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的人外恋爱游戏》 作者:Tsukasa 状态:连载 字数:316525 分类:原创-纯爱-幻想未来-爱情-主受视角 标签:幻想空间 穿越时空 甜文 纸片人 万人迷 app 主角:欲恙,人外神 配角:未知 【简介】 【坑品有保障,每晚接近凌晨日更,求不养肥】   欲恙临死绑定人外恋爱APP,攻略完三位人外神才能摆脱死亡威胁。   三神各在自己的宇宙称王称霸,或把世界当球玩,或让所有活物为祂陪葬,或监视人类降以责罚……   而欲恙只有一个连查询攻略目标状态,都有高额延迟的恋爱APP。   世界一,欲恙穿越成研究所里好欺负新人,负责饲养剧毒水母。   他勤勤恳恳喂了一个月,好感度终于来到了水母眼里食物同等的位置。   太侮辱人了!欲恙悄悄哭了,结果一直没动静的水母,突然张开透明的触肢,从水里冒出来,把他当食物一样包裹住。   系统:别急!手册上说了,水母头脑简单四肢【坑品有保障,每晚接近凌晨日更,求不养肥】   欲恙临死绑定人外恋爱APP,攻略完三位人外神才能摆脱死亡威胁。   三神各在自己的宇宙称王称霸,或把世界当球玩,或让所有活物为祂陪葬,或监视人类降以责罚……   而欲恙只有一个连查询攻略目标状态,都有高额延迟的恋爱APP。   世界一,欲恙穿越成研究所里好欺负新人,负责饲养剧毒水母。   他勤勤恳恳喂了一个月,好感度终于来到了水母眼里食物同等的位置。   太侮辱人了!欲恙悄悄哭了,结果一直没动静的水母,突然张开透明的触肢,从水里冒出来,把他当食物一样包裹住。   系统:别急!手册上说了,水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很听话的恋爱脑!驯他!驯他!   欲恙抿着唇,满脸通红把往那里钻的触肢往外扯。   那、那种地方怎么可以……   四、四肢发达他见到了,头脑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简单,那是祂能钻的地方吗?祂就钻。   世界二,欲恙吸取教训准备主动出击。   作为普通人的他,十分虔诚信仰了天使所在的教派,日日前往教堂祷告。   虽圣经念得磕磕绊绊,但第一次祷告,天使就降临于世。   天使冷漠地双眼垂下,扫视过教堂鸦雀无声却狂热的众信徒,随后锁定欲恙,朝他走过来。   欲恙:等等,我怎么有不祥的预感……   系统:别急,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手册说天使是外冷内羞的纯情万年处男,摸摸小手就脸红,你快摸摸他!   欲恙半信半疑伸手。   ——咔嚓。   天使给欲恙带上银手铐,把他带上天堂关进天牢,逼他现原型。   欲恙昏头昏脑,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桃心尾巴和恶魔羊角,还有发热且饥饿的小腹,以及眼前如此美味的天使。   欲恙:哇……我是魅魔这样重要的事,可不可以早点告诉我?   世界三,欲恙努力再努力,势必要成功接近幽灵先生。   系统:再相信我一次!幽灵他是优雅知性公爵,非常喜爱人类。   然而幽灵一见到他像个疯子,恶劣且兴奋地追逐他,诱惑他,哄骗他,带着他从古堡一跃而下,要他永远留下来陪自己。   系统看了眼手册时间:呃……一千年前,祂确实是这样的……   欲恙安详闭目,没事,还有二周目。   然后他就发现,天都要被他们三个外神打塌了!   欲恙:你说吧,这次又是什么设定。   系统:这次可和我没关系,是你骗了水母的婚和天使私奔,又被幽灵半路阻拦,质问你,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祂不可以时,给祂看了魅魔纹。   系统看了看三神好感度条,惊叹:爆了爆了!宿主你真厉害,全爆表了!   欲恙:……那是情绪条,是气红温了! 【以下是预收文案《贵族学院的共用beta》】   初鸟是超级贫困星的普通beta,除了长得好看点,招人喜欢点,没什么特别。 直到母亲病重,他作为勋爵遗落在外的私生子,被接了回去,转学到帝国贵族学院,一切天翻地覆。   学院里都是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初鸟努力想融和进去,只是依旧和他们格格不入。   首富之子高傲的室友O发情期,没有AO常识的初鸟以为他生病,扶着他想送去医院,被他一把推开。   室友O:不要以为你有点姿色,就能勾引我,从山鸡变成凤凰。   元帅之子疯狗同桌A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个下马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难堪。   同桌A:b装o接近omega不够,还要勾引alpha?   元老院首席双胞胎中的小太阳omega哥哥,为初鸟出头,是初鸟的第一个朋友,初鸟很感激他。   朋友O:啊,真好骗,知道真相,哭起来肯定很可爱。   双胞胎中的白莲花Alpha弟弟,假扮哥哥逗弄不知情的初鸟,哄骗初鸟陪他度过易感期。   骗子A:你说我们是朋友,帮帮朋友都不愿意吗?   初鸟以为没人想靠近他这个私生子,后面又觉得他们靠得太近了。   室友O:你说你不是A,没办法安抚我,那你当我的O好了,我会让你怀孕的。   同桌A:看着我,有我就够了,再让我撞见谁吃你的嘴,我咬死谁。   哥哥O:是不是只有好好灌满你,你才不会去找别人?   弟弟A不语,一味的磨刀霍霍向猪羊。 初鸟:你们贵族学院的人都这样吗? 大好人A:不哦,我可是宝宝的乖狗,什么也没做。 1.阶段性1v1 2.身心双洁,从头到脚都洁 3.不是快穿,是交替穿三个世界,每个世界的世界观独立没有关联,受最后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上进笨蛋迟钝万人迷受x天然系水母攻\禁欲圣人堕天使攻\阴湿会装幽灵攻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 1 章 别耍小性子 01的饲养员   “喂喂喂,醒一醒,到喂食时间了,你怎么还在睡,要是被管理员发现,我可不会再替你求情。”   【游戏载入中......】   耳边传来淡淡的催促声。   欲恙迷茫睁开眼,模糊地世界逐渐清晰。   纯白色墙面,以及面前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文件夹,年纪不大,长相不错的男人。   他胸前别着工作牌,上面写着生物饲养管理组组长。   男人拿着支水性笔在资料上写着东西。笔尖与纸张摩擦的莎莎声,在安静的房间响着。   “别告诉我,你不记得01实验室怎么走。”   【进度加载中,10%、20%......99%】   没听到回话,男人停下动作,见欲恙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男人瞧着他稍显凌乱的发丝,睡得红润的脸,还有水盈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于是盖上笔帽,夹在文件夹上。   “不想去?”   “怕什么,胆子这么小,就算01再可怕,它现在还在沉睡中,不会把你当做食物拖进水里。”   01是实验室里危险级最高的实验体,全身带有百种剧毒,接近它的人,必须穿戴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就算这样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不会被感染。   只要碰到它的触手,就会立马身亡。   即便它在沉睡,自捕捞上来一直从未苏醒。   饲养员里也没人想去01实验室。   【100%,游戏载入成功。】   欲恙不知道,也没回话,他对现在陌生的这一切还是很迷茫。   男人指尖不轻不重的抵在欲恙的下颌,微微一抬,便让他被迫仰起脸,半是安抚半是警告道。   “行了,知道你不乐意,过几天我想办法把你调走,这回满意了?别耍小性子。”   【欢迎你,亲爱的!】   油腻。   欲恙偏头从他的桎梏挣开,“我知道了。”   男人没看出他的抗拒,见他听话不再闹,满意点头,嘱咐几句让他安生做事,不要想些有的没的,等欲恙一一点头,才拿着文件夹离开。   等见不到人影,欲恙心里唤刚刚一直在脑海里滴个不停的系统。   “他是谁,我又是谁?”   一个沙漏凭空冒出来,围着他转一圈才慢慢解释。   欲恙现在是一座研究所手下的饲养员,负责给实验体进行喂食工作。   刚刚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组长,林渊。   林渊他爹是高级研究员,是个关系户,直接空降到这个不大不小的组长,历练个把月,就能马上高升。   而欲恙这个捏出来的身体,被沙漏自动补全的身份,是为了钱和权,不惜出卖身体上位的小小饲养员。   于是他几次向林渊示好,目前两人正处于暧昧阶段。   欲恙看沙漏给出的消息就到这里,皱眉追问:“就这些没了?”   沙漏:“对,就这些。”   欲恙:“攻略目标是谁,你不告诉我吗?”   沙漏一动,它体内的粉色的心形砂砾也慢慢流逝,它用冰凉的身体贴着欲恙的脸,严肃说。   “亲爱的,要靠你自己探索,我不会给你开后门的哦。”   欲恙看着虚空里的游戏APP界面,分为三个地图,只有第一个亮着,剩余两个处在灰暗状态,上了锁。   每张地图都有一个马赛克剪影。   第一个剪影比较圆润,上面是椭圆,下面是矩形。   第二个剪影规整许多像是个六边形,两侧有尖锐的棱角。   第三个则是比之前的还要凌乱,乱七八糟的一团,跟三岁小孩在墙面上,胡乱涂鸦一般,十分潦草。   完全看不出三者到底是什么物种。   反正不太像是人类的样子。   只有点亮后才能窥探它们具体模样。   此时,第一张地图只被点亮边缘的一块区域,上面写着[一级研究所],代表欲恙现在所在的位置。   其他板块还没有解锁,需要欲恙继续探索。   其中有一片的范围十分宽广,呈现包围状态,他猜测占地面积那么大,极有可能是海洋。   “谁需要你开后门,不给就算了。”   欲恙很霸气的说完话,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自己睡皱的衣服,从门边的挂衣钩上,把自己的白大褂外套穿上,站在原地,等了一刻,抿着唇,话语一转。   “那,告诉我01实验室在哪,这总可以吧。”   沙漏冷冷笑话他。   最后欲恙按照沙漏的指使停在01研究所门前。   需要刷脸刷工牌才能进入。   进去后侧边墙上贴着实验室准则。   欲恙扫过关于操作要求、湿温度、水温、光照这些条例,着重看的是饲养时间。   一天喂两次,一次一桶鱼,早上一桶鱼,下午一桶鱼。   喂养时必须要穿好防护服,与实验体保持距离,保证自身安全。   实验室里为了研究人员的安全以及实验过程顺利,这些实验体每日摄入的食物仅仅维持在一个饿不死的程度,保证实验体状态虚弱,体力维持在最低状态,攻击性降到最低。   毕竟这里年关押的,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而是研究所的船只从大海里,费劲捕获的变异物。   研究员希望从这些变异物上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   实验室中央是个巨大的圆柱形,高强度透明玻璃仓,足足占了整个宽广实验室的三分之二,仓体从天花板一直连接着地面,并且底部还在往下延伸,大概有五十米那么深。   欲恙在观察它。   里面除了安静流动的透明液体以外,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干净的似只装了一罐海水。   欲恙很明确玻璃仓里面有生物,不免好奇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他一边想,一边拎起小腿高的铁桶,按下墙边凸起的一个红色按扭。   墙面凹陷出一个洞口,连接着通往冷冻室的通道,只需要在显示屏上输入需要的食物数量,就会有食物通过管道被送上来。   欲恙添加菜单,把铁桶放进去。   没一会,空空荡荡的铁桶被装满,凯旋而来。   欲恙仔细戴上隔绝手套,穿好防护衣,确保自己的肌肤没有暴露在空气里,做好充足准备,费力提着铁桶往透明仓那边走。   透明仓有块隐藏的开口,用于投喂食物。   洞口进行过加固处理,材质与周围的不同,避免实验体从这里逃脱。   欲恙打开两掌宽的洞口,贴着边缘,倾斜铁桶。   哗啦一声。   铁桶里混着冰块的鲜鱼纷纷滑进仓内。   鱼在水里打着漩,一圈一圈浮动。   欲恙透过洞口往里看,没见到有什么生物进食,这些鱼一只都没少。   就在欲恙怀疑这里面的实验体逃跑时,它动了。   只见飘到最底部的鱼突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随着水波流动间,那些鱼越来越少,如风卷残云,直至完全消失,而海水里一点残渣都没剩下,就连血液也没有留下。   看来是个贪婪而又霸道的生物。   欲恙惊叹这无知无觉的捕猎行为。   他全程都没看见过01实验体的影子,这场进食就悄无声息结束了。   要不是它会隐身,那就是凭肉眼看不见它真身。   欲恙盯着玻璃仓里无害的海水,这是在他的世界从未见过的、纯净的颜色。   他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透明的仓壁,被里面冰凉的液体冰得打个哆嗦,连忙将手指移开,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这种冰到刺骨的触感。   是零下几度的水。   模拟的是千米以下深海的环境。   若是有人失足掉下去,即使不被吃掉,也会因为快速失温和骤然变换的气压死亡。   很可怕。   欲恙捂着苍白指尖,离透明仓远了些。   喂食的铁桶被放回原位,实验室的大门被关上。   离开的欲恙完全没发现,身后的玻璃仓发生了变化。   透明的水里有绚丽的光在闪烁。   似永夜极光坠入在海洋,缥缈似纱,随着海水的波动轻轻晃着,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一切如梦如幻。   海水慢慢照射出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看不真切。   一只粉色的触手慢慢的从水中,由虚无变为实体,轻轻搭在喂食洞口边缘。   丝带状的触手碰着一处,静静磨蹭着,通过可触碰的玻璃,吸食什么东西。   如果欲恙在,他会知道,那个地方,在刚刚他的手扶铁桶时,不小心碰到过。   触手离开洞口,又化为虚无,海水里的身影也慢慢隐去。   只有一声混乱的呢喃回荡在屋子里。   “好甜......”   “好饿好饿想吃想吃……”   远处,属于01实验室的检测室里,自它从被捕获上来,一直到现在由于沉睡,始终平缓的数据,突然动了。   时时刻刻监视着数据的警报,察觉到数据波动,应声响起。   ......   欲恙喂完01还没结束,他所负责的可不只是一个实验室,除了01外,还要继续去他负责的其他实验室进行投喂工作。   怪不得沙漏自动补充的前情提要里,他需要攀附林渊换个职位。   饲养员的工作又累又多,更重要的是完全无法像研究员那样,进行各种项目研究,做脑力活。   没有实验能参加,意味着升职的希望渺茫,无法在人才济济的科研界里崭露头角。   不过这是剧情里的欲恙的愿望。   现实里,欲恙对在实验室中施展自己身手不感兴趣。   他又没学过这些,连那些化学药剂都分不明白。   只要能接近攻略目标,完成攻略任务就好了。   原本他的生活不是这般,变化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那时,他刚迎来人生第六次被解雇。   欲恙所在的公司不大,做的事很简单,每天在社交软件广撒网,加陌生人好友,假装交友,实则是推销自己公司卖的产品。   只要有顾客按照自己发的链接下单就能得到提成。   欲恙正是看中网上办公这点,想着这样简单,应当不会再像前五份工作被解雇。   只是事与愿违。   面色和蔼的部长坐在办公椅上,头疼的拿着手里的资料,里面全是欲恙入职一个礼拜以来发生的各种事。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欲恙摇头又点头。   部长看一眼,又问。   “你和那几位客户谈了什么?骗钱?还是骗心?让他带人查我们公司,说公司搞诈骗?”   欲恙站在办公桌前面,捏着手说:“就是按培训流程做的加好友、聊天、推销。”   那为什么客户说欲恙钓着他又不负责,找公司要说法?   还偏偏好巧不巧是些不好得罪的人物。   部长:“行,那又为什么前天,小赵总和高经理为你争风吃醋,又哭又闹还差点跳楼,问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欲恙手一松,茫然望着部长,“啊?他们不是因为讨厌我,不想和我一个办公室吗?”   部长:“......行,那这个东西呢?”   部长将手里的一张照片拍在桌面上。   欲恙抬手把照片放在眼下。   是从公司大门监控处截下来的。   画面里是黄昏时分,天空上两个明亮的天体挂在边缘,另一端是颗昏暗的天体。   已经空无一人的公司大门被锁上,而角落里影影绰绰漏出一个人的身影。   低着头,只能看见尖削的下巴,穿着件背心,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暴露在空气里。   欲恙很认真地在分辨,晃晃脑袋,还是诚实道:“这谁?”   听着很绝情。   部长有点激动,一拍椅子扶手,指着照片:“我还想问你呢!你知不道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第 2 章 尾随者 第六次被开除   欲恙这才顺着他指的地方发现不对劲。   照片上的人没有腿。   下半身由一团黏稠的黑色液体聚成,将他似人的上半身与地面紧紧相黏。   欲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污染体!   这个原本由人类主宰的世界,在几十年前发生了一场灾变,太阳和月亮陨落,世界陷入无尽的漆黑,地面开裂出现深不可测的裂缝,海洋似失去掌控,潮水不断地上涌,吞噬了一半的土地,极端气候频发,极地冰川融化,热带化为极寒。   宛若末日降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人类要迎来灭绝,惴惴不安,惶恐不已的时候。   这些天灾却停了,达成某种平衡。   而一种怪物悄然诞生,人类中也出现变化。   它们由不祥的黑色溶液组成,白日消失,晚上出现,以人类为食,凶狠残暴,像没开智的野兽,疯狂地对人类进行捕杀,身体金刚不入,称为“污染体”。   除了觉醒异能的人类能杀死它们,其余的普通人遇上它们只能等死。   偏偏异能者在人群里万里挑一,比污染体少了不止十几倍。   无法完全阻挡污染体猎杀普通人。   在灾变停止后,幸存的人类排除无法居住的地方,对现有的土地进行划分,变成近三百个安全区,重建家园,每区配有异能小队,层层向中心递进,越中心的位置异能者越多,实力越强,居住的人们也越高贵。   而公司位于第237区,虽位置靠外围,比不上一区、二区这些处于核心位置,住着高官政要,被屏障保护的繁华之地,但这里也有支异能小队维护安全。   结果现在居然有一只污染物大摇大摆出现在公司附近,还不止一次。   要知道公司地址不属于237区边缘,离中心地带,也就是异能小队所属的安全部门比较近,很少会有异能者选择在这里,而不是在边缘进行捕杀。   这表明它根本不将异能小队看在眼里。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有人发现这只污染体后,立马进行过上报处理,只可惜没被异能小队逮住。   第237区的官方将这件事进行通报,目前正在搜寻这只污染物的踪迹,警示广大居民夜晚不要外出。   现在已经有不少附近的人暂时搬离这块地方,生怕被这只污染物吃掉。   人有腿能跑,公司却跑不了。   只是。   欲恙不明白。   这只污染体怎么就和自己扯上关联了?   部长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欲恙无疑是好看的,温和的。   黑短发被收拾的很整齐,柔软的垂在脸侧,人也如此,一看脾气就很好,无论是谁对他说话,亦或者是用语言欺骗他,他都会认真聆听,点头相信。   当然当他一双纯净的眼瞳,认真看着别人时,骗他的人只会羞愧。   部长无奈地继续说。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从监控里拍下的片段,发现这只污染体好几次尾随过你,还在夜晚摸进过你的工位,趴在你座位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尾随?!”   不怪欲恙那么惊讶。   污染体尾随人类的原因只有一个。   把他当作食物吃掉。   他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种可怕的东西尾随好几次,不仅没发现,还安安全全的站在这里。   让人匪夷所思。   欲恙终于懂部长大清早找自己来谈话是为什么了。   “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最好赶紧趁着天色还亮,抓紧收拾好东西去安全部门报案,出于对安全考虑,这几日你不用来公司了。”   除了这只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尾随欲恙的污染体是个隐患外,还有,虽说欲恙的工作完成的不错,卖出的产品是第一,但是风险也是第一。   负责的客户都买了他推销的产品,客户都想和他谈恋爱,不谈就搞小动作那种。   公司生怕又得罪了哪个人物。   言下之意。   欲恙被开除了。   欲恙没有难过,反而很淡定,可以说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有经验了。   细数之前的五次,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不是被挂职公司体验生活的少爷或者是富二代威胁,不答应在一起就开除,就是他们的父亲觉得欲恙是祸水,把自己儿子迷得公司也不继承了,脸面也不要了,天天围着欲恙争风吃醋,所以只能让这个祸水赶紧离开他们儿子。   这一次被开除的原因还挺复杂。   欲恙叹口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部长便让人带着他去财务部结工资。   现在。   欲恙抱着自己的东西,一个不大的纸盒站在公司门口,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要先把这些照片交给安全部门,让他们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早点把那只尾随他的污染体解决。   小命最重要,要是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吃了,欲恙找谁说理去。   在去安全部门的路上,欲恙顺路去面包店买了这几天的干粮。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手里的工资,一个星期的工资,少的可怜。   下一份工作,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钱要省着花。   欲恙买了几块外表干干巴巴,只抹了点奶油,没有多余装饰的面包。、   味道还行。   面包袋放在盒子上,欲恙抱着它们往前走。   237的贫富差距大,这条路四周街景灰白,闪着霓虹光的招牌紧紧靠着落败的墙纸上,一栋房子挨着一栋,高高低低错落分布,两栋楼间还牵起一条线,用于居民平日里晾晒衣服。   做生意的店门半开着,老板藏在漆黑的收银台后方打盹。   走到半路,欲恙戴在手腕上貌似手表,实则是以前的手机现在的电子终端,震动一下。   上面提示这片地方过几分钟,会有一片乌云飘过。   要下雨了。   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具有腐蚀性的雨。   雨滴落在皮肤上,会将那片脆弱的肌肤灼烧掉,变得血肉模糊。   欲恙没带特殊材质制成耐腐蚀的雨伞,随意找一家闭着门的店铺,躲在屋檐下,静静等待腐蚀雨停。   还好终端上显示,雨持续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小时。   他百无聊赖地紧了紧怀里的东西,不想让腐蚀雨飘到自己的面包上,靠着墙,半蹲下去。   忽地,手背上传来温热、湿润的气息。   是与屋檐外面裹挟而来的凉气,截然不同的感觉。   欲恙反射性缩手。   他低头。   暗色皮毛,一只眼球横在中间,身上的毛发并不柔软,而是像铁皮一样包裹着全身,没有一丝缝隙。   是只脏兮兮的异变流浪狗。   光瞧着外貌着实并不惹人可怜,十分凶横。   它似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流浪狗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直着上半身,湿润的狗鼻子上前,在空气中耸动,讨好地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欲恙没管它,在左手上的终端点着,找寻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线下办公不行、通勤时间长的不安全、要求太高的达不到、技术人员做不了、与人交流多的被开除风险大......   欲恙挑挑拣拣一串下来,发现这样筛选下来的根本没有适合的。   淅淅沥沥的腐蚀雨停了。   欲恙关掉终端,刚要起身,手背就被舔了一口。   欲恙停下动作,撇一眼旁边的流浪狗,它作乱的舌头没有收回去,吐在空气里,泛着热气,正张着嘴傻笑,口水滴滴答答从狗嘴里流出来。   它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蠢。   又脏、又傻、又丑。   欲恙扫一眼它身后不断甩动的尾巴,伸手从装着面包的袋子里掏出一块面包,用手捏着一端,塞进狗嘴里。   流浪狗呜呜咽咽舔着他白净的手指,才叼着面包撕咬。   动作很粗鲁。   欲恙拍拍在撕扯间,掉落在它身上的面包碎屑。   “好了,慢点吃,就只给你这一个,多了没有。”   等它吃完,欲恙才离开这片屋檐,继续往安全部门的方位走。   雨停没多久,路上的人比较少。   欲恙四处看,视线停在路中心,柱子上贴着的一张招聘广告。   他来了兴趣,仔细看。   是则异物回收站招聘回收员的广告,包吃包住,每天早八晚六,每天的工作是去237边缘的地方,找寻败落的地方,留下的各种和污染体有关的物品回站,通过机器辨别,有研究价值的送去研究员,没有的销毁。   也就是,捡垃圾。   没人愿意做这份又累又危险又脏的活,所以一直招不到人的异物回收站。才会出此下策,用古朴的方法贴传单招聘。   而欲恙显然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不需要和别人交流,虽然去边缘污染体出现频率高的地方有风险,但很少有污染体白天出去活动,风险有回报也高,还包吃包住。   总之,欲恙把广告揭下塞进自己的盒子里,准备去完安全部门,就去回收站面试。   再拐过几条街就可以见到安全部门。   欲恙照着导航抄近路,钻进一个脏乱差的小巷子。   巷子里泛着潮湿的霉味,两侧还有居民随意丢弃的垃圾袋,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欲恙捂着面包,埋头往尽头走,小心避让着脚下的水洼,身形忽然一顿。   一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 3 章 好多变态 有色狼   锐利的银刃贴着他脆弱的脖颈,离见血只差两毫米,只要欲恙呼吸的动作大一点,就会有鲜血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   一只冰冷,泛着寒意的有力手臂横过他腰间,一个用力,欲恙便密不可分的和身后的人紧贴一起。   阴寒的声音在耳边如蛇吐信子:“你要去哪里,去找谁。”   那语气活像是在询问自己的爱人为什么要出轨般。   欲恙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好声好气商量着说:“你,这样太危险了,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身后人隐藏在兜帽下瘦削的脸偏了偏,望着欲恙秀气的侧脸,似是在疑问:“我们?谈谈?”   感受到他的迟疑,这让欲恙误以为对方还能正常交谈。   欲恙刚吐出半个字,就破碎成气音,最后化为细小的呻.吟。   禁锢在腰上的手用的力气更大了些,简直是想把他硬生生揉进骨肉里。   欲恙快要喘不过气来,耳边男人的声音变成神经质的质问:“我们?我们?!好啊,那你说说我是谁!你说啊!”   疯子。   欲恙偏偏头,躲开男人手里因为激动而晃动着的匕首,真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让自己命丧当场。   他哪里知道这疯子是谁!   目光往下垂时,忽然看见什么,让他的脸色煞白,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地上粘腻恶心的黑色软体死死黏住他的双腿。   后面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污染体!   一般的污染体是未开化的野兽,没有自我意识,而它很明显不是个普通的污染体。   欲恙瞬间想到不久前,部长刚给自己说的,有个污染体在跟踪他。   而能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区中心的污染体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   和污染体面对面对上的后果是什么?   是被那些恶心的淤泥钻进身体里蚕食、无数器官被冰凉的软体绞杀、在无法抑制的痛苦里生不如死。   这期间被吞食的人类会一直保持意识,眼睁睁看见自己被开膛破肚,吃掉双手、双腿、心肺,直到最后一双眼珠在嘎吱嘎吱的咀嚼下爆开。   欲恙被脑海里的各种画面惊得打个寒战,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他迟迟答不出来,又颤抖着的可怜模样,彻底激怒了污染体,它死死掐着欲恙的腰,目眦尽裂。   “你怕我!你居然怕我!你还要去告诉那些废物,让他们杀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不等欲恙回答,污染体突然抬手摸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欲恙看着面前闪着银光的针管,里面装着黑色的试剂,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抬手就将它破空劈下来的针管打偏,随后暗自蓄力挣脱了它的桎梏,只是这巷子太窄,就算奋力跑出去几步也没办法逃脱。   污染体手臂伸长抓住欲恙的领子,将他牢牢按在原地。   “你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呢?为什么呢?是你逼我的。”   污染体像疯了一样举着针管又要朝他刺过来。   欲恙几番挣扎间,将试管拍落在地上,透明的试管摔在地上,变成碎片,里面黑色的液体流出来,覆盖在地上,将那片区域的东西侵蚀干净。   滋啦滋啦的声音,让欲恙头皮发麻。   就算他把试管摔碎,也没s*w*整*理用。   异能者都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欲恙。   欲恙的三脚猫功夫在污染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被它抓着肩膀压在墙上。   污染体掀开兜帽,漏出清瘦、似人似鬼的脸,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瞳,凑近它,痴迷的望着不停喘息的他。   “本来想对你温柔点,别怕,等你变成污染体,就再也不会痛了,我会保护你,也会让你和那些男人断了!”   污染体说完,嘴裂开漏出里面的内在,混乱的、一片漆黑的真身,它一口咬在欲恙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又被黑液吸食干净,随后黑液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往里钻。   它竟然是把自己也感染成污染体。   只要被污染液蚕食,他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身体承受不住而死,要么变成不人不鬼没有意识的低级污染体。   两种都每一个是好下场。   欲恙忍不住心里骂这个死疯子,当看着那堆粘液争先恐后的攀爬上的四肢,以及对方放大过后非人感极强的脸,欲恙止不住的颤抖,双眼一闭,竟是哭了。   他侧着头,逃避这一切,泣泪成珠滑过脸颊,眉头紧皱着,牙尖深陷柔软的唇中,将其咬成糜红。   污染体侧着头,伸出长长的舌,一寸寸舔舐过他充满水汽的脸蛋:“别哭,很快就能过去了。”   他根本不认识它是谁,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它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欲恙胡乱的流着泪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阴湿的气息攥住,很痛、很难受。   他要死了吗?   他不想死。   【我能让你活下来。】   陌生的声音让欲恙一愣,心底的声音却下意识说,只要能活下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下一刻。   他身上忽然一轻,有重物倒塌在地上。   刚刚还撕咬着他的污染体,现在冒着白烟,变成一滩污水溶解在地上,连痛苦的呼喊都没有。   他得救了。   【你知道吗?如果你不留下来喂那只流浪狗,你会和这个污染体错过,不会濒死。】   一个金光闪闪的沙漏出现在昏暗的巷子里,   它观察着欲恙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见懊悔,可惜欲恙对此没有反应。   他只是轻轻说一句:“是吗?”   没看到预想中的反应,它反而很高兴,像是捡到什么大宝贝,晃了晃身体里的沙砾。   告诉他。   活下来的代价是,他的终端现在绑定了一款恋爱模拟器APP。   他需要通过游戏,分别在三个不同世界攻略三个目标,最终才可以彻底清除自己体内残留的污染液,恢复成一个正常人。   欲恙摸着自己的曾经被咬穿的脖颈,现在已经光滑如初。   他回过神,把手里青翠的草料伴着肉丝,放在食槽里,这间实验室关着的是只变异成五米高的羊狼混合体。   拍拍手坐在地上,虚空点开APP。   在刚刚喂完01实验体的时候,APP就自动弹出消息,提示他解锁了新人物。   地图左上角出现了之前没有的状态栏。   欲恙双手放大,上面有一个像素块的迷你小人。   小人有一头及地的桃粉色波浪卷发。   旁边是关于他的信息介绍。   【代号:01】   【种族:未知】   【目前状态:?饥饿?】   【目前情绪:不满】   饥饿?   可是,他不是才刚给01实验体喂食过吗?   还有林渊不是说它还在沉睡吗?   睡着了也能拥有情绪吗。   不过,它都睡着了还能进食,也很奇怪。   欲恙反反复复拉开状态栏,刷新,确定它的数据没问题。   但是每天就两次喂食时间,离下一次喂食还有几个小时呢。   饥饿是正常现象吧?   于是欲恙关了地图没去管它。   等铁桶里的混合饲料喂完后,欲恙起身离开,根据沙漏的提示,把一整个早上的工作全部完成后,终于到了午间休息时间。   欲恙来到食堂,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捋起袖子,起身随便找了个窗口买了几个菜,自己端着盘子,慢慢的吃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周围形成了真空地带,似乎他被人们孤立了。   欲恙反倒松口气,他现在因为之前的六次被开除,已经对和人交往有阴影。   吃完饭还有点时间,欲恙回了最开始醒来的房间,闭眼小憩了一会,继续开始下午的工作。   在进入01实验室之前,欲恙特地点开APP查看它的状态。   原先的状态和心情都变成正常两个字。   其他的倒是没变。   欲恙推开门,先穿上全身的防护衣,照例在门侧的菜单上,用手指点着几个图案,给它准备食物。   不远处的玻璃仓也没闲着。   它睡在海水中央。   透粉色的伞盖如精致的花礼帽,慢慢张合,无数条细长的丝带状触手,静静错落着,像粉色的轻纱拖尾,又如烟火绽放时的火星。   它全身足有百米长,不属于任何人类已知的水母品种,而是新的,兼具了所有种类的优点,是如此缥缈梦幻。   早上那股甜甜腻腻的气息,从门边蔓延而来,于是它再次被唤醒。   它没有眼睛,但能通过触手感知一切。   水母寻着味道慢慢伸出触手,想触碰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香。   然而它的手只能碰到冰凉的玻璃。   它不喜欢这种气息。   它想要的不是这个。   “在哪呢……为什么不过来?”   它兀自地摸索着、询问着。   可惜实验室里唯一的人类,听不见它说话。   欲恙正靠着墙,等待投喂01的铁通被送过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玻璃仓里,原本安静的海水翻出点漩涡。   它几次呼唤他,他却依旧站在远处。   他不过来,那只好它自己去找了。   玻璃仓留着喂食的洞口,被一条透明触手悄悄顶开,顺着玻璃滑下地面。   没有了玻璃的阻挡,香甜的气味更加浓郁,让它喝醉了一样,脑袋晕乎乎的。   它更加急切的想去触碰气味的来源。   而欲恙完全不知道有东西悄悄朝自己袭来。   终于,铁通从通道里被传送出来。   欲恙弯腰去拿,突然全身僵硬,一动也一动。   有东西摸了自己的屁股!   还揉了两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 4 章 奇妙的触感 我喜欢耍心机   欲恙的脸瞬间通红,头顶冒着热气,像烧开的热水壶。   耳朵又烫又热,神情全是被冒犯的恼怒和强烈的羞耻。   意外碰到欲恙身体,让触手尖端触雷般不由自主地蜷缩。   好烫。   只是这样隔着防护服的触碰,即使是如此轻微的触碰。   那令它从未感受过的炙热,也使丝带状的触手猛地一下收缩回去。   从隐藏在人类脆弱皮肤下,流淌着的滚烫热意带来的反应,对于生活在冰冷深海的它,是史无前例的。   它像是碰到可怕的东西,将被香甜滋味勾得四处蔓延、寻找的触手快速收回来。惊疑不定的在水中“看”着那只摸到欲恙的触手。   那抹温度犹在。   “好奇怪,好像快要死掉了。”   它绞着自己柔软的触手,喃喃道。   浮在水中央巨大的阴影,垂着脑袋,伞盖收合的速度在渐渐变慢。   欲恙不知道这一切。   扫视一圈实验室,实验室没有摆多余的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底,空空荡荡,静悄悄,只有最巨大瞩目的仓内,海水在静静晃着。   显然除了疑神疑鬼的他,实验室里再没任何人,如果非要算的话,那就只有欲恙和01两个活物。   但欲恙不觉得会是01弄出来的。   全身带毒的高危级家伙,若从透明仓里逃出来,怎么可能会是碰他几下,就老老实实缩回透明仓,一定会把束缚它自由的人吃掉,然后发泄怒火。   欲恙晃晃脑袋,狐疑地检查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没有穿好,才会有那样的错觉。   找不到问题,也再没感受到诡异的触碰,欲恙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将被遗忘在角落很久的铁桶提起来,按照之前的操作将装满的鱼倒进海水里。   这一次食物被吞噬的速度比之前还要慢,欲恙差不多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看见里面的鱼慢吞吞被消灭干净。   和之前风卷残云的模样完全不同,欲恙点开APP,拖拽出01的状态栏。   【目前状态:未知】   【目前心情:疑惑、不解、苦恼、兴奋、开心】   欲恙看着被切分成五个区域的扇形统计图,上面赫然写着01不同心情的占比。   他的眼角抽了抽。   没想到它情绪还挺丰富。   欲恙看了眼安安静静的玻璃仓,心里在琢磨,照这样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然而连面都没见过的情况下,他该怎么攻略成功?   他又不能把一直隐身的01从水里拖出来。   欲恙可没忘记林渊说的,防护服不是绝对的安全,只要碰一下它的触手,就会中毒立马身亡的事。   他不想把宝贵的重新开具洗牌的机会,浪费在还没刷好感度就被毒死上。   只是。   让01爱上自己这种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努力就有用的,至少要让目标露面才能进行下去。   欲恙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等到饲养员规定的在实验室停留时间到了后,欲恙被迫离开。   再呆下去,说不定会被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到时候连和01隔玻璃相望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早被人盯上了。   监控里。   那道纤细瘦弱的身影被实验室的门掩盖,他离开了01实验室。   安装在实验室里的监控只剩下冷清的玻璃仓。   负责对远洋意外捕捞上来的01进行实验的研究员,紧紧注视着每一帧,他的胸膛激动的一起一伏。   画面中看似平淡无波的水面,实际上,在这里只需要仰头,就能看见时刻监测着01的数据发生一系列变化。   在他进来前,数据是平缓的线。   他进来后,活性直线上升。   在和他接触后,好几条数据猛然变成波浪线,表示着它体内的各项激素在短短几秒内,不停变换。   直到他离开,起伏的波浪又回归于初。   一切皆是因为这人。   在此之前,无论他们怎么对01进行实验,注射药剂,它从来没有从沉睡的状态里苏醒过。   若不是数据摆在那里,他们都要以为01已经死了。   它明明有意识,却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   就像是一个巨人面对在它身上肆意妄为的蚂蚁一般,蚂蚁再怎么努力,都不会让巨人有片刻分神。   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一切。   无疑是对01研究的一个突破点。   白研究员沉思片刻,对身后的助手吩咐:“把他的资料、血检报告全部调出来,还有准备几个和他差不多的饲养员,找到后......”   助理一一点头,等他交代完后,立马起身去做。   -   欲恙投喂完剩下的几个实验室,拍拍自己身上沾染上的羊毛,往食堂走。   选完几个菜,他拿着餐盘在窗边坐下。   热乎的饭菜还没吃上几口,眼前出现一道阴影,拿着筷子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冷淡且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搞清楚你的身份,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甩脸子了?”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欲恙动作一顿,先是看一圈周围。   食堂里还在吃饭的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皆停下手上动作,遮遮掩掩看向这边。   欲恙慢慢把目光落在面前站着的林渊身上,他后面还站了几个人。   背景补充里,自己为了摆脱饲养员这种吃力,又配不上他高材生身份的职位,几次偶遇向林渊示好。   林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抱着玩的态度,钓着他,一会冷一会热,从未给出回应,用棱模两可的态度对待他。   自己接近他快半个月,都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动作越发急躁,时常发些暧昧的话和刻意的接触。   只不过,这些追求都是放在暗地里。   而林渊从来不会顾忌他的自尊心。   所以,今天才故意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语,就是为了警告他。   这种事平时林渊没少做。   欲恙被排挤的原因就在这。   自从欲恙接管这个数据捏造出来的身体之后,就再也没在他面前大献殷勤。   先不说他本人就讨厌攀关系走后门,就说他现在是01的饲养员,刚刚好能接近攻略目标,也就没必要求林渊换职位了。   林渊对欲恙来说没价值,便停了每天对他嘘寒问暖,暧昧来暧昧去。   反正林渊也不喜欢他。   只是,出乎欲恙想的,这才过两天,林渊就因不满他忽视的态度,来找他了。   他盯着面前的男人没说话。   林渊握紧他的手腕,警告他:“我不喜欢耍心机的人。”   欲恙皱眉从他手里挣脱,也不着急,喝了口水,没搭理他。   林渊还是头一次被他冷落,语气里带上点怒:“你什么意思?现在,当着他们的面,给我道歉,我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别不知好歹,我都说了让你等几天,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现在你什么态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告诉你,不让我满意,我就给别人了。”   凭林渊的关系,调个人分分钟的事,却一直拖到现在,不过是不想做。   见他还要再继续说,欲恙终于开口。   “我喜欢耍心机。”   林渊不停说话的嘴停了下,疑惑的看他:“什么?”   林渊慢慢反应过来,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在回应自己说的前几句话。   他脸色铁青,一下就被气到了,“你!”   从来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下,拂他的面子!   他抖着手,指着欲恙你个半天。   感受到周围人不停打量的目光,他脸色愈加难看,胸膛不断起伏,看来气得不轻。   欲恙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我喜欢耍心机,我心……”   林渊都没等他说完,直接怒气冲冲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瞪欲恙一眼。   跟在林渊身后的几个人见状,七嘴八舌数落无动于衷的欲恙。   “你惹了林组长,有你好果子吃。”   “你回头再去找林组长求情也没用了,你出局了。”   “真蠢,我要是你,早追上去了。”   说完,他们急匆匆追上去,讨好着摔门而出的林渊。   食堂里的人看着这幕,窃窃私语。   林渊是林研究员唯一的儿子。   而林研究员是所里管理层的老人,握着的权利不少,发表过不少论文,研究成果颇丰,手下好几个得过荣誉的徒弟,在学术界地位不低。   所以平时没人敢得罪林渊。   欲恙是头一个。   欲恙没事人一样,目送他们一群人风风火火离开,端着水杯咂咂嘴。   怎么那么不禁气,他什么都没干,两句话就给这人说跑了。   没人在耳边聒噪个不停,欲恙耳朵清净许多,继续吃饭,没管旁人的目光。   下午他照常去01实验室喂它吃鱼。   欲恙半蹲在比他大好几十倍的玻璃仓前,伸出食指,隔着仓壁虚虚指着,在数里面一条条消失的鱼。   数到一半,欲恙叹口气,数不下去了,忍不住自言自语。   “你能看得见我吗?你知道是我一直在喂你吗?你为什么一直仓在水里,不出来呢?你到底是什么海底生物,我还没见识过呢……”   他絮絮叨叨半天又闭嘴,01说不定都听不懂人话呢。   想到这,他又忧愁起来。   他们种族不同,01都不搭理自己,也听不懂自己说话,每天他们的相处时间不到四小时。   每一条对自己都没利,这还能攻略成功吗?   天下果然没免费的午餐。   欲恙抓抓头发。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旁边,仓里的鱼已经很久没人动了。   它们孤零零的飘在水里,被海水里莫名的动静带着沉浮。   轻微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璀璨的光芒通过海水的折射落在四周,在墙面、地板晕出美丽的光点。   像是一片星河,又像是矿洞里塞满的珍贵宝石散发的火彩。   漂亮极了,却不如中央那抹身影吸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 5 章 是邪恶触手怪 初次见面就……   可惜没有人欣赏。   正在走神的欲恙,自然没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片阴影落下来。   由于欲恙是半蹲着的缘故,他离喂食窗有一臂的距离。   无数只触手就从窄小的孔洞里钻出来。   “听见、有听见。是你不回应我的呼唤。”   它们拥挤着,将本就不富裕的空间挤压到严丝合缝,疯狂得寻着那致命的香气往外攀附。   “你在哪里?你好香啊,我好饿、好饿好饿......”   触手张牙舞爪的在空中织成网,很快就发现了最吸引它们的地方。   尖端齐齐向下一探。   无知无觉坐在台阶上的欲恙,突然浑身一颤,他感觉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铺天盖地朝自己袭来。   它们蜿蜒着触碰他的发丝,顺着脆弱的脖颈往下,围着他的胸膛一圈一圈的收紧,又顺着收紧的腰线往下探。   陌生的热度让触手痉挛着一紧一抽。   害怕到想离开,却又舍不得,它们犹豫地摩擦着布料发出粘腻的水声。   欲恙睁大眼睛向四周看,没有东西。   再低头。   纯白色贴身的防护服上,也没有东西。   可他身体传递来的信息,明确告诉他,是有好几条蛇一样的软体,在慢慢包裹着他。   鼻尖不断嗅到清凉的海水气息。   那些软体也在试探着,想钻进严实的防护衣里,拨开这层阻挡,亲密的接触那让它疯狂的气息。   “讨厌这些东西。”   “让我进来。”   “给我闻。”   人类听不见的远古呼唤嗡鸣回荡着。   他没有给出海渊之主想要的反应。   它们得不到满足,越收越紧。   水汽越来越重了,空气里湿的好像能滴出水。   欲恙有些喘不过气,明明不在水中,他却处于溺水的状态。   他缓缓张开嘴呼吸,然而他现在还戴着和防护服配套的防护盔,反而让特殊材质的玻璃糊上水汽。   好闷,要呼吸不上来了。   救命。   他现在像是被捕食者捕获的猎物,只等着被绞杀到窒息,被贪婪霸道的捕食者迫不及待一口咽下。   欲恙胡乱的挣扎,迟钝的脑袋调动着他的手,开始撕扯缠绕在身上的透明物体。   下意识的反应给事情带来转机。   他的手掐住一条作乱的柔软触手,忍不住用力一捏。   指尖陷在那段圆润的触手中,似乎从里面挤出了水,手心一片湿漉漉。   平心而论,他的这点力气不算什么,但它的反应很大。   身上密密麻麻的触手如潮水退散,甚至忘记再维持伪装,鲜艳明亮的底色在纯白实验室里如此显眼。   被挤压的身体一松,欲恙终于拿回掌握呼吸的权利,余光撇到一抹粉色。   他抬头追寻。   好多条比他人还粗壮的丝带触手,正虎视眈眈的在他头顶张开,还有的蔓延在地上和透明仓,以他为中心,呈包裹状。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那些粉红的触手还颤着抖了抖,简直像是盘丝洞,又和万蛇窟一样,一发引全身。   像巨人的血管跳动。   很诡异,也很吓人。   欲恙刚提上来的气,哽住,头一歪,硬生生给吓晕了过去。   还想纠缠上来的触手,见状,不断蜷缩又张开,不知所措地愣在半空中。   —   等欲恙再次醒过来,他已经被转移到了治疗室。   他看着白到发光的天花板,眯着眼回忆一番,找回自己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从旁观视角去看待那由触手构造的巨型蜘蛛网,刺激感没之前那么强烈,还能接受。   只是那冰冷、粘腻的水汽还在鼻尖萦绕着。   久久不曾消散。   不在意料之中的与01的正式碰面,也不算完全是糟糕的。   至少欲恙知道了01的本体。   是条巨大的水母。   在晕过去之前,记忆的最后一秒,让海水中的那道如此夺目的身影,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得不承认,01并不可怕,甚至还非常好看。   一身流光溢彩,这不能忽视,它看似柔弱无骨的浓丽外表下,藏着致命的毒素。   浮于深海中的琉璃,是海底最凶残的猎手。   让他更意外的还是01居然没有把他吃掉,这是为什么?   欲恙活动自己全身的筋骨,很健康,没有任何不适。   甚至因为他昏睡的这段时间,身体得到了休息,感觉舒适不已。   他不由想起之前不了了之的事。   他坚信那天被冒犯的诡异遭遇,不可能是01所做。   而现在欲恙不确定了。   01从玻璃仓里跑出来,不是为了逃跑,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做这两件莫名其妙的事?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欲恙觉得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自己的安危。   谁能想到,瞧起来如此牢固的玻璃仓,居然能被01轻而易举的打开。   喂食的那个洞口有指纹锁,只有能在系统登记过的指纹才能打开,并不是像开门那般,轻轻推拉就能打开的。   而01不仅推开了,还是完好无损,没一点破坏痕迹,就连一丝声音也没有的推开了!   最可怕的是自己毫无防备的在它面前晃了那么久!   欲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个鬼故事。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面对01。   欲恙来这里小半个月,攻略进度条就只动了一小点。   刚开始欲恙看见的时候,还很开心。   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后面发现,在给01喂食的时候,它对于被当做食物的喂给它的小鱼,也是这个好感度。   这点好感度都没达到属于陌生人的程度。   欲恙瞬间笑不出来了,铁桶都没拿稳,差点连桶带鱼全部掉进海水里。   再不行动起来,自己就要失败了。   保险起见,还是先向上层报告玻璃仓困不住01的事。   但,欲恙有点怕这件事被01发现,换谁来知道再次剥夺自己自由的罪魁祸首   是谁,一定会报复他,让他死得很惨。   他不想当坏人,又不能不当。   任由01来去自如,不管是自己被它吃掉,还是研究所里的所有人被它吃掉,亦或是01回到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他可记得01是从冰川里捞出来的,他没办法找到它,这些都很糟糕。   最好的还是01谁也不吃,要回去也是带着自己回去。   欲恙自己都知道自己异想天开。   不等欲恙想出个好对策,就有人帮他决定了。   医生推门进来,看着坐着病床上的欲恙有点惊讶,“你醒多久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来她大概是以为自己是被01的毒素毒晕的。   欲恙羞耻的和她解释自己只是被吓到了,包裹在防护服下的皮肤,没有和01带毒的触手接触。   为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再次抽了他的一管血。   嘱咐他接下来三天,要来这里再抽次血,继续观察后续的激素有没有变化,看看是否有毒素暂时潜伏在血液里。   尖细的针尖挑破皮肤,带来一刹那的刺痛。   透红的血液慢慢装满针筒,欲恙结果医生递过来的棉签,压在伤口上。   在他和医生道谢离开后。   医生手里采集的血液样本,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送去做常规检查,而是送去了别的地方。   欲恙站在走廊抬起手腕,表里的指针指向下午六点。   他晕的时间有点长,再加上刚才耽误了会,现在已经快是下班时间了。   欲恙点开手机上的消息,发现负责管理他的组长告诉他,下午不用再去喂食负责的实验室了,已经有人替他完成任务。   相应的自己这下午的工资也被扣了。   欲恙不在意工资的事,回复了个收到,随后还是上报01两次偷偷跑出来的事情,之后见组长没再说别的,他这才关上屏幕。   得了一个下午的假,欲恙没做什么,吃完饭就回自己的员工寝室,洗漱一番,擦擦湿润的头发,穿着轻薄的睡衣,随意的躺在床上。   服帖的料子顺着他舒展的身躯贴着,勾勒出来具体的身形,很单薄,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衣服时不时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掀起,漏出点白皙的肌肤。   他靠着一个枕头,手里抱着另一个,侧身看了会手机,重点是上网搜了搜关于水母的资料。   01很明显是只变异水母,这些关于正常水母的东西都不能适用于它。   除了这些,欲恙也找不到有用的,将就着全看了一遍,很早就入睡。   睡得早,醒得也早。   先一步比闹铃醒来后。   欲恙下意识点开手机,查看消息,在看见来自组长的那条后,忍不住皱眉。   他说鉴于这一次的情况,上面决定让他暂时不用负责01实验室饲养工作,其他的照旧。   这个暂时是多久呢?   饲养员的工作没有太大技术性,不是非欲恙不可。   要是以后都不用他负责01了,那他本就不多的能接触01的途径,变得少之又少。   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实验室不允许闲人出入。   欲恙一时间觉得头大,耐着性子等了几天,还是没得到下一步消息。   无奈只能试探着去找林渊,准备从他那里得到点消息。   林渊的实验室不远,欲恙问准了林渊现在待在实验室,寻着记忆里的方向,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看着上面的门牌,停住了脚步。   欲恙期望林渊不记得之前在食堂发生的事。   事情没如他所愿。   欲恙敲完门,进去后,和林渊对上视线。   亲眼看见林渊一下子就阴沉下脸,死死瞪着他,语气不善道:“我说了,我不会给你机会,出去。”   欲恙庆幸林渊的办公室是独立的,没有别人。   除了他俩,没第三个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欲恙掩上办公室门,没听林渊的滚出去。   林渊见他还站在原地,将手里的笔一丢,冷笑靠着办公椅的靠背。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求我也没用,你就好好当你的小小饲养员吧!”   欲恙摇摇头实事求是,“我不求你,我就是想当饲养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 6 章 想舔也得排队 他害怕我   林渊一噎,缓了缓道:“那你还过来找我做什么???”   欲恙抿了抿唇,幽幽道。   “可是我现在连饲养员都当不成了。”   林渊反应过来气笑了:“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做的?”   欲恙没有说话,瞪着眼睛望着他。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林渊唇边的笑落了下来,好吧,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没出手。   “你怀疑我?”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摇头或不表态,而欲恙却重重点头。   “我收拾你还需要遮遮掩掩吗?再说,不去01实验室工作,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欲恙见状明白了,这件事确实和林渊无关,而且林渊肯定不会告诉自自己原因。   欲恙点点头,想离开办公室。   “站住,你当我这是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欲恙想假装没听到,手下的门却上了锁,没得到房间主人的允许,是无法打开的。   失策了,欲恙以前的生活挺穷的,不知道还能这样,他只能转过身看林渊朝自己走过来。   “你自己说的让我滚。”   欲恙拿他之前说的话堵他。   林渊在他面前站定,晦涩的目光由上至下盯着他看。   眼睛怎么那么大,垂着眼仰视自己的模样,真是......睫毛怎么那么翘,翘到自己心里去了,嘴巴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早偷偷和别人亲过嘴才来的?   就这样放他跑,自己岂不是亏了?   再说,不是他先勾引自己的吗?   那自己对他做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欲恙一直在注意他。   在林渊的手抬起来的时候,欲恙状若无意的偏偏头,躲开林渊伸向自己脸的手。   林渊没得逞,表情也不变,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过来,主动点亲我。”   说完,林渊自己倒是迫不及待的想把欲恙搂在怀里,双手也不老实的想往欲恙身上摸。   欲恙一把抓住往自己腰上揽的手,心里暗骂,刚刚他不还因为自己当众下他面子,而对自己横眉冷对吗?   现在他的手往哪摸呢!   早知道不来了,他想过的最坏结果里没包括现在这种情况,毕竟之前林渊一直挺瞧不上他的,没预想过他会突然变脸。   剧情补充里虽然是自己为利益,先去攀林渊的关系,但到现在自己也没从林渊那得到好处。   所以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对等的利益关系。   欲恙在林渊面前先一步开口。   “你喜欢我吗?”   林渊皱眉,觉得他真是犯糊涂了,警告他:“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别奢望你得不到的东西。”   欲恙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林渊自负又小气,谁也瞧不上。   欲恙顺势甩开他的手:“那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呢?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那些东西才接近你吗?”   林渊一下愣住,心里思索他这番话的含义,不想要这些,那想要什么?   欲恙趁机一把拿起他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对着门锁刷了一下。   办公室门滴一声打开,欲恙速度极快地从门缝里钻出去,几步就走远。   想吧想吧,不管林渊最后想出个什么名头,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不然就是啪啪啪打他自己脸。   虽然林渊没找他,但也不耽搁他给欲恙使绊子。   最近欲恙的工作量增加了很多,都是些又累又占时间的工作。   欲恙自己的私人时间都被压榨了。   再一次去医疗室抽血,欲恙望着医生放在试管架上,属于自己的血液样本,询问。   “我的血是有什么问题吗?”   欲恙不相信自己只是因为晕倒就会被要求每日抽血,没日都做一次全身检查。   医生闻言,温和一笑:“不,很健康,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可是那天我在01面前晕过去了,都说它是实验室里最危险的实验体,它怎么可能会放我一命呢?”   他惨白着脸,垂首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很可怜。   医生安慰他。   “放心,你的身体里没有毒素产留,说起来,你还是s*w*整*理幸运的,这几天不用去01实验室。   “你是不知道,01苏醒后,送进来了好多中毒的人员,就连研究员都没避免,更何况是饲养员,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呢。”   医生话语一转。   “你是和01接触最久的,居然没有中毒,真的很幸运了。”   医生没再多说,欲恙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难怪抽了自己那么多血呢。   既然那么多人都被01毒倒了,原本就让人畏惧的01实验室,现在肯定更没人想接这烫手山芋了。   而欲恙不管是原本就负责01,还和01接触之后没事,还是林渊刻意给他使绊子。   他肯定会被重新安排回01实验室。   欲恙思及此,特意绕着去看了一眼还躺在病床上,被01毒晕迟迟未苏醒的一群人。   他们的症状简直五花八门。   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的,紫得狰狞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着各种各样的斑点疹子,嘴里嗬嗬嗬喘气,让人很怕他们下一秒就断气了。   欲恙看见一个全身长着红色水泡的人,全身水肿得不正常,很吓人。   欲恙心情复杂。   虽然和01相处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不接触01,不完成任务也有生命危险。   怎么选都一样。   01实验室内。   占据整个宽阔实验室三分之二的玻璃仓被重新进行加固,甚至还在外面加了高强度电网。   水母全身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水,导电性极强,更何况它还被关在水里,只要它有逃离玻璃仓的意识,就会触发电刑。   当然,研究员不会01电死。   毕竟01是所有被捕获的异形里最巨大,变异最完全,甚至是属于新物种,它兼具所有种类的优点,携带无数种致命毒素,是最宝贵的研究资料。   若不是他们发现01时它处于沉睡,被冰封在冰川中,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捕获它。   此时,一直观察着01各项实验数据的白研究员,皱眉道。   “除了那次再没拍摄到01的踪迹吗?”   “是。”   01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他们目前的探测器只能探测出它的大致轮廓,并不能得到全貌。   于是那次欲恙昏倒,莫名显形的01,是他们研究01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拍摄到它的具体样貌。   白研究员伸手抚摸着投影屏里,定格的那抹铺天盖地的粉色,眼神炙热。   在无数次实验里,不管是投放数量庞多的天敌群,还是投入大量放射性污染剂,它都能存活下来。   “它真是太神秘了,明明属于攻击性有限的低级智商种族,但它却如此强大、如此异类,去,把那个饲养员调回来,继续负责01的饲养,看看它的状态。”   助理有点犹豫。   检测出的那位饲养员全身以及血液,都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那些01对他的特殊反应都像巧合。   “可是,01最近的状态很暴躁,会不会把他杀死?毕竟他是唯一从01手下存活下来的,而且自从他走后,01的各项数据波动再也没出现那么剧烈的情况。”   白研究员冷漠瞥他一眼。   “只是中毒昏迷,又不是彻底死亡,照样可以用他来研究01,如果他真是特殊的那最好,不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助理不敢再质疑老师的决定,恭顺称是。   监控里,玻璃仓中的水搅起一圈小小的漩涡。   代表着它浮躁的心情。   “香气……香气去哪里了?”   “他逃跑了。”   “他为什么要逃跑?”   “他害怕我。”   “……”   “害怕是什么?”   来自同源的呼唤从四面八方游荡在空气中,让安静的实验室变得嘈杂,如同无数人聚在一起讨论。   “闭嘴!”   一条触手狠狠的甩在玻璃仓壁,高强度的玻璃,裂开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裂缝。   讨论的声音停了,实验室终于重归宁静。   它不明白,为什么那奇异的香味消失了,这几天闻到的都是带着恶心的,令它烦躁的气息。   —   欲恙对这一切都无所知,他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感觉两条手臂都抬不动了,像两条面条,软弱无力。   他按着手,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提示。   粗略浏览一遍。   果然他被调回01实验室了,明天就要重新负责投喂01。   欲恙不由提心吊胆。   回想起在病症室看见的,欲恙很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01没杀他。   但是欲恙不觉得这次还能没事。   他怀着忐忑的心入睡。   第二天,欲恙特地里三层、外三层裹了厚厚的防护服,刷卡进入01实验室。   有了前两次被偷袭的经验,欲恙边准备01的食物,边紧紧盯着玻璃仓那边。   香气透过玻璃仓,被01捕获。   01自由伸展的触手动了动,它感觉到了是他。   它的触手翻腾着搅乱海水。   欲恙注意到那些小水花,内心不由紧张,忘记去取被传送过来铁通。   还好,欲恙等了一会,没感觉自己身上有奇怪的感觉,看来加固措施是有用的,01无法像之前一样逃出来了。   但欲恙不敢松下心,他一步步慢慢靠近玻璃仓,抿着唇,小心翼翼开口。   “你、你醒来了吗?”   欲恙以为没有人回应他,实际上,在他进来时,就有各种声音挤在空气中。   最多的是问,“为什么离开?”   欲恙竖着耳朵,屏息聆听周围,见没有丝毫响动,他慢慢打开投喂口,把铁桶里的东西倒入水中。   就像是前几次喂食一样,鱼被悄无声息的吃掉。   欲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看来自己应该是安全了,01或许还在睡觉,或者是不想搭理他。   有前车之鉴,欲恙怀疑是不是自己上次话太多,才会被01攻击的。   01听不懂,但能听见,说不定就是觉得他吵。   欲恙觉得有道理,等鱼被捕食干净后,他没多停留。   转身准备离开。   不曾想,就是他这个动作激怒了安静蛰伏在水中的01。   “不许走!不许走!”   “好饿好饿好饿。”   “留下来!”   “我要把你留下来!”   无数条触手从玻璃仓里涌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 7 章 因为太香所以把你吃掉了!^^……   玻璃碎裂,在半空中肢解成无数闪着冷光的碎片。   大股大股的海水从中奔涌而来,它们挣脱束缚的牢笼,很快席卷整个实验室,将每个角落都侵占。   很快欲恙感觉自己的小腿一片冰凉,清脆的破碎声音刺痛着耳膜。   实验室里的仪器被水侵湿,部分裸露的电线泡在水里。   嘭哧一声,照明用的灯发出古怪的声响,混着滋滋电流声,随后爆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欲恙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熟悉的束缚感袭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再做伪装,粉色的触手狰狞着从背后,一圈又一圈将他的身体包裹。   他纤细的身躯只被几条触手就裹得密不透风,找不到位置的大多数触手在空中张开,围追堵截任何他会逃跑的可能性。   01怎么会从玻璃仓里逃出来了!   那些包围在仓壁的恐怖电流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   欲恙被触手紧紧缠住,心脏砰砰乱跳,冷汗席卷上来。   他想开口呼救,结果一直在他脸颊上徘徊的触手,轻轻一拍,他脸上带着的防护罩立马碎成一半一半。   触手从裂痕中钻进去,任由防护罩上尖锐的部分刮着柔软的触手。   它的尖端探入欲恙的口中,被口腔内湿热的气息烫得一卷,但又坚定的堵住,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冰块似的软体让欲恙一惊,他的舌尖往前顶,推拒着它。   怎么办,碰到01的毒素,他也要变成那些躺在病床的人了!   欲恙想挣扎,但没在触手中坚持过一秒,就被向后极速的拖回去。   在生死之间欲恙疯狂回想,为什么刚刚喂食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他什么也没做啊,他就是和往常一样,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很快他的心又沉下来,01想杀他是不需要理由的。   欲恙近乎绝望,他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玻璃仓的内。   他甚至浑身打了个哆嗦,就算仓内的海水已经流了出去,任然残留着刺骨的寒意,更何况,他的身体还贴近了身后的01。   01巨大的伞帽开合着,它们像华贵的丝绸花边,冰凉凉的蹭过自己的脸颊,力度是如此轻巧,如此无害。   这只是表象,欲恙的第六感告诉他,01绝对是要吃掉他!   为什么啊,之前喂鱼的时候,也没见到它对吃人感兴趣。   也不对。   那两次01逃出来就是想吃掉他,只不过没得逞而已!   欲恙面前的光线已经被遮住,视网膜内一片通透的粉色,像是蒙了一层纱。   他已经被卷进01的体内了。   至少,好歹让他知道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01会突然要变脸,临死前,当个明白鬼。   或许是他的祈祷被听见了。   周围突然变得乱哄哄。   好多声音回荡在耳边,一句接着一句。   好乱,好吵。   欲恙想努力去听,可是他做不到。   他感觉光线越来越暗了,手臂好像完全被吞进了01的体内,他被冰得瑟缩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处于保命情况下为他屏蔽了痛觉,他现在只觉得冷,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感觉。   