羊群的头羊不见了,牧羊犬去找,但是已经很久都没回来,它们不知道去哪,只能在这等着。”徐黛琳道,她看向绵羊,“我没说错吧?”   绵羊点点头。   徐黛琳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么牛X?!”柯熠围着郭曜辉和徐黛琳转了一圈,“你的语言系统跟我们不一样吗?”   徐黛琳耸耸肩,“或许吧。”   度长卿趴在男朋友肩膀上,不满地扫了她两眼。   “徐黛琳。”慕凭阑伸手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问问它们怎么才肯挪开。”   徐黛琳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绵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徐黛琳:“必须得等它们的头羊或者牧羊犬、牧羊人回来才能走。”   慕凭阑:“......”感觉听了个废话。   “你们的头羊、牧羊犬、牧羊人去哪了?”他问道。   绵羊再次一顿“咩”。   徐黛琳:“它说不知道。”   慕凭阑:“......”   他回头看了眼他们的车,抬手比划了段距离,“你们只要给我们让出这么点距离就行了。”   绵羊:“咩......”   徐黛琳:“它说不行,它 们不能随便走动,更不能掉队。”   慕凭阑后退几步看向一望无际的绵羊群,这能掉队?!   绵羊:“咩......”   徐黛琳:“它说它们的头羊和牧羊犬已经失踪五个太阳,就是五天了。”   慕凭阑:“......”   他看向柯熠,“你能把车抬起来吗?”   柯熠两眼“欻”一下瞪大,指指自己又指指后面那辆牧马人,“慕哥,你认真的吗?我还没变异到绿巨人的程度。”   慕凭阑无语了一瞬,“用藤蔓。”   “哦噢,嘿嘿,我试试。”柯熠小跑回车旁。   慕凭阑对徐黛琳道:“你继续劝它们。”   “行。”   慕凭阑带着身上的人形挂件走到柯熠身旁。   柯熠举起双手,十指张开,手心正对越野车。这周围的地底一耸一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游动。   蓄力到爆发的临界点,他双手猛地往上一抬,三条粗长的藤蔓破土而出,一圈圈缠绕着牧马人车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慕凭阑面色凝重地盯着这三条藤蔓,柯熠每往上一抬手,它们就动动,只有牧马人纹丝不动。   在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那三条藤蔓和柯熠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柯熠尴尬笑笑,“慕哥,要不,您来?”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那个小孩都懂羊语,我不懂,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会嫌弃我吗?会没有像昨天那样爱我吗?≧﹏≦   慕凭阑:( ̄_ ̄|||)不会,不嫌弃,不懂是正常的。   度长卿:我会努力学习的,你都没回答爱不爱我≧﹏≦   慕凭阑:( ̄_ ̄|||)爱你,你喜欢就好。   度长卿:≧﹏≦ 第240章 解决办法 放她一个人   慕凭阑机械地转过头, 木着脸,“你想看我发疯?”   柯熠摇头摆手,“不不不不不!”   “你自己再多试几次。”慕凭阑撂下这么一句, 带着度长卿往外走了几步, “诺尔怎么样了?”   “还在休息。”度长卿蹭了蹭他的脸, “哥哥,我们要不先在这休息一晚?”   西方, 太阳已接触到地平线。   慕凭阑轻叹一声,“看看诺尔。”自从诺尔回了度长卿口袋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儿子了。   度长卿撒娇的动作僵了僵,“诺尔他......暂时不在这。”   “不在这还能在哪?”   “不在这就是不在这呀。”度长卿偏头含住他的唇,委屈控诉, “哥哥, 你现在对诺尔的关心已经多过我了。”   慕凭阑偏头躲开他的吻, “因为那是你生的,我们的孩子。”   度长卿猛然仰起脸, 眼神亮亮的,“所以哥哥你对他的关心全是因为我吗?是吗?是吗?是吗?”   慕凭阑矜持地“嗯”了一声。   “哥哥~”度长卿双手箍着他的腰,紧紧抱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也没说不爱你啊。”慕凭阑揉捏他的后颈。   度长卿手臂无意识收紧, “哥哥下次可以跳过诺尔直接关心我的~”   慕凭阑:“......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想怎么关心你?”   “我不管, 反正诺尔没事, 你不用担心。”   此时此刻,[界]外, 九天之上。   一根纯白的、周身散发着淡金色荧光的羽毛轻轻拨弄着一颗小黑煤球,星星点点的光粉落在他身上,很快就融入煤球的身体里。   没过多久,小黑煤球悠悠转醒。   他睁开黑褐色的豆豆眼, 茫然地看着眼前恢弘的纯白建筑,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到处充斥着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放松、亲近。   诺尔张嘴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尾音消失,一片比他大三倍的纯白羽毛从半空中飘落,将他笼罩。   “小诺尔,还记得我是谁么?”   羽毛移开,一张美若神祇、雌雄莫辨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嗓音也是同样的雌雄莫辨。   诺尔被吓得疯狂后退。   然而他没跑多远,一道屏障挡住了他的退路。   诺尔慌张地望向前方,那张脸突兀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身体,没有四肢,只有那张五官三维的脸,其余目之所及之处皆为纯白羽翼。   他抖了抖身后的三对又长大不少的翅膀,眼里却没多少恐惧,因为这里全是他亲近的气息。   诺尔张开嘴,“爸......”   “错咯,我不是噢。”一根小羽毛伸到诺尔面前,捂住了他的嘴,“你倒是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唔,除了颜色。”   诺尔眨巴着眼,有点听不懂祂在说什么。   羽毛又拨了拨他,那道嗓音似乎是发出一声叹息,“他年纪还小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就算了,那个人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照顾不好你。可怜的宝宝,这两天就先待在我这里吧。”   [界]内。   柯熠放弃移动越野车,在车旁边升起一小堆火,铺好两块布在地上。   此时,太阳被地平线吞噬了一大半。   “快八点了朋友们!”柯熠高声呼喊,“过来休息吧!”   慕凭阑稳定好度长卿的情绪,带着人走到篝火旁席地而坐,“休息会儿吧。”   度长卿低头吻了吻他唇角,“哥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慕凭阑应了声,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支在膝盖上单手托腮,看着面前的火堆出神。   恍惚间,他把柴火上跃动的火苗看成了对自己疯狂攻击的植物。   再耽误几天,可能这就会变为现实。   太阳没入地平线以下,天色彻底暗下来。   郭曜辉和徐黛琳才从羊群那边回来。   “聊得怎么样了?”慕凭阑叼着糊了小半肉串,不抱希望地问道。   “有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命令羊群离开。”徐黛琳道,“但是这么做有风险,我需要时间考虑。”   “什么办法?”   “等我考虑清楚了再告诉你。”徐黛琳动作迅速地端走柯熠旁边烤好的一盘肉串和蔬菜跑回车上。   “欸?欸?!”柯熠举着手上烤到一半的肉串大喊,“你怎么能这样?!想吃自己烤啊!”   “略略略。”徐黛琳朝他吐舌挑衅,“我不会烤,而且我吃的又不多,剩下的还你呗。”   “什么人呐。”柯熠冲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坐下一边小声抱怨一边烤肉。   郭曜辉从后备箱里又搬了点吃的出来,“别生气,我帮你烤。”   “呜呜,辉哥你对我真好。”柯熠靠在他肌肉结实的臂膀上嚎啕假哭。   郭曜辉笑了笑,对面传来一股焦糊味,他看向面色凝重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精密仪器的度长卿,“嫂子,要不我......”   “不用。”度长卿固执地又拿起一串新的。   慕凭阑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肉串,“我来。”   度长卿顿时歪倒在慕凭阑身上,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哥哥~对不起,我总是处理不好食物。”   慕凭阑拨开戳到自己脸上的几根碎发,“慢慢学。”   度长卿得逞地哼唧两声,直勾勾盯着男朋友的侧脸出神。   天穹上的繁星逐渐露面,银河横跨于天际,慕凭阑手上的肉串开始滋滋冒油。   “好了。”他把肉串从火焰上撤开,在空中挥了挥,吹凉了再喂到度长卿嘴边,“没有调料,将就着吃吧。”   他们出去一趟蔬菜水果肉都带了,除了调料,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来这回事。   度长卿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块肉,“只要是哥哥烤的就算没有调料也好吃~”   慕凭阑:“......你学会了吗?”   度长卿撒娇的动作一顿,拿起一串新肉串,“我,我试试吧。”   慕凭阑再次夺走,“看好,别看我。”   “噢。”   车上,徐黛琳只吃了三串就没再动过了,盘子好好地放在座位上,她则趴在车窗上,背对着其他人望向星空。   身后的嬉闹声逐渐远去,微风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庞。   其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反正,她从来都不受别人待见。   她在心底问自己。   车外的烤串香味逐渐消失。   徐黛琳端着盘子下车,走到柯熠身边,“喏,还你。”   “都吃完了才还我。”柯熠面色不善地转头看她,看到盘子里满满一盘基本没怎么动过的烤串愣了愣,“你没吃啊?”   “吃了三串,都说了我吃得不多。”徐黛琳背着手迈着小跳步往前走。   柯熠小声嘀咕了两句,“喂!你去哪?!”   “羊群那啊!”徐黛琳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今晚我在那边休息,你们不用管我。”   柯熠一直注视着她,见她是真的不打算回来才转头看向慕凭阑,“慕哥,我们就这么放她一个人在那边跟绵羊过夜?”   慕凭阑往那边看了眼,月光给那小小的身影勾了层银边。   徐黛琳走到巨型绵羊旁边,抓着绵羊身上的羊毛爬了上去,跳进绵羊群中间。   从始至终绵羊群都没有任何暴动的征兆。   “就放她在那过夜吧,说不定是想到办法帮我们挪开羊群了。”慕凭阑收回视线,站起身,“留一个人放哨,早点休息。”   “哥哥,等等我!”   度长卿一路追到副驾驶旁,眼巴巴看着慕凭阑放下座位靠背自己躺了上去,闭眼,睡觉。   他眨眨眼,“哥哥,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慕凭阑撩起眼皮,“忘了什么?”   度长卿指着自己,“我呢?我睡哪?”   慕凭阑指指自己旁边的主驾驶。   “我们不能贴在一起睡了。”度长卿抬手比划了段距离,“中间隔了这么远。”   慕凭阑闭上眼,“别闹了,我很累。”   度长卿暗暗磨了磨牙,极度不情愿地坐上主驾驶,无论明天徐黛琳有没有想出办法,他都得采取紧急措施把绵羊群挪开。   清晨。   第一缕朝阳洒在草原上,牧草上的雨露逐渐蒸发。   笃笃笃。   慕凭阑拉高了盖在身上的外套,蒙着脸。   笃笃笃。   他眉头紧皱,烦躁地“啧”了一声。   “哥哥。”度长卿警告地看了眼窗外的人,趴在慕凭阑耳边轻唤道,“哥哥,醒醒。”   “乾什么?!这才几点!”   慕凭阑由于昨晚没法洗澡再加上只能睡车上,几乎整晚都处于一种身体很累但怎么都睡不着的状态。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有人敲窗。   “哥哥。”   “你别吵我了,让我睡觉。”慕凭阑抓着他的手拉进怀里抱着,眼尾沁出了几颗泪花。   度长卿也不想吵他的,但是......   他望向车外一团团“白棉花”,“哥哥,我们被羊群包围了。”   “什么?!”慕凭阑猛地坐起来,刚睁眼还没适应光线,一颗硕大的横瞳闯入视线。   前挡风玻璃外,一头头绵羊直勾勾盯着车内,转头看向旁边车窗,是一张巨大的羊脸。   什么情况?   “它们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慕凭阑两眼瞪大环顾四周,牧马人前后左右都被绵羊群围得密不透风。   “半小时前吧。”度长卿道。   笃笃笃。   慕凭阑视在线移,徐黛琳正趴在羊背上抬手敲窗。   他降下车窗,“乾嘛?”   徐黛琳坐起来,两手一摊,“我的办法。”   慕凭阑:“???”   徐黛琳拍了拍身下的绵羊,示意它后退。   慕凭阑开门下车,仰头一看,柯熠和郭曜辉正双双抱膝蹲坐在车顶。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不能挨着哥哥睡的一晚,好漫长,好难熬┭┮﹏┭┮   慕凭阑:困困困困困…… 第241章 经过首都 “易舟半个   柯熠见到他, 抬手挥了挥,“嗨~早上好啊慕哥。”   好个鸡毛!   慕凭阑看向徐黛琳,“这就是你的办法?驯服羊群?”   “也可以这么说吧。”徐黛琳身体微微后仰, 两手撑在身后, “羊群只听从牧羊犬或者头羊的, 噢,还有牧羊人。但是我短时间内没法成为它们新的牧羊人。”   慕凭阑眉梢一挑, “所以你是......”   “头羊。”徐黛琳轻叹一声,“我可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说服它们。”   话落,羊群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平坦的、没有被植物覆盖的柏油马路, “你们可以离开了。”   “你们?”慕凭阑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异样。   “对, 你们。”徐黛琳仰躺在羊毛里, “快走吧,我可是通宵一晚没睡, 困死了要。”   “你不跟我们走?”柯熠站在车顶看她。   “我怎么跟?”徐黛琳斜眼看他,“我是头羊,我走了它们呢?”   “放这呗, 反正它们原本的头羊不也不见了吗?”   “那是意外失踪的。”徐黛琳嗤笑一声, “我要是当着它们的面走, 你猜猜会怎样?”   柯熠愣了愣, “会怎样?”   徐黛琳盘腿坐起来,“你想象一下, 这几万头两三米高巨型绵羊跟着我们在公路上狂奔是什么场景。”   “呃......”柯熠抓了抓头发,“挺酷的?”   “哈?!”   “是挺酷的。”   “什么?”徐黛琳嘲讽的表情一僵。   “我说,是挺酷的。”慕凭阑背靠着车身,仰头看她。   徐黛琳愣了愣, “你们......我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她又躺回羊毛里,“你们有我没我都没区别啊。”   “有区别。”郭曜辉也站起身俯视她,“谁知道你单独留在这是不是想祸害下一群过路人。”   “哈?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是个祸害。”徐黛琳眼神挑衅,“那又怎样。”   “所以我们得看着你。”   “切~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徐黛琳往羊毛里埋了埋,只露出上半张脸,“我不走。”   “由不得你不走。”慕凭阑沉声道。   话音刚落,徐黛琳像诈尸一般直挺挺坐了起来,“你!”   “闭嘴。”   睡眠不足还被吵醒,本来就烦,又碰到小孩闹脾气,更是烦上加烦。   下一秒,她从羊背上一跃而下,肢体僵硬地拉开牧马人后座车门,上车坐好。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眼里装出来的恐惧顿时消散,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只原本驮着徐黛琳的绵羊冲慕凭阑“咩”了一声。   慕凭阑在原地呆站了两秒,正要把徐黛琳喊回来,度长卿忽然从身后扑上来,“我我我!哥哥,我来翻译。”   “你学会羊语了?”   “那当然。”度长卿由于昨晚愣是没学会烤肉,为了不让男朋友觉得自己没用,今天使了些小手段学会羊语。   “它说的什么?”慕凭阑问道。   “它说,羊群要跟着头羊一起走。”度长卿道。   “是吗?”慕凭阑看向那只绵羊。   绵羊点点头。   度长卿凑近男朋友,“哥哥,我要奖励。”   慕凭阑:“......”   他勾着度长卿脖子轻吻了一下,“行了,出发去青城。”   他看向绵羊,“你介意让我坐你背上吗?”   那一层厚羊毛躺着肯定很舒服。   绵羊“咩”了一声,摇摇头。   度长卿道:“哥哥,它说不介意。我也要一起。”   “郭曜辉,你开车。”慕凭阑道,他要补觉了。   “行。”郭曜辉跳下车顶。   “欸,辉哥!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开车。”柯熠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话传进慕凭阑耳朵里,他右眼皮诡异地跳了跳。   绵羊冲慕凭阑“咩”了一声,侧对他们蹲下身。   “哥哥。”度长卿轻声唤回他的注意力,“羊让我们上去坐。”   郭曜辉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应该会有点分寸的吧。慕凭阑这么安慰自己,双手撑着绵羊背部往上一跳,整个人陷进柔软温暖的羊毛里。   触感同想象的一样舒适。   “哥哥,我要抱。”度长卿双手高举。   慕凭阑:“......”   他用力拍了他手心一巴掌才拉人上来。   度长卿顺势把男朋友抱进怀里,不肯撒手。   牧马人上,柯熠从副驾驶探出头,“慕哥,走么?”   慕凭阑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柯熠缩回去,牧马人引擎发出阵阵嘶吼。   一行五人带着数万头巨型绵羊踏上了前往青城的道路。   慕凭阑躺在羊毛里,只露出肩膀以上,身体被某人紧紧压着,就算是绵羊奔跑起来也不会被抛起。   他捻起度长卿的一缕头发盖在眼睛上挡光,安心入睡。   睡死过去了。   慕凭阑拨开脸上的度长卿的头发,再睁眼,眼前的天色同清晨起来的区别不大。   在这一刻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哥哥,睡醒了?”度长卿翻身趴在他肩头,“还困么?”   慕凭阑摇摇头,把额前碎发捋到脑后,“几点了?”   “都快八点了。”度长卿凑上前轻轻碰了碰他唇角,“哥哥,你睡了一天,跟昏迷了一样,中途停下来休息你都没醒,连翻身都没有。”   慕凭阑应了声,随手抓了缕度长卿的头发绕在指尖把玩,望着天空出神,直到烤肉的香味飘来,他才爬起来。   刚坐直身,远处人类城市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慕凭阑愣了愣,“那是?”   “青城。”度长卿抱着他跳下羊背,“我们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到了。”   “乾嘛不进城?”   “都在等你睡醒做决定。”   “嗯?”   慕凭阑见柯熠他们在车旁搭了个露营用半开放式帐篷,旁边还支了口小锅,像是打算就地露营一晚。   而且这附近地上的牧草被修剪得像公园草坪那么短。   他走到帐篷里问道:“所以为什么不进城?”   徐黛琳左手高举过头顶画了一个圈,“慕哥,你还记得我早上说过的话吗?我是头羊。”   慕凭阑环视一圈把他们团团围住的两米多高的巨型绵羊,猛然惊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您能想象这数万头绵羊跟着我们在青城里狂奔的场景吗?”徐黛琳礼貌微笑。   慕凭阑沉默了。   度长卿拉着他到空位坐下,夹了口面条吹凉,喂到他嘴边,“哥哥,吃点东西。”   慕凭阑就这样一边放飞思绪一边被喂完整碗面。   一个冒昧的念头缓缓冒出,他看向徐黛琳,“你能卸任吗?”   徐黛琳:“???”   “或者选举出新的头羊。”他补充道。   徐黛琳托腮盯着火堆,眼里没有焦距。   半晌,她站起身,“我试试吧,但今晚还得先在城外过一夜。”   慕凭阑背靠在度长卿身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又是风餐露宿的一晚。   可惜他刚睡醒,现在天黑了也不知道乾点啥。   他反手背到度长卿身后,抓起他一缕头发以这个姿势分成三股拧着麻花辫玩。   “慕哥。”郭曜辉拿着手机过来,“过了青城之后我们的下一站会经过首都。”   “嗯?”慕凭阑坐直身看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你手机能联网?”   “这是我大学那会保存过的图片,在这一带自驾游过,刚从收藏夹里翻出来。”郭曜辉指着上面一条标红的线路,“我们沿着G45高速一路向南,会经过首都。”   慕凭阑双击放大图片,这条高速路的确经过首都,但也只是穿过首都六环,距离研究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按现在这个速度,他们估计没时间去研究院找帮手。   “你要在首都下吗?”他问道。   郭曜辉摇摇头,“我在首都没有认识的人,只是你们之前说去首都,现在又刚好经过。”   慕凭阑无力地倒回度长卿身上,“得去北境林海办完事才能去首都。”   “我都可以。”郭曜辉顶不住某人的视线压力,正要离开,手机忽地被抽走。   “等下。”慕凭阑拿过手机,反手捏了捏度长卿的脸,“嘿,看这。”   慕凭阑指着G4501高速入口,“你觉得易舟半个月之内能从你家后山那边赶到这吗?”   他指的这条高速入口是从度家去首都最常用的高速入口之一。   “他是在我家进来的?”度长卿拖动地图,“如果他能在我家找到能用的车,现在应该已经到首都了。”   “那次是他第一次去你家。”慕凭阑道,“当时为了用终端找你,我把他带过去垫背。”   结果这人就在他身后消失了。   度长卿稍稍收紧了抱着他腰的手,脸颊蹭了蹭他,“哥哥~”   慕凭阑偏头躲开,“说正事,假设我们在六月三号抵达G4501高速入口。”   “如果易舟没在我家找到能用的车,应该能跟我们同时抵达G4501高速入口,也可能比我们要快。”度长卿说着,顿了下,“但我想他会先在我家花上一两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找车,如果能找到,我们的时间差不多,要是没找到他会比我们慢。”   慕凭阑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把手机还给郭曜辉,抬手拍了拍度长卿的脸,“你这么了解他啊。”   “哥哥!”度长卿心脏“咯噔”一跳,忙抓着他的手,“我......我......”   慕凭阑玩心大起,“你什么?”   度长卿手动堵上他的嘴,“反正你不许乱想!好恶心。”   慕凭阑点头,“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作者有话说:   易舟:这么长时间了你俩终于想起我了呜呜呜——我专门给你俩准备了见面礼,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你们一定会喜欢的【眼神疯狂暗示.jpg】   慕凭阑:???   度长卿:??? 第242章 进入青城 “太平个鸡   “在很久很久以前。”度长卿垂眸, 缓缓放下手,滑落至他腰间,手臂收紧, “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长很多。”   慕凭阑:“???”他只是随口一问, 都想好这人会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却不曾想会回答,还是以一个如此童话风的开头。   他的沉默让度长卿心脏“砰砰”狂跳, 脑袋埋进他颈窝张嘴轻轻咬了一口,“你不许乱想!”   “我不乱想。”慕凭阑揉揉他的脑袋,“比我想象的要长很多是多少?十年?二十年?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不能再多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只活了二十七年。   他说完, 度长卿久久没有回话。   “怎么了?我猜的不对?猜多了还是少了?”慕凭阑动了动肩膀, “嗯?”   度长卿摇摇头, 仍旧没说话。   “说嘛,我不生气, 我也不乱想。”   度长卿还是摇头。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慕凭阑拿出了超乎平常的耐心哄他开口。   终于,他熬到半夜, 在除了徐黛琳以外的人全都睡下时, 度长卿终于肯松嘴了。   他支支吾吾半晌说出一堆没用的语句后, 冒出一句:“我说了你会嫌弃我的。”   慕凭阑:“???”   他轻笑了声, “不嫌弃,我嫌弃你什么?”   “你会的!你肯定会嫌弃我。”度长卿再次化身鸵鸟躲着不说话。   慕凭阑:“......”算了, 爱说不说。   他吹了声口哨,“兔子。”   浑身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梦幽兔一蹦一蹦跳到他身边。   慕凭阑抱起兔子,带着趴在自己身上cos鸵鸟的男朋友走到他躺了一天的那头绵羊旁。   绵羊一看见他条件反射蹲下。   慕凭阑默了一瞬,毫无心理负担地爬上去躺下, 把兔子放到脑袋旁,“吃饭。”他得把生物钟调回来,否则早上得困晕过去。   第二天。   天边泛起鱼肚白,梦幽兔停止进食变回正常白兔子,一翻身仰躺在羊毛上晾肚皮。   半个多小时后,慕凭阑眼睫颤了颤,从睡梦中抽离。   一睁眼,周围上万只绵羊尽数消失不见,除了自己身下的这头。   这又搞什么?   他把度长卿推醒,“羊怎么都不见了?”   “跟着头羊走了吧。”度长卿揉了揉眼,“昨晚凌晨三点多走的。”   “徐黛琳呢?”   “找我?”清亮的童音从绵羊底下传来,“低头,或者你俩下来。”   慕凭阑一手抱兔子一手抱男朋友,跳下羊背,正好落在徐黛琳面前,“你卸任了?”   “退休了。”徐黛琳两手一摊,“我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找了个继承羊,刚上任我就让他们回去原来的地方。”   “它呢?”慕凭阑指了指旁边这头在吃早饭的绵羊。   “它不愿意跟我的继承羊走,只认定我这个头羊。”徐黛琳拔了一把草举到绵羊嘴边,“反正就这一头羊而已,当坐骑好了。”   绵羊:“咩~”   “它说没意见。”徐黛琳翻译道。   慕凭阑也没意见,这羊毛睡得还怪舒服的。   “我们吃了早餐就进城。”他道,“补充完物资继续往东走,到时候会经过首都,到时候你想下车就下,我们还是得先去北境林海。”   徐黛琳撇过头,“我不下,跟着你们怪好玩的。”   慕凭阑:“......”好玩在哪里?玩他们吗?   要是真能在G4501高速入口碰上易舟,那才叫好玩。   天色彻底亮起。   他们吃过早餐,收拾干净东西,带上这头新晋坐骑进城。   慕凭阑回了车上,他抽空看了眼后视镜,柯熠那倒霉孩子整个人都快埋羊毛里了,只露出个黑色头顶。   然而,绵羊奔跑起来往上一跳,他整个人被抛到半空中,两手紧抓着的羊毛扯得老长,吓得面目狰狞。   慕凭阑幸灾乐祸地笑了声。   下一瞬,一道幽怨的视线从副驾驶甩过来。   慕凭阑顿时收敛笑意,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经过高速出口,他逐渐降低车速。   后座,徐黛琳的视线随着后移的收费站移动,“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慕凭阑看向挡风玻璃中间的后视镜,奈何后面那绵羊背上的人格外吸睛,终于在度长卿再次闹脾气前,他从犄角旮旯里看到绵羊后面那格外干净的收费站。   “你是说收费站?”他问道。   “嗯哼。”徐黛琳点头,“我们穿过了这么多收费站,只有这一个尤其干净,像在末世前。青城里面应该挺太平。”   “太平个鸡毛啊。”慕凭阑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吱——”的一声刺耳声响。   正前方,五六头肩高近三米的藏狼组成的狼群挡在路中央,街道两侧是疯狂舞动的巨型史前植物,时不时有青灰色皮肤的丧尸在其中穿梭。   “徐黛琳,你是个乌鸦嘴。”慕凭阑咬牙道。   前方的五六头藏狼眼冒绿光,身影压低,做出标准的攻击姿势。   他们在它们面前完全就是一块会行走的肉,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一头毫无攻击力的绵羊。   战斗力最强的诺尔还不在!   “想想办法,各位。”慕凭阑挂上倒挡,随时准备跑路。   “往老城区方向跑。”度长卿抬手搭在慕凭阑手上,用力捏了捏,“那里是安全的,羊开路。”   慕凭阑毫不犹豫,当即给柯熠下达指令。   “我不认识路啊!!!”柯熠惊恐的尖叫穿透铁皮。   慕凭阑:“......”   柯熠正想继续嚎叫,身体忽地开始不受控制,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后方,绵羊大叫一声,猛地调转方向往前狂奔。   同一时刻,慕凭阑松开刹车猛踩油门,一个漂移掉头跟上狂奔的绵羊。   身后的五六头藏狼也在一瞬间狂奔起来。   在青城早晨混乱的大街上,一头绵羊在前面撞开障碍物,身后紧跟着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再后面是五六头狂奔的藏狼。   郭曜辉降下车窗,不断往藏狼身上扔着闪电球降低它们的速度。地面偶尔会长出一根夹竹桃枝叶为它们的奔跑增加障碍。   三者在街道上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嘀——   一声短促、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慕凭阑的心脏也随之猛地一跳,他看向仪表盘,低油量警示灯亮了。   一般来说亮灯时还能再走三十公里左右,可问题是他现在仍旧处于猛给油的飙车状态,能撑十公里就不错了。   “能解决后面那几头狼么?”慕凭阑不怎么抱希望地问道,“得给车加油。”每晚一分加油,油泵距离报废就近了一步。   “可以,但我们没汽油了。”郭曜辉道。   慕凭阑听了两眼一黑。   “哥哥,先去老城区,那边活人多。”度长卿道。   慕凭阑管不了这么多,当即修改给柯熠的指令,继续往老城区方向飙车。   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增多,疯狂生长的植物明显变少,越往前开,街道以及附近的建筑越接近末世前的人类社会。   噗嗤——   尖锐物体没入皮肉的声响从后方传来,后视镜里,一块拔地而起的尖锐土刺洞穿一头藏狼的腹部,内脏、鲜血顺着土块流了一地。   后面跟着的几头藏狼见事不妙,立即夹着尾巴掉头离开。   慕凭阑松开油门,绵羊和越野车缓缓停下。   然而,他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一男一女从旁边人行道走来,女人敲了敲主驾驶的车窗。   慕凭阑车窗只降了一半,“有事?”   女人先扫了一圈车内,再不紧不慢道:“外地人?”   “经过,最多待两晚。”   女人点点头,“进城费交一下,五个人,二十五斤的食物和水,不多吧,而且刚才帮你们解决藏狼是免费的。”   慕凭阑没动,“为什么?”   “因为我们给你们提供了保护。”女人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快点,你们这么早进来还算幸运,收费站那些人还没上班,不然只会收得更多。”   慕凭阑瞥了眼仪表盘,油箱指针快到底了,他轻叹了声,“给了进城费我们就能自由活动?”   “当然。”   “包括搜寻物资?”   女人摇头,“这个不行,青城的所有物资是属于基地的,但你可以兑换,用劳动力换取专属货币,再用货币买。当然,如果你们能躲开其他人的视线自己搜寻物资也可以,不过你们刚才的表现,我还是建议你们打工。我们基地的居民区就在前面两个红绿灯之后的十字路口右转。”   慕凭阑:“......”   女人后退一步,“快点交进城费,我们还有别的任务,不要拖延时间。”   慕凭阑打开后备箱,开门下车。   度长卿见自己男朋友和陌生女人单独走到车后面,顿时坐不住也跟着下车。   女人目光露骨地扫视着慕凭阑,“帅哥,其实还有一个更安 全办法来钱快,最适合你这种普通人。”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一字不落地传进度长卿耳朵里,慕凭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炸毛。   大步上前一拳砸在女人的颧骨上,单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按在车上,“你找死。”   女人本想调动异能攻击,可她却完全感受不到身体里能量的流动,她惊恐地瞪大了眼。   另一个跟她一起的男人听到动静快步赶来,度长卿单手提起女人将她扔到男人身上,两人摔作一团。   度长卿微仰起头俯视他们,“做好你们分内的事,别废话。”   慕凭阑轻点物资的手一顿,诧异地看了度长卿一眼,这话说的好像他就是青城的城主似的。   不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绑架 一转头,面   那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 瞪着度长卿敢怒不敢言。   度长卿转身看向自己男朋友的一瞬间,浑身尖刺顿时软化成绒毛,他张开手环着慕凭阑的腰, 右手伸到他面前, “哥哥, 我的手好疼啊。”   慕凭阑:“......”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都红了, 真的好疼。”   慕凭阑没搭话,扒开腰上那只揩油的手,继续挑出剩下的五斤食物。   “好了,就这些。”他对旁边那两个满目防备的人道。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 把挑出来的食物和水装好颠了颠, 朝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拿出五个芭比粉色的塑料手环递给慕凭阑, “在城内要时刻戴着这个,不然还会有人上来找你要进城费, 出城时把它还给收费站的人。”   他交代完,便和女人匆匆离去。   慕凭阑看着空了一小块的后备箱,无声叹息,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老城区有人的?”他偏头撞了下度长卿的脑袋。   度长卿用脸颊蹭了蹭他, “一个和你一样的东西。”   慕凭阑对此并不意外, “也是不能说?”   度长卿点点头。   慕凭阑没再问, 揉揉他的脑袋,“上车吧, 我们去基地看看。”   在S市的时候,发财树本体给了他一片树叶,可以兑换任意价值一千元的货币,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他们开车来到女人口中的基地前, 是一座楼层较低矮但占地面积极大的小区。在这附近一带活动的人类非常多。   五人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停放好车和羊,排队接受各种检查后顺利进入这所谓的基地。   他们除了样貌以外资质普通,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却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嘿!”一个看起来和徐黛琳年纪差不多的,衣着脏兮兮眼神却很明亮的小女孩跳出来拦在他们面前,“你们几个是新来的吧?有地方住吗?或者需要向导吗?”   “怎么收费?”慕凭阑问道。   小女孩张开手掌晃了晃,“五个币。”   慕凭阑没说话,心底盘算着这里的物价。他们从青城到首都最快都要三天,但保险起见,他必须得准备够五天的物资。   九百九十五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小女孩见他没说话,以为是嫌自己开价贵,咬咬牙缩回一根手指,“四个币怎么样?真的不能再少了,这是我两天的饭钱。”   四个币就能吃两天?   慕凭阑点头同意,“成交,我们不需要住的地方,需要向导。”   “好的,没问题!”小女孩收回手,“鉴于你们是新来的,我先带你们去赚钱的地方,把我的向导费赚出来。”   “不用。”慕凭阑呼出面板,点击使用道具【发财树叶子】,激活功能二【挥金如土】。   道具生效的一瞬间,他的口袋里顿时多了一千枚货币。   他摸了四枚出来交给小女孩。   “欸?你们不是新来的?”小女孩接过货币仔细看了看,是真的没错,“你们不是新来的为什么还要向导?”   “拿钱办事,别问这么多。”慕凭阑冷声道。   “行吧。”小女孩把货币贴身收好,“你们想先了解什么呢?”   “交易市场。”慕凭阑道,“现在就去。”   “好的!”小女孩从衣服里抽出一根蓝色小旗挥了挥,“各位请往这边走,要跟紧我噢。”   慕凭阑默了一瞬,搞得像来观光的是怎么回事?   徐黛琳背着手走到那小女孩身边,轻轻用肩膀碰了下她,“嘿,问你几个问题呗。”   小女孩见是自己同性别的同龄人,瞬间放下戒心,欣然同意,“可以呀,你想问什么?”   “聊什么呢?我也要听。”柯熠八卦地凑上来。   慕凭阑没理会前面那三个小孩的悄悄话,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周围。   如果忽略老城区外攀爬在高楼大厦上的巨型植物,以及盘旋在头顶的大型猛禽,这里同末世前几乎没有差别。   倒是这里的人都有些奇怪。   慕凭阑再次对上一名路人探究中参杂着一丝同情的眼神,双方擦肩而过后,他停下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度长卿也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哥哥,你也发现了。”   “发现什么?”郭曜辉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没什么。”慕凭阑收回视线,一转头,面前那一大两小三个小孩不见了踪影。   就这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那仨小孩就消失了。   他闭眼按了按眉心,真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呢。   都说事不过三,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难不成得拿条绳子绑着那俩小孩?   “欸?他们仨人呢?”郭曜辉刚从一个疑问里爬出来,又陷入另一个疑问中。   慕凭阑冷笑了声,“我也想知道。”   “要不,我去找他们吧?你和嫂子在附近等会儿。”郭曜辉小心翼翼道,他忽然想起当初跟上来的职责是看孩子来着。   度长卿刚要点头,却被男朋友一把按住脑袋。   慕凭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要乾嘛。   “不用找。”他对郭曜辉道。   说完,他对柯熠和徐黛琳下达返回指令。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仍旧没见有人回来的迹象。   不对劲,那仨小孩在他下达指令后离开还不到两分钟,不可能走这么远。   “哥哥,找不到人?”度长卿拎下头顶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我看一眼。”慕凭阑后退半步靠在他身上,接管“种子”柯熠的身体控制权。   下一瞬,一根墨绿色藤蔓在不远处冲天而起,仿佛童话里的那株直达云霄的魔豆藤。   藤蔓两侧的叶子上载来几声惊恐的呼喊。   路人们纷纷抬头看向那株冲天魔豆藤。   慕凭阑甩了甩脑袋,缓了几秒才道:“我们被骗了,那个小孩是专门乾绑架勒索的。”   难怪那些路人会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们。   郭曜辉瞪大了眼,“那我们现在?”   “去救人。”   三人往藤蔓的方向狂奔。   但他们抵达那一处阴暗的杂物房时,早已人去楼空。唯有中间留下一根冲天藤蔓证明他们曾在这里待过。   “哥哥,这里有东西。”度长卿走到一旁,踢了踢角落里一片极不起眼的白粉色夹竹桃花瓣。   “快跟过去。”慕凭阑不敢耽搁。   三人顺着花瓣一路摸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私人地上车库附近。在那里,有好几个看着就不是善茬的面孔在周围徘徊。   而那个骗了他们的小女孩就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两腿悠闲地晃悠着。   慕凭阑他们一时没敢靠近。   “他们都是异能者。”郭曜辉道,“车库里面应该还有人。”   慕凭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人类基地吗?公然搞绑架没人管?   “小孩是主谋。”度长卿暗暗拔出枪,上膛拉保险,“哥哥,要杀了她吗?”   “先等等,我们还没找够物资。”慕凭阑按着他的手,躲在暗处盯着那边。   良久,他夺过度长卿手里的□□塞回他口袋,“先不管他们。”   郭曜辉不解地“啊”了一声。   “别‘啊’,走。”慕凭阑转身离开这里,“我们先去买物资再来救人,他们待在这里比跟着我们安全。”   郭曜辉一步三回头,纵然心里有诸多疑问,却还是大步跟上慕凭阑他们。   他们来车库的路上恰好经过交易市场,那是小区附近的一个夜市改造成的。   慕凭阑稍低下头,微长的碎发盖住小半张脸,视线从各个摊位上掠过。