只能依靠对方漂浮的伞盖在自己滑过的位置,猜测01吞到哪了。   终于,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欲恙努力提起精神,听见了那些声音。   “好香......”   “不害怕。”   “吃掉,就不会离开。”   漂浮在空中的异形水母,将最后一点人影吞没在它巨大的身体中。   霎时间,愉悦的情绪充斥着它的全身。   是比幼时饿得饥肠辘辘时,第一次捕获到猎物,更加让人舒适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祂还是没有感到餍足?   在短暂的愉悦后,偌大的空虚由内到外席卷了它的全身。   为何还不满足?   为何?   -   【很遗憾的告诉您,第一个世界,您为期不到一个月的攻略失败。】   “......”   【您想知道您最后达成的结局吗?】   这已经是它第365次问出这句话。   欲恙第366次回复它。   “不,我一点都不想。”   死都死了,还管这些做什么,知道这些,又不能让他起死回生。   【哦。】   它静了片刻,就在欲恙以为它要问出第366次的时候,它话语一转。   【您在这个世界有一次洗牌重开的机会,使用后,你会在这个世界重新复活,但复活的时间是随机的,或许您会被投放到未来,或许是过去,那您还想知道吗?】   “...?”   欲恙听清楚它说的意思,立马从颓废的状态脱离出来。   他原本半跪着坐在一片纯黑色的密闭空间,听见系统的声音,立马直起了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望着虚空中漂浮的沙漏,有点生气的质问它。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欲恙已经和它在这片空间大眼瞪小眼,很久了!   欲恙都以为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了。   而它现在才说出把他困在这里的原因,它果然就是想看他的笑话。   【您没问。】   欲恙不想和它多说,虽然这次被01吃掉,并没有像之前被那污染物吃掉时的痛,但是他还是被吓到了。   意识到,自己又在死亡边界线走了一遭,他幽怨的抹了抹眼泪。   他是什么很好吃的食物吗?   为什么一个个动不动就要吃了他。   他不知道该气谁。   气那个神经病污染体,还是气喜怒无常的01,或者是气没用的自己。   要不是还有一次机会,自己就把意外获得的重生机会浪费了。   可是他真的努力了,他和01第一次见面就被吃了。   自己也没有和人相处的经验,更何况还是跨越物种去追求攻略他人。   果然最该骂的还是那个污染体。   不过,悲观的情绪只在欲恙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赶了出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抓紧最后一丝生机。   “什么结局?”   【恭喜您获得成就!——“因为太香所以被吃掉了!”】   这算是什么成就?不,这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啊!   它是在嘲笑自己吧。   欲恙一脸古怪的看着它在虚空中一边说,一边放礼花。   飘飘洋洋的粉混金心形彩带飘落在欲恙眼前,糊了他一脸。   欲恙伸手把发丝里沾染上的彩带取了下来,接着张嘴吐出了混进去的彩带。   他闷闷问:“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您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因为你的身体要出事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只要我答应你,你就可以救我吗?虽然我失败了,但是你不是说我还有机会吗?”   欲恙在面对自己生死的事上面很是紧张,他攥着领口,将胸前的布料弄得皱皱巴巴。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来告诉您了吗。】   它说完,欲恙下一刻睁开眼睛,便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他回来了。   欲恙看着237区灰色的天空上挂着的两轮红日,定了定神,随后发现了一只手捏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惊扰,伸手拍开了他的手,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身体,靠坐在出事前的那条巷子里,问。   “你想做什么?”   男人看见他的神情,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没想对他做什么,张口解释道。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我没有恶意,请不要紧张,我只是路过,看你全身是血迹倒在巷子里,天快黑了,很不安全,所以我才想看看你的情况,没想到你刚好醒过来了。”   经过他的提示,欲恙才低头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之前脖颈被撕裂的触目惊心伤痕已经不见了,但是从大动脉里喷洒出来的血迹还残留在衣服上。   大片大片的血液干涸后,呈现出暗红色,很渗人。   按道理这样可怕的样子,一般人只会立马走开,不会大发好心想来帮助他。   欲恙听完他的解释,不确定他是不是好人,但是觉得至少听沙漏的没有错,如果不是沙漏自己早凉透了。   于是他谨慎的避开男人伸过来想扶自己的手,自己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向男人道了谢,再次拒绝他想送自己回去的请求。   欲恙快速的离开这里,看了看光脑,离彻底天黑就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他必须赶紧回去,黑夜那些污染体就会集体出来狩猎,这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常识。   除了外出任务的异能者,没有人会在夜晚跑出去。   欲恙加快了脚步。   还好自己租的房子不远,他奔跑了半个小时,终于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房子是一室一厅,很窄小,但对于一个人住的欲恙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欲恙先去洗了澡,把自己身上沾满了血迹的衣服脱下来,洗干净。   他努力回想。   今天他是因为污染体盯上自己而被开除,于是才会想着去安全部门寻求帮助,结果半路撞上跟踪他的污染体,于是就死了。   然而通过沙漏的帮助,污染体已经死了,所以横在欲恙头顶上的刀没了。   那他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找一份工作。   欲恙从兜里摸出异物回收站的招聘传单,确定好明天面试的时间地点后,这才珍重的把传单放进口袋里。   他打开光脑,点击里面多出来的恋爱APP。   恋爱APP图标是颗爱心。   点进去还是和之前看见的一样,三张地图,一张已解锁,两张未解锁。   欲恙到处摸索,才调出关于这个游戏的操作条例。   很简单、很粗暴。   1.攻略成功三个目标对象后,您就会重生。   2.在未完成任务时,现实世界里,您身体的毒素只是被暂时压制,请在压制失效前进入游戏世界。   3.无论您在哪个世界,另外世界的时间都不是禁止的,请注意时间流逝。   欲恙读懂了,意思是他要在四个世界里不断穿梭,还要考虑自己现实的身体会不会饿死的问题。   所以最好是去完a世界后,在现实世界停留休息,再去b世界。   以前他只需要考虑基本的生活物质问题,现在还要加上三个攻略任务。   欲恙摸摸脸,叹了口气,想活着真的好难啊。   但是他是不会放弃的。   光脑震动了一下,游戏发布了一条任务,来自于未解锁的第二个地图。   【好感任务:祂受伤了,生命值即将,降到最低点,请帮助祂。   任务奖励:来自祂的好感度+5】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 8 章 六翼天使 你都糊成马赛克……   第二个地图?   欲恙退回游戏主界面,发现中间原本上锁的地图,已经解开,显示出一片纯白羽翼交织的底图。   他点进去。   地图只点亮了右上角的一块——迷雾森林。   一个沙漏状的箭头闪烁着指着这块地方。   表示任务的地点就在这里。   他还以为会像之前一样,一点到地图就会被吸进去,去往另一个异世界。   实际上的情况并不是。   这一次倒像是真在玩一个单机游戏了。   一片黑影幢幢的森林出现在屏幕中。   里面正是黑夜,天空上的星星很是明亮,欲恙注意到和他这边不一样,森林里只有一轮月亮。   森林很大,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枝叶穿梭在白雾中,湿漉漉的,只有怪鸟在夜空中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因为是从上方俯视的视角,再加上屏幕并不大,欲恙看得有点不真切。   似乎树叶遮盖下的黑影正在晃动。   这不是欲恙的错觉。   中心跳出了一段对迷雾森林的介绍。   “每当夜晚降临时,困于林中的污秽,便将随着漫天大雾游荡于月光之下。”   想来那些黑影就是生活在森林里的怪物。   系统发布的好感任务是要去救助攻略目标。   但是没告诉他长什么模样、具体坐标以及任何有关讯息。   摆明是让欲恙自己找。   而且在他点进迷雾森林的时候,那条任务就突兀的变成了二分钟的倒计时。   在他扫视完一圈森林的时候就已经过去几秒钟了。   看着那鲜红的倒计时,欲恙难免被带得紧张起来。   他的手指在乌漆嘛黑的森林上点击。   没被点到的地方,就会放大,显示出具体的样貌。   欲恙一连划过好几个地方,都没看见任何人影,反而和一些丑陋的怪物的打了个照面。   一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找到任务目标。   而系统还在催促他。   【警告!警告!】   【任务目标清醒值-1,生命值-1,清醒值-1,生命......】   【请玩家快速救治!】   “别催了,别催了,我在找了!你急你倒是给我点信息啊。”   欲恙忍不住让像催命符一样的系统别吵了。   欲恙抓抓头发,该死,这破森林那么大,完全不像有活人的样子啊!   他的动作一顿。   他突然想起第一个世界的攻略目标,01他是一只水母啊!   那是不是这个也不是人啊!   不会是他刚刚划过的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吧。   欲恙想到这种可能性,两眼一黑,这让他怎么找,且不说那些怪物都张一个样,就说它们数量之多,这可比找人难。   欲恙手速很快的滑动屏幕里的场景,努力分辨这些怪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终于,在还有最后几秒的时候欲恙找到了!   在看到水边的那抹白色的时候,任务倒计时终于停止。   欲恙松口气。   画面里。   一条深色的河流慢慢流淌着,清越的溪水声,带来一股清凉。   只是上面漂浮着一层鎏金和血红的水。   来自于昏迷在岸边的人。   周围又一圈怪异的怪物围着他,似乎想上前瓜分他的血肉,又因为某种原因而忌惮的停留在原地。   在欲恙的视角里,他看见一个全身洁白的马赛克缩小版小人倒在岸边,腰部以下的地方泡在水里,金色的液体染湿了他洁白的衣裳,源源不断的随着溪水奔向下游。   即便溪水在不停流动,还是无法带走这些粘稠的金色液体,它们顽固的聚集在小人周围。   小人的头部看不清楚,底下枕着一片白。   欲恙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的头发,后面把他从水里面提起来后,欲恙才发现这片白是从他的脊背中延伸出来的。   太糊了,欲恙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物种。   这应该是翅膀?是只鸟?   可是他的身体光秃秃的,并没有羽毛覆盖,不会是只秃毛鸟吧。   欲恙动着手指拎起他背部的羽翼,把他从水里拖了出来,金色的液体洒落了一地。   这是他的血。   他现在的情况,确实值得系统翻来覆去的催促自己。   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伤痕,金色的血液不断从里面渗出。   说不定过了两分钟自己找不到他,他就真的直接血流成河,流血流死了,然后尸体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瓜分得一点不剩。   也不知是他本来就白到透明,还是失血过多的苍白,全身裹着一层莹白的光。   反正欲恙觉得他在一片黑的森林里实在是太显眼了。   和几百瓦大灯泡一样的效果。   处于重度昏迷的小人,意识昏沉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的触碰,他紧紧皱着月光白的眉,随后发觉自己被提到半空中,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但是他现在真的太虚弱了,这些挣扎变成了风吹过时的晃动。   欲恙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看了一圈森林,又看一眼那些留着口水的怪物,最后把小人放在了一颗粗壮的树枝上。   因为和小人有了接触,欲恙调出了他的状态栏。   【姓名:未知】   【种族:未知】   【目前状态:重伤】   【目前情绪:未知】   如果是帮小人摆脱生命垂危的状态,肯定是还要去帮他包扎伤口。   系统适时的出现,在任务栏提供了指引,是一些药剂的制作原材料和制作方法。   当然这仅限于帮助小人快速凝伤止血,剩下的恢复还要看他自身的身体素质。   欲恙不放心。   捡了点树枝开始钻木取火,把还围在周围的怪物都驱赶走,怕它们趁自己不在,直接爬上去把小人吃了。   确认无误后,欲恙继续拖动屏幕,按照任务指使上面的图片,找出需要的草药,随后又一动镜头回到河流边。   小人还好端端的躺在树枝上,安静的沉睡着。   欲恙把石头洗干净,开始磨药。   本来他做了内服和外敷的两种药,但是死活撬不开小人的嘴,只好放弃喂他喝药,把外敷的药液抹在他身上。   混沌中,勒弥尔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陌生的触感带着冰凉的液体拂过自己全身,他紧紧皱着眉。   谁胆敢冒犯他?   他自诞生以来,就是天界最强的天使,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对他。   勒弥尔费力的调动着自己仅剩的力气,六只洁白的羽翼颤抖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于是欲恙涂着涂着发现勒弥尔把自己裹了起来,巨大的羽翼将他严严实实包成一颗白色的蛋。   药才涂到肚子,还剩下一大半,欲恙自然不会放弃,于是他伸出手指戳戳勒弥尔的身体,用一根手指就把他好不容易合拢的翅膀掀开到一边。   见那副遍布伤痕的身体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欲恙从地上拿起药,准备继续涂。   结果就是这瞬间,欲恙回头发现勒弥尔又把自己裹住了。   欲恙继续把他遮体的翅膀掀开,掀开后勒弥尔又盖上,一来一回和他反复几次。   最终还是健全人欲恙更胜一筹。   欲恙看着由于用力过度,像条破布一样垂下树枝,自根部起不断抖动的翅膀,忍不住开口。   “都昏死过去了,还那么能折腾。”   勒弥尔听不到,他万年不变的脸庞出现因薄怒泛起的绯红,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只能像刀板上的鱼肉任对方宰割。   欲恙费了一番功夫,把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涂满药汁,抬眼就看见对方的身体像火焰一样红彤彤的。   欲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刚刚的举动是在害羞。   他忍不住嘲笑道:“你还没我手指大呢,糊的像马赛克,有什么好看的,那么害羞做什么。”   那些羽翼似乎恢复了力气,又将树杈上的人从头到尾包裹起来。   这次欲恙没管,反正药都涂完了,他把自己裹着也好,免得把药汁蹭到树干上去。   欲恙做完这些,干瞪着屏幕里的白蛋,任务还没有结束。   后知后觉,现在是夜晚,温差大,如果把失血过多的他丢在树杈上,肯定会冷死的。   欲恙只好提留起树上的人,找了个山洞把他放进去。   山洞很大,周围长满爬山虎,很阴冷,处于迎风口,不断有冷风吹进来。   勒弥尔被放在地上,凉气不断往身上涌,他不由蜷缩着身体,羽翼裹得更紧了。   欲恙看出他冷,捡了枯枝,放在山洞中央,升起篝火堆。   他不敢让火堆离勒弥尔太近,怕他贪恋温暖,昏睡中一个翻身,就滚进火堆里,变成一只香喷喷的烤鸟。   橙黄色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山洞,发出哔啵哔啵的响声,驱散了寒冷。   温暖的光晕落在银白色的白蛋上。   但是他还是在细细的发着抖,体温迟迟上不去,羽翼交缠着往里挤。   欲恙真怕他把自己裹窒息。   他盯着画面中的山洞想了会,滑动屏幕,来到了山洞外,他换成俯视的视角。   这样可以把偌大的森林收入眼中。   他四处搜寻着。   最后在一处地洞里,揪着一对兔耳朵,拎出了一只巨骨兔。   巨骨体身型和一辆小车差不多,浑身肉嘟嘟的,吃素且胆子还小,被欲恙抓在手里,害怕的用兔爪捂着脸,瑟瑟发抖地疯狂挣扎。   欲恙看着它毛量惊人又油光水滑的皮毛非常满意。   欲恙顺手从它的洞里掏出了几枚果子,觉得不够,继续从旁边的果树上打下来一大堆新鲜的果子。   欲恙像个强盗,一手兔子一手果子,回到了山洞。   欲恙把兔子丢进山洞里,兔子刚落地就往深处钻。   他把果子放在干净的树板上。   转身把抖成筛子,试图缩成一只蚂蚁的巨骨兔揪过来,将它放在离火堆几米的距离,接着把始终昏睡的勒弥尔放在兔子的腹部,让兔子收拢身躯给他取暖。   忙完这一切,这任务终于结束了。   欲恙看到地图右上角的马赛克小人好感度缓慢爬行,涨了五个点。   这五个点在空荡荡的好感度槽里显得如此可怜,若不是仔细看,都不会发现。   但欲恙很满足了。   至少比和食物同等好感度的水母好多了。   欲恙顿了一下,开始思考。   如果以此类推,那岂不是自己在这只鸟面前连食物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 9 章 再次进入游戏 不是人人都……   欲恙觉得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是人人都像水母吃人。   完成任务后,时间已经太晚了。   明天还要去面试。   欲恙关掉光脑,打个哈欠上床睡觉了。   -   巷子内。   一只手掐住污染体的脖子,指尖窜出的电流,迅速包裹住漆黑的污染体。   它长大嘴发出痛苦的嚎叫,尖锐的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一摊黑灰,从男人的手指空隙间流下,堆在脏乱的地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怕不已的污染体,对于男人来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他拍拍手上的灰烬,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而是皱眉向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说。   “这个太弱了,不是它,明明之前探测器指示的,那只嚣张的污染体就出现在这里,怎么又让它跑了,连个气味都没留下。”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健壮,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制服,胸腹绑着武器带,但里面没装东西,左手臂上有一个标识,标志着他属于异能小队。   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的制服的人,他们看着面前的队长。   其中一个忍不住骂人:“该死,那只污染体到底跑哪去了,抓了三次了,一次都没见到!”   队长抬手制止他的声音,冷静道:“先去处理其他的污染体,明天再查查被它跟踪的那名公民是否安全。”   “是。”   几人在巷子里散开,分散行动完成任务。   天很快亮了。   两轮红日交替了那一轮冰冷的天体。   欲恙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好了。   他寻着广告上的地标,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来到异能回收站的门前。   异能回收站外表看起来是一个白色的光球,干净整洁,倒是不像个垃圾站。   欲恙在安检面前扫过全身,随后把来意告诉保安后,这才被放进去。   门里是一大片空地,停着几辆车,它们是供于工作人员前去彻底沦陷的污染区边缘,搜寻与污染物有关物品的代步工具。   欲恙跟着指示牌,走进了光球内。   里面是四通八达的通道,尽头连接着很多分拣室,用于放置那些收集来的污染物品。   能源灯照亮周围,欲恙一路上没有见到几个人,十分安静。   走过一个通道,坐上电梯,欲恙来到了面试的地方。   是个房间。   就只有一个面试官在等待。   是个高个子,帅气周正的男人,穿着件黑西装,领带松松垮垮的系着。   他百无聊赖的拿着张纸折飞机,腿随意的搭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面试官听见开门声,本是无聊的一瞥。   结果在和欲恙对视上时,面试官手里的动作停了,将纸飞机快速丢在垃圾桶里,紧接着他放下腿,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咳几声,正襟危坐,看起来很沉稳靠谱,调整了个让自己看起来很帅的角度。   欲恙见他一脸严肃,也努力绷着脸,让自己更可靠,坐在面试官面前的椅子上。   他白皙的双手交叠着,规规矩矩的放置在腿上的文件上。   面试官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变动,一时没有说话。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还是欲恙s*w*整*理率先打破沉默,双手递上自己的简历。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这是我的个人简历。”   “啊,哦、哦。”   面试官如梦初醒般接过,他很仔细且认真的反复看了遍简历,但欲恙分明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欲恙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简历不行,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心:“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面试官终于发现自己表现有多蠢,他一脸后悔,目光飘忽着连忙道。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用紧张,你的简历很好,很优秀,我很欣赏你,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吗?”   欲恙将事先准备好的答复说出来。   面试官向他点点头,又继续问了几个入职前常问的问题。   欲恙一一回答,觉得自己答的应该不错,因为面试官看起来很和颜悦色,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频频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面试官似乎有点不自在,小声询问:“请问你现在有伴侣了吗?”   欲恙摇头。   面试官双眼亮了亮,很快又压住,向他说到时候入职消息,过几天会发送到他的光脑。   欲恙和面试官握了握手,起身离开。   彻底离开异物回收站后,欲恙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脸柔和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应该稳了,因为他发现似乎今天就只有自己来面试了。   过的概率应该挺大。   解决了困扰着他的问题,欲恙一身轻松。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些简单的食材。   给自己做了一顿晚饭。   趁着还没上班,欲恙在家里狠狠休息了好几天。   等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时不时传来的疼痛感后,他才想起对污染体毒素的压制效果已经过去了。   他该打开游戏完成任务了。   毒素发作的时候不好受。   欲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手狠狠握着,一阵阵的绞痛让他额头上冒起了冷汗,胃部翻涌着,让他不停干呕。   毒素刚开始发作,他还有意识,没有到最痛苦的时候。   欲恙擦了擦被濡湿的眼睫,将眼前模糊的水汽擦去,拿起光脑,抖着手点开恋爱APP。   熟悉的游戏界面,只是他现在脑袋有些晕,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欲恙理着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杂乱思绪。   第一个世界他已经去过了,并且还是以失败告终,等他下次进去已经是重新洗牌开局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一周目做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一切都会重头再来。   他不用着急进去,不如先去看看另一张地图是什么样。   主要的原因还是欲恙还没计划好该怎么去接近01,第一周目得到的那些线索,是他之前都不知道的,在第二次可以利用。   所以欲恙决定去新地图开荒。   那只鸟不会像01一样隐身,而且自己还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去迷雾森林里找到他,救下他,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这是个完美的开头。   欲恙打定主意,按照记忆里,把手指放在第二张地图的上面,点击下去。   下一刻,欲恙感觉头一晕,一股吸力将他带离了这个地方。   窄小房间里的空间扭曲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欲恙的身体一软,闭上眼靠着床睡过去。   手臂自然下垂,戴在手腕上的终端忘记关闭,还亮着光芒。   画面任然停留在游戏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灰暗的最后一张地图已经解锁了。   它泛着亮光,将底纹照亮。   那是团交缠着的枯萎荆棘,它似乎被火舌吞噬过,枝干泛着干枯灰败的颜色,失去了生机但令人震惊的是,它漆黑丑陋的枝头却盛开着鲜艳似火的玫瑰。   它们似有生机,无风自动。   -   馥郁浓烈的芳香萦绕在夜空。   大片大片开得热烈的玫瑰在月光下绽放着。   整片原野都被猩红淹没,夜风一吹,花浪翻涌如血潮,香气浓烈得近乎窒息。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而一座直指天际的古堡,就伫立在这漫天的红色花海中央。   黑灰色的石墙爬满干枯的荆棘,缠绕着雕花窗棂与断裂的扶壁,像一层坚硬的、不肯褪去的铠甲。   古堡没有灯火,尖顶刺破云层,镂空扶壁、尖拱门窗、繁复石雕与褪色彩绘玻璃,华丽到近乎颓靡。   欲恙沉睡在花海中央。   身体内的疼痛终于止住,他的神智慢慢清明。   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这幕。   欲恙看一眼自己的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很常见,不能看出是什么时代的穿着打扮。   手掌撑着地坐起来,手心忽然一疼,他轻呼一声。   血腥味飘至鼻尖。   他抬起手,一根尖刺位置没对准,斜着扎进手心里。   欲恙将它从手心里拔出来,甩了甩手,掌心滴落的血液,溅在血色的玫瑰中心。   他小心的剥开缠绕着自己周身的玫瑰,不太适应这铺天盖地的芳香。   欲恙站起身,眺望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就只有那座恢宏庞大的古堡。   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天色那么黑,古堡却没有丝毫光亮,就算是主人家已经睡着了,也不会那么暗沉。   至少那些走廊上的壁灯应该随时燃烧着。   难道是被废弃的?   看起来这里好像是荒郊野岭,也不知道走出这看不到头的花田,能不能遇见车顺路载自己走。   这种几率很低。   欲恙辨别出现在已经是深夜,决定先去这座古堡里留宿一晚,等天明时再出发。   他费劲的穿过这片花海。   身上轻薄的衬衫被那些荆棘勾破了不少,看起来十分的狼狈,灰头土脸的。   这玫瑰挨挨挤挤,让欲恙的衣服都沾染了点红色的汁液。   欲恙踩着泥泞好不容易来到古堡面前,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抬手敲响了古堡的大门,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应。   欲恙道声打扰了,轻轻推开古堡的大门。   或许是年久失修,庄重的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刺耳的回音,通过高挑的大厅,一圈圈打着转,飘荡在这座空荡的古堡。   很渗人。   欲恙望着黑漆漆的古堡内,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   黑暗里人的感官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开着门的古堡就像长大着嘴的巨兽一样。   未知总是让人恐惧的。   欲恙壮壮胆走了进去,他的目光四处看着。   真是很华丽的地方。   到处是雕梁画栋,各色瑰丽的装饰品相映成趣,头顶是浮雕画就的壁画,十分逼真。   欲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蜡烛,又从桌子底下摸到一根火柴,点燃烛火。   微光从他身边亮起,驱散了一小片灰暗。   忽然。   欲恙余光里瞥见一抹幽蓝。   一道清脆如银铃的短促笑声出现在耳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因为太喜欢所以陪葬了!^^……   笑声在空荡的大厅内非常明显,无法让人忽略。   欲恙转身寻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最后只在大厅尽头的对称双分楼梯右侧拐角处,看见一抹暖金色一闪而过。   它离开的速度很快,但欲恙能辨别出是一个人。   这座古堡内是有人的。   欲恙不由抬起脚步追上去,他一边迈步爬上楼梯,一边道:“请等一下!等一下!我没有恶意,我是来住宿的!”   或许是古堡里的陌生人没听见,他始终没有回应欲恙。   只有不重不缓的脚步声在头顶的二层地板响起。   这条双分楼梯很长,等欲恙踏上二楼的时候,他扶着扶手弯腰喘气,只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上,那抹暖金色的背影从拐角消失。   欲恙连忙追上去。   走廊里仅有他发出来的动静。   两侧墙上挂着的油画隐藏在暗色里,窗户间洒下来的月光落在上面,为它们蒙上一层狰狞的面纱。   如同鬼影,一双双含笑的眼睛望着在走廊上跑动的人。   欲恙跑过他消失的拐角,面前还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但这次两侧是数不清的房间,房门紧紧关闭着,过分的宁静,让这座古堡死气沉沉,欲恙甚至感觉空气中漂浮着腐朽的气味。   有风吹动素白的飘纱,一阵阵花香从窗外袭来,长长的纱,半遮半掩着尽头背对着欲恙,背着手,慢慢向前走的身影。   他的背影真真切切。   欲恙发现那些纱似乎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   他摇摇头,怎么会呢。   金色身影的步伐不快,可欲恙却无法追赶上他,永远和他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再长的走廊都是尽头的。   欲恙亲眼看见金色身影踏进了尽头的房间。   门缓缓合上。   欲恙立在厚重的大门前,手悬在把手上,他的心里有点犹豫。   没得到允许,兀自进入别人的房间不好吧。   耳边有道声音却不断暗示他打开这扇门。   这是正确的,打开它吧,进去吧......   像是来自深渊的呓语,一道又一道缠绕在欲恙身上,密不透风催促他打开潘多拉魔盒。   欲恙的心跳得有点快。   嘭、嘭、嘭。   如同跳动的玻璃球。   欲恙的手终于动了。   他轻轻按下把手,门轻巧的打开,漏出里面的陈述。   极致奢靡的洛可可风。   柔软的羊毛毯铺满整个地面,鎏金家具,璀璨夺目的波西米亚水晶吊灯,温暖的壁炉,墙上挂着的大幅羊毛毯,华丽的四柱床,一架泛着光泽的庄肃钢琴。   丝绒刺绣的帷幔垂落包裹着大床,依稀能看见有身影躺在羽毛被下。   欲恙的身体不受使唤,自发迈开脚步往床边走去。   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动静。   欲恙几步停下,伸手慢慢挑开层层叠叠的床幔。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的眼眸垂下,被子只拱起一个幅度,那人连一根发丝都没有漏出来。   欲恙忍不住弯腰,掀起羽毛被,让这人的真面目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一具白骨安静的平躺在床中央。   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欲恙。   欲恙手一抖,一时没拿稳,被子重重摔在白骨上。   他张张嘴,话音还没飘出来,就听见房间中突兀响起钢琴声。   是首幽凉似水的小夜曲。   悠扬缥缈,让人的心绪随着音符沉浸下来。   欲恙直起身,透过纱看见被巨大钢琴遮掩的人,有一头铂金色的齐耳短发。   啊,原来他在那里。   欲恙走过去,却只看见钢琴上的琴键兀自弹奏着。   没有人。   欲恙转身,背后的窗大开着,窗纱飞舞,隐隐约约透出一个身影。   在这里。   欲恙这次不想再让他逃掉,一把拉开窗纱。   可是没有人,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   难道从窗户跳下去了?   欲恙双手撑着窗台,身体往下探去,一大片火红的玫瑰花海映入眼帘,没看见那怪异的人影。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身后有馥郁的异香袭来。   一双冰冷的手从身后紧紧环上他的腰间。   他被人抱住了。   柔软的发丝蹭着欲恙的脸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侧过脸,微凉的吐息拂过欲恙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抓到你了。”   欲恙感觉耳边有电流划过,全身僵硬。   下一刻,失重感席卷欲恙的全身。   他从窗边跌落,呼啸的风吹乱他的发丝,天地在旋转,但身后的人还在紧紧抱着他,用轻快愉悦的笑声,冰冷残忍地宣判他的命运。   “留下来,陪我。”   绯色的玫瑰盛开的更加热烈,空气中的香气达到一个恐怖的密度。   而欲恙眼里只有一片血红的海洋。   【很遗憾的告诉您,第三个世界,您为期一个小时的攻略任务失败。】   【恭喜您达成结局!——“因为太喜欢所以让你陪葬了!”】   熟悉的粉金礼花铺天盖地砸了欲恙一脸。   欲恙一脸没回过神。   直到鼻尖经久不散的花香消失后,欲恙迷蒙的脑袋终于清明,捧着脸心里发出尖叫。   “啊!”   “那人谁啊!我怎么会在处处古怪的古堡,去追一个处处古怪的人!还跟着他进房间!我被鬼下降头了吧!”   记忆里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简直就像是个脑袋不灵光的炮灰,什么有危险就做什么,不危险的他不做。   沙漏飘下来碰碰他被自己捏变形的脸颊,安慰。   【没关系,您在第三个世界还有一次重开机会。】   欲恙发现不对劲。   “第三个?我不是记得我选的是第二张图吗?”   他明明是惦记着要去第二张图,去迷雾森林捡尸的,怎么就跑去第三张图了,而且第三张图什么时候解锁的,他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手滑?】   欲恙觉得有可能,然后发现如今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一把抓住沙漏摇晃。   “先送我去第二个世界,再晚就捡不到尸了!”   他还记得每个世界的时间都在不停流逝的,而且流速还不一样。   时间不等人。   在第三个世界过的这段时间,第二个世界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欲恙有点崩溃,就三个世界,两个世界的一周目都被他以超低的进度be了!   现在就剩下一个,唯一一个能弄出好开头的世界。   要是再失败,欲恙真的要怀疑这是个披着恋爱游戏皮囊的生存游戏。   太可怕了。   他连攻略目标的脸都没见到,就直接下线领盒饭了。   欲恙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完成这个任务。   沙漏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紧不慢道。   【请相信您自己,您只是失败了两次而已,一次存活半个月,一次存活一个小时而已,您还有四次机会,您已经很棒了!】   欲恙被它带偏,有点惊讶,“我刚刚居然活了一个小时吗?我还以为我转了十分钟就死了。”   还好,他还没有感受到从十几米高空坠落的痛感,就已经回到沙漏的身边了。   【是的,一个小时十五分钟三十四秒,多棒的数据啊。】   欲恙被它夸得有点羞涩,扭扭捏捏的绞着衣摆,随后动作一僵,“不对。”   他又抓起沙漏摇晃,抓狂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让我去第二个世界!”   他不要再失败了。   沙漏里的心形砂砾被他摇得上下飘动,如下雨般流动出灿烂的粉光。   沙漏连连点头答应。   熟悉的眩晕感笼罩欲恙的全身。   他闭上眼,努力适应这股不适感。   万幸的是没过多久,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耳边朦朦胧胧听见嘈杂的声音。   他皱眉仔细听,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有男男女女装腔作势的喧哗声,还有酒杯间觥筹交错的碰撞声,华美舒适的音乐伴奏声。   鼻尖嗅到的是甜腻的香气和醉人的酒香。   很热闹。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模糊不已。   欲恙慢慢睁开眼,看见的先是精妙绝伦的拱顶大厅。   身着华美的贵族男女举杯交谈着,男子穿着笔挺的礼服,女子穿着层层叠叠的蓬裙。   舞池中央如繁华盛放,曳地的裙摆扫过光滑地面。   穿着马甲的侍者端着盛着酒杯的托盘,挺直身形,游走在人群间。   而自己也同样穿着一身男仆的制服,正站在舞台周围的雕花廊柱之前。   站在他面前的贵族夫人举着扇子,掩盖着半张脸,只漏出一双眼睛向他抛媚眼,笑意盈盈道。   “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好看,今晚,来阳台找我如何?我们会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她边说边伸出手指暧昧的跳过欲恙的下巴,动作间充满跳动的意味。   这样姿色的男仆,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年轻又好看,甚至比一些好生呵护的少爷小姐好要像个贵族。   免不得让人起了要他做自己情人的心思。   欲恙有点窘迫,垂下脸,努力学着其他人拿腔拿调道。   “谢谢夫人的美意,只是您如此高贵,我不过是个小小奴仆,实在惶恐,怎么敢冒犯您呢。”   夫人听见他拒绝自己,有些埋怨的摇着羽扇,“哦,真是个固执的小家伙,不过,我向来宽容,我等你随时改变主意。”   夫人说完,不经意的抬手抚摸过他端着托盘的手。   见他实在没反应,终于发现他的不解风情,摇摇头,端着酒杯离开。   欲恙松一口气,悄悄打量四周。   越看这个大厅的装饰越熟悉。   华丽的水晶吊灯,穹顶精美的壁雕,昂贵的油画,以及……   他看向最前方,几级玉石台阶上,红丝绒王座上坐着的贵族少年。   清浅瑰丽的笑容,带着漫不经心的矜贵,单手撑额,斜靠在王座上。   深邃如画卷般美丽的脸庞,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色泽艳红,冷调白皙的肤色,衬得那双玫瑰金的眼瞳如华贵宝石。   像是纯情少女漫走出来的男主角。   最重要的是那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铂金色发丝。   欲恙瞳孔地震。   欲恙难以接受。   靠!   他前几分钟才见过!   还追了他一个小时!   脑中适时想起沙漏带着歉意的声音。   【抱歉,手滑,又进入第三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 11 章 我又争又抢吓死你 我要……   欲恙:#*%@#@!   欲恙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坐在王座的少年,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往这边看。   恰好此时有人在和王座上的那位贵族少年攀谈。   他敛下眼睫,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着椅背,偶尔回应几句,几缕碎发垂在眼前,被光照的近乎透明,泛着蜜糖与阳光交织的光泽。   欲恙垂下头,咬牙切齿道:“我要弄死你!”   沙漏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它的意识流出去转了一圈,将功补过道:【别生气,就算是我没手滑,您也没办法去成功捡尸的,祂已经离开了,你们见不到的。】   说完,沙漏生怕他不相信,在脑海中调出一小块影像。   画面里是熟悉的一片漆黑的山洞。   中央的火堆因无人照看,已经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和未燃烧完全的炭木。   山洞深处里倒是有一片活物。   被欲恙强行抓过来的那只巨骨兔还没走。   它蜷缩着身体,脑袋靠在枯草上,正在睡觉,毛茸茸的背部一起一伏,嘴边还叼着半颗果子,周围还有几颗散乱摆放的果子。   像是吃着吃着睡着了。   看来它是觉得这个山洞不错,准备住在这,不准备回去了。   欲恙仔细看一圈,一根鸟毛都没找到。   【您看,反正两张图都是从头开始,所以去不去都是一样的。】   欲恙冷哼一声,没再和沙漏掰扯,这件事算是就这样揭过去了。   舞池里还不断有人在其中翩翩起舞,一曲完了就去邀请另一位舞伴,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宴会里。   欲恙上次虽然没有直面死亡的痛苦,但是在十几米的空中经历的令人窒息的失重感,还有耳边风呼啸而过,引起的耳膜震痛的感觉还是在的。   欲恙不敢抬头张望,有些怕和王座上的人对视。   怕自己的表情出现什么差错,担心要是他觉得自己很眼熟,又带着自己跳楼怎么办。   他悄悄的离舞台远了些,混在一堆等待传唤的男仆里,相似的服装让他变得不显眼。   欲恙趁此机会观察王座上的人。   他很明显身份地位比其他人高,宴会里很多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都不由自主围绕着他。   而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容,玩弄着手中的宝石,不在意其他人都在讨论什么话题。   欲恙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站在他旁边的男仆忽然开口问。   “你刚刚在看什么。”   这次世界,沙漏没有告诉他前置剧情里,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生平,所以欲恙不知道和他的关系,一时间没有回答。   不过脸上长着雀斑的男仆自己把话接了下去,他顺着欲恙的目光,发现是王座那边的位置,一眼了然,笑着调侃欲恙。   “你在看公爵大人?我劝你别多想了,能成为公爵大人身边的贴身男仆是不错,但是大人肯定不会瞧上我们的。”   欲恙摇摇头说:“我知道。”   雀斑男仆不知信没信,兴许是在这里站得无聊,欲恙又不和他说话,他便扭头和另一个男仆小声聊天。   通过他们的谈话,欲恙知道了这个雀斑男仆叫查尔斯,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最普通的下等男仆。   自己和查尔斯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偶尔会聊上几句。   欲恙从他的口中得到不少信息。   这次的攻略目标是这座古堡的主人,这片地区的领主公爵——洛兰凯特。   他的封地十分宽广,又极其富有,有山有水,有一座容纳了五千平民的城邦,手下的农奴、仆人无数。   因此他的古堡里有许多投奔他的贵族或者是他这一脉的家族成员,经常举办宴会。   查尔斯再次感叹:“也不知是谁家的贵族小姐能成为公爵夫人呢!”   毕竟贵族举办宴会的目的从来只有三个,炫富、结交同阶级的贵族、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而洛兰凯特的爵位是方圆万里最大的,并且是众所周知的黄金单身汉,前面两项不符合,就只剩下最后一项。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欲恙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静静站在一边听他们泄露的各种信息。   得知不久以后,洛兰凯特准备选两位贴身男仆。   很多高等男仆都跃跃欲试,希望得到他的青睐,成为古堡主人的贴身男仆,在仆人的地位仅次于管家。   而管家是需要通过管家学校毕业的才能胜任,男仆们无法奢想,只能把希望都放在成为贴身男仆上面。   不过这些都是高等男仆该考虑的事,像低等男仆因为不会识字,没有经过礼仪培训,是野蛮人,平日只负责做些体力活,是不能拥有伺候主人机会的。   欲恙不一样。   欲恙必须要成为洛兰凯特的贴身男仆,得到接触他的机会,要不然在这等级森严的状况下,他就只能在宴会上才能遇见洛兰凯特。   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坐在王座上的洛兰凯特已经不知何时离席了。   宴会主人既然已经离开,这场宴会没多久就结束了。   一直站在两旁的男女仆等主人们都离开后,便各司其职开始打扫大厅。   期间管事站在一旁监督他们的工作,没有人敢再交头接耳。   欲恙将最后一把椅子放回远处,跟着众多男仆回到了他休息的房间。   下人的房间在最底层最角落的位置,这里没有明亮的窗户,黑漆漆的。   十多名男仆睡在一个房间。   房间内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个简陋的木柜子占据一面墙,按照人数划分成十几个区域,摆放他们的衣服,其余的是一张长长的大通铺,上面放着十几床被子枕头。   一排铃铛悬在墙上,尽头连接着不同的主人房间,每当铃声响起时,说明是主人们要求仆人前去服侍。   这就是欲恙今晚睡觉的地方了。   欲恙适应良好,觉得除了床挤了点,和他原本的出租屋没区别。   他简单清理一下,找到自己的床位,是最里面靠近墙壁,旁边的床友就是查尔斯。   等欲恙盖好被子厚,用来照亮的烛火被吹灭,房间里的其他男仆都睡着了。   他们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格外珍惜睡眠时间。   欲恙是被刺耳的铃声叫醒的。   女管事打开房门,大声催促他们:“快点!快点!一群懒货,等会我要检查你们的工作成果,没完成的不许吃午餐!”   早餐是一块面包和一碗寡淡的豆子粥。   欲恙吃完后只有半饱就要去干活了。   他们要在主人醒来前做好一切准备。   欲恙负责的是将餐具从橱柜里拿出来,放在足有十几米长的餐桌上。   工作比起别的很轻松,还是女管事看他长得好看的份上特意分配的。   他把银色的餐具、高脚酒杯放在指定位置就准备离开偌大的餐厅。   只有高等男女仆才能留下来伺候主人们用餐。   当欲恙退到一半的时候被女管事亚丽娜叫住。   “该死的海瑟闹肚子了,你去接替他的位置,记住不要抬头,不要说话,不要做多余的事,要是惹大人们生气,有你受的,服侍完早餐就回来做你的工作。”   欲恙低眉顺眼点头。   女管事见他如此安分,再加上他的出众的外貌,便拍拍他的肩提点:“小伙子,好好学高等男仆是怎么做的。”   欲恙点头,挂上笑容,谢谢管事。   等女管事离开后,欲恙恢复原来的样子,重新走回餐厅。   扫视一圈站在周围的仆人,他找了个空位站进去。   其他人见他面生,警惕地多看几眼,生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欲恙把他们的目光收入眼中,抱以和善地微笑。   他不仅要威胁他们的地位,还要去接近公爵,说出去吓死他们。   那些仆人被他的笑容弄得面红耳热,心里暗暗骂他花枝招展,又禁不住地偷偷看他。   很快就有穿着花枝招展的小姐少爷,在仆人的伺候下入座。   一整张桌子座无虚席。   很是热闹。   欲恙数了数人头足有二十多个,而昨天的宴会里还有些人没来。   他猜测没来的大概都是小贵族,不够资格能与公爵一起用餐。   欲恙不禁咂舌,公爵真的好有钱啊。   他们互相说些风趣的话,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直到主位有人落座,他们的声音才安静下来。   洛兰凯特反而是在座所有人带的仆人最少的,其他人旁边或多或少都站着五六个仆人,他一个都没有。   站在主座旁边的仆人上前为他倒了杯酒。   洛兰凯特抬起酒杯微笑着示意他们不用拘谨,随后浅浅抿了一口。   餐桌上的人这才继续交谈起来,话题大多围绕洛兰凯特。   被所有人围绕着的洛兰凯特表情淡淡,话很少,动作很优雅,也不知道听没听。   欲恙站在角落,在观察其他仆人是怎么做的,对比其他殷勤的仆人显得无所事事。   在他走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很多双目光落在他身上。   欲恙一脸疑惑,发现一切原因来自于洛兰凯特。   因为没有贴身仆人的缘故,所以他这个最闲的,被洛兰凯特叫过去服侍他。   欲恙顶着其他仆人嫉妒的眼光,慢慢走过去,站在洛兰凯特的旁边。   他需要在仆人把餐食端过来的时候,从他们手里的托盘把菜拿出来,摆好放在洛兰凯特面前。   各种肉类、甜品、水果的香味使劲勾引着欲恙,和他吃的简陋早餐天差地别。   欲恙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口水化成眼泪,万恶的地主阶级。   他垂下眼,按照别的男仆的操作,有鼻子有眼地把菜摆好。   只是等他把一道肉菜放下的时候,洛兰凯特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我不喜欢吃这个。”   他的语气很平淡,脸上还带着微笑,侧着脸,玫瑰金的眼瞳看着欲恙,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   但是欲恙在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就被他带着跳楼。   欲恙从不觉得他像他表现的那样温和、好说话。   欲恙连忙开口:“抱歉大人,我这就换下去。”   洛兰凯特还在看他,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   他慢慢开口,声线像华贵的大提琴,内容却让欲恙毛骨悚然。   “我好像没在古堡里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 12 章 自然会好好满足你 别告……   在洛兰凯特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欲恙很快镇定下来。   古堡里有那么多仆人,就算洛兰凯特每一个都见过,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大概是由于自己现在做的是高等男仆的工作,却不知道他的忌口。   这对于仆人来说是很大的失误,才会让他问出这句话。   欲恙回答他的疑惑:“原本在这里的那位男仆他生病了,管事让我暂时顶替上来。”   洛兰凯特听完他的话,收回了目光,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欲恙提心吊胆的继续做完自己的工作。   后面再也没出任何纰漏。   用过早餐后,洛兰凯特将双手放在仆人端上来的水中洗净,接着看向欲恙,欲恙把手中的锦帕递上去。   洛兰凯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上的水珠,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欲恙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这回洛兰凯特没再开口,他起身离开。   等餐厅里的贵族们都走完后,欲恙不需要留下来收拾餐桌,等他走出餐厅时,遇上了女管事。   她正在指挥着女仆,让她把篮子里名贵的裙子送去洗衣房,正好见到欲恙,便走过来问。   “公爵大人和你说话了?你的行为有没有什么不合贴之处?”   欲恙一一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   在听到欲恙说公爵问他的名字后,女管事的表情变了变,脸上很是欣赏的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做的很不错,不过不要失了本分,去休息一下吧,等到下午我会重新给你分配工作。”   欲恙对于她和颜悦色的态度,只是笑着向她道谢,老实地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仆人拥挤的房间。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享受这样的待遇。   等到中午他吃午饭时,那些仆人都偷偷的把视线落在欲恙的身上。   显然今早公爵主动询问一个仆人姓名的事,已经在佣人堆里传遍了。   公爵是古堡的主人,就只有管家和贴身男仆才能有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而欲恙居然得到这样的待遇。   他们非常羡慕。   有些比较自信的暗搓搓过来询问欲恙是怎么做到的。   欲恙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人,这才得空闲,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午间休息的时间很快过去,欲恙分配的工作是负责照看花园。   花园里有一条长走廊,他可以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躲进去纳凉,比起其他的工作,例如砍柴挑水、厨房打杂、打扫马厩这些活比起来算轻松。   欲恙跟着园丁去花园后面的工具间里认识了一些工具。   他只需要拔草、修剪枯枝、浇水。   其他的精细活是由园丁负责。   听起来欲恙的工作很简单。   然而花园占地面积非常大,一眼都望不到尽头,再加上大部分的面积种的都是名贵的玫瑰,他必须要谨慎。   欲s*w*整*理恙提着装满水的木桶来来回回跑了几圈,才堪堪浇完一小片。   万幸不止他一个人负责这份工作,那么多仆人分一分,在天黑之前就能做完。   欲恙手都酸了,干脆席地而坐。   远处的一座高高的亭子下,有几位穿着讲究,光鲜亮丽的淑女,在仆人围成的圈里悠闲的品尝着下午茶。   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而再远一点的山坡上,骏马在上面慢跑,马夫小心翼翼的守着马儿,坐在上面穿着骑装的绅士则在高谈论阔。   一幅肆意挥洒时光,悠哉悠闲的享受午后的田园时光。   可惜这些都和欲恙没关系。   他望一圈,没看到那头显眼的金色,洛兰凯特大概待在古堡里,没有在外面消磨时光。   欲恙拿着剪刀装作在修剪花枝,实际上在偷懒。   他按了按泛酸的肩膀,打量面前干枯的枝条,它们像是被暴晒过后,没有一点绿色,连叶子都蜷缩着,枝头没有一朵玫瑰盛开。   病恹恹的胡乱缠绕在一起,跟路边野蛮生长得不到营养的杂草没有什么区别。   几百亩花田都是如此,欲恙有点怀疑这些花是不是都被养死了。   要不然一点生机都没有。   而且一大片都是这样枯败的景色,也不知道那些贵族能欣赏什么。   欲恙不由想起一周目的事。   上次的古堡俨然是一片落败的景象,很久无人居住,自然也没有那么多人照看这些娇贵的花。   反而花开得比现在的还要浓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般热闹,人来人往,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古堡落败成一座鬼屋。   古堡里的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就只有洛兰凯特一人游荡在古堡中。   欲恙很想知道前后的关联,苦于他现在掌握的零星线索,也没有人能告诉他,只好作罢,等着以后慢慢探索。   欲恙摸了会鱼,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荆棘上的刺,细小的血珠从粉嫩的划痕上一颗颗冒出来。   欲恙甩甩手,浇花的时候简单用水冲了一下,没管这点小伤。   他做会工作,摸会儿鱼,赶在晚餐前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了。   吃完简陋的晚餐,晚间活动也没有多少,大概就是听别人聊会天。   欲恙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仆找他。   欲恙也不知道自己认不认识他,他的来意是好还是坏,琢磨片刻,最终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那人走在前面带着他绕路,眼看越绕越远,欲恙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想杀了自己,然后抛尸。   在欲恙做出其他反应前,那人已经停下了。   此时他们停在古堡的一处角落,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玻璃。   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站在窗下的人身上。   欲恙不动声色打量一眼。   是个年轻的贵族青年。   他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戴着各色装饰品,一头偏黄的发丝全都被发胶打理得反光,将他不错的五官显露出来。   身上还喷了点香水。   总而言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爱德华少爷。”   带他来的仆人恭敬向贵族青年行礼,得到他的许肯后,静静退下站在角落。   欲恙也跟着他行礼,站在原地没动。   爱德华傲慢地审视了他一会,坐在椅子上,开口:“今天的事你做的很不错,看来我没看走眼。”   欲恙有点蒙,他在打什么谜语。   看样子自己应该是在替他办事。   欲恙什么都不知道,便揣测着他的话语,装成欣喜的样子,连连感谢他的夸奖。   爱德华很满意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他拿着手里的酒杯,摇晃里面的酒液,冷落了会欲恙,等欲恙差点没维持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后,才继续说。   “既然你向我展示了你的价值,那么就该开始下一步了。这几天下午想办法,跟着今天带你的仆人过来,我会让人教导你,希望两周后,你能给我带来好惊喜,否则你知道后果。”   两周后?   欲恙只能想到公爵会在这个时间选两位贴身仆人。   但他也不能确定爱德华说的就是这件事,只好囫囵吞枣的表示自己一定能做到的。   欲恙以为这件事就告此段落,没想到爱德华突然拿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余光看见爱德华停在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欲恙觉得空气里都是他的香水味,悄悄皱眉,想悄悄往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爱德华暧昧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打断他的想法。   “当然,如果你完美的完成我交给你的事,我也不会吝啬于满足你的愿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爱德华低头,面前的人比月光还要动人,他情不自禁伸手将欲恙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欲恙因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浑身紧绷,恐怖的想,自己和他的关系该不会是和第一个世界林渊的关系是一样的吧?   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每次的前置剧情的人设都是这样雷同的吧!   万幸爱德华收回了手,没有再做出其他的动作,将手中的酒杯递在欲恙眼前。   “这杯酒作为你今天的赏赐。”   这种东西算哪门子赏赐。   欲恙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动作,看着酒杯杯口,爱德华不会是想拿喝过的酒给他吧。   欲恙不敢细想。   而爱德华见他不动,自认为了解他的想法,贴着他的耳边,压低着声音。   “等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事,我自然会满足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乖乖回去,我会再来见你的,听话。”   他的手轻松握住了欲恙被男仆制服束得劲瘦纤细的腰,揉了揉。   欲恙擦觉到他的手有向下滑的趋势,假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捧着酒杯,挣脱了他的手。   “我明白了爱德华少爷,我一定会完成的!”   爱德华没想过他会想躲避自己的触碰,收回手,又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欲恙才在他的示意下离开。   爱德华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磨蹭了一下手指,手心里的柔软温热的触感还在。   …   欲恙见周围没有人后,才偷偷把酒杯里的酒液倒掉,将酒杯随便埋在花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房间。   他和爱德华的谈话没花多久,进来后烛火刚好熄灭,到入睡时间了。   第二天。   或许是因为爱德华提前打过招呼,他手里的活少了一半,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休息了。   欲恙被带到爱德华的书房。   他看着面前摊开的几本他看不懂的外文书,灵魂出窍。   “这是什么?”   被派来教导他学习认字和礼仪的贴身男仆,看笨蛋一样看他一眼,“当然是学习怎么成为一名高等男仆。”   欲恙心里一凉,他之前以为自己能听懂他们说的话,那文字也能看得懂。   他现在才发现他错了。   面前的书本里用的字符,根本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所以他现在变成了个一二三都不认识的超级文盲!   可是为了接近攻略目标,欲恙只能含泪学习。   一直学到晚上,欲恙两眼发晕,脚步虚浮地走过走廊,脑袋里都是稀奇古怪的字母。   夜晚有凉风吹过,欲恙下意识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 13 章 文盲念诗给你听 我只是……   花园中央,在紫藤萝缠绕的架子下,是一座在工匠手下精细雕刻的秋千。   秋千上靠着一个人,他半仰着头,阖上眼,优越的五官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模糊了他锐利的棱角,越发明媚。   阳光下的金发璀璨夺目,而月光下的金发柔和皎洁。   是洛兰凯特。   欲恙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在这里遇见他。   他往前走的脚步一转,半个身子掩藏在彩绘玻璃窗边,探头观察一番。   洛兰凯特似乎是在小憩,他身边没有其他仆人在。   欲恙觉得这是一个刷好感的好机会。   他走出古堡内,先绕去工具室拿把水壶提在手里,随后放慢脚步走进花园中的秋千旁。   他立在秋千几步远的距离停住。   肯定是不能直接用手碰洛兰凯特的,万一他有个洁癖什么的,一定会很败好感度。   而且欲恙又不知道洛兰凯特什么时候睡着的,要是他才睡着没一会,怪罪他打扰他休息怎么办?   欲恙有前两次失败的经验,不得不把每一次相处的机会都做得完美。   他垂眸想了想,瞥见盛开得茂密的紫罗兰,像瀑布一般肆意攀爬生长,哪里都有一片紫色的倒影。   欲恙忽地抬手,指尖拿起一支从架子上,垂下来的紫藤萝花,调整角度,让最柔软的花朵部分,轻轻挠了挠洛兰凯特的脸颊。   洛兰凯特睡得并不深,感受到轻微的痒意,悠悠转醒。   欲恙没有直视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长长的鸦羽颤了颤。   他手里的犯罪证据,早在洛兰凯特睁开眼的时候就放回了原处。   因此洛兰凯特并不知道他是被欲恙故意叫醒的,只当是风吹动花时刚好碰到他而已。   他看着欲恙双手捏着的水壶,一言不发。   欲恙向他行礼,在他的注视下解释。   “大人,我不是故意冒犯,只是刚好做完工作,恰巧走到了这里。”   洛兰凯特昂首,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和白日那副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阴影处倒是显得几分冷峻无情,抬手转动着另一只手上戴着的宝石骨戒。   气氛有些凝滞。   欲恙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心里怕他突然发作,让人把自己拖下去什么的。   “我记得你,你不是在餐厅工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料之外的话,欲恙松口气,规规矩矩回道:“大人,我原本就负责这些工作,我只是一名下等男仆。”   洛兰凯特没说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   欲恙怀疑他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很紧张的绷直了腰背,反而让他被马甲掐住的腰显得更细了。   让他感到压力大的目光很快离开,洛兰凯特起身拍拍肩上掉落的花瓣,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把桌上的书明天拿到我的书房吧,小心些,别弄坏了它们。”   “好、好的。”   欲恙不懂为什么他不自己拿回去,大概是懒,贵族们都这样,能让仆人做的事,绝对不自己动手。   欲恙倒是感谢这点,他又得到了一个顺理成章在洛兰凯特面前露面的机会、   明天等他掐好时间送书上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刚好偶遇在书房办公的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彻底走远后,欲恙才抬手把平摊放在桌子上的几本书收好,硬皮书封上刻着华丽的几个字,下面还有些淡彩色花纹。   虽然欲恙还没学到这几个字,但是欲恙通过书页里的内容排版,猜测这些应该是些诗集册。   他把用来当道具的水壶放回原处,捧着怀里三四本金贵的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期间和他同住的仆人看见他怀里的东西很是惊讶,主人书房里的书本他们是没资格拿取的。   欲恙用有一位高等男仆是他的远方亲戚,自己每天下午去帮他做事,而这些书则是他交给自己的任务。   虽然听起来漏洞百出,但他们是亲眼看见了那位高等男仆来找他,一时也没人怀疑他的说辞。   睡前,查尔斯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小声问:“欲恙,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那位亲戚啊。”   “我也是昨天才和他相认的,你知道的,平时我们和它们打不上交道,还是因为我去餐厅替代海瑟做事时,这才有机会认识他。”   查尔斯一脸替他高兴:“真好啊,以后你能仰仗他了,说不定他还会找机会和他的主人说,把你提点上去的。”   欲恙笑笑不说话。   查尔斯很快又谈起别的话题。   等到欲恙说困了,他才依依不舍的闭上嘴。   查尔斯真的很能聊,要是欲恙不阻止,怕他直接和自己聊个通宵。   欲恙吃完没滋没味的早餐,继续一天的工作。   下午照常去爱德华的书房继续进行学习。   爱德华偶尔会出现在书房里。   他穿着一身骑装,看起来精气神很足,等他拿起欲恙学写字的纸张看时,毫不客气地笑话他,简直比三岁小孩写得还烂。   欲恙也不在意,他自己觉得才学了几天,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他不能反驳爱德华。   每当这时他都假装尴尬羞耻的低着头,实际上在看书,根本没听爱德华在说什么。   而爱德华见他柔软的黑发,静静搭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衬得那细腻的肌肤变得更加白皙。   这乖顺委屈的样子,爱德华反倒觉得有趣,心里像是被狗尾巴草挠了似的,多了点怪异的感觉。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让仆人送糕点上来,边看着欲恙小口小口地吃,边傲慢地数落。   “你一个低贱的仆人倒是娇气,说你几句这就受不了了。”   欲恙忍了,纯当这是他吃爱德华糕点的代价。   通过这几天对爱德华的套话,欲恙终于明白他和爱德华之间的交易。   他有一个把柄在爱德华手上。   他需要成为洛兰凯特的贴身男仆,获取洛兰凯特的信任,帮爱德华当间谍。   去偷取洛兰凯特藏着的一样东西,交给爱德华事成之后,爱德华会满足自己一直想实现的愿望。   欲恙旁敲侧击问过是什么样的东西,爱德华却从来不说,欲恙见他警惕,便不再多问,避免引起他怀疑。   暗自思忖这家伙肯定干的不是好事。   和爱德华达成的交易倒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想成为洛兰凯特贴身男仆的前提,就必须是要先成为高等男仆,才有资格得到这个机会。   而爱德华会安排好这一切,不过到时能不能被洛兰凯特选上,还是要看欲恙自己。   因此爱德华只好创造机会让他在洛兰凯特面前混个脸熟,在洛兰凯特心里留下印象,增加被选中的几率。   之前的那个海瑟因为身体原因,让欲恙得到与洛兰凯特接触的机会,就是爱德华一手策划的。   欲恙就知道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好,一来就找到机会在洛兰凯特面前刷存在感,果然是因为上了爱德华的贼船。   不管是因为自己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还是自己本来都是要想办法完成任务,或者是为了以后在古堡的日子好过点。   他都只有接受爱德华的安排。   他可是听说成为贴身男仆不仅能拥有自己的小床,只需要和另一个贴身男仆共用一个房间,而且还能吃上肉。   就连负责的工作也很轻松,伺候洛兰凯特用餐、穿衣、研磨等等,只要随时随地跟在他身边就好了。   欲恙学完今天的课程,躲着人群走上了楼梯,来到四楼。   这一整层楼都是洛兰凯特的地盘。   除了管家和侍奉他的贴身男仆,其他没有得到他允许的人,是不允许进入的。   包括和他一脉的贵族成员。   欲恙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书房前。   他来之前特意问过别人,得知洛兰凯特没有出去,就待在古堡里。   虽然如此,这层楼那么大,房间那么多,欲恙也不确定他现在就在书房里。   也许今天自己挑的时间点不好,和他错过了。   欲恙手放在门把手上,暗暗祈祷,希望他在里面,要不然到时候真没选上贴身男仆,他从哪里接近洛兰凯特。   书房比他睡的仆人房四个加起来还要宽,两侧摆着的是直逼房顶那么高的书柜,上面摆满各种从各地收罗来的精装书籍。   在这个时代,书籍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洛兰凯特就坐在正中央,两米宽的沉重桌子背后,正在办公。   没有仆人站在旁边服侍,只有他一个人在书房里。   桌面上摆着一些纸质文件,几瓶墨水瓶和羽毛笔整齐的罗列在架子上。   而洛兰凯特托着腮,垂眼看着桌上其他封地贵族送上的信件,古堡的各项管理,另一只手中拿着沾着墨的羽毛笔。   听到开门的动静,洛兰凯特头都没抬,淡声说:“你来了。”   “是的,公爵大人。”   欲恙关上门,轻手轻脚抱着手里死沉死沉的书本,当他准备走过去把书籍放下的时候,洛兰凯特终于百忙之中看他一眼,吩咐他。   “不用放回去,去找个凳子坐在旁边,念诗给我听吧,我有些累。”   洛兰凯特放下羽毛笔,仰头扶了扶脖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笑容,玫瑰金的眼眸注视着他。   这是缩减他和洛兰凯特距离的好机会!   可是…   欲恙有些窘迫的捏了捏书封。   他从爱德华贴身男仆那学到的基础文字,根本不能支撑他认识且读出一首诗歌啊!   要知道不管是哪个地方的诗歌,用的字词无不是精炼、高大上,各种隐喻,暗喻。   欲恙根本读不出来。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反正这几本书那么厚,欲恙就不信洛兰凯特能记得每一首诗。   于是欲恙抽了一本看起来翻阅最少的书,打开后面几页。   他当然没有按照上面的念。   而是按照记忆里,选择一首关于歌颂自然的诗句,并且自己能对应上这个世界读音的,磕磕绊绊读了出来。   “果实成熟的秋,呃、你和成熟的太阳成……为朋友?   ……   一次次开放、嗯……迟到?的花朵,使它们以为日、日子将永远暖和。”   洛兰凯特绕有兴趣的打量着欲恙,时不时开口纠正几个词。   欲恙因为尴尬,羞耻得耳朵通红,抿着唇,想不读了。   洛兰凯特却不允许他停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 14 章 表哥表弟都很难搞 要像……   欲恙念到后面已经麻木,开始后悔,果然人不能说谎,就该当一个老实人才是真理。   他想到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受罪就好受多了。   洛兰凯特说是想听自己念诗,缓解疲劳。   也不知道在听完他如卡带的录像机般的诗,会不会更加疲惫。   等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洛兰凯特终于开口让他停。   欲恙又精神起来,垂下眼角,咬着唇,把饱满红润的唇肉变得湿漉漉的。   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落寞地小声说。   “对不起,公爵大人,我骗了你,我刚刚读的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过的,并不是书籍上写的。”   反正他作为下等男仆,本来也做不到认识书本上的诗歌。   如果洛兰凯特非要罚他,说明他就是故意找欲恙的茬。   然而,就算被找茬欲恙也不能做什么。   万恶的封建社会。   洛兰凯特双手交叉,并没有因此生气。   “没关系,倒不如说,你能说出这些诗歌,让我很惊讶,你是从哪里学到的呢?”   欲恙把真相修改了一下,说出来:“大人,这些是我用工资,托我的亲戚为我带的书籍里写的。”   洛兰凯特微微昂首,让他把书籍放回书架上,下去时,顺便去叫管家上来。   欲恙合上门离开,询问过一路的仆人,在账房找到了管家。   管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他瘦长瘦长的像竹竿,戴着单片眼镜,站得笔直,不苟言笑,面上几乎没有表情,很严肃。   古堡里的所有仆人都害怕他。   欲恙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把公爵大人的话转述给他听,管家将手上的事放下,拿起一堆账本,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入睡前,欲恙打开地图,调出来洛兰凯特的状态栏。   【名字:洛兰凯特】   【种族:未知】   【目前状态:疲劳】   【目前情绪:未知】   欲恙点点头,他看见洛兰凯特桌子上堆了一大堆文件,当公爵确实是挺疲劳的,但是报酬比他好多了。   说起来在公爵府当仆人的待遇比其他领地要好很多。   至少是每个仆人都能睡在屋子里,不用在花园里席地而睡,并且还能享受一日三餐,每月有工资拿。   说明洛兰凯特这个领主当的还是很到位的。   欲恙重点关注的是那条好感度槽。   一头金灿灿短发的马赛克小人脚下的进度条显示只有百分之五。   聊胜于无。   真是任重道远。   欲恙关上地图叹一口气,他蒙着被子睡觉。   这几天不知道是欲恙运气不好,还是别的原因。   欲恙没有再找到和洛兰凯特的接触的机会。   他蹲在花园里拨弄着枯萎的荆棘。   洛兰凯特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不像古堡里的其他大小贵族,不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茶话会,就是一起牵着马围着马场肆意奔跑,有时还会玩些高雅的运动项目。   他如果出现在室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衣着华贵的绅士淑女。   欲恙远远望过去,只能看见他显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普度众生的光芒。   像颗大钻石。   欲恙真怕就几天不在洛兰凯特面前露面,他就把自己忘记了。   要不然他找管事,调回古堡里做些打扫走廊或者是窗户的工作,说不定能遇见洛兰凯特出来。   欲恙用灰扑扑的双手捧着脸,对着面前缠绕着的荆棘,叹了口气。   他觉得他也要像这些荆棘一般,凋谢了。   “好难啊,好难啊,为什么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坐在花园里等着我发现他呢。”   他的语气有些哀怨。   “如果他像那个每天都在花园玩马球的小少爷就好了。”   事实证明,不能随便念叨别人的名字。   这不,说到谁,谁就来了。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朝着欲恙飞速跑过来。   出于大脑对自身安全的控制,欲恙下意识抬手,捧住了这颗向自己砸过来的球。   若是反应慢点,他一定会被这坚实的小东西砸破相。   马球约拳头大,是由柳木空心做成的,上面用珍贵的矿石颜料,涂抹了红、金、白三种颜色。   当它在烈日下快速滚动时,看起来就像一条小彩虹。   等欲恙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是什么东西后,知道自己要遭了。   果然,下一秒,一道嚣张跋扈的少年声线,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远远响了起来。   “该死的!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许你碰我的东西!”   来人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头上顶着的棕色卷发随着马儿跑动一跳一跳地,面孔和洛兰凯特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十分盛气凌人。   这就是欲恙刚刚提到的经常来打马球的小少爷,洛兰凯特的表弟——温尔。   一位非常顽劣的熊孩子。   欲恙因为需要照顾花园,所以手上、衣服上无可避免的沾染上一点泥土。   原本嫩白的脸,也因为他刚刚的动作蹭上了点泥。   看起来确实和温尔所说的一样,灰扑扑。   欲恙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放下去好,还是继续拿着好,他瞧着温尔气冲冲的样子道。   “抱歉温尔少爷,我这就洗干净。”   温尔很不满地大声打断:“都被你碰脏了!你以为我是谁,我不要了!”   他翻身下马,朝欲恙走过去,欲恙不知所措的握紧了手中的马球。   细白的指尖陷在白色的部分,因为用力,显出漂亮的粉色。   彩色的马球几乎被他抱在怀里,上面沾染的草屑也蹭到了欲恙胸前的衣服上。   欲恙见他越来越近,往后退了一小步,又止住。   温尔似乎很不满意,他抓住欲恙挽着袖口的手腕,抬手把欲恙怀里的马球拍掉了。   跳脱的马球在两人之间弹了弹,停在中间不动了。   “干什么呢,就算是我不要了,我不会赏给你这样脏兮兮的仆人的!”   欲恙当然不是想把马球据为已有,“温尔少爷请恕罪,我怎么敢有这种心思呢。”   任凭欲恙说什么,温尔依旧抓住他不放,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瞪着眼睛看欲恙。   在比谁眼睛大吗?   欲恙完全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说想罚他吧,又一动不动,说要放过他吧,又一直抓着他不放。   欲恙和温尔差不多高,但他不能直视温尔,只能低着头。   当他低得脖子都酸了的时候,落后温尔几步的同伴追上来,打破僵局。   “温尔你在做什么呢?”   骑着马站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肌肉很明显,状得跟熊似的。   肌肉男下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前柔弱可怜的仆人,即便是通过发丝漏出的模糊五官,也让他呼吸一滞。   他很快缓过来,看清是什么状况,不怀好意提议:“既然这个仆人不安分,那么不如让他来和我们一起玩,怎么样?”   肌肉男明晃晃的恶意,让欲恙心拔凉拔凉的。   温尔皱着的眉放平,答应了他的提议。   根本没有人想问欲恙的意见。   于是他们骑着马往球场走,欲恙用双腿跟在后面,庆幸这里是花园,他们不敢让马跑动,怕马蹄践踏了洛兰凯特的玫瑰园,前行的速度并不快。   说是让欲恙和他们一起玩,但其实欲恙要做的是在场地里捡球。   不让马球像刚刚一样滚出场地,掉进草丛。   很考验速度,不能让这些骑在马上的贵族等。   好不容易等到中场休息,欲恙刚缓口气,就见温尔昂着脑袋看自己。   欲恙揣测他的意思,擦干净手,拿起放在旁边干净的帕子,向温尔走过去。   他谨记着温尔之前的一番嫌弃的发言,隔温尔几步远,将帕子递上去。   然而温尔不动,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从鼻子里不满的哼了一声。   熊孩子真难伺候,比他表哥还难搞,至少洛兰凯特经常假笑,看起来好接近许多。   欲恙心里腹诽,不敢说出来,犹豫几秒后,抬腿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很多,抬手拿着锦帕小心翼翼,力道轻柔的擦拭温尔额上的汗珠。   他的目光全在手部动作上,怕自己力气大了,又要被温尔说。   因此他没注意到温尔的呼吸有点急促,脖子、耳朵慢慢爬上地红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 15 章勾引洛兰凯特的可行性 这……   温尔不说话,欲恙也不敢停,手都要举酸了。   在他想换只手时,温尔嗅了嗅,突然发难:“你身上涂了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香?你果然像科林说的一样,不安分。”   欲恙很是冤枉。   他现在哪里来的条件,去买那些好闻的香料,他平日都是用清水擦拭身体,还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玫瑰园的泥巴味。   说起香,欲恙想起在第一张地图,01就是在说完他很香后,一口把他吃掉了。   想到这,欲恙脸色一变,不由收回手,往后走几步,生怕温尔也突然张嘴把他吃掉了。   他警惕的看着温尔,摇头辩解:“我身上没有香味。”   温尔再次伸手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小动作,一个用力,低头嗅着欲恙莹白的手腕,耳朵通红,欲盖弥彰道:“你敢骗我,你身上的香味那么甜,你使了什么手段,说!”   欲恙有苦难言,想抽回手,可是又忌惮温尔的身份,一时和他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僵持着。   欲恙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心,离温尔养尊处优的脸颊就一尺的距离,他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有点想一巴掌扇下去。   不行不行。   他很快把脑海里蠢蠢欲动的想法压下去。   他敢肯定。   只要自己敢动手,可能不等他得逞就会被一堆力气大的仆人制止,然后拖下去受罚。   欲恙有些遗憾的看着温尔红扑扑像个红苹果的脸。   温尔和他对视上,忍不住攥紧他的手腕,脑袋有些晕,每一次呼吸都是他的香味。   肌肉男科林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嘿,温尔,下一场快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动,不打了吗?”   温尔终于发现马场中还有别人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在做什么后,他脸色不好的甩开欲恙的手。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一声。   科林没有发现两人古怪的氛围。   他走近时才发现欲恙也在这里,他刚刚下场是在对面,离这边有点远,看不太清,还以为站在温尔旁边的,是他的贴身男仆。   见欲恙哭丧着一张脸。   科林的心思又活跃起来,心想如果是别人总是在他面前做出委屈的样子,他肯定会恶心得不行,要是这个人换成了欲恙,给他的感觉反而不一样了。   可如果要是让他细说,他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最好让欲恙把唇咬成一片糜红,红着眼睛,含着眼泪细声细气的求自己。   被脑海中幻想的画面刺激到,科林直接遵循脑中的第一个想法,脱口而出。   “说是叫这个仆人来和我们一起玩,他却在这偷闲,多没意思,不如让他也和我来打一场?”   听见他的话,欲恙的脸色瞬间惨白。   马球是在马上的一种运动,考验的不仅是骑手的骑术,还考验骑手的对身体平衡的掌握能力。   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在奔跑的马背上摔下来,轻则擦伤,重则骨折。   在封建社会受伤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治好的。   更何况这些打马球的贵族骑的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上等好马,脾气不是一般大,欲恙一不会骑马,二和这些马不熟,被马故意甩下来的概率更大。   科林这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好过。   欲恙想拒绝,温尔却比他更先开口,他皱着眉嫌弃道:“他又没有马,难道还想让我把乌利卡给他骑吗?他脏...咳,反正我才不会把乌利卡借给他。”   科林被他说的一蒙。   他的想法明明是,准备叫仆人再牵一匹小马驹过来。   给他十个胆,他也不可能敢提议,让温尔把他最喜欢的马让出来。   他丝毫没有找到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温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认为欲恙一定要使用他的马。   科林连忙张嘴想补救,温尔一脸不耐让他闭嘴。   在座和温尔玩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科林把话咽进肚子里,不敢说话。   刚巧下一场比赛开始了,温尔又迁怒地瞪欲恙一眼。   等他们骑上马,离开,欲恙松口气,要不是温尔刚刚的话,说不定今晚自己就要缺胳膊断腿回去。   欲恙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一边弯腰捡球,一边看着天色,内心不s*w*整*理免焦急起来。   他每天下午四点的时间,都要去爱德华的书房学礼仪和书籍,也不知道温尔他们要玩到多久。   要是在四点之前不能结束,他今日学习的时间必然会受到影响。   离洛兰凯特要选人的那天过不了多久。   欲恙想多学一些,他催不了温尔他们,只好一个人生闷气。   等到温尔结束的时候,又开始用眼神使唤他。   明明这些应当是由温尔的贴身男仆准备的,但现在他们两个被晾在一边,欲恙被迫代替他们完成工作。   欲恙拿着茶壶给这大爷倒水。   袅袅白烟从精致小巧的茶杯上升起,模糊了欲恙的眉眼,阵阵花香漂浮在空中,泛着一丝甜意和清香。   温尔眼睛盯着他的动作,又不耐地轻啧一声,阴阳怪气道:“让你倒杯茶而已,你在气什么?”   欲恙自认为他的态度没问题,幽幽地看他一眼,把冒着香气的茶杯端给温尔。   温尔喝了一口,站起身说:“没意思,不打了”。   他转身离开。   既然温尔走了,其他人也纷纷离开,科林没再来找事跟着温尔离开,欲恙总算自由。   他掐着点来到爱德华的书房。   负责教他的男仆早已等候在此。   男仆见他晚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让他坐下,为他倒杯水,好奇地询问他遇见了什么事,怎么那么急。   欲恙没说在马场发生的事,随口扯道:“今天耽误了点时间,工作刚做完。”   男仆表示理解,翻开手上的书,宽慰他:“没事,等你被选上就会轻松很多,我觉得你被选中的几率挺大的。”   闻言,欲恙也好奇问:“为什么呢?我的礼仪到现在还没有那些高等男仆优雅,而且你不是说,他们有好几个都是和管家相熟的吗?”   男仆让他开始练字,顺口道:“我看过他们,你长得最好看。”   好吧,居然是这样简单粗暴又肤浅的理由。   欲恙不觉得洛兰凯特会因为这选上自己。   如果他要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脸,一周目也不会让自己给他陪葬。   欲恙不贪心,这几天的偶遇能让洛兰凯特心底留下点印象,他就心满意足。   他还要继续努力。   欲恙很有忧患意识,心想还需要加把劲。   爱德华今天意外地走进书房,他一来就深深地看了欲恙一眼。   欲恙没看懂。   仆人将爱德华脱下来的外衣放在衣架上,站在一边。   爱德华坐在桌子对面的软沙上,和欲恙面对面。   欲恙把笔放下向他行礼问好,挑不出一丝错处:“爱德华少爷午安。”   爱德华意味深长的打量他:“想不到你手段还挺多,搭上了温尔?听说你和他呆了一下午?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你误会了,只是因为我弄脏了温尔少爷的马球,他在惩罚我。”   爱德华轻蔑的看他一眼:“别以为你接近不了洛兰凯特,就能接近温尔,记住,我交给你的事,你要是做不到,后果,你懂。”   “是,我明白。”   欲恙握着笔回应爱德华的威胁。   爱德华喝着茶,抽了一本书看,不再管欲恙,站在角落地仆人走上前,一板一眼继续教导欲恙。   等到男仆教他站姿、走姿时,爱德华突然放下书,走到头顶着四本书努力站直的欲恙面前。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欲恙,欲恙身形不稳,书本哗啦啦掉在脚边。   爱德华挑剔着。   “真蠢,照这样训下去,也不知道你猴年马月才能学会,你不会是想借这个理由,留在我这吧?去再加几本书,继续。”   欲恙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站直身体,一声不吭交给男仆,让他放在自己头顶,继续练。   或许有人惹了爱德华,他时不时在旁边指点,说欲恙这没做好,那做得差一点。   欲恙心里骂他和温尔都有病,很晚才被放回去。   第二天还要早起,欲恙倒在床上,放空大脑,很快睡过去。   大概是人倒霉到一个度都是会有尽头的。   当欲恙连续扑空几天,怀疑洛兰凯特根本不在古堡的时候。   他再一次在花园遇见了洛兰凯特。   当时是下午。   欲恙还没有结束工作。   太阳挂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上,不是很热,但是很晒。   欲恙左右扫视一眼,来监督他们工作地管事刚走,别的和他负责打理花园的仆人,和他有段距离。   于是欲恙立马拿着剪刀和水壶,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偷懒。   这片区域,离通向花园中心亭子地走廊比较近,两侧延伸出来的檐角,挡住了一部分阳光。   在地上形成长方形的阴凉处。   欲恙拿着剪刀坐在地上,假装在工作,嘴里碎碎念。   “古堡修那么大做什么,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运气好差啊,要是他日理万机把我忘了怎么办?”   他这几天旁敲侧击问了很多仆人,爱德华也有告诉他洛兰凯特出现在哪,甚至,他还不动声色地问过,好几次莫名其妙来找他的温尔。   可惜他每次去都扑了个空。   洛兰凯特前脚刚走,欲恙后脚才到。   阴差阳错过好几次。   欲恙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免得被怀疑,只能耐住性子,再想其他办法。   欲恙不拘小节地坐在地上,拿剪刀剪掉一截荆棘上的枯叶,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我去勾引他可行吗?”   很快他又摇摇头,“算了,不成功好丢人的。”   他伸手抓着一条枝条,比划一番,咔嚓一声剪掉。   “不行,面子不重要,可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好羞耻。”   忽地,一声轻笑在他身后响起。   他说:“这样对待它们,会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 16 章 你竟然敢打我? 花园下……   是熟悉的声音。   欲恙猛地站起身,回头。   是洛兰凯特。   廊下的人穿了一声浅色的修身短外套,他靠在走廊一侧的扶栏,盛开的紫罗兰坠在他翻飞的袖口,阳光透过顶上的空隙,斑斑点点洒在他的发丝上,他正弯着眼睛望向站在阴影下的欲恙。   欲恙一脸痛苦的闭上眼,心中暗道完了,完了,怎么刚偷懒就被他抓到了。   不知道洛兰凯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把他刚刚说的话全部听到。   被他知道的后果......   欲恙浑身打了个激灵,也就忘了回应洛兰凯特的话。   洛兰凯特倒也不生气,站直身体,从长廊中走出来。   很快他就在站在欲恙身边,很顺手将自己刚刚靠在扶栏上的手臂,抬起来放在欲恙眼前,示意他为自己整理被压皱的袖口。   欲恙小心翼翼瞧着他的脸色,见他笑得一脸平常,便放下心来。   看样子他应该是没有听见,若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心平气和的站在自己面前。   欲恙垂下眼睛,开始认真地为他理清层层叠叠的袖口。   他们立在蜿蜒的长廊的花帘前,两人之间离得很近。   偏斜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   四周是缠绕枯萎的荆棘枝条,密密匝匝坠得枝蔓微微弯垂的紫藤萝,随风摇曳,蝶形的小花落在两人身上,但没有人在意。   很是融洽。   欲恙不会浪费这次接触,便试探的问道:“大人,你刚才说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洛兰凯特的目光落在他们相处的手上,“很多,很多地方都不正确。”   欲恙被他话的堵得一噎,难道真的有那么多不对的地方吗?   欲恙虚心请教。   洛兰凯特收回手,摘下手套,半蹲下捡起地上的剪刀,另一只手拿起枝条,用剪刀点在其中一段,“应该从这里开始。”   欲恙接过他递过来的剪刀,按照他刚刚说的做。   洛兰凯特时不时开口,他的音色很华贵,说话时有独特的调子,简而言之,旁人一听就能知道他很有钱有权。   后来出于方便,洛兰凯特绅士地询问欲恙的建议,得到他的同意后,才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步步慢条斯理地,手把手带着他修理花枝。   欲恙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就是这些死得不能再死的荆棘,真的有为它们修枝条的必要吗?   平常的花这样做是帮它移去没必要的部分,让营养作用于有用的部分,长势更好,开得更旺。   可是见洛兰凯特教得那么认真,欲恙也不好意思这样想。   他认真仔细学着他教授的经验。   没想到洛兰凯特懂得并不比最老练的园丁少。   直到老管家步伐匆匆走到这里,发现他急头白脸找了半天的公爵居然和一个仆人待在花园的角落。   “大人,原来您在这。”   洛兰凯特松开握着欲恙的手,站起来,“怎么了文特?”   老管家镜片下锐利的鹰眼扫视一圈欲恙,过目不忘的他很快就发现,欲恙就是之前来账房为洛兰凯特传话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   欲恙见他们之间有话要说,自己肯定不适合旁听,识趣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向洛兰凯特行礼告辞。   他也没回自己工作的地方,既然已经和洛兰凯特在这边待了那么久,到时候管事在他的工位,没找到他,问起来,就说自己被洛兰凯特喊走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管事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去找日理万机的洛兰凯特求证,更何况,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胆量用公爵的名头骗人。   欲恙又找了一块没人的地方,坐在石阶上休息。   闲来无事,欲恙捡了一堆杂草,放在手心随意编着。   等到该去爱德华的书房进行每日一学时,欲恙拍拍衣服离开。   今天爱德华没想昨天一样,在书房里坐着亲自监督欲恙学习。   欲恙放松很多,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欲恙已经掌握了八成。   休息时间在和男仆闲聊的过程中,欲恙得知明天古堡里又要举办宴会了。   仆人之间倒是很开心。   办宴会时,他们可能会有机会,从厨娘手中得到品相不够好的宴会所用菜品。   贵族们都是很会享受的,即使是不够完美的餐食,对于仆人来说,也是难得的享受。   欲恙端着酒杯,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巧得是,之前搭讪他的贵妇人,在和她情人闲谈路过他的时候,竟然还记得他。   贵妇人摇着羽扇,“小家伙,怎么样反悔了吗?我这里可是一直留着你的位置呢?”   就算不是因为要攻略洛兰凯特,欲恙也不会同意她的,于是毅然决然摇头拒绝。   贵妇人没为难他,只是遗憾的叹口气,颇有一种觉得欲恙不争气,给他机会,他也抓不住的模样。   站在贵妇人旁边的情人是位落魄的贵族,他倒是不轻不重看了欲恙的脸一眼。   这种事情在贵族之间很常见。   无论男女,无论是否结婚,私底下都会数不清的情人情妇,称之为浪漫,追求最纯粹的爱情表现。   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事,有时还会互相介绍自己的情人给别人。   贵妇人从他的托盘中端起了一杯酒,带着情人离开了。   她走之后,欲恙伸手把托盘里的酒杯摆了一下,弥补刚才的空缺,形成一个对称的图案。   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欲恙抬头,发现是科林。   欲恙对他的印象可不太好,他能感觉出在马场的时候,科林一直在针对他。   见他来,欲恙有些警惕的捏紧托盘,“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科林俯视着他问:“小男仆,你推荐什么?”   欲恙自然不可能喝过这托盘里的酒,不敢随便应付他。   爱德华的男仆在教他时候,不同种类的酒,在不同时间场合,端给贵族享用也有规定,所以欲恙能分辨出托盘里的这些酒都是什么。   欲恙回想着其他男性贵族手里的酒杯,这才回答:“先生,这杯唐培里侬会让你满意的。”   科林拿起那杯酒没喝,放在手中摇晃着,突然牵起恶劣的笑,将酒杯递在欲恙嘴边,催促:“来吧,赏你了,喝给我看。”   欲恙紧紧抿着唇,抗拒地往后退一步,他刚刚看见科林悄悄往里面丢了什么东西。   被下药的酒欲恙怎么可能敢喝。   科林见他拒绝,便故意说:“怎么?你敢骗我,你自己推荐的酒,你都不敢喝?你知道敢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不敢,这样名贵的酒,给我喝实在是浪费。”   科林铁了心,就是要让欲恙在他眼皮子底下喝下去。   见欲恙死活不从,变了脸色,科林强硬的伸手,就要捏住欲恙的下巴,强行灌下去。   他的手臂比欲恙的腿还粗,更何况欲恙手里还端着一托盘的酒杯。   他抵抗不过科林的蛮力,挣扎时,盛着酒液的酒杯摔碎在光滑的地面上。   各种酒液的香气混杂着,将洁白的地板染成红色。   周围的人都被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仆人不敢多管闲事,都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变,而宴会里的贵族则不是。   一些围了过来,一瞧便知道科林这是看上了这位男仆,但男仆不愿意。   和科林相熟的打趣他:“科林看来你的魅力不行啊,下人都不愿意从了你。”   “哈哈哈,就是啊,瞧瞧科林你吓到人家了,小脸白得,我都忍不住想上去哄哄。”   “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我瞧着也喜欢得很啊!”   科林听见他们的嘲弄,觉得面上挂不住,捏着欲恙下巴的手越发紧,一个小小想仆人怎么敢拒绝他,还让他在其他人面前丢了脸面?   科林粗暴的把酒杯贴在欲恙的嘴边。   透明的杯壁紧紧压着欲恙鲜红的唇,肆意地揉着,唇肉贴在上面,像是落下一个唇印。   科林变得有些亢奋起来,动作越发粗鲁。   欲恙已经感觉到温热的酒液,流淌过他紧闭的唇,沿着唇角一路滑下脖子。   危机感油然而生。   混乱间,欲恙余光看见远处有一个身影走过来,终于忍不住伸手打翻了酒杯,一时控制不住力道,指尖擦过了科林的脸,留下几条长痕。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欲恙打了科林一巴掌。   围观的贵族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个仆人居然敢这么做。   科林被他的力道带得一偏,也不可置信地大声道:“你竟然敢打我?!”   欲恙下巴被他捏得通红,他握着手腕,撇着嘴说:“我没有,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科林可不管是碰到了,还是被打到,他一定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好拖上床教训一顿。   就在科林动了真格,朝欲恙再次抓过来。   欲恙这次倒是不躲不避。   因为他已经看见爱德华走过来了,马上就能穿过包围的贵族圈。   欲恙这次动手自然不是全凭意气行事。   他只有一次机会了,要是当众拂科林脸面,肯定会被科林用一百种方法折磨他。   没有人会救他。   在这些人眼里包括仆人眼里,那就是不管贵族对仆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是正确的。   但是。   爱德华不会。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欲恙知道爱德华不放心自己,一直有派眼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经过欲恙这几天的努力,几次和洛兰凯特私底下两人单独相处,足以向爱德华证明他用处。   选人时间快到了。   要是错过这次,按照欲恙遇见洛兰凯特几次,都发现他喜欢一个人,不太喜欢仆人随身伺候的态度。   说不定就没下次了,只能等换管家的时候。   然而,管家负责协助领主管理领地上下的事务,是领主的心腹。   一般当管家老了需要退下时,会在这之前由原本的管家向领主引荐,自己信得过的,同样结业于管家学校的朋友,或是亲戚。   得到领主授意后,再由老管家带着新管家,亲自教导。   爱德华想安插人手没那么容易。   所以爱德华自然不会放弃他这颗棋子。   如果欲恙只是喝了下药的酒被科林带走,爱德华不一定管。   但是现在欲恙打了科林就不一样了,科林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弄死他。   爱德华会不得不来救他。   欲恙想得很好,只不过,他没有预料到,阻止科林的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你想挑战我的权威? 花……   “吵吵闹闹,做什么?”   人群自然向两侧散开,在灯光最耀眼的地方,纷纷为来者让出一条路,目光或惊讶、诧异的看着,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场闹剧中的人。   一时,洛兰凯特万众瞩目的站在中央。   “公爵大人。”   “见过大人。”   络绎不绝的问好声此起彼伏。   在场知情、不知情地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   离得远的,在舞池另一边的小姐借着扇子,遮住涂上唇彩的红唇,侧过头和旁边的闺中好友,窃窃私语。   就连一向不屑于公众场合八卦地绅士,也用手肘一个怼一个,耐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那边发生了什么。   看得远的,则是问旁边的仆人,那个和科林起争执的仆人和洛兰凯特什么关系。   洛兰凯特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精致的礼服,他对于人群两侧的目光视若无睹,早已习惯。   他慢慢迈开步子,走近气氛僵持的欲恙和科林。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放在欲恙被捏红的下巴上,轻皱着眉,语气冷淡:“我说过,我不喜欢在我的宴会上,看见这种事。”   洛兰凯特若有实质的目光放在科林身上,“还是说,你想挑战我?”   科林一见到他,如同老鼠见到猫,哪里敢在洛兰凯特眼皮子底下,对欲恙动手动脚。   他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向洛兰凯特行礼,此时他巨大的身形被极力缩小,细细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早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公爵大人,是我行事鲁莽,坏了您的规矩,任凭责罚!”   那道极具压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秒,科林浑身像从水中捞出来的,重重吐出一口气。   洛兰凯特没看欲恙,似是被打搅了心情,转身离开。   欲恙抬起头,这时才发现,刚刚和洛兰凯特一起过来的还有温尔。   他心下了然。   他刚刚趁机打开游戏地图,瞥了一眼,以洛兰凯特底下,微不可见的好感度,他怎么可能主动来为自己解围。   现在温尔在就说得清了。   应当是温尔看到这边的情况,便在洛兰凯特面前提起,引他过来。   欲恙多看了温尔几眼。   爱德华会帮他是注定是,没想到温尔也会站出来。   看不出来,这个熊孩子还挺善良。   温尔的目光和他对上,很快撇开头,叫仆人压着科林去受罚。   随后匆匆跟着洛兰凯特离开了。   围观的人散开了,爱德华没走。   爱德华和他离得不远不近,依旧是一幅鼻子翘得老高、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勾三搭四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欲恙没说话,垂着眼,可怜巴巴的擦了擦胸前,被酒液浸透晕出一大片浅红色的制服。   爱德华早已习惯他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哪来的那么多耐心。   但是。   就算是习惯,也不代表自持身份的爱德华会拉下脸,热脸贴冷屁股。   爱德华站在原地没动,等不到欲恙开口,终于忍不住。   “行了,委屈的样子做给谁看,我可不会怜惜你,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欲恙的眼里仿佛就只有那小片酒渍,其他的完全不在意。   爱德华被他忽视,忍了又忍,“别擦了,越擦越脏,你难道没发现吗?”   欲恙抓着衣摆,纠结地小声说:“可是宴会没结束,我不能离开,只能继续穿着脏衣服。”   爱德华粗暴的一挥袖,对着欲恙道:“跟上,叫仆人给你拿衣服换洗,弄完滚回去睡觉。”   欲恙得到想要的结果,扬起脸,朝爱德华漏出明亮笑容。   宴会厅顶上,由水晶组成的吊灯四溢的光芒,落在欲恙微微扬起的嘴角上,将他白皙细腻的面庞,照得如丝如玉。   他开心地说:“谢谢爱德华大人。”   不仅能提前换掉粘腻的衣服,还抓了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科林几下,又能早退,真是再好不过了。   爱德华瞧见他的笑容,意味不明地背身离开。   他没和欲恙一路。   他回了自己的卧室,而欲恙则由仆人带着去洗澡、换衣服。   他拒绝了仆人的服侍,顶着一身的水汽,还有些湿润的发尾,穿上新制服,当然没忘记抱着自己的旧衣服离开。   这个时候,宴会厅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仆人井条有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欲恙混进去不违和。   睡前他想。   虽说他知道来解围并不是洛兰凯特的本意,只是因为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但欲恙完全可以当做不知情,下一次遇见的时候,还可以借此当做向洛兰凯特道谢的理由。   后面几天,洛兰凯特依旧神出鬼没,公爵的踪迹不是那么好掌握。   倒是偶尔有见到温尔那帮人在远处玩乐。   不过这次少了个科林。   欲恙喜闻乐见。   现在,欲恙鬼鬼祟祟躲在前几天,洛兰凯特教他修剪枝丫的长廊前,希望他能再走这条路。   没抓住洛兰凯特,反而抓住了温尔。   温尔和一群年纪不大的贵族少年,走在一起,他们热热闹闹地说着话,兴致勃勃准备去庄园边缘的森林打猎。   他们的到来让安静的花园,多了几分吵闹和人气。   欲恙始终注意着这边动静,见状连忙拿起水壶,假装在忙碌。   一时间心里有些纠结。   不知道是远离长廊,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一来,万一温尔要求他支付上次帮他那件事的报酬,那他该拿出什么谢温尔?   再者是,欲恙回想着宴会发生的事。   不知道温尔用了什么法子,但他既然能请动洛兰凯特,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抵是比旁人亲近的。   毕竟是表哥表弟,有层血缘关系在。   接近温尔还是有好处的。   不等欲恙做出决定。   反而是温尔先发现他。   他一眼看见了立在花园角落,拿着喷水壶,辛勤工作的小园丁。   欲恙也发现温尔看见他了。   只见温尔转头和身边朋友说些什么,随后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   温尔红着耳朵,朝他们摆摆手,竟然是直接和他们分开,直直地朝着欲恙走过来。   在那些人走过长廊,路过欲恙的时候,他们用眼神看了他一眼。   几道揶揄促狭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你说...温.....看上了?”   “不可能.....最瞧不起.......”   “又.......不一定。”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欲恙看着在他面前站定的人,低声道:“日安,温尔少爷,感谢您上次的慷慨。”   温尔皱了皱眉,开口道:“什么?算了,你......咳,你在做什么?”   欲恙听他没话找话,疑惑地瞧一眼,但还是乖乖答:“在完成我的工作,照顾玫瑰园。”   “哦。”   欲恙静静等待,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   结果温尔没了下文。   欲恙本以为他会离开,就和前几次莫名其妙找他一样。   没想到他干愣着杵在原地,既不动,也不说话。   欲恙暗道奇怪,他到底是来找自己做什么的,也不提让自己为他做什么。   总不可能就是单纯的,想和他站在这吧?   这块地方有太阳晒着,没有被花藤遮住阳光的长廊凉快。   欲恙看一眼远处,提醒道:“温尔少爷,你的朋友们好像走远了。”   温尔像是能听见他心里的话似的,嘴硬道:“你催什么催,我想留下来,欣赏欣赏玫瑰不行吗?”   闻言,欲恙的表情更加古怪,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偌大的花园,温尔能找到一瓣花瓣,算他厉害。   温尔说完也沉默了,似乎也知道自己脱口而出地话,究竟有多蠢。   他受不了这样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氛围,恼羞成怒,气冲冲丢下一句。   “你真没意思!我走了!”   欲恙也没生气,慢吞吞说:“好的,慢走。”   温尔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欲恙没管他的少男心思,提着水壶继续浇水。   既然没逮到想逮到的人,那欲恙也没办法继续呆在这摸鱼了。   他浇完这片花园,离开这边,继续浇他负责的区域。   他浇完花之后,也差不多该去爱德华书房,到学习的时间了。   完成学习任务后,欲恙一个人走在古堡里的走廊里。   长廊两侧墙壁上有挂着一些风景画,底下摆着的是花瓶,和一些装饰物。   壁灯挂在两侧,烛火摇曳着,橘黄色的光,映照着长廊。   为其中所有的东西裹上一层温暖。   欲恙身后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和烛光因风吹的不稳,变得摇摇晃晃。   像是有个人在跟踪他。   欲恙路过彩绘玻璃窗的时候,脚步停住,歪着头看向顶上,那一小块没关拢的窗户。   是哪位负责关窗的仆人忘了。   或许又是被风不小心吹开的。   但不管什么原因。   若负责关古堡窗户的仆人,运气不好,第二天被来管事巡视发现,免不了被责罚。   半开的窗,被轻柔且混着各种花香的夜风,吹拂着,颤抖着。   彩色的琉璃在月光下,投射在地面上,像一朵五彩地、亮晶晶地七瓣花。   十分漂亮,引人注目。   凉丝丝的风轻轻摸过欲恙额头。   欲恙想了想。   还是从旁边拽出一个踩凳,扶着墙壁站上去,伸长手臂,把没关好的窗户关好。   确认即使是风再大,也不会把它吹开后,欲恙才落在地上,将脚蹬放回原位。   应该是要离开的,早点回房间休息。   可是欲恙站在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前,没有动。   玻璃窗衬托着他如此渺小,那些光晕也落在他身上。   他一双黑澄澄地眼珠,如同能透过窗户,看清模糊的花园。   他没理由的想,应该出去看看。   就像是预感到,有一个人在外面等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大人深夜唤你 此时的欲……   欲恙这样想着,从古堡中走出去。   夜色下的花园,比白日更加寂静,多添了几分静谧,化为一汪温柔的水。   欲恙似有所感,看向正中央的亭子。   花影绰绰间,能看见一道背影端坐在那。   欲恙放缓了呼吸,猜测会不会是洛兰凯特?   他想着,有些紧张地走过去,这次他手上没有拿其他的东西。   等走近了,他终于能确认,是洛兰凯特没错。   他依旧是一个人。   他慵懒随意地坐着,一手翻着小桌上放着的书本,旁边还堆着两三本书,精装的书壳散发着冷硬的光芒。   茶杯就放在手边,杯中淡色的液体已经凉了,看样子他在这里坐了挺久。   轻巧的脚步声踏着月色而来,洛兰凯特听见动静抬眸看过去。   欲恙停住脚步,站在亭子边,拘谨的向洛兰凯特问好。   洛兰凯特颔首回应,面庞隐没在垂下来的花藤中,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欲恙心里揣测他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和白日温和的模样有所出入,变得冷淡,不易靠近。   还好,洛兰凯特向他招手,唤道:“过来。”   欲恙走过去,站在桌子对面,没敢到处乱看。   洛兰凯特掩唇轻笑,身体舒展的向椅背靠去,歪歪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怎么一直站着?坐下吧,我不吃人,不用那么拘谨。”   欲恙听话的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听见洛兰凯特问他,“你的工作很多?怎么那么晚还没有休息。”   欲恙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你这次有什么借口?   想了想,欲恙还是说实话:“不是的大人,我只是在关窗的时候,恰巧看见你在这,之前的事,我想亲自感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恰到好处的微蹙着眉,表露出一丝苦闷。   洛兰凯特端起茶杯喝着,“这是科林的错,我之后会让他来为你道歉。”   虽然是客套话,但洛兰凯特愿意和地位悬殊的他说,欲恙还是得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心里不认为他真的会这么做,在他们眼里,让贵族给一个下人道歉,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欲恙在思考怎么搭话,瞧见他放在书页上的手指,“大人,你好像很喜欢在夜晚读书。”   洛兰凯特点头。   “对,并不是别的,那群孩子白日实在是太活泼了,你说对吗,欲恙?”   欲恙想着白天的时候,即使他远在花园,都能听见那群叽叽喳喳贵族的声音,深有同感地点头。   洛兰凯特漏出笑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只好晚上在花园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欲恙不置可否。   如果他真的烦那些人吵,完全可以赶出去,他现在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一个长辈?   作为长辈由于晚辈过于顽劣带来的苦恼。   洛兰凯特随意的将手下的书本,往欲恙的方向一推,靠在桌面上,单手托腮,笑眯眯地提议。   “太暗了,我有些看不清,不如你念给我听?”   难道他就能看得清吗?   能,不能也得能。   欲恙拿起书,看一眼里面的内容。   是一本游记,记录了作者四处云游的所见所闻,里面出现的字比诗集册里的要多。   不过此时的欲恙非彼一周前的欲恙,他现在已经学完了基础内容,里面的字不说多,一半以上都是认识的。   剩下的一半,是其他陌生地域的名字,以及一些难度过高,但生活中不常用的词。   总的来说,他已经比绝大数仆人厉害了,懂得也更多。   但,欲恙不觉为奇,就算比别的仆人厉害,也不能否认他现在是半个文盲的事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爱德华的贴身男仆懂得就那么多,再多的知识是绅士和贵族才能学到的了。   欲恙捧着书,清澈又柔软的嗓音,念着上面的字词。   读到中间部分,著这本书的人说,他来到了一个以长生为名的村庄,里面最高龄的老人快三百岁,任然不见老态,能吃能喝,百岁的人在那遍地走,力大如牛,壮若二十岁青年。   欲恙觉得大概是夸大其词,在他那个世界老人都很少见,就连异能者都活不到百岁。   一直垂耳聆听s*w*整*理的洛兰凯特,这时突然开口。   “你觉得有一天,你拥有永生的能力,你会开心吗?”   现在作为短命鬼的欲恙,当然不假思索回道:“当然很好,没有人会想死。”   洛兰凯特认真问:“为什么呢?”   欲恙总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现在离死就差一步远了,你现在是我的救命良药,要是你不爱上我,我就要死翘翘了。   于是他随意道:“能做很多件喜欢的事。”   洛兰凯特垂下眼睫,夹起一块方糖放进茶杯里,“永生,不能忘记曾经珍视的一切,倒是件痛苦的事。”   欲恙从举着的比他脸还大的书本里,探出一双眼,恰好和放下夹子抬眸的洛兰凯特正对上。   洛兰凯特荡漾出笑意问:“累了?”   欲恙摇摇头,继续读下去。   洛兰凯特时不时会和他就这书中的内容交流起来。   除了第一次,后面他们谈论的都是各地的风土民情。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欲恙的眼睛都有些花了,就算月色再明亮,晚上看书,还是有点为难人类脆弱的视网膜。   还好,不等欲恙读着读着一股脑昏睡过去,洛兰凯特看了看天色,终于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放欲恙离开。   洛兰凯特坐得比他久,但神态丝毫不见倦怠之色,甚至还有些精神,一点也不困,依旧保持着他白日的优雅。   大概是每天管理那么多事习惯了?   他微微笑着向欲恙说:“今晚和你过得很愉快,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他嘴上这样说,可他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叫欲恙带着书明天去书房换他。   既然没有理由闯入他的私人领域,他说的下次,就只能等偶遇了。   欲恙也不急,见面太频繁的效果也不好,现在这样隔几天遇见一次的效果挺好的。   距离产生美。   不常见才会让人好奇没见面的时候,对方在做些什么。   欲恙离开后,洛兰凯特坐在原地没动,他侧着身,双手交叠靠在扶杆,刚刚翻阅的书放在他的腿上,随风哗啦啦翻开几页。   他仰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   欲恙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他觉得自己在古堡的生活每天都过得挺充实的。   吃完早餐,擦擦楼梯、窗户、花瓶,休息会,去花园浇花,晚上再去学习。   偶尔穿插着应对莫名其妙找过来的温尔,意外来到书房监督他的爱德华。   欲恙越发适应这些生活,要是那两个人不来烦他就更好了!   有一颗球跳跃着落在欲恙脚边。   欲恙放下手里的水壶,擦擦手,低头一看。   是棒球。   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牛劲,隔老远都能把球打到这边来。   欲恙经验颇丰,用专门准备来捡球的干净布料,包起圆润棒球。   果然,要不了多久,温尔就追过来。   欲恙准备的布料用处就在这。   温尔气不喘脸不红,慢悠悠止住脚步,停在欲恙面前,看着一点也不着急。   在看到被仔细包裹好,甚至光洁无比,连草籽都没有的棒球时,他气定神闲地脸色才变了变,一脸不满。   欲恙把棒球递给他,很真诚的想告诉他,球技那么烂,就不要玩球了好吗?   可是他不敢。   温尔一把拿过他手心里的球,瞧着手里抓着陈旧,但十分干净的布料,摸在手里有些粗糙,和他平时用的丝绸布料完全比不上。   温尔脑海里蹦出些什么,有些得意,又开始挑欲恙刺。   “丑死了,你什么眼光,怎么会有那么丑的手帕,我才不会用这种帕子,你送给我这种东西,我才不会要的。”   欲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送给他了,为自己的眼光辩解。   “这个不是帕子,只是从旧衣服里,剪裁下来的一块布料而已,我准备留着补被子。”   一听到旧衣服,温尔十分嫌弃甩手将帕子丢在欲恙怀里,语气五分恼怒、三分震惊、二分不可置信,活灵活现地质问:“你拿别人穿过的衣服给我?你怎么敢的!”   欲恙不明白怎么就是给他的看了,他迟疑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的旧衣服,洗干净后剪下来的,温尔少爷...…这不是给你的。”   本来温尔在听见他的前面一句面色一红。   暗道这仆人果然不老实,居然送自己他穿过的衣服,带有他香味的衣服,勾引他!   刚想完就听见他后面补充的一句话,根本没考虑过是他自作多情,固执地想这也是他的手段之一,欲擒故纵,自己不可能着了他的道。   他转身拿起棒球就走。   欲恙回想一遍,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他拿着空掉的水壶,走到井里重新蓄满水,回到自己的位置浇完剩下的花田。   在他晚上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铃声。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正在睡觉的仆人都被惊醒,纷纷坐起身。   现在已是深夜。   他们对于墙上挂着的铃声都不陌生。   铃声响起时就代表是楼上的主人,在叫他们赶紧过去。   一般都是贴身仆人的房里响得多。   他们会随时被多事的主人叫醒。   前去帮起夜的主人穿衣,或者是点亮房间里的灯,给壁炉添火,亦是收拾摔碎的东西等,这些诸如此类的小事。   欲恙所在的这个房间,连接顶上住在的各贵族房间的铃声,响得很少,只有管家管事会叫他们起来干活。   此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对视着,万幸这是有管事走过来。   他端着烛台,照亮漆黑的房间,和他严肃的脸,扫视一圈,最终锁定在欲恙身上。   “穿好衣服,跟我过来,大人唤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好冷留下来陪我好吗? 相……   大人?   欲恙一头雾水地跟着管事走出房门,发现外面此时灯火通明,连管家都被惊动了。   他穿着一丝不苟,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现在多了可见的焦急。   管家站在正中央,正指挥着几个仆人端着东西,上上下下地跑。   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却又极力放轻动作。   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管事瞧见管家,便恭敬地停下来,“总管先生,人叫来了。”   管家百忙之中看他们一眼,“行,赶紧带上去。”   随后,他扭头继续吩咐旁边等待着的另一位管事。   “马修斯医生还没有到吗?”   “那边传话说,已经接上人,到半路了,大概还需要再赶半个时辰的路程。”   管家皱着眉,有些烦躁的挥挥手,让她退下。   欲恙谨慎地跟在管事身后,走上楼梯。   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更不知道深夜叫他上去的大人是谁。   楼梯两侧有不断路过他身旁的仆人。   他们压着声音的讨论钻入欲恙的耳朵。   因为他们不敢直呼名讳,欲样只能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出点情况。   楼上的一位身份贵重的大人,因为染上风寒,夜里发高烧了,病情来势汹汹。   偏偏古堡里值守的医生告假回家了,这才惊动那么多人,跑上跑下,照顾这位病重的大人。   走到二楼,欲恙发现竟然不少贵族都起来了。   他们开着房门,脸上带着倦色,显然刚从梦中醒来,眉眼间却有抹不去的忧虑。   在贴身仆人的搀扶下,叫住来往的仆人,询问那位大人情况如何。   无数双眼睛时不时往上看,貌似想上去亲自瞧瞧情况,又忌惮着什么,就算是火烧眉毛,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不是欲恙清楚地从管家那里听见,那人只是受冷发烧。   要不然照这个情况,他都要以为是得了什么命不久矣的重病。   欲恙低着头在管事后面走着,等到他停下来时,欲恙才发现这是哪。   是四楼。   在这里住着的就只可能是一个人。   怪不得一个风寒便如此兴师动众。   要是洛兰凯特有个什么损失,这一古堡的人都要惨了。   不过,欲恙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被叫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该不会洛兰凯特是因为那天和他在花园,吹夜风,吹发烧的吧?   欲恙此时此刻,不知所措地立在走廊旁边。   看着仆人们一会端水进去,一会端上热水和熬好的粥,一会又抱着柴火给房间里的壁炉添火。   只有欲恙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管事送他上来就离开了。   临走前也没有留下别的话,似乎就让他这样站着,当个门神。   房间里门半掩着,似乎是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再也没那么多人不断地进进出出,只留下几个人。   房间的墙壁很厚,里面还挂着一些厚重的挂毯,欲恙只能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动静。   过会儿,一位仆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一把椅子朝欲恙走过来,放在他腿边,躬身道:“大人让您坐着休息。”   欲恙有些意外,洛兰凯特烧成这样,还能记得他站在外边。   谢过仆人的好意。   欲恙没坐。   房间内的仆人都离开了,应该是洛兰凯特睡着了,他们不敢留下打扰他休息。   欲恙见他们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管家还在一楼,也没上来,现在走廊里就他一个。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下去。   欲恙想了想,还是算了,坐在原地没动。   没多久医生应该就到了,到时候管家肯定也会上来。   要是他看见自己不在,还得解释。   欲恙的困意都没了。   他靠着墙壁,黑发蹭弄着带有花纹的墙纸,盯着天花板顶上的浮雕走神。   忽然,房间里传来清脆的声响。   像是杯子或者是花瓶,这种易碎品摔碎发出来的动静。   欲恙起身敲了敲门,问:“公爵大人,你受伤了吗?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门里没有传来声音,一片安静。   仿佛刚刚的那道声音只是欲恙的幻听。   欲恙站在门前,等了一会,最后决定,没得到洛兰凯特允许的情况下,开门进去。   生病、意识不清、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攻略机会吗!   要是不进去,可就错过了。   欲恙推开门。   房间里很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焰在燃烧着,将空气都薰得暖融融,发出噼里啪啦动静,很催眠。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欲恙第二次进这个房间。   这就和他之前追着幽灵来到的房间。   那架吸引他走到窗边,然后game over的钢琴还在那放着。   它被保养得很好,漆黑的外壳亮堂堂。   最里面的大床上躺着人。   床幔被放下来。   床柜下的洒落着一地杯子和花瓶混杂地碎片,还有各色原本放在柜面的摆设。   地上一片狼藉。   透明的水液晕湿了地板,留下晶莹蜿蜒的痕迹。   鲜红的花被一地尖锐的碎片包裹,有些败落之势。   床幔透出影子,洛兰凯特半靠着床。   看样子是他想喝水,结果不小心,把床头柜上摆着的东西,全部扫落。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洛兰凯特怎么做到的,他精确的辨认出来者是谁。   洛兰凯特张嘴想说话,结果偏着头轻咳起来。   欲恙在另一边找到一套备用的茶具。   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欲恙重新倒了杯水,掀开床幔,递给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面色因高烧很是红润,呼出的气息也有些灼热,玫瑰金色的双眸像是含着一汪轻柔的湖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欲恙。   当他没穿那些装饰繁重的礼服,只穿着简洁里衬,再配上这幅病容,便少了平日的锐气,看着还挺可怜。   欲恙将茶杯往前递。   洛兰凯特接过,水顺着喉结滚动,被他喝掉。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过不难听:“我以为你走了。”   没人告诉他能走,他哪敢,欲恙说:“怎么会,大人要不要我叫管家上来,你看起来很难受,医生很快就到了。”   洛兰凯特将空掉的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摇摇头说:“你在这里就好了,他年纪大,我叫人让他歇下了。”   欲恙哦一声,又给茶杯里添了水。   两人无言。   欲恙再想他是不是以沉默暗示他离开。   不过洛兰凯特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歪头靠在床靠上方,慢慢说:“我想听你读诗,可以吗?”   欲恙起身拿了本书。   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翻开时,才发现他随手抽的居然是本情诗。   他沉默了会,连洛兰凯特都疑惑地看向他。   欲恙心虚一会,又理直气壮起来,他又不是故意的。   于是他翻开一页,读起来。   欲恙读得很认真,怕对上洛兰凯特的眼睛会觉得尴尬。   读着读着,欲恙才抽出神,抬头一看,洛兰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回去了,他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已经睡着。   欲恙闭上嘴,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放回原处,准备就这样离开。   当他起身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手腕突然一重,滚烫的热度,从两人相触的位置传上来。   欲恙没有防备,被拉得一偏,身形不稳,顺着力道,倒在铺满被褥的软床上。   没等欲恙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从他的腰间交叉着环上来,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握住他的胯部,将他往后一带。   欲恙贴上一具滚热的躯体。   洛兰凯特发出一声喟叹,将脑袋埋在欲恙的脖颈间,蹭了蹭,高挺的鼻梁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上下嗅着。   洛兰凯特侧过脸,贴在他耳边,声音很慢,语气很委屈,但带着不可忤逆的强势,示弱地说着:“别走,别走好吗,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难受......好冷、我好冷,留下来陪我。”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欲恙的脖颈上,柔软的发丝蹭弄着他的侧脸,有些痒。   不过熟悉的话语,让欲恙唤醒些不好的记忆。   他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有些抗拒地推拒洛兰凯特不断靠过来的身体。   洛兰凯特像是要把欲恙揉在他的血肉里,欲恙越是挣扎,他越是抱得更紧。   手堪比钳子,让欲恙动弹不得。   洛兰凯特比他高,身形自然能把他全部笼罩在怀中,站在外面只能看见欲恙漏出在被子外的一点黑色发丝。   黑色与金色交织着,如他们的主人,密不可分。   欲恙都有些喘不过气了,脸上也被空气中升高的热气,蒸腾起一片红晕。   壁炉在不断燃烧着,欲恙又被被子和洛兰凯特发热的身体双重夹击。   他感觉他要热死了。   见欲恙一直不说话,洛兰凯特眯着眼,开口:“你在拒绝我吗?”   欲恙听出了他明晃晃的威胁,一下就不动了,只是用手掀开了盖着他的被子,让自己能呼吸。   大概是病中的人都是脆弱的。   洛兰凯特很满意他的识时务,将他搂紧在怀中,似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仿佛离开他一点就要死掉。   欲恙觉得他真的是烧糊涂了,就房间里的温度,穿个短袖都可以。   欲恙侧着身体躺着,任由他将自己当做抱枕抱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白噪音,再加上温暖的温度和房中浅淡的花香,让欲恙困意上涌,有些昏昏欲睡。   等他抵抗不住睡意,就要睡过去的时候,欲恙迷茫想着,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那件事还很重要。   是什么?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 20 章 风雨欲来 麻烦你来陪我……   敲门声像是隔着一层薄膜,传入欲恙的耳朵里。   欲恙努力想睁开眼,却越来越疲惫。   隐约听见几道轻声的交谈的在耳边回荡。   欲恙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铃声叫醒了他。   欲恙猛然起身,他想起来了,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进去的时候指针已经快指向凌晨两点。   按照路程,医生这时候已经快到古堡。   而他居然在洛兰凯特的床上睡着了!   要是医生进来,一定会看到这种场面。   欲恙转头,没有轻柔的床幔,昂贵的钢琴,厚重的挂毯,他回到了空荡荡的仆人房。   他什么时候回的这里?   欲恙掀开被子下床,边穿衣服,边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是真实,还是梦境。   他推开门,现在刚好是早饭时间,仆人都已经端着自己的食物,埋头吃起来。   欲恙是起得最晚的。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自己的早餐,心思在旁边说小话的仆人身上。   他们在讨论昨晚公爵生病的事。   欲恙听到他们说医生风尘仆仆赶来,给公爵用了药,折腾半夜,才终于退烧。   他竖着耳朵偷听了一圈,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了好几次,不过是关于他昨晚被管事叫上去的事。   欲恙这才放心。   他把桶里擦玻璃用脏的水,提去外面倒掉,随后,重新从井里面打了一桶干净的。   期间有遇见同样来打水的仆人。   他们对视一眼,好奇地围上去,询问昨天为什么大人会叫他上去。   欲恙将装满水的木桶从井里提出来,随意地说:“公爵心情不好,叫我上去读书给他听。”   仆人一听都很惊讶。   “读书?你居然还会认字。”   “好厉害啊,欲恙,是不是你的那位亲戚教你的。”   “天呐,你运气真好。”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追捧,欲恙佯装羞涩。   欲恙现在是他们里的红人,他几次三番被公爵青睐的事,传遍了仆人圈,甚至就连是那些贵族都有所耳闻。   欲恙和他们聊了会,就以自己离开太久,怕被管事发现为理由,回到古堡内。   晚上。   爱德华意外又不意外地出现在了书房。   他伸手接过仆人递上来的茶杯,吹着热气,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欲恙:“我真想不到,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是爱德华少爷教得好。”   爱德华笑一声,“不错,若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和他坐在一起,谈论天南地北呢。”   他话语一转:“不要得意忘形,记住我要你做的事。”   见他又警告自己,欲恙敷衍点头称是。   心里想,看来爱德华要他去做的事风险挺大,不然他也不会时时刻刻监察他,确保他对爱德华的衷心。   可是,欲恙有一点不明白。   既然爱德华那么谨慎,他又怎么会选择自己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爱德华坚信他即使是被选上之后,也不会突然翻脸不认人。   毕竟跟着洛兰凯特混,肯定是比跟他混好的。   欲恙又试探性地想问出他和爱德华之前发生的事。   但爱德华却不说话了,他饱含深意地看了欲恙一眼:“你想要的少不了。”   他丢下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欲恙叹一口气,趴在书桌上,他讨厌谜语人。   男仆走上来,将手里的书本放在桌子上,好心提醒。   “没有几天时间了,该教的已经教完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做好准备,接下来几天,我会随时抽查你。”   欲恙没有异议,他学东西很快,都被他翻来覆去的记住了,随便男仆怎么考他,他都不会出错。   可能是那天夜晚,来自欲恙的陪伴温暖了洛兰凯特的心。   今天晚上在欲恙回房时,管事又来叫他了。   管事带着他走到四楼就离开了。   欲恙继续往前,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   洛兰凯特穿着简单地靠在床上,见他进来,微笑着叫他过来。   欲恙走过去,发现床头柜上放了几本书,还有一把有靠背的椅子。   椅子上放了柔软的软垫,坐着很舒适。   显然已经等待他来许久。   都说病去犹抽丝,洛兰凯特的面色较之前更苍白,他解释道。   “夜晚太安静,我有些失眠,麻烦你过来陪我了,我会让管家月末给你多发点银子。”   一听有钱拿,欲恙顿时精神抖擞。   他不想再啃面包了,他想花钱去厨娘那买点肉酱、果酱和风干肉之类的,给自己加餐。   本来自己的工资只能买一罐,但现在他有多的钱拿了,能买更多东西。   虽然不知道洛兰凯特会给他多少,但欲恙觉得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欲恙捧着书,真心且诚恳地轻声说:“能为大人分忧是我的荣幸,我只希望大人你能早日摆脱病痛的折磨,别的都不想要。”   洛兰凯特安静地注视着他,垂耳聆听他读书的声音。   在欲恙停下来休息,缓口气时,洛兰凯特摇铃叫仆人送来一盘新鲜出炉的点心,还有一壶甜茶。   点心很精致,诱人的果酱淋在上面,酸甜的气息让人胃口大开。   欲恙吃了点,继续捧着书念着上面的字词。   洛兰凯特书房里收藏的书涉猎广泛,有文学小说,也有一些复杂的理论著作,甚至连童话书都有。   欲恙现在读的这本就是本偏黑暗的童话故事。   里面的主角迁徙途中与族群走散,被另一个族群收养,可惜它们不同种族的寿命不同,主角为了让它们拥有陪着自己,便将它们全吃进肚子里。   欲恙读到结局,非常不可置信,这真的是能给小孩子看的吗?   他从震惊里抬起头,看见洛兰凯特已经睡着了。   欲恙美滋滋想,看来自己对助眠这方面十分有天赋。   他把书按照标号,放回书柜中。   欲恙从今天开始多加了一份新的工作。   晚上按时按点去洛兰凯特的房间,吃完夜宵后,在床边坐着给他读书,待他睡着再离开。   现在欲恙每天的时间基本上都安排得很满。   等在花园浇花,就是他难得的能偷闲的时候。   欲恙提着水壶慢悠悠地围着花圃绕着圈。   水壶里的水装得太慢了,导致他提着它倾斜的时候,有水顺着把手溢出来。   手与把手相触的的缝隙中,被水流钻了进来,欲恙刚好准备换只手拿水壶,一个没拿稳,水壶掉进了荆棘丛中。   欲恙睁大眼睛,赶紧弯腰,伸手把水壶从地上捡起来。   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压坏了这些枯枝。   如果管事巡查发现这块地秃了一块,后果不堪设想。   欲恙的手伸进荆棘堆里,顾不得避开藤上的尖刺,一把抓住陷在湿润泥土里的水壶,将它提起来,过程中,手上忽然传来痛感。   “嘶——”   欲恙抬起手放在眼下看,一条细长的粉痕,从虎口的位置延伸到手背中央。   划痕两侧很快泛白微肿,几颗小血珠从里面渗透出来。   刮伤他皮肤的尖刺上,还带着点细微的红。   