他带着俩人走到集市尽头一个人少的角落。   他摸出兜里的七百币塞给郭曜辉,“去买汽油,你只需要买汽油,有多少买多少,全部花完,无论路上碰到什么人都不要管,小心别被偷走,如果顺利,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   青城里远没有他们看得那么平静。   郭曜辉点点头,郑重地把钱币放进外套内袋里。   慕凭阑思考几秒,决定把梦幽兔也放过去,让它压在钱币上,“去吧,记住你只需要买油,其他什么都别管,我们在停车的地方汇合。”   郭曜辉点点头,转身离开。   慕凭阑注视着他,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哥哥,你已经看他很久了。”度长卿夹杂着浓重酸味的语气飘来。   “我只是在确认我们的财产安全。”慕凭阑捏捏他的后颈,“别闹脾气了,我们去买吃的和水还有一些调料。”   度长卿顺势走进他怀里,“你亲亲我就不闹了。”   慕凭阑捏着他后颈皮将人拎开,“你继续闹吧。”   “哥哥。”度长卿委屈地喊了声,紧紧抓着他的衣摆,“碰一下都不行吗?”   慕凭阑扫了眼面前堪称人山人海的集市,无情拒绝,“不行,再闹就别跟着我。”   度长卿刚要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弯硬生生咽下了。   全程当个安静的大尾巴。   慕凭阑在这集市里逛了一圈,手上的三百钱币只剩下二十。   两人提着三大袋食物和水往停车的地方赶。这些足够他们撑个五六天。   停车的地方是附近的一所小学的操场,里面停满了车和体型异常的动物坐骑。   绵羊远远看见慕凭阑过来,站起身冲他“咩”了一声。   “它在打招呼。”度长卿翻译道。   慕凭阑搓了搓它胸前的羊毛,“再在这里待一会,我们今晚就走。”   绵羊“咩”了一声,又趴下了。   慕凭阑打开后备箱把吃的放进去整理好,空出大半位置放油桶,顺便开了俩面包和一个罐头解决午饭。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再次声明,讨厌小孩(╯‵□′)╯︵┻━┻ 第244章 “入狱” 神奇玉佩   度长卿只享受了十分钟的二人世界, 郭曜辉带着三桶汽油回来了。   他见到人的那一瞬间嘴角下拉,讨厌这里。   慕凭阑对男朋友时不时就散发怨气的行为熟视无睹,他抬手挥了挥招呼郭曜辉过来。   目前的情况还算顺利。   郭曜辉放下油桶, “一桶六十升, 满的, 里面没问题,刚好够灌满一次油箱。”   慕凭阑点头, “钱都花完了?”   “嗯。”   “你先吃点东西,我们等会就去救人。”慕凭阑撑开自己的衣兜,“兔子。”   梦幽兔从郭曜辉口袋里探出头,它的嘴边还沾了一些发黑干涸的血迹, 鼻翼翕动两下, 一个大跳精准跳入他的外套口袋。   慕凭阑开了一桶先加满油, 方便等会跑路。   等郭曜辉吃完,他从背包里摸出俩手雷揣兜里, 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已是下午两点多。   慕凭阑大手一挥,“走,去救人。”   三人大摇大摆地来到那个私人车库, 今早看到的那几个人仍在车库前活动, 包括那个小女孩。   估计是在等他们呢。   慕凭阑双手插兜, 从拐角处走出, 吹了声悠长的口哨,“嗨!终于又见面了。”   “你们怎么才找到这里。”小女孩跳下高脚凳走上前, 身后跟着两名长着亡命徒面相的男人。   “没办法,你们逃得太快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有向导。”慕凭阑在距离小女孩三步之外的位置站定, “说吧,怎么才肯放人。”   “我还以为你们放弃他们了呢。”小女孩耸耸肩,“条件很简单,一手交赎金,一手交人。”   “要多少?”   “放心,我还是很善良的。”小女孩竖起一根手指,“一千就好。”   “没有。”慕凭阑说得很干脆。   “没有就去打工,反正我不涨价,当然也不会管你们那两个同伴的吃喝。”小女孩背过身往回走,“什么时候凑够钱就什么时候来。”   “如果我说现在就要人呢?”慕凭阑轻蔑地扫了那两个男人一眼。   小女孩轻笑一声,“当然可以啦,只要你们有本事。”   话音刚落,两颗脑袋那么大的闪电球从郭曜辉手上飞出,直直砸向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人毫无防备,瞬间被电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小女孩瞥了他们一眼,“真是废物。”   她转身面向他们,微微低下头,像看猎物似的盯着他们,“你们想尝尝血液一点点离开身体的滋味吗?”   “你可以试试。”度长卿举枪指着她,上膛,拉保险。   小女孩望向黑洞洞的枪口,眼里丝毫没有惧色,“你也可以试试,试试开枪之后你们的同伴还能不能活。”   趁小女孩的注意力转到度长卿身上,慕凭阑垂下眸。   轰——   那株魔豆藤再一次穿透房顶,直冲云霄,藤蔓宽大的叶子上挂了几个人。   小女孩听见声响,转头看去。   柯熠和徐黛琳冲出车库。   徐黛琳一路跑到那小女孩面前,拽着她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就是一拳,“你还是第一个骗到我的人。”   “哈!”小女孩大笑了一声,“这样吗?那真是我的荣幸。”她握上徐黛琳抓着自己头发的手,“留下来陪我吧,反正我在这也没有朋友,我想,我们会很有共同语言的。”   徐黛琳嘲讽地嗤笑一声,“嫂子,开枪,杀了她。”   “哈哈!杀了我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基地?”   慕凭阑原本还在看戏,听见这话心里暗道不好,抓着度长卿手腕低呵一声,“别聊了快跑!”   “跑什么?”一道陌生男音传来。   慕凭阑猛地停下脚步,一名身着黑色中山装,目测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带枪的警卫员。   “爸爸!”小女孩从后面跑上来,拽着男人的衣袖撒娇,“爸爸,我玩累了,快带我去找妈妈睡觉。”   “好,爸爸这就带你回去。”男人一把抱起小女孩,冷声对他的下属吩咐道,“把他们身上所有武器收缴,关起来。”   度长卿上前一步挡在慕凭阑身前,捏紧了手中的□□,却不敢轻举妄动。   慕凭阑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基地的领导人就任由自己的孩子玩绑架?!   他两手插进兜里,口袋里除了勃朗宁还有一把袖珍手枪、两颗手雷和一把匕首,绝对不能被缴,否则离开这里的难度将成倍上涨。   那数十名警卫员举枪指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慕凭阑不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枚金属钱币,脑子高速运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些东西转移?   他们越走越近,那名原先站在男人身边的下属和另外几人放下枪走到度长卿跟前“小兄弟,青城人类基地是禁枪的,主动把枪交出来说不定能争取减轻处罚。”   度长卿瞪着他,“要是不呢?”   下属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普通人没有留下的价值。”   话落,慕凭阑指尖忽地传来一阵刺痛。稍不留神,锋利的钱币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一颗血珠顺着钱币流下。   【叮——】   这一声提示音在此时无异于天籁,他当即呼出面板。   【道具更名:拥有奇特空间的神奇玉佩】   【介绍更正:玩家戴上它不仅可以免除病痛困扰,还能用于储藏各种除有生命外的死物。嗯,这枚玉佩真的不是平平无奇了呢。】   【可用空间:1立方米】   【是否选择立即使用?】   “是是是是是是是!!!”慕凭阑在心里疯狂呐喊。   【请选择玉佩附近要存放的物品。】   这句话底下,弹出了一块大方格,里面被分割成了无数小方格,最顶上的几个格子里正显示着他口袋里玉佩附近的物品。   慕凭阑将两个衣兜合在一起,方格上的物品又多了几样,他毫不犹豫点击全选,一键存储。   【储存完成。】   外套衣兜一轻,他身上的压力也一轻。   但度长卿手上的那把□□估计是收不回来了,他把进入青城后见到的所有人通通骂了个遍。   从慕凭阑激活玉佩到存储完成只过了短短十来秒,那名下属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他朝度长卿伸出手,“枪给我。”   “给他。”慕凭阑低声道。   听到身后人开口,度长卿才动了,他把□□用力拍到那人的手上。   下属瞥了慕凭阑一眼,掂了掂,手中的枪支极具分量,他冷哼道:“这东西不错啊,哪搞来的?”   度长卿当然不会理他,那人也没再自找没趣,他一抬手,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上去搜身。   慕凭阑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十分配合。   东西都被转移到了玉佩里,那个搜他身的人自然是一无所获,还被兔子吓了一跳。   最终,除了度长卿手上的□□,他们什么都没搜出来。   下属不悦地冷哼一声,“带走。”   五人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用细尼龙麻绳绑了个结实,勒得手生疼,紧接着一个黑色头套兜头罩下。   慕凭阑:“......”玩一局末世游戏真是把平时体验不到的经历全体验了个遍。   他被带着在一片漆黑中走了不知多久。   嘭——   身后的金属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上锁的声响。   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哥哥?”   “嗯。”   听见度长卿的声音,慕凭阑安心了不少。   他弯下腰甩动脑袋,让黑色头套自动下滑。   终于又能重新视物,他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扫了一眼关押着他们的这间“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就是面积五平米左右的杂物房改造的。   他踮起脚咬住度长卿头套顶部,一把拽了下来。   因为静电,度长卿的头发乱得跟刚起床似的。虽说按照他的睡相,头发是不可能这么乱的,奈何男朋友睡觉总喜欢抓着他头发当阿贝贝。   慕凭阑很没良心地笑出了声。   度长卿立即撇过脑袋,“不许看了!我现在肯定很丑。”   “没有,怎么会。”慕凭阑笑嘻嘻地凑上去,“这跟你刚睡醒的发型差不多。”   度长卿趁机偷了一吻,“噢。”   短暂地嬉闹结束,现在得想办法出去了,还有找人。   “兔子。”慕凭阑喊了声,蹲在地上,“来把绳子咬断。”   梦幽兔窜出口袋,跳到他手附近,用两颗门牙啃着尼龙麻绳。   这条绳子只有半根手指粗细,兔子没花多长时间,慕凭阑得以解放双手。   他白皙的手腕上横着数道触目惊心的交错红痕,那些人绑得太紧,勒出了淤血。   慕凭阑二话不说第一时间捂上度长卿的双眼,“好了,我们没有时间让你屠城,你的手也好不到哪去。”   度长卿哼哼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慕凭阑呼出面板,从玉佩里取出匕首,一下划开他手上的尼龙麻绳。   度长卿两手自由后顿时转身抓着慕凭阑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翻开他的左手,“你的手还流血了。”   “这是我自己故意弄的。”慕凭阑摊开手,拿出玉佩放在匕首上,为他表演了个消失术,“这玩意得滴血激活。”   度长卿轻轻碰了下他手上的勒痕,而他自己凭借惊人的自愈能力,在这短短半分钟内,手上的勒痕淡化一半,看得慕凭阑一阵眼红。   “行了,别看了,再看它也不能像你那样恢复得这么快。”慕凭阑抽回手,“你以为你在床上给我弄出的痕迹比这轻很多吗?”   度长卿脸颊升起两抹绯红,弱弱道:“那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ω\*)(*/ω\*)(*/ω\*)   慕凭阑:( ̄_ ̄|||) 第245章 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请玩家时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 走到生锈的铁门边。   这扇铁门的顶部有二十公分左右宽的透气口,被两条栏杆分成三小格。   他两手扒着栏杆踮起脚,恰好能露出眼睛, 外面是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 不长,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走廊的最底部,距离出口还有八间杂物房, 外面的阳光能透进来。   对面也是这样的杂物房。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这么久了一点喘气声都没有。   慕凭阑向后招招手,“把我抱高一点。”   度长卿抱着他的腿往上提了十来公分, “够吗哥哥?”   “可以了。”   慕凭阑脑袋紧贴栏杆往下看去, 外面的门锁是很普通的插销, 上面同样布满了锈迹,挂在上面的锁也是一个生锈的小锁头。   完全是没把他们两个普通人放在眼里。   要是走廊外没人, 他现在就能开枪崩了门锁离开。   他反手拍拍度长卿的脑袋,“好了,放我下来。”   “怎么样哥哥?”   “我们出去很简单, 但不知道柯熠他们被带哪去了。”   慕凭阑说完, 口袋里的发财树树枝自动跳出来, 原地扎根。   他见状, 撑开口袋,“兔子, 你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小心别被抓了。”   梦幽兔点点头,一个大跳精准从门顶上的缝隙钻出。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两只神奇宝贝去探路,慕凭阑没好玩的消遣,他打了个哈欠, 挂在度长卿身上昏昏欲睡。   在他彻底睡着的前一刻,梦幽兔终于回来了。   它摇摇头,在地上画了个大圈,里面画了个叉。   “这附近没人?”慕凭阑道。   兔子点头。   那么出去就很简单了。   紧接着,发财树树枝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走到一处灰尘比较厚的地方画起了地图。   度长卿背着他走过去,慕凭阑看着地上愈发复杂的路线图,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树杈在旁边画了个手机的形状。   慕凭阑从玉佩里取出手机给它。   发财树树杈:【柯熠他们三个被关在同一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守人员实力都很强,而且小熠和琳琳跟我说,那些人在试图说服他为他们工作,赚取你们的赎金,我跟他们说了你们不需要赎金自己能逃,并且会去救他们。】   “不,你不能这么说。”慕凭阑从度长卿身上下来,“你让他们同意去赚取赎金,我们会去他们的任务点接应他们。”   树杈点点头,又把自己插地里。   这回它的根系不用花费时间寻找,很快就把自己拔出来,打字道【说了,他们同意,等会晚上九点会去执行一个紧急任务,但是任务地点没这么快知道。】   “你继续跟他们保持联系。”慕凭阑从玉佩里取出两枚手雷,他要炸了这该死的人类基地,一堆数据死就死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树杈从地里出来跑到手机前打字:【他们出发了,任务地点在CBD最高的一座大厦,如果赶得上我们能在人民广场拦截他们。】   “走。”慕凭阑抓起手机放回玉佩里,兔子和树杈跳进外套口袋。   度长卿抱起他,他的手伸出门外对准门锁开了一枪,“砰——”,插销应声断裂。   生锈的杂物房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两个人鬼鬼祟祟从门缝里溜出。   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这附近是真的没人。   两人跑出走廊,树杈跳到慕凭阑肩上,为他们指路。   夜晚的人类基地不复白天般热闹,在楼外活动的人比白天减少了三分之二。   他们走到一处居民楼前,树杈的两片叶子放平,示意他们停下。   两人迅速贴墙而立,屏息凝神。   周围静悄悄一片,所有的一切都处于未知状态,慕凭阑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只有短短数秒,树杈忽然急忙指向后方。   慕凭阑来不及细想,当即转向往回走。   “哎呀呀,瞧我发现了什么?两个逃跑的犯人。”今早那个小女孩尖细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真是小瞧你们了呢。”   慕凭阑暗骂一声,转头看她,“你想做什么?”   “嘻嘻,我不做什么呀,时间可不早了。”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大喊:“来人呐!”   慕凭阑心脏随着她的呼喊猛地一跳,想也没想从玉佩里取出勃朗宁瞄准她的脑门扣动扳机。   “砰——”   一条血线飞溅而出,小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仰面倒地。   “喊**,去死吧。”   下一刻,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慕凭阑捏着一颗手雷,“走哪?”   树杈继续指向前方。   既然已经暴露,就没必要再小心翼翼,两人在黑夜的居民区狂奔,身后跟着一串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数声枪响。   幸好他们都不是专业人士,枪法奇差。然而子弹无眼,总有那么几颗会误打误撞射中。   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掏出兜里早就准备好的手雷,拔掉保险销,紧急刹车抡圆了手往后掷去。   保险握片自半空中脱落。   慕凭阑转身跟上度长卿。   “叮”的一声,手雷落地。   轰!!!   爆炸的热浪从身后冲来,那群人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便没了动静。   他们顺利跑出小区。   停车的位置距离小区步行只需五分钟,他们只花两分钟就跑了过去。   绵羊站起身冲他们“咩”了一声。   “我们准备走。”慕凭阑迅速检查完四条轮胎的情况,顺便把背包里的武器都放进玉佩里,将度长卿塞到驾驶座,树杈也放了进去,“你开车。”   “你一定要跟上我噢哥哥。”   “嗯。”慕凭阑在他眉心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快走。”   他关上车门,爬到绵羊背上。   前半段是跟着度长卿的车离开没错,但经过小区时,他便骑着羊停了下来。   小区里,因为刚才的爆炸惊醒了不少人,包括但不限于这个基地的首领,也就是那个小女孩的爹。   慕凭阑骑在羊背上,挑衅地朝他吹了声口哨,“叔,发现你女儿的尸体没?”   男人气得嘴角抽动,“杀了他。”   绵羊凭借着对危险的感知,灵活地躲避着攻击。   慕凭阑捏紧一枚拔了保险销的手雷,“叔啊,我这人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今天就大发慈悲地送你去见你女儿吧。”   他丢掉保险握片,专门等了一秒再扔出。   男人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这枚手雷还未落地,直接在半空中被引爆,土系操控者的筑墙速度压根跟不上爆炸速度。   轰!!!   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变成了一堆碎肉块。   绵羊轻巧地跃过门口这堆垃圾冲进小区。   又是两处爆炸声响。   老旧的居民楼支撑不住这样的折腾,直接被震塌了。   慕凭阑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骑着绵羊离开这混乱的小区。   【叮——】   【检测到主线任务前置条件已完成,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慕凭阑:“???”什么玩意儿?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创建属于自己的王国】   慕凭阑:“???”   在西北高原小城镇里触发的任务记忆涌出水面,这特么竟然是主线任务?   【是的,当时玩家已完成选择。】   慕凭阑默了一瞬,那分明是强买强卖。   “主线任务内容是什么?”他在心里问道。   【敬请期待。】   慕凭阑:“???”哇塞?   【请玩家时刻注意主线任务内容的发布,并及时完成。】   慕凭阑不再纠结主线,“前置条件是什么?杀人啊?”   【是的,玩家击杀人类累计达到一百名,完成前置条件。】   慕凭阑:“......”真变态啊,要不是他这次被惹火了,这个任务的前置条件直到游戏结束都不会完成吧。   在他离开后,一缕黑雾悄无生息地钻入居民区。   度长卿收回落在混乱居民区的视线,看向后视镜里显然在发呆的男朋友,松开油门降低车速。   慕凭阑听到绵羊“咩”了一声,立即叉掉面板追上前方的牧马人。   度长卿见他不再发呆,将车速恢复到正常状态,跟着树杈的指引拐进一条捷径。   一车一羊在夜晚无人的马路上狂奔。   慕凭阑眯起眼,前方的黑暗里有一座超大的LED广告牌,那里应该就是人民广场。   但这附近除了他们没再见到一辆正在移动的汽车。   来迟了?   慕凭阑控制着绵羊加速跑到前方牧马人的驾驶座旁,正想开口,余光中,一抹红光从一闪而过。   那是汽车减速亮起的尾灯。   来了。   “撞死他们。”慕凭阑偏头对度长卿道。   度长卿点了点头,缓缓踩下油门。   慕凭阑落后回牧马人身后,看向黑暗中疾驰而来的车。   那辆车里。   徐黛琳正无聊地低头玩着自己的头发,一条麻花辫刚编好,她绑皮筋的动作一顿,转头对上柯熠同样兴奋的目光。   柯熠借着外套的掩饰,手臂幻化成藤蔓。徐黛琳的手心里钻出一缕缕毒雾,往他们周围的两个人口鼻钻去。   “怎么还有辆车出来?”副驾驶的人指着自己右前方,“首领加派人手了?”   砰——   车身猛地一晃,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内,后排的半边车门被远远甩在车后。   “什么情况?”副驾驶的人猛转头。   “就是这样的情况啊。”徐黛琳抓着一团毒雾糊在他脸上,“再见咯,希望下次再见面是在地狱。”   她说完,用力往外一跃,稳稳落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一个黑工 我们在收费   “靠!”副驾驶那人猛地一砸座椅, “掉头!”   话音刚落,通往地狱的强烈白光从侧面狠狠刺向他的眼球。   砰——   飞驰而来的牧马人精准撞向副驾驶,车门瞬间凹陷 , 折断的骨头穿透皮肉刺出, 血流如注。   经过改造的牧马人稳稳停下。而这辆车不受控制地翻滚数圈, 一根藤蔓拔地而起,从中间穿透汽车直指天际。   “呜呼——我也学会这招啦!虽说还是比不上慕哥。”柯熠激动地表演了一段跳大神。   徐黛琳无语地转过头, 没眼看。她迈步走向牧马人。   慕凭阑见度长卿久久没下车,不放心地从绵羊身上跳下,拉开车门,“你撞着......你有病啊?”   “哥哥, 你先别看。”度长卿抱着脑袋委屈地喊了一声, 他右手还握着一把今天上午买的气垫梳。   “头发撞乱了, 不好看。”他道,“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打理了, 不是原来那个手感。”   慕凭阑:“......那你今晚自己在车上待着吧。”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不要!”度长卿草草梳完剩下的一点,下车追上男朋友。   慕凭阑刚要爬上羊背, 就被人从身后抱下来紧紧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许丢下我一个人。”头顶那道声音执拗道。   慕凭阑:“......”你不是人, 你是变态。   “嗨~慕哥, 嗨~嫂子。”徐黛琳迈着小跳步过来, “晚上好,我好像听到小区那边有爆炸声。”   “小孩子不准玩。”慕凭阑一秒看穿她的想法。   “哦。”徐黛琳雀跃的语气瞬间消失, 拉开车门爬上后座。   “慕哥。”郭曜辉和柯熠晚一步到,“我们现在走?”   “嗯。”慕凭阑挣开度长卿略显窒息的怀抱,“现在走,去首都, 要是累就在高速休息一晚,反正必须离开青城。”   “OK。”郭曜辉坐上主驾驶。   “辉哥~”柯熠语气谄媚,“我......”   “不准让他开。”慕凭阑沉声道,他可不想来之不易的交通工具报废。   “哦。”柯熠顿时蔫巴了,拖着步子走上副驾驶。   绵羊蹲下身让他们爬上来。   慕凭阑在羊毛中间挖了个窝,把度长卿推进去摆好姿势,自己再趟过去,可谓是十分舒服。   牧马人重新启动,一车一羊连夜离开青城。   他们离开后,那座创建在老城区里的人类基地彻底沦为一座没有人类的死城。   黑雾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悄钻回度长卿身体里,他眼前弹出一块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你的游戏创建在我的守则之下,摆清楚你的位置。”度长卿低声道,他轻轻一挥手,眼前的红色感叹号消失不见。   慕凭阑抓着他的头发睡得正香,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日上三竿。   慕凭阑伸了个懒腰,扒开脸上用来挡阳光的不属于自己的头发,从梦境中脱离。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唇瓣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碰。   “哥哥,早上好~”   “嗯。”慕凭阑坐起身,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停下来在旁边的草地里休息,躲在夹竹桃树荫下。   “慕哥!嫂子!你俩醒得真及时,早餐好了。”柯熠挥舞着手里的筷子。   慕凭阑跳下羊背,“到哪了?”   “红山口附近。”郭曜辉道,“如果路上顺利,三天后就能到首都,你们说的G4501高速入口。”   慕凭阑看了眼时间,今天是五月三十号,也就是在六月二号能抵达首都,距离六月十八号还有两个多星期,任务时间还算充足。   “我们在G4501收费站入口待一天,等个人,食物省着点吃,尤其是你,柯熠。”慕凭阑指了指他,“白天多晒晒太阳。”   柯熠咽下嘴里的面包,“呜呜,我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啊!”   “我还是个没毕业的小学生呢。”徐黛琳幽幽道。   “不!你在我心里就是姐!”柯熠双手抱拳,“蛋糕之恩永世难忘!”   徐黛琳:“......”   “不过,慕哥,我们要等谁啊?”柯熠好奇道。   慕凭阑目露怀念,正当柯熠以为那人是他慕哥的什么老情人白月光时,他开口道:“一个黑工。”   “啊?”   “你嫂子的陪嫁苦力,婚后财产。”   “啊?”   “别‘啊’。”慕凭阑拍拍他的肩,对郭曜辉道,“你去休息吧,白天我开车。”   “再见辉哥,我就不陪你了。”柯熠摆摆手,他昨天被颠怕了。   牧马人继续向东南方向行驶,高速路两旁的草地上逐渐多了灌木丛的身影,再往东走,高大的树木也冒出了头,草场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太阳东升西落过了两轮。   六月二号傍晚。   慕凭阑把车停在路边,有气无力道:“都下来休息吧。”   后座车门打开,柯熠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们都被这漫长的行车旅途折磨得不成人样,一个两个的脸青嘴白,发型跟被炮轰过一样,除了度长卿。   “哥哥。”度长卿立即下车给慕凭阑充当人形支架,抬手压了压他头顶乱翘的头发,“休息一晚吧,首都就在前面不远了。”   慕凭阑目光呆滞,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将全身重量压在度长卿身上。   这附近的车流量变多了,末世开始之后很多人都有意识地往首都方向走,无论发生什么,首都总是最安全的。   五人原地休息到晚上九点。   “要继续走吗?”郭曜辉补足精神,跳下绵羊,“现在出发凌晨一两点左右应该能到G4501高速入口。”   “都行,都行。”慕凭阑麻木地点点头,他头顶的最后一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倔强呆毛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度长卿忍不住又把它往下压,手移开后,它只保持了几秒又缓缓竖了起来。   慕凭阑僵硬地转头看他,“玩够了吗?”   度长卿视线从那根头发上移开,一把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脸颊,“哥哥~你好可爱~”   慕凭阑:“......”他已无力反抗。   “走吧走吧。”郭曜辉把柯熠和徐黛琳拉起来,“到了那边等慕哥和嫂子他们的朋友,我们就可以休息一天了。”   柯熠看着那辆牧马人,就像在看什么吃人的野兽,眼里充斥着恐惧,他嗓音微微发颤,“等乾完这一票,到了首都之后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坐车。”   徐黛琳认同地点点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化出翅膀?”   “哥哥。”度长卿蹭了蹭慕凭阑的发顶,“我抱你好不好?”   “不用。”慕凭阑挡住他的手,自己坚强地一步步挪到绵羊边上。   这几天不是在车上坐着就是在绵羊背上躺着,再不活动关节都要硬化了。   他躺回羊背上,把散发着热量的某人推开一点,离开高原之后气温上涨了不是一星半点,本来躺羊毛上就热。   度长卿伸长了手脚扒到慕凭阑身上,“哥哥,你把我推开要是等会被颠下去了怎么办?”   有道理,慕凭阑松了手。   度长卿立即像颗磁铁似的贴了上去,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哥哥,别推开我,等会跑起来就不热了。”   “嗯,闭嘴。”他现在只想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郭曜辉预估的没错,他们在凌晨两点准时抵达G4501收费站入口。   停在这周边休息的车队比想象中要多。   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作为临时营地。   绵羊则单独窝在植物多的地方,往那一蹲开始吃饭。   它背上,度长卿被踹开后摘了块宽大的硬叶片给男朋友扇风。   第二天。   慕凭阑如愿睡到自然醒,并且腰也不疼腿也不酸,就是胸口有点闷闷凉凉的,还不断有风吹他的脸。   他睁眼适应了下光线,一低头,对上诺尔那双黑褐色豆豆眼。   “爸爸!早安。”诺尔上前蹭了蹭他下巴,“我回来了。”   冰凉的触感蹭过,慕凭阑坐起身,接住滚到腹部的小黑煤球,入手冰凉。   “你还能制冷?”   “当然。”诺尔抖抖翅膀,骄傲地仰起脸。   “真厉害。”慕凭阑把它放在手心蹂躏了一把,捏了捏他的小翅膀,“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的翅膀是不是又长大了?”   之前最大的一对只有一根手指这么长,现在都到大半个手掌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休息好我就回来了。”诺尔又抖抖翅膀,“我现在可以载着爸爸飞得更久了。”   “那还是算了。”那次在Y市之后孩子直接消失了快一周。   “爸爸。”诺尔的小触手指指绵羊底下,“爹地找你。”   慕凭阑刚转头,某人的怨气和控诉一股脑地砸来。   “五分钟了,你才发现我。”度长卿幽幽道,“你眼里只有诺尔,他不在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慕凭阑:“......”   “爸爸,你还是去哄爹地吧,我去找柯熠他们玩。”诺尔扑棱着小翅膀缓缓飞走。   慕凭阑低头和闹脾气的男朋友沉默地对视两秒,从羊背上一跃而下,落到度长卿面前,捧着他的脸搓了搓,“差不多得了,又不是不理你,都好几天没见诺尔了。”   度长卿撅着嘴不说话。   慕凭阑“啧”了一声,“你既然这么怨他当初为什么还要生?”   “继承家业,后面还得再生二胎。”度长卿肯定道,“而且我没有怨他,我只是想你能给我多点关注。”   慕凭阑:“......”   “不生!”他抽回手,往柯熠那边走去。   一个孩子都已经醋成这样,竟然还想要两个?!   作者有话说:   期末周开始了但是有存稿 第247章 黑工回归 “慕爷啊!   “到时候就算我不提你也会想要二胎的。”度长卿暗暗道, 他大步跟上慕凭阑,“哥哥!等等我!”   五人吃过早餐,进入漫长的等待环节。   中午, 柯熠头顶诺尔降温, 拖着僵尸步挪到慕凭阑跟前, “慕哥,你那位朋友真的会来吗?”   慕凭阑摇头, “不知道,等到明天早上要是还没见到,我们就继续往北走。”   “我好无聊啊!”柯熠仰天长叹。   “无聊就学习控制你的异能,用你的藤蔓喂羊也行。”慕凭阑摆摆手让他离开。   接下来这段无聊的时光, 慕凭阑在度长卿头上试验各种发型间隙拒绝了几个小队的同行邀请, 终于, 太阳下山了。   他打了个哈欠,仰头枕在度长卿肩上, 望着天际橙红的霞云,“你说,我们真的能等到易舟吗?”   初夏燥热的微风吹动他头顶那根倔强的呆毛, 不停戳着度长卿的脸。   度长卿抬头手给它按下去, “百分之五十。”   慕凭阑长叹一声。虽说易舟贱是贱了点, 但当黑工还是蛮靠谱的。   他正这么想, 一缕缕怨气飘到眼前。   “哥哥,你很想见他?”   慕凭阑:“......”   微风风速变大了点, 吹起他头上另一撮毛拍打着度长卿的脸。   “有黑工在我俩就不用这么累了啊。”慕凭阑没好气道。   与此同时,首都六环外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有人连打了三个喷嚏。   度长卿抬起另一只手按下那撮毛,“不管, 反正你不准想他,只能想我。”   慕凭阑:“......”   忽地无端刮起一阵大风,又一撮头发被吹起,疯狂抽打着度长卿的脸。   度长卿:“......”这风肯定有问题。   天边晚霞逐渐消退。   慕凭阑收回发散的思绪,定定看向前方来车的方向。   良久,一辆黑色大G出现在视野里。   慕凭阑多看了两眼,便觉无趣地收回视线,正打算去吃饭,一声格外“亲切”的“慕爷”闯进他的听觉神经。   他条件反射看向声源,只见喊话那人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捂着嘴,那狐狸般老奸巨猾的眉眼,正是他心心念念了数天的黑工——易舟。   “慕爷?!”易舟又喊了一声,“卧槽真的是你啊!”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不是我是鬼啊?”   易舟倒吸一口冷气,这熟悉的神态、熟悉的语气。   他两行清泪飙出,张开双臂朝他们狂奔而去。   “慕爷啊!!!亲人啊!!!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易舟大声哭嚎,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扑去。   慕凭阑和度长卿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他一左一右搂着他俩的脖子使劲哭嚎,“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一路过得有多苦啊!!!特么的就我自己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慕凭阑掰着他的胳膊,结果这人的手臂跟钢筋似的死活掰不动。   易舟使劲摇晃搂着慕凭阑的胳膊,“慕爷啊啊啊!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有多害怕!就我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那环境跟坟山一样!”   慕凭阑:“......那也不是我要主动消失的。”   易舟根本听不进去,又摇晃搂着度长卿的胳膊继续哭嚎,“我特么,在你家那山头徒步的时候碰到一堆野兽和变态植物啊!我还不能传送!还手无寸铁啊!你知不知道?!”   “我好不容易从那该死的山头徒步出来,又没车还不知道方向!我都差点饿死了!幸好遇到好心人收留,就想着妍姐他们肯定在首都,费尽口舌说服他们带我来找你们,还好努力没白费,我竟然真的在首都见到你们!”   “哇啊啊啊啊啊——”   易舟诉说完自己的艰辛历程开始无意义地哭嚎。   度长卿冷漠地应了声。   慕凭阑木着脸,“别哭了,我们昨晚就在这等你了,等会跟我们去北境林海。”   易舟听到前半句话哭得更惨烈了,“我就知道你们心里是有我的呜呜——”他后半句压根没听到。   他那凄惨的哭声几乎吸引了所有停留在收费站的人的注意。   慕凭阑:“......能别哭了么?”   “不行啊!我控制不住!我好委屈啊啊啊!!!”   慕凭阑:“......”   他看着天色由深蓝转为漆黑,易舟终于慢慢停止了哭嚎。   慕凭阑揉揉耳朵,“哭够了?”   “哭累了,还有点口渴。”   慕凭阑:“......”   柯熠见哭声稍停,顶着诺尔靠近,“那个......哥们,你就是慕哥口中的黑工?”   “什么黑工?!”易舟猛转头瞪了他一眼,“我可是他俩高贵的婚后财产。”   柯熠挠了挠头,“呃,这个慕哥也说过。”   话落,易舟又开始哭嚎。   慕凭阑:“......”真是够了。   “再哭一声信不信把你扔在这。”他和度长卿异口同声。   可怕的双声道,易舟瞬间消停,收回手,“抱歉慕爷,夫人。”   慕凭阑:“......明天早上跟我们去北境林海。”   “好的好的,我先去跟那几位好心人说一声。”易舟往那辆黑色大G走去,找到同伴后他走路的底气都变足了。   等他走远,慕凭阑嫌弃地扯开衣服看了眼,幸好上面没有可疑的水渍。   他和度长卿迎着三道探究的视线走回牧马人旁。   徐黛琳远远指着易舟,“那个爱哭鬼就是黑工?靠谱吗?”   慕凭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作何回答。这话真是问到他了。   “应该靠谱吧。”他沉思半晌才说道,“偶尔靠谱。”   徐黛琳看着易舟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你别欺负他。”慕凭阑沉声提醒。   首先这小孩肯定玩不过易舟,其次,退一万步来说这还是他的婚后财产。   徐黛琳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易舟跟那几个好心人聊完,小跑着过来挤到慕凭阑和度长卿两人中间,一左一右挽着他俩胳膊,“嗨~小朋友们,我叫易舟,你们肯定从慕爷嘴里听说过我吧~”   慕凭阑:“......”   他们三个点点头,柯熠和郭曜辉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这人竟然能插/进他们慕哥和嫂子中间,并且这么长时间还没被嫂子打。   从上述得知,这人地位不一般。   他们自我介绍一番后,诺尔扑棱着翅膀从柯熠头顶飞到易舟面前。   “嗨~小诺尔,好久不见~你长大了欸。”易舟松开挽着度长卿胳膊的手,想捏捏诺尔的小触手,然而,一条手臂从旁边穿出抓住诺尔。   度长卿警告道:“你俩以后的相处距离不准越过三米。”   易舟:“???”   他转头看向慕凭阑,眼里不断冒出问号。印象中度长卿以前明明恨不得把孩子扔给他,自己去和男朋友过二人世界,这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慕凭阑摇摇头,他已经习惯这人阴晴不定的情绪。   度长卿见他俩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深情”对望,更生气了,长臂一伸捂着慕凭阑双眼踹开易舟。   易舟:“???”他只被短暂地爱了一下。   度长卿眼神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当初在雪山下的小城镇里,晨星说的那句话如今跟三维环绕似的回荡在耳边。   “怎么了?”慕凭阑拿下他的手,转身直视度长卿的视线,“他有问题?”   “没有。”度长卿面对男朋友时瞬间软化,“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和诺尔靠太近,你更不许!”   “好好好。”慕凭阑满口答应,虽然不知道他又乱想了什么。   易舟咂咂嘴,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以惊人的速度融入了柯熠他们仨之中。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拿出几样食物,“孩子们,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另一边,慕凭阑刚哄好度长卿,那边的食物香气就飘了过来。   “慕爷!”易舟高声呼喊,“带你对象过来吃饭。”   慕凭阑晃晃他的手,“走吧,别闹脾气了。”   吃过晚饭。   慕凭阑拉着度长卿把易舟喊到一边,“说点正事。”   三人走到一棵高大的树下。   易舟搓了搓手,“慕爷有什么指教?”   慕凭阑目光灼灼,“你的空间还能用吗?”   “能是能,但是,以前放在里面的东西都拿不出来,只能用进入游戏后放进去的。”易舟摘了片叶子现场演示,“传送也被禁了。”   “空间有多大?”   “无限。”   “够了。”慕凭阑道,不枉他耗费一天时间等人,“你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去做?”   易舟眼里透露出些许迷茫,“什么要紧的事?”   “没什么。”   看来是没有任务。   “噢,话说你俩选了哪个队伍?”易舟问道。   “队伍?”慕凭阑愣了愣,同度长卿交换了个眼神。后者轻微摇头。   易舟战术性后仰,“你们没有吗?”   “我们应该有吗?”慕凭阑反问。   “我怎么知道。”易舟摸着下巴,“反正当时有个RPG游戏一样的弹窗,让你随便选一个队伍,有黑白两个,一点提示没有,就硬选,不选不给你动。”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   “真没有?”易舟还是不信。   慕凭阑表情立刻变得不耐烦。   “OK,我不问了。”易舟抬手给他扇风,“别气昂。”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你选的哪个?”   “黑的啊。”易舟说完,忽地一左一右抓着他俩的手,鞠了两躬,“求你们,要是弹出这个选项的时候记得选黑队,别留我一个人,求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C市 “吞下去之   慕凭阑捏着他的手背皮肤拎开他的手, “再说。”   度长卿甩开那只碍事的手,转而抱着慕凭阑,“我要跟哥哥一起。”   易舟双手合十朝他们鞠躬, “黑的啊黑的啊, 一定要选黑的。”   “知道了。”慕凭阑不耐烦道, “你空间里有什么东西?”   “咳咳。”易舟清了清嗓子,抬头挺胸突然骄傲起来, “那当时是什么都有了~”   慕凭阑冷冷地注视着他,“飞机。”   易舟的脊背弯了弯,“没有。”   “坦克。”   易舟又往下弯了点,“没有。”   “炸弹。”   “没有。”   “机枪。”   “没有。”   慕凭阑嗤笑一声, “不是说什么都有?”   易舟吸了吸鼻子, 欲哭无泪。   “但是!”他忽地挺直腰, 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他们, 从空间里缓缓夹出一个未拆封的蓝色小方盒子,“我有这个。”   慕凭阑看那盒子熟悉的配色,眼皮狂跳。   直到盒子上那硕大的“超薄0.01”出现在视野里, 心里不安的猜想终于得到验证。   易舟瞟了度长卿一眼, “怎么样?哥们还是很想着你们的。”   慕凭阑在他彻底把盒子拿出来的刹那, 一把推开度长卿, 抓着易舟的手使劲往后一掰。   易舟痛呼出声,盒子脱手掉落。   在盒子触地前, 慕凭阑旋身飞起一脚,盒子落入收费站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有惊无险。   “呜呜,慕爷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粗鲁。”易舟揉着手腕,假哭两秒后语气一转, “其实我不止一呵。”   脖子传来熟悉的束缚感。   慕凭阑用力扼着他咽喉,手背青筋暴起,“你要是再敢拿出来我会把它一个个拆开塞进你嘴里,看着你吞下去。”   易舟操着一口破风箱嗓音,“错了,错了。”   慕凭阑转头盯着度长卿,“你也是。”   度长卿愣了两秒,正当慕凭阑以为这人要抹着眼泪上来撒娇时,他脸颊却升起一抹绯红,“吞下去之前可不可以先戴在哥哥的**上?”   话落,慕凭阑捂嘴的手距离度长卿只差一公分,这句话准确无误地传进在场三人的耳朵里。   “哇?”易舟的认知被刷新了,“你们原来玩得这么......这么刺激。”   慕凭阑闭上眼,抬手迅速往斜上方一挥。   啪——   度长卿捂着红肿的半边脸,低头掉眼泪。   慕凭阑扔下这俩人返回营地。   “今晚都休息,易舟守夜。”他说完,爬到绵羊背躺下。   刚闭眼没两秒,一声“哥哥”钻进耳朵。   慕凭阑翻身背对声源。   周围响起一串脚步。   “哥哥。”   那人的语气变得更可怜了。   慕凭阑揪了两小团羊毛塞进耳朵。   世界安静了。   后半夜,一声声细微的啜泣像根细针似的一下一下扎着他听觉神经,不吵,但很烦。   慕凭阑睁开眼,他耳朵的羊毛耳塞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度长卿则趴在他边上,哭得眼眶通红,好不可怜。   哭了这么久眼皮竟然没浮肿,真是神奇。   他长叹一声,“你要怎样?”   “我错了哥哥,你别不理我。”度长卿小心翼翼抓着他一片衣角,“我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我保证,求你理理我。”   慕凭阑重新闭上眼,“上来睡觉,快点,别吵。”   “好的~”度长卿的眼泪瞬间止住,爬到自己的专属位置躺好。   第二天,慕凭阑被忽然发疯的发财树树杈喊醒。   “乾什么?!”他手臂一伸,下意识寻找度长卿,然而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乾嘛?”   树杈是趁着度长卿走开偷偷摸上来的,它把手机举到慕凭阑面前,上面显示着硕大的“六月四号”,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刚刚好两周。   “知道了,别急。”慕凭阑夺过手机,丢回玉佩空间。   从首都出发抵达北境林海,最少能剩下一周,时间完全是充足的。   慕凭阑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回车上清点剩下的物资后找到易舟,“你空间里还有多少食物、水和汽油?”   “吃喝不愁,但我没油。”易舟两手一摊。   那么他们就得在C市落脚找油。   牧马人的油箱是满的,但他们的储备油刚用完。   他望向那只啃光了一小片绿化的绵羊,这头羊比初见那会儿长大了不少,要是羊拉车......   “哥哥。”托易舟空间的福,度长卿端着精心准备的精致食物过来,“吃点东西吧。”   众人吃过早餐,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往北走。   柯熠站在牧马人旁,双目无神,“从这里到北境林海还要多久?”   “少则五天。”慕凭阑骑着绵羊过来,说道。   柯熠抹掉眼里的泪,“我,不想坐车了。”   “你随便跟一队人进首都也行。”   “我躺车顶算了。”柯熠爬上去,用藤蔓一圈圈把自己捆住。   “走,去C市。”慕凭阑道。   牧马人穿过收费站,走上G4501高速。   或许是靠近首都,这段高速几乎没有受到奇特生物的影响,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首都六环高速,转入G1高速路向东北行驶。   沿路服务区加油站充足,只可惜都空了。   易舟提着一把加油枪晃了晃,一滴油都倒不出来,他两手一摊。   慕凭阑摸了摸绵羊脑袋,这东西百公里耗油只需一捆草,现在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草。   天色渐暗。   前方的牧马人速度不知从何时开始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慢到绵羊停下奔跑,以步行的速度超过这辆“大玩具车”。   牧马人前杠轻轻碰上拦路绵羊的膝盖,彻底停下。   驾驶座上,易舟朝绵羊挥了挥手,露出尴尬微笑。   慕凭阑跳下羊背,带着条大尾巴走到窗边,“油箱空了?”   “但是电量充足。”易舟打开车门,“二位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改造成纯电动?”   慕凭阑望向东北方向,“现在距离C市还有多远?”   “转个弯下了高速就是。”郭曜辉指着前方的匝道,“距离市区还要十几公里。”   慕凭阑的视线重新放回易舟身上,后者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后背一凉,抢先道:“我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储物用具。”   “这么紧张做什么?”慕凭阑抬手搭在他肩上,“你的空间里有没有带轮子的交通工具?”   “啊?”   “比如,滑板、小推车、自行车之类的,带滑轮的椅子、旱冰鞋也行。”   易舟猜到他想做什么,嘴角抽了抽,“慕爷,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易舟伸出一根手指,“没有,但我有一个要求。”   慕凭阑收回手,“说。”   “让我骑羊。”   “不行!”   出声的是度长卿。   慕凭阑侧过身,“你说服他?”   易舟露出一抹苦笑,“这不闹呢吗?”   “怎么了怎么了?”柯熠降下车窗,“我们要用滑板滑过去?”   “差不多。”慕凭阑后退两步,“都下车吧。”   柯熠欢呼一声,“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滑板技术再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易舟瞥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还不知道等会要面临什么。   徐黛琳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一下车就跑到度长卿跟前,“嫂子,我能跟你们一起骑羊么?我发誓我绝对会跟死了一样安静,不会打扰你和慕哥的二人世界。”   度长卿看向慕凭阑,后者摆摆手,“你自己决定,别看我。”   “我要是发出丁点动静你随时可以踹我下去。”徐黛琳道。   度长卿垂眸审视了她半晌,终于松口,“你自己说的。”   “当然。”徐黛琳征得同意后立即爬上羊背,躲在绵羊脖子附近。   另一边。   易舟从空间里掏出一块Element的滑板,抛给柯熠,“喏。”   柯熠看着这块滑板两眼冒光,“哥,您这哪来的?”   “路边随手捡的。”易舟又掏出两张轮椅,给了郭曜辉一张。   “为什么给我轮椅?”郭曜辉不解道。   “等会儿的交通工具。”易舟确认这张轮椅的牢固程度,坐上去试了试,应该不会散架。   他一挥手,旁边的黑色牧马人顿时消失不见。   “哇哦!”柯熠捧场地鼓起掌。   “柯熠。”慕凭阑喊了一声,“把你的胳膊变成藤蔓,一条捆住他俩的轮椅,一条甩上来给我。”   柯熠照做,“然后呢?”   慕凭阑朝他和善笑笑,“然后,撑住。”   “啊?”   话音刚落,绵羊甩开蹄子往前狂奔。   “啊啊啊——”   柯熠的惨叫声响彻整条高速。   六人以这诡异的方阵朝C市市区前进。   易舟适应了速度后,很有兴致地从空间里摸出一罐啤酒,翘起二郎腿,他拍拍缠在轮椅把手上的藤蔓,朝柯熠举杯示意,“辛苦你了兄弟。”   柯熠的眼泪飘散在空中,“命苦啊——”   绵羊狂奔了十几公里,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前进入C市市区。   它一个急停,柯熠没反应过来,带着身后两个坐轮椅的撞上羊后腿。   绵羊转头看向身后给自己挠痒的三个小人类,好险没撅蹄子。   绵羊前方,是一条近百米长的队伍,队伍尽头有一扇高达数十米的封闭关卡,城墙一样竖立在那。   羊背上,慕凭阑盘腿托腮,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经历过青城一事,他对这种所谓的人类基地没有半点好感。   队伍龟速往前挪动着,排了不知多久,终于轮到他们。   关卡前,身着黑色制服的一男一女走上前,“先生,麻烦请你们下来,例行检查,通过后才能进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主线任务一 我不会关门   慕凭阑跳下地, 机械地配合工作人员完成入城检查。   “登记,三个尚未出现变异的普通人,一个藤蔓融合体, 一个夹竹桃共生体, 一个雷属性操控者, 外加一头变异绵羊坐骑。”   听工作人员这么说,慕凭阑诧异地看了易舟一眼。   易舟哥俩好地勾搭过他的肩膀, 低声道:“哎呀慕爷,就凭他们这种落后的仪器怎么可能对我有用呢。”   他刚说完,脖子一紧,随即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后拽去。   “呜呜, 好暴力。”   度长卿斜了他一眼, 两手缠上慕凭阑的腰身, “哥哥,你要推开他啊, 我会吃醋的。”   慕凭阑敷衍地应了几声,对柯熠他们道:“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一早起来搜刮汽油, 有多少拿多少, 后天继续往北走。”   他们现已进入东北境内, 离北境林海不远了。   相较于西北来说, C市离海近,建筑人类基地显然更加成熟, 内部设施相对完善。   他们往里走了不远就碰上一家正在营业的宾馆。   前台看到门外站着五大一小六个人,吹破嘴里的口香糖,“有电有热水,需要住店吗?”   “呃......”易舟的视线从顶上闪烁的彩色霓虹招牌上移开, 落到前台这位留着一头火红长卷发,身穿深色工装紧身背心,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有 大片纹身的......男人身上。   “这是正规宾馆吗?”他小声询问。   前台小哥嚼口香糖的动作一顿,语气不善道:“你歧视?”   “不不不,不敢不敢。”易舟躲到慕凭阑和度长卿身后,“慕爷,您和夫人决定吧。”   “就这了。”慕凭阑牵着度长卿大步走进去。   早在听到“有热水”这三个字时他就已决定好,就算不正规也要洗完澡再走。   前台小哥重新露出笑容,“先生要几间房?”   “三间,怎么收费?”慕凭阑道。   “食物或者水就行。”   慕凭阑指指易舟,“他给。”   易舟阔绰地从空间里提出一大袋子食物和水,“够么?”   前台小哥见状立即喜笑颜开,“够的够的。”他挑出三把钥匙,“跟我来吧,这三间房的热水和电额外供应到凌晨两点。”   得益于易舟出手阔绰,他们这三间房的环境是最好的。   慕凭阑一进门直奔浴室。   度长卿在走廊,把诺尔从兜里掏出来,“回家里带两套衣服出来,再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诺尔点点头,凭空消失。   度长卿关上房门,满怀期待地按下浴室门把手,推......没推动。   “哥哥?”他敲了敲门,“你锁门了吗?”   “急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慕凭阑喊道。   度长卿贴在门缝处,睁大了眼试图看到浴室内的大好风景,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门,“哥哥,我们可以一起洗,现在才不到十点。”   慕凭阑抹去脸上挂着的水珠,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映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像鬼一样趴在那,还有敲门声传来。   只要他打开这扇门,没有三个小时绝对出不去这个浴室。   他拿走角落的拖把抵在门把处,加固防线。   度长卿看到那个拖把棍的阴影,眼泪“唰”的一下涌出,“哥哥,你不爱我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一句“对啊”精准传入他耳朵。   泪水顿时像决堤似的往外涌。   慕凭阑在浴室里待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浑身上下都清洁干净,一身清爽。   但有个问题,他没衣服。   他看向浴室门上的人影,鼓起勇气移开拖把,按下门把手。   度长卿趴在门上哭得眼泪都流乾了,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绝情的两个字,并没有察觉到门开了。   身前的支撑物移开,他直挺挺往前栽,一头撞到男朋友锁骨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度长卿连忙后退半步,低垂着脑袋,“对不......”   噢,男朋友什么都没穿。他脸上一红,这是邀请?   慕凭阑当即两指扣着他下颚,把这人的脑袋抬起来,“还看?”   度长卿舔了舔唇,“哥哥,不戴也可以~”   慕凭阑:“......”   他一脚给人踹进浴室,“滚进去洗澡,洗不干净别出来。”   “好噢哥哥~乖乖等我出来噢~我不会关门,哥哥可以随时进来检查~”   慕凭阑:“......”特么的死变态。   他快步离开这个会遭殃的地方。   转眼看到床上放着两套干净的衣服,立即随便拿起一套穿戴严实。   度长卿在浴室里待了个把小时,每每看向大开的浴室门时都是失望而归,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眼泪混着洗澡水一起流进下水道。   这一晚终究是没有做成,某人只含泪喝了好几口“肉汤”,怀揣着浓重的欲/望强行入睡。   第二天早上。   慕凭阑是被身后的某个硬物硌醒的,某人的两只手毫不客气地钻到他衣服里。   他睁眼发了会儿呆,见身后人没有要醒来的征兆,反手绕到身后用力一捏。   沉闷的痛呼声在耳边响起。   嗯,软了。   “哥哥。”度长卿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说好不这样了么?”   “哦,我只是觉得这样能更快叫醒你。”慕凭阑转身赏了他一吻,“起来。”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哥哥,下次可以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吗?”   “再说吧。”   慕凭阑穿戴整齐,简单洗漱完,刚拉开门,就见易舟右手抬起,咧嘴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早上好慕爷。”   话音刚落,度长卿从身后扑上来,抱着慕凭阑后退两步。   易舟:“......”他又不受待见了吗?   慕凭阑一巴掌“封印”身后那个不断找存在感的人,“说事。”   “就是那三位小朋友正在商量怎么去搞汽油,都在等您呢。”易舟指指旁边的房间。   慕凭阑抬腿往外走,“几点了?”   “临近十点了呢~”   啪——   度长卿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这家伙昨天缠到他两点才睡。   隔壁,那三位单身男士的房间。   柯熠见他们进来,弹跳下床,“嗨~慕哥,嫂子,我们已经商量出一个大致的计划了。”   慕凭阑眉梢一扬,“说。”   “就是我、辉哥、我琳姐去接点高危任务,这个来钱快,去买油,你们就在城里搜刮。”柯熠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而且我们问过前台,一个高危任务结算最少能买两百升油。怎么样?”   慕凭阑点头认同,“任务时长多久?”   “按照我们的实力,一天够了。”回答的是徐黛琳。   慕凭阑算了下时间,从这里到北境林海最多只需要两天,今天是六月五号,明天出发,也就是在八号当天能抵达北境林海。   他没有反驳,“可以,现在出发?”   “走走走!”柯熠异常兴奋。   一行人下到宾馆一楼,那位前台小哥正拿着把电焊和几块铁皮。   看见几位阔绰的金主,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这是乾嘛呢?”柯熠好奇问道。   前台小哥把铁皮扔到门口,“基地那边说这几天会有兽潮,今天准备封城了,虽说有城门挡着,但我怕有几只溜进来,想着加固一下门。你们出门也小心点,最好还是别出门。”   慕凭阑没太在意,反正他们不在这久留。   他前脚刚踏出宾馆大门。   【叮——】   【玩家请注意,当前发布主线任务一。】   【主线任务一:破开城门,协助兽潮完成进攻。】   【注意!此次任务玩家将有一名队友帮助,共同完成任务,请尽快与队友相认,同时,也有一名与其任务相反的对手,小心对手的袭击。】   【此次任务将会记入主线任务进度,失败不会受到惩罚,但对手的任务进度将会累加,若对手率先完成主线任务,玩家将会立即死亡,任务数量未知。】   慕凭阑:“......”   也就是说这个恶人他一定要当咯?竟然还有队友和对手。   有没有什么队友的身份信息?或者相认暗号之类的?他在心里问道。   【有的,请玩家找到确认的目标并深情地说出:你愿意成为我共度此生的伴侣吗?】   慕凭阑:“???”   【对方伤心回答: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问答双方可互换。】   慕凭阑:“???”有病?   【识别到玩家辱骂系统,暗号进行调整,需要玩家加上肢体动作:壁咚/地咚,若暗号或者动作任意一项不正确将无法完成验证。】   慕凭阑:“???”   他强忍下辱骂的冲动,问道:“这位队友有没有身份信息?”总不能让他在大街上抓人表白吧?这特么跟x骚扰有什么区别?退一万步来说,他特么的有对象啊!   不是故意的他不信。   要是反过来对他来说还好点,要是这场面被度长卿看见,那位可怜的队友百分之一万会被打死。   【有的,其性别为:男,目前年龄20+】   慕凭阑:“......”   他瞄了度长卿一眼,这人神色如常,是队友的可能性为零。毕竟他可不会放弃这大好的表白机会。   所以会是谁?   “把你能说的提示全告诉我。”他心道。   【黑短头发,你也可以等他来找你。】   慕凭阑:“......”他靠谱吗?   【请玩家自行衡量。】   慕凭阑:“......”随便了,反正有度长卿在,这个相认任务一时半会儿进行不了。   “对手身份呢?”他在心里问道。   【请玩家自行发现。】   慕凭阑:“......”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做个该死的任务整得跟出轨一样(╬▔皿▔)凸   度长卿: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哥哥。 第250章 认证成功 “你们在乾   “咩~”   “慕哥。”徐黛琳骑着绵羊过来, “我们带羊去基地接任务。”   “去吧。”慕凭阑摆摆手,他也要去等他的队友上来对暗号了。   已经做好随时被壁咚/地咚的准备。   目送他们三个离开,易舟搓了搓手, “慕爷, 我们去哪?”   “你们想要油的话可以去西边看看。”前台小哥好心道, “有个加油站还没被接管,不过那里有一大窝蟑螂, 最大的体型堪比轿车,不建议去。”他指了指前方一辆报废的轿车。   慕凭阑正想说去看看,易舟窜到他面前疯了似的摇头,“慕爷, 求您高抬贵手, 我现在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慕凭阑:“......那到处走走吧。”   找汽油是次要的, 找队友才是关键。   C市的人类基地比起青城要好上不少,基础设施更接近于末世前。   他有意无意地往人多的地方晃悠, 试图寻找人群中那位神秘队友。至于任务,那很简单,只要炸了封锁的大门就行。   不知不觉间, 他带着俩人在人口最密集的商业区兜了三圈。   一无所获啊!   慕凭阑机械地行走着, 眼神空洞。   “哥哥, 休息一会吧。”度长卿拉着人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是饿了吗?快十二点了,吃点东西好不好?”   慕凭阑趴在度长卿怀里, 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精神疲惫,没说话。他不想吃东西,他只想找队友。   “哥哥, 你怎么了?”度长卿掌心贴上他额头,“不舒服吗?”   “没有,让我趴会儿。”慕凭阑有气无力,目光却仍旧扫视着四周。   刚才逛街时他偷听到有人说,兽潮大概在明天上午赶到,看时间,他们恰好能在炸毁闸门之后逃离C市,避免深陷兽潮之中。   这么想着,一直跟在他俩身后充当保镖的易舟忽然弯腰出现在慕凭阑眼前,他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慕凭阑猛地坐直身,直勾勾盯着他。   不是吧?   “哥哥?”度长卿不解地侧身占据他的全部视线,“怎么了?”   慕凭阑抿了抿唇,“你......去给我买些吃的,我饿了。”如果他没看错,易舟说的那几个字,是暗号!   “好呀,哥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随便。”   “那哥哥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噢,不许乱跑,我很快回来。”度长卿凑上前讨了个吻,起身的瞬间警告地瞪了易舟一眼。   慕凭阑连忙答应,目送他走远,猛转头看向易舟,“你......”   “等下。”易舟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苍天在上,我发誓,接下来我说的话以及我所做的所有动作没有半点私心,全是为了任......”   “废什么话。”   慕凭阑一把抓着他的手拽过来,起身将人压在长椅上,趁度长卿还没回来,毫无感情地念起了台词:“你愿意成为我共度此生的伴侣吗?”   易舟捂着脸立即回答:“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叮——】   【认证失败,请玩家用深情的语气诉说。】   慕凭阑:“......”   易舟:“......”   慕凭阑深呼吸,手指捏得长椅靠背嘎吱作响。   易舟打了个冷颤,“冷静啊慕爷,求您快说,早死早超生,不然等会您夫人回来了。”   慕凭阑压抑着怒意,深情款款道:“你愿意成为我共度此生的伴侣吗?”   易舟捂着脸故作娇羞,“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叮——】   【恭喜玩家认证成功。】   “你们在乾什么?”   两人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完了”俩字,僵硬地转头看向声源。   度长卿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椅上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人以这个姿势僵持了半分钟。   慕凭阑眼睁睁看着他周遭的气势越来越阴沉,小声道:“你要被打死了。”   易舟抖了抖,牙一咬心一横,忽然暴起猛地推开慕凭阑,像被非礼似的捂着脸大声尖叫跑走。   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慕凭阑:“???”哇塞?   “哥哥,你还看他?”度长卿无声凑近,鬼魂似的缠上来,气息阴冷。   慕凭阑扯了扯嘴角,心虚道:“我没看他,我在看风景。”   “真的吗?”度长卿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两手缠上他的腰,语气如常,“哥哥不要骗我噢。”   慕凭阑转头审视地看他,“你不信我?”   “怎么会,哥哥说什么我都会信的。”度长卿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所以哥哥和易舟刚才在做什么?”   “我......”   【叮——】   【玩家禁止向除队友外的任何生物透露相关信息。】   “擦!”慕凭阑在心里破口大骂,然而这系统这次跟死了一样安静。   度长卿耐心等着他的回答,眼里的笑意却荡然无存。   城市的某个角落,易舟缩成一团抱紧自己,明明现在正值盛夏,为什么冷得像在寒冬腊月?   慕凭阑“我”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哥哥,有这么难解释吗?”度长卿抬眼盯着他,“还是说......”   慕凭阑两指捏着他的嘴紧急闭麦,“没有的事,不要乱说,更不要乱想,这不是我本意。”   “唔唔唔(那是他)......”   “也不是!”慕凭阑手上用力,“什么都不是!你......你就当没看见,翻篇吧,这是意外。”   度长卿戳了戳他的手,“唔唔唔。”   “别乱想昂。”慕凭阑松了手。   “哥哥,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度长卿淡淡地砸下了一颗炸弹。   慕凭阑:“???”他现在也想尖叫跑开了。   “哥哥,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吗?有不满意的可以说,我会改的。”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慕凭阑连连否认,“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还是说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易舟?”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   慕凭阑再次手动闭麦,“别问了,算我求你,我没有出轨,这都是被逼的。”   “唔唔唔?(谁逼你?)”   慕凭阑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弹出。   【注意!玩家请勿透露任何相关信息,否则立即死亡。】   慕凭阑:“......”   那口气缓缓吐出,“没有,没有人逼我。”逼他的根本就不是人!   度长卿没吱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慕凭阑被看得一阵心虚,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翻篇吧,好吗?”   他已不想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回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他难以启齿的地方。   度长卿无意义地“呜呜”两声。   慕凭阑松开捏着他嘴的手。   “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不会不会,我保证。”慕凭阑移开手,不躲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沉默对视半晌,度长卿直起身, “好,哥哥不要只是随口一说噢。”   “不会不会不会,我保证。”慕凭阑再次强调,见他有软化的迹象,立即岔开话题,“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吧,有点晒。”   度长卿瞟了眼头顶阴沉沉的雨云层,应了声。   慕凭阑确认眼前这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发作,放弃看路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呼出游戏面板。   刚才完成队友认证后,面板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小人头像,点进去,列表上有且只有一个联系人:易舟。   他点击输入框,在心底默念:能看到信息么?   【易舟】: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易舟】:请问您对象现在心情如何?   【慕凭阑】:应该哄好了,乾嘛?   【易舟】:就是吧,我好像跑进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   【慕凭阑】:?   【易舟】:[位置信息]   【易舟】:能看到么?快来救我狗命!   【慕凭阑】:......   【易舟】:[赔笑.jpg]   易舟发完这个表情之后,对话框便没了动静。   他抱紧了自己往更里面的角落缩去,耳边密密麻麻的全是蟑螂在地上爬动的声响。   是的,易舟这个倒霉蛋在逃跑时无意间闯入了西区的蟑螂地盘。   他不懂为什么蟑螂要躲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加油站,而不是美食街呜呜——   另一边,小公园旁的茶饮店。   度长卿牵着男朋友正要进去休息,忽然手腕一紧。   “哥哥?”他不解地回头看去,只见男朋友满脸怨气,“怎么了?”   “突然不晒了,我们去西区一趟。”慕凭阑道。   “喝点水吧,好不好?你从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喝过水呢,东西也没吃。”度长卿把他缓缓拉到怀里。   “也行。”慕凭阑没怎么想便应下了。   西区加油站的角落。   易舟在蹲得腿麻之际,游戏面板弹了出来,右下角的符号正不停闪烁。   他内心狂喜,当即点进对话框。   【慕凭阑】:陪男朋友吃个午饭,稍等。   易舟:“???”   两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半个多小时后,图标再次闪烁。   易舟依旧满怀希望地点开。   【慕凭阑】:还活着就吱个声,我们准备出发了,你要是死了我们就不跑这一趟。   易舟:“......”   【易舟】:活着!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请不要放弃我好吗?!   【慕凭阑】:行,既然好好的我们就不用赶过去了。   【易舟】:求您了,快点来吧。   【慕凭阑】:我们两个普通人快点来也没用啊,要不你等三个小朋友回来?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捏着度长卿的脸:正文没法说在这里说,没出轨,念完暗号没呕出来已经很有礼貌了。   度长卿:我就知道哥哥最爱我了(′▽`)   易舟(弹幕):我是play的一环呗? 第251章 通缉令 白纸红字上   【易舟】:那等到我们再见面时, 你们见到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了。   对面信息停了几秒,冒了一条语音出来。   【易舟】:(咆哮)你们两个一点都不普通好吗?!!!求你对象,求你儿子救我!   【慕凭阑】:别急。   【易舟】:(唱歌)急急急急北北北北北。   【慕凭阑】:?   【易舟】:精神错乱了不好意思, 求你快点。   【慕凭阑】:知道。   【慕凭阑】:到了。   【易舟】:噢?   西区加油站附近, 一辆前后保险杠不翼而飞、后轮胎没气了的家用小轿车晃晃悠悠地开到此地, 一停下便彻底报废了。   慕凭阑怜惜地拍了拍车顶。   这车是他们在路上捡的,里面奇迹般地还剩着油, 并且能开。   他望向不远处黑压压一片正在飞速爬动的黑棕色甲壳类动物,打了个冷颤。   那一堆深色的蟑螂中偶尔闪过几只白色的,那是退了壳的蟑螂。   传说中,蟑螂就算没了头也能活, 那这堆变异体更不用说。   这窝东西已经不是普通手雷能炸死的了, 他需要导弹。   【慕凭阑】:你在哪?   【易舟】:自助洗车的小房子隔壁。   慕凭阑看向那个方向, 沉默了。   真不知道易舟是运气差还是好,那里现在四面八方都堆满了蟑螂, 而易舟能安然无恙跑进去,必然是那会儿恰巧有空缺。   “哥哥。”度长卿开口夺回男朋友的注意力,“我们可以把加油站炸了, 里面还有油。”   慕凭阑:“???”   “要是炸加油站, 这一片地区都会......”他说话声音一顿, 要是这一片地区都被炸毁, 那么兽潮的进攻就有了空缺,任务也就能顺利完成了。   他眼睛一亮, “好,炸。”   度长卿指向最近的一栋楼,“我们去那里的顶层。”   慕凭阑自觉牵上他的手,让他带着, 自己抽空给易舟发信息。   【慕凭阑】:还记得任务吗?我们准备炸加油站。   【易舟】:???   【易舟】:那我呢?   【慕凭阑】:你想办法把油泵弄坏,让爆炸威力更大。   【易舟】:???   【易舟】:不儿,我是说我的命怎么办?加油站炸了我还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慕凭阑】:你不能躲进空间里吗?等炸完了再出来。   此话发出,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复。   【易舟】:噢可以欸。   【易舟】:那我们一起来炸加油站吧[邪笑.jpg]   慕凭阑被拉着爬上顶楼,这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把整个加油站尽收眼底。   诺尔此时恰好在旁边冒了头,“爸爸,爹地。”   慕凭阑屈指蹭了蹭诺尔的脸,将一枚手雷递给他,“等会儿把这个扔进蟑螂中间,引爆加油站。”   诺尔点点头,小触手卷起它,跃跃欲试。   “扔完之后赶紧回来,带我们走,越远越好。”度长卿沉声道,“一定要快。”   诺尔猛猛点头。   两人一小黑煤球在顶楼等了没多久,底下的蟑螂忽然躁动起来,一股股浓郁的汽油味钻进鼻腔。   “诺尔,准备。”慕凭阑道。   诺尔攥紧手雷,点点头。   聊天面板弹出:   【易舟】:来,炸。   慕凭阑打了个手势,诺尔扑棱着小翅膀一头扎进蟑螂堆。   眼看着那巴掌大点的小黑煤球掉进蟑螂堆里,他的心跟着一颤,“诺尔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   度长卿刚说完,诺尔像变魔术似的凭空出现。   慕凭阑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眨眼间,诺尔的身形暴涨数百倍,张开深渊巨口将他的两位父亲一口吞下。   慕凭阑眼前一暗,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儿子的嘴里,他五感尽失,眼前是一片虚无,没有半点色彩,分辨不出方向,感受不到时间。   他张嘴说了三个字,却没有声音传到耳朵里,他明明感觉到自己是发出声音的了。   在这片虚无中待了不知多久,眼前忽地炸开一道白光。   紧接着,五感重新归位,身后传来一阵暖意,他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度长卿抱在怀里。   “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凭阑愣愣摇头,“刚才什么情况?诺尔呢?这又是哪?”   “爸爸。”诺尔听见他在喊自己,扑棱着小翅膀飞来,“我没事噢。加油站爆炸的速度太快了,我只能把你们含嘴里送到爆炸范围外。”   慕凭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诺尔回到了小黑煤球的外表,但刚才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儿子的体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花几秒钟消化了这个事实,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在哪?”   “还在西区。”度长卿道,搂着他走到大楼天台边缘,“哥哥,看。”   不远处,一大片废墟在高楼中尤为突兀,那边的基地封锁线被炸出了一条超三百米的缺口,恰好处于废墟之中,想要修缮,必须得先清理掉废墟,但距离兽潮的降临不到一天。   在缺电少油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把封锁线修缮得完好如初。   目的达成了。   慕凭阑呼出面板,点开易舟的聊天框。   【慕凭阑】:炸完了,还活着吗?   【易舟】:OKOK,还活着哈。   【慕凭阑】:自己赶紧想办法回来,不然你得变成通缉犯。   【易舟】:好的好的好的。   慕凭阑刚发完信息,就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下。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在发呆?”度长卿郁闷道。   “没发呆,在看面板。”慕凭阑报复性地捏回去。   度长卿偏头一口咬住他脸颊。   慕凭阑:“......”真幼稚。   他推开度长卿的脑袋,“回宾馆,等柯熠他们三个回来我们就走。”   “好噢。”   两人在外面吃了个晚饭,再步行回宾馆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而宾馆的大门不知为何关了一半。   慕凭阑大步走进宾馆,想甩开度长卿自己先上去洗个澡。   前台小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到他俩的表情就像见鬼了似的。   慕凭阑刚经过前台,小哥单手撑着台面翻出来直直挡在他面前,两手不断向前挥舞驱赶,“去去去,你俩怎么还敢回来?”   慕凭阑被逼得连连后退,“怎么了?为什么不敢回来?”   度长卿上前扶着他的腰,一巴掌扇在前台小哥不断挥舞的手上,“滚远点。”   平白无故被打,前台小哥脾气上来了,“嘿?!你这人......”   慕凭阑抬手拦在他身前,“哥们,我们不是没付房费吧?赶人总的有个理由。”   “理由是吧?行。”前台小哥绕过他俩大步走出门外,在旁边墙壁上撕了一张纸下来,气势汹汹走回来把手中的纸用力拍到前台桌面上,“别告诉我你们没看见这个!”   慕凭阑往那张纸瞥了一眼,这一眼不得了,白纸红字上明晃晃写着“通缉令”三个大字。   他心道不妙,当即拿起这张通缉令。   上面印着他们两个和易舟的大头照,画画像的人画技了得,让人一眼就认出是他们三个。   “我没报警抓你们就不错了!竟然还打我。”前台小哥揉着通红的手背,他从前台底下拿出一袋食物,“多的房费我还你,赶紧滚。”   “不用,就当医疗费,我们这就走。”慕凭阑把通缉令叠好收进口袋,牵着度长卿大步往外走。   本来还想洗个澡的,没想到通缉令来得这么快。   两人刚走出宾馆,一串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传来。   慕凭阑转头看去,是易舟骑着辆二八大杠缓缓挪到他们面前,一个横扫腿帅气下车,“二位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难道是专门来迎接我?”   话音刚落,易舟余光中寒芒一闪,他双膝一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度长卿冷哼,收起军刺。   “我们不是来迎接你的。”慕凭阑拿出那张通缉令,抖开,“我们是来通知你,我们被通缉了。”   易舟眯眼凑近通缉令,摸了摸下巴,“哟呵,还把我画得挺帅,难怪这一路上这么多人盯着我,还以为是我的粉丝呢。”   慕凭阑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他脑门。   “呜呜——”易舟捂着脑袋无泪干嚎了两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咯,还能怎么办?”慕凭阑收好通缉令,就等柯熠他们三个回来了,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没过多久,一头三米多高的绵羊载着三个人朝这边狂奔而来。   “咩~”绵羊打了声招呼。   徐黛琳率先跳下来,她面色凝重地走到慕凭阑三人面前质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三个闲得没事去炸别人基地防线?”   