欲恙心疼地盯着自己命运多舛的右手,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荆棘划伤了。   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顿时惊讶的微张着嘴,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扶起那条荆棘。   只见原本泛着焦褐色,蜷曲如枯骨的玫瑰藤,现在靠近尖端的一侧长出了一片嫩芽。   欲恙十分小心地捏着那块脆弱的地方。   新长出来的芽是嫩绿色,只有指甲盖大小,微微颤颤在空中舒展着枝叶。   在这一片深色的土地里十分显眼。   欲恙左看右看,心里满意得不得了。   想他照顾这片花园那么久了,现在它们生了芽,也有他一份辛劳,算是他的成果。   欲恙伸手继续揪着旁边的藤蔓看,想再发现点其他绿芽。   只是可惜,方圆百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欲恙只好失望地继续看他面前唯一的绿苗苗。   他捡了块石头,给这里做了个标记,准备好好对待将来第一株开花的玫瑰藤。   天上不知何时覆满了一大片黑压压地乌云。   天色骤然暗沉,风先一步卷过,带着燥热,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树上的枝叶无声低垂。   阳光被遮挡在厚重的乌云下,天地一片昏暗,空气闷地发稠。   风雨欲来。   欲恙坐在石阶上,抬头望天,觉得等会应该要下一场大雨。   还好爱德华说给他有事出去了,男仆也跟随着他走了,所以欲恙今天不用去书房里学习。   已经有绑着围裙,匆匆从洗衣房赶出来的女仆,争分夺秒地收着挂在外面晾晒的衣服,农奴合作拉起一块布,支在不能受水捞的农作物上面。   欲恙顺手帮旁边的矮个子奴仆收晾到高处的被子。   在女仆的连声道谢中,帮她把沉甸甸装满衣服的木盘,搬回室内。   在他准备继续帮忙的时候,一个仆人跑过来,东张西望,最后见到欲恙,双眼一亮,在他面前停住,一脸焦急地说。   “欲恙,你快跟我来,大人晾在外面的书还没收!雨马上就要下了,你帮帮我吧,我一个人收不完,要是被淋湿,大人一定会责怪我的。”   这里就欲恙没事做。   欲恙只好起身跟着男仆往外走,七拐八拐走出古堡,来到花园后面,一间独栋的房子。   房子前有一个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数百本书,是他在洛兰凯特书房里见过的。   那个仆人一个人确实收不完。   空气中已经有潮湿的雨气,欲恙怕雨淋湿了书本,撸起袖子,把书本摞起来,装进装书的小箱子里。   仆人抱着装好的箱子急急忙忙往古堡跑。   欲恙留下来继续装,争取在雨丝落下来之前,全部把书装进去。   他忙得脚不着地。   身后突然响起重重地脚步声。   欲恙以为是那个仆人回来了,连忙转身招呼。   “快来,书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天边一道闷雷落下,将那人高大的影子笼罩在欲恙身上。   一瞬间亮起的光,映出欲恙霎时苍白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 21 章 不得不勾引洛兰凯特 好心“人”   随着雷声落下, 豆大的雨点立马随之而来。   大雨淅淅沥沥冲刷去一切灰尘。   欲恙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科林!   欲恙没想到科林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的状况,与之前目中无人的模样, 完全不同。   科林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他之前在宴会穿的那件, 身上沾染了血迹, 似乎是受了鞭刑,后背的衣服被抽烂了, 长长的鞭痕迹裸露在外。   此时他身上的肌肉由于过度亢奋而紧绷着,整个人壮如山峦,像牛一般喘着气, 脸上的表情因各种情绪糅杂成一片扭曲。   “你凭什么拒绝我?看看我身上的伤,都是因为你!害我被那些人当成笑柄!”   科林双手张开, 神情激动, 全然没有之前的绅士做派,和莽夫没区别。   欲恙皱着眉,悄悄打量四周, 绝望的发现,由于他急着收书,站在了晾书的架子中间,前路被科林挡住,身后则是那间封闭的屋子, 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一时之间,他竟找不出任何退路。   欲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 离癫狂的科林远了点, 听着他颠倒黑白的话语,冷冷道。   “你自作自受,凭什么说是我害你。”   “哈!”   科林发出古怪的笑声。   “现在知道怕了?如果你当初识时务点, 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迈开步子往前,猛然伸出手,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没关系,趁我现在还喜欢你,过来,让我把你玩坏,再把你丢给他们,让他们知道你不过是我的囊中之物!”   欲恙见他一动,反身抱着装满书的箱子往科林身上一砸。   他本以为这好几斤重的箱子,会为他阻拦科林,准备趁科林眼冒金星的时候,找到空隙,越过他的身形,跑出去。   然而科林那一身腱子肉也不是吃素的。   他额头被箱子尖锐的棱角砸破,血液混合着雨水,流淌进他的眼睛里。   科林的身形连晃都没晃,充斥着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的怒火,死死盯着面前的欲恙。   欲恙见状,将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砸在科林的身上。   科林任由它们砸在双手上,一步步逼近欲恙。   欲恙退无可推,眼见就要被抓住,只要一咬牙,闪身躲进了房子里。   刚刚站在外面的地方,全被架子水泄不通地围着。   虽然能挡住点科林,但只要他们距离近了,欲恙自己的行动也会被阻碍,连做个大幅度的动作都不行。   虽然躲在房子里也不是什么好选择,但欲恙实在没办法了。   欲恙一进屋子,就迅速地将门上的插销锁上,然后费力地搬来椅子、书架、桌子等重物把门堵死。   突然门传来一阵重响,是科林在外面踹门,他弄出来的动静之大,就连堵住门的家具都颤抖起来。   “别跑了,小喵咪,你还在期待谁能来救你吗?现在下着大雨,他们可都是懒在室内不愿意动弹呢。”   “乖乖把门打开,我会对你温柔点。”   接连几道嘭嘭嘭地踹门声,科林有足够的自信,即使是把房子都弄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门梁上的灰尘扑簌簌着落下。   欲恙往后退几步,看着面前不堪重负的木门,暗道不行,这木门阻挡不了多久,科林马上就会进来。   他转头扫视几圈,发现这间屋子的窗户都被几条木条封死了,上面顶着数不清地钉子,斑驳地锈迹在钉孔周围蔓延了一圈。   恐怕科林早有准备,那个叫他帮忙的仆人,是故意把他引过来的。   欲恙在房子里四处翻找,只找到一根不知谁遗落在这的拐杖。   他退无可退,只能拿着这根由上好木头做成的拐杖,当做撬棍,使劲撬着封在窗户上的木条。   只要他把木条撬开,再用拐杖把玻璃砸碎,他就可以从这里面钻出去。   幸好这根拐杖是制造给那些贵族用的,质量很好,不是中看不中用的,不会轻易崩断。   欲恙握着拐杖一边使劲对抗着钉死的木条,一边屏息听着外面踹门的动静,心里计算着木门还能撑多久。   就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撬开一块,还剩下四五块的时候。   身后忽然轰隆一声,木门被踹开一个大洞,足以让科林钻进来。   他一脚将挡着的那些东西一个接一个踹倒在地上。   即使强壮如他,强行破开这道木门,也不是轻易的事。   科林喘着粗气,活动着手指,将指骨关节掰得咔咔作响,他已经厌烦了这些麻烦,语气带着不耐道:“这种情趣还是留在床上用比较有意思。”   欲恙放弃撬剩下的几块的木条,握着拐杖转身,盯着科林。   “落你面子的人是洛兰凯特,你怎么不去找s*w*整*理他算账?只知道在这里用下三滥的手段堵我,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科林面容扭曲一瞬,扯着嘴角说。   “不要试图激怒我,下场不会让你好受的,再说你现在装什么清高呢?你是觉得我比不上温尔还是爱德华?难道你没有勾引他们?我会让你把勾引他们的手段,都用在我身上。”   这才是他被激怒的根本原因。   科林只要提到他们的名字,就嫉妒得发狂。   温尔和爱德华瞧不上他,欲恙凭什么也瞧不上他?   欲恙听见爱德华的名字一惊,他和爱德华的交易科林知道多少?还是只是单纯见到过他去爱德华的书房。   科林不会为他解答疑惑,他说完猛然动了,朝欲恙抓来。   欲恙眼疾手快用拐杖做自己的防身武器和科林扭打起来。   欲恙躲过他准备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用拐杖重重地打在科林手腕,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科林吃痛,彻底被他激怒,不管不顾向欲恙袭来。   欲恙到底力气不如他,手里的拐杖很轻易就被丢在地上。   科林发出势在必得的笑声:“现在你的‘武器’也没了,你还能怎么挣扎?”   欲恙吃力地用手臂挡住他劈下来的手,白净的手臂顿时青黑一片。   科林很快攻破他的三脚猫功夫,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将他轻松从地上提起来,欲恙身体歪斜,双脚离地面足有半米距离。   他的脸贴近欲恙,像狗一样耸动着鼻子嗅欲恙的气息,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欲恙只觉得恶心得想吐,偏头躲开,无力地挣扎着。   就在科林以为十拿九稳,放松警惕,头凑近欲恙,痴迷的看着欲恙不停喘息的唇,他张开嘴,想舔舐掉欲恙额上细小的汗珠。   嘭!   巨大的声响从科林的脑后响起,他痴迷地目光一滞,延迟的痛感袭上来,他双眼一闭,倒在地上,一头扎进地上碎裂的瓷片中。   欲恙终于踩到地面。   他放下手中握着的瓷片,是刚才用花瓶打上科林后脑勺时,由于太用力抓住花瓶而留下的。   原本美丽、精致、小巧的花瓶彻底烟消玉损,欲恙看着被划破的掌心,甩了甩。   他低头看着自科林脑后流淌出来的血迹,呼吸乱了。   他杀人了。   科林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开瓢了之后,后脑勺又扎进一堆锐利地碎片里,恐怕活不了。   欲恙强行遏制住自己颤抖的手,蹲下身,冷静地伸出食指,去试探科林的鼻息。   还有气,呼吸很微弱,一时半会醒不来。   欲恙站起身,思考眼下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奴仆杀害贵族会被判小叛国罪,下场惨烈,会被用上各种残酷的刑法,半死不活后再处死。   引他过来的男仆如果真的是科林的手下,那他迟迟不见科林回来,必然会起疑,难免会通告管家。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带着人来这边,看看是什么情况。   如果被发现,再被禀报上去,让法庭知道这一切,欲恙难逃一死。   他必须做点什么。   欲恙咬牙用仅剩的力气,拖着地上失去意识跟死猪一样的科林,往外走。   他的速度很慢。   漂泊大雨落在他的身上,雨滴淋湿了欲恙的发丝,不断往下滴水,他的整个面庞都覆满水迹,全身湿漉漉的。   而地上的科林状况更惨,血迹顺着脊椎落下,又被雨水冲刷,身上的衣服陷在泥泞里,十分肮脏。   欲恙庆幸这场大雨足够大。   灰沉沉的雨幕带着雾气,像一层朦胧的纱,模糊了周围,实在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天气。   欲恙把科林托到林子离,确保一时间不会被返回来的男仆,抓个人赃并获。   他要先发制人。   在这个古堡唯一有权利替他掩盖、也唯一有办法替他掩盖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洛兰凯特。   他必须要找他帮忙。   可是该怎么才能让洛兰凯特帮他。   可能是受科林歪曲的理念影响,也可能是他第一次差点杀人带来的惊慌,或者是在这场混乱让他无法喘息,脑袋糊成一团。   欲恙做出了一个他清醒时绝对不会做出的决定。   去勾引洛兰凯特。   勾引他帮自己掩盖这件事。   欲恙打定主意就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外走。   他现在全身被淋湿,还好只有袖口在搬运的时候,沾染上点科林的血,但他完全可以说是自己手心的伤痕染上的。   现在距离那个男仆离开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他必须在男仆反应过来之前,先找到洛兰凯特,在男仆过来之前,得到他的帮助。   可是他很明白,洛兰凯特的行踪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就像那几次,他特意的偶遇,都接连几番以失败而告终。   欲恙怀揣着希望离开这里。   ......   在他离开后。   林子里只剩下科林这个活人,躺在一棵大树下,被潦草地盖上了些树枝,四肢露在外面。   欲恙赶时间,没有办法做太精细的伪装,更何况,林子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能用来掩盖科林。   这些树枝还是他费大力气爬树,从树上掰断的。   雨水滴滴答答砸在树叶上,在这些声音里混杂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是什么东西爬过地面。   爬行的声音渐渐清晰,贴近了掩盖在树枝下的科林。   忽地。   科林的身体突然动了,四肢歪曲,往前爬行。   严谨说,应该是躺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曳着向林子深处爬。   最终停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丛里。   常人很难发现这个有个活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潮水褪去,消失在这片林子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预收文案《贵族学院的共用beta》】   初鸟是超级贫困星的普通beta,除了长得好看点,招人喜欢点,没什么特别。 直到母亲病重,他作为勋爵遗落在外的私生子,被接了回去,转学到帝国贵族学院,一切天翻地覆。   学院里都是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初鸟努力想融和进去,只是依旧和他们格格不入。   首富之子高傲的室友O发情期,没有AO常识的初鸟以为他生病,扶着他想送去医院,被他一把推开。   室友O:不要以为你有点姿色,就能勾引我,从山鸡变成凤凰。   元帅之子疯狗同桌A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个下马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难堪。   同桌A:b装o接近omega不够,还要勾引alpha?   元老院首席双胞胎中的小太阳omega哥哥,为初鸟出头,是初鸟的第一个朋友,初鸟很感激他。   朋友O:啊,真好骗,知道真相,哭起来肯定很可爱。   双胞胎中的白莲花Alpha弟弟,假扮哥哥逗弄不知情的初鸟,哄骗初鸟陪他度过易感期。   骗子A:你说我们是朋友,帮帮朋友都不愿意吗?   初鸟以为没人想靠近他这个私生子,后面又觉得他们靠得太近了。   室友O:你说你不是A,没办法安抚我,那你当我的O好了,我会让你怀孕的。   同桌A:看着我,有我就够了,别让我再撞见别人吃你的嘴。   哥哥O:是不是只有好好灌满你,你才不会去找别人?   弟弟A不语,一味的磨刀霍霍向猪羊。 初鸟:你们贵族学院的人都这样吗? 大好人A:不哦,我可是宝宝的乖狗,什么也没做。 第22章 第 22 章 好粉、好可爱 伊甸园的禁   欲恙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裳, 先观察一圈,从人少的小门内,镇定地回到古堡, 迎面走来一个女仆。   恰好是刚刚他帮忙搬衣服的那位。   女仆见着他全身湿透的样子, 惊呼一声:“哦, 你怎么弄得那么狼狈?”   欲恙:“书太多花费的时间长了点,对了, 你知道公爵在古堡内吗?”   女仆摇摇头:“不在,大人一早就出去了。”   欲恙虽不抱有期望,但仍旧心一凉。   洛兰凯特不在, 爱德华也出去了。   科林说不定就是特意挑的这个时间点,对他动手。   许是瞧出欲恙的脸色不太好看, 女仆犹豫着道:“你是把那些书淋湿了吗?虽然我很不想让你的心情更糟糕, 但公爵大人应该要返程了。”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欲恙连忙问:“真的吗?那你知道公爵大人是去哪了吗?如果离得远,我说不定还能用火把书烤干。”   女仆回忆着她今早无意听见几个管事交谈的话:“好像是城镇里。”   洛兰凯特没有在外面留宿的习惯, 看样子最晚在天黑之前,洛兰凯特就会回来。   欲恙扬起笑容朝女仆感激地说:“谢谢你,你真是帮大忙了。”   女仆害羞地低着头,“我并没有帮上你什么,如果有需要, 你可以叫我帮忙。”   欲恙摇摇头,谢过她的好意。   他和女仆告别之后, 转身离开。   从外面回道庄园有很多条路。   但现在是雨天, 洛兰凯特为了避雨,会选择离古堡最近的那三条路。   欲恙从中选择了之前遇见过洛兰凯特的那条长廊。   那条长廊尽头,连接着一条通向古堡大门的路。   欲恙记得之前那次相遇, 洛兰凯特的穿着比起在卧室和书房里的那几次要正式些,他当时应该是准备出门。   所以,欲恙猜测他平时应该喜欢走这条路。   欲恙得赶在洛兰凯特回到古堡前拦住他,要不然等他进入古堡,身边必然会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   欲恙没有去换件衣服。   一是怕就几秒之差,让他错过洛兰凯特。   二是,欲恙脑海里关于勾引这个词,还是在公司里,偶然间看见同事电脑里放的电视剧。   当时屏幕上面放着的画面,就是一个配角为了引诱主角,特意穿了一身轻薄的布料,装作不小心跌进泳池里,全身半透含情脉脉地望着主角。   欲恙虽然做不出含情脉脉的神色,但他低头看一眼自己。   男仆的制服衬衫全部湿透,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一手足以握住的腰线。   布料虽然并不轻薄,但透出来半遮半掩的肤色,更容易勾起人窥探的欲望。   欲恙打量完毕,觉得应该符合电视剧全身半透的状态。   他眼巴巴地站在长廊边,望着灰蒙蒙的雨天,期待有人从天边的雨幕中走出来。   雨水打过紫藤萝,数不清的花瓣零落在地上,像被斩断翅翼的蝴蝶。   终于,不知雨下了多久,他看见了远处模糊的身影。   一匹健壮、皮毛盘顺、富有金属光泽的骏马,用有力的蹄子踏破雨幕,缓缓而来。   它地嘴筒戴着镣铐,控制着它的缰绳握在走在它身边,身形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人手中。   出于顶尖工匠手中的伞撑在来者上方,遮盖住他的面庞,只能看见他华贵的衣裳。   雨滴落在地上,却好似刻意避开了他,没有让他染上任何一丝潮湿的气息。   他牵着马闲庭信步,一举一动优雅至极。   似是看见长廊中有人,他抬起伞,漫不经心地望过去。   铂金色的发丝即使是在灰暗的雨天,也是最亮眼的颜色。   是洛兰凯特!   欲恙脸上的笑容刚扬起一瞬,就立马僵住。   因为他看见了洛兰凯特身后还跟着很多人。   是几位同样不凡的少爷,以及他们携带的无数仆人。   甚至欲恙看见了爱德华和温尔也在其中。   是浩浩荡荡的以洛兰凯特为首的一群人。   欲恙脑袋里设想的是洛兰凯特或许会和之前一样,身边不会跟随其他人。   只有洛兰凯特一个人,欲恙才会做出这样勾引的举动。   而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这种事。   风裹挟着雨丝刮过欲恙淋湿的身体,他现在的心和身上的温度一样冷。   是了,洛兰凯特身为公爵要出门,怎么可能身边一个随行的人都没有。   他真是太蠢了。   欲恙僵在原地,举步维艰,他很想转头就跑,可要是就这样跑了,等待自己的就是比上断头台还要恐怖的后果。   虽然前两次死亡,沙漏给他屏蔽了痛感,但是沙漏并不会在他还没死的时候,为他屏蔽身上遭遇刑法的痛。   那些痛,欲恙自认无法忍受。   但是当着那么多双眼睛面前做出接下来要做的事,甚至有大概率是会被洛兰凯特冷眼对待,让他灰溜溜滚开。   欲恙被自己的想出来的场景,尴尬到想要立马自首。   他忍不住退缩地往后一步。   心想要不然选择去威胁爱德华,不帮他把差点杀死科林的事摆平,他就主动揭发爱德华的阴谋。   然而,先不说爱德华能不能做到,就光说爱德华一看就不是能忍受任他人摆布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想弄死敢威胁他的人。   现在他想逃跑也来不及了,因为洛兰凯特已经发现他。   洛兰凯特停下脚步,隔着雨,看不清神色地凝视着他。   另一边。   一个男仆神色匆匆地找到管事,拘谨的向管事说:“管事先生,科林少爷四小时前从古堡里出去,他没带任何仆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管事一听拧着眉头,生气道:“蠢货!这种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雨下得那么大,若是科林少爷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负责?!”   男仆被他吼得一缩,唯唯诺诺辩解:“是少爷不许我们跟随的,他说他要做些私密的事,不许我们窥探。”   管事当然知道科林是个跋扈的二世祖,这些仆人怎么敢违背他的命令,但是这也不能代表着,如果科林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管事不会被管家责罚。   一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事,管事就更加不耐,一鞭子甩在他脚边。   “还敢狡辩!回去自己领罚,还有,三天不许吃饭,现在,赶紧告诉我,科林少爷去了哪里?”   男仆忙不迭的在他前面带路,往离古堡比较远,建在花园后面的小屋走。   一行人步伐极快,顾不上脚下湿黏的土壤溅在干燥的裤脚上。   ......   欲恙呆愣地和洛兰凯特对视,然后慌乱的垂下头,窘迫地用手绞着自己的衣角,耳朵通红。   他害怕从洛兰凯特的眼里,看出其他的情绪。   洛兰凯特从上到下把欲恙全身收入眼中,皱着眉抬手,让身后跟随的人停下,冷冷道。   “没有我的命令,别过来。”   他说完,就牵着马往长廊走去。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不解的对视一眼,用眼神询问,你们谁惹到公爵了,让他罚他们在雨里罚站。   几个人互相无声询问,又无声摇头,纷纷表面自己没有做任何惹怒公爵的事。   他们得到答案,不明所以,茫然地瞧着他接近长廊后又停下。   只有爱德华看着站在那长廊下,引起公爵异常行为的人出神。   欲恙听见耳边的脚步声,就在他以为洛兰凯特要越过他,回到古堡的时候。   那道不紧不慢,存在感极强的脚步声,又在他面前停下。   欲恙垂头悄悄划了划手指,关于洛兰凯特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那还没小拇指粗的好感度进度条,让欲恙绝望的闭上了眼。   果然头昏脑热做出的决定是害人的。   估计他把自己丢出古堡的概率,比帮自己善后的概率还大吧。   他感受到头顶有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欲恙握着手,下定决心,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望着洛兰凯特嗫嚅道:“公爵大人。”   “嗯?”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不能辨别出情绪的语气词。   像是被路边可怜的流浪小动物缠上,面对它做出各种行为讨食时的疑惑。   欲恙紧紧抿着嘴,回忆脑海里那个配角是怎么做的。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洛兰凯特见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垂眼盯着他,随意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骏马身上。   他早已明了面前的人在做什么。   在他眼中。   面前的人小脸惨白,唯有唇被他自己咬得红润,身上的衣服紧贴着,这幅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人眼中,无声引诱着。   可偏偏那双眼又是那么干净,怯生生地望着他,神情是如此无辜。   洛兰凯特比他高,从俯视的角度,能看见他胸前因寒冷而兀自挺立的点,还有挺翘有肉感的臀部。   洛兰凯特收回视线,握着自己手中的缰绳把玩着。   欲恙做好一番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刚想开口的时候。   洛兰凯特突然弯腰凑近他,他们几乎面对面,近得欲恙能够数清他浓密的长睫,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太近了。   欲恙忍不住屏住呼吸,握着双手,受惊地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人。   一时间将自己打好的草稿全忘干净了。   如同诱惑、放任他对自己做出任何行为。   洛兰凯特歪歪头。   他突然恶劣地笑着,如同第一次,他从后面抱住欲恙时的表情,他的唇贴在欲恙耳边,一字一句说。   “看见了哦,好粉、好可爱啊,欲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大人求求你了 小夹子   欲恙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仍愣愣地抬眼望着他。   洛兰凯特似乎变了个人。   他伸手抚摸欲恙湿润的发丝,顺着痕迹摸到发尾,用指尖捏住, 蹭了蹭。   手指下移, 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 单手捧着他的左脸,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用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低声说。   “好可怜啊,欲恙。”   他的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欲恙胸前。   欲恙浑身打了个抖。   等知道他之前那句话什么意思后。   欲恙嗡一下红透了脸, 像一颗形状完美的漂亮苹果,他下意识双手抱住胸口, 在他的掌心里摇着头, 结结巴巴说。   “我、不知道,不不不,那不是...!”   欲恙欲盖弥彰的伸出右手给他看, 很是可怜的挽救道:“是被伤口的血染上的,不是那个……”   洛兰凯特直起身,握住他的手,见细嫩的手心上还未结疤的伤痕,面色有些不虞。   “怎么弄的, 为什么没包扎?”   欲恙感受着手腕传递过来的热度,想到自己打好的草稿全没了, 勾引自然泡汤。   犹豫着没直接说科林的事, 而是喃喃道:“忘记了。”   洛兰凯特一手捏着他的手腕,将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在欲恙的身上, 丝毫不介意这件不能沾水的昂贵披风被弄湿。   洛兰凯特揽着他的肩护在怀里,转头对后面的人群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谈。”   “是,公爵大人。”   即使是他们再伸长着脖子,想看看能让公爵为之停留的人是谁,也没胆量敢违背他的命令。   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另一条路走。   期间有人实在抵不住诱惑,小声问旁边同样疑惑的温尔:“温尔,你知道那是谁吗?”   温尔自然也不知情,他傲慢地看一眼问话人。   “要我帮你问问我表哥?”   问话人连忙摇头。   “我哪敢,温尔你千万不要跟公爵大人说啊!”   温尔就知道他们有熊心没豹子胆,冷笑一声。   洛兰凯特没去管他们在谈论什么,揽着欲恙的肩,将披风细致地为他裹好,便带着他往古堡走。   欲恙和他贴得很近,感觉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低头一看,才发现今天洛兰凯特腰间居然配了一把宝剑。   发觉欲恙的视线。   洛兰凯特将剑换到另一边,笑着说。   “想看?回去给你玩好不好?再待下去你要感冒了,还记得之前我生病吗,马修斯医生配的药很苦,你不会想喝的。”   欲恙摇摇头,瞅他脸上熟悉、温和、没有距离的笑容,他的披风很温暖,身体也是。   欲恙被他半揽在怀里,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   便停下脚步,伸手捏住他的衣角,侧过头,仰起脸,竭力做出记忆里那个配角的表情,眼里带着仰慕和哀求,轻声细语道。   “公爵大人,求求你,帮帮我。”   洛兰凯特呼吸一滞。   他发现他错了,现在才是对方要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引诱。   洛兰凯特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会对被撒娇、被哀求、被依靠这种事乐在其中,十分受用。   他的表情变化莫测,眸色渐深。   这种细微的变化,一直观察着他的欲恙自然不会错过。   他觉得洛兰凯特现在的表情有点爽。   欲恙悄悄把他的攻略状态栏拖出来。   【代号:洛兰凯特】   【种族:未知】   【目前状态:正常】   【目前情绪:愉悦,***,**。】   虽然不知道星号是什么意思,但洛兰凯特好像真的爽到了。   欲恙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攻略他的窍门。   得到正向反馈,明白自己不会被拒绝。   欲恙便得寸进尺,轻轻晃着捏着他衣角的手,用夹得能腻死人声线再次开口。   “公爵大人,你会答应我的请求,对吗。”   面对他把自己视作唯一救命稻草的欲恙。洛兰凯特不仅会,还乐意至极。   “当然,请说。”   欲恙垂下眼,拉着他,示意他跟自己走。   洛兰凯特顺着他的力道,等到见他绕过古堡,准备往花园后面走的时候,才一脸不赞同道。   “不先去换衣服吗?你会生病的,还有你掌心的伤没包扎。”   欲恙固执摇头,“会来不及。”   他心想如果出了变故怎么办,先把人骗过去再说。   洛兰凯特便不再说话了,安静地为他撑伞。   等到了森林边缘,欲恙扫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的脚印,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科林被藏到这里。   只是等他往掩藏地走时,却发现,科林的躯体不翼而飞。   欲恙围着那块地方绕了一圈,按压下心慌,古堡的主人都在这里了,就算是被别人发现,也不会有事。   “在找什么?”   洛兰凯特冷不丁说。   欲恙老实交代发生在那间屋子发生的一切,他特意把自己往无辜又可怜的方向说。   把自己给科林开瓢的事实,变成科林意图对他不轨时,不小心撞到架子,被上面的花瓶找到头,晕过去。   欲恙说地很有道理,且条理清晰。   但他忘了一件事。   一个已经陷入昏迷的人,是不会自己长腿跑到森林中的。   洛兰凯特本来听到科林抓住欲恙,表情非常阴森恐怖。   但当他很快察觉里面的逻辑漏洞时,可怕的表情变了变,最后有些无奈地看一眼,还不知自己没被审问就已经自爆的欲恙。   欲恙收到他的眼神,泫然若泣,越补越漏说:“洛兰凯特大人,你不愿意帮我吗?可是我好怕,我什么也没做。”   此地无银三百两。   洛兰凯特没有拆穿他,知道欲恙没事后,他压下怒火,低头仔细看一眼泥泞的土地。   很快他发现一些没有掩藏,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想过隐藏的痕迹。   几道爬痕大摇大摆地蜿蜒在低矮的草地上。   洛兰凯特见到熟悉的痕迹,明白是什么东西干的。   “啊,我闻到了血腥气,或许雨太大,被水冲到那边去了。”   欲恙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离这里有十几米远。   欲恙很认真地想问他觉得自己很笨吗,这样不走心的借口,到底谁会相信。   不过欲恙也不知道自己藏得好好的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他担心是科林醒过来了自己离开,唯恐生变,也就没心思问出来,跟着洛兰凯特往那边走。   最后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发现昏迷不醒,浑身都是泥,活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圈。   欲恙瞥着洛兰凯特,见他神色不变,担忧道:“大人,他好像快醒过来了。”   “没关系。”   欲恙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没关系。   一双手敷上他的双眼,世界陷入一片漆黑,欲恙只能听见逐渐变小的雨声,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还有耳边安慰的话语。   “不要偷看,接下来的事会有点暴力,答应我不要睁眼,好吗,我不想破坏你对我的印象。”   欲恙点点头。   伞柄被塞到欲恙手中,他终于想起来刚才似乎一直是洛兰凯特在打伞,这不符合规矩,万幸他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欲恙在心底让自己注意,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忽然。   雨声中多了别的东西。   似乎有一道破开雨幕的风声,紧接着是一种带着经脉的东西,被切碎的声音,同时似有装着液体的气球被戳破时,球中的液体喷洒出的声音,最后是轻微的咔哒声。   “好了,请睁开眼。”   覆在眼前的手被移开,欲恙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亮,视线里看见洛兰凯特优雅地站在原地,手中拿着丝帕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让他皱着眉。   欲恙目光移动,发现他腰间的剑角度变了。   他将眼神放在躺在地上的科林身上,几张宽大的树叶遮盖了他现在的模样,但有风吹过时,科林胸膛血肉模糊的洞口,落入欲恙眼中。   是刚才出现的刺穿他心脏的伤口。   科林丝了。   欲恙瞳孔因震惊而缩小,他想过很多洛兰凯特可能会怎么给他解决这件事。   通过权利威胁科林把这件事咽在肚子里,或者是把他遣返回去什么的。   都不包括洛兰凯特会直接一劳永逸,一剑让他永远闭嘴。   欲恙发现他好像第一次认识洛兰凯特一样。   他眼神有些复杂。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   第一次见面就被迫和洛兰凯特玩蹦极,他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洛兰凯特擦完指尖,微笑着,如同说今日的天气真好一样,对着欲恙说。   “还有要解决的事吗?没有的话,该回去沐浴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水了。”   欲恙的思绪一偏,疑惑问:“大人,你什么时候说的?”   洛兰凯特接过他手中握着的伞,揽住他的肩,带着他转身,一边回应。   “让那些吵闹的家伙们回去的时候。”   欲恙被他带着往古堡的方向迈出几步,又很快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望着科林的尸体。   “就这样放在这里,没事吗?”   洛兰凯特耐心的哄他:“不用担心,会有东西收拾残局。”   可是他一个仆人都没带啊,难道是回去安排人处理?   欲恙半信半疑跟着他离开。   走到森林边缘,欲恙盯着头顶上举得平稳的伞,又想起一件事。   他窘迫道:“大人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这是我的职责,请把伞交给我吧。”   洛兰凯特将手往上抬,避开他伸过来想拿伞柄的手,比了比两人的身形,善解人意说。   “好像,我来打伞比较合适。”   是被鄙视身高了吗?   欲恙木着脸收回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你不看那我要凋谢了 别装了,非   两人默默走着, 洛兰凯特突然说。   “上次查出来这种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的事,科林做过不少, 本想等我从商会回来后, 让他向你道歉, 再给予应有惩罚,结果他不知悔改, 还想再次犯下恶行,是他罪有应得。”   欲恙听出来他在宽慰自己,意外他会特意解释那么多。   待两人回到古堡, 管家挺直着腰站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他们进来, 管家就将手中的毛巾递上。   欲恙确定是给自己的, 捧着干燥还带着温暖的毛巾,擦拭自己的湿发。   落兰凯特把伞交给管家。   “水备好了吗?叫马修斯医生等会过来。”   管家欠身问:“是,大人, 水备好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该放在哪个房间。”   “四楼。”   管家有些惊讶,四楼也就是洛兰凯特的私人空间,那里可从未允许他人能进入。   但他并未多问,吩咐下人去将热水引入浴池。   欲恙跟着洛兰凯特上楼。   他被仆人带去浴池, 而管家和洛兰凯特则去书房谈事。   欲恙推开门。   酷似温泉的浴池,乳白色的水液上飘着花瓣, 袅袅烟雾从流动的水中升起。   椭圆形的浴池周围还有造了景。   假山上长着苔藓, 插着几束仿真梅花以及开得灿烂的桃花。一些陶瓷烧成的小动物摆件,绕着山放置。   房里薰了香。熏香顺着热气蒸发,渗透在空气中每一滴水中, 不会太浓。   隐隐约约袭来的安神香,让欲恙的神经放松下来。   盛着果汁、甜点、水果的托盘就放在池子边,伸手就能碰到。   除了这个占了房间一半的浴池,房里还有其他奢华的装饰品,供人欣赏。   欲恙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和这件十分豪华的房间格格不入。   引路的仆人得到他允许后,为他受伤的手掌先简单处理后,缠了一圈纱布防水,嘱托他不要碰水后告退。   等他洗完,仆人又掐着点给他送来衣服,款式和他穿的仆人服有点像,但是布料明显舒适很多。   欲恙穿着衣服,心里思考着是不是要先感谢一番洛兰凯特再回去,又怕打扰他谈事。   还好仆人没让他多纠结,男仆走在前面,把他带到书房,替他敲完门,又低头退下。   “进来。”   欲恙乖乖打开门进去,果然管家还没走,正站在办公桌前面,拿着记事本记东西。   洛兰凯特面前也摆着一些文件,手里捏着的羽毛笔正在上面修改。见他进来,抬起头让他坐在沙发上,等马修斯医生给他看病。   欲恙规规矩矩坐下,没有多看,两手放在腿上。   马修斯医生很快拎着药箱进来,他把药箱打开,先将欲恙简单包扎纱布拆开,上完药,重新包好,再拿出仪器检查他有没有着凉发烧。   洛兰凯特停下谈话,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撑着靠背,低头看欲恙,与马修斯交谈着他的身体状况。   幸运的是,欲恙在外面淋了那么久雨,又穿着湿衣服到处走,身体依然很健康。   以防万一,马修斯给他开了点预防感冒的药粉。   洛兰凯特确实没有骗他,喝起来真的非常苦。   欲恙直到躺在床上,都感觉舌根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苦味,他的味觉已经被麻痹,喝水都是这种味道。   他没有回仆人房,而是被洛兰凯特安排在了四楼一间空置的房间。   方便如果他半夜发烧,能摇铃叫马修斯医生上来看s*w*整*理病。   他今晚入睡得很早。   梦境里。   他回到了和洛兰凯特在森林的时候。   熟悉的话语,洛兰凯特用手蒙住他的眼睛,让他不要偷看。   其实欲恙没有做到。   他悄悄地睁开眼,从指缝里看见了那一幕。   洛兰凯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宝剑。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地很可怕。   他将剑插进科林的胸膛,无机质的双眸俯视着科林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地从昏迷中试图醒来。   剑下的人四肢在胡乱挣扎,但是很快就被迫停止。   因为一颗温热、血红的心脏被剑尖穿透,挑在空中。   它刚离开活体,还在嘭嘭跳动着,继续为完成活体供血的任务。   洛兰凯特眯着眼,看滴答滴答似雨落下的血液,将它粗暴的捅回科林空荡的胸口。   他握着剑柄,在科林的胸膛中扭转剑身。   科林的五脏六腑都被捅移了位置。   确定科林死得不能再死后。   洛兰凯特将被染上血的剑身在科林的衣服上擦干净,看起来将剑恢复原样,比杀死科林还要认真。   欲恙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冷漠、无情、残忍的非人类。   梦境里的非人类整理好一切,望向他弯着眼笑了,对着他说。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画面陷入光怪陆离。   又是在森林里。   科林的尸体被遗忘在灌木丛。   雨水冰冷地冲刷他身上的血迹,身体周围很快聚集一堆又一堆的血泊。   没有让他这幅已然失去生机的尸体等多久。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从何处攀爬出来无数枯萎的枝条。   它们像带刺的蛇,爬上科林的脖子、四肢、腰、空荡的胸膛,一圈又一圈捆着尸体,尖刺深深扎了进去。   很快尸体被一片深绿色的枝条裹成蝉蛹,鼓鼓囊囊的蝉蛹很快干瘪下来。   枝条散开,里面什么也没留下。   欲恙陷入在柔软的床榻中,因为连绵不断的梦,使他轻蹙着眉。   漆黑的房间里,渐渐也响起了梦里那种数不胜数,让人头皮发麻的攀爬声音。   被云层遮挡的月亮,微微发着光,透过窗户,照出了房间内的场景。   这间房像是一夜之间穿越的原始时代。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被一层层荆棘藤蔓覆盖着。   过多的藤蔓挤压着墙壁,从天花板垂落下来,尖刺刮蹭着墙,发出些许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株藤蔓垂落在距离欲恙脸庞只有一米的位置。   它静静地悬在半空,带着细刺的尖端指着欲恙,一动不动,不似活物。   等待片刻。   它直立的枝干突然晃了晃,伴随着细微的生长声下,一簇簇绿色的叶片冒了出来。   羽状复叶轻轻颤抖着、不停晃动着。   “嘭。”   一朵朵艳丽如火的重瓣玫瑰争相开放。   纯正浓郁的玫红色伴着馥郁的芬芳挤满整个房间,从浅红、深红再到酒红,层层叠叠铺满每个角落,簇拥着正中央酣睡中的人。   花与叶、叶与枝,构成世间最美丽的玫瑰园。   悬在欲恙面前的那朵是花型最为完美,颜色最为鲜红的一株。   它很是得意在空中舒展着花瓣,时不时漫不经心变换着角度,迎着月光,让皎洁银光把花瓣边缘照得泛着柔光,张扬又肆意。   一阵阵的香气扑面而来。   可惜的是,它为之盛开的对象,并没有吐露出优美的话语称赞它,更没有伸出手抚摸它。   欲恙只感觉他的鼻尖有点痒。   以为是小虫子,伸手拍了拍,将不甘心被冷落而一直蹭着他的玫瑰挥开,他翻了个身,侧着熟睡过去。   所有的玫瑰都同一时间愣了愣。   它们不可置信又茫然,再次探着花枝朝床上爬过去。   欲恙紧皱着眉头,被铺天盖地的香气薰得打了个喷嚏,觉得裸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总是有烦人的小飞虫不断爬过。   任凭他如何驱赶,都没法让它们滚出去。   欲恙只好用手拉起被子,将整个身体全部裹在被子里,严严实实,不留任何空隙。   世界终于安静。   欲恙的梦境也结束了。   他这一觉睡得及深,等他醒来,感觉全身都舒服许多。   欲恙抱着被子嗅了嗅,心想,果然柔软的床铺和安眠的熏香对睡眠有帮助。   然后他睁开眼,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   欲恙愣了一会,猛然起身,迷蒙地唤声公爵大人。   洛兰凯特合上手中的书,笑吟吟地问:“我等了你好久,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欲恙点头又摇头,“马修斯医生的药效果很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洛兰凯特深深看他一眼,站起身离开。   欲恙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怎么问两句就走了。   等欲恙穿好衣服,照例打开洛兰凯特的状态栏查看,本来睡眼惺忪的他瞬间清醒。   他指着进度条,泪流满面的数来数去。   三次了,他第一次见那么长的进度条。   原本小拇指粗的金色进度条涨了一大截。   原本是10%,现在变成了30%。   欲恙猜想都是昨晚的功劳,心里感叹,科林死得好。   大清早就得到这个好消息,欲恙想再接再厉。   只是,刚才还出现他房间里的洛兰凯特,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欲恙在四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他。   四楼里又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没办法询问。   欲恙只好遗憾下楼,既然找不到他,那只好继续做自己的活。   用过早餐,欲恙开始打扫自己负责的古堡区域。   管事巡查这片区域,看他们都在认真干活,满意离开。   仆人房里睡在他旁边的查尔斯见状,立马开始偷懒,悄悄走到另外相熟的朋友那,小声聊着天。   欲恙和他们离得近,能听见他们在说,昨晚科林少爷雨中跑出去,管事的领着科林少爷的贴身仆人找了一晚,都没有找到。   许多人都猜,科林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仆人们对主人间的八卦很感兴趣,特别是时常打骂他们的科林。   提起这件事,不少人都幸灾乐祸。   欲恙不知道洛兰凯特是怎么处理的,他没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便放下心来。   查尔斯他们聊起别的话题,讨论起古堡里的哪位女仆最漂亮。   听不见有用的消息,欲恙便拿起脚蹬,踩着上面,拉开上面的窗户通风。   他随意的往外一瞥,瞳孔猛然放大。   只见外面成千上万亩的玫瑰,竟然一个晚上都开放了。   一整片绯红的花海包围整座古堡。   玫瑰枝上带着细碎的绒毛,沾着未散尽的晨露,当晨光洒过,像缀了点点碎钻。   那些玫瑰藤居然真的是活的!   欲恙不可谓不震惊,然而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他眨眼的瞬间,那片花海竟然就这样谢了。   一朵不落,全部都凋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你怎么gaygay的 当着洛兰凯   欲恙揉了揉眼睛, 再次确认眼中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玫瑰园。   风一吹,那些花瓣就这样消失。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伸手碰了碰查尔斯。   “你看见了吗?”   查尔斯拿着抹布不解。   “什么?管事吗?”   欲恙摇头,从脚凳上下来, 让查尔斯踩上去看, “我刚刚看见花园里的玫瑰开了!”   查尔斯趴在窗户上, 努力瞪大眼睛,去看花园里他说的盛开的花。   他左看右看, 最后对着欲恙肯定的说:“没有啊,那些藤蔓从来不会开花的,你是不是太累, 眼花看错了?”   “也许吧。”   查尔斯从脚蹬上跳下来,担忧道:“要不, 你去休息吧, 我帮你做完剩下的好了。”   “谢谢,我没事。”   欲恙不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只能归结于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能正常, 或许那些花只有他这个外来人能看见?   查尔斯仔细看他的神情,确定他没事,便弯下腰抱着水桶往外走。   “那好吧,我去换水了。”   “好。”   欲恙转身,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玻璃, 目光始终注视着窗外,玫瑰园再也没了动静。   仿佛他刚刚看见的那一切是场幻觉。   下午去花园浇花时, 欲恙还仔细观察了这些藤蔓, 没发现半点异常,只能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晚上,欲恙刚打开书房的门, 就看见爱德华坐在沙发上。   “日安,爱德华少爷。”   爱德华昂首,审视着站在门口的欲恙,“那天站在长廊的人是你,对吧?你和洛兰凯特做了什么。”   欲恙有些烦他明显的质问语气,不懂爱德华一天疑神疑鬼做什么。   他不准备把实情告诉爱德华,他又不是傻子,自己送上个把柄。   他敷衍回道:“我害怕大人忘了我,便想着之前见过大人从这里走过,说不定等在这能遇见。”   爱德华的表情有些难看,“谁允许你做那些多余的事?”   欲恙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按道理他那么努力接近洛兰凯特,对于爱德华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我只是想让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大一点。”   爱德华站起来,几步走近欲恙,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你骗我,你是故意的,你自作聪明以为在我面前和他那样,我就能注意到你?我告诉你,那样只会让我恶心。”   欲恙从他的话里,听出点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   如果不是爱德华自恋到家了,难道自己是真的暗恋他?   欲恙试探做出被误解的委屈和焦急,“您错怪我了,我只是想把少爷你交给我的事做好,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失望。”   爱德华盯着他的双眼,“真的?你向我发誓,如果你胆敢欺骗我,你就永远不要想在我身边。”   什么叫永远在他身边,他怎么说话gaygay的。   欲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爱德华还在用威胁的眼神盯着他。   欲恙想从爱德华这知道,他让自己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和爱德华的接触这几次,欲恙基本确定他对洛兰凯特是敌视的态度。   既然他大费周章,把自己安插到洛兰凯特身边做事。   他的最终目的,要偷取的那样东西,定然是会对洛兰凯特非常不利。   究竟是什么样的物件,能对付站在权利至高点的洛兰凯特?   欲恙想不出来。   只好随爱德华心意,对着他发誓,重复一遍他说的话。   反正发誓了也没用。   就算不攻略洛兰凯特,他也不会为爱德华做事的,他巴不得离爱德华远点。   而爱德华不知他所想,见他如此郑重,态度缓和下来。   他磨蹭着欲恙的手腕,暧昧说:“我也不想怀疑你,只是怕你被他的皮囊迷惑,他是个怪物不是吗?你那么单纯,最容易被他欺骗,只要拿到那样东西,我会答应你,让你成为我的情人。”   他为什么那么笃定洛兰凯特是怪物?   欲恙没来得及细想。   当听见爱德华最后的话,他神情有些麻木,他就知道,他的人设又是这样。   然而他还是无法接受。   欲恙假装羞涩缩回手,低头扭捏的看着地面,似是对爱德华突然的亲近无所适从。   实际上,欲恙快要被沙漏气死了。   他回到现实一定骂该死沙漏,它给自己捏的身份背景,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爱德华对他的反应很是受用。   他的目光划过欲恙卷翘的睫羽,小巧的鼻尖,淡粉色的唇。   如果为了让他对自己更死心塌地点,做些让他安心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他喜欢女人,但欲恙的模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爱德华在内心里权衡着。   最后他伸手抬起欲恙的下颚,仔细端详他的容貌。   欲恙对上他粘稠的目光,身体一僵。   在他将要低下头亲上自己的脸,猛然偏头一边大声咳嗽,咳了许久,才回头断断续续道。   “少爷你、咳咳,抱歉,你要、咳说什么?”   爱德华见他有些喘不上气,下意识松开手,皱着眉。   “你生病了?”   欲恙一边说没有,一边又忍不住掩唇咳着。   这让他说的话非常没有信服力。   爱德华让男仆去拿药,那些旖旎的想法烟消云散,没再开口,倒是没怀疑欲恙装病,放过他,让他坐在书桌前继续学。   等男仆端药回来的空隙,欲恙也没闲着,继续做出一幅病恹恹的样子。   爱德华原本坐在沙发那喝茶,过了会,起身离开了。   欲恙猜想,他绝对是觉得自己吵,也可能怕自己传染给他,受不了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欲恙耳根终于清净下来,不用再咳个不停。   三天后,选人时间就要到了。   爱德华的贴身男仆为欲恙举荐,管事手中的备选人名单里加上了他的名字。   欲恙和一堆站得十分笔直的男仆站在一楼的大厅中,垂头等待管家到来。   先由管家筛选一道,选出他认为合适的男仆。   最后再被管家带到洛兰凯特面前,最终敲定两位贴身男仆。   管家带着几个管事挨个检查仪态,又抽查些需要掌握的基本知识。   轮到欲恙的时候,管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   他显然记得这个几次出现在公爵身边的人。   欲恙规矩地回答关于管事的提问。   很快他们又继续检查下一个人。   最后几名管事根据这些人以往的表现,拟定了人选名单。   留下的都是些做事认真仔细,懂规矩,又稳重的人。   欲恙就在其中。   管家将名单过目,念出上面写着的名字,让这些人跟着他走。   他们穿过长廊来到花园中央的亭子。   洛兰凯特坐在正中央,手里正拿着茶杯。   管家和身后的仆人站在离亭子几米远外,纷纷向他欠身行礼。   得到允许后,管家走进亭子,将手中的名单交给洛兰凯特,为他介绍,将每个人的性格、几位管事的评价都一一告知洛兰凯特。   欲恙他们站得有些远,听不见管家和洛兰凯特的谈话。   站在他旁边的两个人有些紧张地盯着亭子内的动静。   显得中间的欲恙倒是十分稳重。   两个男仆趁管家和公爵没有看向这边,小声问欲恙:“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啊。”   没等欲恙回话,他右手边那位突然想起来什么   “啊,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夜晚被叫上四楼照顾公爵大人的仆人!”   经他一提醒,那人也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欲恙不紧张,公爵对他记忆犹深,一定会留下他。   其他人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细微扭头看过去,顿时欲恙收到了各种视线。   和他说话的那两个人都闭上了嘴,因为能争取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而变得更加紧张。   欲恙只好闭上嘴,其实他也紧张的。   刚刚他一直在滑动洛兰凯特的状态栏,看见那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才觉得安心。   洛兰凯特听着管家把所有人都介绍完毕,颔首道:“辛苦你了。”   头发花白的管家恭敬回应:“能为大人排忧是我的荣幸。”   洛兰凯特把手中的名单放在桌子上,抬手点了点正在悄悄看他的欲恙,然后再随意指了指站在他右边的人。   “就他们两个吧。”   管家再次确认一遍后,用笔在名单上面把他们的名字圈起来。   没有打扰洛兰凯特兴致,管家带着人离开亭子。   而被洛兰凯特选中的欲恙和他旁边那位汤姆,还不能走,需要留下来进行上岗前的培训。   管家绷着脸叮嘱他们以后要谨言慎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需要的注意事项,以及介绍四楼各个房间的用途,最后告知属于他们休息的房间。   听完管家训话还没完。   欲恙和汤姆被一位管事带着继续培训,他们未来要负责的事。   等经历过一整天脚不沾地的学习,晚上欲恙和汤姆终于能正式上岗。   他们现在需要服侍公爵用晚餐。   晚餐的地点,就是欲恙之前,代替闹肚子的男仆做事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座无虚席,坐在首位的洛兰凯特撑着额,听着坐在旁边的几个同族说话。   见他兴致缺缺,只偶尔点头回应,那几个同族习以为常,不再试图搭话,扭头和身边的人小声聊天。   看见欲恙匆匆走进来,洛兰凯特笑着让他过来。   “见过大人。”   他侧脸望着站在身边的欲恙说:“嗯,我很惊讶今天能看见你,毕竟你之前告诉我,你只是一个低等男仆。”   欲恙怀疑他在意有所指,又觉得是自己多虑,如果洛兰凯特真的发现他不安好心,肯定不会选他。   欲恙用倾慕的语气回道:“自从见过大人,我就一直在为了能服侍您而努力。”   “是吗?”   洛兰凯特饶有兴趣,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   坐在右边正在和朋友说话的温尔,也注意到欲恙。   温尔停下和旁人交谈,眼神不由自主望着几天不见的欲恙,一眨不眨的。   可是欲恙忙着布菜,根本没分给他半点视线。   温尔有些不满。   在欲恙将一碟沙拉放下的时候,突然伸手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在觉得我烦 一个可口的   欲恙刚把端着的碟子放下, 正准备收回手,手上传来的阻力让他顿了顿。   他偏头,不明所以, 看向温尔。   温尔也看着他不说话。   欲恙见他没事, 便动动手, 想把他握在手中的袖子,抽出来。   结果没抽动。   欲恙:?   他又想干什么。   感受到欲恙眼神中的质问, 温尔不仅不松开,还捏的更紧,瞪他一眼。   欲恙没有接收到, 他眼神里饱含的各种心思,用了点力, 把袖子从他手里挣脱。   洛兰凯特还坐在旁边, 温尔也不敢做出些大动作,只好生气地看他一眼。   最后一道菜送上餐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欲恙感觉洛兰凯特在故意折腾他。   一会让他拿这样, 一会又让他拿那样。   反正非常能折磨人。   而且洛兰凯特这人,吃东西很挑,吃的又少。   欲恙刚在他的要求下把虾蟹的壳剥开,挑出雪白的蟹肉,装在空的碟子里, 放在洛兰凯特面前。   结果欲恙仔细挑好的蟹肉,他吃一口又不吃了, 让欲恙帮他处理好另一道菜。   欲恙忍了。   他把装着小羊排的盘子移过来, 用刀叉将骨头和肉分离开,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   如果是刚来这里没多久的欲恙,他是没办法做那么熟练的。   毕竟他用的都是筷子, 大部分时候甚至不需要餐具。   因为他穷的时候,经常啃面包。   切好的羊排放在洛兰凯特面前。   洛兰凯特没动,反而问:“你是不是在说我好麻烦?”   欲恙使劲摇头:“怎么可能。”他自己明白就好,说出来干什么。   洛兰凯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后面他倒是再没折腾欲恙,等到用完晚餐,身为管理这么大古堡的主人来说,还不能休息。   在进入书房之前,洛兰凯特挥退了汤姆。   现在书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洛兰凯特站在门前没动。   欲恙瞬间会意,上前为他解开外套。   他似乎格外钟意繁复的衣服。   这件外套是双排扣,每一个宝石扣都被做成异形的形状。   欲恙觉得解起来非常麻烦。   他和洛兰凯特离得有些近,为了方便他解开纽扣,洛兰凯特配合地微抬手臂。   像是在等待被拥抱的姿势。   洛兰凯特垂首,看着几乎被圈在怀里的人。   他那双如蝶翼般的长睫不停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展翼离开,因为过于认真,唇紧紧抿着,纤细的手指时不时会抚过他的胸膛。   洛兰凯特垂眼,轻轻动了动手,手张开又握紧,虚虚比着将欲恙的腰握在手中,漫不经心说。   “没关系,不用着急。”   欲恙本来不急的,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洛兰凯特在催促他。   于是更加认真的完成手下的工作。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融间,欲恙能嗅到他身上的花香。   不由有些出神。   他好像很喜欢玫瑰。   不止是他身上总是带着玫瑰的香气,只要是他用过的物品,都会沾染上这种香味。   欲恙从那晚在花园里拿起他的书时,就嗅到了。   等欲恙好不容易解开纽扣,洛兰凯特松了松袖口,点评道:“多练练就好了。”   欲恙点头,把怀里抱着的衣服挂在落地衣帽架上,看着洛兰凯特坐在椅子上,随手抽出一份纸质文件。   他自觉上前去给他磨墨。   两人都没开口,欲恙怕打扰他,做什么事都是轻手轻脚。   把墨磨完后,他又去泡了壶热茶。   欲恙非常认真,一步步按照规范的泡茶操作做。   洛兰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了一会,突然说:“温尔为什么碰你?”   欲恙被他冷不丁的问话,弄得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手里面的杯子。   果然还是被他看见了。   欲恙老实说:“不知道,可能是我挡住了他?”   洛兰凯特勾勾手,让他把茶端过来。   欲恙把茶递给他,他接过没喝,抬眸看着他又说。   “骗人,你好像和他很熟?”   如果天天被他找茬,也能算熟的话。   欲恙言简意赅道:“温尔少爷经常在花园外作乐,我下午负责浇花的时候,经常会遇见他。”   洛兰凯特又不说话了。   欲恙见他又要开始忙着做事,便准备出去把等会要送上来的点心,提前拿上来。   他刚动。   就听见洛兰凯特问:“你喜欢温尔?”   欲恙差点左脚拌右脚直直摔下去,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非常不可置信。   “谁?温尔?大人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兴许是欲恙疑惑的表情太明显,洛兰凯特突然笑了。   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轻巧说:“只是看你太紧张,所以想和你开个玩笑。”   欲恙:“大人,我不紧张,这种玩笑以后可以不用开的。”   洛兰凯特好脾气地说好。   书房的门被敲响,是厨房送点心上来了。   欲恙打开门,将餐车推进来。   同时,忍不住怀疑自己,他会这样想总该有个理由,难道真的是自己和温尔走得太近了?   可是温尔每次找他都没个好脸色,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   欲恙思来想去,下次还是躲着温尔走好了。   免得被他误会。   小巧精致的点心被一一摆好。   洛兰凯特只吃了一道开心果泥的布朗,其他的全部进了欲恙肚子里。   欲恙吃得开心。   这种价格品相的甜点,香甜细腻,入口丝滑,吃起来是一种享受。   怕他噎着,那壶刚泡的花茶,被洛兰凯特推在他面前。   他坐在一边吃东西。   而洛兰凯特伏案处理古堡的大大小小的事务。   他悠闲地比他还像个主人。   等他解决得差不多,洛兰凯特的工作也处理完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欲恙有点犯难。   按道理,他的工作里甚至应该服侍洛兰凯特入浴。   可是欲恙觉得有点不自在。   还好,洛兰凯特并没有要求他这样做。   洛兰凯特去了浴室,欲恙则去他房间里提前铺好床,再点上熏香。   做完这一切。   欲恙扫视一圈这个华贵的房间。   仔细回忆管事培训的那些东西,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哪里遗漏。   到入睡时间,洛兰凯特也没放他走。   经过之前那几晚的相处,欲恙已经习惯给他进行哄睡服务。   第二天。   欲恙起了一个大早。   他先吃过早餐,然后再推着餐车去往洛兰凯特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洛兰凯特已经醒来了,坐在床边穿衣,见他进来,便让他过来帮自己系扣子。   他其它的都穿好了,就剩上衣。   果然,他自己也嫌这些繁复的扣子难处理,所以把这件事丢给他解决。   欲恙任劳任怨叹口气,放下餐车,走过去。   发现他要自己系的不是外套上的,而是衬衫上的。   纯白色的衬衫静静地垂在他的身体两侧,将他的胸膛乃至腰腹都裸露在外。   欲恙这才知道,虽然他天天坐在书房工作,但该有的都有。   胸肌不过分明显,腹部的线条分明,干净利落,紧致又不狰狞,腰侧两道锋利的鲨鱼线收得极紧,透着点野性,隐没在不可言说的地带。   洛兰凯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往后仰,舒展自己的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那些肌肉线条也被牵动,毫不吝啬地展露着。   他懒散地仰起脸,金色的碎发下,眼尾上挑看着欲恙,唇边勾着浅浅的笑,显得他那张本就好看的脸越发蛊惑人心。   欲恙动作顿了顿,随后被洛兰凯特伸手拉过来,被迫站在他的□□。   欲恙面对几乎半裸的他,有些无所适从。   洛兰凯特挑眉仰头望着他,似水一样波光粼粼的双眸带着笑意,揶揄道。   “你是在拒绝我吗?”   欲恙很快适应这个奇怪的姿势,摇摇头,半弯下腰低头,尽量离洛兰凯特远点。   双手捏着手中丝滑的布料,把上面蓝宝石的纽扣,系在它该在的位置。   洛兰凯特歪头,瞧着他认真仔细的样子,突然动了动腿。   欲恙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本就绷得很紧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他下意识伸手,扶在洛兰凯特的肩上,腰间一双有力的手扶了扶他,帮他稳住身形,却也将他往前带了带。   之前被他刻意远离的距离,一下被填满。   欲恙几乎半贴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柔软的脸颊靠在他的肩上,连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也一并侵袭过来。   欲恙生气地刚想质问他。   结果洛兰凯特先夺过话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还好我在这里,下次要注意点,别把自己摔疼了。”   欲恙被他劈头盖脸说得一蒙。   他偏头看着洛兰凯特一脸正直的表情,质问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难道真的是他自己不小心绊倒的?   但是他好端端站着,突然就摔倒是不是有点扯?   可是,洛兰凯特的语气好理直气壮。   见欲恙犹豫的表情,洛兰凯特反问。   “你在怀疑我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可以称为恶作剧的事呢?在你眼里原来我是这样不成熟、不稳重的人吗?如果我真是故意的,那我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我因为想拥抱你,所以才做出这种冒失的行为?”   一大段话把欲恙绕得有点晕。   如果真的要按洛兰凯特的说,是洛兰凯特故意的,那不就是很自恋的觉得他想抱他自己?   欲恙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便有些郁闷的抿唇,闷闷说:“抱歉大人,是我不好,没站稳。”   “没关系,大人原谅你了。”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洛兰凯特勾唇无声笑了。   他的眼神带有侵略性,像在看一个可口的、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他生气了 你们好像玩   洛来凯特放在他腰间的手, 轻微磨蹭着那处软肉,欲恙不自在地撑着他肩膀,站直身体, 从他的怀中脱离开来。   因为相触而炙热的部分还残留着。   两人视线对视上, 一时没说话。   洛兰凯特仰视着他的目光, 让欲恙觉得这氛围很是奇怪,率先偏开头, 将剩下的几颗宝石扣扣上。   “好了大人。”   欲恙如释重负离开他,去把餐车里的早餐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最后一道沙拉放好,洛兰凯特已经整理好外套, 踱步过来,顺手将一直站着的欲恙拉着坐在旁边。   “虽然你吃过了, 但我还是想让你陪我用餐。”   欲恙面对他直白的诉求没有拒绝, 早餐厨娘准备了很多道,份量都不大,是一口的量, 吃下去也不会太饱。   照样到最后都演变成洛兰凯特坐在一旁托腮,看他吃东西。   欲恙合理认为他是在把自己当吃播看。   不过他不介意,虽然现在他的伙食比之前好多了,但是肯定比不上专供给公爵的好。   欲恙变成贴身男仆后的工作很轻松,不需要再在室外顶着大太阳浇花, 因为洛兰凯特大多数时候都在室内。   就算是要去室外,也是在亭子里这些有遮挡物的地方, 不会照到太阳。   在洛兰凯特专心处理公务的时候, 欲恙可以自由走动,不用一直待在旁边。   欲恙捧着洛兰凯特给他找的一本小说,坐在一边, 看了有一会,正准备倒杯水喝的时候,发现茶壶里空了。   他顺势把书放在桌上,端着茶壶出去了。   他要去一楼接开水,重新泡一壶。   恰巧路过一楼大厅的宴会室。   里面摆着的几个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着十几位穿着精致的少男少女。   他们面容偏稚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边站着几个仆人,正围着桌子玩扑克牌。   是十几位身份高贵少爷和小姐。   温尔也在其中。   他瞧出来几个熟悉面孔,是经常和温尔在花园外骑马,踢球,打高尔夫的那几位。   欲恙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因为其中一个人输了,每个人给他脸上贴上彩色纸条,瞧着那人滑稽的样子而嬉笑着。   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回荡在古堡里,让这个古堡活了过来,充满生气。   欲恙其实年纪也不大,二十都没到,但是在原本的世界里,他还没有体验过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所以他有些艳羡的看了一眼那边。   没想到这道短暂停留的视线被捕捉到。   温尔看见他从楼梯口下来的身影,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周围坐着的同伴发现他的异样,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几道视线落在欲恙身上,欲恙不能装作没看到,只好停下来,向他们行礼。   温尔向身后的仆人耳语几句。   欲恙离得有些远,自然是听不清,但是看见那位仆人向他走过来的时候,他顿感不妙。   果然。   那位仆人停在他面前说:“温尔少爷让你过去。”   欲恙就知道温尔肯定不会就这样放他走。   他端着茶具表情有些为难道:“可是我还要为公爵大人添茶。”   仆人一看就早有准备,他微笑着接过茶具,体贴道:“请交给我吧,我会让汤姆帮你送上去的。”   因为洛兰凯特总是只留下欲恙在身边服侍,而汤姆则是会被分配一些s*w*整*理琐事,所以汤姆有些不安,害怕洛兰凯特会把他换掉,所以汤姆是很乐意帮他做这件事的。   欲恙也没挣扎,把茶具递给他,朝着宴会厅走过去。   “啊,是你,大人最宠爱的小男仆。”   开口的是坐得离门口比较近的一个娃娃脸少年。   不得不说,这个家族的基因挺强,这十几位都没有长得丑的,个个看起来赏心悦目,当然,其中要以洛兰凯特为翘楚。   欲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洛兰凯特很宠爱他吗?   他不知道。   或许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娃娃脸一下笑了出来,也没解答他的疑惑。   