慕凭阑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的注视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气道:“别管这么多,我有我的理由。”   “行,谁让你是老大,我管不着。”徐黛琳双手抱臂站到一边。   慕凭阑没耐心去哄生气的小孩,他看向绵羊身上挂着的两个油桶,“换了多少升?”   “两百。”柯熠道,“够么?”   “我这还有一百。”易舟动动手指,把一桶油从空间里放出来。   “够了够了,赶紧走,赶紧离开C市。”慕凭阑催促道,他不想等到警卫队过来抓人。   易舟立即把牧马人放出来,给车灌满油。   漆黑无人的街道上,牧马人引擎的嘶吼传出,一辆黑色越野车破开黑暗朝城外飞驰而去。   慕凭阑半躺在羊背上,望向后方亮着星星点点光亮的城市。   也不知道明天兽潮之后,这座城还剩下多少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2章 北境林海 夜黑风高,   慕凭阑正出神, 一张漂亮脸蛋忽然出现,占据他的全部视野,“哥哥, 我们睡觉吧。”   他应了声, 原地躺下, 希望明天能收到任务完成的好消息。   怀揣着美好愿望进入梦乡。   【叮——】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是否查看兽潮过境后的C市?】   慕凭阑被提示音吵醒, 此时天刚蒙蒙亮。   他盯着后面那行字,最终选了“否”。   提示词消失,主线任务后多了条进度条,上面涂黑了一小段。   他闭上眼, 挽留剩下还未消散的困意。   再睁眼, 已是天光大亮。   一阵阵食物香气勾起了慕凭阑的食欲。   他移开搭在腰上的手, 坐起身。   恰好游戏面板弹了出来,他半眯着眼点开右下角小图标。   【易舟】:慕爷, 您和您夫人需要早餐不?   慕凭阑抓了抓头发,又恢复成进C市前呆毛乱翘的发型,他推醒度长卿, “要吃早餐么?易舟在弄。”   度长卿本来还处于意识迷糊阶段, 听到“易舟”这两个字瞬间清醒, 他张嘴轻咬了一口他的唇, “不许吃他做的,我来。”   慕凭阑:“......行。”   【慕凭阑】:度长卿起来了, 他自己弄。   【易舟】:喳——   叉掉面板,慕凭阑扫了眼四周,这里已不是C市那边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势出现起伏, 树木也变多了。   简单洗漱完,他掏出兜里自从进入东北境内就变得异常兴奋的发财树树杈。   “我们到东北了,感受到你对象了吗?”他问道。   树杈没有回应,跳下他的掌心,找了一处相对松软的土地往里一钻。   这一待就是大半天。   六人蹲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紧紧盯着包围圈中心的小树杈。   柯熠打了个哈欠,靠在旁边郭曜辉健硕的胳膊上,“它这样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慕凭阑不确定道。   “快四个小时了。”易舟道,“中午了都要,它到底在乾嘛?”   “找它对象。”   “啊?!”易舟不可置信,“它?一根树杈?还有对象?!我都没有。”   慕凭阑长叹一声,“我碰到它那会儿我还在找我对象呢。”真没想到当初只是去趟机场,却要为这树杈奔波一个月。   早知道换条路 。   这一等,又等到近乎傍晚。   慕凭阑蹲下拨了拨树杈的叶子,“别找了,东北很大,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还不如继续北上。”说着,他又拨了拨它的叶子,“听到没?”   树杈抖抖叶子,把自己拔出土地,甩干净脚上的泥土跳到慕凭阑膝盖上,指向北方。   慕凭阑把树杈塞进口袋,高声道:“各位,继续赶路。”   “快走快走!”柯熠兴奋道,“乾完这一票就能去首都躺平了!”   他们给车加满油,继续一路北上。   周边地势起伏渐渐变大,平原转变为森林,树木从阔叶林过渡到针叶林,气温也越来越低。   入夜,他们停车休息。   发财树树杈一下地立即把自己插/进土里。   “它又开始了?”易舟问道。   “不用管它,我们吃饭。”慕凭阑道,“赶紧生火,如果你们不想碰见什么变异野兽的话。”   “话说它对象是谁啊?”易舟好奇问道,他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火炉和打火机。   “树啊。”慕凭阑调出面板任务界面,“好像是什么,矮紫杉。乾嘛?”   “没事,就好奇问一下,第一次见谈恋爱的树。”易舟燃起火炉。   慕凭阑:“......”   “哥哥。”度长卿不满地揽着他的腰将人带走,“你跟他聊了很久了。”   慕凭阑:“......”   牧马人旁,柯熠裹紧了身上仅有的一件薄外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特么的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我们已经进入北境林海境内了。”徐黛琳缩在车上不肯下来,“晚上冷很正常,白天暖和。”   易舟闻言又多点了两个火炉。   简单解决了晚饭,六人围着三个火炉,背靠在绵羊身上取暖,视线齐齐落在那只有十几公分高的发财树树杈上,周围尽是高耸入云的针叶树种,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兽吼。   树木之间,偶尔有一两只庞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身处这样茂密的林海中,人类着实渺小。   慕凭阑怀里抱着诺尔,头枕在度长卿肩膀上昏昏欲睡。   瞌睡因子很快在众人之间蔓延,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响起。   徐黛琳熬不住,窝进羊毛里安然入睡。   柯熠看看自己右边,郭曜辉仍旧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但眼睛已然闭上。   “赶紧睡吧弟弟,我守夜。”易舟用木棍敲了敲他脑袋。   柯熠舒服地往后一躺,大半个身子陷进羊毛里,闭上眼去找周公聊天。   然而,他刚敲响周公家门,楼上就好像有人在高空抛物,还正好砸在他头顶。   “靠!谁这么没素质。”他揉着头顶抱怨道。   没过几秒,又有东西源源不断地砸在他头顶。   “草!”柯熠大骂一声,猛地睁眼。   一根棕色的树枝出现在眼前,上面还长有几片针叶。   什么情况?   树枝见他醒了,指指他面前的三个火炉,旁边又伸出了一根树枝,这俩一起比了个“×”。   柯熠:“???”   他看看自己左右两边,发现易舟和他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是慕凭阑还在那睡着,他老大也不见了。   什么情况?   那一瞬间,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全涌上来。   但树枝不知道他的头脑风暴,只是一门心思让人类灭火,那两根树枝交错戳着他脑袋。   “别戳了别戳了,我这就关火。”柯熠抱着脑袋熄灭三个火炉。   树枝这才缩回去。   柯熠搓了搓脑袋,小声嘟囔,“这么多人不找乾嘛非得找我,就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吗?”   火炉熄灭后没过多久,易舟和度长卿一起赶了回来,恰好撞上准备入睡的柯熠的视线。   柯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夜黑风高,孤男寡男,有夫之夫,远离人群,单独相处......   他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紧闭,不停默念:“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   “弟弟~”   柯熠身形一僵,眼睛悄悄掀开一条缝,易舟那张奸诈的狐狸脸在眼前放大。   他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易舟啧啧两声,小孩子这么不经吓。   “把他弄远点处理。”度长卿沉声道,他扫了柯熠一眼,回到慕凭阑身边,拂开正在进食的兔子把人揽进怀里。   易舟扛起柯熠,找了个阴暗的树根放下。他拍拍他的脸,“弟弟,醒醒,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柯熠“呜呜”两声,抱紧了自己不敢睁眼,“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最好什么都没看见噢。”易舟揉揉他的脑袋,“尤其是别让我知道你告诉了你慕哥。”   “嗯嗯嗯嗯嗯。”柯熠猛猛点头,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易舟收回手,“好孩子,回去吧。”   柯熠立即起身往外冲,可他没跑出几米又折返回来,“呃......哪个方向。”   易舟指向自己右边。   柯熠再次往那个方向跑去。看见营地的那一瞬差点哭出来。   易舟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见度长卿看过来,他小幅度点了点头。   然而,这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的脑回路差了十万八千里。   太阳又一次升起。   慕凭阑被阳光照得翻了个身,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羊背上。   他闭上眼又眯了半小时,闻到食物的香气才坐起身。   不远处,发财树树杈仍在昨天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慕凭阑解决了早餐,蹲在树杈旁拨了拨它的叶子,“还没找到?”   树杈的两片叶子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把自己拔出土地,跳到他身上。   “这里已经是北境林海境内了,还要往里走么?”他问道。   树杈点点头。   “各位,收拾东西继续往里走。”慕凭阑高声道。   “直接去北境林海的行政中心好了。”郭曜辉提议道,“地处北境林海腹地。”   慕凭阑点头,“可以。”   他和度长卿仍旧骑羊,前方的牧马人在林海中艰难穿梭。   走了没半小时,牧马人忽然停下,柯熠撞开车门跑到一处树根下呕吐,徐黛琳的脸色也白得不正常。   慕凭阑移开了目光,怜惜地摸了摸身下的绵羊,这真是个好东西啊。   度长卿脑袋搭在男朋友肩膀上,美美享受二人世界,完全不在意前面车上的死活。   但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和男朋友的二人世界里挤进了四个外人。   慕凭阑揉了把身后人的脑袋,“好了,收收你的怨气。”   前方,柯熠侧坐着,目光每隔几分钟就往后瞟一眼,表情完全藏不住事。   如此强烈的视线,慕凭阑想忽视都难。   他定定看着那边,等到下一次柯熠瞟过来时,俩人恰好对上视线,对方却像被静电电了一般刻意避开。   事出反常必有妖。   慕凭阑眯了眯眼,得找机会问问。   体型超三米的绵羊毫无压力地驮着六个人在密林里轻快穿梭,出于对肉食动物的警觉,它精准避开所有危险。   绵羊不知疲倦地从白天跑到傍晚,终于抵达北境林海腹地的行政中心。   它停下脚步,低头衔了一把树根下的杂草。背上的六个人类呆呆地望着前方那棵......   “那是,精灵母树?”柯熠感叹道,“这么大的树我只在电影或者小说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树杈的对象 矮紫杉:【   柯熠口中的“精灵母树”枝叶往外蔓延了几十公里, 它以它的枝叶为底下的生灵们塑造了一片全新的天空。   “树所在的地方就是北境林海的行政中心。”郭曜辉道,“但里面应该没有活人了。”   那棵看不出品种的“精灵母树”底下寸草不生,黑土地被完全翻了出来, 人类建筑只露出顶部的一小部分, 完全分辨不出这里曾存在过一座拥有十几万人口的小城镇。   “慕哥, 我们还过去吗?”徐黛琳问道。   还没等慕凭阑思考出个所以然,他口袋里的发财树树杈忽然激动起来, 跳出口袋一路跑到羊脑袋上,静静望着前方的参天巨树。   半晌,慕凭阑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那是你对象?”   刚说完,他眼尖地看到对面的“精灵母树”轻微颤了颤, 树杈忽然冲回来, 两片叶子指着反方向急得直跳脚。   “怎么了?”慕凭阑满脸迷惑, “要走?”   树杈猛猛点头。   徐黛琳见状立即指挥绵羊掉头往回跑。   可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前方的树木枝乾忽然伸出拦住他们, 所有去路都被封死,除了走向“精灵母树”的那一条。   树杈急得像有火在烧它的脚,一路从羊尾跑到羊头, 又跑回来。   慕凭阑看着它跑了数个来回, 晃得头晕。   他从玉佩里取出手机, 拍在树杈面前, “别跑了,说事。”   树杈慌张地转头看了一眼, 在键盘上飞快打字:【它要来抓我,求求你把我藏起来,不要把我交给它,求你。】   慕凭阑满头问号, “它是谁?那棵树?”   树杈又回头看了眼,整条树杈缩成一长条钻进羊毛里。   慕凭阑:“???”   树杈躲起来的下一秒,地面忽地颤动起来,绵羊不安地跺着蹄子。   “什么情况?!”柯熠重心降低,紧紧扒着羊毛。   前方,一棵小矮紫杉缓缓从土里钻出来,地面颤动停止。   慕凭阑条件反射按住发财树树杈藏身的位置,警惕地盯着这棵从地里钻出的矮紫杉。   按理来说这应该就是树杈的对象,可它为什么要躲起来?   下一瞬,慕凭阑发觉自己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我感觉到我伴侣的生物电波了,请你们把它还给我。】   “我去?好神奇。”柯熠惊叹道,“慕哥,你快......”   慕凭阑封住他的嘴,这关乎到自己任务的完成与否,而任务对象是发财树树杈,不是眼前的这棵矮紫杉。   现在见到树杈的对象,可任务没提示完成,肯定有鬼。   【请你们把我的伴侣还给我。】矮紫杉重复一遍。   “你伴侣不在这。”慕凭阑面不改色地撒谎,“它早在你出现的时候就跑了,你现在应该赶紧去找它,而不是跟我们对峙。”   【它很爱我,你们能来到这肯定是它的意思,请不要骗我。】   “真心瞬息万变,说不定它来找你的路上爱上别树了呢?刚才见到你的那一刻它还是感觉更爱别树。”   【这样吗?】   慕凭阑点头,“就是这样。”   “哥哥。”度长卿伏在他耳边幽幽道,“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慕凭阑:“......”这种时候就别在意这些了好吗?   【请不要骗我。】矮紫杉继续打字,【我能感受你们的生物电波,你在说谎。】   慕凭阑:“......”   “看见没?它说我在说谎。”他找准时机跟自己对象解释,“这些都是我乱说的,你听听就好昂。”   度长卿轻哼一声,这才作罢。   【同样,我也能感受到我伴侣的生物电波,它的生物电波很活跃,就在你手底下的羊毛里。】矮紫杉道。   慕凭阑:“......”   【嗯,更活跃了。抱歉宝宝,我吓到你了。】   慕凭阑:“......”   他的手伸进羊毛里一把薅出树杈质问:“你对象有这么逆天的技能为什么不提前说?”   树杈软软躺在他手心里装死。   慕凭阑:“......”成为一对情侣Play的一环了呢,特么的这对情侣还是树!   【宝宝,为什么不理我?我就在这里啊,我被人买走那天你说你会来找我的,现在找到我了你为什么不看我?】   慕凭阑默念着脑海里的这行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你们两位就不能私聊么?太冒昧了。”   【抱歉,我还不太能控制我的生物电波范围,你可以把我的伴侣还给我,这样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这行字一出,发财树树杈疯了似的摇头,两片叶子甩得飞起。   慕凭阑两手一摊,“呐,不是我不给,是他不愿意跟你走。”   【为什么不愿意?宝宝,你说过你爱我的。现在我变得更强大了,可以保护你了,还是说你真的不爱我了?】   树杈身形一僵,又开始猛猛摇头。   慕凭阑眉头微蹙,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不好意思。”他对矮紫杉道,“麻烦请回避一下,我可以帮你劝你的伴侣,但请不要偷看,不要偷听。”   【好吧。宝宝,不要试图逃跑噢。】   矮紫杉发完这行字,重新钻回地底。   “到底什么情况?”易舟问道。   慕凭阑没回答,把手机放到树杈前,“你不愿意跟你对象走是因为它变得比你强大了?你无法接受。”   树杈:【不只是因为这个。其实我早就发现它的位置了,但是它强大到让我不敢相信,让我有点害怕。】   慕凭阑眉头皱得更紧了,“它是你的伴侣,为什么它变得强大会让你害怕?它家暴啊?”   【不是!!!就是......】   后面的一些字树杈反复删删打打,慕凭阑愣是没看出它要说什么。   最后它把那行字删掉,重新打字:【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回避。】   它打完这行字指了指慕凭阑和度长卿。   易舟长叹一声,转身背对。   树杈确认他们不会再转过身,才继续打字:【我问你,】它指了指慕凭阑,【如果你的伴侣从前在你面前一直都处于弱势,但是,忽然有一天他变得很强大,各方面都很强大,你能接受吗?】   慕凭阑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他想的那样。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你们作为植物,竟然还能进行那方面的交流?”   【当然!】   “你们有尝试过吗?”   树杈打字的动作一顿,好半晌才缓缓输入两个字:【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对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能接受。以及,你问反了,你该问的是他。”慕凭阑指指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树杈呆愣在原地。   度长卿短暂地把注意力从男朋友身上移开,扫了眼手机,“只要是哥哥,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树杈站在手机前,久久没有动弹。   慕凭阑拨了拨它那两片叶子,“你们是恋人......树啊,只关注那方面的只有炮/友,难道你要因为这个跟它分手?你不爱它了?”   树杈缓缓敲击着键盘:【没有,我需要一点时间。】   慕凭阑呼出面板,点击查看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发财树也有爱情】   【完成进度:99%】   慕凭阑:“......所以还得等树杈接受自己是下面那个的事实是吗?”   【得让发财树承认矮紫杉是它的爱树,无关体位。】   慕凭阑:“......”特么的真抽象,树还有体位这种东西。   “聊得如何?我能转过来了没?”易舟的好奇心要按捺不住了。   “转吧,树杈说它需要点时间。”慕凭阑道。   易舟一转过来就见树杈平躺在手机旁,同掉落在地的枯枝无异,他手贱地扒拉了树杈两下,“到底是什么问题让它变成了这样?”   慕凭阑耸耸肩,“它不让说。”   易舟无聊地扒拉了它两下,就去找别的乐子了。   他们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密林中传来阵阵兽吼,绵羊不安地跺蹄子。   【各位,你们要不来我的树荫下避避吧,林子里不太安全。】   矮紫杉发出的这行字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慕凭阑从羊毛里捞起树杈, “我们过去你对象那边了。”   树杈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变异体矮紫杉树下尽是湿软肥沃的黑土地。   绵羊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挪到树乾处。   一根树枝从头顶的树冠里伸下,缓缓凑近羊毛里的树杈。   树杈察觉到矮紫杉的生物电波,一挥叶片把树枝拍开。   【宝宝,为什么拒绝我?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吗?跟我说说好不好?】   眼看矮紫杉又把私聊发群里,慕凭阑满头黑线,他不顾树杈的抗拒捻起它扔到那根树枝上,对绵羊道:“我们走远点,让它们自己聊。”   受不了了他要退群!   绵羊“咩”了一声表示赞同,撒开蹄子往外跑,显然这群里也有它。   “退群”中途,他又收到了几条发群里的私聊。   慕凭阑自动开启屏蔽“群消息”。   终于,绵羊站到外围的一处较为坚硬的地面,六人成功“退群”。   “我们今晚就在这过夜?”柯熠探出脑袋看向底下湿润的黑土地,完全没法落脚。   “那不然你还想在哪?”慕凭阑半个人窝在度长卿怀里,准备休息。   柯熠扫了他一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冒出昨晚看到不该看的,他立即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凭阑没错过他那躲避的眼神,眉梢一扬,这孩子明显有问题啊。   此念头刚升起,地面忽地“隆隆隆”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慕凭阑:真神奇,给两棵树当爱情顾问来了━━( ̄ー ̄*|||━━   发财树树杈打字:【我以为我是老公来着,结果老婆忽然变异变成老公了<(_ _)>】   矮紫杉:【宝宝不要想着逃跑噢~】   慕凭阑:差点被秀一脸,幸好有对象   度长卿:哥哥~(づ ̄ 3 ̄)づ 第254章 游戏很快会结束 “你以前就   一根根黑棕色的粗壮树根冒出地面, 编织成一块隔绝泥土的干燥地面。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们,你们可以在我的树根上搭帐篷。不会有别的东西靠近这里, 晚安各位。】   “喔喔喔!”柯熠激动地怪叫几声, 跳下羊背, “太好了,我的手脚得到了解放!”   易舟从空间里掏出几个简易帐篷, “往天上一扔就搭好了,我先睡,再见。”   有矮紫杉的庇护,他们今晚不需要守夜。   好不容易等到二人世界, 度长卿立即拖着男朋友钻进帐篷。   混乱之下, 慕凭阑只来得及记住柯熠帐篷的位置。   拉链一拉上, 度长卿迫不及待地挤进男朋友怀里,“哥哥......”   趁他还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慕凭阑手疾眼快两指捏着他的嘴,“话说出口前先过一遍脑子,别指望这几块布隔音。”   度长卿点点头, 两眼睁大, 望着他无声渴望。   慕凭阑额角青筋跳了跳, 咬牙道:“不, 行。别指望这几块布隔音。”   度长卿眉眼耷拉下来,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睡吧, 听话。”慕凭阑rua两把他的脑袋,“等解决完这个任务就回首都研究院,到时候你想怎么乾就怎么乾。”   度长卿双眼蓦地瞪大,“唔唔唔(你说的)!”   “嗯, 我说的。”慕凭阑松开手,“快睡。”   “我爱你哥哥!”   “嗯。”   “你也要说爱我啊。”   “再不睡分手。”   “噢。”   午夜时分。   嘎吱——嘎吱——   帐篷拉链被缓慢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然而,他们都身心俱疲,愣是没有被吵醒。   慕凭阑悄悄钻出帐篷,转头看了眼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的度长卿,他脑袋旁蹲着一只正在进食的幽蓝色兔子。   找到柯熠的帐篷,他动作小心地拉开拉链,帐篷里,小孩完全不设防地睡得四仰八叉。   他无声叹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落脚点,柯熠忽然翻了身。   慕凭阑:“......”   他干脆抓着柯熠的脚腕将人拖出帐篷,扛到肩上走到距离帐篷最远的位置。   这么一番折腾,柯熠就算睡得再死也该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世界颠倒了过来,张嘴就要大喊,世界在他眼里又回正了。   正想说话,却发现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熟悉的被操控感。   柯熠动动嘴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慕哥。”   “问你个事。”慕凭阑低声道,他撤销指令,“如实回答。”   柯熠神色僵了僵,目光飘忽不定,“好,好的。”   “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发现你一直在看我这边,我不知道你是看我还是看度长卿,但我要知道昨晚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有......有吗?”柯熠挠挠脑袋,“没有吧,我只是无聊得到处看看而已。”   “不要在我面前撒谎。”慕凭阑沉声道,“更何况你根本不会撒谎。”   柯熠尴尬地笑了两声,“哎呀,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不信。   慕凭阑板着脸,直勾勾盯着他。   柯熠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又心虚地低下头。   两人僵持数分钟,最终柯熠顶不住视线压力,弱弱开口道:“慕哥,你别这样看我,好吓人的。”   “可以,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我......”柯熠想起昨晚易舟的威胁,“‘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慕凭阑抬手放在他脑袋上,“柯熠,我想你应该清楚,谁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   柯熠深吸一口气,双眼紧闭,语速飞快,“昨天晚上嫂子和舟哥单独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单独出去、出去了多久,反正就是单独出去了。然后舟哥发现我之后还威胁我不让我告诉你。”   他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才悄悄睁开眼观察慕凭阑的表情。   对方倒是没有同他想象中的那样暴怒,反而在思考着什么。   “慕哥。”柯熠小心翼翼道,“您不会把我供出去的吧?”   “不会。”慕凭阑缩回放在他脑袋上的手,“除了这些呢?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柯熠猛猛摇头,“不过嫂子后面让舟哥把我弄远点处理干净,嘤——”   慕凭阑应了声,“还有吗?”   “呃——”柯熠拼命回忆昨晚的所见所闻,正当慕凭阑要放他回去时,他忽然“噢”了一声,“还有,老大也不见了。”   慕凭阑眉头微蹙,“诺尔?”   “嗯嗯嗯。”   “没事了,你回去睡吧。”他摆摆手。   “好的好的好的。”柯熠迈着轻快的步子返回自己的临时小窝。   慕凭阑还站在原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柯熠原本站着的地方,眼神没有焦距。   度长卿和易舟单独去谈话他还能理解,毕竟这俩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但是诺尔为什么也会跟着去?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那小黑煤球明明还窝在他手心里。   慕凭阑不爽地“啧”了一声,那俩人有事瞒着他也就算了,诺尔也跟着一起瞒着?   他大步走回帐篷,毫不收敛地“唰”的一声拉开帐篷,把正在进食的梦幽兔吓了一跳,进食中断,度长卿被这声音吵醒。   “哥哥?你怎么起来了?”他揉了揉眼睛,丢开被子,伸长了手想去够慕凭阑。   “诺尔呢?”慕凭阑道。   “找诺尔做什么?”度长卿扒到他身上,“来陪我睡觉吧哥哥。”   慕凭阑强行扯开贴在自己腰上的手,“喊他出来,现在。”   度长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再撒娇,他翻了下角落的外套,诺尔从口袋里晃晃悠悠飞出。   慕凭阑一个箭步上前抓着那小黑煤球往外走。   “哥哥?你去哪?”度长卿慌忙跟上。   “你睡,我很快回来,听话。”慕凭阑脚步不停。   度长卿不情不愿应了声,抱膝坐在帐篷里目送男朋友捧着孩子走远。   诺尔躺在慕凭阑手心里,视线有意无意上瞟观察他爸的表情。印象中,他爸从来没这样看过自己。   他小心翼翼伸出小触手圈着慕凭阑的食指,开口试探,“爸爸,你是生气了吗?”   慕凭阑没回话,走到距离足够远确保度长卿听不见的地方,低头注视着用脸颊蹭着他手指撒娇的诺尔,冷冷开口,“你昨晚是不是跟易舟和度长卿一起出去了?”   诺尔撒娇卖萌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却仍旧睁大了豆豆眼装无辜,“爸爸你在说什么呀?”   “你知不知道你装傻的样子跟你爹以前一模一样。”   诺尔缓缓融化成飞碟状,“对不起爸爸。”   戳穿后立刻道歉的做派也是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亲生的,慕凭阑心道。   “站好。”   诺尔瞬间立成圆球状。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慕凭阑沉声道。   诺尔双眼紧闭猛猛摇头。   “不能说?”慕凭阑语气加重,“还是不能让我知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爸爸,对不起。”诺尔眼里蒙上一层泪光,“可不可以不要凶我。”   慕凭阑无声叹息,语气放缓,“还是度长卿不让你说?”   “不是的,不是爹地。”诺尔擦着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爸爸你不要生爹地的气,也别不要我们。”   “没生气,也没不要你们,你怎么会这么想?”慕凭阑轻轻拭去他脸上挂着的泪珠,“别哭了。”   他不哄还好,一哄诺尔哭得更凶了,“你以前就是不要我跟爹地了!”小触手圈着他手指不让缩回去,“你丢下我们好长时间,而且爹地也没空管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   慕凭阑:“......”   “不许哭!”他捂着诺尔的眼睛,特么的这又不是他的错,他以前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孩子存在。   诺尔被吓得哭声一停。   慕凭阑语气放轻,“那么,诺尔可不可以告诉爸爸,你们昨晚出去乾什么了?”   诺尔打了个哭嗝,摇摇头,小嘴紧闭成一条直线,无论怎么哄都不肯开口。   慕凭阑:“......”这倔驴一样的性格倒是遗传他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他换了个问法。   “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诺尔弱弱道。   慕凭阑:“......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诺尔又摇头,他扑棱着小翅膀飞起来,贴在慕凭阑额头上轻声道:“爸爸,等游戏结束,等游戏结束你就能想起来了,我和爹地一直在等你回家。”   慕凭阑微微一怔,“什么?”   诺尔飞远了点,“不会很久,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了。”   “喂!你......”慕凭阑伸手想去抓他,诺尔却跳进空间裂缝里,凭空消失。   他烦躁地把头发揉成鸡窝,“讲的什么鸟语?”   诺尔说最后那句时,吐出的是一串他听不懂的音节。   夏夜的时间很短,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慕凭阑裹挟着浑身戾气返回帐篷。   见他回来,度长卿黯淡的眸子登时亮起来,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扑进男朋友怀里。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他脑袋埋进慕凭阑颈窝里蹭啊蹭,“我等你等得天都快亮了。”   他出去还没十分钟,慕凭阑无语地将人扒开,“北境林海夏天天亮的时间在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回去睡觉。”   度长卿被推开没一秒就又贴了回去,撅嘴讨了一吻才肯安分。   慕凭阑进了帐篷,几乎是倒头就睡,一团团迷雾压在他身上,早已身心俱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回首都 支线任务完   度长卿侧躺在他身旁, 抬手轻揉开他眉宇间的愁绪,把自己的一缕头发塞进他手心。   他一整晚都保持同样的姿势,安静注视着熟睡的伴侣, 眼神透过他看向了从前的时空。   早上。   夏日耀眼的日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 在黑土地上投射出一块块光斑, 如同夜晚的繁星。   一根手掌那么长的倒“Y”形小树杈,头顶两片嫩绿透亮的叶片, 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帐篷的方向狂奔。   黑褐色的树根悄悄钻出地面,为树杈铺路。   但是某树杈并没有察觉。   它在这几个帐篷间转了一圈,找到慕凭阑所在的帐篷后顶开拉链,甩干净脚上的泥钻进去。   还没走两步, 一只手从天而降。   度长卿抓起树杈, 把手机举到它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有事跟我说,他还在睡。   树杈点出键盘打字:【我还是接受不了。】   度长卿:【你俩做了?】   树杈:【嗯, 我完全反抗不了。】   度长卿:【不爽?】   树杈:【也不是,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度长卿:【你可以跟它商量着轮流。】   树杈打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半晌,它才继续敲键盘:【你们也是轮流?】   度长卿:【不是。】   树杈:【他就没反抗过?】   度长卿:【没有, 他享受被我伺候。】   树杈又开始思考。   度长卿:【位置不重要, 除非你只想做, 根本不爱它。】   树杈:【不是啊, 我真的只是不适应。】   度长卿:【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树杈又又开始思考。   半晌,它才打字:【我努力适应适应吧。】   树杈跳下地, 钻出帐篷跑回变异矮紫杉树乾下。   矮紫杉注视着自己可爱的小伴侣跑回来,伸出树枝接它回自己树冠上。   【宝宝跟他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你给我点时间适应。】   【好。】   慕凭阑对此一无所知,等到他睡醒已经中午了。   迷迷糊糊间闻到食物的香气, 然后唇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彻底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帐篷外。   “慕哥,我们什么时候回首都?”柯熠在吃饭吃累了的间隙问道,眼里盛满了期盼。   慕凭阑呼出游戏面板,支线任务的进度条显示完成度:99.5%   他两眼一黑,为什么还会有0.5这种数值出现?!   柯熠心中一慌,“怎么了慕哥?”   “再过几天吧,放心,不会超过九天的。”慕凭阑说完,颓废地接受度长卿的投喂。   柯熠哀嚎一声,“我还要在这里当九天野人?”   慕凭阑扫了眼四周,在这片到处都是参天巨树的原始丛林,只有他们六个人类。   也不算是野人,野人没帐篷。   他乐观地想。   “嘿!弟弟~”易舟喊了一声,“看这是什么?”   柯熠无精打采地转过头,看清他手上拿着的东西的一瞬间,眼睛迸发出耀眼的光亮,“游戏机!”   易舟优雅转身躲开扑过来的柯熠,“野人可没有这个玩。”   “不是野人不是野人。”柯熠跟见到肉骨头的狗似的盯着他手里的游戏机,“求你了舟哥,把游戏机给我吧。”   易舟大发慈悲地松了手,“没网,只能玩单机游戏。”   “无所谓,能玩就行了,都这种时候了我不挑。”柯熠小心翼翼捧着游戏机,如获至宝。   慕凭阑吃完午饭,躺在男朋友身上,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出神。   徐黛琳蹲到这块树根边缘开始种花。   易舟和柯熠激烈地打起了游戏。   郭曜辉向易舟要了一堆生活设施,开始建设他们的营地。   慕凭阑无所事事地躺了两天,正当他要带上手机去找树杈聊聊时,看到了备忘录里的对话。   他转头瞪着度长卿。   度长卿眨巴着眼睛装无辜,“怎么了哥哥?”   慕凭阑把手机扔回玉佩空间,继续无所事事地躺。   发财树树杈这一适应,就适应了一周。   终于,在六月十七号当天零点,慕凭阑脑海里响起久违的“叮——”的提示音。   他一把掀开身上正试图求欢的某人,呼出面板。   【支线任务完成进度100%】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支线任务:发财树也有爱情。】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奖励结算完成!】   【获得buff:植物的好感】   【拥有此buff,即可号令目之所及的所有植物为你所用,当然,只要你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也无所谓,只要对方乐意也是能帮忙的。】   【获得技能:真爱之吻】   【一次性技能,玩家使用此技能时,被亲吻对象将瞬间满血复活,请注意,亲吻双方必须真心相爱,否则技能将会失效,次数也会被消耗。】   慕凭阑盯着这个技能沉默了很久,干脆后面加个括号标明仅限度长卿使用得了。   他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叉掉面板,又一个奖励弹了出来。   【获得道具:一把钥匙】   【此道具可解开玩家身上被锁定的任一技能,如下技能栏,是否现在使用道具?】   “是是是是是!”慕凭阑在心里大喊,特么的他熬这一个月等的就是这个!   方框里的钥匙消失,技能栏上两排技能右下角的小锁扣开始闪烁,他毫不犹豫解锁水元素控制系。   【解锁成功!】   这条提示弹出来的一瞬间,慕凭阑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能量流又回来了。   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怎么了哥哥?”度长卿担忧地凑上来,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掌心贴在他额头上。   慕凭阑偏头躲开他的手,“你才有病。”   度长卿缩回手,定定看着他。   慕凭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任务完成了,我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喜极而泣。   度长卿眼睛一亮,“哥哥,回到研究院,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行行行。”   慕凭阑拽着他走出帐篷,挨个把其余四个人喊起来,“快快快,我们回首都,现在!”   柯熠第一个冒头,“什么?什么首都?我没有幻听吧?”   “没有。”慕凭阑大步走到易舟的帐篷前用力摇晃,“快出来!收拾东西回首都。”   “来了,来了!”   徐黛琳动作最快,她率先爬到绵羊背上。   在这暗无天日、难以见到阳光的地方待了一周,再不走就要抑郁了!   慕凭阑有那么几天感觉自己身处某日不落帝国首都的阴雨季。   郭曜辉是最后一个钻出帐篷的,他看着自己一手建造的营地设施,眼里蕴含着浓浓的不舍,“其实在这里......”   “闭嘴!”除了度长卿以外的所有人异口同声。   郭曜辉讪讪闭嘴。   “赶紧走赶紧走!”慕凭阑催促道。   他正要爬上羊背,缩小版矮紫杉带着变大了一点的发财树树枝出现在他脚边。   【各位稍等,宝宝它有话跟你们说。】   慕凭阑下意识掏出手机。   【不用啦!我学会控制生物电波直接对话。】树杈在他们脑海里打字。   【首先,很抱歉当时在高速路上突然拦住你,我那会儿只是觉得你格外靠谱,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错。其次,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挺刺激的,非常感谢你们横跨全国把我送到这里。】   【接下来我会在这待一段时间,就不跟你们继续冒险了。不过我偶尔也会跑出去找你们玩的,也欢迎你们回来找我玩~】   【还有兔子,梦幽兔。】   梦幽兔从慕凭阑衣服口袋里冒出头,鼻翼翕动。   树杈伸长了自己的一根树枝,上面挂着一圈小项链,【兔子,陪伴我时间最长的朋友,虽然我们语言不通,交流全靠打字,手机没电了只能靠比划,要是没有你我的无聊时光会变多,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树杈亲自把项链戴到梦幽兔脖子上,兔子用脑袋蹭了蹭树枝。   【慕凭阑,你也有礼物噢。】   树杈伸出另一根树枝,戴到慕凭阑手腕上,【本来也想给你做项链的,但是你伴侣不让我靠太近,只能做成手链了。】   树杈又伸出一根树枝到度长卿面前,【我还给你们俩做了戒指。】   度长卿伸手接过。   慕凭阑捏捏它的树枝,“谢谢啊。”   【好啦,你们回去吧,一路平安朋友们!】   “呜呜——我会想你的。”柯熠哭嚎着从羊背上跳下来想抱,却被拔地而起的粗壮树根拦住。   慕凭阑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走了,想找我们就来首都。”   【拜拜!】   六人骑上羊背,绵羊“咩”了一声,甩开蹄子往林子外跑去。再不走它也得抑郁了。   有矮紫杉的庇护,六人一羊离开北境林海的道路畅通无阻。   慕凭阑低头研究手腕上发财树树杈送的手链。   手链是用植物细小幼嫩的枝桠拧成的,上面挂着几片新长出来的嫩绿叶片,还镶嵌着一颗绿色晶莹剔透的不守则果实,有指甲盖大小。   最重要的是,刚才树杈为他戴上后就脱不下来了,面板也没有提示赠送道具什么的。   他呼出面板,在心里说道:“这条手链真的不是道具吗?”   【请玩家自行探索。】   “如果不是道具为什么脱不下来?”   【请玩家自行探索。】   慕凭阑:“......”   算了,当个纪念也挺好,口袋里少了一个神奇宝贝还有点不适应。   思绪发散之际,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微凉的东西轻轻蹭了下。   “哥哥。”   慕凭阑转头,发现自己左手正被度长卿握在掌心里,而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树杈送的草编戒指。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强行套上戒指):娶了我吧哥哥~   慕凭阑:…… 第256章 刷脸进门 邱院长和秦   戒指上同样镶嵌了一颗不守则绿果实, 但比手链上的要小一半。   度长卿手上同样戴着一枚。   “哥哥。”度长卿轻声唤道。   “嗯?”   “等游戏结束之后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慕凭阑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紧贴在一起,他久久没有回应。   度长卿密切关注着男朋友的情绪变化, 害怕得喉咙发紧。   他越是沉默, 他心脏跳动得越是慌乱, 他恐惧听到任何一个拒绝词语从怀中人嘴里说出。   慕凭阑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长到绵羊已经载着他们跑出密林, 跑到公路上,他的回答都没说出口。   “哥哥。”度长卿慌张得嗓音轻微颤抖,“你理理我。”   慕凭阑反手摸摸他的脸,从他怀里出来, “易舟!”   “欸!慕爷!您有何吩咐?”   交谈声渐远, 度长卿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里, 肩头长发无力垂下,视野渐渐模糊。   “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他的视线, 紧接着脑袋被托起,恋人模糊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怎么又哭了?我把他们赶走了你不开心?”   “哥哥!”度长卿往前一扑,抱着慕凭阑的腰倒进羊毛里。   绵羊转动它那双冷漠的横瞳, 不满地“咩”了一声。   “不好意思。”慕凭阑把手伸进羊毛里揉了揉背。   身上, 度长卿扑上来后就没动了, 要不是肩膀的那块布料传来润湿感, 他都以为他睡着了。   慕凭阑揉捏着他后颈,“别哭了, 听话。”   “不要!我不要听话!”度长卿抽泣两声,“你是不是想好以后要离开我?”   “没有,你听谁说的?”   “没有谁说,是你!是你一直不肯回应我。”   慕凭阑望着蒙蒙亮的天穹, 沉默了。   “你看!你又不理我了。”度长卿委屈控诉,“还说不是想离开我。”   “没有。”慕凭阑苍白无力地否认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你只需要点头就好了。”度长卿期盼地轻喊了他一声,“哥哥。”   慕凭阑无声轻叹,“起来,你很重。”   度长卿心脏瞬间沉到谷底,他慢慢爬起来,视线一直锁定在慕凭阑脸上,企图窥见任何一丝动摇的神情。   可是没有,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要答应的征兆。   “哥哥,对不起。”度长卿抱膝蹲坐在一旁,眼神空洞无光,胸腔里的闷痛怎么都缓解不了。   慕凭阑依旧仰躺着,望着眼前逐渐由漆黑转变为深蓝的天空,银河躲回了宇宙之中。   最大的隐患还没处理,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了,万一哪天就......不在了呢。   天际线处炸开一朵白光。   天快亮了。   他侧目望向不远处,度长卿保持着这个姿势近一个小时了,真是好得令人发指的身体素质。   慕凭阑仰天长叹,起身挪到度长卿身边坐下,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随便吧。”   熟悉的气息靠近,度长卿条件反射要贴过去,然而想起男朋友的话却又硬生生止住,他好像开口说了什么,但那三个字像是从天边飘来的,听不清。   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他听见自己问道。   “我说,随便啊。”慕凭阑掀开他盖着耳朵的头发,“聋了吗?”   度长卿愣愣地眨了下眼,“什么随便?”   慕凭阑低笑了声,贴近他耳边,“随便你怎么安排,反正从小到大这些不都是你一手包揽的吗?什么时候需要我亲自操心了?”   太阳冒出地平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到他们身上,暖意驱散了阴霾。   度长卿死寂的心脏又活过来了。   他一把扑进慕凭阑怀里,“哥哥,你......”   “咩——”   绵羊一个急停,气愤地转头盯着自己背上的两个人类,那只硕大的横瞳盯得人冷汗直冒。   “抱歉抱歉,没有下次了。”慕凭阑连忙安抚。   绵羊又“咩”了一声,重新奔跑起来。   “哥哥。”度长卿双手圈着慕凭阑劲瘦的腰身,下巴搭在他胸口,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听不到就算了。”慕凭阑指尖缠绕上他的一缕头发,轻轻扯着,“起来。”   “再说一遍嘛~求你了哥哥~”   “再不起来分手。”   “昂~不是这个。”   “啧。”   “求求你了~”   慕凭阑翻了个白眼,语速极快地说道:“我说,随便你怎么安排,反正从小到大这些不都是你一手包揽的吗?什么时候需要我亲自操心?满意了?”   “那我们离开游戏就去登记结婚吧~”   “随便。”   【叮——】   【发财树和矮紫杉赠予道具:订婚戒指(已生效)】   【作为恩爱的情侣,当然是想随时随地知道对方的动态和位置啦!这对戒指能完美实现你们的需求,但是!若双方相隔距离超过一百公里,道具的定位作用将会失效,直到双方距离再次进入一百公里以内才会重新显现。】   【不过请放心,此戒指只拥有定位功能,别的什么比如监视这些呢暂不提供,毕竟还是得给对方留些隐私,距离产生美。】   慕凭阑暗暗松了口气。   度长卿的欣喜则减弱了一半。   慕凭阑低头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他稍微用力扯了扯手里的头发,“想监视我?”   “那不是监视。”度长卿往上挪了挪,啄吻着他脖颈,“我只是想每分每秒都知道哥哥在做什么而已。”   慕凭阑:“......”   他碰了下戒指上的不守则绿果实,一张雷达图弹了出来,上面的两个小红点正交叠在一起。   既然戒指是定位装置,那么手链又是什么?   他举起手放在阳光底下,手链上那颗不守则吊坠随着绵羊奔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吊坠不透光,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放下手,将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推开一点,“起来,想乾什么回到研究院再说。”   “好噢。”   回程路上格外顺利。   中途休息时,郭曜辉迎着度长卿不满的目光走到慕凭阑跟前,“慕哥,我们还要经过C市吗?还是直接绕开?”   “绕开吧。”慕凭阑道,“里面的路不好走。”   他不想看见被兽潮入侵后满目疮痍的城市,C市和青城总归是不一样的。   从北境林海返回首都,他们中间没有在任何一座城市停留,只花了两天时间。   只不过这次他们得绕进首都六环内。   进城检查的高速出口前,六条车道排满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两旁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帐篷。   柯熠爬上车顶,眯着眼瞭望,“我们该不会要排两天吧?”   “弟弟~”易舟从驾驶座车窗探出头,“下来,哥带你刷脸进去。”   “噢?”柯熠灵活地从车窗钻进,“舟哥,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平平无奇公务员。就算我刷脸不成功,你慕哥和嫂子也肯定能带我们进去。”易舟开着车在应急车道上走了一段,眼看前方也被堵住了,只能下车骑羊。   易舟爬到最末尾,闯入二人世界中。   “那个,慕爷,您觉得我们能刷脸成功吗?”   “妍姐和邱昊空有格里菲斯,他们到首都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慕凭阑道,“现在这个时期,最有话语权的就是首都研究院。”   说话间,绵羊已带着他们在车流间灵活穿梭,在众多复杂的眼神中抵达队伍最前方。   一名身着制服的男人紧急上前拦着他们,“进入首都必须排队,检查结果没问题才能放行。”   慕凭阑跳下羊背,走到他面前,“你们应该有卫星电话这种东西吧?联系研究院邱昊空,就说慕凭阑找他。”   男人疑惑地打量了他几秒,“稍等。”他跑到附近的同事身边,低声耳语。   慕凭阑收回目光,转眼发现徐黛琳正直勾勾打量着自己。   “有事?”   “你认识研究院的人?”徐黛琳问道。   “你也认识?”慕凭阑反问。   徐黛琳一反常态的没有兜圈子,她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我有个姐姐。”   慕凭阑点头。   “我没骗你们,我确实有个姐姐,她也的确叫徐黛云,你们当时看到的照片也是真的,只不过她在首都研究院工作。”   “所以?”   “所以你们记得离她远点,如果不想在一个平常的一天沦为她的实验对象的话。”   慕凭阑眉梢一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串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他转头看向来人,是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身侧跟着一位士官,另一位则是刚才身着制服的男人。   “上校,他请求联系研究院。”男人道。   军官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联系了,邱院长吩咐过。慕先生,还请你和你的同伴们按流程进行检查。”   慕凭阑应下,朝绵羊背上的四位招招手,“都下来,检查完去研究院。”   “这边请。”军官抬手示意。   六人只花了半小时便快速完成各种检查,所有指标均显示正常。   “邱院长和秦小姐在研究院等你们。”军官道。   慕凭阑朝他稍一颔首,“麻烦了。”   “哇哇哇。”柯熠冒着星星眼凑上来,被度长卿一手抵着额头挡住后仍不死心,“慕哥,让我抱一下大腿!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弟弟啊。”易舟忽然在他身后冒出,长臂一伸揽过他的脖子将人往后拉,“没看见你嫂子想砍人了吗?”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哥哥同意跟我结婚啦!ヾ(≧▽≦*)o   慕凭阑:不同意就闹,没办法/_ \   度长卿:开心点嘛哥哥,跟我结婚你不开心吗つ   慕凭阑:多个证件而已,跟平时有区别吗/_ \噢,能给诺尔上户口了   度长卿:(≧≦)ゞ 第257章 巨龙从天而降 “哎呀,家   柯熠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易舟恨铁不成钢地把人拖远, 将牧马人放出空间,“走走走,到研究院就能休息了。”   一行人骑羊的骑羊, 坐车的坐车, 朝研究院的方向飞速前去 。   奔波了近两个月, 终于能找到一个安稳的落脚地。   羊背上。   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研究院,度长卿趴在男朋友耳边反复强调着某件事。   慕凭阑木着脸, “你再说一句我立刻反悔。”   “噢。”度长卿瞬间消停。   首都市区。   这周边的建筑几乎没有受到失控变异动植物的破坏,只有小部分可窥见一些打斗痕迹。   同外面别的城市可谓是天壤之别。   如果忽略大街上随意走动的经过驯化的变异动植物,这里仿佛还处于末世前。   马路上的车流量增多,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下来。   或许是骑着藏区的绵羊太过独特, 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分几秒的视线给他们。   慕凭阑想起他们青城的经历, 他一个个看回去。   这一路上, 路人的眼神大多是探究,但这其中掺杂了几道仇视的目光。   “慕哥。”徐黛琳挪到他们身边, “通缉令,传到首都里了,还有C市存活下来的人基本都来了首都, 有几个人我在他们的基地见过。”   话音刚落, 一堵土墙拔地而起, 拦在牧马人前。   易舟一脚刹车踩到底, 前保险杠只差几公分就撞上石墙。   他降下车窗探出头朝外面大喊:“谁特么这么没素质?!这是谋杀!”   “你们就该去死!”   一名双目猩红的男人从人行道冲出,抬手一挥, 尖锐的土刺直冲易舟门面。   易舟眼睛都没眨一下,眼前被一抹墨绿覆盖,藤蔓一甩,土刺瞬间瓦解。   “我亲爱的弟弟, 哥没白疼你。”   而那名男人似乎陷入了癫狂状态,他正要再次攻击,一团水泡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哇哇哇,慕哥觉醒了异能!”柯熠两眼放光。   “那不叫觉醒,那叫解锁。”易舟好心解释。   郭曜辉好奇转头看去。   慕凭阑手腕反转,将水泡移到面前,“冷静一下兄弟。”   男人在水泡里拼命扑腾,却怎么都浮不出水面,眼看着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慕凭阑才把男人的脑袋弄出水面。   “冷静了吗?”   男人咳出几口水,“呸”了一声,“你们这群通缉犯也配让我冷静?!”   慕凭阑眉头微蹙。   C市和首都还是相隔太近了。   都是那该死的任务,要是不炸加油站,死的就是他了。   那男人还在满口污言秽语地辱骂,不知不觉间,这周围已围了一圈看戏的人。   “哥哥,要杀了他么?”度长卿贴心询问。   “算了,他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他只是为了任务,又不是杀/人狂魔。   话音刚落,一股热浪从身后袭来。   慕凭阑向后猛一甩手。   呲——   水分子被蒸发的声音响起。   “你们去死吧!”   身后的人群主动让开一个空缺,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空地,两只手上覆盖了一层橙红的火焰,风衣竖起的衣领看不清她的脸。   本来还以为到了首都能消停一会儿,没想到会惹上这样的麻烦。慕凭阑微眯起眼,正思考着要不要动手,天边传来一声震耳的龙吟。   吼——   绵羊不安地躁动起来,人群瞬间散去了大半。   一个小黑点在天边显现,不出半分钟,黑色巨龙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线。   徐黛琳眼神一亮,“首都还有龙?”   慕凭阑抬手挥了挥,略带笑意地喊道:“救命啊妍姐。”   轰——   巨龙稳稳降落在马路中央,地面抖了三抖。   秦妍站在格里菲斯头顶,厉声道:“把这两个闹事的人抓起来。”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窜出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将那两个人按在地上,他们脸颊贴地死死瞪着她,却大气不敢出。   慕凭阑挥散水泡,彻底放松下来,“哎呀,家里来人了。”   易舟第一个冲下车,抱着格里菲斯的前腿开始哭嚎,“我好想你啊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低吼了一声,低头用鼻尖拱了拱他。   “可惜你的宝石我取不出来了,你别嫌弃我。”   格里菲斯摇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慕凭阑跳到地面,小跑上前一把抱住秦妍,“妍姐,我快被这游戏玩死了。”   “你都捣毁一座城了,还叫玩死呢?”秦妍轻拍他的背,“好了,你男朋友在瞪我呢。”   慕凭阑转头瞥了度长卿一眼,不管不顾继续抱着。   他非常想念那段事事被秦妍安排好,自己只需要动动手就能完成工作的日子。   “哥哥。”度长卿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   慕凭阑这才松开手,转头去安抚对象。   绵羊背部和车顶上。   三人仰头望着这头五层楼高的巨龙,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惊恐。   “首都,连龙都有吗?这也不是原始恐龙啊。”柯熠弱弱道,“琳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徐黛琳愣愣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想开点,起码这是慕哥他们的朋友。”郭曜辉安慰道。   “噢对哦!”柯熠忽然大喊一声,跳到易舟身边。   易舟正依偎在格里菲斯强壮的前爪上,发现旁边多了个人,高傲地转头看去,“何事?”他现在可是有龙撑腰的人!   “舟哥,您能帮我跟那个漂亮姐姐说说,等会儿让我骑龙不?”柯熠露出拘谨的礼貌性微笑。   “小事。”易舟摆摆手。   另一边。   秦妍望着柯熠他们三个问道:“凭阑,那三个小朋友是原住民?”   慕凭阑点头,“路上捡的,这里还有别的玩家?”   “应该没有。”秦妍道,“先回研究院,外面人多口杂。”   她抬手下压,“格里菲斯,回研究院。”   格里菲斯呼出一团热气,身形伏低。   “羊怎么办?”慕凭阑看向那头体型将近五米的巨型绵羊,它被格里菲斯强大的气场吓得浑身僵硬。   他对这张移动羊毛床还是很有好感的。   “找人运回去,研究院里养了不少变异宠物,养它不是问题。”秦妍道,“走吧。”   易舟在格里菲斯伏低时就已经爬上去了。   柯熠小心翼翼摸索着它背上的鳞片,感慨道:“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骑龙,这辈子值了。”   确认所有人都坐上来,格里菲斯四爪用力一蹬,猛地扇动肉翼,飞行高度迅速拔升,   不出十秒,首都建筑尽数处于脚下。   慕凭阑坐在度长卿腿上,掏出口袋里的梦幽兔。   自从唯一的玩伴留在北境林海后,这小兔子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变成了一只文静的兔子。   慕凭阑怜惜地rua了它一把,把兔子翻过来扒开两条后腿,“话说你公的母的?要不给你找个伴?”   梦幽兔尖叫一声,有力的后腿往他手里一蹬。   慕凭阑迅速缩回手,“不看就不看,真小气。”   梦幽兔:“......”   他捻起它项链上的吊坠跟自己的手链放在一起比对。   这两颗吊坠大小一样,形状也同为不守则,只不过兔子的那颗颜色要更加浅淡鲜艳。   他将手机塞到梦幽兔爪子底下,问道:“你知道树杈送的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梦幽兔抬爪慢悠悠输入两个字:【纪念】   “除了这个呢?”   梦幽兔:【不知道。】   “算了,你玩游戏吧。”他点开兔子最喜欢的小游戏。   梦幽兔点了两下屏幕,兴致却不如之前那般高。   慕凭阑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链上。   这要是能随意取下,他会相信这只是一件简单的纪念品,但问题是戒指都能摘下,而手链不行。   他摩挲着手链上的小吊坠,忽然想起当初在青城开启神气玉佩空间的方法,毫不犹豫取出匕首在指尖上划了一道口子。   “哥哥你在乾什么?”度长卿握着他的手腕,翻过来,一颗颗血珠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涌出。   “做实验呐。”慕凭阑晃了晃手,“快松手,再不松手伤口就要愈合了。”   度长卿轻咬了下舌尖,压下要把血珠卷进嘴里的冲动,松开手,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什么实验?”   “这个。”慕凭阑将渗出的血液涂抹在手链的吊坠上,静等奇迹的出现。   度长卿悄悄抓起他的手,轻舔去他指尖上残留的血迹。   舌尖扫过伤口,带起一阵酥麻。   慕凭阑两指捻着他没来得及缩回的舌尖,侧目怪异地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毛病?”   度长卿张着嘴没法说话,喉结频繁地上下滑动,一下下蹭着他肩膀。视线钉在他脸上,眼神是说不出的色/情。   慕凭阑默了一瞬,讪讪松了手,招手凝出一颗小水球洗干净手。   重新看向手链上的吊坠时,上面沾着的血迹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被吸收的还是蹭掉的,反正吊坠毫无变化。   他正想再挤一点血出来,身后人抬手指向底下,“哥哥,研究院到了噢,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慕凭阑:“......”   话落,格里菲斯身形压低,开始向下俯冲,稳稳落在研究院大门前。   等身上的七个人都下来,它的身形急剧缩小,飞到易舟肩膀上趴着。   “凭阑,我们去会议室,邱昊空在那等我们。”秦妍道,她向周围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带后面三个小朋友去休息。”   柯熠一步三回头,“慕哥,我们......”   “你们安心休息。”慕凭阑打断道,“这里很安全,有事我会去找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我放暑假了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考完试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午饭都顾不上吃,归家心切哈哈哈!   结果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我放在柜子里的行李箱表面发霉了♀,掀开床单一看床垫发霉了♀,回到家洗被子的时候拆开一看连被芯也发霉了♀   广东!你什么意思!   起因:上两个月回南天有天周末宿舍没人,阳台门没关,周日回去哪哪都发霉了,嗯对   然后,接下来的俩月里,要是空调温度开高了,地板出水,不开空调,地板出水,开门窗通风,哪哪都出水   就在上个月,我一个舍友的床位顶上的床帘轨道那里漏水了,非常之震惊,也是直接在宿舍开泳池Party了哈   —————碎碎念ending辛苦大家看我叨叨—————   这本书进入收尾阶段了,到时候我一把番外写完将会立刻把全部存稿发出来,可以期待一下   【有奖竞猜】   梦幽兔,兔子到底是什么性别 第258章 汇合 再找古神聊   “把我们安排在离徐黛云远一点的地方。”徐黛琳沉声对工作人员道。   目送他们离开, 慕凭阑他们四个走进曾经去过的那间小型会议室。   拉斐尔把现实世界一比一复刻进了游戏里。   会议室里。   邱昊空正摆弄着资料,他又穿回了熟悉的白大褂。   玻璃门被推开的动静不小,他却头都没抬。   “哟, 邱院长。”易舟抬手搭在邱昊空肩膀上, “一个多月不见, 怎么变得这么冷淡?欢迎仪式呢?不过你晋升得可真够快的。”   “我在思考怎么简单给你们讲述这个游戏世界的基本情况。”邱昊空推开肩膀上的手,“没有欢迎仪式。这里全是NPC, 我作为玩家晋升快很正常。你手臂的重量我无法长时间支撑,很重。”   易舟“切”了一声,“你这瘦猴一样,该多锻炼锻炼。”   邱昊空轻飘飘回了一句:“没空。”   易舟无语地跑到一旁坐下。   “对了。”邱昊空扶正下滑的眼镜, 抬头看向慕凭阑, “慕少, 你和度少选了哪个队伍?”   慕凭阑摇头,“我没有弹出这个选项, 没有队伍。”   “没有?”邱昊空脸上闪过诧异,“度少呢?”   度长卿同样否认。   邱昊空点点头,继续摆弄电脑。   “喂!我呢?”易舟不满地敲着桌子, “你怎么不问我?”   “你是黑队, 没必要问。”邱昊空转身打开投影仪。   易舟一挑眉, “噢?你怎么知道?这么关注我?”   “很简单的推断题, 整个游戏只有我们五个玩家,慕少和度少没有队伍, 我和秦妍都是白队,如果你也是白队,就没有分队的必要。”   易舟倍感无趣地“哦”了一声。   “好了,队伍问题等会儿再聊, 我给你们讲讲游戏世界的基本情况和问题,都坐。”邱昊空放出一张图片。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肉粉色“脑子”的图片,只不过这颗“脑子”底下长满了细小的触须。   同两个月前慕凭阑在机场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这东西是造成末世的罪魁祸首。”邱昊空道,“最开始我见到它时,它还能肉眼可见。但经过短短一周,它已经细小得完全隐藏于空气中的灰尘里了,并且随处可见。”   他说着,抬手在空中一抓,“比如现在,我的手里说不定有成千上万只这样的‘脑子’。”   慕凭阑望着屏幕上那颗放大了数百倍的“脑子”一阵寒恶,就是这玩意附着在他的私人飞机上,跟他飞去了西北。   “拉斐尔可真够恶心的。”易舟捏着鼻子,嗓音滑稽。   “这样的‘脑子’是造成动植物变异,甚至是尸体变异的主要原因。”邱昊空翻到下一页PPT,“我的研究表明,这脑子是一个完全的独立生命。”   “啥玩意儿?”易舟捏着鼻子,不可置信道。   “我称它为‘脑子’是因为它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每 一个都能,甚至能通过底下的触须来改造生物的身体,或者组成一个全新的大脑。”邱昊空又翻了一页,“比如你们的绵羊坐骑。”   “还有有些人能无障碍同其他物种交流,也是因为‘脑子’,是它同你们的大脑融合,稍加改造了一下。这种改造有利有弊,比如S市有个人就要创建强大的变异体王国,他就是典型的没有抵抗住‘脑子’的入侵,一个多生物变异体。”   听到这里,慕凭阑心脏猛地一颤,他的主线任务,不就是创建一个王国吗?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异样继续看向屏幕。   “由于‘脑子’的数量太过庞大,现在普通人已经成为珍稀物种了。”邱昊空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脑子’入侵了动植物的身体,使它们生出高等智慧,开始同人类抢夺生存资源,C市的兽潮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现在那里已沦为了动物园。”邱昊空隔空点了点慕凭阑他们,“你们三个应该比我们清楚。”   想到那张通缉令,慕凭阑扯了扯嘴角,“我那是任务被迫。”   “嗯,我能猜到。”邱昊空继续道,“由于游戏里的限电问题,很多仪器都没法用,我没法研究出抑制‘脑子’的办法,就算有,也需要很长时间。庆幸的是,没有这一条任务发布。”   他关掉投影仪,看向坐在右手边的慕凭阑和度长卿,“现在,我们来讲讲队伍的事。”   邱昊空和秦妍的选择情况同易舟的一模一样,慕凭阑听他们三个聊完,就见那三道视线齐齐落到自己身上。   他心里一慌,抢在邱昊空开口前问道:“你们白队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秦妍两手一摊,“我们到现在一条任务都没见过。”   “我也只碰到过两个支线任务。”慕凭阑翘着椅子,“这两个任务你们也都知道。”   “通关游戏的条件呢?”邱昊空目光紧盯着他,“拉斐尔这么关照你,有没有透露一些什么?”   慕凭阑摇头,“我只在游戏刚开始时见过拉斐尔,后来就没有了。”   “拉斐尔的游戏创建在古神的守则之下,一定会有通关游戏的办法,只是我们还没发现。”邱昊空顿了顿,“慕少,麻烦你单独跟我来一下。”   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场景,慕凭阑往度长卿身边靠了靠,目光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度长卿同样抬眼注视着他。   邱昊空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挡住他们的视线,“帮我验证一个猜测而已。”   慕凭阑看着那张“血书”,上面赫然写着他要去找人的信息,字迹已然发黑。   “刚进游戏太忙,这个一直忘记扔了。”邱昊空察觉到他的视线,解释道。   慕凭阑一直盯着那张纸,仿佛能透过薄薄的纸片落到他脸上,“你想要验证什么猜测?”   “拉斐尔不是把研究院一比一复刻出来了,我想着底层那台机器还能不能用,只有你来了才能验证。”邱昊空平静地叙述,“毕竟祂和拉斐尔都挺关注你的。”   慕凭阑眼皮一跳,当初与古神对话的内容尽数涌上心头,他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帮。”   “为什么?”邱昊空放下“血书”追问,“万一祂愿意透露通关条件呢?我们不能在游戏里待太长时间。”   “不帮。”慕凭阑固执道。   “只是聊天而已,祂也没有要你付出什么代价,这对我们来说百利无一害,就算祂不愿意也没什么。而且这机器还不一定能成功创建联系。”   “不帮。”   邱昊空扶了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慕少,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隐瞒了什么通关信息,比如分队对抗,赢家才能通关。”   被说中了大半,慕凭阑脸色未变,他嗤笑一声,面露嘲讽,“不是你聊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我也想我能聊,但祂不屑于搭理我。”邱昊空无奈道,“慕少,如果我们放弃这条捷径,可能还得在游戏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你真的不愿意吗?”   慕凭阑:“......”   他呼出面板,在心里默念道:“是不是主线任务进度条满了就能通关游戏离开这里?”   【是的。】   “那就是必须有人留在游戏里?”   【不是。】   看见这两个字,慕凭阑暗暗松了口气,这面板终于靠谱了一回。他继续问道:“我是哪个队的?度长卿呢?”   【请玩家自行探索,请玩家自行探索。】   慕凭阑:“......”不禁夸。   “慕少?”邱昊空敲敲桌子,“考虑得如何?”   慕凭阑站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带路。”   邱昊空小跑着追上。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度长卿沉默地注视着男朋友离开的背影,罕见的没什么反应。   易舟戳了戳格里菲斯的小脸,不动声色地瞥了对面两眼,清了清嗓子,“姐姐,带我们去休息吧,我好累啊。”   秦妍站起身,“来吧,公寓在这边。”   另一边,研究院最底层。   慕凭阑再次走在这条只有黑白灰装饰的冷硬金属风走廊,不知作何表情,他记得当初自己离开这里时下定决心不会再回来来着。   走廊尽头的一间实验室。   邱昊空打开电源,刺目的白光亮起。   里面的设施同现实中的实验室别无二致。   “慕少,麻烦稍等一下。”邱昊空走到那机器旁摆弄着。   慕凭阑靠在实验台边缘,思考着等会儿要是真接上信号了该怎么说,要是没接上,又得怎么反驳邱昊空的猜测。   他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   邱昊空捧着一个头盔对他道:“慕少,您请坐。”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慕凭阑坐到椅子上,让他给自己戴上头盔,“回避。”   “好的,准备好就按下这颗红色按钮。”邱昊空调试好头盔,直接离开实验室,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关闭。   大门闭合的声响传来,慕凭阑长叹一声,按下红色按钮。   那一瞬间,耳边再次充斥着杂乱无章的电流声,由于游戏守则限制,他无法释放感知,但三秒后,电流声消失了,熟悉的鎏金大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亲爱的,我们终于又见面了^_^】   慕凭阑:“......注意你的措辞。”   【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知道。】   【亲爱的,我很想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想啊。”   【(p≧w≦q)】   “一直在想怎么弄死你。”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9章 分清?分不清。 【亲爱的,   【亲爱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这么爱你,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   慕凭阑冷笑,“瞎了, 看不到, 说正事, 怎么才能离开游戏。”   【真的看不到吗?那你能分得清我和度长卿吗?】   慕凭阑正烦着,这行字的出现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淋得他浑身发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   【亲爱的,你也分不清我跟他吧,其实有时候我会嫉妒他,会偷偷出来跟你说话、拥抱、亲吻噢^_^】   慕凭阑一阵寒恶, “你别恶心我。”   【亲爱的, 你这话扎得我的心在滴血。】   “你还有心?”   【当初在地下城, 你不是摸到过吗?本质上我们是一体的。】   “滚。”   【亲爱的,试着接受我, 好吗?反正以后我跟他......】   “滚!!!”慕凭阑一把摘下头盔扔到一边。   眼前没看完的鎏金色文字消失了,他拨开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尽数拢到脑后, 正要开门, 那鎏金色文字又出现了。   这次, 是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亲爱的, 你以为摘下头盔就能切断联系了吗?错了噢,这里是[界], 只要我想,我无处不在,你躲不掉我的。】   “你特么!”慕凭阑一拳砸向面前这行字,但这只是一块投影, 他砸了个空。   【亲爱的,你现在去找度长卿,你觉得你看到的会是他还是我?】   慕凭阑用力捏得指节咯咯作响,强行压下怒意,“你想做什么?”   【^_^】   【亲爱的,只要你完成主线任务就可以带他们离开了,不会有人死亡,放心。前提是你必须得完成所有相关的主线任务。这是问题的答案,但是你不可以把这些告诉任何生物噢,这是游戏守则,我们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慕凭阑一拳砸上开门按钮,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慕少。”   “自己去看,我一个字都没删。”慕凭阑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邱昊空走进实验室,看到仪器显示屏上的对话,神色复杂地点下了删除键。   慕凭阑坐电梯返回研究院一楼,点开戒指雷达图,两个红点旁边直接显示出三维坐标点。   【亲爱的,你是要去找他了吗?】   慕凭阑无视眼前这行字,大步往红点的方向走。   【为什么不理我?】   【好吧,先让他享受一会吧,期待下次见面,亲爱的~】   鎏金色文字消失,慕凭阑几乎是一路跑到公寓的。   他刚到门前,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哥哥!”度长卿眼前一亮,“你看位置的时候我这边有提示欸。”   慕凭阑没说话,把人推进房间,用脚踢上门,捧着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堵上他的唇。   度长卿愣了一瞬,随即张开嘴任由他进来作乱,带着人倒在床上。   他察觉到身上人强烈的不安,换气间隙,他开口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古神......”   慕凭阑手动打断他的话,“别说话,别提祂。”   度长卿无意义地“呜呜”两声。   “别叫唤了,你不是一直想做?”慕凭阑跨坐在他腰上,熟练地把衣服一件件剥离,“别又说我反悔。”   度长卿的手跟装了定位似的贴上他紧实的腰腹,另一只手抵在他膝盖上缓缓往外掰,“哥哥,床头柜有......”   慕凭阑扣着他的脸,虎口处卡进他嘴里,“别废话,不戴,直接进来。”   度长卿呼吸骤然加重,探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手,“哥哥,那我可以留在里面吗?”   “可以,随你怎么玩。”   “哥哥可不要反悔噢~”   “你最好干得我没有反悔的机会。”   接下来这一天里,慕凭阑算是彻底见识到自己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变态,从前那只是冰山一角。   到后面慕凭阑有些精神恍惚了,一股股热潮冲刷着大脑,他几乎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但某位变态仍旧精力充沛。   确实是没有反悔的机会,爽也是真的爽。   再睁眼,入目是一片黑暗,唯有几缕银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   他望着眼前的漆黑,花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在此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一转头,两只冒着精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哥哥~你醒啦~”度长卿凑上来索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凭阑拽着他头发,“我警告你,这辈子有且仅有一次。”   “为什么啊。”度长卿反对地直哼唧,“哥哥,我做得不好吗?你不舒服吗?”   慕凭阑冷笑一声,“撒娇没用,滚。”特么的做一次少半条命,他真是小看这家伙了。   “哥哥~”度长卿把自己挤进他怀里,“别这样,你不喜欢吗?”   慕凭阑翻身背对着他,“不喜欢,滚。”   “哥哥。”度长卿锲而不舍地蹭过去,硬是要躺进他怀里。   慕凭阑被他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他无奈叹息,“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天亮了吧。”   慕凭阑:“???”他记得他回来的时候还是白天。   “哥哥,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好不好?”   “不饿,不吃。”慕凭阑扯过被子给两人盖好,“继续睡,等到天亮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上午九点,房门被人准时敲响。   幸好在敲门前他们已经醒了。   慕凭阑扒开度长卿,“起来,去开门。”   度长卿撅嘴讨了个吻才不情不愿爬起来。   打开门,邱昊空和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男生站在外面。   “哇哦,好漂亮。”小男生见到他不自觉小声感叹。   度长卿眼神不善地审视着他们。   小男生瑟缩了下,躲到邱昊空身后。   “度少,很抱歉打扰到你们。”邱昊空趁他发怒前赶紧开口,“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麻烦你把慕少也喊起来。”   “起了。”慕凭阑慵懒的嗓音从房间里传出,他拖着步子挪到门边,眉眼间还带着欢爱后未散的春/意,“乾嘛?”   小男生趁有遮挡,大着胆子打量这两位合作对象,一张权威的脸身后是一张更权威的脸。   “还记得昨天我说的S市的问题吗?那个人越来越不可控了。”邱昊空道,“麻烦你们跑一趟会议室,我们细说。”   “唔,换个衣服,稍等。”慕凭阑勾着度长卿的肩后退两步,关上门。   “邱院长,他们两个就是我的合作对象?”小男生问道,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没错。”   “可是,一个水系操控者,另一个好像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他们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他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被邱昊空打断。   “苏子珩,我事先带你过来是让你认人,好好工作,别想其他。”   “哦。”   在邱昊空背过身的一瞬间,苏子珩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回头看了眼房门,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跟上他。   