倒是温尔听见他的话,阴阳怪气道:“说不定他成为你的男仆后,你也会很宠爱他。”   闻言娃娃脸似乎细想了一下,很快又遗憾叹息道:“公爵大人会罚我的。”   温尔没听他说什么,而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欲恙坐过来。   欲恙了解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只能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温尔坐的沙发上只有他自己,欲恙和他隔了点距离坐下,温尔对他的顺从很受用。   他将手中的牌往欲恙面前的桌子上甩,双手抱胸往沙发上靠,“会玩吗?你替我来,我看着你打。”   欲恙摇摇头,老实说他不会玩。   闻言,坐在他对面的几个翘着腿的少爷有些诧异,“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欲恙再次摇头。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好笨。”   其余人听见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又听见几道说他笨的声音,甚至还有人说他好骗,欲恙握了握手心,有些无语。   温尔狐疑的看向他问:“你不会是不想和我们玩,故意说不会的吧?”   欲恙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又没骗人,他确实是不会玩。   左边的轻柔的嗓音传了过来,穿着鹅黄色裙装的小姐开口说:“那我们玩比大小吧,每个人摸一张牌,摸完为止,最后加起来,谁点数最小谁就算输。”   见欲恙要开口坐在他对面,就是刚才被贴彩色纸条的人立马说:“这个可是最简单的了,三岁小孩都会玩,你总不能再说你不会吧。”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纸条也随着动来动去,又是引得一阵笑声,他有些羞恼地威胁欲恙开口。   欲恙当然不能再说不会,被迫加入了他们的牌局。   站在一边的仆人上去,将桌子上散乱的纸牌收起来,重新打乱,将洗好的牌放在桌子中央。   从左到右开始抽取。   比大小玩起来非常考验运气,这里面分的有几对牌型组合,比如三张同点中,三个A最大,同花色顺子中,AKQ最大,而只有不同花色分别是2、3、5的组合,才能赢过三张同点,其他牌都不能等等。   欲恙第一局记这些规则还有点晕,再加上运气也不好,当他成为全场点数最小,输掉的时候,他还有点蒙。   还是其他人说出来的他最小,他下意识看向放在每个人面前的牌,试图去数每个人牌的大小。   然而他也数不清,不觉得他们会骗他,只好也认为自己输了。   其他人将欲恙围在中间,拿着彩色纸条贴在他的脸上。   很多双手在对他的脸上下其手。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好几次欲恙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揉了揉,或者是重重的捏了捏。   等到温尔也拿着纸条,侧身低头仔细看被贴成花猫的欲恙,欲恙反应过来说:“温尔少爷,你没有参加牌局,你不可以贴在我脸上。”   温尔毫不客气,用指尖掐住贴纸贴在欲恙脸颊上的软肉,“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算了,贴吧,贴吧,都贴吧,反正债多不用愁。   欲恙碰了碰自己被贴上的十几条彩条,悲哀的想。   ,蹲在他旁边的娃娃脸,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纸,对着欲恙比了比,然后又叫仆人把剪刀拿过来,将手里的纸条剪裁成一颗星星。   他凑近欲恙,将星星贴着欲恙的眼角处,盯着他笑嘻嘻说:“你真可爱。”   欲恙眨了眨眼,“谢谢?”   围着他的人低低笑了起来,也开始一人一句夸他。   欲恙觉得他们这种行为应该是在故意取笑他,便有些生气,想在下一把赢回来。   然而,他的牌运实在是太差,理所当然的又输了。   欲恙又被他们捏着脸,贴上了剪成各种形状的贴纸。   并且欲恙在打牌的时候,还要分心应付他们各种问题。   他们像是对他很好奇一样,问个不停,连喜欢什么品种的花都问了个遍。   数不清输了多少局,欲恙的脸被杂七杂八的图案贴满了,已经没有空处,最后有人提议,让他把袖子挽起来,贴在他白皙的手臂上。   输到最后,欲恙突然皱着眉,指着右侧方上摆着的牌开口,“你们算错了,我不是最小的,他才是。”   他们愣了愣,仔细看去,发现确实如欲恙所说,只好遗憾的收回拿着贴纸的手,   欲恙被光鲜亮丽的他们围着,被他们笑着哄着说他好厉害呀。   他们好看的脸上都是笑意,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输得不服气的表情,他们全然一幅十分钦慕喜爱的样子,对着他调笑。   欲恙的注意力被他们分散,没注意到桌子上所有牌里,出现了六张A。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热闹的谈话。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我的人,原来是你们把他缠住了。”   欲恙顺着声音抬头望过去,顶着满脸贴纸,与靠在楼梯上的洛兰凯特对视上。   他背着光,欲恙莫名感觉到他的影子像是一团张牙舞爪的怪物。   围着他的那些人听见这道声音,身形一僵,不复之前轻佻的模样,转身规规矩矩喊道。   “大人日安。”   洛兰凯特走过来站在欲恙面前,伸手摘下贴在眼角的贴纸,扫视一圈周围被他盯得后背发凉的人。   温尔首当其冲,看着洛兰凯特面无表情的脸,这代表着他现在的情绪非常差。   洛兰凯特捏着手中的爱心贴纸,看了看,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们玩的很开心,加我一个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出老千都赢不了? 没有什么是   其他人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但又无法不答应,苦着一张脸坐回原位,看着仆人洗牌。   原本坐在欲恙旁边的温尔, 站在沙发背后, 给洛兰凯特让了位置。   欲恙坐在他旁边, 看着他手里牌,有些艳羡, 他的牌比自己好太多了。   洛兰凯特将牌在手中随意转动着,被他玩出了花来。   当最后一张牌被摸完后,洛兰凯特都不用看, 单手敲着桌子。   “你们输了。”   欲恙不知道他怎么算的那么快。   仔细扫一圈桌子上摊开的牌,发现确实如他所说, 其他人的牌都比他小。   洛兰凯特动动手, 欲恙会意,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他。   他接过后,拿着笔在上面写了个字。   欲恙看他洋洋洒洒写完十几张纸条, 不免好奇,他写的是什么,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字。   丑。   等欲恙看完,洛兰凯特便扬手, 将写着丑字的纸条丢在桌子上,慢慢说:“自己贴上吧。”   洛兰凯特毫不避讳, 又对着欲恙解释一句:“本来应该是让你自己亲手给他们贴, 但是,我觉得他们太脏了,只好让他们自己动手。”   接着他说:“如果你想要用你的手, 去触碰他们,和他们的肌肤相贴,感受到他们恶心的体温,那你去吧,我总不能左右你的想法。”   只是洛兰凯特蹙着眉,养尊处优的手抵着唇,轻轻叹了口气,潋滟着眼睫,向欲恙看过去。   欲恙沉默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好回道:“大人,我不想去。”   洛兰凯特满意极了,绽开笑容。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试图把这个有损颜面的纸条贴在最不明显的地方,结果洛兰凯特将他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笑着说:“该贴在哪,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他们无奈,两眼一闭,屈辱的把丑字贴在脑门上。   娃娃脸顶着额头上像是符咒的纸条,勉强道:“公爵大人,对于您来说这些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吧。”   毕竟比大小,实在是太看运气,不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他们寄希望于通过合作喂牌,把他斗输。   难道他们一帮人还不能赢一个洛兰凯特吗?   洛兰凯特对此没有异议。   对上他们跃跃欲试,想要赢过他的目光,洛兰凯特笑意不变。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的斗不过。   洛兰凯特往后斜依在沙发上,手臂舒展搭在欲恙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欲恙和他挨得很近,低头看着他单手捏着的牌,专心听他说话。   洛兰凯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点了点娃娃脸手里的牌,对欲恙说:“他手里只剩下一张单牌九和一对三。”   娃娃脸不可置信。   欲恙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洛兰凯特说的是对的,意外的看一眼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望着他笑着说:“你想知道谁的牌,我都可以告诉你。”   欲恙不信,便一连指了好几个,洛兰凯特都不需要迟疑,下一刻就将他们手里的牌都说出来。   简直像是开挂一样。   握着牌的几个人的想法也是和欲恙一样,底牌都被扒了,直接明牌,这还怎么打?   他们在那思考下一步出哪张,而洛兰凯特则在和欲恙说话。   他正十分有耐心地教欲恙怎么算牌,看都没看一眼牌桌,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不满洛兰凯特傲慢的态度,偏偏又赢不了他,气恼得直抓狂。   平均下来,洛兰凯特和他们分别都打了五局,毫无意外都赢了。   最后欲恙看着那十几位年轻气盛的少爷小姐,脸上都贴着新鲜出炉的五个字。   眉心单字一个丑,两边脸上各贴了两个字,左边是蠢、笨,右边是如、猪。   合起来是蠢笨如猪。   与他们羞愤欲死不同,洛兰凯特摇摇头,点评道:“真难看啊。”   随后洛兰凯特眯着眼对着他们说,“出老千,可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   他们身体一僵,被发现了,其中坐着的几个人,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手里多出来的牌,默默放在桌子上。   剩余的人悄悄瞪了瞪交出牌的那几个,恨铁不成钢,怎么出老千都被发现了。   他们看着对方脸上贴的纸条,忍不住想,真是猪来的。   欲恙慢半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自己怎么都赢不了他们,原来是他们作弊。   有什么事还能比当场被揭穿,出老千都赢不了洛兰凯特,还丢脸的事吗?   接下来,他们发现,大有特有。   “作为告诫,你们保持现状一个月,有掉落的,自己补上。”   他们一想到这一个月都要顶着这几个字,在古堡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面前,生活一个月,就不由绝望的捂着脸。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他们声若蚊蝇、有气无力道:“是,我们知道了。”   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没逃过,甚至温尔不明白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脸上写的这几个字笔墨尤其深字迹也大,非常明显。   温尔恼怒的瞪一眼,看向他的欲恙,无法接受自己在他面前出糗,可是他又不敢挑战洛兰凯特,擅自把额头上的贴纸摘下来,只能偏开头躲开欲恙的视线。   这些人自觉丢脸,纷纷找借口跑了。   偌大的宴会厅就只剩下欲恙和洛兰凯特他们两人。   欲恙看着洛兰凯特眼睛注视着他,慢条斯理的用清水洗手。   欲恙觉得后背发凉。   直觉告诉他,洛兰凯特收拾完他们,就要开始收拾他了!   但是欲恙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有哪里做错了吗?洛兰凯特为什么要和他秋后算账。   难道是因为他工作期间和他们玩牌偷懒?   毕竟他现在是仆人,工作里必须以主人唯首是瞻。   像这样白天玩牌是绝对失职的。   可是这牌也不是他自己想玩的啊。   他本来就是只想下来添茶,很快就会回书房,结果被温尔逮到了而已。   欲恙不想也在脸上贴着几个字到处晃。   便讨好的将擦手丝帕为他递上,然后又勤快的给他倒茶,就差喂他嘴里了。   欲恙先开口,沮丧地道歉:“大人,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偷懒,不应该和他们玩乐,不……”   洛兰凯特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反问:“玩乐?”   欲恙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偷偷抬眼看他。   发现洛兰凯特脸上没有了笑意,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   欲恙想破脑袋,妄图找到他生气的源头,对症下药。   他只能想到是因为自己偷懒,让洛兰凯特不悦,便再次道:“大人,我不应该和温尔少爷他们玩牌,您罚我吧。”   没想到洛兰凯特更生气了。   洛兰凯特不再看他,吩咐其他仆人把桌子上的牌,全部丢在垃圾桶里。   他吩咐完,没说话,靠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上的宝石骨戒。   其他人更不敢弄出些其他动静。   宴会厅里安静得风吹过的声音都如此清晰。   落针可闻。   还好他没走,他还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说明他还是想留下来和自己交谈的,只是在闹别扭。   欲恙动了动手指划出洛兰凯特的状态栏,万幸好感度没降,变的是情绪栏。   【目前情绪:低落】   欲恙想了很多词,都没想过是这个词。   低落?   为什么不是形容生气一类的词。   低落比生气表达出来的情绪要温和许多,含义也不一样。   所以说洛兰凯特现在,是因什么事不开心而感到难过?   欲恙第一次觉得这个状态栏还是很有用的。   他努力思考,突然灵光一现,连忙道:“大人,我应该早点回去的,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待在书房。”   说起来有点扯。   欲恙觉得洛兰凯特是害怕寂寞的类型。   虽然洛兰凯特不喜欢像温尔一样,去哪都带着一大堆人,也不喜欢和那些人聚在一起聊天。   他每次见到的洛兰凯特都是一个人。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和温尔这种喜欢热闹,喜欢交际的性格不同。   然而。   欲恙还记得之前洛兰凯特生病的时候,抱着他,哀求他,让他留下来陪陪他。   都说人在脆弱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都是真情。   再加上欲恙这几天都和他随时在一起,就觉得他也许是因为自己抛下他,和温尔他们玩而生气。   不过等欲恙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这样想真的好自恋啊。   洛兰凯特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离开了他一会,就生气啊。   欲恙想重新找补,还好洛兰凯特说话了。   洛兰凯特停下转动尾戒的手,问:“你真的这样想?”   “真的!”   听见他毫不停顿的肯定,洛兰凯特表情好了点,他意有所指说。   “我以为你不喜欢和我独处,毕竟我一下来,就看见你被他们围在一起,玩的很开心,至少比在我旁边看书开心。”   回想起那副场景,欲恙像是误入盘丝洞,被妖精围着诱惑的唐僧。   洛兰凯特耸拉着眼尾补充:“你乐不思蜀。”   欲恙有些委屈,他哪里是自愿的,温尔是少爷,他是仆人,还不是因为他没办法拒绝。   欲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洛兰凯特罕见的沉默了,反问:“为什么没办法拒绝?”   欲恙幽幽怨怨说:“上次拒绝了科林,我就被他记恨上了,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洛兰凯特认真说:“那为什么这次不拒绝呢?”   欲恙都要怀疑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欲恙望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会吧?   欲恙有些迟疑问:“大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为我解决,对吗?”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解决的。”   不。   还是有一件事,洛兰凯特无法为他解决。   他甚至都不敢让洛兰凯特知道。   欲恙看着爱德华面前的录音笔,听着里面属于自己的声音,表情有些绝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 29 章 膝枕 可恶啊爱德   可恶啊爱德华。   你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   录音笔里赫然是在他来这里之前, 这个数据编造出来的身体和爱德华达成交易的过程。   从笔里面传出来他深情的告白。   “我爱慕爱德华少爷,为了少爷,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只希望爱德华少爷能够让我留在您的身边。”   另一道声音问:“就算是让你去偷能把洛兰凯特从公爵之位扳倒的东西, 你也愿意吗?”   他毫不疑迟的声音传了出来。   “愿意, 我一定会把他罪恶的身份公之于众,只有爱德华少爷才是最适合继承公爵之位的人, 他只是一个怪物,不是人的、恐怖的、令人厌恶的怪物怎么能配坐上公爵的位置?他必然比不上爱德华少爷,我会奉上我的一切。”   后面还有许多爱德华刻意引导出来的, 他剖析内心表明站队身份的话语。   言语间,毫不掩饰地全是对洛兰凯特的厌恶, 对爱德华的亲近。   如此坚定, 恨不得把唯一的退路都给欲恙堵死,直接原地羽化升天。   原来这就是爱德华手里握着的把柄。   欲恙握了握拳头,沙漏要不要做得那么逼真。   怪不得爱德华即使对自己抱有质疑, 但也放心把他安插到洛兰凯特身边,成为他的眼线。   因为不管是欲恙中途反悔,还是退缩不想去做这件事,亦或者去告发。   只要这份录音被爱德华交给洛兰凯特手里,他和爱德华就绑的死死的。   以洛兰凯特说一不二, 专制且独裁的性格,自己身为背叛者的党羽, 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到时候不要说是攻略他了, 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都是个问题。   欲恙之前想的是,当他不知道爱德华手里的把柄具体是什么,他可以暂时稳住, 假装为爱德华办事,套出他要偷的东西是什么。   等他得到洛兰凯特的信任后,还可以把爱德华的阴谋,告诉洛兰凯特,说不定还能涨好感度。   然而,现在这条路不行了。   欲恙绝对不能让洛兰凯特知道这份录音,不然,他这段时间的蓄意接近,都是他为爱德华做事的证明。   录音笔里的最后一句话播放完毕。   爱德华见欲恙的表情,满意的将已经关掉的录音笔收入囊中。   “你最近得到了他的信任,做得很不错,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爱德华这回终于没再卖关子,没再当谜语人,而是开门见山道。   “据我所知,洛兰凯特有个密室,里面藏着的东西,足以将他把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交出来。”   欲恙:“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爱德华吹着茶杯中蒸腾的热气。   “整个四楼只有他和管家以及你能留宿,里面绝对藏了他不得见人的秘密,我猜测那层楼有一间掩人耳目的暗室,你只要把暗室的位置探出来,告诉我。”   虽然汤姆和他同为贴身男仆,但是汤姆的房间并不在四楼,而是在三楼,只有欲恙睡在了离主卧最近的房间里。   说起来很简单,但是现实哪里有那么轻松。   欲恙待在洛兰凯特身边快有一个月之久,这期间基本上他们两人算是同吃同住,就差同睡一个房间。   他几乎和洛兰凯特寸步不离,就这样都没发现过,洛兰凯特有什么时候进过密室。   这让他怎么找到。   况且,他又不是真的喜欢爱德华,怎么可能真的去帮他找什么密室?   如果只靠撒谎,说他找不到密室的位置,时间久了,爱德华肯定不会信他。   左右为难啊。   欲恙迟疑说:“我这一个月都没见过公爵去往密室,恐怕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爱德华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便点头应许,警告道:“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价值,我不会留下一个废物给我做事。”   欲恙被迫应下。   这次和爱德华会面的地方非常隐秘,毕竟欲恙每天都和洛兰凯特形影不离,他还是在接到爱德华派人传信后,趁着洛兰凯特在办公,偷偷溜出来的。   爱德华非常谨慎,没把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留在能作为线索的纸张上,采取的是私下的秘密谈判。   两人都没注意到,书房的墙角有什么东西蜿蜒爬过,很快消失。   谈完后,欲恙像做贼一样,悄悄从爱德华的书房里走出来,回去的路上不断观察四周,生怕被发现。   万幸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   胆战心惊回到书房,洛兰凯特还坐在那没动,听见他的动静,放下手中握着的羽毛笔,捏着眉心,有些疲惫的说:“你回来了。”   欲恙见状走过去轻轻将他的手放下,然后用柔软的指腹帮他揉着,缓解压力。   其实欲恙对按摩一窍不通,他揉了几下就没揉了,反正自己的关怀已经送到。   洛兰凯特也没在意他敷衍揉几下,就不动的行为,往后仰着头,靠在椅背边缘,玫瑰金的双眸,在从后面的落地窗洒落下的暖光里,熠熠生辉。   被暖光照射的瞳孔,看起来十分清透,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微光,当真像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   洛兰凯特注视他许久,终于开口:“你很喜欢学习,我教你吧。”   这句话是肯定句。   欲恙一脸茫然,不是啊,他什么时候喜欢学习的,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之前为了成为洛兰凯特的男仆,学那些枯燥的东西已经够了。   欲恙其实没那么爱学习,只要不当文盲就够了。   但是洛兰凯特明显不这么认为。   说是要教他学习,就真的一点也不含糊,说干就干,一秒都不带拖延的。   几本厚厚的关于数学理论著作的书籍,被高高摞起,放在欲恙面前。   它们足有小山那么高,欲恙弱弱说:“大人,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学习?”   “不,你爱。”   洛兰凯特危险的笑着。   “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做你的老师?”   欲恙把反驳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又把洛兰凯特的好感度条划出来看。   好吧,为了好感度,只能学了。   没错,好感度涨了。   就在前天,也就是和那群人打完牌,他们输得颜面无存,欲恙和洛兰凯特交谈的时候,涨了。   当时欲恙刚听完洛兰凯特说的那句话。   他可以解决任何事。   若是这句话由被人来说,欲恙会觉得他在夸大。   但是说话的人是洛兰凯特。   他确实有自信也有能力说出这句话。   欲恙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看来他这么久的攻略没白费。   才三十好感度,洛兰凯特都愿意给他当靠山了。   那以后的攻略岂不是越来越容易?   欲恙当时心念一动,莫名调出来好感条,一看,果然上涨了五个点。   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五了,离通关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欲恙盯着面前的学海无涯,握紧拳头,硬着头皮说:“我只是怕打扰大人做事,如果大人能亲自教导我,我当然愿意。”   接下来,欲恙又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   望着面前比纸还长的数学公式,欲恙两眼发愣,他到底为什么要学这个,他只是个男仆啊!   洛兰凯特坐在他对面,将手中清晰明了,写着演算步骤的草稿纸,推在欲恙面前,询问:“会了吗?”   欲恙盯着字体漂亮的纸点头,但是等他真正做题的时候,他又不会了。   他有些窘迫的捏着手指。   在攻略对象面前展露自己的缺点,是大忌。   可是他真的不会啊。   欲恙用可怜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人,别为难他了好不好。   洛兰凯特看着他迟迟不下笔,忽然掩唇轻笑一声,不再逼迫他。   起身把用过的几张草稿纸叠好,丢进垃圾桶里,他颇有耐心的说:“学不会也没关系,以后慢慢来,现在和我去休息吧?”   欲恙连忙点头,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没想到洛兰凯特说的休息,是带着他在外面散步。   不过不止他们两个人,欲恙之前见过的洛兰凯特牵着的那匹马也在。   那匹马身强体壮,一身腱子肉,却又不失美感,反而显得是马中贵族,一身的毛发光滑如水。   这匹马被洛兰凯特牵着,欲恙好奇的围着他转了转,他在那个世界还没见过马这种动物呢。   就算见过也是四不像的污染体,完全不像面前的这匹好看。   “它叫艾维恩,你可以试试碰碰它,它会喜欢你的。”   欲恙瞧着面前一看就非常傲慢,一见面就对着他喷了喷气,然后仰着头侧眼看他,站得非常英挺的骏马,对洛兰凯特的话产生了怀疑。   不过欲恙觉得既然洛兰凯特都那么说了,那他就摸摸好了。   艾维恩那么好看,不摸摸多亏啊。   洛兰凯特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去抚摸艾维恩脖颈处光滑的鬃毛。   意外地这匹马脾气很好,对欲恙的触碰不拒绝。   甚至在欲恙摸够了,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艾维恩主动用湿润的吻部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在说它喜欢你。”   听着洛兰凯特的话,欲恙便大胆的用手撸了撸它的头顶,艾维恩很舒服的轻踏着蹄子。   走出花园,来到后山的宽阔地带,洛兰凯特教欲恙怎么骑马。   艾维恩很配合,欲恙坐在它身上非常稳,被它驮着慢悠悠在后山里奔跑。   微风混着清新的香气拂过欲恙的脸庞。   洛兰凯特顺便带着他采了点浆果。   公爵府财大气粗,就连种在后山的浆果都不是野果,是有人专门负责种植的。   一颗颗饱满色泽鲜艳的浆果,紧紧簇拥在一起,蔓延在整块山头,红彤彤一片,看起来非常诱人。   吃起来也很甜。   在后山滞留了会,直至中午,太阳出来了,他们便回到了花园。   午间很是安静,懒洋洋的风裹着热气,偶尔传来莎莎莎的轻响,让人昏昏欲睡。   欲恙坐在亭子里,捧着冰镇过的果子和点心在吃,洛兰凯特枕在他的双腿上,闭着眼小憩。   即使紫藤萝爬满整个亭子,也还是会有些漏洞。   阳光顺着缝隙照在洛兰凯特白净的脸上,他似乎觉得太晒,皱了皱眉。   欲恙很快发现,刚想拿个东西给他遮遮太阳光。   结果洛兰凯特动了动,他双手环着欲恙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小腹。   欲恙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的柔软的肚子。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欲恙觉得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发现密室 趁洛兰凯特   他动动手, 想扶着熟睡中洛兰凯特的肩,换个姿势。   但是他刚一动,大概是衣袖不小心蹭到对方的脸, 洛兰凯特半睁着望他一眼, 随后又闭上眼睫, 埋在他的腹部,环着他腰的手, 收得更紧了。   好吧,随他去了。   欲恙顺手把垂落在自己眼前的花藤移到后面去。   过了一周。   迟迟等不到消息的爱德华,开始催促欲恙早点采取行动。   欲恙还没找到处理这件事的方法。   没想到, 反而先是找到了爱德华口中所谓的暗室。   发现暗室是一件偶然。   当时,洛兰凯特在花园和管家议事, 中途发现文件里, 有一张数据表被遗落在书房。   在旁边剥葡萄的欲恙闲来无事,自告奋勇去书房帮他把数据表取回来。   卧室里很整齐,各项物品整齐有序摆放着, 一览无余。   书桌只在一侧摆了笔架和墨水,堆放了几本书。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欲恙仔细围着书桌找了一圈,没发现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   他记得昨天洛兰凯特处理的公务里就包括这份,处理完后, 又拿了几本理论著作教他。   会不会是被收在那些理论书里了?   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柜,昨天洛兰凯特抽出来的书放在四层。   四层距离地面有一大段距离, 需要踩着梯子才能拿到。   把放在旁边的梯子搬过来, 欲恙试了试,确认放稳了以后,才踩着阶梯, 爬上去。   四层放了很多书,昨天拿出来的那四本放在不同的地方。   欲恙一个个拿下来,翻开这几本,里面都没夹着数据表,当抽出来倒数第二本的时候,由于书放的太紧,带出来了一本。   他反应很快,在书本掉下来的瞬间,伸手抱住,他刚想把书放回去,意外发现这块地方有些不对。   存放书籍的书柜是镶嵌式,书被抽出后,漏出了书柜的背板。   这块背板的花纹好像有略微的对不上。   花纹像是被从中间对称错开一厘米的位置,不仔细看,不会发现这处细节。   欲恙把手中的书暂时放在旁边,伸出手触碰到隐藏在书本后面的背板。   他顺着花纹细细摸索。   果然,他摸到一丝缝隙。   刚刚掉落下来的这本书是个机关。   当它的位置变了以后,这扇门就会移动位置。   他心念一动,顿了顿,该不会是密室吧?   欲恙用点力推动这扇隐藏着的门。   这片长方形,以四层为中心,上至第六层,下至第二层,被独立切割出来,像旋转门一样,往里面倾斜,漏出一个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真的是那个隐藏着洛兰凯特秘密的密室!   欲恙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就能找到,不过仔细想来,洛兰凯特是不会让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入书房,就算有人能进来,并且猜到密室就藏在书柜后面,也不会刚好就拿到这本书。   黑漆漆的洞口在对着他敞开,似乎是在邀请他,进去探寻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欲恙却不为所动。   万一洛兰凯特在里面设置了别的机关,只要有人进去就会被他发现,那他被怀疑的风险最大,到时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而且他也不能耽搁太久时间,得把文件找出来交给洛兰凯特。   他坚定的把这扇门关上,对着这处空缺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不会让爱德华怀疑自己背叛了他,从而把自己的把柄交给洛兰凯特,也可以让洛兰凯特得知他的阴谋。   解决s*w*整*理困扰他许多天的问题,欲恙终于松了口气。   他把最后一本书抽出来,踩在台阶上把最后两本书翻开,在其中一本,找到了被夹在书页里的数据表。   欲恙把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抽出来,将书本放回原位,从梯子上下来,把梯子放在角落。   关好书房门,他回到了花园把东西交给洛兰凯特。   晚上,欲恙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将一个小本子摊在桌面上,用笔在上面写东西。   他写了很多页,时不时停下来揉揉头发,思考一会,然后又继续趴在桌子上动笔。   落下日期,欲恙放下笔,等到他写下的最后一页,笔墨彻底风干。   他才把纸张叠好,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过几天,爱德华又找到欲恙,问他有没有找到。   欲恙继续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拉住爱德华的袖子,让他再给自己点时间。   爱德华看着他,告诉只给他一个月时间。   欲恙感激点头。   等离开爱德华的书房,欲恙松开紧紧握住的左手。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刚刚从爱德华衣服上,薅下来的袖扣。   他把袖扣收好,先去一楼把茶泡好,再端着茶具回到四楼。   洛兰凯特在书房里,见他进来便道:“这种事摇铃让他们去做就好。”   欲恙睁着眼睛瞎说:“我想帮大人做更多事。”   洛兰凯特笑了笑,没点破他就是借着泡茶而出去闲逛,转而说。   “这回不怕再遇见麻烦了?”   欲恙回想之前因为泡茶被温尔拦下的事,经过洛兰凯特那天的一番操作。   他已经有好久没见到温尔出现在古堡内了,不止是他,那天的十多个人都没见到。   他们觉得脸上贴着的东西丢人,一改往日的习惯,纷纷蹲在房间里不出来。   不过这样当鸵鸟的行为,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古堡里的其他人当天全都知道了,并且还亲自观摩过他们的丑态。   因为按照规定,午餐和晚餐,大小贵族都必须出席,没人能违抗公爵。   所以到晚餐时间,就算他们再遮遮掩掩,还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脸上那几个大字。   顿时餐厅里笑成一片,言语间把来龙去脉都搞了个清楚。   他们的开心建立在那几个人的痛苦上。   那几个人尴尬、羞愤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当时欲恙就在洛兰凯特旁边,看了个清楚。   洛兰凯特饶有兴趣观看这场闹剧,转头问欲恙:“开心吗?”   欲恙当然说开心。   顺便又说了好几句夸赞、仰慕的话。   他的好话像不要钱,通通抛洒给洛兰凯特。   经过欲恙最近的不懈努力,成功又让好感度上涨了几个点。   现在好感度条来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欲恙已经习惯,张口就来:“有大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行,那过来,我继续教你学习。”   欲恙刚刚还笑着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他怀疑洛兰凯特绝对是故意的。   太可恶了。   欲恙被迫继续学习深奥的知识。   等洛兰凯特要开始处理工作,才放过他。   欲恙趁他不注意,悄悄把手里捏着的那颗袖扣,丢在书柜的一个角落。   那个地方乍一看不显眼,但洛兰凯特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地方。   没多久,欲恙就发现地上那颗纽扣不见了。   洛兰凯特发现了它。   那么可以进行最后一步。   欲恙又等了几天,再一次溜下楼,去找爱德华告诉他密室的位置。   爱德华的反应和欲恙设想的一样,他疑心重,准备等到一个何时的时机,亲自去书房里打开那个密室。   这个时机没让爱德华等多久。   月底,按例洛兰凯特需要去城里办事,每次他都会出去一整个白天,直到傍晚才会归来。   代表着此时是潜入密室的最佳时机。   欲恙把洛兰凯特出发的具体时间告诉爱德华。   爱德华的疑心比欲恙想象的还重。   等到中午古堡里其他人都在午睡,四楼一片安静,爱德华带来的男仆拿着一根铁丝正在撬锁。   细细的铁丝几次探进去,又被拿出来调整,终于在他一番鼓捣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头被弹开,书房门被打开。   欲恙本以为,他会让自己和旁边的两位男仆一样,守在外面给他把风。   结果爱德华手一指,命令他跟着一起去。   没猜错的话是怕他耍花招。   欲恙有些无语。   现在四楼谁都没有,他难道还担心自己下楼去给管家通风报信吗。   这也就是他的代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欲恙垂眼,看着爱德华的袖口。   他重新换了件衣服,原本莫名缺了一颗袖口的衣服,已经被送去裁缝那。   欲恙收回视线,与爱德华一前一后一起踏入书房。   房门被关上。   一个男仆蹲守在三楼的一个隐蔽处,若是看见管家准备去四楼,就会想办法拖住他。   而守在书房门口的另一位男仆得知到消息,会进去敲响密室的门,让他们走窗户离开。   爱德华扫视一圈问:“你说的密室在哪里?”   欲恙手指了指密室的位置:“我看见公爵在这里打开了密室的门,似乎是有一个机关,但是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我不敢多看。”   爱德华拧着眉,狠厉道:“如果你敢耍我,今天我不会让你四肢健全走出去。”   “请相信我,我亲眼看见公爵从这里进去的。”   爱德华没多和他说,迫切的希望赶紧找到让他萦怀已久的秘密。   他们分头行动,开始寻找机关。   爱德华在书柜上摸索,欲恙则在书房里寻找能控制机关的控制器。   欲恙的动作很干净利索,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只是把东西调整了一下位置,属于是摸鱼。   爱德华被眼前的曙光蒙蔽了头脑,没心思关注欲恙在做什么,一心只扑在如何打开密室上。   反正他早知道打开密室的方法,现在说的言语模糊,就是来唬爱德华的,让他多浪费点时间而已。   就算爱德华知道密室的大概位置,他还是费了一番时间,才摸索到那本书,将密室的机关触发。   沉重的柜门在他眼前打开。   爱德华的眼中焕发出一阵炙热的光芒,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头皮一阵发麻,那种夙愿将成的狂喜席卷他全身。   他立在原地,瞳孔骤缩,手掌不停握住又松开,他压抑着激动到近乎失声的嗓子,吩咐欲恙往前走。   竟是想让欲恙先为他探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 31 章 引狼入室 他的计划难   密室内的气息并不是如他想的那般, 而是一股干燥、偏冷伴随着书墨香扑面而来。   欲恙走在前面,密室里面只有烛台照出来的光亮。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一个淡橘色的光晕,勉强能照亮地上。   这是一条只容许一人通过, 走势曲折的通道,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往下走。   欲恙时不时会把小石子丢在前面, 给自己探路,他也挺怕洛兰凯特真在通道里设下机关, 他一个不小心就踩进去。   还好,他几次丢掷,都没有触发什么可怕的东西。   身后的爱德华催促他, 欲恙很想说,他那么急, 那他先去探路好了。   可惜他目前还不能说, 还得装作百依百顺的样子,避免爱德华起疑。   胆战心惊走了一路,每一步落下, 都带起轻微的回音,在密闭的空间隐隐回荡,然而却没遇见想象中的危险。   再走几步。   眼前的路终于开阔,变得如走廊那般宽阔,只是壁灯却减少了许多。   大片都是暗处, 让人看不真切。   为了照明,欲恙只好从墙上拿下一座烛台, 小心捧着, 往前面走。   没让他们走多久,一个石室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宽阔的房间,由一道铁罩门挡住, 里面的气息阴冷,耳边还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石头搭建的墙壁里伸出些绿色的藓类植物和杂草。   铁罩门没有锁,很轻易就能被拉开。   里面的设施很简陋,中间一张方方正正,似桌子一般的东西,旁边放着几个木头做的柜子,看起来年岁不短。   柜子里面放着一些尘封的书。   角落和房顶垂落下一些枯枝败叶,地上还有青苔和杂草。   植物的生命总是顽强的,谁也不知,它们究竟是怎么在这没有光亮的地方,生活下来的。   整间房没有照明的工具。   唯一的光亮只有欲恙手中的烛台。   爱德华接过他手中的烛台,迫不及待的往房间深处走去。   烛台被放在桌子正中间,照亮一圈地方。   他大肆翻找着关于着房间中的一切,急切地想要把那个秘密找出来。   不过就算他再急,也要小心把它们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做出没有人闯入过这里的假象。   欲恙也不能闲着,他浑水摸鱼翻开着书柜里的书籍。   这些书也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就是存放的时间久了点,导致书页有些泛黄,变得脆弱,翻动时会传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欲恙动作很轻,怕把纸张弄碎了。   书柜里的书包罗万象。   他发现这些书似乎经常被人翻阅,就算是保护得再好,里面的书页也不能服帖的聚合,而是会出现点皱。   让整本书从侧面看书页是呈现小小的波浪形,不是整整齐齐的许多条直线。   只是欲恙不懂。   既然是经常查阅的书,并且内容也与外面书无差异,为什么不放在外面的书房呢?   没人能给他解答疑惑。   这个黑暗窄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翻动东西的声音。   欲恙翻了几本书,手指忽然抚着一处不动了。   他借着微光看向书本里的字。   这本是个游记,里面多了点其他的痕迹。   是一些涂涂抹抹,勾勾画画的标记,偶尔会写下几个具体的字,但是不多。   字迹稚嫩偏圆润,应该是出自幼童之手。   欲恙多翻了几页,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勾画的标记多是一些名词,例如太阳、月亮、玫瑰、牛、羊、溪流、草地……   像是在对这些词背后,所表达的具体意象感到好奇。   旁边偶尔标注的几个字倒是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欲恙想的正入神。   突然,爱德华那边传来难掩兴奋的声音。   欲恙回头,他手里拿着一张卷轴,将它对着烛光仔细比对。   “对了,找到了!”   闻言,欲恙皱着眉。   他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难道洛兰凯特没有把秘密转移地方藏好吗?   在他的预想里。   等洛兰凯特在书房里,发现那枚被他遗落的袖扣,一定会起疑。   进而调查到袖扣的主人来自爱德华。   而爱德华没有得到洛兰凯特的同意,私自上四楼,还进了书房,必然是要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若真如爱德华所说,密室里藏着能把公爵拉下水的秘密,那洛兰凯特肯定会瞬间联想到,爱德华进书房就是为了偷这样东西。   欲恙也是看着洛兰凯特发现了之后,才会去告诉爱德华,让他来偷秘密,从而弄得个瓮中捉鳖,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而爱德华被发现,肯定不会怀疑是自己出卖了他,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欲恙觉得自己想的很完美,只是为什么秘密会被爱德华找到?   他不由走过去,想看看那幅卷轴里写了什么东西。   通过摇摇晃晃的光,欲恙只看清上面写的字。   荆棘、献祭、火、神、降世……   是什么意思?   欲恙正在思索中,还没看完,耳边忽然听见石室外传来别的声音。   哒、哒、哒。   似是来者身上还佩戴了别的挂饰,随着动作,一步一响,缓慢而优雅,闲庭信步般慢慢向这个囚笼一般的房间靠近。   声音像是踩在心脏上,每一声都带来不可忽略的颤抖。   有人来了!   欲恙第一个想的当然是洛兰凯特。   他对他的到来是不意外的,但是,欲恙回头看一眼爱德华。   却见后者表情依旧,拿着卷轴正在辨认它的真实性,脸上没有一丝惊慌,镇定得异常。   这不应该。   按道理爱德华做事畏手畏脚,如果被洛兰凯特发现他私自闯入密室,必然不会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干站着,被抓个现行。   他现在的状况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欲恙开口:“我好像听见了其他声音,是不是有人来了?”   爱德华被他突如其来的言语一惊,停下脑中的任何思绪,仔细聆听。   在他耳中,这个石室只有连续的滴水声,其余安静的可怕,在这样及其静的环境,任何点声音都会被放大,根本无所遁形。   爱德华没听见欲恙口中的其他声音,认为他是太过于紧张导致的幻听,想着若不是有他当内鬼,也不会那么顺利找到密室。   念在他有功的份上,爱德华对他多了几分耐心,拍拍他的肩说道。   “别想太多,不要草木皆兵,现在他才刚到,不会回来,再说,我们一路上都看过来,进密室的就只有一条路,若是有人往书房走,守在门口的仆人会提醒我们,你怕什么?”   “可是......”   “好了,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再找找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说完,爱德华不再管他,转身继续去搜寻别的证据。   欲恙看爱德华的表情不似作假,方才他确确实实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   他实在没办法忽略,只好自己走到石室的铁罩门边,往外面望。   黝黑的走廊被烛火映得鬼影重重,悦动的烛火像是晃动的人影。   幻听般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他疑神疑鬼,上看下看,不放过任何地方。   明明搞阴谋的是爱德华,为什么现在害怕的是他?   弄得他才是主谋,做了亏心事似的。   欲恙没想通,见外面确实没有人,将信将疑认为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他走回石室。   发现爱德华手里又多了几样东西。   他餍足的扫视着它们,现在的表情可以称得上狰狞,在幽灭的光下,像个魔鬼。   欲恙打了个寒颤   不是被他吓的,但是也差不多。   爱德华越高兴,欲恙就越觉得惨了。   他给爱德华通风报信,让他进入这来,可不是为了给他递上剑的。   现在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欲恙的预料。   他明明想的是,不管洛兰凯特是把秘密转移地方,唱出空城计,把爱德华里外夹击在密室内也好,还是直接干脆的在找到袖扣的时候,就直接下令搜查爱德华的房间,不给他反应机会,当场捉拿也好。   都不包括现在这样,爱德华捧着一大堆能对付洛兰凯特的东西,而自己成了帮凶。   欲恙暗道完了完了,他纯属引是狼入室来了。   可是他真的觉得他的计划很万无一失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最大的变数就是洛兰凯特。   欲恙不敢细想,事情败落后,等待他的后果会是什么。   在他东想西想的时候,爱德华已经把这些搜刮来的东西装好,见欲恙站在原地不动,便叫他离开。   在快要走出这个密室的时候,欲恙期待的被埋伏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洛兰凯特当真没有发现他们闯入了书房。   欲恙揪着衣服下摆,万一洛兰凯特有别的计划呢?   他决定等会去问问负责打扫书房的仆人,看看是不是他扫走的那枚袖扣。   守在门口的仆人见到他们出来,忙上前行礼:“爱德华少爷。”   爱德华问他这期间有没有来四楼,得到肯定的回答,所有人都在楼下寻欢作乐,管家也在账房里办事,从未出来。   爱德华递给欲恙一个眼神,“记住,不要在他面前露馅,等这件事解决,你会成为我的情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他暧昧的抬起手,捏了捏欲恙的耳垂。   欲恙心不在焉侧头,阻止他妄图继续摸下去的手。   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拒绝,爱德华见状也不生气,他满心满眼都是赶紧准备接下里的事,也没呵斥欲恙对他大不敬的态度。   爱德华又耳提面命让欲恙保持从前的样子,不要让洛兰凯特起疑。   欲恙应付点头,他没走,等爱德华以及那两个仆人离开,立马转身把书柜上的书翻了一翻。   将那本作为机关的书移动位置,使得密室悄悄漏出一个缝隙。   欲恙做完这一切,他觉得应该暗示的足够明显了。   他抚怦怦乱跳的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心慌的感觉总是压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 32 章 真可怜被怪物欺骗 鸿门宴   欲恙去问了那日负责打扫书房的仆人。   仆人说他并没有见过什么袖扣。   得到回答, 欲恙松了口气。   是洛兰凯特发现的那就好。   不管怎样,书房里莫名出现不属于他的东西,他都会起疑的。   等到洛兰凯特回来,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欲恙做贼心虚,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又拿出那晚写的本子,继续涂涂抹抹。   房间里的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是洛兰凯特在唤他。   欲恙把东西收好, 将本子房回枕头下面,走出房间。   洛兰凯特在书房。   欲恙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微不可闻的把目光投向书架那边。   只见他原本故意弄乱的书籍已经被整理好, 包括那道被他推开一条缝隙的密室门,也被紧紧合拢。   欲恙把目光放在洛兰凯特身上。   他坐在窗前, 手里执着羊皮纸, 正在思索。   外边的天色昏黄,太阳落下,剩下无边无际的彩霞, 各种绚丽的光透进来,洒满整个书房。   洛兰凯特敲着桌子,叫他过来。   欲恙听话走过去。   等他在书桌边站定,洛兰凯特把放在手边的盒子递给他。   刚刚欲恙心里装着事,没发现桌子上还摆着这种东西。   盒子很精致, 上面雕刻着花纹,看起来价值不菲。   欲恙见他把盒子递给自己, 有些蒙:“这是给我的吗?”   洛兰凯特点头说:“当然, 早上走的时候你说你不想去,我只好让你留在着,后来想想还是觉得不妥, 恰好见到这样东西,我想你会喜欢,便买了回来。”   欲恙瞧着洛兰凯特与平常无二的神色,有些搞不懂他。   他这样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的话,东西被偷走了还那么淡定?   不知道的话,自己几次三番留下的暗示,他不可能没发现。   洛兰凯特在用目光示意他打开礼物盒。   欲恙只好把精美的小匣子打开。   里面铺了一层红丝绒为底,中间静静躺着一颗机械做成的彩蛋。   金属的蛋壳被涂抹上鲜艳的矿石颜料,五彩斑斓,还镶嵌着各色或大或小的宝石。   彩蛋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站在枝头的鸟,鸟身是珐琅彩,羽毛倒是真的,彩色的羽毛上还撒着亮晶晶的东西。   栩栩如生。   很精致也很贵气。   洛兰凯特按下枝头底座的按钮,鸟嘴张开唱出婉转低吟的安睡曲。   他转动按钮,底座弹开,漏出里面的钟表。   他说:“你之前不是说你在做噩梦吗?睡前听些音乐会好点。”   欲恙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那段时间晚上他总觉得有东西在自己身上爬,还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呼吸不畅,然后梦境总是一个接一个,十分频繁,醒不过来。   等早上起来时,还会看见自己的身上有些红色的痕迹,不疼也不痒,没有别的感觉。   他也就嘀咕几句,没管。   欲恙偶然把这件奇怪的事告诉洛兰凯特,从那天以后打扰他睡觉的怪事消失了。   他就更没放在心上了。   欲恙没想到洛兰凯特还记得这件小事,有些受宠若惊捧着盒子,一下子忘记了刚刚心里的那些担忧。   他对新得手的礼物很喜欢,无事时,经常拿在手心里研究。   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欲恙余光瞥到他们衣服上的昂贵装饰,连忙低头向他们行礼问好。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   欲恙抬起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是很好,天空总是坠着乌云,让一切都灰蒙蒙的。   古堡似乎也被乌云笼罩,飘着紧张压抑的氛围。   自那天爱德华从书房内偷取到东西回来后,他马不停蹄的将这些隐秘传递在古堡上上下下。   白鸽尖嘴携着平平无奇的纸条,在古堡内留下足迹。   这些写着东西的纸条被送到古堡内各个贵族的手上。   有些人拿着纸条,当即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将手中的东西翻来覆去看无数遍,眼底浮现精光。   另一些人则是随意扫了一眼,似是看穿了什么,嘴边勾起笑容,再将写着秘辛的纸条放在烛火之间,望着黑底白字被火舌笼罩。   古堡里暗流涌动。   欲恙有所察觉。   他知道这一定是爱德华做了什么。   大概是爱德华想实行他对欲恙的承诺,也是想稳住他。   最近会时不时约他见面,或者给他送东西。   欲恙还以为能从这种方式得到点信息。   结果就算这样了,爱德华都还是不放心他,还有可能是觉得他没有知道的必要。   总之欲恙只知道经常会有几个贵族子弟来找爱德华谈事。   谈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古堡每个月固定要举行宴会的日子即将来临。   因此古堡内所有的仆人,包括几位管事和管家都十分忙碌。   欲恙倒是没事做,他下楼来坐在走廊上吹风,所以才遇见了他们。   这几个人欲恙很眼熟。   是经常去找爱德华谈事的那几位。   欲恙实在是好奇他们在做什么,也是以防万一,于是便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跟踪他们。   转过几个走廊,走过几个岔路,路过无数房间。   那些人终于停下。   欲恙也跟着停住脚步,躲在灌木丛后面,遮挡住他的身形。   看着那几个人和另外的一些人会面。   有一半都是欲恙在爱德华书房见过的熟面孔。   他们真的在谋划什么大事。   欲恙见状,更加笃定,悄悄往亭子里移了移。   那亭子周围都是低矮的花丛,没什么能遮挡他的东西。   他只能移动两步就停下,不敢再深入,怕被发现。   这个距离只能听见些模糊的声音。   欲恙竖着耳朵,仔细分辨他们说的是什么。   “……一起…都准备……可以……”   “按……今晚……宴会……”   “厨房……药……放心…火……”   隐隐约约的几个字,传入欲恙耳朵里。   他的瞳孔猛然睁大。   过几晚的宴会?   他们难道想在那个时候动手?   那么短的时间,爱德华到底策反了多少人?就敢直接在人多势众的宴会厅上动手。   是笃定他们手中的秘密,让所有人都会站在他们那边吗?   可是按照欲恙这些日子,跟在洛兰凯特身边来看,洛兰凯特或许是有些淡漠,很少与其他人交流。   但是作为一个管理者,他做的很完美。   光是看古堡每月举办的宴会就占那么多支出、那些贵族子弟每日无所事事,在古堡内消磨时光,各种寻欢作乐的支出,古堡上下养那么多张嘴花的钱。   这些都可以证明。   以欲恙看洛兰凯特天天坐在书房办公的状态来说。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快,就会有那么多人背叛他?   仅仅只是被爱德华煽动吗?   欲恙沉浸在思绪中,突然反应过来亭子里的谈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周围太安静了。   不对。   欲恙半蹲着,脚步往后退一步,没来得及跑,就撞上一双小腿。   欲恙僵硬着抬头。   只见刚刚还站在亭子内交谈的几个人,将他呈包围之势,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几双眼睛盯着中央的他。   “鬼鬼祟祟,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偷听到了。”   “我们可不会放你去通风报信。”   难道、要杀人灭口?   欲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刚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好缓解现在四面楚歌的氛围,但他们没给他机会。   一只手从后向前,拿着方帕捂住欲恙的脸。   里面被涂上的迷药趁着欲恙没防备间。吸入他的鼻腔。   欲恙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一股疲惫感席卷全身,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像是有千斤重。   不能睡过去,他还要去告诉洛兰凯特。   欲恙努力睁大眼睛,指尖紧紧掐着手心,直将掌心柔软的肉掐出月牙般的红痕。   那人似乎知道他所想,将手中的帕子捂得更紧了些。   欲恙徒劳挣扎了会,实在抵抗不住药效,闭上眼昏迷过去了。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一句怜惜的话。   “真可怜啊,被那样的怪物欺骗。”   一只手将他耳边的碎发别至他的耳后。   “今晚,我们会帮你解脱。”   ......   宴会厅内。   杯觥交错,灯光照得大厅如白昼,无一丝阴影留下,华美的乐曲像一双轻柔的手,抚过站在厅内穿着富贵的男男女女。   这次宴会就和往日一般,过分热闹又过分无趣。   洛兰凯特坐在王座上,撑着额,往下望去,看尽人间百态。   人群中一名侍者端着托盘,穿行在人群中,当路过一位高壮的贵族的男子,接着递酒杯的动作,将袖中的纸条传递给他。   站在大厅角落的一名小姐端着酒杯,目光却与舞池另一端的男人对上视线,男人向她点头,做了个手势,衣袖间漏出一抹反光的银色。小姐微笑着离开,不动声色移向大厅唯一离开的通道。   大厅外守着的仆人不知何时换另一批人,他们沉默的站着,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悦耳的音乐下波谲云诡。   或多或少的目光,隐晦望向高坐于王座之上的人。   洛兰凯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透明杯壁间挂上的猩红液体,勾着唇无声笑了。   “公爵大人,我的母族近日寻来的一件世间少有的宝物,她们恳请我为尊贵的公爵献上,以表问安,请您赏脸,让我能亲手把这件宝物递在您眼前。”   台阶下。   爱德华不卑不亢弯腰垂首行礼,他身后站着几位身强体壮,肌肉发达的仆人,他们共抬着一樽外表繁复,带有古朴气息的沉甸甸箱子。   “哦?爱德华,我很期待。”   洛兰凯特目光任然停留在酒杯中,不断翻滚的酒液。   无端显得几分傲慢。   爱德华扬手让抬着宝箱的仆从跟着自己踏上台阶。   一步接着一步,箱子内传来东西碰撞的清脆响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我不允许你去找他 这是特产吗   欲恙醒来时, 感觉自己浑身发麻,他下意识动了动手,却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酸痛不已。   他迷茫睁开眼, 眼前的是翻转了九十度后的世界。   这是一间布置华贵房间, 而他正躺在一座柔软的沙发上,双手被麻绳反绑至身前, 双腿也被一圈又一圈,结结实实的绑在一起。   麻绳将他手腕和脚腕捆出红印子。   记忆回笼。   欲恙总算是想起来昏迷前的事。   他看一眼外面的景色。   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堪堪降临。   傍晚了。   爱德华开始动手了吗?   欲恙想从麻绳里挣脱, 可惜那些人下了死手,绑得非常紧, 连稍微动一动都是奢望。   怪不得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没留下。   这是笃定他醒过来后事情都结束了,还是笃定他挣不开麻绳?   欲恙无奈定下心神,划开洛兰凯特的状态栏。   上面的两个代表目前状态和心情的栏都被星号占据了。   算了, 就知道这东西没用。   欲恙也没抱有期望。   但他觉得游戏里显示这样,应该算是代表洛兰凯特还活着的信息。   至少没陷入濒危状态。   之前触发的拯救天使任务,过程中,沙漏非常着急的催促他,生怕晚一秒, 就让天使死了。   既然同为攻略目标,沙漏不会厚此薄非。   没道理洛兰凯特这边濒危就不提示了。   所以欲恙自我安慰一通。   觉得自己的命还有救, 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没必要自乱阵脚。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他当咸鱼一样绑着的麻绳解开。   欲恙左右环顾一圈,最终锁定摆在花架上的陶瓷花瓶上。   把花瓶撞下来, 费点力捡起花瓶碎片应该可以解开。   欲恙扭了扭身体从沙发上滚落下来。   地上铺着毛绒地毯,摔下去倒是不疼,也不会发出动静。   就是把原本就被捆得,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手臂,压得更麻了。   平稳落地后,欲恙如蝉蛹一般,蛄蛹着身体,十分狼狈的往门前滚,他屏息敛声,将耳朵贴着门板。   仔细听外边的动静,又观察底下的门缝。   很好,走廊里没有动静,门底下也没有影子。   外面没有人守着,方便他接下来的逃跑行动。   欲恙又蛹动着身体,往花架那边滚去。   他找好角度,攒足了力气,往花架细细的腿上一撞。   花瓶顿时摇摇晃晃,可惜悬在边缘,并没有掉下来。   还差一点。   欲恙再调整了一下撞上去。   这回花瓶重心不稳,从花架上跌落下来。   撞击在地上,发出破碎声,四分五裂,里面装着的清水洒满、濡湿了毛茸茸的地毯,晕出一片深色。   泡在水中的花枝混杂在一地碎片中。   欲恙努力伸直着手,去够花瓶碎片。   他的手腕部分被绳子连带着腰缠在一起,被迫贴在腹部,只能依靠手腕和掌连接的腕掌关节,努力活动着手,把手指伸直,费力的往近在咫尺的花瓶碎片够。   这个操作没那么轻松。   欲恙试了好几次,终于用中指压着碎片中心,把它带着往自己这边拖,到合适的距离一把握住。   欲恙捏着中间位置,反转手心,用锋利的部位切割自己麻绳。   麻绳很粗,欲恙切半天,手都酸了,麻绳还只被割了三分之一。   他不得已停下来缓了会儿,又继续开始割绳子。   在他动作的期间,麻绳不断反复摩擦着他手腕间的皮肤,已经有点渗血。   在即将破皮的时候,欲恙终于成功割断一根绳子,还剩下两条。   欲恙准备再接再厉,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隔着墙壁和房门,脚步声有些模糊,落入耳中则是十分闷重。   欲恙心下一惊,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辨别出,来者是朝着这间房而来。   脚步越来越近。   欲恙想,他怎么那么倒霉。   他到处张望,想把越狱的事实的掩盖,这么短的时间显然s*w*整*理是做不到。   欲恙心头笼罩着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来的是谁,会不会再给他用一次药?   脚步声停了。   房门的锁头传来咔哒声。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外面的光亮倾斜而入,笼罩着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形的欲恙身上。   欲恙 眯了眯眼,看见是他,表情有些出乎预料,他动动了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温尔捂住嘴。   温尔用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安静。   见状,欲恙眼神一亮。   如果温尔也是站在爱德华那边的,定然不会这样做。   他和洛兰凯特是表兄弟,想来是站在洛兰凯特那边的。   是不是爱德华已经被解决了,温尔才会来寻找被俘虏的他。   温尔看着他眼中的万千情绪,低声道:“不要说话,安静点,别被爱德华的人察觉了,我会带你出去。”   欲恙小鸡啄米般点头,表示自己很配合。   温尔便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从被后拿出匕首,将他身上绑着的,麻绳一一割开。   绳子滑落在欲恙腿间。   欲恙握住手腕,左右扭转着,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低头看着正在帮他割腿部绳子的温尔。   温尔穿着复杂漂亮的礼服,看样子是没到宴会厅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参加宴会。   于是欲恙问:“温尔少爷,公爵那边怎么样?爱德华被抓住了吗?”   听见洛兰凯特的名字,温尔的动作顿了顿。   见他不说话,欲恙戳戳他的肩膀,“温尔少爷?”   温尔默了默,开口:“是我在救你,你就一直在想着他吗?”   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欲恙道:“我当然谢谢少爷你救我,可是公爵那边有危险,我很担心,你给我说说那边的情况,好不好?”   温尔捡起割到一半的绳子,继续动刀,“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是什么意思?   欲恙反应过来不对,他垂下眼,悄悄打量温尔问:“温尔少爷,你刚刚说的带我出去,是去找公爵对吧?”   温尔将割断成两半的绳子丢在一边,拿出药膏,把他小腿上的裤子往上扯,给他的勒出红痕的皮肤上药。   他垂着头,灯光照不亮他的表情。   温尔的沉默,让欲恙有点心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可是他没成功,因为他的脚腕被温尔握在手中,温尔用了点力,威胁他,让他不要动。   欲恙刚入狼穴,又入虎口,欲哭无泪。   他伸手挡住温尔沾着药膏的手,“不用管这些伤的,你让我出去可不可以?”   温尔终于有些怒了,他脸色本就臭,现在拧着眉,看起来脾气更差了。   “让你出去,你去找谁?找洛兰凯特吗,你那么喜欢他吗?句句都离不开他?我不允许,听清楚了吗?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也没用,我要出去,你没道理拦着我!”   趁着天色还没特别晚,说不定还能来得及,还可以告诉洛兰凯特,把爱德华的阴谋戳穿。   欲恙用力推开他,扶着墙壁想站起来。   温尔被他突然发作推得踉跄一瞬。   但毕竟欲恙被绑那么久,手软腿也软,使出来的力气不大。   温尔很快站稳,握住欲恙的手腕,听见他细声细气的嘶一声,松了松力道。   他表情几番变化,终于忍了面上的郁气,耐着性子说。   “听我说,洛兰凯特远不像他表现那样完美,你知道吗?爱德华是不是早告诉过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他是个怪……反正你知道真相后,是不会想再回到他身边的。现在清醒还来得及,跟我走,我带你离开,不要去管他了?”   欲恙当然知道洛兰凯特的本性,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纯善。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   他难道是因为这些才想着去洛兰凯特通风报信的吗?   洛兰凯特是指定的攻略对象,要是出什么意外,他也活不了啊。   而且就算洛兰凯特没事,要是查出来爱德华的那只录音笔,并且爱德华拖他下水,他刚好不在现场。   他该怎么狡辩?怎么证明他是完全清白的。   当然。   这些欲恙没办法和温尔说,也没办法说清楚。   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我知道,但是我要去找他,你不要拦我,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或许在温尔眼里,欲恙就是个恋爱脑。   温尔见他冥顽不灵,发了脾气。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那么固执,你不就是图他的钱、权、脸吗?这些我没有吗?更何况他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喂!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我都是为你着想,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他。”   欲恙鼓着劲,暗暗发力,想把自己从他桎梏里挣脱出来。   温尔看他不见棺材不落泪,捏着眉说。   “既然这样,我只好告诉你,我们当初都对你和他这件事有些错误的观点,以为……你知道他最讨厌什么吗?他最讨厌被背叛。   你带着爱德华去密室的事,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他为什么不动你,你觉得他喜欢你?不,如果真是这样,这才是最可怕的,他的任何情感,喜、怒、爱、恨……这些比你想的所有都还可怕。   你觉得爱德华为什么要策划今天的这些事,爱德华他们想逃,想解脱,想痛快死去,他们太愚蠢了,没有人可以制止他,所以趁现在,他还没发现,你跟我走,离开他。”   鬼知道,当他们得知科林被杀了之后,有多么羡慕对方如此轻松就得到了解脱。   欲恙听完他那么长段话,对里面他再三缄口的隐情很感兴趣,但现在不是打探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只想逃离温尔。   温尔说洛兰凯特是怪物。   可是他浑然不知,他现在也像怪物。   当他说起那些陈年旧事的时候,他的表情有愤怒、痛苦、绝望,但其中又混杂着一种自虐般的喜悦和麻木。   像是这回忆无法承受,他的躯体恐惧的战栗着。   几种情绪混杂,让他的表情很是古怪,不同的表情变幻几番,变成空洞的漩涡。   欲恙趁着他走神的瞬间,猛然挣开,将他往墙边推,漏出他挡住的房门。   他还没迈步离开,身后伸来一只手,丝帕蒙住他的口鼻。   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   又是迷药。   该死。   这东西难道是这的特产吗?谁都随身携带一包!   欲恙咬碎一口银牙,两眼不甘的闭上,身体一软,倒在温尔的怀里。   彻底晕过去前,只听见耳边有人说:“你会感谢我的。”   欲恙:*,猪队友,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你。   温尔拥住他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回到现实 充满隐瞒和   他既然都说了, 没有人能逃得过洛兰的手掌心。   难道这样欲恙就能逃过了吗?   洛兰凯特解决完爱德华,下一个就是他们。   他本来是无辜的。   现在好了,温尔一通操作, 他变成畏罪潜逃了, 这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真要被温尔害死了。   欲恙费劲用手指揪着温尔的衣袖, 意识昏沉,仍能听见温尔劝慰他的声音。   他说让他再等会, 等他醒来后一切都没事了。   欲恙被各种意义上的气晕了过去,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   宴会厅内。   