房间里。   度长卿缠着慕凭阑闹了一会儿才肯消停去换衣服。   研究院的小公寓里没有衣帽间,他干脆直挺挺站在男朋友跟前换。   慕凭阑靠坐在床头,定定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情/欲,昨天古神写的那句鎏金大字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他眼里的温度逐渐冷却。   度长卿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男朋友对此没半点反应,顿时感到深深的挫败。   “哥哥,你......”   慕凭阑起身打断他的话,“穿好了就走。”   “噢。”   度长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哥哥。”他快步上前牵着慕凭阑的手,“我们去拿点东西吃吧。”   慕凭阑脚步一顿,“也行。”   临近十点,他们才姗姗来迟。   推开会议室大门,慕凭阑嘴里还叼着块吐司。   会议室里八个人,有大半都是熟人,他因迟到而产生的愧疚心瞬间消失,牵着度长卿坐到桌前唯二的空位上,看向邱昊空,“说吧,什么急事。”   邱昊空没说废话,开门见山道:“研究院放在S市的线人来报,那个多生物融合体准备前往西北高原,具体时间不清楚,我需要你们在他彻底强大起来前尽快解决了他,或者把他控制在S市。”   柯熠发出一声怪叫,“这么刺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分批开车去,不能引起他的注意。”邱昊空道,“我简单跟你们说一下S市的情况和分组。”   慕凭阑紧盯着桌面,脸色很不好看,食欲也没了,吃了一半的吐司到了度长卿手上。   刚才邱昊空说完解决融合体的那一刻,主线任务二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二:请播种者杀死,或者收回失控“种子”,融合体殷戎昭的所有权。】   【请注意,此枚“种子”的实力远在玩家之上,并且一直在吞噬融合各种物种,难度极高,请玩家珍惜生命,努力完成。】   慕凭阑:“......”难度高就非做这个任务不可吗?   【是的,本次任务玩家仍能受到队友帮助。】   慕凭阑:“......”   【请玩家不要嫌弃队友,关键时刻他还是很靠谱的。(此话代转达)】   慕凭阑:“......”   他抬眼斜了易舟一眼,后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匆匆移开视线。   【鉴于本次任务难度极高,玩家可向系统请求帮助,但系统的能力范围有限。】   慕凭阑:“......这真的不是去送死吗?”   【任务成功完成的可能性有20%】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0章 重回S市 看破红尘,   慕凭阑默了一瞬, “要是完成不了呢?”   【主线任务进度直接归零,清零后,解决殷戎昭将会成为唯一的主线任务。若对手率先击杀殷戎昭, 则会增加对方的任务进度。】   慕凭阑:“......”   【系统将会在最大程度给予玩家帮助。】   慕凭阑盯着这行字,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你听命于古神还是拉斐尔?”   【我听命于拥有至高权限的人。】   慕凭阑没再问什么,他叉掉面板, 一抬眼,便发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一阵莫名,“看我乾嘛?”   “哥哥,邱昊空喊你好几次你都没反应。”度长卿贴在他耳边低声道。   慕凭阑立即反问, “你怎么不提醒我?”   度长卿语气一下子委屈起来, “我提醒了的, 你也不理我。”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呼出面板, 发现早在三分钟之前易舟就给自己发过好几条信息。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迎上邱昊空的视线,“你继续说。”   “慕少, 你们九个人分成三组, 你和度长卿、苏子珩一组, 秦妍、易舟、郭曜辉一组, 柯熠、徐黛琳、卫东一组。后天,柯熠他们三人先出发, 其次是慕少你们,秦妍组留到最后。各位记得带好卫星电话,保持联系。”   “你不去?”慕凭阑道。   “我去除了送人头没有半点用处。”邱昊空平静陈述,“你们这几天有空可以相互熟悉, 散会。”   邱昊空说完走得十分干脆。   他前脚刚离开会议室,苏子珩后脚就走到慕凭阑和度长卿跟前,他伸出手,“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子珩,治愈系异能者,全首都唯二的奶妈,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慕凭阑抬手正要礼貌性地握手,却被度长卿半路截住。   他屈指蹭过度长卿的掌心以示安抚,对苏子珩道:“你应该从通缉令上认识我们了。”   苏子珩扫了眼他俩交握的手,垂下手点点头,“你们很出名,尤其是邱院长发话保下你们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说着,扬起一个笑脸,“正好这几天我们可以多了解了解彼此。”   “没必要。”度长卿的耐心到达阈值,牵着慕凭阑大步走出会议室。   苏子珩表情未变,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会议室内,柯熠和徐黛琳则好奇地盯着会议桌最末尾一个毫不起眼、长相憨厚老实的男人,扔在人群里能一秒消失那种。   那是他们的另一个合作对象——卫东。   “叔。”柯熠走过去,戳着他的肚腩,“任务艰巨,你确定能跟得上我们吗?”   卫东捂着肚子往后躲,脸上笑眯眯的没有半分怒意,“叔还没老到不能跑的地步。”   柯熠半信半疑。   另一边,公寓区。   慕凭阑收到易舟发来的信息,说苏子珩尾随他们。   他叉掉面板,等到走过拐角处杀了个回马枪,居高临下俯视那个尾随他们的人。   苏子珩还维持着猫着腰的姿势,这空旷的走廊根本无处躲藏。   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慕凭阑看着他缓缓直起腰,挥挥手。   “嗨~好巧啊,二位也回公寓吗?”苏子珩若无其事说道。   慕凭阑冷声道:“有事?”   “邱院长这不是让我们互相了解了解嘛,这样才能默契配合,我连你们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苏子珩背着手,朝他们走近两步,“二位是情侣?”   度长卿晃了晃手上的戒指,“你瞎?”   苏子珩撇撇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别到时候丢下我不管了,奶妈可是稀缺物种。”   “怕死就别跟着。”度长卿撂下一句话,带着男朋友快步走回房间。   苏子珩轻哼一声,离开公寓区。   慕凭阑一回房间就上床躺着,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无论度长卿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仿佛已看破红尘,半步出家。   古神那句话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掌心契约没有反应,祂没有说谎,他也确实分不出他们。   接下来这两天,苏子珩非常努力地践行邱昊空的吩咐,只要在公共场合,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间里出现在慕凭阑和度长卿两人面前,每次都会像做任务似的上来搭两句话,被怼后再笑嘻嘻跑开。   度长卿本来就因男朋友的冷淡心烦意乱,这下更是烦不胜烦。   到后面干脆躲在房间里不出门。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柯熠、徐黛琳和卫东率先出发了。   再过两天,轮到慕凭阑他们。   度长卿死死瞪着跟在邱昊空身边的苏子珩,这两天虽说一直和男朋友共处一室,但对方莫名对自己变得格外冷淡,他找不到原因,只能把怨气全发泄在旁人身上。   苏子珩感受到这与以往不同的怒气,缩了缩脖子没再作妖。   一辆经过彻底改装的越野车开到三人面前。   慕凭阑看着这纯黑色的装甲越野车,想起了他那辆停放在S市机场的骑士十五世,两个多月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开走。   或许还能回家一趟。   邱昊空介绍道:“慕少,这辆车纯电动,装有光伏发电板,不用怕没油,车里有武器和用得上的物资,车上装有卫星导航,你们跟着标出的路线走就好,带好卫星电话,保持联系。”   慕凭阑点点头,接过车钥匙。   “靠近S市时记得切换伪装外观,别引起殷戎昭的注意。”邱昊空叮嘱道。   “知道了。”慕凭阑坐上驾驶座,确认了几个按键的位置,打开卫星导航。   显示屏的地图上有一条标红的路线,那是研究院整理出来的最佳路线,预计用时二十八小时。   等度长卿和苏子珩上了车,他踩下油门,引擎静悄悄地启动了,这大家伙却“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邱昊空扇了扇轮胎掀起的烟尘,回去继续做他的实验。   越野车上,后座。   苏子珩颤抖着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紧紧扒着车门把手,“慕少,您要拉着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吗?”   “引擎声音太小,不习惯。”慕凭阑努力控制着速度。   他以前开这种大家伙基本都是靠引擎声浪辨速的,碰上一辆这么安静的还有点不适应。   苏子珩扯了扯嘴角,“要不我来开?”   “不会闭嘴就滚下去。”度长卿转头瞪着他,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那一刻,苏子珩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超脱认知的生物盯上,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却还是梗着脖子没有躲,“我们是合作关系啊,有个奶妈生存环境会好很多的知道吗?”   在他眼里,度长卿仍旧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除了脸长得漂亮点。   他还想说什么,慕凭阑忽地猛踩一脚油门,强烈的推背感打断了他的话。   “都闭嘴。”   度长卿收回视线,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男朋友身上。   慕凭阑就这样伴随着时不时的吵闹声一路把车开到S市,他按下一个转换图标的按钮,纯黑色的装甲越野车外表变成破破烂烂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报废。   高速路上,他望着那熟悉的城市建筑,一时间百感交集,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哥哥,要回家看看么?”度长卿问道。   慕凭阑点头,“你改一下导航。”正好不用费神找别的落脚地。   “你俩以前住这?”苏子珩好奇道,“话说邱院长一直喊你们慕少、度少的,你俩很有钱......”   “哇?”他看着外面那堪称恢宏的庄园别墅,两眼发直,“确实很有钱。”   慕凭阑把车停在庄园正门,熄火,“下车,爬进去,电动门打不开。”   苏子珩仰头望着面前这扇五六米高的大门,“我爬上去不能来个红外线指着我脑门毙了我吧?”   慕凭阑白了他一眼,三两下爬到顶,顺手把稍慢一步的度长卿也拽上去,俩人顺利翻进家门。   “喂!不等我?”苏子珩艰难翻过去,落地时发现他们已经走出百米远。   慕凭阑眼看着距离家门越来越近,心里疯狂祈祷里面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   “嘿!这真是你俩的家?”苏子珩顺匀了气,“怎么翻墙翻得这么熟练?”   “不算我俩的,这是我家主宅。”慕凭阑道,“不过他在我家有自己的房间。”   度长卿不屑地瞥了苏子珩一眼,把慕凭阑拉到自己另一边,隔开他们。   苏子珩无视他的眼刀,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你们两个,伪骨科啊?”养子和亲生子什么的。   慕凭阑:“......”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度长卿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反正在外面怎么说都行,知道他俩是一对就行。   他们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苏子珩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慕凭阑点开大门密码锁,万幸电池还有电,而且这锁也不像是有被破坏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   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安然无恙,地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甚至空气中还残留着家里常用的淡淡的熏香气息。   他记得在出门前在里面杀了三个人。   前脚刚踏进家门,眼前闪过一抹鎏金色。   【亲爱的~】   慕凭阑眼皮一跳,抓着度长卿手腕调转方向往外走。   “哥哥?怎么了?”度长卿神情不解。   “换个房子,不住这。”慕凭阑冷声道。   “诶?诶?!乾嘛不住?里面不挺好的吗?”苏子珩小跑着跟上。   作者有话说:   度长卿:老公为何突然对我如此冷淡┭┮﹏┭┮   慕凭阑:因为碰上了仙人跳/_ \   度长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   【咳咳,8章之后揭晓,昨晚写到完结章三个半小时速码6k8,熬到三点半,结果太激动吃宵夜的时候咬了嘴唇,出血了,口腔溃疡准备入住】 第261章 截杀准备 是不是我回   【亲爱的, 逃跑没用噢,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在哪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_^】   慕凭阑:“......”   他脚步一顿, 又转身往回走。   既然躲不掉那就继续住吧。   苏子珩满头问号, “又改变主意了吗?”   “哥哥?”度长卿眼里也适当地透露出些许迷茫。   “别问, 别管,你就当在运动。”慕凭阑瞪着眼前那行不肯消失的鎏金字体。   度长卿应了声, 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又瞟了眼面前虚空中的一点,他好像,搞砸了呢。   慕凭阑砸上门,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往沙发上一坐, 面色不善地盯着面前正在刷存在感的鎏金色文字。   话还是那句话,就是不肯消失。   但起码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还是度长卿本人。   “哎慕少。”苏子珩参观完别墅跑回来, “咱们的车就放在门外没问题吗?”   慕凭阑还未开口,眼前的鎏金字体重新生成。   【亲爱的,我帮你给家里通水电吧。】   这话一冒出, “嘀——”的一声, 整座庄园别墅都亮了起来。   慕凭阑:“......”   苏子珩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哇哦, 高科技?识别到主人回来自动通电?”   慕凭阑掏出车钥匙抛给他,“把车开进来, 随便找个地方停就行。”   “ok!”   【亲爱的,盯了我这么长时间,是要爱上我了吗?】   慕凭阑:“......神经。”   【(;′⌒`)】   “哥哥。”度长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呆很长时间了, 在看面板吗?”   慕凭阑敷衍地应了声。   “哥哥,你怎么了?”度长卿刚贴过去,却感觉到男朋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强忍住拥抱的冲动,“对不起,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慕凭阑长叹一声,“没有,不是你的问题。”他闭上眼按了按眉心,那鎏金文字阴魂不散,即使是闭上眼,它仍旧霸道地印在眼前。   “跟我说说好吗?”度长卿蹲在他脚边,趴在他膝盖上,“自从那天之后你就一直对我很冷淡。”   慕凭阑揉了把他柔软顺滑的长发,“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   嘀嘀嘀——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是邱昊空打来的。   度长卿抿了抿唇,把未出口的话咽下,眼里蓄满了泪。   慕凭阑接通电话,“喂?”   “慕少,你们到S市了吗?”   “到了,落脚地在我家主宅,目前一切正常。”慕凭阑指尖轻轻蹭过度长卿眼尾,带走上面挂着的泪珠。   “柯熠他们成功混进了殷戎昭的队伍里,目前在市中心,但不太方便联系,手机上的卫星导航可以追踪到每个人的手机位置。”   慕凭阑点开屏幕上的雷达图标,上面三个红点显示在市中心,另外六个红点一半在首都,另一半就是他们,处于郊区。   “看到了。”   “易舟他们明天一早出发,你们听指挥行事,务必小心。”   “嗯。”   “嘀——”的一声,通话中断。   慕凭阑放下卫星电话,把度长卿抱进怀里,擦去他脸上挂着的泪珠,“好了,别哭,没有不爱你。”   “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慕凭阑打断他的话,“因为任务的事有点烦,别多想。”   度长卿脑袋埋进他脖颈间,“你不要吓我。”   慕凭阑嘴上温声哄着,却在他缩进自己怀里的一瞬间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这行一直在刷存在的鎏金文字。   【亲爱的,我只是想讨好你,请不要烦我,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伤心的。】   慕凭阑心里冷笑,“你也配?”   【明明我对你的爱跟他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温柔地对他,就不能对我好一点?我也 很爱你呀。】   【我跟他是一体的,是不是我回到他的身体里,你就能一样爱我了?】   “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也分不清我和他。】   慕凭阑手一抖。   “嘶——”度长卿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好疼啊哥哥。”   慕凭阑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   【亲爱的,既然你能这么对他,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也温柔一点呢?】   “装得再像又怎样?你不是他。”   【^_^】   【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才是那个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人呢?我没有装,我就是我呀(▽`)】   慕凭阑:“......”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慕凭阑没再理会那行字,反正无论说什么都没用,这家伙总有祂自己的一套歪理。   可祂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消失。   【亲爱的,你理理我呗,理我一下我就走。】   “滚。”   【不是这样的,我不要滚。】   “你想怎样?”   【我要听你说爱我。(/▽\)】   “滚***”   【(;′⌒`)我伤心了。】   慕凭阑翻了个白眼,就让这行字挂那算了,反正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祂作妖的能力。   【我伤心了!我真的伤心了!!!我要闹了╰(‵□′)╯】   慕凭阑瞥了眼,在心里把平生知道的所有脏话一股脑地贡献给祂。   说完那一大段,他感觉自己的心灵都纯净了不少。   【o(TヘTo)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好吧,我走了。】   【我走了噢!我真的走了噢!】   “**”   【(;′⌒`)】   眼前这行鎏金色字体缓缓消失,慕凭阑rua了把度长卿的脑袋,骂了那一通心情舒畅了不少。   “慕少。”苏子珩挪完车回来,指尖转着车钥匙,“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先休息。”慕凭阑指了指楼上,“二楼有客房,自己挑一间,三楼及以上禁止踏入。”   “噢。”苏子珩把车钥匙甩到茶几上,爬上二楼。   慕凭阑扯了扯度长卿的头发,“别哭了,回房间洗个澡。”   度长卿一秒抬头,身后无形的尾巴摇成螺旋桨,“一起洗吗?”   慕凭阑木着脸。   “求你了哥哥~”   “行行行,赶紧的。”   度长卿顿时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抱着男朋友跑回房间。   别墅里,两人平安度过一晚。   只是慕凭阑过得精疲力尽。   第二天他一睁眼。   熟悉的房间的布局闯入视线,恍惚间他以为回到了现实,正躺在家里休假,没有工作。   嘀嘀嘀——   卫星电话铃声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度长卿接通电话,“谁?”   “嗨~度少~”易舟贱兮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慕爷在你旁边吗?”   慕凭阑道:“说。”   “哈哈,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一下你们,我们出发了噢~”   “神经。”慕凭阑掀起被子蒙着脑袋。   “嘤——”   嘀——   度长卿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慕凭阑的回笼觉睡到中午才彻底清醒。   离开家受苦受累两个多月,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地睡上一觉了。   “哥哥,起来吃午饭了。”度长卿扒开被子,把男朋友挖出来。   餐厅。   苏子珩捧着自己的碗筷专门凑到他们身边,“慕少,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没有。”慕凭阑冷声道,吃完午饭去了地下影音室打游戏。   在下一步指示发布前,他们最好待在这哪也不去。   有一个无事献殷勤的古神在,他们连出门找物资的力气都省了。   苏子珩则是对每天都会刷新不同新鲜食材的冰箱、用不完的水电表示不解。   “慕少,你家是有一个食品库吗?”他又捧着碗筷插足二人世界。   “吃你的,问这么多乾嘛?”慕凭阑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有这么一个超模怪在。   “好奇嘛,虽说我是没什么战斗力,但你们也用不着出去找物资时不喊我,我还是能帮上忙的。”苏子珩拍着胸口保证。   “不需要。”度长卿将他连人带椅子踹远了。   三人就这样悠闲地在这休息了一个多月。   要不是院子外生长着一堆群魔乱舞的植物,这跟现实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慕凭阑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这一个多月,除了易舟他们会偶尔打电话过来骚扰一下,其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不是S市中心的三个红点每天都会移动,他都要以为他们牺牲了。   无聊得他都把作息调整健康了。   某天风和日丽的上午。   沉寂许久的卫星电话迎来了一通陌生来电。   慕凭阑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一只手挡着非要扑上来的某人,一只手接通电话。   “喂?”   “慕哥慕哥,是我!”   “柯熠?”   “对对对,就是我。”柯熠语气激动,“我靠你不知道,我琳姐她太特么吊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她从一个无名小卒直接乾上二把手了,还只花了不到十天就给隔壁Z市拿下。”   慕凭阑淡淡应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实现了通话自由,还有一些内幕消息。”柯熠神秘兮兮道。   “说重点。”   “殷戎昭五天后要去S市国际机场。”   “他去那乾嘛?”   “据说是跑一趟西北,说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反正神神叨叨的不清楚。重点是,我们可以利用机场的复杂地形截杀他,他到时候带的人不多,我们仨就是其中之三。”   慕凭阑没反驳他的计划,“说一下具体情况。”   “我这边空闲时间不多,明天开始东叔有三天时间出来放风,你们在新天地跟他碰面,他会跟你们说。那一带的巡视由琳姐接手了,你们大胆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2章 截杀进行时 【亲爱的,   慕凭阑应了声。   “没别的了, 拜拜。”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慕凭阑一脚把度长卿踹进浴室,宅在家的这一个多月真是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第二天一早。   慕凭阑开着那辆外表改装过的、破烂不堪的越野车前往新天地。   刚靠近目的地, 一辆破烂得不相上下的小轿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慕凭阑扫了眼后视镜, 后车的司机尤为骚包地朝前方抛了个飞吻。   慕凭阑:“......”真特么恶心。   新天地的步行街, 一名面相憨厚老实,身着灰扑扑polo衫的中年男人在无人的街道上闲逛, 宽松的polo衫都盖不住他啤酒肚的轮廓。   他身后,两辆看着快散架的破烂车慢悠悠开来。   小轿车超过了那辆越野车,先一步抵达。   易舟降下车窗,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哟, 好久不见呐叔。”   卫东笑了笑, 眼睛眯成一条弯缝,“小舟, 好久不见。”   越野车紧跟上,停在卫东另一边,慕凭阑降下车窗道:“东叔, 等会去我家, 你上他的车坐。”   “诶, 好。”卫东拉开小轿车车门。   易舟瞄了眼后视镜, 调侃道:“叔,您这个把月一点苦没吃啊, 怎么不见瘦?”   卫东摸着自己半秃的脑袋,脸上仍旧笑眯眯的,“嗐,那小姑娘太厉害了, 我就当个照顾他们的家长。我女儿、儿子要是还活着,也应该是这个年纪。”   易舟收敛了几分笑意,“抱歉啊叔。”   “没事没事。”卫东连连摆手,“我都把他俩当我小孩看了。”   易舟没再继续说,识趣地岔开话题。   闲聊中,两辆破烂车慢悠悠挪到慕家主宅的庄园别墅。   这次有苏子珩在里面控制开关,不用再翻墙进去。   俩车开进院子直接停在门口。   卫东望着这大房子,嘴里连连惊叹。   他跟着慕凭阑走到客厅,那样子同刘姥姥进大观园有异曲同工之妙。   “凭阑,这是你家啊?”   慕凭阑应了声,“叔,随便坐吧。”   “怪不得邱院长会喊你少爷。”卫东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姿势是说不出的拘谨。   “慕哥,我能猜到你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郭曜辉惊叹的神情也不遑多让。   格里菲斯飞离易舟的肩膀,围着慕凭阑转了两圈。   慕凭阑伸手点了点它脑袋,“你爱吃的宝石在老地方,门没锁,自己去。”   “格里菲斯,别吃太多。”秦妍沉声道。   “无所谓,随便吃。”慕凭阑摆摆手,反正这又不是现实世界。   格里菲斯得了允许,“嗖”的一下蹿上楼。   “好了,说正事。”慕凭阑敲了敲茶几,“东叔,讲讲那边的情况。”   “哎,好。”卫东清了清嗓子,“最开始的时候,那边只有殷戎昭一个人在管理他手下的那些妖魔鬼怪,后面琳琳来了,小姑娘只花了短短十天就帮他捣毁了z市人类基地,成功晋升二把手。”   “再往后,就是几天前殷戎昭忽然跟我们说收到了什么召唤,总之神神叨叨的说要去西北,一周后出发。琳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他坐飞机去,安排我们在机场截杀。”   “等下。”慕凭阑出声打断,“飞机还能用?”   卫东点头,“琳琳说正常的起飞降落是可以的,而且为了让飞机起飞,殷戎昭不会带那么多怪物进机场,他身边的帮手除了我们三个就只带了一只巨鹰和白虎共生体。”   “噢~那解决他岂不是很简单。”易舟不以为意道。   卫东摆摆手,“殷戎昭本身是多生物融合体,还是丧尸。其他人好对付,他本人......”   易舟“切”了一声,跑到慕凭阑和度长卿身后一左一右揽着他俩的肩,“我们可是有这两位战力唔——”   慕凭阑两指像钳子似的夹着易舟的嘴,“再乱说一句你去单挑。”   “呜呜呜——”   慕凭阑松了手,易舟灰溜溜跑回郭曜辉身后躲着。   “徐黛琳有没有说什么计划。”他问道。   卫东摇头,“殷戎昭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能得见机行事。”   慕凭阑没再说什么,“各位找地方休息,三楼及以上的地方别去,其他随意,吃喝都在厨房,水电管够。”   傍晚时分,徐黛琳在群里上载了一张国际机场T1航站楼内部的布局图,上面标注了一条红色路线和几个关键位置,她的头像又变黑了。   不用说就知道这是殷戎昭到时候的行进路线。   慕凭阑点开图片放大,徐黛琳圈出来的三个位置都是适合暗杀的绝佳点位,只要有人吸引殷戎昭他们的注意,得手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   “慕爷,夫人~”易舟推开别墅后院的玻璃门,“来吃饭了,今晚东叔掌勺,他以前可是星级大厨。”   慕凭阑闻言当即来了兴趣,扒开腰上的手翻下躺椅,扔下度长卿大步走向餐厅。   男朋友的厨艺着实不咋地,偏偏还非要逞能自己做。   “哥哥!”度长卿抽空给易舟飞了一记眼刀,连忙跟上慕凭阑。   餐厅里,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那,冷餐热食都有。   慕凭阑闻到这股勾人的香味都精神了不少。   卫东把手上的水珠擦在腰间的围裙上,见他们都吃得这么香,脸上笑盈盈的,“得亏小慕家里的粮食储备丰富,叔能好好展现一把我的手艺。”   “太厉害了叔。”苏子珩忍不住拍了照片私发给柯熠。   卫东见慕凭阑过来,朝他招了招手,“小慕来了,快吃吧,不用等我。”   这边,庄园别墅的七位吃上了大餐,另一边,市中心柯熠苦哈哈捧着手机,盯着照片望眼欲穿。   他们正处于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里,而殷戎昭就在他们的头顶。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三下,徐黛琳推门走进柯熠目前所在的衣帽间。   关上门,门板上暂时移开的藤蔓重新将其覆盖。这里是唯一能躲过殷戎昭监视的空间。   柯熠擦干净嘴角被美食诱惑而流出的口水,“琳姐您来啦。”   “他们有没有给你发什么消息?”   柯熠摇头,“没有。”   “没有就算了,慕哥应该靠谱。”徐黛琳往梳妆台前一坐,“你到时候记得在外围拦住殷戎昭的丧尸大军,他一死,它们必定会失控,还有逃跑路线一定要记清楚了。”   柯熠比了个“OK”,“包的。”   一周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别墅里。   众人有吃有喝,尤其是卫东回去前还给他们留下烹饪教程,生活环境也十分优渥,除了没网以外没有任何不顺的。   今天上午柯熠来信说,殷戎昭在明天上午八点动身前往机场,半小时内将会抵达,他们必须提前去准备。   晚上,七人早早回房间休息。   慕凭阑躺在床上,对面的墙上正投影了一部老电影,他一手搂着硬挤过来的男朋友,一手垫在脑后。   托古神的福,他们不需要对物资发愁,这俩月的生活可谓是十分惬意。   此念头一冒出,对面电影的字幕底下冒出了一行完全对不上的翻译。   【亲爱的,我感受到你的思念了。】   慕凭阑:“......”真是阴魂不散。   【(;д`)ゞ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样一直陪着你不好吗?】   “好**”   他按下遥控器关掉投影仪。   “哥哥,不看了吗?”度长卿仰头看他。   “不看。”慕凭阑往下挪了挪,扯过被子盖上,“睡了,明天六点就得起。”   【(;′⌒`)亲爱的,是我哪里做错了吗?送的食材你不喜欢吃?】   慕凭阑无视这行鎏金色文字,把梦幽兔捧过来放在枕边。   幸好这东西没有变态到闯进梦里。   清晨六点。   慕凭阑被准时叫醒。   这几天他的作息很健康,没什么起床气。   夏末的S市此时早已天光大亮。   两辆破烂车晃晃悠悠往S市国际机场前开去。   慕凭阑走在这熟悉的道路,想起小半年前自己就是因为走了这条路而碰上蛮横的发财树,被迫踏上帮它寻爱之旅。   路过高速路的同一个位置,路边那颗高大的发财树仍旧矗立在那,只不过这部分的发财树叶片枯黄,树乾泛灰,看样子树杈抛弃了这部分身体,回到矮紫杉身边。   路过发财树的位置,距离机场也不远了。   上午七点半,六人抵达机场T1航站楼。   他们把车藏在门口最显眼的一堆报废车辆里,分三组藏身于徐黛琳圈出来的三个点上。   苏子珩作为奶妈,独自站在高处的另一个隐秘点。   慕凭阑不顾度长卿的反对,独自蹲守在距离行动点最近的一处,击杀殷戎昭是他的主线任务,那人必须得死在他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上午八点半,航站楼外传来引擎的轰鸣。   听着那引擎的声浪,慕凭阑嘴角抽了抽,殷戎昭竟然是开超跑来的。   他盯着他们将会出现的地方,精神高度紧绷。   嗒——嗒——嗒——   一串稍显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航站楼里格外明显。还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慕凭阑转着手里的水刀,在这个位置他有把握在殷戎昭出现的瞬间一击毙命。   脚步声渐近。   六个大小不一的人影闯入他的视线。   他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呕——”   突如其来的干呕声回荡在机场大厅,慕凭阑手中的水刀也被这声音吓散。   “谁?!”徐黛琳怒喝。   慕凭阑捏了下口袋,大意了,忘记梦幽兔闻到丧尸的气息会干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坠入丧尸潮 度长卿的神   “哈——活人的气息, 真是好久都没闻到了呢。”一道非常符合疯癫变态的男音传来。   慕凭阑一下子就把这道声音同殷戎昭这个名字对上号。   “好孩子,快出来吧。”   慕凭阑咬了咬牙,正要跳下楼, 易舟贱兮兮的嗓音响起, “喊谁孩子啊哥们, 喊爷还差不多。”   易舟大摇大摆走出,那姿态放松得像是去见一个他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是首都派你来杀我的?”殷戎昭两眼放光地打量着他, “实不相瞒,你是一个做材料的好苗子。”   “那我真是谢谢你的认可了。”易舟在慕凭阑前方不远处的位置站定,两手摊开,“要是你能亲自抓到我, 我跟你回去做实验也未尝不可啊。”   殷戎昭顿时来了兴趣,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殷戎昭独自走上前, 步调悠闲得像散步,“我很好奇, 你们首都对我的致命弱点研究了这么久,有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易舟点点自己的脑袋,“只要打碎这里, 你不就死了么。”   殷戎昭大笑出声,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前提是你得打得中才行。”   易舟嗤笑, “目标这么大,你在看不起谁?”   “其实,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首都有没有研究。”殷戎昭说着,他的背部已完全暴露在慕凭阑眼皮子底下,“我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 在这里......”   他话音一顿,一阵浓重的水汽从身后袭来,无数尖刺直冲他脑门。   殷戎昭以一个正常人类做不到的扭曲姿势矮身躲过,“果然不止你一个呢。”   慕凭阑没想过这一击会直接得手,他握紧匕首朝殷戎昭的脖子横扫而来。   混战已拉开帷幕,其余人不再躲藏,同后面的白虎和巨鹰缠斗在一起。   但那两个却不是卫东口中的共生体。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团炽热的火舌窜出,巨鹰翅膀一扇,掀起一阵几乎能把人吹走的飓风。   慕凭阑无暇顾及身后的异常,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就是杀了殷戎昭。   他是丧尸,不可能让他舔自己的伤口。   慕凭阑捏着匕首,几乎挥出了残影。   殷戎昭却游刃有余地闪躲着,甚至还有空闲聊,“好孩子,不如你跟我吧,你的潜能比刚才那个还要高呢。”   “喂!你什么意思?!”易舟不满道。   吼——   一道龙吟震天响,格里菲斯从天而降,嘴里喷出炽热的火焰。   “哈!龙!”殷戎昭神色瞬间兴奋起来,“我让你跟龙拼在一起如何?”   慕凭阑没说话,视线死死钉在眼前那一截灰白的脖子上。   “省点力气吧,你打不过我的。”殷戎昭姿态轻松,“说实话,你真的不考虑......”   砰——   慕凭阑动作一顿,白粉色的脑浆在他眼前迸裂,碎肉飞溅。   眼前这人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他的脑袋被子弹削掉了大半。没了大脑的控制,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慕凭阑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没去看地上的尸体,抬眼看向上方。   度长卿举枪的手还没放下。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   “哟,这就死了?”徐黛琳从混战中轻松脱身,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着这缺了大脑的尸体,“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顿感无趣,抬头看向慕凭阑,“慕哥,看什么呢你?任务完成,可以收工回首都了。”   慕凭阑艰难地把视线从度长卿身上移开,呼出游戏面板。   【主线任务二:请播种者杀死,或者收回失控“种子”融合体殷戎昭的所有权。】   【任务完成进度:0%】   0%?   慕凭阑愣了愣,随即瞳孔骤缩,猛地推开徐黛琳。   “哈哈哈哈哈哈!孩子们,有没有被我吓到?”   地上那具少了半边脑袋的尸体缓缓站起,“我竟然没死,是不是很意外?”   殷戎昭说着,猛地一甩手,手臂幻化成的章鱼触手将徐黛琳卷回来,“小姑娘,你也太藏不住心思了,但凡多演两秒呢?”   慕凭阑看到章鱼触手的瞬间一切都明白了,这家伙融合了章鱼,多生出了八个大脑,看来还得把这人炸成灰烬才能真正杀死他。   他提前调出储物面板,里面放了一大半的炸弹。   殷戎昭仅剩的一颗眼珠子转向慕凭阑,“看来,你有不得不杀我的理由,那我就不能把你留在身边了。”   他张嘴发出一声诡异的兽吼。   砰——   那条卷着徐黛琳脖子的触手被子弹击飞。   慕凭阑接住她,扯落她脖子上触手,将人丢给易舟,“快走!”   他特么的要炸了这里。   “喂喂喂,就这么离开是不是太草率了?”殷戎昭扫了易舟一眼,“话说我的帮手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嚎叫。   是柯熠。   他脑袋破了个大洞,鲜血糊了满脸。   紧接着,“隆隆隆”的闷响朝这边急速靠近。   白虎提着半死不活的柯熠走来,将他扔到殷戎昭脚边,“是这小子拦下的。”   “做得不错。”殷戎昭赞赏道。   慕凭阑狠狠剐了他一眼。   殷戎昭后退两步,“我的小伙伴们可是饿了很久,辛苦你们帮我喂饱它们了。”   说着他走向停机坪。   慕凭阑死死瞪着殷戎昭,捏紧了手里的手雷。   “慕哥。”徐黛琳扑上来,“等到了西北我们还有机会,现在该走了,我们不能白白在这送命,手雷是炸不死他的。”   “哥哥。”度长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先离开这。”   卫东跑来一把将柯熠扛在肩膀上。   慕凭阑收回视线,手雷回到玉佩空间里,“走吧。”   一行人坐到格里菲斯背上,朝徐黛琳所指的出口飞去。   这一路上,航站楼内部,无数形态各异的丧尸从各个出入口喷涌而来,底下密密麻麻的丧尸,人头攒动。   砰——   格里菲斯硬生生撞开航站楼墙壁,冲出机场。   重见光明的下一秒,一根有航站楼承重柱那么粗的藤蔓由上往下抽来。   格里菲斯立即侧身躲过,然而它身上还有人,动作受限被藤蔓带走一大块鳞片。   它仰天愤怒长吟。   可这周遭的变异生物却完全不知害怕,天空盘旋的巨型鸟类纷纷朝他们俯冲而来,形成了一团包围圈。   “这不对。”徐黛琳慌忙翻动地图,“这位置的安排明明是最少的。”   慕凭阑警惕地巡视周围,试图在这包围圈中找出突破口。   “都给我去死吧!”   一道裹挟着强烈恨意的男音从身旁传来,慕凭阑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狂风将他从格里菲斯背上掀了下去,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侵蚀他的所有感官。   吼——   格里菲斯猛地向下俯冲。   “特么的死老头,亏我还觉得你是好人。”易舟扒住格里菲斯的爪子翻了上来。   “哈哈哈!”卫东笑得面目狰狞,“我也想当个好人,可我的妻儿都死在了C市,罪魁祸首就是你们!”   度长卿闪现在他身后,一句废话也没说徒手捏爆他的脑袋。   格里菲斯俯冲的动作忽地停止,悲痛地低吟一声。   它爪子里只躺着四个人,而慕凭阑和苏子珩像是被什么拉扯着掉了下去,它没追上。   度长卿没有看底下,他的神色异常平静,仿佛掉进丧尸堆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望向湛蓝的天穹不知在想什么。   易舟仰天长叹,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咯。”   底下。   慕凭阑在落地前及时稳住重心,顺手把苏子珩护在怀里,在地面凝聚出一道水柱作缓冲,平稳落地。   但落地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丧尸朝他们涌来。   他两手猛地向两边一甩,水流铸造成一堵半圆形水墙强行隔开丧尸们。   而苏子珩像是被吓傻了,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凭阑不指望他,抬头扫了眼周围,熟悉的贵宾楼就在右前方不远处。   他一咬牙,击飞挡路的丧尸,拽着人往停车场跑去。   乞求上苍,他的骑士十五世一定要还在啊!   慕凭阑拖着一个累赘艰难地往前挪了几米,某“累赘”终于从被吓傻的状态回神了。   苏子珩看向水泡外面目狰狞的丧尸,被恶心地打了个冷颤,他抬头望向飞远的巨龙,“慕哥,他们这是放弃我们了吗?你男朋友呢?大难临头各自飞?”   慕凭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就当他切换了第二人格。”   他从格里菲斯背上被吹下来的一瞬间不信度长卿不会跟上来,就凭他那粘人程度,不把苏子珩扔回去自己留下就算好的了,然而现在意外发生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现在占据那个壳子的是古神。   【错了噢~亲爱的,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想得这么坏呢?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就是他抛弃你了呢?】   唰——   “慕哥小心!”   一只丧尸冲破了水流护罩,慕凭阑被鎏金文字吸引了注意,躲闪不及,细长的利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尖锐的刺痛直冲他的大脑皮层,他挥手甩出一道水流击碎了丧尸的头颅。   下一瞬,伤口泛起莹莹白光,疼痛瞬间消失,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子珩掌心处正泛着同样的白光,他额间渗出了几滴冷汗,“慕哥,你还是尽量别受伤,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难修复的。”   慕凭阑应了声,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但他这次看的不是那行鎏金字体,是灰色的游戏面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4章 升到满级 【恭喜玩家   【叮——】   【玩家隐藏身份“播种者”等级提升】   【目前隐藏身份“播种者”等级:2级■□】   【隐藏身份:播种者(2级)】   【拥有“播种者”身份的玩家可对任意已契约的种子差遣、摆布。目前“播种者”身份等级为2级, 操控等级E以下的种子不会有任何debuff加成,跨等级操控已收回种子受到的debuff减弱。】   慕凭阑盯着升级提示框,苦笑一声, 在心里询问:“所以升级的条件是被丧尸抓伤或者咬伤?”   【叮——】   【玩家成功发现隐藏身份升级条件。】   真是惊喜啊。   他侧目对苏子珩道:“你还能撑多久?”   苏子珩好不容易把那道伤口修复完, 擦掉脸上的冷汗, “你说什么?”   “你的治疗技能,还能撑多久?”   苏子珩后背一凉, 却还是如实回答,“像刚才那样的伤口,我再修复个十几次就力竭了。”   慕凭阑点头,他正准备把手伸出护罩外, 被苏子珩一把拽了回来, “喂!你要整我也该看时机啊!”   “没整你, 随便你修不修复。”慕凭阑甩开他的手,伸到丧尸面前让它抓了一记血痕。   现在是最好的升级机会, 把等级升上去他就有办法控制丧尸,或者说殷戎昭。   【叮——】   【玩家隐藏身份“播种者”等级提升1级】   【目前隐藏身份“播种者”等级:3级□□□□】   【隐藏身份:播种者(3级)】   【拥有“播种者”身份的玩家可对任意已契约的种子差遣、摆布。目前“播种者”身份等级为3级,操控等级D以下的种子不会有任何debuff加成, 跨等级操控已收回种子受到的debuff减弱。】   但苏子珩不知道他要升级, 看着那伤口呲牙咧嘴地修复, “算我求你了慕哥, 慕爷!我喊您爷行吗?您失恋了也没必要自/残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给您另找一个,不!几个!找好几个漂亮的, 挑到您满意为止。”   慕凭阑:“......闭嘴!”   他眼前那行不肯消失的鎏金大字扭曲成一团不可名状物砸向苏子珩,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发生。   慕凭阑没管这俩,把身份等级一口气刷上十级, 两条手臂伤痕累累,鲜血糊了满手,苏子珩修复不过来,伤口处的血液仍在一滴滴往下淌。   他费力地支撑着护罩,向周围的丧尸发出强制指令。   丧尸群确实有刹那的凝滞,那也只有刹那的时间,紧接着一道权限更高的指令将他盖过。   那是来自殷戎昭的。   【叮——】   【检测到多生物融合体殷戎昭的等级:SSS+,玩家无法操控,需把等级升满100级。】   慕凭阑:“......”他要骂人了。   他看向等级面板,这升级进度每升一级所需的经验就要加2,升满一百级特么的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苏子珩见他的“自/残”行为停止,重重松了口气,“慕爷,消停会儿吧,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别人啊,你还这么帅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时光和美人等着呢,何必在那一棵树上吊死呢?”   慕凭阑嘴角抽了抽,眼看着那鎏金色文字又要扭曲,他往苏子珩肩膀拍了一记,“闭嘴,你运气怎么样?”   就在他升级的间隙,俩人已走到贵宾楼的停车场外了。   “我的运气?”苏子珩正疑惑,瞥到慕凭阑略显期盼的眼神,立刻竖起大拇指,“好!很好!非常好!我简直是欧皇在世!”   慕凭阑神情转变为满意,“欧皇,我或许可以平安带你回去了。”   话落,他没理会苏子珩是什么反应,两手凝聚起一条水龙,他抬手下压,水龙猛地冲向前方丧尸群,顿时清出一条空道。   “跟紧我!”话落,慕凭阑拔腿往前冲。   “去哪啊?!”苏子珩一脸懵地跑起来。   慕凭阑没回答,往记忆中他的骑士十五世的方向跑去。   终于,通体漆黑的防弹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   慕凭阑第一次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掏出沉寂许久的车钥匙,按下开锁键。   骑士十五世的灯光闪了两下,清脆的门锁打开声越过丧尸的吼叫精准传入他耳朵。   苏子珩震惊地张大了嘴。   慕凭阑一把拉开车门,熟悉的驾驶室内设闯入视线。   【叮——】   他动作一僵。   苏子珩已经拉开后座车门,见慕凭阑愣住不动,心脏颤了颤,“怎么了慕爷?不上去?”   “你来。”慕凭阑将他塞进驾驶座,“会开么?”   苏子珩手忙脚乱地确认了一遍位置,点点头,“没有交通守则,应该可以。等下,我开吗?”   “对,你开。”慕凭阑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扔进副驾驶,“你还记不记得回去的路?”   苏子珩不明所以地点头,见他扔戒指以为他想开了,“慕爷你......”   “闭嘴,快走。”慕凭阑不给他继续叨叨的机会,用力关上 车门。   “啊?!啊?!!!”苏子珩降下车窗探出身子扒拉他,“你呢?”   “你什么你。”慕凭阑甩开他的手,语音打开智驾系统,“启动,回家。”   嗡——   骑士十五世的引擎发出咆哮,忽地往前窜去,苏子珩被甩回座椅上。   他晃了晃脑袋,探头出去崩溃大喊:“卧槽!!!慕凭阑你要乾什么啊!!!特么的别吓我!!!失个恋而已至于寻死觅活的吗!!!喂!!!”   慕凭阑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撤掉屏障。   “不对!!!”苏子珩试图抢夺驾驶权,然而他根本转不动方向盘。   屏障撤掉的瞬间,没了阻挡,铺天盖地的丧尸群朝慕凭阑的方向涌去,其中不乏大型肉食兽类。   苏子珩紧紧抓着方向盘,双目圆瞪,“这特么,是假的吧?我出现幻觉了?”   可惜这方圆几十里除了他以外没一个活人,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丧尸潮中心。   慕凭阑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任由丧尸啃咬自己,没有任何反抗。   最开始的时候是痛的,且越来越痛,但到后面,大脑似乎处理痛觉处理得疲劳了,它罢工了,也就不痛了。   紧接着,眼前逐渐模糊,一阵阵发黑,似乎是眼睛也看累了丧尸没有新意的啃咬动作,困意上涌。   耳朵也累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世界安静了。   停机坪。   殷戎昭登上飞机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贵宾楼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哈——去西北前还得带个人走呢,嗯,我尊敬的主人~”   【叮——】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主线任务三:身份的蜕变。】   【叮——】   【玩家身份“播种者”等级提升至满级】   【目前身份“播种者”等级:100级】   【身份:播种者[划掉]万物之主(100级)】   【玩家慕凭阑(万物之主)可任意差遣、摆布所有已归顺种子,无debuff加成】   “什么东西啊?”   慕凭阑不满地嘟嚷了一句,翻身扯过被子,蒙着脑袋。   【亲爱的,你睡很久了,该起床了噢。】   鎏金色文字霸道地闯入他的视觉神经。   慕凭阑暴躁地一脚踹开被子,“烦死了你!我特么明明昨晚两点才睡!”   【好嘛好嘛,是我错了,请不要烦我亲爱的。】   鎏金字体伸出一条金色的只有轮廓的触手,卷起被踹到床底的可怜被子。   慕凭阑揉了揉头发,“几点了现在?”   【中午十二点了噢,亲爱的,你该起床吃午饭了。】   “哦。”   慕凭阑到洗手间里简单洗漱一番,打开飞机舱门。   私人飞机外耀眼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随口抱怨道:“机组人员都跑哪去了?”   “我靠?!”   “卧槽?!”   “啊~主人您终于睡醒了,真是恭喜呢~”   两句惊讶的话里夹杂了一句不合群的,慕凭阑往声源看去。   只见一名长得一副斯文败类长相的男人正对自己欠了欠身,随即满脸仰慕地看着自己。   慕凭阑定定跟他对视良久,久到鎏金色字体要吃醋生气了他才开口念出脑海里突兀冒出的名字,“殷戎昭?”   殷戎昭笑眯眯地点点头,“在呢,主人您竟然还记得我,真让人惊喜。”   “我呢?!我呢?!”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窜到他面前,使劲蹦跶着。   慕凭阑看了他几秒,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柯熠?”   柯熠双手捂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太好了!慕哥你没睡傻。”   慕凭阑:“......”   他想也没想抬手砸在这小孩头顶。   柯熠揉了揉,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跑向一边,两手穿过一个身高到他肩膀、约莫十五岁的小姑娘的腋下,强行举起她。   “她呢?她呢?还认识吗?”   小姑娘:“......”   慕凭阑默了一瞬,平静地说出她的名字,“徐黛琳。”   这几年过去,徐黛琳的变化无疑是最大的,从一个只比他腰高一点的小孩,长到现在身高都快到他肩膀了,五官也长开了,褪去了小时候的稚嫩,多了几分锋利。   柯熠再次感动得流泪,“太好了慕哥!你都还记得!”   “放我下来。”徐黛琳冷声道。   “噢,好的好的。”   徐黛琳下地后,走到慕凭阑面前,“你对三年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慕凭阑眼里露出些许茫然,“三年前?什么三年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5章 模糊的记忆 重要的事   【亲爱的, 我都说你睡了很久了,你不信我(;′⌒`)。】   慕凭阑挥手拍散那最后的颜文字。   柯熠猛吸气,正要说什么, 他脚下忽地长出了一朵巨型捕蝇草, 两片花瓣迅速闭合, 他被关在里面,一点声音都穿不出来。   殷戎昭右手缩回衣袖里, 深藏功与名。   徐黛琳暗暗松了口气,补充道:“不记得就算了。”   慕凭阑没错过她的动作,不解地问道:“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徐黛琳立即否认,“没有, 不重要, 忘了就忘了吧。”   慕凭阑看向殷戎昭, 对方点头附和,“是呢主人, 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慕凭阑默了一瞬,“确实有。你能改改你那称呼吗?”喊得他浑身不自在。   殷戎昭眯眼笑笑,“请问主人可以告知我原因吗?”   慕凭阑:“......”   “算了随你。”   “好的噢~”   慕凭阑:“......”   【亲爱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 你要去吃午饭了,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就放在桌子上。】   “睡了三年不吃不喝都没死,急什么。”慕凭阑嘴上是这么说, 却很自觉地走去餐厅。   正如祂所说,餐桌上确实放着一大桌子菜,每样都不是很多,但全是他爱吃的。   色香俱全, 除了味。   慕凭阑单手托腮,一边进食一边发呆,这味道太过于公式化,能吃,但不在好吃的范畴里。   【亲爱的,是不喜欢吗?o(TヘTo)】   “没有,能吃就行了,总比以前毒害我好。”   【对不起┭┮﹏┭┮我会努力改进的/(ㄒ﹏ㄒ)/】   慕凭阑没理会那找到机会卖惨的鎏金色文字,嚼蜡似的解决完这三年来的第一顿午饭。   他走出飞机,从空间里掏了张躺椅出来,躺上去沐浴阳光。   现在正处春夏交会的季节,西北高原的这处小县城气温还是很凉,往太阳底下一坐别提多舒服。   他的私人飞机旁还有三个小房子,显然是徐黛琳他们三个的。   慕凭阑躺了好半晌,才想起刚才好像有谁说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他直接连上徐黛琳的生物脑电波,“琳琳,你刚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   “噢,在你沉眠之前,下令让我们占领各大地区,创建自己的王国。这三年以来,我们从西北高原开始朝外辐射进攻,包括海外地区,除了像各国首都这样的重要地方,其他的我们基本都完成了,剩下的可能需要你亲自动手。”   【叮——】   【主线任务:创建属于自己的王国】   【任务完成进度70%】   慕凭阑眉梢一扬,“你们做得不错,就先休息一个月吧,我刚醒还需要适应适应。”   其实他没什么不适应的,但一听自己这一觉睡了三年,顿时什么都不想乾了,反正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也不急于一时。   他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望着湛蓝的天穹出神。   眼前,那行不愿消失的鎏金色字符缓缓凝聚成一个看不清五官的人形,硬挤在他身侧。   慕凭阑精准抓住那人用看不懂的符文拼凑成的长发,连视线都没有偏移半分,“格萨恩,你挤到我了。”   格萨恩脑袋后仰着,脸上眼睛的位置流下一串小金豆,那是祂的字符拟态眼泪。   但祂发现祂的伴侣好像并没有看见,干脆发出一串颜文字。   【(;T⌒T)】   慕凭阑这才转头看祂。   这一看,祂掉小金豆掉得更凶了。   慕凭阑伸手接住一颗,放在阳光下观察,“话说你这是真金子么?”   格萨恩的眼泪一顿,他眼前冒出一行硕大的加粗文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都哭了!你只关注这是不是金子!】   慕凭阑:“......”   他把小金豆往旁边一扔,两手堵住那不断往外冒小金豆的地方,“好,不哭了。”   格萨恩:“......”   “所以你能让让吗?真的很挤。”   这躺椅是单人躺椅,本来就没多宽敞。   格萨恩默了一瞬,发现真不是伴侣拒绝自己的借口,默默把自己的符文身体调成不可触碰状态。   慕凭阑手上一空,但格萨恩仍旧固执地要跟自己躺在一起,好在没东西挤着,也就随祂去了。   “哦哟?!有黄金?”柯熠从他的小房子出来,捡起滚到他门前不远处的一颗小金豆,放在阳光底下,“真金假金啊?”   慕凭阑转头瞥了看不出脸色的格萨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他的问题。   格萨恩:【/_ \】   慕凭阑收回视线,享受着暖阳。   他说到做到,真就在这机场的停机坪里躺了一个月。   而格萨恩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吃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食材,除了味道太公式化,其他没有半点毛病。   慕凭阑可谓是非常舒服地在这休息了一个月。   除了每天都要抽出半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来拒绝格萨恩的求欢,这家伙目前的状态太诡异了,哄不好了最多浅尝辄止,再深入的想都别想他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终于,一个月时间过去,他该继续去完成任务了。   慕凭阑站在徐黛琳小屋里的一处墙壁前,上面钉着一张世界地图,徐黛琳用红笔圈出了六座城市,那是剩余的还没有被占领的人类基地。   徐黛琳用笔点了点这其中的五座城市,“这些我们都曾经尝试进攻过,虽然没成功,但也不算败得太难看,但是这里。”她指向首都的位置,不动声色瞥了眼跟在慕凭阑身后的小金人,“这里我们从来都没有发起过进攻。”   “首都里的人在这三年里研究出了很多武器呢。”殷戎昭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主人,这基地里有个......人,只有您能打败他。”   他说着,同样看了两眼那小金人,眼里升起一丝探究的兴味。   慕凭阑的注意力全在地图上,对此毫无所觉。   安静半晌,他拍板道:“先把那五个解决了,最后再去首都,明天就出发。”   “遵命,我的主人。”   殷戎昭顶着格萨恩充满“善意”的目光,又静悄悄地飘了出去。   【亲爱的~别让他喊你主人了,你都不让我这么喊你,怎么能让他喊。】   慕凭阑:“......”神经。   他正要走,徐黛琳却出声叫住他,“慕哥,稍等,有些事要单独跟你说。”   慕凭阑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是祂不能听的?”   徐黛琳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没办法,慕凭阑只好看向身旁的小金人,“回避一下吧,别偷看,也别偷听。”   格萨恩:【噢。】   祂稍低下头,慕凭阑抬手揉了揉祂那符文拼成的长发,手感却意外的柔顺,就像人类的真发一样。   徐黛琳目送祂走出门,她一招手,房门自动关上。   慕凭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吧。”   徐黛琳轻叹一声,“慕哥,你真的对三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关于首都那个人的事都没印象了吗?”   慕凭阑眼里透出迷茫,“哪个人?那个只有我能对付的人?”   徐黛琳抿着唇,轻轻点了下头。   “他叫什么?”   徐黛琳又忽然摇头,“算了。”   慕凭阑:“???”这小孩才十来岁就这么难搞了吗?   “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格萨恩是怎么认识的吗?”徐黛琳问道。   “当然记得,从小认识的啊,在五岁那年。”慕凭阑的眼神越发迷惑,“你问这些乾嘛?”   “祂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形态吗?”   “不是啊。”慕凭阑想都没想便否认了,“祂是有人类身体的。”   “那你还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慕凭阑眉头微蹙,目光失去焦距,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但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徐黛琳继续追问:“你还记得格萨恩人类身体的长相吗?你还记得祂说话时的声音吗?”   慕凭阑张了张嘴,肯定的话卡在喉咙,那印象中的脸,蒙了一层浓雾,唯一的标识便是那头手感极好的及腰长发。   至于声音,他没有半点印象,只隐隐觉得祂喊自己的前缀词不是三个字的。   “慕哥,凡事留个心眼,即便是枕边人。”   徐黛琳对上慕凭阑不解的目光,放在衣兜里的手攥紧了一张照片,却终究没有拿出来。   “我说完了。”她道。   慕凭阑满头雾水地离开了小房子。   格萨恩就在门前不远处等着,见男朋友出来,立即扑到他怀里,【亲爱的~你终于出来了,让我等了好久。】   慕凭阑挥散心底的谜团,白了祂一眼,“五分钟都没有。”   格萨恩的脑袋直往他怀里拱,【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而已,亲爱的,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慕凭阑:“......”   小房子里,徐黛琳目送他们走远,挥手隔空关上门,转头看向身后的地图,目光落在首都右下方的位置。   三年前。   S市国际机场。   她被狂风掀下去后,幸运地被格里菲斯的爪子接住,一同被接住的还有秦妍、郭曜辉和柯熠。   而在她最后的视野里,看到的是慕凭阑和苏子珩一同掉进丧尸堆的场景。   紧接着,格里菲斯便扇动翅膀,带着他们全速飞向慕家的庄园别墅。   刚开始,她以为度长卿也会跟着跳下去,可是没有,不仅没有,他的情绪神态全程平静得诡异,对这件事完全是漠不关心的状态。   直到他们回到庄园别墅,他也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6章 三年前 “他的最后   徐黛琳根本无法将他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度长卿联系在一起, 即便她才认识他三个多月。   众人平安回到别墅后,气氛沉重得无法呼吸。   度长卿和易舟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单独上了楼。   她的视线一直钉在他们身上, 这感觉太违和了, 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们似的。   在他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时, 柯熠神秘兮兮地靠了过来,把当初在北境林海看到的事告诉她。   至于柯熠那无聊的猜测, 她权当放屁,但那两人肯定有秘密瞒着慕凭阑,并且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她观察过,秦妍对此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 院子里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她冲出大门, 看到一辆黑色的大家伙正朝这边飞驰而来, 在门前稳稳停下。   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脸色惨白但平安无事的苏子珩时,众人以为他们平安回来了, 但苏子珩却说慕凭阑死了,他亲眼看着他被丧尸潮淹没。   就在此时,度长卿和易舟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度长卿听到自己男朋友身死的消息时, 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平静地拉开副驾驶车门, 从座位上捻起一枚草编戒指。   易舟吹了声口哨, 戏谑道:“你被单方面分手咯。”   度长卿仍旧没有半点反应,他把戒指捏进手心里独自上了楼。   很快, 消息传到了首都研究院。   格里菲斯载着秦妍、度长卿和易舟三人提前回了首都。   再往后,等到首都终于派车来接他们时,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道声音,不断催促指引着她前往西北。   这感觉, 就像当初殷戎昭向她描述的那样,但更像是慕凭阑在向她下达指令。   深夜,她走出房门,碰见了一同出门的柯熠。   两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便明白对方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   他们不告而别,想尽办法抵达了西北高原的某个小镇,那个慕凭阑初遇柯熠的机场里。   一团巨大的、墨绿色的像蚕茧一样的东西突兀地出现在停机坪上,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还未等他们走进,那个人展开双翼飞到他们面前,“嗨~我的二当家和她的小弟,好久不见。”   徐黛琳脸色沉下来,“殷戎昭,你怎么在这?”   “那当然是跟你们一样呀~”殷戎昭当初被一枪打烂的头颅俨然已经修复好,他点点自己的脑袋,“只不过我比较早,还是我亲自把主人带回来的噢。”   徐黛琳眼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其实呢,我现在才终于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快信任你们两个,原来我们都共同侍奉一个主人呀~”   徐黛琳白了他一眼。   三人慢悠悠朝那墨绿色蚕茧挪去,此时正值深夜,月光却亮得惊人。   等他们靠近那颗巨型蚕茧时,一道金光从蚕茧上透出。   一个浑身由鎏金色符文组成的人形缓缓显现出来。   祂分明五官模糊,但在场她和柯熠都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度长卿?”   祂却摇摇头,“从现在开始,我叫格萨恩,他还在睡,我希望你们能学会听话。”   但这嗓音分明跟度长卿的一模一样。   徐黛琳看着祂,把心底的所有疑问都咽了下去。   慕凭阑沉睡的这三年里,他们收到断断续续的指令,无一不是向各个城市的人类基地进攻并占领,扩大他们变异体队伍的规模。   纵然心里有诸多疑问,但他们仍旧照做,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每个高阶融合体之间都被一张精神网络相互链接起来。   攻占的人类基地越来越多,他们意识里对于自己是人类的认同感就越少,他们是全新的个体,不再是羸弱的人类。   只不过有资格靠近这座机场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们三个。   一年前,殷戎昭亲自带人攻占最后的首都基地,然而这一战,首都基地不费一兵一卒,却让殷戎昭败得彻底。   精神网络里,徐黛琳收到了殷戎昭的求助,在对方传回来的画面里,度长卿站在前方,脚边躺了一堆尸体,他身上却没有沾染到半点脏污。   大风吹得他长发翻飞,他的身形渐渐与眼前这个自称格萨恩的“人”重合在一起。   她耳边,响起度长卿的声音,“等他醒来,带他来首都,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我会帮他完成。”   说完,他便转身返回首都基地。   他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殷戎昭切断了精神链接,徐黛琳定定看向不远处的“人”。   祂如有所感,转头看向她。   他们距离不近,但祂的声音却像从她耳边响起的,祂说:“别想一些你不该想的事,做你该做的,其他的,别想,也别说。”   徐黛琳重重叹息一声,她特么的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屁孩啊!正常来说这个年纪才刚上初中,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时间回到当下。   徐黛琳视线重新聚焦,她重重叹息一声,就算是现在,她也才刚过十五岁生日。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   慕凭阑吃过早饭,在地图上随手指了一座圈起来的城市,“就它了,第一个。”   大洋对岸,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一座人类基地外围,他们脚下,是躁动不安的嗜血的怪物。   慕凭阑随意往前方的人类基地一指,“走。”   首都,研究院小型会议室。   邱昊空看向3D投影地图,上面只剩下五座人类基地存在光亮,本应是六座,但在五分钟前,大洋彼岸的那一座人类基地毫无征兆地灭了灯。   紧接着,地图消失,那座人类基地覆灭前的影像传了过来。   在人类基地的上空,一个他无比眼熟的身影悬浮在空中,周身没有任何支撑,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对面的所有攻击都被瞬间瓦解。   不出一小时,这座大洋彼岸最大的人类基地彻底覆灭。   邱昊空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看向对面三人,“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易舟和秦妍齐齐摇头。   邱昊空看向度长卿,“度少,你呢?”   度长卿注视着废墟上空的那个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眷恋,“他开心就好。”   邱昊空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出会议室,对一旁等着的下属吩咐道:“把所有防御系统关闭,你们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有一个半个月的假期,可以去做你们爱做的事。”   下属一愣,“什么?”   “照我说的去做。”邱昊空回到他的实验室,他在这个世界发现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不过半个月后就得离开,得抓紧时间研究一下。   会议室里,秦妍在邱昊空离开后也明白了度长卿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只是不方便跟他们说,她也不再苦恼游戏问题,大步离开会议室。   “哎呀——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易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祝计划一切顺利。”   易舟说完,也离开了会议室。   等人都离开,度长卿点击下一个影像视频,这是另一个角度的拍摄。   西北高原。   慕凭阑解决完大洋彼岸那座人类基地,再赶回来太阳已然下山。   天上还飘着星星点点的小雪花。   他给自己放在飞机舱门旁的躺椅加装了一把太阳伞,搓了几枚火团漂浮在身侧取暖。   机舱里还是太小太闷了,他比较喜欢大自然。   格萨恩凑近讨了个吻,心满意足地走进机舱给男朋友做晚饭。   暖黄色的灯光从舱门里透出。   “慕哥。”柯熠专门等格萨恩离开后才敢靠近慕凭阑,他蹲在他脑袋边问道:“我们明天继续还是先休息?”   “先休息两天,急什么,就剩五个了而已。”   “好的~”柯熠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自己小屋,既然如此他今晚可以晚睡了。   他离开后,周遭安静下来,除了呜呜的风声偶尔在耳边响起。   慕凭阑打了个哈欠,躺得有点困了。   他呼出面板,上面的主线任务进度条显示已完成75%。   正无聊地乱点着面板,忽然发现主页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小人形图标,他点进去,好友栏里有且只有一个人——易舟。   他在记忆里搜寻一番,印象中好像的确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是那些印象都不怎么好。   对这个名字最深刻的一点就是这人害他加过班。   他点进聊天框,翻了下上面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人竟然还是自己的游戏队友!唯一奇怪的点是他不在“种子”们的精神网络里。   这家伙该不会什么也不乾全靠他自己吧?   想到这点,再加上这人先前有害自己加班的罪名,慕凭阑想也不想地发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过去。   首都基地。   易舟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忽然,耳边响起了久违的信息铃声。   他感动地打开,一看。   【慕凭阑】:凸^_^凸   易舟:“???”真的有这么恨吗?   【易舟】:慕爷?您醒了?   【易舟】:您还记得我?!   慕凭阑看见这两条消息,冷哼一声。   【慕凭阑】:你叫我一声爷不代表我的记性像你爷。   易舟看着这条信息,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恨比爱长久。   这果然不是瞎说的。   【易舟】:慕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慕凭阑】:没有,日子过舒坦了过来骂你两句。   易舟:“......”   【易舟】:好的~   慕凭阑叉掉聊天框,这舒坦的日子更舒坦了,反正他也不指望这人能帮自己做任务。   【亲爱的,回来吃饭了,需要我抱你进来吗?(p≧w≦q)】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7章 游戏结束 “不用道歉   慕凭阑:“......不用。”   【好哦。(;′⌒`)】   休息两天, 他们继续前往下一座人类基地。   不过小半个月,整个世界仅剩下首都这一座人类基地幸存。   慕凭阑看着任务进度条上那95%的数字,倍感欣慰。   他决定来一场突袭, 反正任务就差这最后一个, 赶紧完成赶紧回家。   四人解决完靠近极地的倒数第二座人类基地, 直接南下奔向最后一座幸存的首都人类基地。   研究院。   邱昊空正全神贯注地做他的实验,忽然“砰”的一声, 实验室大门被强行打开。   他完全没受影响,语气平静道:“什么事?”   “邱院长,有四道高危能量团朝基地高速移动,预测不到两个小时便可抵达。”   邱昊空猜到是谁, 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跟度长卿说, 说完你们就收拾收拾离开吧,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下属咬了咬牙, 显然是对他失望至极,掉头离开了。   邱昊空看了眼电脑上的实验报告,脸上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在工作中抽空工作的感觉挺好, 实验还成功了。   研究院公寓。   易舟敲开度长卿的房门, “哥们, 你男朋友要杀过来了。”   度长卿开门扫了他一眼,“我比你清楚。”   “哎呀我当然知道。”易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我是来找你确认一下台词。”   首都人类基地上空。   慕凭阑低头看着这个印象中本该热闹的城市,如今可以称得上荒无人烟。   他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刚过晌午,不应该啊?   是提前收到他们要来的消息都撤离了?还是, 有诈?   他想起之前徐黛琳说首都基地里有一个只能他来对付的人,独自往研究院的方向飞去。   基地外,异兽们轻而易举地冲破了首都基地的防线,不,他们根本就没设防线。   徐黛琳他们把这个发现通过精神网络通知了慕凭阑。   慕凭阑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别怕亲爱的,有我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慕凭阑定了定心神,飞至研究院大门。   视野里这行平时酷爱刷存在,没大半天不肯消失的鎏金色文字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莫名主动消失。   他试着喊了两句,格萨恩竟然都没反应。   “哥哥。”   熟悉的称呼触动了深藏的记忆,慕凭阑心尖一颤,抬眼看向来人。   那人一头及腰长发随风飘动,容貌漂亮得不似真人,真是,像极了格萨恩。   小金人形态的格萨恩的脸应该长得跟眼前的青年一模一样?   慕凭阑眉头微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人。   可这个人为什么要喊自己哥哥?   这么想着,那人又喊了一声。   “哥哥,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慕凭阑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应该记得你吗?”   眼前的青年脚步顿了顿,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露出几分忧伤。   慕凭阑手指神经质地抽了抽,条件反射要上去哄人是怎么回事?   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落到青年身后跟着的一个存在感极弱的人身上。   那是他的队友。   没想到这人竟藏在敌方阵营里。   “叛徒”两个字从慕凭阑眼里飞出来砸到易舟脑门上,他连连摇头摆手。   慕凭阑没再理这个废物,一转眼,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自己竟然完全忽视了。   诡异的感觉席卷他的大脑,就好像这青年再往前一步走进自己怀里,自己也只会抱住他。   慕凭阑眼皮猛地一跳,这是,出轨的前兆?   度长卿没错过男朋友眼里的复杂情绪,他很高兴,即便是忘记了也能对自己一见钟情。   “哥哥。”他含情脉脉地喊了一声。   【叮——】   【支线任务三:禁止出轨!!!】   慕凭阑:“......”   【请玩家立即杀死眼前的心动嘉宾,禁止出轨!!!否则立即死亡。】   慕凭阑:“......”   他看向眼前这张脸,还真是,完全下不去手。   【叮——】   【检测到玩家强烈的出轨意图,任务倒计时60秒。】   慕凭阑:“......”   他看向眼前的青年,对方刚才不知说了什么,双手朝他张开,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而他的声音被任务提示音盖了过去。   慕凭阑心里长叹,算了,就让这张漂亮的脸蛋永远定格在这个最漂亮的时候,大不了出去之后让格萨恩整个容。   他往前一步,走进青年怀里,抬手蹭过他打理得极好的柔顺长发,手中寒光一闪。   噗嗤——   利器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易舟抬手捂着眼,背过身不敢看。   “抱歉。”   “不用道歉哥哥,你永远不用对我道歉。”度长卿从他怀里退出来,他那双明亮眸子迅速灰败下去,“你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慕凭阑眼里露出些许迷茫,然而,系统提示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叮——】   【支线任务三:禁止出轨!!!任务完成。】   刀尖没入的位置,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衣服,也染红了慕凭阑右手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手链。   