爱德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站在离洛兰凯特三步距离之外,站定。   唰——   锋利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银芒划过, 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冰般的锋芒。   剑尖直向洛兰凯特的胸膛刺去。   在距离两毫米处,势不可挡的剑突然停住。   骨节分明、细长的双指轻松将剑尖夹在手中。   洛兰凯特表情不变,将手中的剑尖晃了晃, 风度翩翩坐在王座上,撑着额斜依着。   爱德华最恨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他阴沉道:“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唰!唰!   站在身后执着宝箱的仆人,猛然将箱子砸在地上, 箱子应声弹开,漏出里面装着的各项长柄短刃, 底下的宴会厅内, 许多人暴起,衣袖翻飞间,抽出早伪装好的兵器, 躲在高处的人拉起一人重的弓箭。   所有尖锐之物纷纷对准王座。   霎时间寒光乍起,泛着凌冽寒光。   站在爱德华身后的高壮仆人,与维护公爵安全的侍卫队缠斗起来。   厅内刀光剑影乱作一团,席间宾客惊起四散避让,盛着美酒佳肴的长桌翻倒,香槟塔触地碎裂,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被鞋靴踩踏溅起。   金属撞击声、怒喝声、惊呼声响彻琼宇。   爱德华从侍卫围成的圈里杀出来,将剑尖直指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丢出手中握着的酒杯,将他对着自己命门的剑尖砸偏,让它掠过耳边,呼啸而过。   洛兰凯特没有用武器,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卸下他的一条胳膊。   爱德华拿着剑的右手瞬间失去力道,剑柄沉沉砸在地毯上,但他左手很快拿出锋利的匕首。   在近身搏斗中,短刃比长剑占优势。   洛兰凯特与他过了几回,面对爱德华狠辣阴毒的招数,他显得游刃有余,徒手接白刃。   爱德华知道他还未使出全力,只能尽全力拖住他,与他周旋,眼中紧紧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找准时机,他动了动手势。   数千道破空声袭来。   无数箭羽从太而降。   早有准备的反叛者拿出盾牌亦或者桌椅,挡住自己的身形。   避免被这些箭穿成刺猬。   而万千寒光的目标,却凛然站在高位不动。   四面八方的箭羽纷纷然刺穿空气,十分迅速朝他袭来。   离洛兰凯特最近的爱德华已经接过事先准备好,压在箱底的盾牌,迅速伏低,往后退。   现在只留下洛兰凯特站在中心,腹背受敌。   就在箭尖即将抵达的那刹那,地板处传来猛烈的震动,整个建筑为之摇晃,如同地震来袭的前兆。   富丽堂皇的大厅剧烈晃动,天穹上吊着的水晶吊灯率先承受不住,从连接处断裂,嘭一声,从高处坠落。   地板裂出缝隙,一块块石板呈直线翘起,漏出地下正在涌动的土壤。   所有人都站不稳跌倒而坐,惊恐地望向地底,仿佛地龙翻身的一幕。   一条又一条粗壮的荆棘,从王座四角破土而出,它们狰狞得螺旋而上,合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笼子。   箭羽在它们庞大的尖刺对比下,不起眼极了。   它们根本无法穿破荆棘的表皮,被反弹落在地上。   望着这一幕的爱德华却扬起报复般的快意,他扬起手,变换手势。   高处的弓箭手得到指令,将弓箭上的箭更换,换成一种绑着燃料的箭。   新箭被射出,通过空气的摩擦,燃料被引燃,熊熊烈火包裹住箭矢。   像一片星火,带着长长的烈焰拖尾,向荆棘奔来。   火种一触碰到灰褐色的干枯荆棘,瞬间燃烧起来。   荆棘被激怒,用带着火焰的躯体向四周砸去。   火星掉落在各种易燃物品上、长条的桌布、柔顺的窗纱、宾客身上的拖曳的衣物。   火舌吞没了一切,很快蔓延至整个大厅。   奢华的天堂跌至地狱。   刚刚被荆棘挡住的身影复现。   洛兰凯特丝毫不显狼狈之态,像一颗白杨树,优雅的弹了弹落在肩上的灰烬,   但爱德华能看见他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畏。   他苍白的肌肤亮起一阵阵红色的波纹,像是那些在荆棘上燃烧的火焰,也染上了他的身体。   他正在被烈火吞噬。   爱德华双眼迸发出光亮,重新从盒子里拿出剑,直举起手中的剑,高喊:“就是现在,杀!”   洛兰凯特踩住地上的剑尖,用了巧劲将它从地上抬起来,越至半空中,伸手接住。   他的眼眸倒映着手举各种武器向他袭来的人。   沉重的剑在他手中似枝叶,轻飘飘又带着致命的锋芒。   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液溅在洛兰凯特的身上。   刀光剑影渐渐熄灭了。   只余留火焰噼里啪啦作响。   洛兰凯特芝兰玉树,只有发丝微乱,其余的齐齐整整,一手执剑,另一手用指尖轻描淡写抹去颊上的鲜血。   而他身边躺了一圈不知死活的人。   人与人相交叠,分不清谁是谁的血混杂在一起,从台阶上蜿蜒流淌而下。   洛兰凯特一步步向爱德华走去。剑尖在地上拖着,发出令人胆颤的尖利声响。   比起他,爱德华狼狈不已,身上满是剑痕,浑身血淋淋,充斥着血腥气。   双手的手筋尽数被挑断,他咬牙硬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还没站稳,就被一剑刺中肩膀。   爱德华发出痛苦的闷哼,血液从他嘴中吐出来。   洛兰凯特嫌恶般松手,抬腿将他连带着剑一起踹下台阶。   爱德华在台阶上翻滚几圈,额上被磕得青青紫紫,最后撞在翻倒的桌子上才停下。   他撑着一口气,本想再挣扎,结果远处忽然传来足以穿透半片天空的哨响。   尖锐的哨音在半空中盘旋。   爱德华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的双肩无力耸下,全身像是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这是信号。   代表着他分出去的那批人,负责根据从密室中偷来的秘密,找寻洛兰凯特藏下的本体,准备彻底毁灭洛兰凯特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应该埋藏在那里的本体。   他输了。   爱德华挫败的揉着脸,颓废道:“杀了我吧,我求你,我跪下来求你!让我们解脱吧!”   洛兰凯特用丝绸擦拭着双手,摇摇头,微笑着落下宣判。   “你还是不明白,这是你们欠我的,也是你们选择的。”   爱德华绝望地闭上双眼,像是梦魇般不断喃喃重复道。   “温尔带走了他,当他知道你的过去、一切的真相,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不,我没有输,输的永远是你,你永远也无法拥有你想要的东西,就像从前,你输得彻底,让我们为你感到可悲。”   他反复撕扯着洛兰凯特的伤疤,语气中的悲悯。让一直没有情绪变化的洛兰凯特神情冷了下来,他冷冷道。   “困兽犹斗。”   洛兰凯特将手中的丝帕丢在火海中。   绣着栩栩如生玫瑰的图案被火舌吞噬殆尽。   火光映照在洛兰凯特明明灭灭的脸上。   他深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充满隐瞒和谎言的关系,固然不会长久。   他不会去隐瞒欲恙。   欲恙当然会知道一切,但不是现在,而是以另一种形式。   没有谁可以妨碍他。   没有谁。   洛兰凯特转身,他的身影在火海中渐渐模糊。   他离开了宴会厅,一株荆棘从外面的土地中转出来。   他从它那里得知了逃离古堡两人的具体位置。   他挥了挥手,荆棘便重新隐没在土地中,向远处的方向奔涌而去。   ……   昏睡中的欲恙感觉到了一点颠簸,迷药的药效快要过去了。   他快醒了。   然而,就在他绞尽脑汁怎么同杀过来的洛兰凯特解释这一切的时候。   脑海中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亲爱的,你该下线了,游戏虽好玩,但不要贪多,你该处理现实的事了。”   是沙漏!   欲恙看着悬浮在一片漆黑中,悠哉悠哉的沙漏,他就来气。   他伸直手臂,正确无误的一把捞住沙漏,双手捧着使劲摇晃:“我快要被你害死了!你看看你给我弄的是什么身份,再看看我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办?”   不等沙漏回答,欲恙又想起它之前的各种操作,难免狐疑道:“我们真的是一起的吗?你确定你不是来害我的?”   如果沙漏有脑子,大概现在会像玻璃里的砂砾一样,被他上下摇个不停,差点摇散黄。   沙漏断断续续的声音飘出来:“我和他对事件的计算不会出错,你应该相信我,我们是同伴,再说,你不是已经留好后手了吗?你不需要害怕。”   欲恙动作一顿,它口中说的后手,是这几天他奋笔疾书写下的日记本。   日记里没写别的,全是他假装的内心戏。   什么一开始就喜欢洛兰凯特,苦于不能接近他,于是出此下策,假装为爱德华做事,好得到他的帮助接近洛兰凯特。   他写的很隐晦,要让洛兰凯特去猜。   别人口中说出来,当然没有亲自找出来的让人信服。   但是欲恙考虑的不包括现在被温尔挟走。   欲恙有些抓狂:“可是我现在离开,岂不是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   沙漏老神在在说。   “昏迷才是最好的,你看你依靠昏迷刚好躲过他最生气的时候,放他一两天,你再回来,他也就没那么气了,他不就能听进去你的解释了吗?”   欲恙觉得它说的有道理,沙漏又丢出一句话终结他的纠结:“更何况,你现在不回去,你现实里的身体、你刚找的工作不要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欲恙感受到眩晕感席卷他全身。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窄小的出租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 35 章 前往下一个世界 又被骗了   每个世界的流速都不同。   欲恙在古堡呆了快两个月, 但在这里只过去了一晚上。   现在天色微亮,是早上五点。   两轮红日已经漏出一条红色的线,天边的云层都被染上温暖的橙色。   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   欲恙定了七点的闹钟, 准备再睡会。   虽然在他进入游戏的时间中, 他现实里的躯体都在沉睡中。   但是在古堡内, 刚到晚上,正是睡觉的时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弄了两次迷药的缘故, 欲恙总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乱成了一滩浆糊。   短暂的离开了任务,不用再思考怎么活命和其他的事情。   欲恙躺在自己的床上, 裹着被子,嗅着空气里熟悉的洗衣剂气味, 他感到一丝轻松, 沉沉睡了过去。、   闹钟准时响起。   欲恙简单洗漱后,往异物回收站那边走。   站内人不多,零星几个员工都已经穿戴好全套的防护服, 驾驶着停在外面的胶囊车,往污染区外围走。   欲恙今天第一次上岗,还不能直接去工作。   负责对他进行上岗培训的,是那天面试他的第二队队长,付明予。   培训的内容很简单。   付明予不需要出任务, 所以他穿着一身立整的黑西装,挽起袖子, 抬着一箱东西走过来, 放在欲恙面前。   此时欲恙手里抱着他刚领到的自己那套防护服,还领到了属于他的胶囊车的车钥匙。   箱子落在地上,沉甸甸激起一层细灰。   付明予半蹲着把箱子打开, 从里面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件件放在欲恙面前。   一把手掌大的激光木仓,用来检查物体是否可回收、椭圆形长着翅膀的机械球,用来检查周围是否有活物和污染体、长长的能伸缩的夹子,用来回收可疑物、还有一枚烟雾信号弹,遇到危险可以求救......   装备一应俱全,安全系数很高。   操作也很容易上手,付明予教了他一个上午,欲恙很快就熟练使用各种器具。   中午休息过后,他就要正式开始工作。   付明予怕他不适应,特意带着他去食堂用餐。   他没有官架子,说话也很随和,欲恙很认真在听他传授经验。   用完餐后,付明予顺手把他送到员工宿舍门口。   在离开前,付明予轻咳一声,刚刚能言会道的样子不复存在,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指了指腕部戴着的终端道。   “加个好友,以后有事找你方便点。”   欲恙记得自己的信息上有写明联系方式,不懂对方为什么还要再要一次。这样多麻烦啊。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欲恙还是解开自己的终端,用侧边的感受器和对方的碰了碰,加上联络号。   付明予笑着和他挥了挥手,同他说再见。   欲恙也学着他晃了晃手,心想他人还挺好,下个月有机会请他吃饭,算是道谢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这个月。   因为他的钱还要留着交房租、水电费什么的,末世里食物并不富足,能称得上请人吃饭的餐厅,收费不低。   欲恙只能等下个月发工资再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发现上面有十几条未读的消息。   欲恙有些疑惑,一一点开。   发现都是陌生的留言和好友申请。   盯着那几个熟悉的ID和头像。   欲恙恍然大悟,原来是之前在公司,他被要求接触卖货的客户。   只是他加客户好友用的通讯号都是公司统一发的。   从来没有用过他自己的私人账号。   不过想来那些有钱能作为客户发展的人,大概都是有自己手段的。   能找出他这个骗子的联络号也不是难事。   万幸那些人都住在治安好的区,排在他生活的237区前面,不会线下找他算账。   欲恙想起自己为了骗人,杜撰的那些虚假凄惨身世,虽然他本身也挺惨的,但是他还是很心虚。   于是他只敢匆匆扫几眼,他们发来的信息,大多数是在问他为什么怎么突然消失了,问他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还有直接问他现在住在哪的。   他一个也不敢细看。   全部选择无视删掉后,欲恙关上门走到属于自己的单间休息室。   员工宿舍不大,比他租的屋子还要小点。   不过就算里面的家具只供最基本生活要求,但看起来就是要比他的房子要高级些。   别看回收站人少,却是有官方支助的。   每个区都会有三四个回收站,就是薪资不高,污染区边缘没那么容易找到那些特殊的物体。   有异能的不会屈尊于此,没异能的又不敢做,只有实在找不到养活自己方法的人,和一些艺高人胆大的人,才会选择这种工作。   欲恙拿着防护服在卫生间换好,又把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收纳仓里。   中午的休息时间没多长,欲恙把那箱装备放在自己的胶囊车上,只把几样用处比较频繁的带在身上。   胶囊车的驾驶座里有显示屏,欲恙拿着培训手册对比着自己分下来的任务,导航去往他负责搜寻的那块污染区边缘。   边缘是荒山野岭,是经历过一次大污染,人类被迫遗弃的废址,没有人类活动的足迹,已经变成变异野生动物和污染体的巢穴。   里面有一些奇特的物体会保留没有毒性的污染素,这些失去活性的污染素,经过处理后,有几率会让普通人产生异能,毒素含有率越高的物体,还能提升异能者的异能等级。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明知这片区域很危险,但人类不得不去探索的原因。   欲恙开了个快一个小时,路上的景色从房屋鳞次栉比变成地广人稀。   没有人类的干预,植物很快占领了这块地方。   到处是肆意生长的枝丫,从断壁残垣中伸出来,许多危房立在一片废土中。   欲恙小心的拉下车窗,把椭圆形长着翅膀的飞行探测器,放出去。   车上的显示屏连接着探测器,欲恙可以坐在车里,观察外面的情况。   显示屏上的画面灰扑扑的,只会有探测到生物热像时,会显示黄点,污染体是红点,人类是绿点。   根据现实大小,这些点也会相应加深。   外面的野生动物也是一大威胁,所以他要避开一些大的黄点。   探测器飞了一圈,周围只有零星几个黄点,没有污染体活动。   毕竟现在是下午,太阳还在,污染体不会出来活动。   确认外部环境安全后,欲恙便拿好东西,从车上下来,他一路踩过荒芜的房区,边用手上的激光木仓,扫描周围的环境。   欲恙很认真仔细,没有放过任何的一个小角落。   一丛丛的藤蔓蜿蜒着爬上断墙,挡住了欲恙前进的道路,小心的拨开藤蔓,往深处走。   看见这些熟悉的藤蔓,欲恙无可避免想起洛兰凯特。   也不知道沙漏说的放一会,他就会不气了,是不是真的。   思及此。   欲恙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点开自己终端上的恋爱APP。   沙漏告诉他,在他离开的时候,他那具身体会陷入程序托管。   欲恙可以通过终端查看小人那边的状况。   只不过因为人灵魂的复杂性,托管只能做出些简单的反应。   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NPC,只能做出固定的事,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会出现死机状态。   如果有意外发生,系统会提醒他控制小人做出决策。   现在终端屏幕里的“欲恙”是昏迷状态。   而和他挨在一起的是一头铂金色短发的马赛克小人。   欲恙都不用点开洛兰凯特的状态栏,就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   因为他的头上有三个圆润的三角形相对在一起,是生气的图案。   欲恙开始有点庆幸自己不在现场,怒火只会被温尔一个人承担。   欲恙盯了会,着重关注好感度条没有下降,便没再看了。   他揉了揉脸,继续工作。   一直到下午五点,太阳快要有落下趋势的时候,欲恙结束了工作。   他要把车开会回收站,再换上自己衣服回家。   这一切都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   否则会遇见游荡在外面的污染体。   欲恙第一天的工作完成,虽然没带回一件特异物品,不过这属于常态。   上面不会斥责他,只要把负责的区域都探测完成就行。   欲恙很满意他现在的这份工作。   他把工作当成休息。   按部就班三天后,欲恙没等身体里的污染毒素发作,就点开了恋爱APP,准备挑一个地图进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张图,欲恙准备再选择荆棘古堡那张。   他想的是另外两张图都在零起跑线上,先攻略完洛兰凯特,再去攻略完另外两个比较好。   只是他的手指点击荆棘底纹,游戏界面却没有丝毫反应。   荆棘玫瑰安静蜷缩着。   最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点到。   欲恙退出去,点开第二张图底纹是三对羽翼,想看看这个能不能进去。   照样还是没反应。   虽然知道终端不会卡,他还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   试了几次后,发现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是游戏系统不让他点。   他不由想起在进入古堡之前,他本来是要去第二张图,据沙漏说是他由于身体太疼,一个不小心手滑点错了,才会去古堡,从而错过去迷雾森林捡天使的机会。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欲恙能那么轻易就相信它的鬼话,真是太蠢了。   绝对是沙漏故意的。   就像现在,它不让自己点这两个世界,只剩下第一个世界可去。   它这样安排难道有什么特殊的?   搞不懂这种非人生物在想什么的欲恙,被迫点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捕捞01ing 这一次见面   在完全进入游戏前, 欲恙仔细回想了一周目发生的那些事中,可以利用的有效信息。   无可避免记忆中最深的那幕,还是被水母一口吃掉的事情。   他在吃掉自己之前一直在说什么自己好香?   欲恙不知道自己哪里香, 但是这绝对不是件好事。   他有些担忧要是再遇见他, 自己身上如果还是有那种能勾起他食欲的...姑且称为香味,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又要再被他吃一次吗?   欲恙不愿意这样。   他努力把自己几个月前的记忆,从犄角旮旯中拖出来, 不丢下任何一点和01相处的细节。   其实在这些里面最好记起来的是01说的那些话。   因为他总共就只听见了那一次。   他隐约记得,他好像自言自语对着01说了,01听不懂他说话。   当时01好像回复了他。   01说他能听见, 是自己不理他。   欲恙很清楚知道,在饲养01的那段时间, 他完全没有听见有别的声音。   不过, 01能听懂人的语言,并且还会说话,虽然不知道在什么契机下, 自己才能听见。   这说明他还是能交流的。   更何况其实01逃出玻璃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共三次。   第一次欲恙没猜错的话,他从水里伸出一根触手触碰他,第二次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无数的触手“袭击”了他,却没有带来实质上的伤害。   只有第三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01把他吃掉了。   单凭前两次来说,还是可以尝试着和01交谈。   然而具体怎么个交谈法, 欲恙还没有想出来。   他脑海中的头脑风暴持续的时间没有多长。   等感觉到自己灵魂中的那种漂浮感消失, 自己踩到实地后,欲恙就收起了思绪,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   正如沙漏所说。   重新开局后传送的时间和地点都会改变。   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感受是热和疲惫。   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夜空下, 一望无际的雪原。   覆盖着深雪的冰原,海水中耸立着深蓝冰山,四处都是一片黑影,仿佛天地之间没有尽头,冰封的荒原蔓延至天际,冷雾朦胧了远处的冰峰。   寒冽的北风卷着细碎雪沫,欲恙紧了紧自己身上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寒服。   四周万籁俱寂,但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在这片宽阔的冰原上。   他身边站在五六个和他穿着一样的人。   他们的身形被裹在成球的衣服里,面部被牢牢裹着。看不清五官,手里都提着一个箱子,额头上带着照明用的灯。   几束亮光在黑暗下的雪地上晃来晃去。   “小心点,别总是盯着雪看,注意脚下。”   欲恙被走在身边的女生拉住,他在对方的示意下,才发现地上有一块凸起,他刚刚差点被绊倒。   “谢谢你。”   见欲恙注意到,女生便摇摇手说没事,大概是路上无聊,她便随意和他聊了起来。   欲恙一边打起精神回复她,一边打量自己提着箱子侧面,印着的字眼是第一研究所专供。   看样子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在研究所工作。   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是比他一周目来这里更早,还是更晚?   欲恙不好直接问出口,怕惹人怀疑,便默默提着自己手里的箱子,跟在她身后。   手里的箱子挺沉,里面应该装着用来探测的仪器。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欲恙看见不远处的一块平原上,有一片亮起,那里立着许多帐篷。   里面有十几个人在中间走动。   旁边插s*w*整*理着一个旗子,有第一研究所的标识,表示这块地方是研究所的临时驻扎地。   这支科考队有一百来人。   暂时驻扎在这里,进行冰面作业的只有三十人,其他人都留在科考船上,负责其他事。   科考船就停在再远一点的海洋边缘。   欲恙这支分出来的野外小分队是六人一组。   三十来人刚从科考船上下来,扎好帐篷没多久,他们这队就被派出去粗略探测一圈周围的情况。   因为是简单了解,所以他们只出去一个下午就回来了。   再远的地方需要开雪地车或者是雪地摩托去。   分队长去找总队长汇报情况去了,欲恙和小队里的其他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烘干衣物,整理自己的东西。   现在是极夜,按照时钟指的晚上,工作没那么多,自由活动时间比较长。   欲恙拿着属于自己的晚餐,和她搭话的女生高瑶便一眼看见,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坐这边来。   几个男男女女围着桌子坐着,看样子很熟悉,他们旁边空出了几个位置。   欲恙顺势坐在旁边。   高瑶把筷子放下,给他倒了杯热水问。   “你适应得怎么样?听说这是你第一次来极地工作,要是有什么不适应,记得及时告诉我们。”   欲恙面对她的热心,不想敷衍她,可是他又完全不知道关于自己的这些事。   面对她的关心只能囫囵吞枣应着。   高瑶只当他内向,没再多说,只是有意给他递话,让他多了解了解别人。   坐在旁边的人也很好相处,偶尔会给他说些之前探查发生的趣事。   欲恙捧着热水,静静听其他人聊天,从他们嘴里获得讯息。   他任何一句对话都没错过,努力汲取着各种信息。   大致了解这艘被研究所派出来的科考队,不是正经的科考队。   而是研究所查到末日的起源很有可能与极地发生的一场大雪崩有关。   末日来临前夕。   极地的冰川融化速度,就有明显的加快,海平面持续缓慢上升,后面更是几座大冰川突然断裂,引起暴风雪,导致冰原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雪崩。   有学者怀疑,感染动植物和人类的病毒来源,就是这些融化冰川里携带的远古病毒导致。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研究所打算在极地找到能与这种病毒抗衡的方法,就算找不到,也必须找到异样的起源,想办法阻止下一次大规模感染。   欲恙听完,神情有些古怪。   现在的时间点,该不会是在01还没被捕捞上来的时候吧?   他记得林渊提到过,01是被从冰川还是冰原上捕获的。   极地这样怪异的突变,欲恙有理由怀疑是01引起的。   毕竟01那样根本和正常水母一族,完全沾不上边的突变种,又是全是剧毒,又是有三十多米的。   欲恙觉得非常有可能。   说起林渊,欲恙现在貌似还没搭上他,听他们说自己是刚调到研究所的新人。   欲恙松了一口气。   有爱德华的前车之鉴,他不想再和别人达成什么交易。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交易就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给予他重击。   极夜没有变化,唯一能分辨时间的只有挂着的钟表。   所以他们需要严格执行作息时间,缓解极夜带来的压抑感。   用完晚餐,晚上的工作还需要录入观测数据,填写科考日志。   欲恙对着这些两眼一抹黑,吃力地咬着笔杆,仿照在自己帐篷里找到的之前整理的数据写下去。   等到十一点,营地准时断电。   欲恙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自己的电子设备充上电,盖着被子睡了过去。   帐篷外还有些轮到值守夜班的人在走动,他们需要进行定点防被感染的动物、机电供暖巡逻等。   第二天早上开完晨会,上午他们小队继续完成之前的任务。   这次他们要去的远一点,便带上了车。   装满各项装备的车轮,慢悠悠在雪地上滑行。   他们开着车的同时,把无人机放了出来。   欲恙控制着它缓缓飞上空中,仰头只能看见无人机四个角像星星一样闪动。   无人机兢兢业业,在低空俯拍地形。   他需要观测之前雪崩发生后的周边地区。   虽然是丧尸病毒起源地,但是极地本就荒无人烟,只有一些动物,所以他们只需要注意被感染后的动物。   无人机传来的摄像里,显示出一大块连续不断的冰裂地区。   欲恙控制着无人机往冰裂的源头走。   他仔细观察着影像里的一切地形。   无人机飞了许久,为了不让它失去连接,他们的车也需要往前面慢慢移动。   就在他们担心车要是跑得太远,会出什么问题,准备掉头回去的时候,无人机里终于传回不一样的景象。   是一处隐秘却十分庞大的冰谷。   整片冰层透着异样的光芒,形状规整,虽十分透,却深不见底,有一边是峡湾,连接着大海。   这处冰谷像是拦腰截断了冰裂的痕迹,又或者说它是这处冰裂的源头。   非常可疑的地方。   无人机绕着山谷周边拍摄下了全貌。   得到山谷的数据,他们又小心开着车接近冰裂地区,极夜不适合长时间野外工作。众人取好样本,便打道回府。   下午的工作的就是在室内研究几个小组带回来的第一手数据。   欲恙对着电子屏幕上面的一堆蓝绿图画,看得有些累。   晚上吃饭前总队长又开了一次会,把他们个人研究的成果拿出来交谈。   总队长听着每个人汇报成果,沉思道:“明天确定那处无风险后,派几队带着装备去实地研究。”   他把几个分队长留下,详谈后续的任务布置。   欲恙随着高瑶去食堂用晚餐,一通忙碌下来,他的肚子早饿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围绕着那处冰谷活动。   等到排除隐患后,开始近距离朝着冰谷进发。   通过数种精密仪器的探测,冰透雷达呈现的数据,得出一个让人不可置信的结论。   那巨大的冰谷里居然存在着生物。   并且它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触手群的夜袭 又香又讨厌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天啊。   数据里显示, 这个被冰封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关键一点是,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巨大, 为什么肉眼却不可见?   在自然界里会隐身的海洋巨型动物有不少, 如巨型管水母、透明巨鱿、巨型章鱼之类。   但这些能被熟知的动物, 却不能长到如此庞大。   他们预测这家伙的长度有蓝鲸一半长。   不过后来,他们才发现大错特错。   实际上01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只是因为他在沉睡中把触手蜷缩了起来, 整体的长度缩短了一半,面积增加。   他真正的长度接近蓝鲸,大概有三十多米长。   勘察的人猜测, 01最有可能是某类多触手类动物被感染后,基因发生突变, 才会变异成这样。   倒是和那些被病毒感染后疯长, 直接回到远古时代的植物有些像。   他们猜来猜去,只有欲恙不感兴趣。   因为他已经知道谜底,里面冰住的绝对是01。   在极地发现变异生物的事, 被上报给了研究院,那边很快就给出回复。   几位德高望重的高级研究员,当即表示要往这边派遣船只,把他拖回研究院,进行研究。   在回复过后, 研究院内当即为这个巨型生物修建了新的饲养箱。   欲恙对于他们的行为,感觉他们真是疯了。   作为与01接触最多的欲恙, 深知他的恐怖之处。   先不说01有没有强烈的攻击性, 但论他的体型摆在这,一旦做出点反抗的行为,一整个研究院, 不,甚至是一座城市都不够他折腾的。   就像欲恙一周目失败的时候,01从众多限制条件里毫发无损逃出来了,毫无疑问他肯定不会乖乖待在原地,等着其他人把他重新关回去。   也不知道院里其他人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请佛容易送佛难。   欲恙想了很多,也有不少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不过他们想的是,万一冰谷里的未知生物,是一个巨大的传染体,运输中但凡出现意外,都是一场灾难。   只是反抗无效。   高层领导人都对研究未知生物很感兴趣,对不同的声音视若无睹。   这边,许多人围着冰谷使劲浑身解数,各种方法都用上了,取得的效果任然不明朗。   于是渐渐的他们把工作重心放在了周围地质的研究中。   想要找寻这块地方有什么奇异之处,会成为崩塌的源头。   欲恙操作着工具,小心地从冰层里转取冰芯。   冰芯将会被送上研究台,观察里面保存的冰封微生物、孢子、细胞等。   本来被所有人都忽视了的冰谷,几天后一场极光的降临,让它又回到视线聚焦之处。   蓝绿相间的极光,在天边像是一条彩带悬浮着,星星点点的微光浮动在周围。   青紫与淡绿的光,漫过连绵不绝的冰原。   一个正在钻取样本的工作人员不经意间一瞥,紧接着他的嘴巴慢慢长大,瞳孔猛然缩小成一个点,发出惊恐的声音。   他抖着手,指向冰谷的中心,发出震惊、诧异的音调。   “快、快看!它活过来了!”   听见他声音的人,纷纷低头看。   只见底下原本透着深蓝色的冰层,在极光的照拂下,原本浑然一体的冰层里,渐渐浮起一层极淡的轮廓。   他实在太庞大了,大部分都藏在更深处,肉眼完全无法看全,既朦胧又虚无,只能隐约辨出庞大蜿蜒的身形弧度。   只有那巨大像湖泊般的粉色裙边伞盖,足以让人确定他的身份。   是一只巨型水母!   他长且数量众多的触手大部分被掩盖住,往下蔓延着。   仅仅是这样的一部分,就已经让人能患上巨物恐惧症。   整个冰面都被他包揽。   就像那个男人所说的,他是如此栩栩如生,当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时候,都以为是他醒了过来,主动结束隐形。   但细看才发现他的丝带状触肢并没有发生移动,像是被定格成瞬间的油画。   他还处在沉睡中。   至于他为什么会显形,只是因为极光穿透了冰面,导致的折射,把他的身影意外照出来了而已。   所谓的活过来只是幻觉。   知道真相,他们不由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但任何东西大到一定程度,都让人不适。   视线里时不时出现的水母身影,让他们胆战心惊,十分紧张,手上的工作便慢了下来。   欲恙低头踩了踩底下厚厚的冰层,思考01是真的沉睡还是假的沉睡。   会不会突然钻出来把他们当自助餐吃掉。   他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假设01是醒着的。   那他现在不会就正在海里,往上盯着在冰面走动的人类,记住是他们把他从极地捞回研究所关着的罪魁祸首吧?!   所以才会把他吃掉。   欲恙又很快否定脑海中的想法。   既然研究院之前能把01捞回去做研究,说明过程中,是没有出现意外的。   而且要是真这样,01第一次早把他吃了。   欲恙大可以放心。   大概等了十多天,研究院派来的船才慢悠悠靠近了极地海岸。   研究院财大气粗,派了几艘巨船,和许多新研发出来的仪器。   把冰封住的01挖出来又是一个难题。   万幸之前的大规模形成的冰裂,01所在的部分与周围存在缝隙,有一点脱离母体。   并且01并没有完全伸展触手,否则将三十多米长的他,从周围的冰里分割出来,很难做到。   他们足足耗费了半个月,才把冰住01的那块小心翼翼给切割出来,顺着清理出来的滑道,进入海洋中。   再由破冰船在前开道,几艘拖船在侧后方编队牵引,慢慢带着巨冰往大陆航线走。   正如欲恙所想,01被带回去称得上顺利。   欲恙结束完自己今日份的工作,晚上坐在房间的床上,他数了数自己在海上漂了多久。   算起来航程已经走了一半,再等三四天就可以回到研究所。   他在船上待久了,感觉呼吸里全是海腥味。   还是在陆地上好。   等他躺在床上,不再反复翻动,陷入睡眠中的时候。   他房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手腕宽的缝隙,像是有什么东西顶开了它。   但是缝隙外却空无一物。   它静静敞开着,如在欢迎远方而来的客人。   房间里真正的主人在睡梦中,对此毫无所觉。   忽地,洁净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几道湿漉漉的爬痕。   空气中有啪嗒、啪嗒的水声。   爬痕从地上,准确无误的蜿蜒在床上。   被子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下按压,出现道道凹陷,莫名出现的水迹晕湿了柔软的被子,上面的颜色渐渐变深。   欲恙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有水划过,冰凉凉的。   天花板在漏水吗?   他皱了皱眉,用手擦了擦脖子上,快要滴落在胸前衣服里的水珠。   在肉眼看不到的视角里。   房间内的所有空间,都被挤压得水泄不通。   几条丝带状的触手撑在被子上,尖端直立着,弯曲成一个问号,指向藏在里面的人类。   它们刚从海水里爬出来,身上带着水迹。   滴落在欲恙脖颈上的水滴,就是从它的尖端处聚集掉下来,所造成的杰作。   几条问号就这样围着欲恙不动。   它们观察了一会,突然窃窃私语起来。   “饿了。”   “真奇怪,他又香又讨厌。”   “为什么?”   没人回答它。   因为这是它们都疑惑的问题。   人类虽然对于它们来说不常见,但是好歹是有记忆的。   所有见过的人里,只有他会给它们带来如此新奇的体验。   它们既好奇又迟疑的靠近欲恙,想得到答案。   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一切,定然会被吓一跳。   房间里的场面着实可怖。   长条的裙带触手,挨挨挤挤凑在一起,像是血管,而欲恙就是心脏,差一点便会它们连接上。   不过它们有分寸,知道自身带有毒,没有碰到这个让它们新奇的人类。   半刻钟后,一直保持一个动作的触手群,终于变幻了动作。   它们得到出了结果。   让它们觉得香的是欲恙本身,讨厌的是他身上来自同类的气息。   不是说欲恙是它们的同类。   而是因为欲恙和它们的同类有接触,并且时间还不短,所以才会染上那个同类的气息。   它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口中的同类指的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不是海洋里的鱼。   同类的气息让它们觉得不舒服,只觉得恶心。   然而,欲恙本身又在源源不断诱惑着它们,像道美味的大餐。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很矛盾。   它们纠结着,不知不觉打成了一个死结,乱成一团。   等到天亮,它们发现一直安静睡着的欲恙有醒来的预兆。   那些触手才遗憾地从门口爬出去,回到海水里。   冰封中的主体还在陷入沉睡。   这不影响触肢的行动。   水母即使在睡觉中,也会有被动和自动的捕食行为,这些都是依靠触手完成。   如果有食物不小心撞上他的触手,就会被上面带有的毒素所麻痹,紧接着食物被反射性送入他口中。   很随缘。   而素波本身也与普通水母不一样。   他的触手拥有一部分他的意识,像是分身,偶尔会主动出去狩猎。   这些出去的触手回归主体,所得到的任何感官,也会被同步至主体中。   于是那道香气,在爬过的冰冷海水、湿黏冷腥的鱼、钢铁造成的巨轮……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中如此特殊。   它让素波短暂的清醒了一会。   那些记忆,连同着触手群所思考的内容,一并被传递过来。   为什么不想吃掉那个浑身香喷喷的人类?   他的世界很简单。   分身想不明白的事,主体也想不明白。   索性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一阵迷茫过后,他又陷入混沌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别舔,好脏 求偶   欲恙一醒来, 感觉房间里全是潮湿的气息。   他握着被子坐起来,想起昨晚上,他好像隐隐约约听见水滴声?   难道房间真的漏水了?   他穿好衣服, 仔细沿着房间边角看, 没见到有濡湿的水迹。   但是那种水汽还是阴魂不散。   欲恙揉了揉头发, 后面几天,都连续有这样的幻觉, 耳边总是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欲恙做了连续几天的噩梦,梦里他被裹成蝉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他眼下挂着乌黑, 做实验都有些走神,只想船快点靠岸。   没让他等多久。   下午点, 船只靠岸, 拖着的冰块被转移进研究院,他们费劲打捞得到的巨型水母,入驻了新建的01号实验室。   最近院里带回来不少实验体, 大多数人员都分配了工作。   于是刚入职的欲恙,被新安排了几个实验室的饲养任务。   就像之前一样,里面就包括了01实验室。   在船上的那几天,欲恙虽然每天都睡不好,但是脑子里一刻都没停。   到底该怎么避免被素波吃掉的结局。   欲恙思来想去, 出现一个绝妙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有一堆专家围着01实验室数据屏展开激烈的讨论。   刚进入到实验室,他们就对这条水母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得到的结果很不理想。   他身上的毒素实在是太难搞。   不只是碰到他就会有中毒的风险, 他的血液里也包含有剧毒, 并且有些聚合在一起,还会造成连锁反应,采取样本的实验器具都被当成一次性消耗品, 依旧不能完全杜绝不会感染的风险。   实验基本只能依靠机械臂来完成。   欲恙作为01的饲养员正式上岗,所面临的烦恼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有经验的他,做起事来比旁边教他的前辈还要熟练。   负责带他的实验员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他的,只好再仔细叮嘱一遍,进入实验室必须做好一切的防护措施。   欲恙点头,等他走后,才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色彩很鲜艳,画着圆润的卡通涂鸦。   封皮写着几个Q体字。   幼儿启蒙大全。   欲恙觉得他能说话,那就是智慧生物,并且他暂且不会马上吃掉自己。   等教会他人类的语言,和他交流,灌输不能吃人的道理,再培养点感情,至少比对食物的好感高,延长他不会吃掉自己的想法,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是他真想不出来别的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他能待在实验室内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欲恙把铁桶里装满的鱼,倒进玻璃仓里,然后立马掏出启蒙书,坐在台阶上,避开监控的视线,假装自己的观察素波的进食情况,实则在念上面的拼音。   素波大概率能听懂,毕竟他之前还回应欲恙了。   虽然欲恙没听见。   他想可能是和海豚、蝙蝠这类动物,发出的超声波声呐一个道理,有些声音的频率人耳是不能捕捉到的。   不知道素波能不能模仿他的发声频率。   欲恙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的大声念出前面几个声母。   才念了几个拼音,欲恙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   还好摄像头没有录音功能,没有人能听见。   素波不算是人。   欲恙抓着时间,把拼音翻来覆去念了许多遍。   之前在爱德华那学到的派上了用场。   他严格按照当初的那个男仆,制定了学习计划,争取在一个月就教会素波说话。   这个时间点刚好就是他被吃掉的时候。   成败在此一举。   欲恙念得口干舌燥,靠着玻璃仓壁休息了会。   他看不见的地方,几只触手慢悠悠飘过来,隔着仓壁与他相贴,贪婪地嗅着细微的香味。   刚贴上没几秒,欲恙就移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冰。   里面的海水溶液太冷了,直接贴上去,和贴一块玄冰没区别。   欲恙怕他不听自己说话,继续重复几遍,如同念经一般。   到时间该离开了。   欲恙有些不舍,希望他睡着也能听见自己说话,就跟上次他自言自语一样。   实验室的门被关上。   事实和他理想的状况大差不差。   本体没听见,但是触手听见了。   那就和本体听见差不多。   耳边欲恙轻柔的声音不见了。   它们从其他人类那里知道了欲恙的名字。   那些触手迷茫的顺着玻璃仓壁爬行。   它们知道欲恙在说话,但这和它们听见的那些人类,平时说话又不一样,没有具体的意思。   触手独自琢磨着,这种不像说话的说话是什么意思。   一只触手,不知道从哪些被它吞噬的可怜生物记忆里,拖出了几个相似的情况。   这个生物的记忆中,是在春天的时候。   它对着心意的对象绕着圈,嘴里发出有节奏韵律的声音,一样也是没具体的意思,一样接连不断的重复着。   另一个生物,在对着觊觎他领地的入侵者,发出类似的单音节声音,只不过这次却是比较尖利,是威胁的信号,它正在警告入侵者离开。   这两种记忆在不同种族的生物里都出现过。   触手群共享这段记忆,恍然大悟。   它们很会举一反三。   已知它们伸直是欲恙的无数倍,欲恙根本连它的一只触手都挣不开。   以人类为了智慧摒弃其他天赋的状况而言,欲恙肯定不会是在向他发出挑衅的声音。   那不是挑衅,就剩下一种可能。   求偶!   他在向它们求偶。   传承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被求偶了该怎么做?   触手群遇到难题,一条搭着一条,又纠结地绞在一起。   最后它们一致决定,等主体醒来,再让主体做出抉择。   ......   欲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误解得有多深。   他从01实验室出来,还要去别的实验室,继续工作。   羊狼混血的实验体对他依旧很热情。   在欲恙半蹲在地上给草料槽添加饲料,羊狼热情的低下头,用鼻子拱着他的发顶。   见状,其他几头也慢悠悠走过来,角顶角的挨个蹭着欲恙,在它们试图张开嘴,用舌头像顺毛一样舔舐欲恙的时候。   欲恙准确无误地捏住头顶那张蠢蠢欲动的嘴。   “别舔,好脏。”   羊狼瞪着黑沉沉的眼珠看他。   它鼻尖嗅到食物的香气,便费劲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欲恙捏着它嘴筒的手。   它很快把欲恙手上的草屑舔舐干净。   等欲恙反应过来,想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手上全是湿哒哒的口水,欲恙顺手在它背上的毛擦了擦。   大概是到了它们的换毛期,欲恙喂一趟羊狼身上又裹上了细细的绒毛。   欲恙对毛不过敏,索性拍了拍就继续下一个工作。   喂完最后一个变异食人花,欲恙边理着衣服上的褶皱,边往员工食堂那边走。   员工食堂在实验区是另一栋楼。   好在实验室的各栋建筑都是有通道连接一起。   他走到拐弯处,还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几个谄媚的男声传进他耳朵里。   迎面忽然走出了一堆人。   打头的还是熟人。   是林渊。   也不知道自己来之前这具身体见过林渊没有,希望没见过,也没表露出他想借林渊上位的意图。   欲恙往旁边站了点,给他们浩浩荡荡的七八个人让开位置。   那几人路过他时下意识多留意了几眼。   不过欲恙没有发觉,他与他们擦肩而过,往食堂的方向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渊停了下来。   旁边的人收回视线才发现,疑惑的看向突然停下的林渊。   林渊注视着走廊的另一头问:“他是谁?”   有一个见过几面欲恙的人立马说:“他叫欲恙,刚入职的,负责01实验室的饲养员。”   林渊:“01实验室?”   “是,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林渊意味不明的说道:“他挺可爱。”   其他人见他一幅饶有兴趣的样子,立马会意,谄媚道:“林组长要是有意,他肯定是不会拒绝。”   “是啊。”   林渊不置可否。   ……   欲恙下午继续把启蒙书藏在兜里带进01实验室。   如果启蒙书够小,说不定放在防护服的兜里,还会被看出来。   原本在休眠的触手,闻见熟悉的香气,清醒过来,弯弯曲曲地贴在玻璃仓里,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欲恙从传送纽带那拿出铁桶,把鱼倒进仓里。   今天他还带了别的东西。   等水里的鱼被素波吃得差不多了。   欲恙拿出兜里藏着的营养剂。   实验室提供的这桶鱼只会让它吃得三分饱。   欲恙准备偷偷给他加餐,杜绝他因为半饥半饿,而把自己当做储备粮。   这份营养剂加进去只会让他吃到五分饱。   欲恙多的也不敢给,怕数据波动太大被数据监控那边发现。   而且要是喂饱了素波,面临的危险也会更大。   就五分饱刚刚好。   他把营养剂里的液体,装进可食用的纤维做成的球里。   透明的巴掌大小球,被投放进水中。   装着营养剂的小球一进入里面,就隐形了。   欲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希望不要把营养剂当做毒药。   他贴着仓壁观察了一会,看不出所以然,拿着书继续念今日份的学习内容。   水里,透明的小球在触手之间颠簸。   它们没有吃的意思,反而是当做皮球一般抛着、玩弄着。   它们对小球很感兴趣,能闻见里面有奇异的香味。   欲恙特意想着素波像素小人发色,而选的水蜜桃味营养剂。   不过这香味,远远比不上欲恙身上的诱惑人。   它们看着人类又坐在台阶上,心里不由想。   他还会再求偶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虚伪的人类! 不要被他的   让它们失望了。   欲恙口中蹦出来一个个字, 是它们知道的人类日常所用的语言。   似乎是怕素波理解不了。   欲恙下意识把手中的书页,贴在玻璃仓壁上,把有图画的那面对着素波。   他做出这举动完全是按照常理所为。   毕竟不管教导什么年龄的学生, 都需要让学生有一个课本, 才会加快学生对知识的理解。   可水母显然和别的学生不一样。   不说他能不能看见, 他甚至都不一定能知道,自己这是在试图教他认字。   欲恙只好收回手, 继续照着书本上的内容干巴巴的念。   触手们对他的举动很奇怪,一边认真的听他念出的那些字,一边抛着手中的水球。   玩了一会后, 触手把手中的奇怪的食物吸收。   欲恙把今日份的任务读完,还是有些犹豫着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如果你能听见......”   他说到这有些迟疑, 如果能听见,然后呢?   让素波对自己回应,开口说话吗?   大概率不可能。   不等他多想。   素波很快就给出了来自于他的回应。   一条触手从被封闭的喂食口钻出来。   刚接触空气, 它就主动解除了隐身。   亮眼的桃粉色渐变,如飘带般暴露在空气中。   于是欲恙终于仔细看见了这只水母的一部分。   柔软仿若无骨的触手,慢慢沿着仓壁滑下来,飘在半空中,像是蛇一样, 游向欲恙。   欲恙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有些愣神。   他现在到底是还在沉睡, 还是醒着?   应该是睡着了。   要不然他肯定不会待在狭小的研究所里。   真奇怪, 睡觉还能听见他说话。   水母的触手很细,对于他庞大的体型来说,冒出来的这条只有两指粗。   欲恙瞧着他停在自己一厘米的距离, 有些想躲。   他还记得之前,唯一一次看见他本体的时候,还是被他一触手卷住的时候。   不过他好歹忍住了,站在原地没动,睁大着眼睛,屏住呼吸。   都说自然界的动物天然对会动的猎物更感兴趣。   说不定贸然动作,会让他们岌岌可危的表面和谐粉碎掉,激起他的狩猎欲望。   触手也在关注着他。   它停在他眼前没动,似乎是在等他适应它。   确定他不会跑后,触手才继续往前,磨蹭过他的手腕,一圈一圈缠绕上去,慢慢收紧。   近距离下,欲恙看得更清楚了。   触手是空心的,他还能看见里面有水在流动,表面密布着刺丝囊,里面包含着毒素。   他能看见无数细小的软针如绒毛一样,缓缓在手腕部分的防护服划过。   如果不是有这层材料隔绝了他们的直接接触,欲恙绝对马上中毒了。   不过,防护服也不是绝对安全。   欲恙咽了咽口水,心想不能拒绝他,绝对不能,拒绝了就没机会了。   他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心一狠,抬起手,摸了摸已经缠到小臂来了的触手。   手下的触感就像摸海蜇光滑的表皮没区别。   滑滑腻腻,QQ弹弹。   他身上的温度没有被隔绝。   触手清晰的感受到属于他滚烫的热度。   像是以前它靠近即将喷发的火山时,从火山口上面溢出的蒸腾热气。   不过来自欲恙的温度更让它喜欢。   触手蜷缩着勾起卷来。   它脑子里想,原来有伴侣是这种感觉,还不赖。   欲恙胆战心惊的摸了摸,发现手腕上缠得紧紧的东西,确实没有攻击他的意图。   就是单纯的回音他的话,听见了就做出点表示,有问必应。   触手待在他手腕并不安分,它有些蠢蠢欲动的想往上攀爬,缠上欲恙的脖子。   欲恙:!   关系性命的危险地方,欲恙不敢让它随随便便爬上来。   试探性的用手把它从自己的手臂上一一解开,还好触手没有挣扎,整个过程都可以称为十分乖顺。   不然欲恙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不管他能不能理解,欲恙还是开口说了:“工作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下午我会再来看你的。”   他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着后面悬浮在空中的触手。   触手见他看自己,便疑惑的晃了晃。   欲恙诡异的瞧出了点,它很无害,很乖巧的错觉。   若不是他手腕已经被缠出了一道道红痕,与布料磨蹭间,伴随着细微的痛感,他还真的信了。   等他离开01实验室,他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的s*w*整*理行为有多么大胆。   简直就是狼入虎口。   没想到才过去几个月,他的胆子就大了那么多。   还敢徒手摸毒物。   欲恙有些感慨,走到实验室外面,配套的小隔间里,把自己身上的防护服脱下来。   脱的过程中,他小心翼翼避开了有水迹的地方,避免碰到上面可能残留的毒素。   即使这样欲恙还是觉得不保险,他挤了几泵消毒液,仔细清理自己的五指和手腕。   或许他的身体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感染的。   不然上一次,那么多换上去的饲养员,都被毒倒了,昏迷不醒,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想是这样想,欲恙还是不敢亲自去试一试。   欲恙擦干净手,披上实验员的白大褂,彻底离开这片走廊,前往下一个实验室。   吃饭时间。   员工食堂里的人不多,有许多还泡在实验室里,生怕灵感稍纵即逝,争取把自己脑中每一分、每一秒的想法记录下来,在后续不断的进行调试,直到接近真理。   还有些高级研究员,是不会屈尊于此的,不是让自己带的学生给自己送过来,就是去高层的独立包间用餐。   欲恙照样坐在角落,安静地用餐。   他还没吃几口,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有人坐在了他空着的对面。   一般而言,只有两种情况,不是没位置坐了,只能和他拼桌,就是对面的人想和他搭讪。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是熟人朋友找他一起吃饭。   但欲恙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因为他刚来实验室没多久,与其他同事只是点头之交,他也只认识负责管他的组长,眼熟几个同事。   欲恙看清面前人是谁,果断抛弃这几种想法。   感觉林渊来找茬的概率比较大。   欲恙放下手中的筷子,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按道理他们都不认识,自己以前没有机会搭讪他,也没机会得罪他。   林渊手里只拿了两杯混合果茶。   在末世,水果比较稀缺,茶叶更甚,大多数人都不舍得买,但不包括林渊,他财大气粗,还把它们做成了饮品。   林渊把左手边的几种莓果混着热带水果的果茶,往欲恙那边推了推。   他很绅士的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林渊,你应该认识我。”   他的语气仿佛笃定他对对方感兴趣,对方也一定会感恩戴德的谢谢他的赏识。   欲恙默默把果茶推了回去,“谢谢,不用了,我水果过敏。”   林渊面上的表情变了变,但没说什么,转而提起:“听说你负责01实验室?一定很不好过吧,你应该想换一份工作,说起来林研究员正缺一名副手。”   他非常不经意,正了正自己胸前的工作证,漏出自己的身份。   欲恙装傻,听不懂他的暗示,回道。   “是吗?我反而觉得很轻松,01一直在睡觉很乖,不会干扰我喂食,我对现在很满意。”   林渊看他一眼,觉得他单纯得过了头。   不知道这是别人都不想干的事,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危险之下,才轮到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甚至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不过林渊就是喜欢这款,没戳破他的幻想,而是叹口气,摇摇头,离开前,将自己的名片留了下来。   “如果你改变想法,可以随时找我,我很欣赏你。”   欲恙顺手就把名片丢在了垃圾桶里。   接下来几天。   欲恙继续捧着书专心教水母认字。   兴许是之前的经历,欲恙教完固定的字后,开始对着素波说话。   他说的都是简单的字句。   欲恙捧着手心里勾勾缠缠的触手,对着透明的海水说:“你知道你是水母吗?我们都这样叫你。   “水、母。”   他一时兴起,用指尖在手心中摊着的触手上写字。   一笔一划,工整的字写下去。   触手没反应,只是被他轻巧的,近乎抚摸的力道,弄得有些痒,卷了卷尖端。   在海里,触手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那些鱼碰上触手之前,还没有被发现,就已经成为盘中餐。   这个动作属实是很奇怪。   温暖的指尖轻点着离开,又再次触碰,每一次都让人捉摸不透。   它没离开。   而是继续收紧勾着欲恙的力道。   像是在催促他继续碰一碰自己一般。   触手本就软成一团,它们又滑动着想往上爬,欲恙险些握不住。   他脑海里只有教素波说话的念头。   索性反手把它们全部笼住,抓着,强迫素波继续听他说话。   时间到了。   欲恙和触手挥了挥手,说再见。   触手已经学会了这种表达方式,也乖巧的卷起尖端,对着他晃。   欲恙嘴角漏出点笑意,然后又拍拍自己脸,按道,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啊。   他进入了隔间,换衣服。   再走到洗手台前,挽着衣袖。   手里捧着消毒液,打着圈,揉出泡沫,认真清洗着。   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回荡在隔间里。   还有泡沫在他手心揉搓时,发出的黏糊声音。   他完全不知道,隔间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透明的触手从刚刚就偷偷跟过来,围观了全程。   几只触手看着欲恙在清洗它们刚刚碰到的地方,仿佛它是什么脏东西。   它们有些生气的拍了拍墙面,愤怒想,虚伪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苏醒前兆 他说他的他   听见奇怪的声音, 欲恙转头往回望过去。   后面一览无余,光滑洁净的墙面,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着光, 欲恙没看见上面有几道水痕。   欲恙古怪的摸摸头, 这最近怎么总是能听见奇怪的声音。   他把湿漉漉的手, 放在烘干机下面,扣好白大褂的扣子, 关上实验室的门离开了。   徒留被关在里面的触手,在屋顶上扭曲地四处爬行。   肆意的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蜿蜒的水光。   ......   专门监控01数据室内,许多人都看见了上面的波动。   “难道他要苏醒了?”   “或许是仓内模拟溶液的配备, 不符合他生长环境,所以他接受刺激提前中断了休眠。”   他们严阵以待的分析着各项数据。   副手走过来请示一直未发话的白研究员, “老师, 还需要在里面投放安眠药剂吗?”   白研究员眼角周围带着细褶,他看一眼副手,十分严厉:“这种愚蠢的问题还需要请示我吗?”   副手低下头羞愧道:“是, 老师。”   他抱着文件下去,让人继续调配安眠药剂,阻止它的提前苏醒。   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的杀伤力究竟如何。   现在副手内心里莫名出现了一点恐慌。   他似乎意识到捕捞这种未知生物,实在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副手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大概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刚刚和他交谈的同事, 便问道:“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副手忍不住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01还没有醒来,把他放回极地, 他实在是个不可控的炸弹, 我怕掌控不住。”   同事还以为他是被老师说了,才会这样低落,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件事。   同事对着副手哈哈大笑起来。   和他的担忧截然不同, 同事很乐观。   “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做到的,那些信异教的疯子都说,这次灾难是自然为了惩罚人类的贪婪,决心将这群地球上的蛀虫杀死,结果呢?中心研究所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解药已经有了眉头。”   同事正色道。   “这场灾难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而人类在此得到了进化,获得了各色异能,与其说灾难,不如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进化机会。   就算01的毒素再多,只要他有暴起的冲动,设置在玻璃仓上的超高级强度电压,不出一秒,他就会变成灰烬,全身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含水率,是他致命的缺点。”   副手只好点头。   确实,水母全身的水,是最好的导电容器。   当足以供给一个大城市的所有电,落在他身上,任凭他再强都不可能存活。   他想。   就像海洋里的鲸、草原的群狮、林中的虎王,天上的猛禽。   如此顶尖的猎手,照样能被人类关在动物园驯养,让它们失去自我,为人类服务。   副手很快驱散了心中的惴惴不安。   一只水母而已。   远不在食物链顶端。   副手和同事继续分析手头上,从01身上取下来的远古病毒原袍样本。   ......   欲恙每天勤勤恳恳做着自己的分内工作。   比所有人都期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只是他最近的扫盲教育事业,遇到了瓶颈。   之前还和欲恙互动的触手,现在莫名不出现了。   素波的隐身能力非常出色。   除非是像上次的极光,通过冰面折射把他照出来的特殊情况。   其余时间,只要是他不自愿暴露,没人会发现。   欲恙以前问素波话,他不管懂没懂,都会伸出触手来回应他。   现在欲恙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那抹粉色出来了。   到底是为什么?   欲恙盯着书上的内容,绞尽脑汁。   他不觉得是自己得罪了素波。   他们平日交际都是重复的,他说他的,它们缠他们的。   欲恙可从来没有拒绝过,它们把自己当架子往上爬的举动。   而且他每天回房间,都得往手腕上,红红的那一片涂药,生怕他给自己蹭破皮了。   欲恙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了?还是你不想学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不回应我呢。”   触手贴在仓壁上,听着他失落的声音。   这反而让它们更加生气。   骗子,骗子,骗子。   数道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着,重复着。   而被它们指控的人,却无法听见。   它们愤愤地在水里滑动着,搅出来一圈水波。   波纹一圈一圈自中心往外扩散,在海水中,出现中空的圆圈。   欲恙注意到仓内的变化,惊喜道:“你能听见。”   然而,没有触手爬出来。   欲恙真的确定对方生气了。   他还没来得及找清楚生气的原因。   上面负责管理他的小组长,像一周目发生的事一样,给他发来消息。   说是因为上面的临时调度,他被安排去了其他实验室。   暂时不再负责01实验室。   他对这件事不再担忧,知道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再回去的。   欲恙明白研究员们是准备做什么实验,但不明白换掉他,做对比实验是为什么?   想起他上次在病房时。   看见那么多进过01实验室,全被被毒倒的饲养员,就剩他一个活蹦乱跳。   或许他真的挺特殊?   欲恙又想起素波说他香的事。   他抬起手腕,将鼻尖贴着自己动脉部分的皮肤,仔细嗅闻着。   然而什么也闻不见。   欲恙平时选择的沐浴用品,都选择的不带香,或者是味道非常很淡的。   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可能是亲自问素波本水母。   但他还没教到说话那步呢。   欲恙只好把这件事挪一挪。   他倒宁愿不那么特殊。   别人都是被毒晕,就他是直接被吃掉。   好亏啊。   欲恙在没有去01实验室的日子,依旧努力编写每日任务。   他觉得以之前打下的基础,差不多可以边教,边让素波尝试说话了。   写到一半,欲恙终于发现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还很重要。   欲恙在说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鲜艳的红色墨水画出来的地方,在整片白净的纸上,十分显眼。   他第一次能听见素波的声音,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素波彻底醒过来的时候!   这说明欲恙想让他说话,只能等到他醒过来才行。   总不可能让一只触手开口对着他说话,那也太诡异了。   欲恙懊恼,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件事。   他久违的调出来素波的面板。   本不抱有期望,以为又会看见和食物同等级的好感度。   结果他发现好感度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默默上涨了一点。   变成了百分之十二。   欲恙思考上涨的原因。   是因为他和他说话,给他解闷了吗?   还是说因为喜欢对他的触碰?   按照触手平时总喜欢往他身上爬,事事有回应的态度来说。   欲恙觉得两者或许都有。   他在这种情况,异常的敏锐。   对于触手们来说,第一次有生物会对着它们说话。   是专门的、特意的对着它们,而不是对着本体。   它们很喜欢这种新奇的感受。   欲恙猜的大差不差。   忽然觉得其实素波挺好懂。   既然如此,那继续往这方面努力。   欲恙来了精神,继续在自己的计划本上奋笔疾书。   他数着一周目素波醒过来的日子,脑中计算着,他还有多少能培养好感的时间。   一切就像之前发生的事一样。   换上去的一批饲养员全被毒晕了。   迟迟未醒来。   上面发现了欲恙的特殊。   欲恙又被换了回去。   刚重新上岗那天。   欲恙兴致勃勃,藏着自己新准备的东西,往01实验室走去。   刚打开门,看见实验室里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严密的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仪器,其中仪器的管子连着玻璃仓。   就像是一条条运输管,不断往里面注入透明偏黄的液体。   里面大概是药物。   听见开门声,站在里面的几个实验员都回头看他。   其中有一个走出来,向他伸手道:“你好,你就是负责01实验室的饲养员吧,能把你的数据记录给我们看看吗?”   欲恙把自己的工作日志拿出来,交给他。   里面是他每天都需要记录的,01进食数据和近距离观测数据。   内容没什么可参考的。   欲恙没有把触手从玻璃仓里,跑出来的事写上去。   哗啦啦的翻书声,混合着远处的仪器运作的嗡嗡声音。   实验员翻到最后一页,把文件还给了欲恙。   欲恙拿着东西,实验员见他一直好奇的往那边看,便解释道。   “最近01的数据有些波动,上面怕他提前苏醒,干扰实验,所以加了点药剂,让他继续沉睡。”   欲恙点点头。   实验员也没走,他拿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无聊般,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欲恙聊天。   欲恙从他嘴里得知,01实验室内的监控多装了几个,过几天还会派人,给实验仓进行加固操作。   欲恙不由想研究所后续,会不会因为终于认识到素波过于危险,不是人类所能掌控的,准备把他秘密消除或者是送回去?   后面欲恙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这些疯狂的研究员。   他们根本不愿意放手,这样难得的特殊异变生物。   仪器里装着的溶液已经见底。   欲恙看着他们把收拾残局,一个念头冒出,问旁边坐着的实验员。   “这些药剂从前两个星期就开始投放了吗?”   这件事不用瞒着,实验员细想一下,点点头。   两个星期前,是欲恙还没有被调走的时候。   欲恙拍了拍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原来素波不是生自己气,而是因为吸收了太多安眠药剂,没精神回应他!   那边在水里飘着的触手,并不似他猜测的病恹恹。   它正趴在玻璃壁上,望着欲恙和别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苏醒(上) 为什么不能   好讨厌......   欲恙一进来只顾着和那个讨厌的人类说话。   完全没有关注它们。   可是它们一直都在关注着他啊。   明明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它们, 怎么能放着它们不管。   触手卷曲着,一眨不眨望着欲恙那边。   是不是等它们也变成了人类,也可以这样?   几位实验员收拾完仪器, 离开了实验室。   欲恙把铁桶从传送带提到玻璃仓面前。   他想素波刚被注射完安眠药剂, 估计现在是正在睡眠中了。   欲恙便不准备再和他互动, 但是由于之前养成的习惯,他还是坐在台阶上, 准备拿出书一个人念。   手刚伸进口袋里面,他碰到不一样的触感。   欲恙想起来,他以为素波觉得启蒙书的内容枯燥, 才不回应他,于是他拿了些新奇的玩意, 准备重拾素波学习的那颗心。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手心大小的球, 还换掉了那本启蒙书,变成一本寓言故事。   球是透明的,里面注满了水, 水中流动着细小的棱镜碎片,打开开关,通电过后,会变成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欲恙根据网上的资料,有的种类的水母会有趋光性, 白天会往亮处游,追逐海中的光芒。   倒不是因为这种水母出于喜欢、欣赏美景, 它们的目的很简单。   只为了用触须里的共生藻, 通过光合作用,给它提供营养,晒太阳相当于吃饭。   欲恙看完, 只想说,水母真是一种很纯粹的生物。   他带来的这个小球,比起素波的体型来说,不值得一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欲恙如果真带来一个超级光源,绝对还没走进实验室,就被人发现异样了。   况且,那种超级光源,他从哪里能给素波搞出来?   这一个小球只是为了吸引触手的注意力而已。   现在触手睡着了,小球派不上用场。   欲恙想着拿都拿出来了。   检查一下也行。   欲恙背对着监控。   把小球放在自己的怀中,打开最低档,小球里装着的迷你灯,亮了起来。   暖色的光照射到里面的碎棱镜,折射出的光芒更加耀眼。   在欲恙纯白色的防护服上,撒下亮色的纹路。   他把小球拿在手中,刚想仔细看看,余光却突然撇到一抹粉色。   