手链吊坠散发出温和的绿芒。   慕凭阑看着他散发着死人般灰白的脸,眼里有一瞬间的混沌,但记忆深处的那层浓雾散去了。   他慌忙接住无力向后倒去的人,他被他的重量带着跪倒在地,度长卿那双舍不得闭上的灰败眸子里,映出了自己糊满眼泪的脸。   他张了张嘴,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身旁,无数奇形怪状的异兽奔腾而过。   慕凭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次有办法救人这次一定也会有。   他疯狂搜索自己的记忆。   【叮——】   【主线任务:创建属于自己的王国,任务完成进度:100%】   【恭喜玩家通关大型沙盒游戏,末世乐园!】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给我看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游戏结束按钮。】   【一片不知有什么用的金色残阵,颜色挺好看的。】   灰白色面板上出现了唯一的一抹色彩,一颗鲜红的游戏结束按钮。   “还有呢?”   【这是主线任务唯二的奖励。】   慕凭阑咒骂一句,在奖励界面搜寻着自己获得的物品,最后,视线定格在那 唯一的奖励技能上。   他立刻点击使用,毫不犹豫俯身堵住度长卿失去温度的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中人的生机仍旧在迅速流失。   【叮——】   【游戏已结束,玩家获得的所有奖励已失效。】   慕凭阑看着这行字,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他现在只想救人。   “慕爷,要不登出游戏?”易舟走上前道,“说不定研究院有办法。”   慕凭阑没心思想太多,呼出面板往那颗鲜红的按钮上一砸。   周遭萧条的景色瞬间褪去,露出现实中真正的研究院。   此时正值盛夏,炽热的阳光照到身上裸露的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疼,他怀里的人后背的伤口消失,可他的身体却仍旧冰冷。   慕凭阑看向朝这边缓缓走来的邱昊空,膝行两步,目露乞求,“邱昊空,求你救他,从今往后研究院无论要什么慕家都会无条件奉上,求你救救度长卿。”   邱昊空伸手探了探度长卿的脉搏,那里只有死亡的平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研究院救不了他,他的伤在神魂。”   慕凭阑眼里的光迅速灰暗下去。   “不过......”   “不过有一个办法能救他。”邱昊空抢在易舟前面道,“你还记不记得,古神说过,他们是一体的。”   易舟不满地瞪着邱昊空,这是他的词!   “这是唯一的办法。”邱昊空道。   “格萨恩。”慕凭阑嘴里念着这三个字,这是古神的名字。   “慕少,要尽快,要是等到神魂消散,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来来来。”易舟早已撕开空间裂缝,“别犹豫了快来。”   慕凭阑抱起男朋友的身体走进空间裂缝。   邱昊空捡起掉在地上被众人忽视的残阵,“易局,麻烦等我一下,回去拿个东西。”   “哎别回去了!”易舟伸手一抓,那个装有弑神法阵残片的箱子就这么被抓了出来。   他单手打开箱子,不动声色往里放了一颗珠子后递给邱昊空,“来来来快放进来。”   不需要邱昊空动手,他手里的残阵感受到同伴的呼唤,自动归位。   一时间,金光大盛,残阵之间的裂缝消失,凝成了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罗盘。   “走走走。”易舟催促道。   慕凭阑抱着度长卿率先回到度家。   度族长度少恩发觉祠堂里度长卿的魂灯灭了,立即出来查看,双方恰好碰上。   度少恩见到他们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看到他怀里自己孙子的尸体,瞳孔一缩,“凭阑,长卿这是?”   “任务出了点意外。”   度少恩似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劫,他长叹一声,“罢了,这是他的命,跟我来吧。”   他手杖点地,一枚传送阵在两人脚下出现,眨眼间,他们已来到度家的后山禁地。   慕凭阑这是除了上次在地下矿坑的幻境里,第一次来这。   一同出现在这的,还有易舟他们三人。   格里菲斯叼着金色罗盘飞到禁地中央,慕凭阑身边。   慕凭阑此时已把度长卿放在地上,他抬手接过罗盘,指尖摩挲着上面刻画的繁复符文,要是成功,度长卿确实可以复活,要是失败,从这具身体醒来的将会是古神格萨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8章 真相 以自由换取   一想到祂的伪装, 他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就地鞭尸。   “凭阑,你该出来了。”度少恩的声音不大,却能精准传到他耳朵里, “成败与否, 全看他的造化。”   慕凭阑最后再看一眼度长卿那散发着浓重死气的面容, 缓缓站起身退到寸草不生的禁地外,捏紧了手中的罗盘。   “准备好。”度少恩低声道。   说完, 他干脆利落划破自己的掌心,挤出鲜血往空中一撒,手杖有节奏地轻点地面,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刻, 他挥洒在空中的鲜血往阵中央飞去。   紧接着,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地底钻出, 朝禁地中央的身体飞去。   从地底钻出的雾气越来越多,慕凭阑紧盯着禁地中央。   不出一刻钟, 禁地中的黑色雾气浓重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甚至连盛夏的烈日都被其遮挡。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禁地中央的人蓦然睁眼。   他的心脏处仍旧没有跳动的迹象, 但却手脚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双手摊开, 主动吸收着这周围的黑雾。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禁地上空, 一个庞大的黑色虚影若隐若现。   这场景,慕凭阑不自觉想起当初在M国加班的那一个[界]里, 那个黑巫师也是这样召唤邪神。   当初作为阵眼的,也是度长卿。   这算什么?冥冥之中天注定?   慕凭阑自嘲一笑。   “凭阑,该你了。”度少恩出声提醒。   慕凭阑将金色罗盘往空中一扔,释放身体里纯粹的金色能量流, 往罗盘的阵眼中注入能量。   霎时间,金光大盛。   试图向禁地外弥漫的黑雾被这道金光一照,顿时痛得缩了回去。   慕凭阑双手支撑着罗盘,随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流供给,罗盘身形暴涨,隐藏在罗盘中的弑神法阵脱离载体的束缚,朝空中庞大虚影的上方飞去。将整个禁地笼罩其中。   在金光的照耀下,黑雾驱散了大半,他能隐约看见身处禁地中央的恋人。   度长卿的身体此时是站立状态,他知道他已经苏醒,只是不知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的究竟是度长卿本人还是格萨恩。   他全力催动着空中的弑神法阵,那一瞬间仿佛自己回到了古战场。   法阵之下。   那道庞大的黑影被金光照耀得透明了几分,祂粗壮的触手挣扎着胡乱挥舞,不断攻击头顶对自己造成巨大威胁的法阵。   慕凭阑咬紧牙关,额间冷汗狂冒,他没想到支撑如此庞大的弑神法阵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消耗。   他撑不了太久。   黑雾却仍旧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双方此刻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都无法更近一步。   汗水从额头滑落,遮挡了视线。   慕凭阑不禁回忆起千年之前,那位“救世主”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才封印得了这古神。   自己也要步他的后尘?   【亲爱的。】   慕凭阑眸光一凛,这鎏金色文字在一片模糊的视野里格外清晰。   “滚。”   【亲爱的,停手吧,你做的这些只是徒劳,我注定得离开,而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滚。”   【亲爱的,我不想伤害你,认真听我说好吗?】   “我说滚。”   【我留在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只会不断溢出,[瘤]永远都在滋生,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说过,我就是他,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不会骗你,这一切该结束了。】   “那你就去死。”   【(;′⌒`)】   禁地外的密林里。   易舟在心里朝慕凭阑磕了三个响头,悄悄退入空间裂缝。   与此同时,弑神法阵上空,一条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   慕凭阑瞳孔一缩,指尖裂缝中央伸出一条细长的圆柱形灰色触须,轻触了一下法阵阵眼。   那一瞬间,漆黑侵蚀了法阵阵眼,并迅速向外蔓延,法阵中翻腾的金光变成了浓厚黑气。   这些黑气同地底钻出的一起,不断为那庞大的不可名状物补充着能量。   对此,慕凭阑完全无法阻止。   空中半透明的黑影瞬间显现出轮廓。   一道屏障将慕凭阑弹了出去,他不可控制地后退两步,被那股力道震得双手发麻。   他望向半空中,眼瞳微微颤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度少恩发出一声叹息,“我早该知道,我的寿命也走到尽头了。”   话音刚落,一缕黑雾精准穿过他的胸膛,老爷子顿时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   法阵上方,那条灰色圆柱形触须悄悄缩了回去,深藏功与名。   密林中,易舟若无其事地从空间裂缝里走出,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邱昊空缓缓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了似的。   易舟心虚地瞥了他两眼,“乾嘛?你这什么眼神?”   邱昊空摇摇头,“有机会的话,你能给我讲讲这其中的故事么?我想这一定很有趣。”   易舟后背冷汗狂冒,“多大人了还要听睡前故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邱昊空轻飘飘撂下一句,继续看向禁地上空,“其实我不爱听故事,但是你们自导自演的这一出,真的很有意思。”   易舟冷汗冒得快要把密林淹了。   降临在这世界里的还有一位失忆的神祇?!   秦妍轻抚着格里菲斯的脑袋,也看出了几分门道。   禁地中。   慕凭阑绝望地望着半空中逐渐化为实体的黑影,那一团由黑色触手组成的不可名状物。   禁地之中,度长卿的身体早已不见。   【亲爱的,在你的这具身体寿命走到尽头时,我会来带你走,在此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那团不可名状物伸出了一条触手,凑到慕凭阑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慕凭阑不闪不避,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办法。   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他不信!   还有诺尔,还有......晨星。   慕凭阑眼睛一亮,没错,晨星!祂说过要是有困难可以找祂帮忙。   他当即撕开空间裂缝离开后山。   格萨恩缩回触手,不知为何,祂有种大难临头的强烈预感。   慕凭阑一走出空间裂缝,还未大喊,一颗莹白色光球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像提前在这等他似的。   “孩子,我听到你心底的呼唤了。”晨星道,“你想救度长卿是吗?”   慕凭阑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当然,我可是这世间无所不能的神,那个格萨恩只是个外来者。只要我想,捏死它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熟悉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慕凭阑立刻道:“请你立刻捏死祂!”   晨星:“......”祂绝对不会承认这孩子的残忍心思是遗传祂的。   虽说祂确实很想捏死格萨恩没错,但这由另一个人来会更爽。   晨星停止幻想,清了清嗓子,“捏死就算了哈,但我可以帮你救度长卿。”   “条件。”   晨星睁开祂的米白色豆豆眼,赞赏地看了慕凭阑一眼,“条件就是,你的自由。”   慕凭阑正要点头答应,晨星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起来,神圣空旷的嗓音从天边传来,“我要你的自由!你灵魂的自由!在此之后的上万年时光里,你将被永远束缚在一个地方无法离开!只有特定的时间才可移动,就像我一样!你可愿意?”   慕凭阑默了一瞬,“我愿意啊。”   晨星忽然爆发出一道奸诈的笑声,“永不反悔?”   “永不反悔。”   “好!好孩子!我没白生你!”   慕凭阑对祂的最后一句正疑惑,一道圣光从天边降落,将他笼罩在其中。   后山禁地中,易舟看到那道圣光,瞬移进了禁地中央,“哥们,你要完蛋了,我先遁了。”   半空中那团已生出实体的不可名状物看到圣光的瞬间,周身挥舞的触手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祂也想走,但是祂的身体还没完全从地里钻出来,想走也走不了。   圣光之中。   慕凭阑双目紧闭,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被一层柔和的暖意包裹。   脑海中一段段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冒出。   数千年前,上古秘境。   一名身着红衣,墨色长发披散的男子从天而降,转过身的一瞬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那张脸,同度长卿的如出一辙。   此后,一张张自己与他的相处片段快速闪过,却又无比清晰。   到最后,自己挡在那团庞然大物前,直面刚才那自己操控过的弑神法阵。   紧接着画面黑了小一段,重新出现时,便是三岁那年第一次使用异能的场景。   慕凭阑喉间溢出一声笑,前世今生,真是很有意思。   除此之外,他还多了几段古怪的记忆,是关于晨星的,这些他暂时无暇顾及,他现在要做的,是算账。   禁地之上。   祂紧张地看向圣光落下的位置,祈祷自己的伴侣下手能轻点。   可惜,作为天煞孤星,祂的愿望终究要落空了。   “度长卿。”   恋人的愤怒低语在耳边响起,远处那道圣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无数纯白羽翼汇集而成的不可名状物。   “咩哈哈哈哈哈哈哈!!!格萨恩!我特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晨星带着祂的猖狂笑声飞上九天之外,“啊对了,诺尔我带走了哈,你俩慢慢叙旧。”   “度长卿,你说,我该喊你纪修度还是格萨恩呢?”那团纯白羽翼缓缓飘向触手。   那团几分钟前还在耀武扬威的黑影轻微颤抖起来,“哥哥,你听我解释。”   “你一个年纪过五位数的老东西有什么脸喊我哥?”慕凭阑怒道。   作者有话说:   双更,还有一两章就完结啦,接下来的番外是关于他们前世的,十来章左右,不会很长 第269章 结婚 结婚之后会   格萨恩, 或者说度长卿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亲爱的,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 没有骗你。”   “是啊, 你没骗我,你全程都在耍我。”慕凭阑咬牙切齿, “难怪你有第二形态,难怪你会生出诺尔那小黑煤球。”   “对不起!!!”度长卿的声音抖得快散架了,“亲爱的,不可以家暴。”   “哈!不好意思, 你单方面被我甩了, 我们两个现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慕凭阑猛地一扇羽翼, 锋利的羽毛边缘在触手上留下了极深的割痕,有几根甚至被削断了。   度长卿把自己紧紧团成一团, 任由伴侣在自己身上发泄着怒火,大气不敢出。   慕凭阑单方面把这东西殴打了一顿,打到最后度长卿能量撑不住, 变成了如同诺尔的小煤球形态, 掉在空地上, 还弹了两下。   慕凭阑收起羽翼变回人形, 他捡起地上还没巴掌大的小团子,“还能在地上弹?看来还有力气嘛。”   度长卿闻言瞬间融化成一滩, 两颗豆豆眼变成“x-x”,他现在连抖都没力气抖了。   慕凭阑盯着手中这摊融化的史莱姆,随手将他往身后一丢,大步往禁地外走。   度长卿等了半天没等到男朋友把自己捡起来, 睁开眼,发现对方已经走出数十米远了。   他心下一慌,当即飞扑到男朋友身上。   “哥哥。”   “别喊我哥。”   “呜呜——亲爱的,你还生气吗?我们可以复合了吗?”   慕凭阑安静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一滩史莱姆,没说话。   度长卿瑟缩了下,弱弱为自己争取道:“你答应过我,从游戏里出来就结婚的。”   慕凭阑冷哼,“我现在还愿意理你就不错了,你竟然还敢跟我提这个?”   “呜呜——”   慕凭阑随手一甩,“滚。”   黑团子没抓住,“啪唧”一下飞落在地。   好不容易把自己凝聚起来,见男朋友要走,立刻挪动着身体艰难跟上。   慕凭阑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就知道某东西跟了上来。   但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玩意,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一下这突然涌进来的,关于自己前世今生的记忆,以及今后的打算。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后山的凉亭,干脆就在那坐下。   小黑团子见男朋友停下了,挪动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男朋友脚背上躺着。   他抬头看向男朋友,见他眼神没有聚焦,估计是在想事情,便心安理得地躺在这,看着男朋友的脸出神。   慕凭阑确实没发现自己的鞋面上多了一个脏东西,他在思考刚才晨星对自己说的话。   在所有记忆都恢复之后,晨星口中的失去自由无非就是继承祂的位置,接替祂的职位,直到培养出下一任继承者之前才能退休。   否则得工作满五百年才能有一次短暂的一百年假期。   意识到这,慕凭阑重重叹了口气,他现在也算是彻底理解度长卿这家伙为什么说他肯定会要二胎。   这剥削式的工作形式,不生不行啊,不生就得一个人乾到死,噢他现在应该很难死。   至于祂们的上司,没有东西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存在,也没有任何东西见过祂。从晨星留给他的传承记忆来看,这一套运行法则从宇宙初生时就存在了。   所以二胎之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还有诺尔,这孩子在祂们这种生物中的年龄是六岁没错,但在这颗星球上的年龄都快六千岁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孩子的年纪都比他大。   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有些无法接受,他的伴侣是个比他大了上万岁的老东西,跟他的制造者晨星平辈。   一朝年下变年上,关键是这不要脸的老流氓竟然还叫了自己两辈子的“哥哥”。   想到这慕凭阑满眼惆怅,虽说那皮囊确实好看没毛病,但不用带入都能感受到晨星的崩溃。   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同事勾搭了自己的孩子什么的......   慕凭阑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好可怕。   他长叹一声,无力地靠在栏杆上,真没想到这一切是以如此戏剧性的结果收尾。   虽说度长卿给过很多提示,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等一切结束就自动知道,现在确实是什么都知道了,但当时的自己听起来跟乱编的没区别,谁能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呢?   他抬起脚放到长椅上,转头对上鞋面上那道炽热的视线。   小黑团子无辜地眨了眨豆豆眼,悄悄钻进他裤腿里躲着。   慕凭阑:“......”   “老变态,出来!”   话音刚落,他的小腿上立刻传来一阵湿润感。   “呜呜——你嫌弃我老,我就知道你会嫌弃我老,所以我才不说,当时你还哄我说不嫌弃,现在又......呜呜呜——”   慕凭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滚出来。”   小黑团子缓缓退出来,沿路留下了两道水痕,“哥哥,你说过你不会嫌弃我的,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我这么爱你,这么信任你。”   慕凭阑冷哼,“你就没骗我吗?”   “呜呜——我没有。”   “啊对,你没有,你是在耍我玩,两世加起来耍了我上千年。”   小黑团子哭得更惨烈了,“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当时的你接受我,接受我是......我是......这种生物,我只是喜欢你,我只是想快点跟你在一起而已呜呜——”   “求你原谅我吧!!!”小黑团子一边哭一边悄悄挪到慕凭阑大腿上,“哥哥,你别丢下我!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别不理我!呜呜呜——”   慕凭阑眼神冷漠地看着这小黑团子一路从裤腿挪到自己小腹上,到了目的地后趴在那放声大哭。   什么叫本性难移,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慕凭阑屈指用力一弹,小黑团子立刻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度长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男朋友冷漠的神情,哭声响彻后山。   哭归哭,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往男朋友身上爬。   刚爬上去就被弹飞,爬上去就被弹飞,如此循环往复数十次,终于,慕凭阑累了。   他任由这玩意趴在自己身上哭。   度长卿哭了一个多小时,哭到球身都乾扁了,到后面他纯嚎,一点眼泪都没有。   良久,他猛然发觉男朋友已经很长时间没反应了,他哭声减弱了些,悄悄抬头看他。   然而,这一眼就对上慕凭阑那冷得仿佛万年寒冰的眼神。   小黑团子抖了抖。   “哭够了?哭够了就滚下去。”   “呜——哥哥......”   “滚。”慕凭阑作势要起身,他得上去找晨星聊聊怎么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但还没等他放下脚,身上蓦地一重。   一张因为刚哭过而眼尾泛红、目含泪光的漂亮脸蛋出现在他眼前,几缕发丝从两边垂落。   微风吹过,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这张脸真是,哪哪都符合自己的审美。   慕凭阑干脆闭眼不看,“你想怎样?”   度长卿得逞地笑了,他低头啄吻着他的唇,“哥哥,你答应过我的,从游戏出来我们就去结婚。”   慕凭阑脑袋后仰了几分,“不要。”   “为什么不要?”度长卿伸手扶着他后颈,将人彻底困在自己身下,“哥哥,我们去登记结婚之后会有三千年的蜜月假期,要不然你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得回去工作了。”   慕凭阑猛地睁开眼,“你不也要去?”   “我不用噢,在碰到你之前我已经好几万年没有休过假啦,这次是一次性把之前的假期补回来,我还有五千年的假期~”   慕凭阑:“......”   “到时候等假期结束,诺尔也有能力接替我的工作了~”   慕凭阑:“......”   他抬手一挥,两人凭空消失。   再出现,是在九天之外的一座纯白宫殿里。   晨星正抱着自己的孙子享受即将退休的天伦之乐。   忽地眼前白光一闪。   “晨星,我要结婚。”   晨星眼皮一跳,看向自己最疼爱的、但命运多舛的、唯一的孩子,和另一个拐走自己孩子的老变态,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结婚,跟他。”慕凭阑指着度长卿道。   纯白宫殿猛地一颤。   下一瞬,慕凭阑和晨星消失在原地。   诺尔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他爹肩膀上,“爹地,奶奶和爸爸怎么不见了?”   “别怕,他们等会就回来了。”度长卿把诺尔拢在手心里,“等会爸爸和爹地带你去上户口,再过八千年就可以继承家业了。”   诺尔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   纯白宫殿的一处隐秘的角落。   晨星睁大两只米白色豆豆眼瞪着自己的孩子,“孩子,别怕,是不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威胁你了?”   慕凭阑摇头,“没有,他没那个胆子,我是真心想跟他结婚的。”   晨星猛吸一口冷气,这话无异于自己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要跟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还是自己的同事结婚。   晨星的心脏突突直跳(如果祂有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孩子气得当场陨落。   祂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跟他结婚之后意味着什么?”   慕凭阑眼里透露出迷茫,“意味着我平白无故多了三千年假期?意味着我以后不能随便甩了他单方面殴打?否则会被判家暴?还有什么?噢可以给诺尔上户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 尾声 自此,慕凭   晨星:“......”   沉默半晌, 晨星终于从星际婚姻法里搜刮出一条,“要是你俩以后离婚了,你的财产会被他分走一半!万一你付出得比他多呢?!”   “你觉得可能吗?”   慕凭阑轻飘飘一句话把晨星堵得哑口无言。   祂的孩子好像确实被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有事最后才出手的性格。   “万一呢?!”晨星还是不放心。   “那就打一顿再抢回来, 或者直接打死, 遗产由诺尔继承,我再转回来。”   晨星:“......”妈呀生了个土匪。   大殿里, 度长卿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白光出现。   他抛开诺尔扑到慕凭阑身上,“哥哥,你回来了~”   “嗤——老黄瓜刷绿漆, 喊什么哥, 装什么嫩。”晨星翻了个大白眼, 接着诺尔离开大殿。   度长卿:“......”   他眼眶瞬间蓄满了泪,“哥哥, 你会嫌弃我老吗?”   慕凭阑:“......行了,登记处在哪?”   度长卿顿时喜笑颜开,脚下升起一团团黑雾, “我带你去吧哥哥~”   登记处门口。   慕凭阑看着悬浮在手中的这张半透明结婚证, 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虽说自己恢复了所有记忆, 包括晨星给予的传承记忆, 但这看着自己周围有一群古怪的生物游走,还是让他感到非常违和。   结婚证上面的照片还是两团黑白的不可名状物。   他还是习惯保持人形。   “老公~”度长卿贴在他身上。   慕凭阑:“......别这么喊我。”   “为什么?你不开心吗?你后悔了吗?”度长卿的眼泪正在酝酿。   “没有, 别瞎想。”他一手捂上他的眼睛。   三千年假期刚到手,他怎么可能后悔。   “那我们的蜜月旅行?”   “先回去待一百年。”   “好的~”   慕凭阑把结婚证放回空间。   度长卿立刻抱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开启传送,眨眼间,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 是慕凭阑自己那套常住的别墅的卧室床上。   慕凭阑一手按着自己的衣服,一手掐着度长卿的脖子,“等下。”   “等不了~”度长卿撩起自己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俯身轻舔他的颈侧,“有什么事不能结束了再说吗?”   慕凭阑屈膝抵住他的命门,“不行。”   度长卿动作一顿,身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粗长的黑色触手。   慕凭阑稍有不察,瞬间被对方得逞。   “你特么......”   触手探进嘴里,堵住他未出口的话语。   “哥哥,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触手在他身上肆意撩拨,“还有,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被这么一团东西缠绕,慕凭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对方作乱。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算了,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第不知道多少天后。   慕凭阑望着窗外的阳光发愣。   “哥哥~”   听到这声音,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随后想到什么,恶狠狠看向声源,送给某人两个国际友好手势。   度长卿动作一僵,两行清泪“唰”的下来了。   见把人惹哭了,慕凭阑心满意足地翻身背对他。   确认他心情好了点,度长卿无奈擦干眼泪,指挥着触手把食物送到男朋友面前。   “哥哥,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难吃。”慕凭阑缩回被子里,他看见那死触手就来气。   无形的刀子第三次精准捅在度长卿心脏上,他爬上床,轻轻拥住慕凭阑,“哥哥,这是我买的,不难吃。”   慕凭阑闻言,连人带被子一起掀开。   触手非常识相地凑近喂食。   半晌,度长卿确认男朋友真的不会再生气了,才慢慢爬上床凑近。   “哥哥,三天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三天......   慕凭阑默了一瞬,揪着某人的头发扯到面前,“那一年你死哪去了?”   度长卿目光闪躲,“我......我......哥哥,我说了你不能生我的气。”   慕凭阑眼皮一跳,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答应我就不说。”度长卿语速飞快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双眼紧闭。   慕凭阑:“......我答应你,不生气,说吧。”   度长卿悄悄睁眼,但还是不敢看他,“就是......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M国加班那次。”   “别告诉我是你干的。”慕凭阑冷声道。   “不是我!那是意外!是易舟的问题!”度长卿立即反驳,“我消失的那一年,是因为我发现了拉斐尔的踪迹,没想到他还在这个世界游荡,抓它花了点时间。但是后来我发现它有别的用途,就把他算进了我的计划里。”   慕凭阑眉头微蹙,“你的计划?”   度长卿点点头,“释放我的本体,和帮你恢复记忆的计划。”   察觉到男朋友的目光渐冷,他立刻给自己找补,“如果我不这么做晨星是不会让你想起那些的!前世是我害了你,晨星把你送入轮回后,顺手下了一道禁制,所以你小时候才会那么厌恶我的气息。直到后来你慢慢长大,禁制对你不起作用,才......”   “才让你有可乘之机是吧?”慕凭阑帮他补上了未说的话。   度长卿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那年除了去抓拉斐尔,还顺便去制造了几个[界],从M国那个开始,你后面碰到的那些任务,也全是我制造的,我把拉斐尔放进去,是因为我自己没法乾涉,而拉斐尔正好可以承担这个角色。包括弑神法阵,它吸收了我极大的一部分力量,得让它吐出来。”   度长卿说完,房间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哥哥。”他弱弱喊了一声,“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吧,别丢掉我就行,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我,我的本体也得离开这个世界。”   慕凭阑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说什么。   生气?生气也没用啊,都过去了,就算没有这些还会有别的工作,就是某人那两场假死浪费他感情。   算了,随便了,难不成还去离婚吗?   “哥哥?你不生气吗?”度长卿悄悄抬头看他。   慕凭阑抬手把他脑袋按下,“再说一句我立刻生气。”   “我就知道哥哥最爱我了~”   一年后。   随着这颗蔚蓝星球上最后一个[界]的清理结束,所有围绕古神所开展的研究工作彻底停止。   古神本体离开,祂的能量逐渐稀释,不会再有异能者的诞生,而曾经的异能者,也会逐渐淡出大众的视野。   首都研究院。   慕凭阑和度长卿乘坐电梯抵达最底层的一间观察室。   观察室里,易舟、邱昊空和秦妍早早在那等着。   他们面前,特制的防弹玻璃后,有一团冒着绿光的雾气在里面横冲直撞。   但看到慕凭阑和度长卿的那一刻,它安静下来,缓缓凝聚成一个没有脸的人形。   易舟转头看向身后,“哟,慕爷,夫人,二位来了哈,这位怎么处置?”   慕凭阑冷漠地盯着眼前的绿雾,猛一挥手,绿雾“噗”的一声,散得满观察室都是,缓缓落到地上难以聚拢。   上一世,就是这个东西带来了弑神法阵,它附身在度家曾经的一名子弟身上,而那个人就是后世的“救世主”。   它就是造成自己神魂损伤、强行封禁度长卿本体导致能量逸散的罪魁祸首, 还有看守不力让它越狱的易舟。   “典狱长。”慕凭阑看向易舟,冷声道,“把它带回你的一号监狱,等空闲了我亲自去处理,你要是再敢玩忽职守,我连你一起打得神魂俱灭。”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易舟九十度鞠躬,无比恭敬。   秦妍指尖蹭了蹭格里菲斯的小脑袋,“所以,我们的工作结束了?”   “应该是。”邱昊空扶了扶眼镜,“虽然对于我来说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继续回去做实验了,各位,有缘再见。”   秦妍把格里菲斯藏进帽子里,“我的度假计划可以实行了,拜拜。”   易舟甩手收回绿雾,“我也先走了哈。”说完,他消失在原地。   “哥哥,我们......”   “订机票,去M国,年年的毕业典礼在下周,我们得去。”慕凭阑抬手一挥,一片白色羽毛飘过,两人回了别墅。   自此,慕凭阑和度长卿的人类身份正式宣告退休。   在M国参加完慕瑾年的毕业典礼,慕凭阑带着他的合法丈夫先一步回到自己常住的别墅里,过着啃老的美好日子,父母退休了就啃弟弟。   他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一个人,他们打算在这个世界上待到最后一个认识他们的人进入轮回,才开始下一站旅行地。   宇宙这么大,好玩的东西肯定很多,比如度长卿空间里的机甲,他想去那个世界看看。   这天,慕凭阑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度长卿的喂食服务,   他偏头躲开度长卿喂过来的蓝莓,“不吃了,现在几点?慕瑾年怎么还没到?不行就把他传回来吧。”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哥!哥夫!我回来了!”   慕瑾年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跑到他哥跟前,“哥,你们真的退休了对吧?你们真的不会在旅行中途抛下我去加班了对吧?”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已经列好清单了,你们真的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了对吧?”   “骗你乾什么?”慕凭阑起身搓了把弟弟的脑袋,“赶紧去休息,我们后天就出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OK啊,也是写了本长篇,说实话我刚开始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能写这么长,不过呢,正文到这里就正式结束啦!这篇文的前半部分是我还在高中的时候写的草稿(下学期就大三了原稿我还留着哈哈)前半和后半可能有些割裂,因为当时写的时候没大纲   接下来会更新前世的番外,也就是在地下矿坑时慕凭阑遇到的那个幻境。那是他们的前世,一个修真世界十来章左右,不多。更完前世番外会写两章现代番外,包甜不虐,可以期待一下   我的下一本预收《【穿书】宿敌总在脑补我爱他》喜欢的小天使点点收藏呀,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文案】   裴郗,豪门独子,某天,他活着穿书了,穿成他自己书里的反派。   而此书的主角,是他的一生之敌——乔煦宸!   此人行为恶劣,在学生时代抢他风头,工作之后抢他项目,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都会来搅和一番。   裴郗因此怒敲百万字长文狠虐乔煦宸!甚至把自己写进去亲自当反派!   这么做的结果不言而喻。   来不及悲伤,某晚宴上,裴郗见到了乔煦宸本尊。   双方一碰面,本尊立刻把他从头到脚嘲讽了一波。   气得他当场搓了个系统扔过去,脱离剧情秒放电!   第一个剧情来临,乔煦宸“意外”中药。   裴郗及时赶到包厢,见这人一副看谁都不爽的冰山脸上出现慌乱,一个好主意悄然升起。   他故作关心:“乔总,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乔煦宸心跳陡然加快,愣愣点头。   第二天。   裴郗故意当着乔煦宸的面欣赏手机相册里的“把柄”,见对方一派气急攻心的样子,内心得意狂笑。   实际上!   乔煦宸羞得脸红并添油加醋地脑补:裴郗身为反派,竟然不计前嫌顶着剧情压力救了我,还拍照珍藏,难道他……喜欢我?!   后来,剧情强行让乔煦宸公司破产。   裴郗专门跑去挑衅羞辱:“乔总怎会如此落魄?不如来我这里。”   乔煦宸眸色幽深,面部线条紧绷,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裴郗立即掏出相册里的“把柄”,趾高气昂,“由不得你拒绝。”   But!   乔煦宸移开视线,强压下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竟然还留着我的照片,还专门跑来关心我!他果然爱我!可系统是不会让这段感情顺利进行的,得想办法解决。   这天之后……   裴郗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个无比殷勤的人os:这家伙该不会想出什么法子整我了吧?   乔煦宸被如此“炽热”地注视,内心荡漾:他真的好爱我,却碍于剧情不能亲近,得抓紧时间了。   又一段时间过去……   裴郗发现自己的任务发布系统总是断连。   全神贯注修理之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裴总,你真的喜欢我吗?”   裴郗:?   “你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吗?”   裴郗:?!   【脑回路清奇傲娇炸毛受vs假高冷腹黑脑补帝攻】   PS:   轻松小甜饼   双帅,一个真张扬,一个假高冷   受是9月2生的,攻在受出生后的第二年8号31生(一个的生日在开学后第二天,一个在暑假末尾,此生日注定了他们的缘分~)   受写的同人文把攻设定成主角是因为这个视角显得他更惨   双C双洁1v1,俩人光顾着互相使绊子都没谈(何尝不是眼里只有彼此呢~)   前期俩人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竹马竹马,但宿敌,偶尔会做出小学生行为   专注小情侣无副CP   拆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