欲恙很是惊讶,一下没拿稳手中的小球。   触手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成功用尖端卷起了小球。   触手包裹着发光的球,似是有些感到惊奇,动了动触手,将小球握住在中心转了转。   然后球又回到了欲恙的手心了,触手还很人性化,用尖端卷住欲恙的手指,往里推,示意他握紧了,不要再弄掉了。   欲恙摸了摸手中丝滑的触手,“你怎么醒着?”   触手杂七杂八说着话,但欲恙听不见。   那些触手连比带划,说了半天。   欲恙半蒙半猜,主要是靠自己的理解。   那些安眠药剂素波完全免疫。   欲恙忍不住回忆,仪器里装着的那些药液,按剂量完全可以放倒一只虎鲸。   所以素波真的很可怕。   欲恙看向新加固一番后,玻璃仓四角出现的电力装置。   大概这些电对素波来说,也是没有用的吧?   触手们见欲恙不理它们,便自己往欲恙的手臂上缠过去。   欲恙回过神,把小球放在其中一条中,说:“不用还给我,小球是给你玩的,是你的。”   球发出的光芒并不大,被两条触手隔着,就不会泄露出任何光芒。   小虽小,触手群很捧场。   对欲恙带来的新玩具很感兴趣。   有些触手顺势钻进了欲恙的口袋。   先是从左边的口袋捞出一个塑料瓶子。   瓶子是白色的,上面贴着全外文的标签。   握住塑料瓶子的触手,上下晃了晃。   里面装着东西,还挺多,随着摇晃,撞击着瓶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见另一只触手蠢蠢欲动,想拧开瓶盖。   欲恙连忙制止了它们,“这是药,不能拿来玩,你也不能吃。”   触手顺着他的力道松开,又试探性的往欲恙的右边口袋摸索。   见欲恙没阻止,嗖一下钻进去,从里面拖出了那本寓言连环画。   欲恙通过它们的动作,知道它们想看,翻开放在腿上,指着上面的图画,给它们讲解具体的故事。   他觉得寓言故事就很适合给它们传输入类社会的规则。   比如不能吃人,人类和动物应该要和平相处之类。   触手群早忘了它们还处在生气阶段,而欲恙甚至一直都没发现它们生气过。   触手爬满了欲恙的身体,挂在他身上,享受着他的抚摸。   爬动时,有湿润的水迹,磨擦着布料时,发出黏糊的声音。   欲恙陷入了粉色的海洋中,像被怪物精心包装上缎带,等待被拆开的礼物。   偏偏礼物本人并没有发觉,这种场景多么掉san值。   喂养时间结束。   欲恙解开了缠着他的触手们,带走了小球,他不能把这东西留在实验室里,会被发现。   他离开了。   触手们望着他。   当那扇门还没有被关上,它们通过门缝,看见了欲恙的同类路过。   欲恙停下来,大概是在和他聊天。   也许过了几分钟。   和那名人类交谈完,欲恙不再停留在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的门彻底被关上。   从门缝里照出来的走廊灯光,唯一的一点光亮也随之消失。   触手们没动。   他为什么总是离开?   为什么不能多停下来一会呢?   触手苦恼地绞成一团,打成死结,解不开,它们便暴力挣脱,几条粗暴被弄断的断肢,纷纷然从空中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了水迹。   如果能和欲恙接触的更久点就好了。   另一边。   欲恙推开羊狼实验室的门。   发现里面异常安静,往日一听到开门声就会响起,用来讨食的古怪的叫声,没有了。   他定睛一看,玻璃墙隔开的羊圈,里面只剩下一只幼小的羊狼。   还有一只成年的羊狼被一个后勤人员,抓住往外拖。   羊狼绷紧一身的腱子肉,四肢发力踩在地板上,疯狂甩着被抓住双角的头,想从后勤人员的手里挣脱。   浑厚的警告声从它的喉咙管里传出来。   欲恙走上前摸着羊狼的头,阻止了后勤人员的动作,问:“这是怎么了?”   后勤人员拽这只成年羊,拽得满头大汗,见状,松开一只手擦了擦汗,抱怨道。   “研究员要那拿它们做什么体,哦哦,啥啥抗体实验,之前拖出去好多只,这是最后一只咯,那小的还有留下来配种嘛,这些家伙劲还挺大,又倔,拖起来真累。”   欲恙手一紧,连忙追问:“抗体?活体实验吗?”   后勤人员叉着腰想着偷会懒,顺势就和他聊起来。   “我也不懂,就知道好像是拿有毒的药,注射进去,然后再活着解剖,还有很多,我说不清,啧啧啧,反正可血腥,这些东西叫得可惨了,还没死呢,就看着手术刀在自己身体上划来划去,看得我也怕。”   他抱住双臂像是感同身受般,抖了抖身体。   被他按住角的羊狼见到欲恙过来,睁着一双湿润的眼,蹭了蹭欲恙放在它头顶的手心。   他一来,羊狼就安静下来了,没再发出那种浑厚的声音。   还伸出舌头,够直了脖子,舔了舔欲恙的手腕。   柔顺的触感,让欲恙心里有些难过。   它不知道自己被拖出去会发生什么,它只是因生存直觉,而感到害怕。   后勤人员还在说,欲恙佯装感兴趣的回应着。   趁着他不注意,欲恙悄悄从兜里拿出几枚白色的小圆粒,喂进羊狼张开的嘴里。   还好羊狼没有做出拒绝的动作,对什么吃的都会欣然接受。   欲恙第一次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暗渡成仓的事。   万幸没有被发现。   后勤人员和他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不敢耽搁,拉着羊狼走了。   这次羊狼没有再做出抗拒的动作。   满身的腱子肉放松下来,很轻松就被他拖走了。   和它争斗半响的后勤人员道声惊奇,之前拖走的那么多只,还没有像这个一样那么柔顺的。   只有欲恙知道为什么。   那瓶药是安眠药。   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原意是想等哪天,素波要吃他的时候用的,丢进素波嘴里,让他陷入沉睡。   然而他今天已经知道安眠药,对它不起作用了。   倒是意外给羊狼用上。   希望它在被锁在手术台的时候,药效能一直发挥作用,不要让它提前醒来。   欲恙没办法救它,只是希望能减轻它的痛苦。   那只关在圈里的小羊狼。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来,对着他热情的叫着。   欲恙穿上防护服,带上手套,给它添满了喂食槽。   现在它已经不需要和别的羊狼抢着吃了。   它独自一只吃得很开心。   后来欲恙知道了,羊狼真在进行的实验是什么了。   因为实验室内,许多已经没有研究必要的动物,都被榨干最后一丝的价值。   这种实验每天都在进行着。   一次欲恙半路被抓过去送东西,他也就目击了实验现场。   变异动物微弱的叫声,还有血腥味,它们被锁在病床上,一只透明的针剂注射进它们的身体。   它们身上很快产生各种中毒的症状。   它们难受得挣扎着,发出变了声的尖叫。   欲恙看着空掉的针管,猛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是从素波那提取的毒素。   欲恙还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泡在马尔福林里的粉色缎带断肢,栩栩如生,悬在怪异的液体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苏醒(中) 黏黏糊糊、   那是……素波的触手?   欲恙亲手摸过每一条触手, 不可能会认错。   明明他下午去01实验室喂食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的触肢有残缺的地方。   难道是他们刚刚切下来的吗?   欲恙有些担忧,可是他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如果贸然进入实验室, 会被问责。   他只好压下心里的着急, 等明天早上,再去看看素波的情况。   找到需要他递交手中文件的研究员, 欲恙不便多停留,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即使关上门,动物们哀求、凄惨的叫声仿佛还在耳边。   每个被玻璃隔起来的方块隔间。   机械臂从墙中伸出来, 拿着手术刀,按照操控者的要求, 精细的划开异变动物柔软腹部, 将里面鲜红的内脏剖开,某种能让它们保持活性的药液,维持着生命。   站在操作台上的实验员, 站在超显微镜成像仪前,观察被毒素感染时,那些不同毒会顺着什么方向攻入人体。   而那些原本就丑陋的异变动物,变得更加狰狞。   欲恙揉了揉耳朵,这样的实验, 真的是为了给人类,研究出解药需要做的吗?   他没机会想太多, 因为他刚回到自己的员工休息室, 只换了衣服,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兀的亮了起来。   欲恙解开指纹锁, 看清上面的短信。   是要他现在去医疗室进行体检,并且以后每天都如此。   原因是他每日都要接触01,为了他的健康着想,也为了他不会成为隐藏传染源。   欲恙猜,是目前那边的动物活体实验进度,并不理想。   他们要拿自己的血做什么。   欲恙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又重新换上实验服,拿着手机去医疗室。   还是和那次的流程差不多。   只不过之前是他被素波的触手突然出现,而吓晕被送进医疗室,做了全身体检。   医疗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检查仪器很快就被欲恙,全部用过一遍。   检查单子要等几天才会送到他手里。   现在欲恙坐在椅子上,刚被抽完血,正用棉签按着手臂上的伤口。   欲恙问医生:“那些昏迷的人,情况还好吗?”   医生表情惋惜,“还没,甚至有一些身体机能,已经渐渐出现了衰退。”   她想说什么,最后又化作一声叹息。   欲恙没说话,把沾着血迹的棉签,丢在医疗垃圾桶里,那张酒精棉片擦了擦,手臂上的一点血迹。   似乎是想宽慰欲恙,医生又说出了和一周目大差不差的台词。   欲恙点头,说声谢谢。   离开检查室,路过住院部。   欲恙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   这块区域很安静,病人不多,只有滴滴答答仪器作响的声音。   他看一眼,回去了。   洗完澡,揉着湿润的头发出来,欲恙坐在床上,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工作日志。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把安眠药对素波完全无用的事实写上去。   照常写下一切如常。   欲恙握着笔思考:“奇怪,难道数据室的仪器测不出来吗?”   不过,说起来,素波的主体确实一直在沉睡,在他面前活动的只有触手。   那些数据,主体占了很大的占比。   而且触手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显形。   欲恙和主动解除隐身的触手群接触,肉眼能看见它们,但似乎监控拍不出来。   应该也不会有人能想到,欲恙和触手群接触过,什么事都没发生,它们完全没有展露出应该有的攻击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素波的触手也是有自我意识的,而且还能在某些地方,独立于主体。   欲恙把今日份的报告写完,盖着被子蒙头就睡。   他比以前都还要更早,到达01实验室。   一进来,就有触手从玻璃仓内爬出来。   欲恙把触手拢在手心里仔细数,没发现有少的,看样子他们应该没有直接取下一整条。   倒是有几条变短一截。   欲恙举着比其他触手稍显得短的触手,看不出有被切割的痕迹,问:“痛吗?”   触手群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痛。   在水里的时候,因为触手太多太长,缠成一团死结,完全解不开的情况,常常发生。   而它们又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反正扯断了也会长出来。   它们完全不在意,只一门心思得往欲恙手里钻,一条挤一条,差点打起来。   欲恙轻轻地揉了揉触手的尖端。   它们顿时卸掉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伏在欲恙的双腿上,舒服的一卷一张。   黏黏糊糊得勾勾搭搭挂在欲恙身上,像是在向他索取更多。   混乱的呓语回荡着。   “喜欢……”   “喜欢喜欢……”   “还要,再多摸摸。”   没有人注意到,玻璃仓里漂浮在正中央的水母,忽然动了动,伞盖迅速张合。   水中模糊的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   一秒后又迅速回归平静。   数据室里的大屏幕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切。   ……   欲恙仔细摸过每一条,他见它们的精神力还不错,有心思勾着他的手指,去摸没摸到的地方。   欲恙便放下了心,说实话,他真的有些担心,素波会不会因为被关在研究所的这些日子,恨上人类,然后顺带着也拒绝,来自于同为人类的自己接近。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欲恙中午刚吃完饭,手机就收到消息,说是下午的s*w*整*理喂食时间延后,具体时间等通知。   只有01实验室是这样,具体的原因没说。   欲恙先去把其他几个实验室喂了。   虽然他手头上很多负责的实验动物,都已经被拿出去做实验,喂食任务少了不少。但没多久又会新添加许多。   听说下一批实验室派出去的,几支探险小队很快就会把新收获的变异动物带回实验室。   到时候会率先分配给手下还有空缺的饲养员。   欲恙刚巧喂完最后一位,手机跳出消息,让他去01实验室一趟。   这次不只是喂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欲恙无从得知要他做的事是什么。   他皱着眉头往另一端的边缘走。   01实验室独占一层,是砸通了周围的不少未投入使用的房间,才建造出来的。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争先恐后钻入欲恙的鼻子。   太冲鼻子了。   难以想象是多大的伤口,才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   实验室里唯一的活物只有素波。   他抬眼。   玻璃仓里的水呈现一种淡淡的粉色。   这让欲恙联想到,有一次,素波突然现身,当时的场景也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那抹粉要更加深一点,璀璨一点。   现在水中是换过后的血水。   玻璃仓连接的换水仪器还在嗡嗡工作,不断从里面抽取等量的溶液,又补充进去新的溶液,争取不会让里面沉睡的生物,感受到异样。   血真是太多了,在欲恙来之前,已经换了好几个小时,依旧没有把水换干净。   见他来,触手从里面爬了出来,看起来有点恹恹的。   不需要细看,欲恙就已经发现,原本素波光滑的触手上,有些尖牙划过的伤痕。   触手本就是中空的,现在像被扎破的气球,里面有透的小水珠渗透出来,是它们里面的水。   “这是怎么了?”   欲恙都不敢用力,怕把里面的水全部挤出来了。   他以为这些血都是素波流出来的。   触手群听见他说话,来了精神,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摸出来一串东西。   尖端勾住那条乳白色的东西,放在欲恙手中。   他奇怪的拿起来一看。   是串骨头项链。   从骨头里抽出来晶莹剔透的筋,充当绳子,穿过许多个小指骨般大的骨头。   骨头的形状很好看,大小也很统一,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这......好像是从鲨鱼身上抽出来的。   显而易见,这些骨头不完全是出自于一只鲨鱼。   他很快明白,血并不是来自于素波,而是鲨鱼群。   组长所说的其他事,就是清理水中的鲨鱼碎片。   鲨鱼不会自己长脚跑进01实验室,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往玻璃仓里投放了大量的鲨鱼群,做实验。   甚至可能是许久未进食,已经饿昏头的鲨鱼群。   否则以动物天生敏锐的直觉,它们不会试图去攻击自己明显不能取胜的对手。   就算它们不愿意,也不得不愿意。   而结果很显然,沉睡中的水母,依旧不是那些鲨鱼群能战胜的。   白研究员的实验自然不会止步于此。   后续他们继续往玻璃仓里投入其他新型病毒和丧尸病毒的原样,还有各种出于其他目的,比如从素波身上提取那些远古病毒的抗体,或者是它本身的细胞,预备做克隆实验。   结果并不如他们所愿,任何一个实验都没取得成效,那些细胞一旦脱离,活性就会逐渐下降,就连是由那只意外收获的断肢做成的培养液,也没办法孕育这些细胞。   还有在各种极端情况下,依旧没有让01显形。   实验陷入了瓶颈。   他们就像是手握着巨大宝藏的稚童,由于认识限制,对如何处置宝藏无所适从。   有人提出了新的研究方向。   ......   欲恙刚从医务室出来,又被抓去做帮工。   实验员把手里捧着的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麻烦你帮我带过去了。”   他报出实验室编号。   欲恙记得,是之前送资料去过的那间。   这次进去,里面的场景和上次差不多。   只不过是换了一批动物。   上次研究的那批动物没研究出名头,为了不形成大规模传染,大概是被处死了。   一位实验员看见他,便指了指,让他放哪里就好。   欲恙照做,走几步放下。   旁边是一间格子间,里面的手术台是空的,还没有进行实验。   有一个人提着黑色的笼子,走过来,大概是没关好,笼子打开一条缝,几只小白鼠从里面跑了出来。   实验员连忙关上笼子,弯腰去捉逃跑的小白鼠,几个离得近的也伸腿拦住逃窜的小白鼠。   一只细长的小白鼠爬到欲恙脚边,手忙脚乱从桌子底下,刚捞出来一只往里钻的实验员,见状拜托道。   “能麻烦你帮我捉住吗?放心它们刚被送过来,还没进行实验。”   欲恙见脚边那只,要快要钻进柜子和墙角的缝隙里,便伸手,眼疾手快,提住它的后脖颈。   将它交给实验员,他没有多待离开了。   没发现那些小白鼠皮肤上,都有被针孔注射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苏醒(下) 你难道要见   欲恙睡到半夜, 突然坐起来,挠了挠手臂。   小臂处泛着莫名的痒意,他用力的抓了抓。   但是没用, 依旧止不住这种深入骨髓的痒。   就像是有白蚁把他当做木头, 钻进了里面, 无数细细密密的齿牙,啃噬着骨头中心。   他摸着黑, 打开床头柜的小夜灯。   撸起袖子,把手臂放在暖黄的灯光下。   他的皮肤偏百润,现在中间的部位泛着一大片刺目的红, 直接从手腕蔓延到一整条小臂,上面有了几道抓痕, 是他无意识用力留下来的。   欲恙没看出什么名头, 当作过敏,起身下床吃了片抗过敏药,还去洗手池泡湿毛巾, 盖在手臂上冷敷。   他边把毛巾往手上缠,边打着哈欠。   眼里映出困倦的泪花。   如若不是实在痒得难受,他是不会半夜挣脱睡意下床的。   欲恙睡眼朦胧,感觉手腕上的痒意轻了点,但没完全消失。   他躺在床上, 伸出裹着毛巾的手,放在床外, 闭上眼, 忍住想要去抓的冲动,不知道酝酿了多久睡意,才抵抗不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 欲恙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熬夜的人被迫早起,那般意识不清,脚踩在地上如坠云端。   欲恙用冷水洗了把脸,手上的痒意还在继续,只是颜色淡了些,没昨天那么红,透着点粉色。   他又吃了片抗过敏药,干脆拆开包冰凉贴,将冰凉凉,覆着胶状物质的那面,贴在手上,将剩下的几片放在兜里,准备等不凉了之后替换。   本想着过敏的症状没多久就会消下去,然而三天过后,那种刺骨的痒意如影随形,甚至欲恙发现手上起了小小的红疹子。   他怀疑可能是床单被套的问题,于是睡前把床上三件套全部拆了换掉,还是没有效果。   可是每天做全身体检的时候,医生又说他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欲恙又拿着消毒剂把宿舍的每件物品、角角落落全部都喷了个遍。   因为消毒剂在密闭空间喷太多,人体吸入会难受,欲恙特意选的中午午休的时间。   刚好做完这一切,就可以直接去上班,等到下班回来,消毒剂的味道就已经散了。   欲恙背着身取铁桶,一时没主意后面的触手群,已经从空中游了过来。   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缝隙,顺着欲恙的手腕,钻进袖口中。   等欲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手臂上贴着的冰凉贴,被触手尖端掀开。   失去了冰凉贴的作用,欲恙感觉手腕上有一种灼烧感袭来。   但这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片更加冰冷的软体,覆盖住他的整条胳膊。   灼烧感像是被扑灭的火焰。   一瞬间,近日一直阴魂不散的痒和痛,消失了。   欲恙被这古怪的过敏,弄得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现在突然就回到正常的状态。   让他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又立马绷紧肩膀,浑身僵硬。   手臂上似水一样滑腻黏糊的触感,让欲恙头皮发麻。   等等......   触手有毒,现在它们正在和自己,在没有防护服的状态下相触!!!   真完蛋了,要中毒了!   欲恙脑中发出尖叫。   他已经感觉到触手带出来的水,绕过他的手臂,滴落在衣服布料上,让那一片都湿哒哒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导致的错觉,欲恙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天旋地转。   脑袋好晕,心脏跳得好快,简直是要挣脱他的胸膛蹦出来。   好难受、胸闷、恶心、想吐。   眼前的所有东西,在他眼里都是扭曲的,脚底像是踩在漩涡中心,欲恙捂住额头,越看越晕,像是要被地上的黑洞吸进去。   这就是素波毒素的威力吗?   千防万防,逃过了被吃的命运,结果还是被毒死了,横竖逃不过一个死字。   只是隔着皮肤碰了碰,就可以比拟那天被污染体咬穿脖子的痛。   欲恙双眼一闭,身体软倒,晕死过去。   在地上铺陈着的触手接住了他的身体。   触手蜷缩着,将他包裹成一团粉色的蚕蛹。   不断有透明的净水,从触手的中空部分流淌出来,滴落在欲恙的身上。   ......   “滴答、滴答......”   有节奏、有规律伴随着蝇虫般的嗡鸣,在欲恙耳边作响。   欲恙皱着眉,先是被眼前过分白的天花板,晃了一下眼。   他想将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阻挡刺眼的光亮,也想揉一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刚抬起来,手背就被针扎一下。   “嘶。”   过分真实的痛,让欲恙低头看过去,真是被针扎了。   他的手背正在输液,滴滴答答的声音就来自于他头顶挂着的药瓶。   他正躺在病床上。   欲恙惊喜的发现,他这是在研究所的医务室,他没被毒死。   高兴劲过去,欲恙眉眼间又笼上一层忧郁,素波为什么要毒他?   他调出好感度条,没降,那触手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门被推开,打扰了他的思绪。   扭头,医生走了进来,令他意外的是,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眼镜,神情很严肃,眼角的细纹让这中年人看起来很严厉,更不好接近。   欲恙视线微微往下移,中年人工作证上,写着职位,是负责素波的白研究员。   白研究员屈尊而坐在病床前。   欲恙半靠着病床坐了起来,“白研究员。”   白研究员扯着嘴角,漏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意。   只不过在他那张脸上,这种和蔼的笑并不适合他,只会让人觉得难受、阴险、不怀好意。   “小恙啊,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欲恙老实道:“除了有点头晕,其他的都没事了。”   闻言,白研究员的笑意更甚,打量着欲恙很满意,“既然如此,那你愿不愿意救那些躺在病床上,正在受毒素折磨的同事呢?”   欲恙疑惑不解,他口中的同事,是被素波毒倒的饲养员吗?自己能救他们?   他迟疑道:“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救他们呢?”   “此言差矣,你不普通,你是唯一一个被注射了01毒素,还能活下来的人啊。”似乎是感觉这段话有歧义,白研究员又找补道。   “当然,虽然你注射的是被稀释过千倍,源自于01身上取下的某一种病毒药剂,但是,无论是异变体还是人,都没办法扛过这种病毒的毒性,你是唯一一个,所以只有你可以救他们的,难道你会愿意见死不救吗?”   至于怎么救?   欲恙哪能不清楚。   无非是把那些手术床上的动物变成了他,将各种实验落在欲恙身上。   更何况,那些人之所以会因为毒素,生死不明地躺在监护室,不都是出自于白研究员,他们这几位高级研究员之手吗?   甚至于素波被迫远离极地,被关在这窄小的玻璃仓,不都是出自于他们的意愿。   见欲恙不说话,白研究员以为他不乐意,一幅慈悲为怀的模样,劝诫他:“你和他们曾经都一同共事过,我知道你的父母死在了异变植物口中,只留下你一人在世间。”   “在朝不保夕的末世,与你朝夕相处的同事,不能称得上是你的亲人吗?你难道不愿意,为亲人献出一点微薄之力,眼睁睁见他们死?”   “让其他人知道你见死不救,你以后怎么活?孩子,你还年轻,我也是为你好,这样,你答应救他们,我便收你为我的学生。”   欲恙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如果他不同意,那么等待他的一定会是被驱赶出研究所。   不行。   素波作为他的攻略目标,他命的另一种存在方式,还留在研究所里,但凡他被驱逐,以研究所戒备森严的状态,他永远也无法踏入这里。   刚才欲恙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手臂莫名的痒,起红疹,在此之前,正是因为他替实验室里的实验员,捡起了那只小白鼠。   那只小白鼠恐怕并不像他所说那样,而是早已被注射过素波毒素的试验品。   他一直忽略了那一点。   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带了手套,只有他是徒手捉的,毒素从小白鼠和他接触的地方,传染了上来,这是专门为他设的局?   亦或者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情,因为他们都是白研究员的试验品。   欲恙刚醒来时,还以为是医务室救了他。   可是他昏迷前,可是和素波相触,这样的毒,比小白鼠身上传过来的稀释过千倍的毒,天差地别。   既然研究所都没办法解开小白鼠身上的毒,需要拿自己做实验,只能证明救他是素波。   怪不得素波会突然一反常态,目的明确的钻进他的袖子,为自己解毒。   只不过,欲恙当时已经中毒了好几天,在昨天素波才采取行动。   他估计是素波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行不行。   欲恙能想明白一切,但又没办法改变现状。   来自白研究员的威胁让他无路可退。   白研究员给足了他时间思考,现在带着压力的视线,落在病床上形影单只的少年,微笑着催促道。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只是一个小实验而已,你也跟进过,很简单,没有风险,我们只需要在你身上取些毒素抗体,多加培养,而你只需要配合,就可以成为我的学生,当时候,你的未来,可比一辈子,做一个小小的饲养员好。”   欲恙低着头,握了握手心。   “孰轻孰重,考虑清楚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逃离研究所(上) 偷偷带着素   欲恙松开手, 回道:“好,我同意,但是我只接受最常见的实验。”   白研究员满意的答应, 至于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欲恙当然也明白。   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对一种病毒有抗体, 或许后面他们会再在自己身上, 实验别的病毒。   然而真相只有他清楚。   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特殊抵抗力,就算他们真从自己的血液中找到所谓的抗体, 那也不是因为他本身,而是因为素波。   所以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在素波。   欲恙不知道当他们发觉真相,会该怎么对自己。   当天欲恙又被抽了第二管血, 用于从中测试血清内是否真的存在抗体。   后面还会再进行几次的免疫加强注射,也就是说, 隔七天再注射一次稀释病毒, 等过了一个月,检测有无特异性抗体。   欲恙对于七天后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有些头疼。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抽血留下来的一片青紫, 一个激进的想法冒出来。   不如想办法把素波偷出去好了。   这样他就不用再受研究院的这些条条框框束缚。   一旦出去,天高任他飞。   很快,他摇摇头,先不说,从种种监视下, 把素波这种重点关注的庞然大物,偷出来,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 带出实验室,一点都不现实。   光说把素波放出来的风险,不亚于把一匹狼丢进羊圈里, 人类在他面前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没办法制止住他。   而且欲恙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素波是水母,水母需要在海里面,完全不能脱离水生活。   “哎。”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怎么到他这,全是死路呢?   欲恙倒在床上,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把它们揉成一团糟,就像他现在的心绪一般。   他不用再负责实验室,也不需要做其他事,白研究员说是为他的身体状况考虑,也怕他成为传染源,感染无辜的人。   实际上,就是变相限制了他的人生自由,当真把他当做实验体了。   因为他连员工宿舍都不允许回去,白研究员单独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让他这一个月都住在里面。   房间里应有尽有,像个总统大套房,里面有许多高科技家具,欲恙见都没见过,这是他住过最好的房子,除了古堡,因为古堡不是他的。   但这也不能掩盖它本质是实验室的事实。   欲恙窝在沙发里,打开投屏,挑了部电影看。   看了一会他又觉得无趣,他的行动范围只有这间房,连门都不能出去,每天的餐食都是通过墙壁上传送通道,送进来的。   期间他每日能见到的其他人,都是负责给他每日抽血和体检的工作人员。   若不是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这种足不出户的体验还挺让人享受。   欲恙看完这部电影,百般无聊,拿出工作日志,把自己今天的身体数据报告先写了。   是的,他每天还要提交一份自身的感受报告,供研究。   他写到一半,门外传来滴答的解锁声。   欲恙听见动静,抬起头往门那边看。   心下疑惑,早上已经有人过来抽完血,怎么还会有人来这个房间。   外面的人在敲门,欲恙想了想,不觉得会有人敢把自己怎么样,便高声喊了声进。   是林渊。   欲恙不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渊坐在欲恙对面的沙发上,十足十的来找他谈事的模样,他气定神闲问:“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欲恙不解,努力回忆上次和他谈话是什么时候,他们说了什么。   林渊很有耐心,提着放在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见他迷茫的神色,提醒道:“你如果改变了主意 ,随时可以来找我。”   欲恙皱起眉头。   凡事都有代价,找他帮忙的代价,欲恙可承受不起。   不等他开口说话,林渊先道。   “别着急拒绝,你以为你只是简单的抽几次血,就可以被放出去了吗?不,后面等着你的,还有许多未知的从01身上提取到的病毒,你应该清楚,那些从未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远古病毒的威力。”   “研究院里还有其他人不赞同,这种那人当实验体的活体实验,但是无法撼动白研究员,只有我能救你,我会安排你去我父亲手下做事,你好好想想。”   欲恙听他说完这些话,唾弃道,都是些骗人的鬼话,以他对林渊的了解,他根本不会真的向他所说的那样。   研究所里是有人一直在反对这种罔顾人伦的实验不假,但这里绝对不包括林渊的父亲。   他和白研究员属于竞争关系,如果解药真让对方研究出来了,他就永远低对方一头,到时候对方就是学术界大拿,是人类的唯一拯救者。   林研究员怎么可能能忍?   林渊此番来估计是除了自己的私心,还有他父亲的指示。   答应林渊才是最傻的办法。   欲恙毅然决然摇头。   林渊脸色陡然变化,他几次三番的拒绝,让他有些挂不住脸面。   他冷笑道:“我给过你机会,别不识好歹,希望你不会有求我那天。”   他拍拍衣角,起身离开了。   欲恙实在不理解,真诚回道:“我从来没想要过这种机会,也没表示过,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有误解?”   回应他的,是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欲恙当真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觉得和自以为是的林渊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这件事只是个插曲。   欲恙才五天就已经把电影看了个遍,有些制作不好的他实在看不下去。   最后一天就是要再次被注射毒素的日子。   欲恙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看着头顶上的监控,在这样紧密的监视下,没有素波解毒,他不会死在那些人的手里吧?   他的心忐忑不已,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总是突然惊醒。   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欲恙觉得有些恍惚,他转个身抱着被子,伸手摸索放在床头的手机。   欲恙眯着眼看,现在是凌晨四点。   脑袋介于半清醒的状态。   睡不着了。   欲恙把手机一撇,翻个身,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只能看见依稀的几颗星星。   今晚似乎有厚重的乌云,遮挡了不少光亮。   看着星星一眨一眨,欲恙猛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一下精神起来,坐起身,拿起旁边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右上角的电量显示百分之九十七。   没有满。   他睡觉前是给手机插上电了的。   所以电量为什么会没满?   欲恙意识到什么,心脏跳得有些快,拿起旁边的充电线,往手机的充电孔插去。   没有充电中的标识。   他又抬手去按房间灯的开关。   没有反应,房间还是一片漆黑。   停电了。   意味着,外面房门的电子锁失效了。   欲恙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快速穿好外套,边往外走,边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这么大个研究所,必然会有应急电源,就算是大规模停电,有些重要的仪器连接着备用电源,会瞬间启动,否则没有电源供给,确保仪器正常运转,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   他不确定这个房间的锁是不是也连上了特殊电路。   欲恙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路,往房门处走去。   果然上面的电子锁还亮着幽蓝的光,在黑暗里是如此显眼。   欲恙只隐约偷看过送他来的那几个人输过密码,知道前两位数,但后面四位不知道。   他只好一个个挨着试,这方法风险很大,也很笨。   但是欲恙没别的办法。   万幸,他卡在最后一次错误之前,输到了正确的密码。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   欲恙瞧瞧往外看,外面的走廊只有应急灯在连着。   绿色的光将走廊照得很奇怪,远处是一片黑,偶然有几点绿光亮起,好像是里面有怪物隐藏其中。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明天就要被注射病毒了,不如趁此机会逃离研究所。   错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   研究所建在海边,底下有一个通道,连接着大海。   那里是用来运送海中捕捉到的实验体,以及为需要在水中生活的实验体供水。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   欲恙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快速走着,按着脑海里的研究所布置图,躲开可能有人值班的地方。   他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一路上竟然都没有遇见其他人。   这让他松一口气,但又觉得有些古怪。   忽然,他摸着墙壁的手一空,人差点直接跌倒进这个房间。   房间门打开着,一片漆黑。   记忆里这是间关着实验体的实验室。   奇怪,门怎么会打开?   欲恙拿着手机往里照,里面竟然是空的!   实验体逃跑了!   耳边突兀的响起尖利的嚎叫。   欲恙猛然往深处看,不是在他这边,是在一墙之隔,有猛兽的叫声还有人类发出的惊叫。   他犹豫着往那边走,同时一路看着两侧的房间。   无一例外,全是空的,关着的那些实验体全部跑了。   各种混乱的声音同时响起。   紧接着整个实验室地震般,突然晃动起来。   震感强烈,欲恙身形随之晃动,完全站不稳。   不断有稀碎的沙砾从四周掉下来,欲恙耳朵里突然听见什么断裂声。   暗道不妙,他连忙避开,就近往承重墙墙角躲去。   下一秒,他刚才站的位置几米外掉下一大块墙面,轰隆隆砸了下来,将路堵住了。   欲恙抱着头,视线忽然注意到窗外。   眼睛猛然睁大。   那是……海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逃离研究所(中) 素波在找什   透明的舷窗外, 是一片黑沉沉的大海。   此时雨水连天,密集如瀑的大雨从天空上掉落,黑海并不宁静, 远处有好几道, 比十几层高楼还高的恐怖巨浪, 正遮天蔽日地朝着这边奔涌而来。   已经有不少潮水往内陆蔓延,原本是滩涂的地方, 已经被海水掩盖,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海水像被打翻的水桶,倒灌着往大陆而来。   欲恙敢肯定如果那海浪拍打在研究所上, 绝对会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耳边是各种混杂的叫声。   猛兽能贯穿耳膜的长啸,建筑物掉落时发出的轰鸣。   让欲恙蹲在原地丝毫不敢动。   而且地震没完之前, 他哪也不敢去。   欲恙蹲得腿都麻了, 终于等到地震平息。   研究所最终还是抗了下来,塌下来的只是些次要的地方,最重要的承重部位没有事。   欲恙蹲在墙角, 免不了被一些溅落的小石子砸到,还好都不大,身上只有一些小擦伤和淤青。   欲恙揉了揉泛酸的小腿肚,站起身,走几步, 费力推开掩盖着消防通道入口的破碎墙体,将碍事的东西往旁边一扔, 激起一阵尘土。   他捂住嘴咳了几声, 感觉吃了一嘴的灰。   消防通道的状态看起来还好,只有扶手有摇摇欲坠的趋势。   欲恙小心点踩在台阶面,往上面走, 他要把素波偷出来。   他小跑着往上面爬。   爬到一半,眼前的台阶断裂开了。   与上一层连接处的平台已经掉落下一楼。   两层之前隔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欲恙往下一看,入目是看不到头的台阶呈现旋转状。   这条路走不通。   欲恙只好推开楼梯间的大门,准备去对面的另一个的楼梯间。   整个研究所的供电系统全都瘫痪了。   到处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欲恙不敢打开手电筒,怕自己手中的亮光,吸引到变异实验体。   它们全都从实验室跑出来了,有大部分都是注射过的针剂,携带各种稀奇古怪传染病。   欲恙根本不敢和它们撞上。   他躲在拐角,探出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认一番走廊内没有游荡的实验体后,才做贼一般,快速往对面跑动起来。   三步并做一步,欲恙很快摸到另一个楼梯间。   他扶着墙壁喘气,这时才察觉到哪里不对。   明明他之前都还听到了有野兽的嚎叫,还有人类的惨叫声。   怎么现在周围的环境那么安静?   按道理实验室里那么多活物,不应该如此悄无声息。   现在就像是偌大的研究院里,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一样。   欲恙反倒有些庆幸,人越少,他把素波偷出来的概率越大。   他继续往路上走。   成功抵达01实验室所属的那一层楼。   这层楼看起来比其他层的还要一片狼藉。   地上水淋淋,许多杂物被泡在水里,弄得全是脏污,还有好几扇窗户,都碎掉了。   大雨从里面钻进来,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   许多东西倒塌下来,挡在路中央,就连墙壁上都有长长的裂缝,和危房差不多。   看的出来,研究所建设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否则会像多米乐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碎成豆腐渣。   现在是看起来危险,如果等那些海浪真的拍上来,才是真正的死到临头。   欲恙矮着身体,踩着地上的脏水,穿过障碍物的缝隙,往里面摸。   等他成功抵达的时候,已经变得灰头土脸,就连他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长什么样了。   欲恙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还是用手背擦了擦一鼻子的灰。   01实验室的门大开着。   欲恙早有预料,他之所以来,是希望刚刚那场地动山摇的动静,没有吵醒素波,他还待在玻璃仓里。   然而。   等他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   整个实验室都变成了一小汪池潭。   许多昂贵的仪器都浸透在水里,还好停电了,否则欲恙不敢走进去,怕电线漏电。   这些水都来自于,那扇顶天立地的玻璃仓墙里面装着的海水。   现在玻璃仓破了一个一人高的大窟窿,四周的墙壁也没好到那里去,像是被炮轰过,已经碎成了渣渣。   欲恙不用找,就知道素波一定不在这里。   不过素波原型那么大,总不会凭空消失,不管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逃走了,肯定会有痕迹。   欲恙希望素波是自己逃走的。   他看一眼手机上所剩的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五。   一直开着手电筒就是耗电,他感觉手里握着的是块烧红的炭,有点烫手。   他仔细搜寻着周围,发现墙壁上居然有弹孔。   欲恙顺着这几枚弹孔,往旁边照,发现还有激光枪打出来的小洞,小洞周围有烧焦的灰烬,他不会认错。   他把手电筒往其他地方照,又找到好几处。   这里有争斗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   欲恙沉思着,说不定那些塌了的墙,真的是被炮轰的呢。   他的手放在墙洞口边缘,摸到一手的水。   欲恙张合着五指,有些黏。   应该是触手上的粘液。   墙外是另一个房间。   这次是带着怀疑找答案。   欲恙穿过洞来到另一间房,一直往外走,直到尽头。   是楼梯间,欲恙把门推开。   大概是门关着的缘故,这里的水比走廊里的少,欲恙能清楚看见阶梯上有水迹。   水迹杂乱无章地拖成一长条,往下伸去。   看样子素波是自己跑掉的。   房间里的打斗痕迹,大概是素波被地震吵醒,数据监控室那边给出了反馈,研究员看到素波试图越狱,自然带着武器装备,准备把他重新关回实验室里。   结果是他们失败了。   让素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   也不知道他们追上去没有。   欲恙顺着水迹往下面走。   发现水迹在每一层都会断掉的痕迹,然后又连上,继续s*w*整*理往下。   周围没有人类的脚印,也没有出现武器留下来的孔洞   说明素波不是在躲避那些研究员,而更像是,自主的、有目的性的去往每一层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些研究所里的人为什么没有继续追。   欲恙思考一番,决定还是继续沿着台阶往下走。   素波不会在这几层。   终于水迹断在三楼,没有续上。   也就是说,素波现在就在三楼。   欲恙当机立断,跟了上去。   水迹还在往里面延伸。   三楼不像是01实验室那层。   全楼层都只有那一个实验室。   三楼有许多房间。   果然每个打开的房门都有水迹停留。   欲恙这下真确定,素波就是在找东西。   他探头进去看,没什么特别的,暗道古怪,他能有什么东西遗落在实验室?   欲恙跟随着水迹,最终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房门紧紧闭着,上面有名牌。   是间办公室。   欲恙心下觉得熟悉,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   他来过这!   是林渊的办公室。   水迹最后断在着,没有往下一个房间走。   素波在这里面做什么?   欲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迟疑的将手按在门把手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在古堡的那天,他也是站在不一样的门前,思考着同样的问题,这潘多拉魔盒,究竟是打开,还是不打开呢?   上次打开的后果是什么?   game over。   但是欲恙又觉得现在的预感和当初的预感又不一样。   最后他还是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打开。   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其他选择。   门发出轻轻的响声,被他往里推开了。   欲恙的目光,控制不住的往里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01实验室内。   当破坏力较小的纵波,率先到来时。   溶液给出的反应,总是最快的。   玻璃仓里平静的海水,剧烈地上下摇晃着。   中央透明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   瞬间,玻璃仓内,还有远处广阔无垠的大海,发生了惊涛骇浪的变化。   祂醒了。   嘈杂的声音,争先恐后向他涌来。   素波烦躁地伸展着触手,他就说他不想醒来,这些声音真是吵死了。   触手嘭嘭嘭砸向限制着他行动的玻璃仓。   安装在四周的强电力装置,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被触手尖端砸得四分五裂。   比几千块拼图都还稀碎。   实验室里疯狂闪动着警报刺眼的红光。   “警告!警告!超高危级实验体01号出逃!请全体戒备!警告!警告——”   警报声还没有说完,就被触手顺手拍碎。   素波讨厌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可是现在他身边全是来路不明的东西。   触手共享的记忆传达至他脑海中。   素波知道了一切,终于明白从刚才就一直在他耳边吵他的声音来源。   是那些被关在研究所的实验体,在哀求他出手帮它们。   这件事不难。   素波便做了。   数条触手往外延伸出去,路上遇见了一群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背着奇怪钢铁东西的人。   探出去的透明触手尖端,便顺势一转,伸进他们大脑,从中提取了他们的记忆。   他们原来是被派来捉拿他的突击小队。   素波从他们的记忆里,知道了,那几个提议把他从极地搬运来这边的研究员在哪。   触手分了一小半,游荡着去往那个房间。   可惜那些人早跑了。   他扑了一个空。   不过素波也不在意。   他更想找到那个经常和他说话,叫做欲恙的人类。   他想从他那里知道,为什么最近不来找他说话了?   还有上次他没念完的故事结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 46 章 逃离研究所(下) 他不太精明   没用的触手并不能告诉他, 欲恙去了哪里。   他只能指挥着触手,让它们找过每一个房间。   触手群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无视被它们突然闯进来, 而吓得抱头鼠窜的人类。   它们不屑于这些人类的胆小, 欲恙见到它们就从来不会漏出这样滑稽可笑的表情。   进去仔仔细细游动了一圈, 直到没发现想找到的人存在后。   触手才用尖端吸取人类的记忆。   它们这般做不会让那些人变成智障,只是会短暂的, 让他们因大脑被入侵,自主开启防御机制,而痴傻上一些时间。   长的有几个月, 短的有几个小时。   但素波控制的很好,基本上这些人一天就会恢复。   这种方法快捷是快捷, 但素波很少会这么做。   因为他会吸取的是人类一生的记忆, 而大多数人都会有自己见不得光的负面情绪。   素波很反感吸收这部分脏污的记忆。   这些人的记忆里有欲恙的出现,素波从他们这得知,原来欲恙是自己的饲养员。   饲养员。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新奇的名词。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饲养员会投喂自己喂养的宠物。   他喜欢这种关系。   不过, 素波没从这些记忆里找到自己的饲养员去了哪。   倒是顺手把控制室里的电源砸了。   素波还记得那帮突击小队,刚才就是试图用电攻击他,虽然没成功,但这让他记恨上了所有电器。   所有的灯滋啦一声,在同一时间, 闪烁着熄灭了。   不止如此,那些关着实验体的电子锁, 也失去了作用。   许多实验体轻易从笼子里跑了出来, 甚至还有一些在手术台上,插着各种仪器的实验体,挣脱开身上的束缚, 攻击着正拿手术刀和注射剂,准备对它进行实验的实验员。   实验员们惊恐的逃窜着,手里的武器只有充电款的电击棒、电磁枪和枪支弹药。   素波只是饶有兴趣,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景,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他往下面游荡着。   其他人看不见他的本体,眼中可见的只是一些凭空出现的触手。   现实里,一只庞大的水母,漂浮在空中,每一次张合着伞盖时,便会有绚丽的流光划过。   素波犹入无人之境,一间间房飘过去,淡粉肌理泛着朦胧的柔光,轻薄的触手垂落着,拂过地面却不染一丝灰尘,发丝般飘逸摇曳。   半透明的柔软水润伞体,贴着窗户,静静地,用“眼”往里面观察。   如果忽略掉他触手正在做的事,和阴森恐怖的氛围,其实这幅场景倒像是只有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充满幻想又绮丽大胆的场景。   素波有些遗憾的把掉落的窗户安回原位。   他慢慢飘着,在思考对方走了的可能性。   等到他飘到三楼时,事情又发生了转机。   他在一个男人身上嗅到了欲恙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是逃脱不了素波敏锐的嗅觉。   他无视男人的反抗,提取了他的记忆。   原来欲恙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素波还从这个叫做林渊的男人记忆中,翻出了他望着欲恙的背影,对其他人说的那句。   “他挺可爱的。”   素波也觉得欲恙挺可爱。   不管是他身上好吃的香气,一只触手就可以压扁的躯体,还是他抚摸触手时的轻柔力道,以及他对着自己说的那些睡前故事。   不过素波又在林渊的记忆里,看见他对欲恙说的那些话语。   他不理解其深意,但本能觉得欲恙不喜欢这个人。   不喜欢的人,那就让他永远消失好了。   正好素波需要一个人类的身份。   于是欲恙跟随着水迹来到这间办公室,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场景。   原本白净的办公室墙面,上面蒸腾着水雾,有水珠挂在上面,空气宛若雨后,全然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整个空间密闭又阴冷。   而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更是诡异。   林渊穿的人模狗样坐在椅子上,微笑着望向门外站着的欲恙,磕磕碰碰,鹦鹉学舌道:“你、你好,欲...恙。”   最后两个字在“他”舌尖跳动,拖长着尾音,绕了几个音节,有些奇腔异调。   似一切无异,然而它纯白色的白大褂上,全是血迹。   眼神与他平时傲气不同,透着诡异地黏黏糊糊,腻歪的能拉出丝来。   欲恙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的眼神隔空舔了个遍。   偏偏“他”的眼睛又是非常干净,真的很干净,透着非人感,因为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纯粹,而且“他”还没有眼白,是一双全黑的瞳。   人有七情六欲,但这双眼不一样,只有一种,便显得十分强烈。   如果这不能强调“他”带给欲恙头皮发麻的惊悚感,那从林渊身后钻出来的触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渊像是一件人皮衣服,挂在不可名状物体的外表面,那些触手见他看过来,迫不及待的从林渊的胸膛正面钻出来,翘着尖端,颇为高兴地朝他摇了摇。   如果欲恙没猜错,它们在用自己教的,不会说话就这样打招呼的方法对自己说“嗨~”   它们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会让那张本就摇摇晃晃的人皮,更雪上加霜。   素波没发觉自己这幅恐怖的样子,不解的望着他。   他不明白欲恙为什么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他,他看不懂,只好又说了句:“你好。”   这一次比上次要顺畅许多,就是调子有些不对。   欲恙感觉脑袋有些晕,反射地嘭一声关上了门。   素波歪了歪头,终于发现了是自己的部分本体跑了出来,于是他把触手塞回身体里去,又指挥着其他触手把放在角落的落地镜,拖过来。   因为触手太多了,素波想了想,干脆把剩下的钻不进去的,当成头发好了。   站在门外边,怀疑人生的欲恙,握着门把手在头脑风暴。   许多杂乱的思绪飘过。   林渊这样还算是人吗?   祂为什么要披上人皮?   祂对自己的态度现在是算友好?   祂这幅样子,到底是想让自己知道林渊被夺舍了,还是不想让?   在他盯着脚尖思考这些的时候,眼里忽然瞧见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原来是一条触手从门缝下面,钻了出来,刷存在感般,在他眼皮子底下左右晃。   看起来有点像狗尾巴。   “我准备好了,你怎么还不进来?”   准备好了?他准备好了什么?   欲恙迟钝的在心里反问,但手还是老实的听从他的声音,重新把关闭的大门打开。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各种惊恐画面。   没想到这回素波收拾的挺正常。   对方那头及地粉色卷发,让欲恙多分了点目光。   看上去很像发丝,但是有着果冻的质感,很特别。   欲恙犹豫着道:“林......渊?”   他摇头,认真说:“我不叫林渊,我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如果你想叫我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喜欢你叫我素波。”   素波只是一个音译。   当素波对着欲恙说出他的名字,欲恙听见的是种古老、久远的呢喃。   像鲸鸣、像潮汐、像海风......   亘古不变。   欲恙一时搞不懂他,说他不想伪装吧,他又好端端的披着人皮,装成人类和自己交流。   说他想伪装吧,他说的话乃至于动作都漏洞百出。   想不清楚,欲恙就决定按自己的理解了。   就当做什么也没察觉,把素波当自己的同类看,这样才能拉进入类和非人类间的距离,也更方便欲恙哄骗他跟着自己离开研究所,去外面流浪。   欲恙打量着素波的脸。   之前因为震惊没仔细看,现在冷静下来,欲恙才发现他着实看起来不太精明的样子。   应该很好骗。   欲恙掩着唇,咳几声,清清嗓。   素波便一本正经道:“你在咳嗽。”   “......嗯,对。”   说起来,他和素波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甚至他们已经很熟,因为欲恙喂养过他很久,有一个月了。   只是这样的见面是第一次。   欲恙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的身形突然一晃。   不,应该说是整个研究所都在晃。   欲恙站不稳,往前扑去,在即将撞到桌子尖锐的部分,被触手捞到了素波怀中。   触手们高高搭成一座拱桥,将欲恙和素波保护在下面,隔绝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建筑块。   欲恙从素波紧紧的怀抱中探出头,靠在他肩膀上,眯着眼往外看。   他最初以为是海啸,巨浪拍打在研究所才会这样。   但他耳朵听见了尖利的爆炸声,让他耳鸣一瞬。   爆炸声太大了,太近了,还有刚才都能抵抗地震的研究所,现在却快要分解,往下面坍塌。   欲恙怀疑是那些研究员开启了研究所的自毁程序,要把素波埋葬于此。   事实正如他所想。   离研究所十几米高的天上,几架直升机转动着螺旋桨,悬停在半空中。   白研究员拿着连接研究所地底自毁装置的控制器,和几名高级研究员,站在直升机里,低头俯视着庞大的研究所。   01出逃,绝对不能放任他离开,否则会对人类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到时候他秘密所进行的研究,就会暴露。   中央基地会派人把他移送军事法庭。   白研究员离晋升进中央研究所只差一步,他绝对不允许事情脱轨。   01没了还可以再捕、再造,反正他们手里有01的干细胞,完全可以想办法克隆新的01。   但他的前途没了,可就真没了。   旁边站着的副手,脸色惨白道:“老师,还有很多实验人员,没有来得及撤......”   白研究员充满戾气的看他一样,“如果你还是那么软弱,早点收拾东西滚蛋,与其关心那些人,不如赶紧把那些带出来的资料清点出来,如果少了哪一样,你自己看着办。”   副手很悚他,哆哆嗦嗦的低下头,眼底里全是亲眼见到许多没跑出来的人被爆炸波及,瞬间变成一片血雾。   他咬牙道:“是,我知道了老师,但是,林研究员的儿子、他、还在里面!”   白研究员阴沉着脸,看着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的研究所道:“等他醒来就告诉他,他儿子被01吃掉好了,随便找个死人糊弄过去。”   他们如此着急的撤离,就是为了在海啸赶来之前,先把01解决,亲眼见证他死亡,否则放他回大海,才是后患无穷。   远处奔涌的海啸终于抵达海岸,汹涌的海水猛然扑向一切,将地面上所有可以看见的物体席卷一空。   人证物证据被这场海啸吞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带着素波流浪 鲁滨逊和星   白研究员吩咐站在旁边的作战小队, 让他们拿着检测器,降下绳索,用来检测废墟里面, 是否还有生命存在。   虽说研究所的自爆装置, 安装在各个承重部分, 只要按下启动按钮,便会在几秒内, 让庞大的建筑毁为一旦。   没有东西能在这短暂的时间,成功逃离爆破的范围。就算是能躲过爆炸,也会被掉下来的建筑物压成碎片。   但, 白研究员为人多疑谨慎,不放心的又让作战小队, 其中的几位雷系异能者, 通过淹没的海水为载体,进行放电。   滋滋滋的电流声,在水面泛着不祥的紫光。   操控着异能的小队成员, 盯着底下的一切,心想,他最烦和这些与化学沾边的科学家打交道,疯狂的化学家听起来可比疯狂的物理学家可怕多了。   也不知道这次他们又在研究所里造了什么样的怪物,等着他们擦屁股。   吐槽归吐槽, 他是不敢有任何松懈。   等了一刻钟,不见海面下有任何动静。   白研究员终于放下心来, 接过副手呈递上来的文件:“从哪个饲养员抽取的血液样本, 有什么进展没有?”   副手摇头:“老师,没有任何发现,他们从血液里提取出来了另一种毒素, 怀疑是01体内的毒素。”   白研究员沉思道:“看来是他之前就被感染了,刚好再次被注射的毒素与原本就在体内藏伏的毒素,相互抵消,以毒攻毒,反而造成痊愈的表象,倒是让他走了运,他并没什么特别,不过给了我点新启发。”   ......   等到天空中,直升机的嗡鸣消失,那些冰冷的机械化成黑点,往远方驶去。   海平面被湿咸的海风吹过,划起一片涟漪,淡淡的血水混杂着残肢,漂浮在水面上。   啵一声,一片团成球的触手群,从海水中钻出来,突破水面。   它们把水平面漂浮着的建筑垃圾,一一拨开。   然后才慢慢松开紧紧围着的触手,将小球的内部暴露出来。   欲恙撑着手臂从素波的怀里出来,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登山包,里面装着的是一些速食品和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衣服。   这些都是他从被关的房间出来前,准备好的。   他一直都有为离开研究所这件事做准备,所以面对这场突发的灾难,也不算是手足无措。   还好触手们裹得很结实,否则欲恙在海浪和爆炸来袭的时候,一定会灰飞烟灭。   他属实是完全没想到,这些研究员下手那么狠。   素波问他:“欲恙刚刚要说什么?”   欲恙自己都忘了,摇摇头,“没什么。”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他看一圈周围,只觉得浑浊的水里,会带着各种各样的脏东西。   想到这一点,他就浑身一抖,朝着素波道:“你能找到救生船吗?就是扁扁的、长长的、鲜艳的、外形像鞋子一样的东西。”   欲恙努力朝他比划,让他这个新鲜出炉的人类,可以理解。   万幸素波不笨,轻易就明白他的意思。   触手划在水面上,如鱼得水,四处分散开,开始寻找欲恙所需要的东西。   表面找不到,它们就潜下水里去找。   很快从被压在梁柱下的房间里,找到还没有充气的救生船。   它们的尖端拽着救生船,还很细心的把那件房里所有东西都带了上来,一一交给欲恙。   欲恙从中翻出充气的工具,踩在触手的身体上,把它们当做地面,用手拉打气筒对准充气口,来回推拉。   素波站在他旁边好奇的看着,觉得不难,自己学会了,便从欲恙手中接过打气筒,给船充气。   欲恙见他感兴趣,便自己抱着包拉开拉链,检查里面有没有进水。   一条红色的救生船由小变大,稳稳当当浮在海面上。   触手们好奇的拨拉着救生船,素波问:“这个叫船的东西是做什么的?”   欲恙给他解释:“让我们能在海上行走的工具。”   “哦。”素波扬了扬触手,“可是我不用船也可以在海水行走。”   触手推了推船,素波真诚的发问:“而且它还没有我快。”   欲恙顿了顿,只好说:“可是人类不能在海上走,必须要船才可以。”   他着重强调了人类两个字,目的就是在于,让素波还记得他现在的身份是人类。   他的想法是要素波和自己伪装成人类,在外面的世界生活。   怕素波暴露,欲恙仔仔细细把一些常识掰碎了,说给素波听。   素波结合着从林渊那得到的记忆,颇为认真的记住了欲恙传输的知识。   概括下来就是人类只有两条胳膊,两条腿,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触手,不能吃人......   欲恙说得满头大汗,末了问素波:“你记住了吗?”   素波漏出标准的笑容。   欲恙觉得有些恐怖了,便偏偏头,把船桨拿出来,准备划船。   触手挨挨挤挤凑上来,自觉接过船桨,充当船夫。   欲恙刚想说会被其他人看见,后来才反应过来,其实触手会隐身,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   他便闭上嘴,不说话了。   素波坐在他对面,那双全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突然道;“那天你说的故事,还没有念到结局。”   欲恙仔细回想,还真是这样,他走之前对着触手说了,下次来再念给他听。   只是没想到他那天回去就被白研究员关了起来。   见此,欲恙有些为难:“可是那本书我没带来。”   没想到素波从衣服的口袋里摸了会,拿出一样东西,双手举着给欲恙看:“没关系,我带来了。”   欲恙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他这番操作。   但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书本。   翻开那一页,把未完结的故事读完。   这回素波能看见了,便坐在欲恙旁边,看这他手指着的图画。   走海陆,欲恙准备的那些干粮没派上用场。   因为船上坐着一个捕鱼能手。   一开始,坐在欲恙旁边,认真听他说话的素波突然动了动。   欲恙的目光也随着他动。   然后,眼睁睁看着素波转身,从背后抓住一条触手,放在欲恙面前看:“你看,鱼。”   欲恙低头一看。   确实,触手上挂着好几条鱼。   素波想把挂着的鱼递给欲恙吃。   那些无辜的鱼,在没有撞上素波的触手时,原本是淡色的,现在却透着怪异的色彩。   从头是一个颜色,到鱼鳍又是一个颜色,鱼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死不瞑目。   一看就中毒至深。   就算是给欲恙十条命,他也不敢吃。   欲恙拒绝了他的好意。   瞧着素波有些失落,欲恙解释:“有毒,我不能吃的。”   他握着手里捏着的面包给素波看,表示他吃这个就好了。   素波没见过面包,伸手捏了捏真空包装袋。   欲恙撕开,分给他一半。   素波是海里的鱼,有些钓鱼的人还会用面包屑来打窝。   所以面包这种东西,他吃起来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味道还不错。   不过他吃完面包感觉和没吃一样,不觉得这点东西就能让欲恙饱腹。   可是触手带上来的鱼,又不能给欲恙吃,素波看着正在低头小口咬着面包的欲恙。   忽然想到,他还有一个办法。   于是接下来。   在欲恙眼里是素波垂眼看着海面,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实际上素波正在用欲恙听不见的频率,呼唤着在几百米海域外的三文鱼过来。   它们虽没有智慧,但本能的服从这道声音。   游动的姿势一变,齐刷刷地转了个方向。   千里迢迢从这块海域,赶到另一块海域。   终于在跋涉千里后,它们在声音的传来的地方停止。   然后,它们就被素波伸手抓了上来。   欲恙正喝着水呢,还没咽下去,床中央就多了只肉质鲜美、活蹦乱跳的大肥鱼。   他人有点懵懵的。   然后一条又一条鱼被抓上来,欲恙感觉船整体都往下沉了沉,连忙叫停。   素波才意犹未尽的把剩下的三文鱼赶回去,不然追在它们后面跑的鲨鱼要跟过来了。   一群鲨鱼聚在这吃自助餐,会弄出血腥味来,很麻烦。   欲恙抱着鱼,迟疑着问:“给我的吗?你怎么做到的?”   “它们啊,叫它就过来了。”   素波见已经解决欲恙的吃饭问题,于是就开始吸收触手上挂着的鱼,语气便显得有些慢悠悠的。   欲恙又一次刷新了对素波的认识。   小船在海面上摇啊摇,飘了几天,终于抵达没有被海水淹没的地方。   欲恙揉了揉肩膀,从小船上下来,以防万一,让触手想办法把充气船,重新塞回包装袋里。   下岸的地方,很多东西都被涌上来的潮水淹没,所以显得有些空荡荡。   欲恙准备齐全,从登山包里拿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   这里是个海滨度假村,再往前走是别墅区,远一点就是商业街。   这块地方对应高消费,为营造休闲安静的氛围,丧尸病毒爆发时,住在这的人比较之城市内少,相应的被感染的丧尸也少。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欲恙还没见过丧尸,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往别墅区那边走。   别墅区空空荡荡,一片荒芜。   很多东西都被染上了灰尘,带着的泳池上水一片昏黄,上面长满藻类,浮着一层层脏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我喜欢你这个表情 我不骗人类   此时别墅区内很安静, 眼里全是一片森然的绿色。   原本的落地窗上,泛着蜘蛛网似的裂纹,被一片爬山虎掩盖着爬进去。   末世里能带来危险的不止是丧尸, 还有这些变异植物。   所以欲恙没有贸然进去, 而是让触手们先行探路。   触手们就不像他需要小心翼翼了。   因为该害怕的是别人。   它们霸道地铺散开来, 漂浮在空中,将整个古堡上下扫视一遍, 重点排查有没有已成形的变异植株。   这些植物很会伪装,是非常有耐心的猎手,有时候伪装得好的植物, 还能蒙蔽过感官加强过的异能者。   普通人想发现他们就更难了。   确认安全后,欲恙走了进去, 素波落后一步, 望了望高处,让触手拿着一片叶子,伸上去, 摘下挂在房檐下红色的果子。   果子被绿色的叶子包裹着,交给欲恙。   欲恙诧异他这次终于记住了自己有毒这件事,接下手里这颗野果,对他笑了笑,说谢谢。   素波歪头看了他一会, 突然伸出手,用指尖一边一个, 轻轻点在欲恙扬起的嘴角上, 认真说:“我喜欢这个表情。”   欲恙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听见他这话有点无奈,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人类之间有社交距离。   欲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把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放下来。   素波顺着他的力道,再次道:“我不骗人类。”   “我知道,只是我想说这样不合适。”   面对素波求知的眼神,欲恙给他解释了一遍。   素波似懂非懂。   别墅已经被荒废很久,他们收拾了一间房出来,在里面放了两张床,一边放一个。   晚上他们睡一个房间两张床,这样半夜出什么意外,能很快反应过来。   欲恙睡得不是很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触手们爬动的声音。   毕竟在研究所里,素波本体沉睡的时候,触手们都是清醒的。   欲恙不确定它们需不需要睡眠。   其实触手们爬动的声音不吵,吧嗒吧嗒的有些催眠。   可欲恙听到了其他声音,绝对不属于他旁边的素波。   隐隐约约传来的,像是有人在不断开合着嘴,牙齿碰撞出来的动静,   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欲恙坐起来,他显示看一眼旁边的素波,发现素波没睡,他手里正拿着镜子,似乎在琢磨什么。   然后欲恙就看见,他扯着嘴角,做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刚看过去,素波便抬起头来,和他对上了目光。   素波维持着这个笑容说:“你之前就是这样笑的。”   欲恙猛然摇头,忍不住道:“我才不是这样。”   闻言,素波又转头拿着镜子试图调整,让他承认,自己模仿的很像。   被他打岔,耳边那种声音都淡了些。   欲恙想起正事,见素波那么淡定,那么在对方看来,发出声音的东西,不足为惧?   欲恙起身下床,寻着声音,最后停在盥洗室外面。   声音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素波见他有动作,也跟了过来。   盥洗室被打开,欲恙预想的有怪物贴脸的场面没出现。   里面空荡荡一片。   那种碰撞声也消失了。   欲恙确信自己没听错,他拉开各处能藏身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没有东西躲在这。   就在这时,欲恙忽然被素波一拽,他原来站的地方咚一声,有重物落在地上。   欲恙回头一看,是一只小丧尸。   它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青色,眼球凸出带着血丝,四肢俯趴在地上,嘴长至极大,留着唾液,正对着欲恙嘶叫着。   它双脚刨地,想扑向欲恙身上。   只是他还没腾空就被触手抓住,捆成一团。   变成丧尸后它就不会再有痛觉。   因此即使是毒素钻进它的身体里,它也没有反应,任然长大着嘴,伸直着脖子想往欲恙那边咬。   见它动弹不得,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性,欲恙抬头往他掉下来的地方望。   天花板上有一个洞,洞内沾着蜘蛛网,触手爬上去看了看,发现这个洞,连接着排水通气管,管道延伸到屋外。   管道内堆满了一层厚厚灰尘,有爬行过的痕迹。   它应该是通过这条路从外面爬进来的。   滴滴答答的水声,是它嗅到人类血液的气息,留下的口水掉落在地板上,古怪的碰撞声,是它饿得直磨牙的声音。   在他看天花板的时候,小丧尸像蚕宝宝一样,蛄蛹着身体,一边想往欲恙那边爬,一边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素波饶有兴趣看着它的小动作,触手们虎视眈眈盯着它,等它爬到一半,又拽着它的身体,把它重新拖回来。   就这样一来一回了,等欲恙重新把视线落在小丧尸身上的时候,素波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欲恙蹲在小丧尸面前,皱眉,它看起来才不过五六岁的年纪。   按道理那么小,应该是会被大人保护好的,不可能会独自面对丧尸,然后又被感染上病毒。   除非是它的父母也被感染了,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   那它的父母藏在哪?   是不是还在这间别墅周围游荡。   欲恙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觉得自己睡得不踏实。   虽说以素波刚才轻松制止住它来说,欲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觉得还是把这两个隐藏的丧尸找出来更好。   这次触手搜索的范围扩大了些。   把旁边两边的别墅也找了一遍。   确定没有东西藏身。   再远的地方,触手伸不到那么远,需要素波变成原型才行。   欲恙觉得这样就够了。   离那么远,丧尸也听不见他们弄出来的动静,更嗅不到他的气味。   无从得知这里还有活人存在。   欲恙准备在这里找点物资就走。   地图上有标记,离这块地区,远一点的地方,有基地存在。   以防万一,欲恙不想让更多人发现素波,让白研究员知道他还存在。   至于怎么处理这只小丧尸。   欲恙看一眼,它已经有中毒反应的模样。   大概没一会它就会失去意识,彻底死亡。   明天再把它埋进土里入葬。   这对它或许是一种解脱,它感受不到中毒痛苦,睡一觉就结束了。   于是小丧尸被捆住放在盥洗室角落。   早上,欲恙刚睁开眼,就和素波对上视线。s*w*整*理   他坐在床边,半撑着床,正俯下身,一眨不眨看欲恙。   素波披着人皮的地方和欲恙接触,不会把毒素传给他,只是他那触手变成的长发却会。   猛然间看到对方全黑色的瞳孔,欲恙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见他醒来,素波记得他之前告诉过自己,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要点,于是坐直拉开了点距离。   欲恙坐起身,瞧他这种表情最熟悉了,这是他要问自己问题的前奏。   欲恙见怪不怪示意他说。   “那个……丧尸?它变了。”   素波组织着措辞说。   欲恙没听懂,变了?是指它死亡了?   等他打开盥洗室的门后,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昨天还青面獠牙的小丧尸大变活人。   真正意义上的大变活人。   一个正常的五六岁小女孩蜷缩在触手上,大拇指放在嘴里吸吮着,正睡得香甜。   是人类!   欲恙不可置信,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让小丧尸变成这样?   触手伸着尖端,指着小女孩的嗡动的鼻子,还有一起一伏的胸膛。   表示她会呼吸,有心跳,还有体温。   真的是人类,并不是丧尸进化出的伪装形态。   这场景让欲恙想起他之前中毒,也是被触手裹住,然后昏睡了几天就好了。   以毒攻毒的方法也能消灭丧尸病毒?   欲恙不由看向素波。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来,不止是白研究员,所有人类都会想从他身上得到解药。   素波明显对他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事,兴致缺缺,见他看自己,才开口问:“欲恙,什么时候,带我逛街。”   昨天晚上睡前,欲恙提前和他说了今天的安排,去商业街看看有没有物资,他从研究所带来的水要喝完了。   而且不仅是他需要水,素波也需要。   之前在海上,空气湿度很足,现在回到陆地上,素波暴露在空气里时间久了会脱水。   他需要泡海水。   欲恙准备给他准备个容器,让他装着海水,每天晚上泡一泡。   欲恙知道他很期待,他属于海底鱼还没见识过人类世界,便道:“再等我一会,可以吗?我想试着和这个小孩子谈谈,看看她记不记得自己父母在哪,或许可以把她父母也变回来,对了,你这样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素波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露出了自己练习一晚上的成果,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说:“我很好,我可以变回很多人!”   欲恙放下心,小女孩此时也醒了,懵懂地看着他。   大概是欲恙透露出来的气质很温和,她没哭也没闹。   欲恙走过去,蹲下和她平视:“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可能是变成丧尸久了,再加上她本来就在咿呀学语的阶段现在她的语言系统已经丧失了。   她听不懂欲恙在说什么,只以为他在和自己玩,于是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抓着他,笑得很开心。   欲恙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找不到她父母,这个小女孩怎么办?   如果她父母不是丧尸是人,他找到了,该怎么解释小女孩为什么在他这,而且一旦变成丧尸,人体机能就会停止生长。   所以欲恙无法确定小女孩消失了多久。   最终欲恙决定带着小女孩去商业街,找找她父母在哪,顺便看看有没有幸存者,能知道点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为什么不能亲亲 家庭煮夫触   商业街比别墅区还要乱, 不少店门还保持着丧尸潮来临时的模样。   街上意外没看见有丧尸活动的影子。   展示柜、椅子随意倒塌在地,里面陈列着的商品,散乱铺满地板, 被踩踏成一团垃圾。   欲恙走在中间, 左手拉着小女孩, 右手牵着素波。   是素波非要要求欲恙一视同仁。   欲恙觉得有些别扭。   主要是三个人手牵手并排走,他还站在中间, 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但他又拗不过素波,这才勉强同意。   这片的售卖食品的店, 大都被扫劫一空,留下的不是包装袋有破损已经长满霉菌, 连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就是一些洗漱用品、文具、大型家具,总之都是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哑铃、棒球棍这些,能暂时充当攻击武器的被拿走不少。   能吃的食物和饮用水没那么好找, 能拿给素波装海水,用来给他补水的器具倒是不少。   反正素波触手多,平时直接用触手拿着就行。   欲恙把带着盖子的水缸放在地上,就有触手卷上来,把它缠了一圈, 稳稳拿住,然后又拿一个装水用的透明运动水壶, 拿起触手尖端, 让它穿过水壶把手。   他一一给素波解释:“没水的时候一定要及时装满,小是用来给你喝水,啊, 你应该不能喝淡水。”   素波点头,很稀奇的用触手抛着水缸玩,然后又用手把水壶拿起来,伸手拧开盖子,看一看,又盖上去,又继续扭开。   欲恙去服装区,先给小女孩找了几套完好无损的衣服,他把新衣服展开比对着她的身形,确认合适后收了起来,没让她直接穿。   因为这些衣服上面有灰尘,还有蜘蛛网,他准备洗干净再给她换上。   小女孩全程都很安静,扑闪着大眼睛看欲恙。   欲恙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顺便把她一直放在嘴里吃的手指拿出来,给她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给小女孩挑好衣服,他再给素波和自己也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小女孩自己从角落找到了一个皮球,蹲在地上玩了起来,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他在把衣服往登山包里装,素波突然拿着一张纸走过来。   欲恙听见他的脚步声,抬头疑惑问:“怎么了吗?”他目光落在素波手里拿着的纸,面对着他的是纸张背面,只能看到一片白。   欲恙:“这是什么?”   素波把手里拿着的海报翻过来给欲恙看。   欲恙视线里闯进两个金发碧眼的人,抱在一起热吻。   原来是张外国电影的宣传海报,拍得很是大胆,将尽头聚焦在男女主主角拥吻的画面,画中两人眼神含情脉脉,勾缠在一起,十分传情。   素波自然是不知道画面里两人动作代表的意思,当他单纯的目光落在欲恙身上的时候,欲恙就知道不好,果然,下一秒他听见对方问。   “欲恙,他们是在吃对方吗?你之前说不可以吃人类,那他们为什么要吃人类?为什么要从头开始吃,好麻烦,我不吃欲恙,欲恙会不会想吃掉我,就像他们一样?可是我有毒,欲恙不能吃,那你会不会吃别人,为什么要吃别人?我不会让别人吃你的。”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某种意义上他真相了。   欲恙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素波一幅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让欲恙颇感压力道:“不是在吃人,是一种......”   对上地方单纯的目光,欲恙到嘴的话又咽下了去,感觉说出来是在带坏他。   而且欲恙敢肯定,接下来他肯定要问什么是爱情,为什么谈恋爱就要接吻什么什么的。   为了给自己省事,欲恙转而编出个理由骗他:“呃、这是一种朋友之间,表达友好的意思,就是表示我们是朋友,我之前告诉过你朋友的意思。”   “朋友......”   素波重复着这两个词,若有所思。   欲恙知道他这是准备自己探索新世界了,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的人不用解释了。   谁想,素波忽然靠近几步,弯腰低头凑近了他。   欲恙在他亲上来之前,生平第一次反应那么快,挡住他的脸,让他的吻落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素波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含含糊糊道:“你拒绝我,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的唇张合间,蹭过欲恙掌心上的软肉,呼吸拂过,让欲恙忍不住缩缩了指尖,感觉一种战栗感从脊椎一直往下蔓延。   欲恙猛然收回手,耳尖悄然染上点红,看着对方顶着那张林渊的脸,又厉声道:“不许顶着他的脸亲我,明白没有。”   素波缓缓点头。   顶着林渊的脸,不能亲,顶着其他的脸,可以亲。   素波的目光移向其他地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欲恙诡异的连接上了他的脑电波,心里的小人在尖叫,指着他,急忙制止他犯罪的念头:“不管是谁的脸,都不可以!”   素波遗憾的收回眼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扒拉着,将他的收着的手指舒展开,垂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自下而上注视着他:“我知道了,亲这里可不可以?”   他的双唇碰了碰欲恙的指尖。   欲恙一脸冷漠忽略他渴望的神情,推开他,说不可以。   后面就是寻找食物。   他们差不多是翻了一整条商业街,最后在一家关着丧尸的便利店,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许多只丧尸在里面游荡着。   之前是没有感受到食物存在,以它们没有理智的状态,是想不到主动出去搜寻食物的。   它们只会在一个地方打转,无目的循坏同一个动作。   直到听见人类活动的声音。   来自欲恙他们一行三人的脚步声,让它们齐齐转过头,歪曲成一个夸张的幅度。   人类鲜活的血液气息让它们很是狂躁,它们发出嘶吼,歪七扭八往便利店门口跑。   嘎吱嘎吱骨头转动的让人牙酸的声音络绎不绝。   它们伸直着脖子想要撕咬面前的食物。   触手们蠢蠢欲动,刚想动手就被欲恙止住。   它们制止丧尸群的方法,是用毒,用完后丧尸会恢复成活人,它们不像小女孩,是成年人,必然会带来弊端,欲恙打算的是离开前再让素波给它们用毒,让它们恢复自我意识。   欲恙征询了素波本人的意愿,素波答应了下来。   于是这些扬起来的触手,又收了回去。   欲恙转变策略,把丧尸引到旁边的楼里,触手再把它们一个不落,全锁进大楼内。   这间便利店空了下来。   没有丧尸遮挡,欲恙才发现里面除了它们,其实还有其它“人”。   好几具尸体的骨架被遗留在房间角落,骨头上的肉就被剃得干干净净,还有来自丧尸的咬痕。   腿骨周围有几段被咬碎的麻绳。   麻绳上带着血迹。   欲恙看过去,每一具尸体周围都有断裂的麻绳。   所以他们是被人绑到这里丢进去,吸引丧尸聚集在便利店。   怪不得欲恙他们来的路上,没有遇见在外面游荡的丧尸,都被人聚到了这里。   欲恙心绪复杂的帮他们将尸体埋进土里。   触手在一旁挖土。   眼看它们越挖越宽,欲恙及时叫停,倒也驱散了他心中的郁气。   便利店里还残留着不少食物。   欲恙每一个都举起包装袋,仔细检查一番没有破损的和没过保质期,才收入自己的登山包内。   从商业街一头走到另一头,他们收获了不少东西。   远处。   十几名异能者小队,装备齐整,刚被基地派出去往滨海别墅区执行任务。   基地内觉醒预言能力的智者,预测了那片早被遗弃的地区藏着一个特别的丧尸。   据她说,那只丧尸吞噬足够其他丧尸,就会进化,会有吸引丧尸聚集的能力,丧尸会带着丧尸潮袭击人类基地。   于是这只装备精良的小队特意奉命,预备前去绞杀那只未成型的指挥型丧尸。   将它扼杀在摇篮中。   小队队长拿着手中的地图,手里还有其他资料。   上面赫然是一张幼女的照片,她穿着整齐,只有五六岁,扬起笑容面对镜头,而她的母亲就是那位智者。   智者原本也想跟随这次行动出来,可是她的能力太稀有,基地上层不同意让她冒险,只承诺会把她女儿的骨灰带回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那个小女孩还有生还的可能。   没有自理能力的她,根本无法在那座死城独活。   ......   欲恙发现了素波有一点好处。   他是个干家务的好手。   回到暂住的别墅内,触手们主动包揽了洗新衣服的活。   用的水,是它们从海边拎回来的。   去一趟能带回十几桶,如果不是用不了那么多,它们能每一只触手都带回来一桶。   除了属于欲恙的新衣服是素波手洗,其他都是触手洗的。   小女孩从丧尸转化成人类,并不会再被素波感染,而他不能保证欲恙不会被触手残留下来的毒液感染。   所以素波选择手洗。   欲恙想说他自己能洗自己的,但是被素波拒绝了。   欲恙不懂他洗个衣服为什么那么开心,心下纳闷地坐在旁边看素波。   他能看得出来,素波是真心喜欢做家务。   触手还从厨房里翻出了食谱,素波起了当大厨的心思。   欲恙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研究,小女孩抱着玩偶坐在中间,也抬头看上面丰富多彩的图画。   氛围很是温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欠三次亲亲 这家伙恐怖   “胡椒、盐、味精, 这些东西厨房里倒是有,没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只有脱水蔬菜干和罐头。”   素波问:“能拿它们做菜吗?”   欲恙想了想, 觉得有他在旁边看着, 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   于是两人转战厨房, 没让小女孩也跟着进去,她坐在客厅和触手玩过家家。   虽说来这度假的客人不下厨, 但物品也准备的一应俱全。   厨房台面上整齐摆放着调料用品,许多都没有开封。   欲恙看一眼上面的保质期,有一些过期的没要, 剩下的也能做出一道菜。   这边的水电都已经停了许久。   只有基地里才会供水和供火,水大部分是来自于水系异能者。   触手们从外面找了一些枯枝回来, 用来升火, 登山包里准备了打火机,以防万一欲恙还在里面装了打火石。   火堆升起来,分成一大一小, 大的用来烧水用于洗澡,小的用来做饭。   水是在海边取的不能直接用,需要转化成淡水,欲恙从包里拿出从研究所顺出来的净水器。   净水器比他想象的好用得多,还是太阳能款。   等欲恙鼓捣完, 素波那边已经成功做出来晚餐。   欲恙尝了口,意外地很不错, 于是惊喜的夸赞他一番。   素波眯着眼笑, 抓着欲恙的手腕问他:“你夸我,那可不可以亲亲。”   欲恙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很在意这件事,不免好奇:“为什么?”   “你说的我们是朋友, 他们都是坏人,只有你是好人,你说的只让我和你玩。”   欲恙原话不是这样说的,但意思差不多。   看他的神情很是认真,欲恙心想反正他好糊弄道:“好,先欠着,等你什么时候不顶着别人的脸再说。”   欲恙想的很简单,他不披着人皮就是只五官都没有的水母,素波还能有什么办法?这可不怪自己。   素波皱眉,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闷闷答应。   触手被欲恙指挥着将装满水的桶,搬进别墅内。   欲恙从浴室理找到了给小孩洗澡用的浴桶,帮她把乱成一团的头发洗干净后,欲恙拉上帘子,站在帘子外,让小女孩自己在帘子里洗。   小女孩很懂事,也很听话,但他和素波都是男性,带着小女孩总归是不方便,想着明天去街上,让小女孩在丧尸堆里看看里面有没有她的亲身父母。   如果有最好,等他和素波离开让这群丧尸恢复,小女孩就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团聚。   若是没有,那事情就有些麻烦。   不能丢她在这,也不能直接送去基地,小女孩在基地没个认识的人照顾,且不说在末世生存艰难,就是和平时代,也很少有人愿意抚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欲恙怎么想也放心不下。   在他想事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穿好新衣服出来了。   看她要自己倒水,欲恙连忙从她手中接过,“你太小了,很危险,这种事让大人来就好了。”   小女孩拿着手里的塑料鸭子点头,她原本脏污的头发现在柔顺不少,发尾还在滴水。   有吹风机,但没有电供给。   欲恙把毛巾递给她,让她去找触手,它们帮她擦干净头发。   触手游过来,一条带着小女孩去客厅,大概是她变成人类后,第一眼见到的是触手,所以并不害怕它们,高高兴兴就小跑着出去找它们玩了。   另一条触手讨好地把刚净化好的水,给欲恙送进来。   欲恙洗完出来,在客厅坐下,不见素波身影。   他招招手,让小女孩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他准备给她减掉已经打成死结的一部分头发。   到睡觉时间,欲恙这才见素波一身湿漉漉地回到睡觉的房间。   知道他是去泡水补水,欲恙不意外他弄成这幅模样。   平时那些在他面前晃的触手,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滴滴答答的水声,随时在自己耳边回荡。   变魔术般,那些挂在素波衣服上的水又消失了,他兴致勃勃拿着一张纸朝欲恙走过来。   欲恙看见纸就想起那张海报,开始头脑风暴,他又从别墅里找出了什么?   这里总不会还有比海报更亲密的画面吧?   万幸这次素波拿来的不是那种东西。   而是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几个字,出自于素波之手,前面写的歪歪扭扭,很是不适应,后面则是写得越来越像人样。   欲恙看过林渊写的字,素波和他写得不一样,不禁感叹好神奇,同一张脸素波和林渊看起来却完全不同。   素波很在意今天下午的那件事,在意了一个下午,泡水的时候也在想。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想出来了。   他费尽心思想起以前被他遗忘在角落的传承记忆。   素波记得他好像是能有一具自己的人身,但是方法给忘了。   几百年前?还是几千年前?疑似他母亲或者是父亲的东西,告诉了他一堆东西,他一个都没听。   而里面就包括了变成人的方法。   素波思考这个世界还有自己同类的可能性,最后得到答案没有。   欲恙看着他手里的白纸黑字,沉默片刻,问出了今天数不清的为什么。   “为什么上面会是我欠你三次?”   大概是被素波传染了,欲恙觉得他也有变成十万个为什么的趋势。   这家伙真是恐怖如斯。   白纸上记的是欲恙目前欠了素波多少次亲吻。   很滑稽的场面,偏偏素波像做学术研究一样认真,他做出严肃的表情,还真像那一回事。   素波有理有据:“第一次在商城,第二次也是在商城,第三次在这里。”   欲恙无话可说,记吧记吧,反正也不可能有实现那天,便随他去了。   可素波不依不饶,很严谨的让欲恙在下面的承诺人一行签字。   欲恙叹口气道:“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仅签字还要按手印。   “没有印泥怎么印?”   素波给他展示了隔空取物的技能,一只触手不知道什么跑去海边,捉了一条活鱼回来。   他将鱼划开一道口子,把鲜血抹在欲恙手指上,让他当印泥印下去。   欲恙:......   素波拿着活鱼注视他。   小女孩也跟在触手后面走了进来,她仰着脸,看素波手里拿着的鱼。   素波注意到她的目光,“你想吃?”   小女孩咬着手指,渴望的点点头。   眼见他就要把生鱼直接递给小女孩,她捧着鱼就要吃。   欲恙一把抢过,将鱼丢给触手,让它们去烤来给小女孩吃。   他把纸巾丢给素波,让他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白纸上按下了手印。   素波非常满意将白纸拿给触手,让它们收好,   看着触手将白纸吞没,欲恙好奇道:“你要把纸放在哪?”   素波慢吞吞道:“我身体里。”   欲恙感觉他说的身体里,就是之前他要把自己吞进去的地方。   他记得里面的构造,伞体内部是中空的。   按素波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来说,难道他平时会把重要的东西往里面藏?   可是这样说的话,他也没看见过里面有什么东西,空荡荡的。   欲恙有一个想法,既然他的伞体平时会放东西,那是不是能当个随身空间?把一些难携带的物品,放进他本体里。   欲恙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回自己的床上呆着去。   第二天。   他们三人去了商业街。   该搜的东西搜过。   这次目不转睛去往关着丧尸群的超市里。   因他们的到来,里面响起了不小动静。   听着丧尸走路像打快板,欲恙怀疑它们会不会走到半路就散架了。   小女孩自己也当过不短时间的丧尸,对它们并不怕,眼里无惧色,往里面张望着,随后又看向欲恙。   欲恙半蹲下来,和她目光平视,耐心解释道:“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里面有没有你熟悉的人?你可以指出来吗。”   小女孩听懂了,睁大着眼睛,仔细往里面看。   丧尸都长得千奇百怪,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还有一些胸口被刨出来一个大洞,白花花的肠子坠落在地上。   脸部是重灾区,眼球暴起,脸色青灰,不似人形。   小女孩努力的看了许久,他们也就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终于等到她眼睛都酸涩不已,突然抬起了手指着一个方向,张开嘴,费力的喊出了两个字:“趴……爸……爸!”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人头攒动中欲恙看见了她的父亲,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身上穿着的黑西装,一截袖子不翼而飞,裤子变成了五分裤,上面溅着血迹,十分狼狈。   意外之喜。   欲恙本对她父母会在这座城市期望不大。   毕竟昨天他们初遇这群丧尸时小女孩并没有特殊的反应。   看来当时她视角有限,没看见。   此时,一只触手从远方的半空中,收了回来,来自它所感受到的一切都被共享至主体。   素波闭上眼。   他看见了几千米开外有几个小黑点在慢慢移动。   黑点在荒地中穿梭,目标明确,是往这边袭来。   是好几辆车。   外型类似于拖猪车构造,半截长长的无顶车身,全身漆黑,里面坐满了人。   十几个人有高有壮,有瘦有胖,唯一相同就是裹得很严实,神色很凝重。   不是普通人。   素波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有能量波动。   有点熟悉。   他睁开眼,望着远处的方向,对着欲恙开口道。   “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世界是他的玩具 离开度假村   “人?”   欲恙回头也跟着望向那个方向, 只是他看不到那么远,素波便把触手看见的场面,给欲恙描述了一遍。   一群开着车的人?   如果是普通人幸存者, 不会这样大招旗鼓, 也不会往已经被洗劫一空的这边走。   难道是基地那边派人过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 欲恙皱了皱眉,基地派他们过来是为什么。   他旁边还有一个会隐身的素波, 有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欲恙物尽其用,对着素波问:“你能用触手靠近他们,从他们那群人的嘴里知道, 他们来这的目的?”   素波不会让欲恙失望,当即应下, “欲恙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可以把他们绑过来,也可以把基地绑过来,你想要什么, 尽情对我开口。”   欲恙谢绝他的好意,再次阻止他脑海中可怕的想法。   就像欲恙说的,这件事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难事,对于素波来说反而很简单。   异能小队出任务都会带上检测器,用来警戒周围隐藏的活物。   然而隐身后的素波, 在研究所都不能被探测到,更何况是这些用来探测丧尸的普通探测器?   一只透明的触手朝着来人的方向游过去。   欲恙他们也不着急, 便坐在原地, 等待触手那边传来消息。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不到。   派出去打探敌情的触手归来。   它邀功般在欲恙面前比划,用肢体行动传达消息。   很卖力。   只是,再怎么努力, 它也就是只像绸缎的触手。   欲恙有尝试理解,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素波转述了它的意思。   欲恙听完全程,十分惊讶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她的事,正无忧无虑地扣着手里的皮球,把彩色的球面扣得坑坑洼洼。   她身形瘦弱,就算还是丧尸的时候,看着也很弱小。   欲恙没想到,她竟然以后会成为这片地区的小丧尸王。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人类。   在那群异能者小队手里的资料,明确写了她是丧尸。   这其中的变故,除了他们,定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不能让那队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好在这几天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欲恙本身就不准备在这块地方长待。   按异能小队行进的速度,差不多要第二天才到。   欲恙准备今晚就走,刚好给那群丧尸注射完素波毒素,到第二天,它们差不多就能醒过来,小女孩也能留在这,被带回基地。   欲恙把这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触手群速战速决,几分钟不到,丧尸群已经被毒倒在地。   耳边吵闹的嗬嗬嗬声安静下来。   距离第二天还太早,欲恙带着小女孩回了别墅,顺便把她的父亲安置在另一栋别墅。   欲恙之前不知道小女孩的特殊,下意识认为只要是丧尸接受了毒素,就全会变成正常人。   现在知道小女孩本身就异于这些普通丧尸,欲恙又不确定了。   只好,先把她父亲放在隔壁别墅观察,看看能不能变成人类。   至于他们走后,小女孩会被留在这,她的母亲在基地还活着,貌似地位还不低,不用担心她的去处。   天色微亮前,欲恙和素波收拾着东西离开。   临走前,他让素波留下一只触手,观察后续情况发展。   欲恙对正看着他们小女孩解释。   “等会有人来,你可以跟着他们走,你的妈妈就在基地,你的父亲在隔壁的别墅,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醒来,我们要离开了,你不用害怕,它还在这里,如果发生意外,它会带你离开来找我们。”   他指着正在地上爬动的触手,小女孩抱紧玩偶,重重点头。   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空气里依旧离别的气氛。   欲恙望着她,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或许那个时候她早忘记了现在的事。   欲恙对着她笑了笑,夸赞她真勇敢。   小女孩有些害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们几乎前脚刚走,后脚那支异能小队的人,就到达了商业街边缘。   小队的人率先开启探测器,搜寻这片区域里丧尸的分布情况。   五感加强过后的异能者也屏息敛声,放大听觉,去感受这座死城。   一只透明的触手盘踞在高楼上,俯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商业街往里面走,很快率先发现,那些成群躺在超市里的丧尸。   最先看见的惊叫一声,随后发现,他们刚刚摆好的进攻姿势,都没有派上用场。   平日里丧尸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鬣狗,不死就会一直追寻着人类的气息咬上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这般情况。   丧尸群居然没有进攻他们。   难道那只小丧尸王已经成型了?   可以控制这几十只低等丧尸?   异能小队谨慎的派防御力最强的队友进去探查。   它们对掉进窝里的食物,毫无反应,简直像是睡着了一样。   众所周知,丧尸不需要睡眠。   “奇怪。”   站在边缘的人嘀咕了几句。   是哪位横空出世的异能者,把这群丧尸解决了?还用的是这么温和的手段。   有这样实力的异能者不应该让他们闻所未闻。   也更不可能会脱离基地,独自在末世流浪。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想着,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动了动了!”   队长反应很快,将自己的异能凝聚在指尖,吩咐后面的队员:“全体警戒,时刻注意周围是否有丧尸王出没!”   他们人多势众对付小型丧尸群,完全不虚,只是对那只进化丧尸,却完全没有应对经验,比较谨慎。   在一只丧尸即将站起来时,许多异能已经对着它蓄势待发,就在五光十色的异能要朝它飞去的时候。   众人突然听见了惊叫声。   坐起来,被他们当做丧尸的中年男人,一醒来就看见对面的人要弄死自己,忙不迭地一骨碌爬起来,想往里面跑,逃离这群人。   异能者小队的人一蒙。   丧尸还能开口说话、还会害怕吗?   小队长立马喝道:“站住!如果你继续向前一步,我们会就地解决你!”   他这句话本是反射性,平时他们除了处理丧尸,还会处理一些被丧尸咬伤,因为各种原因隐瞒不报,企图继续在基地里呆着的人。   这种人心里有鬼,见到他们巡逻队便会下意识害怕,逃跑。   所以等他喊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愣,对方是丧尸,怎么可能听得懂他说的话?   没想到,那个中年男人当真停了下来,举起双手投降。   “他能听懂人话?”   “这不会也是一只进化丧尸吧?有智慧的丧尸?”   “天啊,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那只丧尸王不会已经是完全体了吧?!”   听见身后的队员吵吵闹闹,队长皱着眉,看着中年男人哆嗦怕死的背影,直觉告诉他,他不是丧尸,是人。   丧尸的眼睛不会有那么多情绪。   既然如此,那只有第二种情况了。   人类里之所以会出现异能者,是在被丧尸病毒感染后,高烧不退但却扛过来,没有丧失理智,反而让身体基因发生了异变。   现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情况,虽不符合常理,但能解释的就只有这种情况。   队长伸手示意他们把异能收回去,试探性开口:“你是人?你有异能吗?你为什么倒在丧尸堆里?”   让他失望了。   中年男人抱着头,嘴里含糊不清,说不出话。   显然他目前的语言系统还很混乱。   不过鉴于他身上的怪异,以及他并没有攻击性行为。   小队长最终决定不对他动手,暂时留下来,带回基地给里面的研究员研究。   除了中年男人以外,这里躺着的丧尸没有出现第二个睁开眼的。   他们还有s*w*整*理任务,不可能全部留下来看着。   于是他们留下了三分之一的人守着这些古怪的丧尸。   大部分人去往更深处,打探丧尸王的目前情况。   如果能直接解决最好。   他们面对新现世的进化丧尸不敢轻举妄动。   上面要求了,若是此次行动不顺,保留人手放在第一位,他们可以暂时撤退,回到基地把消息传给周围的几个基地。   后面的事再次出乎他们预料。   欲恙从触手传来的消息,知道那群人在发现小女孩后,对质了整整一天。   直到那些丧尸有一小部分恢复理智,大部分都直接死了。   他们才不得不确定小女孩是普通人,以及这个地方有古怪,还有人类或许迎来了转机。   他们预想到未来,亢奋不已,知道这则消息对于人类来说,如此重要。   于是当机立断,绑着活下来的这些人去往基地,想要找到发生这一切变故的源头。   欲恙关心的事都有着落了,没有线索,其他人也不可能怀疑到素波身上。   欲恙便和素波继续上路。   他不是不想让素波能拯救人类,可,素波的力量被暴露的结果只能是两个极端。   人类战胜了素波,将他作为药材,源源不断给人类服务。   况且末世乱了那么久,以前的规则已经不适用,人性变化,那些掌权者真的愿意让一切回到从前?   最坏的情况是真的没有人能限制素波,反而让他被激怒,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人类更加雪上加霜。   他和素波相处过程中,他看得出来,素波对外物是抱有一种看玩具的心态。   所有东西都是他的玩具。   坏了就坏了。   谁会在乎一个可替代玩具的死活呢?   欲恙不希望这样,他寄希望于中央研究所那边传出的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初步研究出解药,目前还在实验阶段的传闻是真的。   素波不知他所想。   他坐在火堆前,正在给欲恙兴致勃勃地烤鱼。   触手卷着调料,严肃地往金黄脆嫩的烤鱼上撒。   除此之外,它们还带来了床、椅子、桌子、锅碗瓢盆等七七八八的东西。   触手多的妙用就在于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素波的异常 我难受   它们几乎是把整个别墅都搬空了。   能用得上的和用不上的, 全部被触手卷着一起离开。   这让欲恙即使是在野外,也过得很舒坦。   露天休息还是会很奇怪,欲恙和触手找了些长长的叶子和几根木头, 分别达成两个临时的遮蔽棚。   木头插在土地里, 把床围在中间, 顶上绑着由这些叶子编织成的屋顶。   长长的叶子顺着四周的木头,垂下来, 将里面的床铺遮住,营造出隐秘的空间。   欲恙左右看看,对现在新出炉的简易建筑物十分满意。   若是没有东西遮着, 他会感觉一直有东西在看着他,那种头皮发麻的不安, 会让他睡不着。   等他弄完这些, 烤鱼已经做好了。   炭烤的香味混合着辣椒辛辣的气味,很美味。   欲恙把两条烤鱼都吃得一干二净。   素波倒是没吃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适时地拧开瓶盖,将水给他递过去。   水被欲恙接过,他看着素波疑惑问:“你不吃吗?”   “喏。”素波眼神往下撇,示意欲恙看,几只触手上挂着活鱼, 正在吸收。   他的进食方式会把鱼骨头都吞得一根不剩。   欲恙每次看他进食,都会想, 怪不得当初还在研究所, 饲养他的时候,那些鱼都像瞬间消失一样,不会留下血迹在水里。   用完晚餐, 简单洗漱过后,欲恙和素波道声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睡觉。   不需要特意分出谁来守夜,触手群在这,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它们的感觉。   欲恙听着自然界所拥有的一切声音,还有守在外面,缓缓游动的触手,发出的莎莎声,意外的很快陷入睡眠。   半夜。   躺在床上睡得笔直的人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来。   素波全黑的双瞳在黑夜里,会折射出不同的反光,让他平添几分诡异。   这使得他能够看清黑暗下的一切。   其实暗的环境才是他最喜欢的,深海里没有光。   白日在无处不在的阳光下行走,反而会让他感到烦躁。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流动的液体,随时随地都在蒸腾。   他的眼眸看向远方,耳骨的部位动了动,似乎在聆听什么。   帐篷外的触手是主体的一部分,它们也感受到了这种前所未有古怪的感觉。   它们摩擦游动的声音更大了。   陆地的尽头。   昔日平静的汪洋在涌动着,浪花不断自海平面被卷起,拍打在礁石上,海鸟被惊起,扑腾着翅膀,绕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盘旋,发出让人害怕的古怪啼叫。   明亮的日光升起。   欲恙早早就醒来,站在正在熬煮的蔬菜粥旁边,低着头,一手捧着地图看得认真,一手拿着水壶,水滴似雨般顺着倾斜的水壶,往下低落。   而素波安静的抱着腿,靠在欲恙身边。   水壶内的水滴落在素波的发丝上,还未濡湿触手光滑的表面,就已经被尽数吸收干净。   他们在进行每日一补水。   欲恙做起来很是趁手,技巧就像浇花一样,多了会呛到,少了不合适。   他已经能精准把握浇水的速度。   等到水壶内的水见底,欲恙把水壶交给了触手,让它们收好。   他们还要继续赶路,昨夜搭建的临时住所悉数被收拾好,地面恢复原本光秃秃的一片。   欲恙正在清点背包里还剩下多少物资。   他叉着腰叹了口气,果然不去基地不行啊。   人类生存需要很多东西,盐,蔬果内包含的维生素,油脂类食品,碳水等等,欲恙一个人是造不出来的。   他需要定期去和基地交换物资。   终究没办法完全脱离人类社会。   欲恙正想着事,身上突然一重。   他偏了偏,看着从身后用上来,垂头靠在他肩上的素波问:“怎么了?”   素波摇摇头,没说话,表情有些恹恹的。   欲恙看了会他,继续低头研究着地图,思考他们该去哪里。   埋在他肩上安静了会的素波,又蹭了蹭他的脖颈,开口道:“难受。”   欲恙转过身,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直,上下打量一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只非人类的水母,笨拙问:“是哪里不舒服?泡在水里会不会好一点。”   他的指尖一一划过素波的身体,没到一处器官便停下来问他,是不是这里难受。   柔软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抚摸过他起伏不定的胸膛,轻点过结实有力的肌肉,一寸寸摸下去。   素波忽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有些软,他好像快要变回原形了。   两人靠得很近,漆黑的双瞳带着未知的情绪,一眨不眨地俯视着眼前人脆弱的脖颈。   他迟迟不说话,让欲恙有些担心,抬眼辨认着他的情绪,判断他的状况又问了一遍:“是这里,还是那里?”   他的指尖停在下腹三寸之上,戳了戳,认真的让素波描述这里按起来,会不会有格外的痛觉。   素波注视着欲恙的双眼,认真感受了一下,最后道:“痒。”   欲恙:“……除了痒呢?”   素波摇头。   若不是欲恙确实能感觉到,素波和往日相比有些不太一样,他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玩自己了。   可要让他说出对方是哪些地方不同,素波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欲恙更不可能知道了。   最后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片刻。   欲恙放下在素波身上摸索的手,抚着下巴思考半响,最后看一看今日格外艳丽的太阳。   或许是天空上没有云,再加上今天的阳光很毒辣。   把素波这只水生生物晒得难受。   欲恙把拆下来的巨大树叶,反复变换方向折了折。   将长条状的叶子,变成三角形的圆锥状帽子。   帽檐出欲恙多加了几圈,让它延伸出去能够遮住素波宽阔的肩。   这样阳光就晒不到他了。   欲恙双手拿着帽子给他带上,接下来的路线,他准备挑着有遮挡物的地方走。   素波时不时抬手摸着头顶上的帽子,看样子很满意,恹恹的状态好了很多。   下一个地点是废弃的城市。   这片地区比之前的别墅区还要糟糕。   人群密集,于是丧尸潮爆发时带来的毁坏程度也更大。   很多人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在往日回家的寻常路上,被身体扭曲,走路怪异的丧尸咬伤。   运气好的没有被一群丧尸围着吃掉,抗了过去,变成异能者,跟随着幸存者离开这里。   运气不好的,则被永远留在了这座城市。   死城内游荡的丧尸只多不少。   已经很久没有人类会再踏入这里。   当它们久违的嗅到血肉美妙的气息,以为自己能饱餐一顿时,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欲恙如法炮制,把它们集中关在了一栋大楼内。   丧尸被倒下来柜子挡住,不断往障碍物上撞,望着它们脸上狰狞的表情,欲恙觉得它们和僵尸有点像。   虽然丧尸不会蹦,但同样的不会屈膝弯腿。   触手守在大楼外,不会让任何一只丧尸跑出去。   照样等他们离开后,触手再给它们毒倒。   等他们醒来一概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城市的街道里走着,补充一些物资。   几次路过城市皆是如此。   夜晚,他们寻了一栋小区作为歇脚处。   半夜,欲恙因为口渴,从梦里转醒。   刚睁开眼,就看见有一个黑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乍然间被这样一吓,欲恙头脑瞬间清晰。   等他看清,发现是素波坐在那。   他的目光正出神的望着窗外。   欲恙没有叫他,而是默默的观察他,以及他看着的方向。   那里是哪里?   这几天有好几次,素波都会有这样的行为,出神的看着一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以前素波的感官非常敏锐,欲恙都不需要发出声音。   只要一睁开眼,就能马上对上素波的视线。   而现在,欲恙站在素波身后,他才慢慢会过神。   素波见是他,转身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他脖颈间,泛着诡异光亮的眼珠,盯着漆黑的室内。   欲恙手抬起,犹豫着,最后还是放下,没推开他,真心实意的建议:“你要不回到海里会比较好?你最近很奇怪,你知道吗?”   作为当事人,素波却不为所动,反而侧了侧脸,贴紧他,鼻尖耸动着,嗅闻着欲恙的气息,呢喃道。   “你好香。”   像闻见猫薄荷般,素波搂紧他,一个劲地深深嗅着。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欲恙全身一僵,一顿一顿地推开素波,眼里带着点审视的防备,不可置信问:“你不会是想吃掉我吧?!”   素波迷蒙着眼,迟钝得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慢半拍道。   “吃,不吃。”   欲恙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他这话不像是肯定句,像是疑惑,是吃还是不吃呢?   两人干瞪着双眼,最后还是欲恙撑不住,嘀咕道:“究竟是什么毛病?”   素波也说不上上来,沉默半天,最后为自己辩解自己没有病说:“吵,感觉耳朵很吵。”   耳鸣的症状?   可是水母也会耳鸣吗?   欲恙不抱有期望的给素波检查了半天,当然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他开始思考带对方去看医生的可能性。   过了半夜,素波提醒道:“欲恙你该睡觉了。”   “好吧。”   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欲恙对怎么处理素波的异样,束手无策。   白天素波似乎又脱离了那种恍惚的模样。   只是欲恙感觉他的症状好像加深了。   素波与正常人无异走在他身边。   但欲恙转头就能看见那些触手,张牙舞爪膨胀着身姿,粗暴的一挥,将碍眼的障碍物全部拍碎。   真的碎得渣也不剩。   有时候欲恙还能看见它们扭打成一团。   每当这时候,素波就会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看。   反正该看的都看到了,欲恙耸耸肩,顺着他去了。   来到下一个落脚点,欲恙刚踏入这片区域,还没搞清楚状况,耳边就突然听到尖叫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原来亲吻是这样 气氛开始古   不需要他们再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名女性狼狈地往这边跑着,她身后是一阵混乱。   许多只丧尸歪歪扭扭追逐在她身后。   当她见到眼前立着的两道人影,他们的着装干净, 不显疲态, 一点也不像在末世逃难的人。   她第一反应是戒备, 等到看清楚稍矮一点的那位是谁以后,她的表情又明显放松下来。   欲恙也认出了她, 是之前与他同样去极地考察的小队成员高瑶。   高瑶眉头刚舒展不到一秒,又立马皱起,她大声喊道:“快走!这里面有一只拥有智慧的丧尸!他还有异能!”   又是一只进化丧尸?   欲恙皱着眉, 短短几天就冒出来那么多,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眼看一只丧尸往地上俯趴助力后, 猛地起跳, 就要扑在高瑶背上,撕咬她的血肉。   欲恙掷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精准地砸在那只腾在半空中的丧尸, 它被石头砸得往旁边倒去。   随后欲恙连忙伸手拉住往前扑的高瑶,扶着她站起来。   高瑶被这群丧尸追了许久,现下已经脱力,大口大口喘着气,想向欲恙道谢, 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欲恙也不在意这些,给她拿了个新水瓶, 让她缓一缓再喝口水。   高瑶还记得追在她后面的十多只丧尸, 摆手表示自己还能检坚持,咬牙准备继续逃命,结果没想到欲恙却没有躲的意向。   高瑶很是诧异:“你们有异能?能一次性解决它们”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   欲恙摇摇头道:“不能, 我们准备把它们引到一处封闭的建筑里关起来。”   这次有高瑶在,欲恙不敢让素波暴露太多,做起事来有些束手束脚,但好歹是费了一番功夫把它们全部关住。   高瑶有些犹豫道:“但是它们会本能地向高等丧尸聚集,恐怕是关不了多久的,那只高等丧尸很聪明,它利用它们隐藏自身。”   欲恙:“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吗?”   高瑶看着被关在里面的丧尸群,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它和别的丧尸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就是速度很快,会隐藏自己。”   线索很少,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丧尸里有没有那只高等丧尸。   不过倒是不用担心它们跑出来。   高瑶见他一脸不着急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素波。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素波那么眼熟,脑中对应上名字,恍然大悟,原来是林研究员的儿子。   她疑惑道:“林组长你怎么会在这?”   欲恙听见她的问话,才反应过来,高瑶被派出去跟随捕捞小队外出任务了,所以她其实并不知道研究所那边发生了什么。   听完欲恙的解释,高瑶沉默了。   站在旁边一直从未开口的素波,突然说话了:“小队里的其他成员呢?”   捕捞小队都是由一半是由异能者,另一半则是自身武力强悍的组成,普通人是没办法全头全尾抓获那些实验体带回去。   高瑶言简意赅把她们这一路上的经历说了一遍。   她们完成任务,没发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只高等丧尸,于是晚上被它偷袭,她们一路逃命,被追到了这座死城,没想到情况更糟糕,里面的丧尸受它吸引,团团围剿她们,她们小队被冲散了。   高瑶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想来情况也不怎么好,甚至如果被那只高等丧尸追着的人会更惨。   高瑶以为他这么问,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些什么,然而,素波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   她对此也没起疑,虽然她不认识林渊,但从别人嘴里知道林渊这人眼高看人低。   欲恙想了想道:“我们去找其他人吧,把那只高等丧尸抓住。”   其他人对此没有异议。   临走前,高瑶不放心看一眼后面一直叫个不停的丧尸群,发现它们只是叫得凶,身体却从未踏出过一步。   像是有东西在威胁着它们,让它们不敢越池分毫。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几只触手绕着建筑物,将它团团包围。   他们一路上在四散的各处角落捡了不少人。   捕捞小队的人都灰头土脸,他们都是三三两两一起跑,有异能者跟着的没受伤,其他没找的成员,估计是悬了。   、就算是被找到,若是负伤他们该如何抉择?   接纳还是不接纳,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气氛一阵沉重。   昔日还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人,现在却生死不明。   有人不受这些低落的情绪感染。   欲恙看着又在看向远方的素波,感伤的情绪变成对他异常的担忧问:“你不舒服?”   素波点头又摇头,突兀道:“它来了。”   它指的是那只高等丧尸。   果然建筑物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二十几只丧尸,扭曲着身体朝这边摸过来。   一闻到血液流动的香气,它们嘶吼着往前扑。   各种异能不要钱般向它们身上砸去。   捕捞小队的异能者是休息了会,但还远不到恢复全部实力的时候。   他们吃力的应付这群家伙,不由庆幸,还好只有这些,若是整个城市的丧尸都过来来,他们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在他们用尽全力抵抗,谁也没看见,一个影子快速的地顺着房梁,趁乱摸了进去。   它像只蜘蛛般,倒挂在房梁上,四肢并用往前面爬,动作很快,并且动作很轻,连呼吸都没有,再加上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丧尸上,没有人能想到它会从上面爬进来。   所以当它混入异能者后方,也就是站在毫无放抗力的普通人背后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速度型丧尸无声留着口水,饥肠辘辘得朝面前的人伸出手,想抓着他的脖子,对准长大嘴一口咬掉。   它浑浑噩噩想到血液飙升,喷洒在它脸上的场面,肚中的饥饿越发明显。   就在它青灰色的利爪即将碰到欲恙的皮肤时。   欲恙听见身后传来的重物砸地声,猛然回头。   看见一只四肢细长的丧尸被狠狠踹了出去。   它撞倒在墙上,深深凹陷进去,闹出来的动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看见这只突然冒出来,眼冒金星的丧尸,众人皆是一惊,随后是一阵后怕。   他们看着最先发现速度型丧尸的素波,心想他的异能是什么。   素波踹完这只丧尸还没结束,他几步走过去,将丧尸的头颅抓起来,又砰砰砸在墙上,重复几次。   骨头碎裂的声音,回荡在窄小的房间里,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头皮一紧。   丧尸没有痛觉,即使这只丧尸被砸得两眼晕眩,但它依旧贼心不死得想往那边的活人爬过去。   偏偏面前抓着它的怪物,力气实在太大,任凭它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   素波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垂着头,将手里抓着的一滩烂泥一下又一下往墙上撞。   他全身散发的不祥气息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甚至这只速度型丧尸心里居然冒出了畏惧的念头。   若是让别人知道估计会笑掉大牙,丧尸脸脑花都没有的东西,居然还会害怕?   丧尸嗬嗬嗬地发出恐惧的声音,若他还是人现在早就晕死过去。   它的恐惧如此传神。   欲恙觉得素波有一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还未开口就对上素波的视线,心神一跳。   其实素波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就是因为什么情绪也没有,才会让能近距离,清晰看见那双全黑的眼瞳里,自己倒影的欲恙感觉到害怕。   他现在的这幅模样,极度贴近欲恙第一次见他时的印象。   冷血、纯粹到近乎残忍。   欲恙手指动了动,思考他揍自己一顿的可能性,懊恼自己还是太冲动,因为这几天素波对待他的态度,所以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自己通关失败的第一次是谁给的了。   他纠结着要不要往后退几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僵持间。   素波毫无预兆的松开手。   嘭一声,那只瑟瑟发抖的丧尸掉落在地上,都没想起自己还能发动异能赶紧离这种怪物远一点。   素波垂落的手突然动了动。   屏住呼吸的其他人,看着他伸向欲恙,不紧为他捏一把汗,有一个力量强化型的异能者,想上前一步把欲恙救下来。   那只手最后停下的方向,让人意想不到。   欲恙呆呆的低头,看着停在自己眼下的一只青筋凸起的手。   素波黑沉沉的瞳也望着他,忽地启唇道。   “欲恙,难受,手疼。”   素波包含着各种情绪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和他告状。   欲恙面对这巨大的反差,结巴了一下:“手、手疼?哪里疼。”   他把手往欲恙眼前递了递,然后理所当然地忽略其他人震撼的视线,揽着欲恙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深深吸取着那一直勾着他的香味。   欲恙清晰听见,素波的喉结滚了滚,往下吞咽着什么。   他好像明白了,对方刚才那些话语里影藏的渴望。   素波在渴望吃掉他。   欲恙浑身忽然一颤,面红耳赤地推开素波。   他捂着脖子,濡湿的触感还停留在肌肤表面,他红着脸,压低着声音呵斥,“你、刚刚在做什么?!”   素波无辜的舔了舔唇,他想,原来亲吻是这样。   欲恙看着对方眼底不加掩饰的渴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气氛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我要走了 可以亲我一   万幸, 倒在地上的速度型丧尸,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明白若是再不逃, 它就死定了。   它小心地观察四方, 偷偷摸摸将四肢贴在地上, 想趁所有人都没注意它,往外面跑, 动作十分之猥琐。   不过也多亏了它突然的灵机一动,把这古怪的氛围给打破了。   素波眼睛看都不看,抬腿准确无误的踩住它的一只腿。   顿时这只丧尸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被束缚在原地。   丧尸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绝望是什么。   没有了高等丧尸的干扰, 那些低等丧尸不足为据, 再加上,即使注意力是一直关注那边发生的情况,异能者也不敢放松警惕, 手里的异能一直没停。   终于在他们精疲力尽,榨干身上所有力量,那群丧尸全被消灭。   除了被关在建筑物内的丧尸群,这块地方暂时是安全了。   这栋楼是一个小区房,捕捞队里的人都相互认识, 到晚上的住宿安排,两两结伴, 同住一个房间, 这样有个照应。   欲恙还是和素波住一个屋檐下,只不过这次没将两张床并在一个房间。   两间房挨得很近。   临睡前,欲恙还是抓住素波问他白天是什么状况。   “你刚才是不是又幻听了?能告诉我你听见了什么吗?还有你为什么总是看那个方向呢, 这些我都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素波静静看着他,久久不曾言语。   就在欲恙以为他是无声拒绝了自己,毕竟之前欲恙也曾问过,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不过很大可能是素波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他便以为这次也是,没想到素波开口了:“嗯,一直能听见,有一个东西在呼唤我,很吵,它说让我回去。”   “回去?”   欲恙很惊讶,素波也不能给他解惑,但是能回答另一件事:“那个方向。”   他握住欲恙的手,指引他指向自己经常看的那个方位。   素波在他身后说:“你还记得吗?”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吗?   欲恙眼底浮现问号,努力思考那边是什么。   地图他看过不少遍,除了陆地就是海......对了,是海!   欲恙脱口而出:“那是极地的方向!”   是素波还没被带回研究所,沉睡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呼唤他?   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欲恙转身看着他的表情问:“那你要回去吗?”   素波肯定的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想去。”   至于为什么不想去,他说不明白,总而言之,他开始厌恶那个不停呼唤着他的东西。   不止他,欲恙也没办法给出他建议,因为那道声音是善还是恶,无从得知,最好的选择,还是忽略那道怪异的声音。   最后说着说着,素波又靠在欲恙身上,如同没生骨头般。   欲恙和他说了后面的准备。   刚才睡前,欲恙和那群人坐在一起,听他们聊了聊日后的准备。   大多数人听说了研究所上层做出的决定,为了利益能牺牲自己的同族,不由心寒。   白研究员他们撤退去往的地方在中央基地,毕竟是研究界的大拿之一,中央基地会将他们重点保护起来。   原本想着去投奔中央基地的人,,纷纷转变了念头。   他们最终讨论决定要去南方基地,这个地方的领导者是草根出生,拥有稀有的雷系异能,并且等级还很高,实力很强悍,最重要的一点是,据传闻,这位领导者很正义且随和,很好相处,他带领的南方基地官僚气息就没那么重。   大多数没有身份背景的人都会选择去这里。   不过就算是再善良的人,也不可能在末世收容所有人,南方基地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投奔者内,异能者数量能承担起,里面所有平民生活开支,便能在基地安定下来。   而捕捞小队里剩下的人完全能满足这个要求。   于是南方基地就是他们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下来,最适合去的地方。   欲恙不准备和素波一起待在南方基地,让素波这个第一次做人的混进入类聚集地,都不用细想,欲恙就知道会有多少风险等着他冒。   他这次之所以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是为了去和基地里的人交换物资。   拜素波这个全自动捕鱼能手所赐,每天他都会抓上来很多条鱼,欲恙基本上都吃不完,大部分都被晒成了鱼干,或者是炒成了鱼松等易于保存和携带的食物。   鱼也是优质蛋白质,拿去和基地的人交换物资是完全可以的。   欲恙的安排,素波和从前一样,没有意见。   第二一大早,他们收拾好东西跟随着大部队离开。   一行二十来人。   他们找了几辆还没有报废的车,顺着地图的指示往南方基地走。   在众人离开许久后,触手群又返回这座死城,一一毒倒里面所有的丧尸。   确认一个不剩后,触手尖端翘起,十分得意,自己完美的完成了欲恙的所有要求。   它们晃晃悠悠回去,想要回到欲恙身边,得到他的夸奖。   去往基地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   不过那些丧尸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欲恙注意到那些进化丧尸越来越多了。   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人类进化的速度完全比不上丧尸。   欲恙注意到的事,也有其他人发现了。   中央基地办公室内。   一名老者拘偻着脊背,腿上盖着厚重的毛毯,正靠坐在全自动轮椅上。   他脸上蓄满了杂乱的山羊胡,在他面前是一片巨大的蓝色屏幕。   蓝色屏幕上流动着各项数据。   办公室中央放着一个白色的展示台,透明的柜子里静静漂浮着一段完整的触肢。   触肢呈现纱状,透到极致,却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灰暗。   叩、叩、叩。   有规律压抑着来人内心急躁的敲门声,响起。   老者按下轮椅上的按钮,办公室的门滴一声,应声缓缓向两边打开。   漏出站在门外的人,是白研究员。   白研究员见到老者,心有不安,恭敬地走上去去,望着老者背对着他的背影小心道。   “师兄,我不应该轻举妄动去捕捞01,早该明白师兄的意思,现在01死在了第一研究所里,不过我们拿到了他的细胞,可以重新编译出,能为我们所用的01二号。”   老者也就是中央研究所最高级别的院长,能够净化被感染者体内丧尸病毒的药剂,就是他带队研发的。   老者腐朽的声音传来:“你做得很好……”   他未完的话语,让白研究员头皮一紧,不敢言语。   老者扣着轮椅的按钮,转过来,正面对着白研究员。   他脸上的皮肤干涸似树皮,透着股死气,他掀开腿上盖着的毛毯,漏出底下那两条已经失去血肉,预留骨头在世的双腿。   老者的嘴拉长着道:“天真,愚蠢至极,你以为这样就会让他死了吗,他还活着,若是找不出他藏在了哪,我的现在就是你的下场。”   白研究员随着他这句话,幻觉般感觉到自己年轻的血液在慢慢被抽离出身,全身的血肉泛着密密麻麻痒意。   他额头渗出冷汗,明智地没有问师兄为何如此肯定。   他低头称是。   ……   欲恙发现素波的症状又加重了。   他肉眼就能看见素波原本色彩浓烈的触手,变得有些暗淡,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   他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触手们的状态是主体情绪的反应,它们脾气变得差了许多,抓捕食物的时候,尤其明显。   它们会选择最凶残的方式,将食物玩够了才吞下去。   而且,素波紧紧盯着欲恙看的时间变长了。   有时是在望着他不知道想什么,有时候欲恙能从他眼里看出些许渴望。   渴望?他到底在渴望自己什么呢?   欲恙很不想告诉自己是渴望把自己吞下去。   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在即将达到南方基地时更甚。   欲恙终于受不了素波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改往日的避让,主动走过去问。   “你这几天到底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素波的视线随着他变化,不曾移动分毫,明灭的光,在他眼里一暗一闪,十分诡谲。   等他走过来,素波握着他的腰,仰头望着他,不说话。   欲恙势必要让他说出原因。   欲恙侃侃而谈,“作为朋友,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隔阂,如果藏着秘密不说,会让我们的感情越走越远,就算是不s*w*整*理好念头,也应该……”   素波直言不讳:“我想亲你。”   欲恙:……   喂!   不是这种不好的念头啊!   欲恙忽地靠近他,与他鼻尖相抵,诡异得盯着素波的眼睛。   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呼吸彼此间交缠着。   其实一开始,素波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呼吸,只是见欲恙是这样,才渐渐模仿出来。   欲恙盯着素波想,难道他眼里的渴求,不是想吃掉自己的欲望,而是其他的,另一种意义上,吃掉自己的欲望?   欲恙直起身。   其实是第二种欲望,反而皆大欢喜。   欲恙看着许久没关注的好感度条,经过快一个月的日夜相处,涨幅感人。   已经上涨到了百分之六十。   如果答应他的请求,那好感度会不会涨呢?   欲恙犹豫着,然而还是过不了他顶着林渊脸的那关。   他还是坚定下来,张开嘴还未说出话,就被接下来素波的一句陈述句堵回去。   他说。   “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回到现实 神秘的快递   欲恙一愣问:“你要去极地吗?”   素波点头, “等我处理完,我就会回来找你,我...那道声音让我很烦躁, 我不想伤害你。”   怪不得素波对跟着他来人类基地这件事没有反对, 他早就有这个打算, 若是将欲恙一个人留下,素波放心不下, 而现在刚好遇见欲恙的前同事,他们还一起共患难,若是把素波留在南方基地有人照看, 自然不会出问题。   欲恙知道素波的想法,他也亲眼看过素波的状态每日愈下, 说不出让他留下来的话, 也不会要求他带着自己走。   那道声音能从如此远的地方传来,不断干扰素波的心神,定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若是带上自己, 素波还要分开心思保护自己。   更何况,欲恙算了算时间,没几天他就要退出这个世界,回到现实。   素波离开一时半会回不来,欲恙还不用担心自己脱离后的身体, 被交给系统挂机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欲恙没有多说:“好,我会在基地等你回来, 你小心一点。”   素波虽然得到欲恙的答复, 但心情却美妙不起来。   大概这是他第一次经历离别。   素波忽然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个金属质感圆柱形的东西。   一个带着喷头,另一个则是严严实实的圆筒,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素波把这两只东西交给欲恙, 解释给他听。   欲恙低头看,他左手拿着的带着喷头的试管,里面装着的液体,来自素波的毒素,遇见危险只要把这东西对着对方喷一喷,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物种,没有人能成功抵挡。   另外的一管是素波的触肢,这不是像欲恙平时见到的那些数量众多的触手。   它很特别,它的颜色更加深一点,并且长得也和其他触手不一样,不是被切割下来的,而是它本来就那么长。   素波告诉他,如果遇到毒素也无法解决的紧迫之事,就吃掉这只触肢,这只触肢会被吸收,他也会知晓他遇见危险,无论多远都会立马赶回来。   欲恙有些好奇的看着装着触肢的试管,心里想问什么便问出来了:“只有这只触肢才有这个效果?”   素波答道:“是,这是迫不得已的下策,如果......你不会想吃掉它的。”   他闪烁其词,让欲恙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得到的是他躲闪的目光,此地无银三百两。   “难道有副作用?”   素波诚实点头,但就是不说为什么。   欲恙细想一下,感觉素波没必要害自己,遇见难事用毒素就够了,倒也不会有用上那只触肢的地方。   于是素波不说,那他也就不问了。   今晚的素波格外的黏人。   欲恙看着他身后,触手们分工明确,拿着被褥和枕头摆明了今晚想在这留宿。   素波默默地注视他,触手像尾巴一样在他后面哀求的摇摆着。   欲恙还能说什么,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床上一大半的位置,让素波上来。   触手飞快地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   等素波板正地躺在床上,欲恙把用来照明的烛火吹灭。   刚闭上眼,旁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具微凉身体带着清新的水汽贴了上来。   素波将额头轻轻的抵在欲恙的背部,闷闷道:“想听故事。”   欲恙无奈,示意他让触手把书拿过来,顺便把蜡烛给点上。   他接过触手递过来的书,半靠着床头,翻开书页将上面的内容读给素波听。   他轻柔的声音伴随着触手动作时发出的莎莎声,很催眠。   念着念着欲恙把自己念睡着了。   头一歪,靠在素波怀里睡了过去。   素波闪烁着光的黑眸静静注视着他,一夜未眠。   他忽然张开手对着欲恙的身体比来比去,喃喃自语:“好小,好脆弱,要很用心才能保护好。”   ……   第二天,他们很快就抵达了南方基地的大门。   基地的大门是用极其坚实的材料造就,不留一丝缝隙,旁边站着巡逻队和门岗。   每一个进入基地的人都需要出示证件,还要经历全身的检查,确认身上没有伤口后才会被放进基地。   两边各站着一名穿着军装的人,他们面前排着一条长队,一条是来这逃难的人,没有基地通行证,要经过更严密的筛查。   另一队则是外出搜寻物资的异能者。   欲恙和研究所捕捞小队的人,先去远处被隔离开的检查房间里,检查感染情况。   确认没有风险后,他们才被允许靠近基地,排在了逃难人的那队。   素波没有跟着去,他只是将欲恙送到这,转身准备离开。   他身后的触手,挨个朝着欲恙的方向挥挥手。   欲恙见它们非常呆,忍不住笑了出来,垂落的手悄悄挥了挥,算是回应它们。   其他人看不见触肢,欲恙不敢做太大动作,避免其他人因为自己是神经病。   看不见素波背影后,欲恙将注意力放在前面的队伍上。   速度很慢。   他们排了一个上午,终于轮到他们。   “姓名,年龄,是否有异能?类型是什么?有没有被丧尸咬的经历?”   欲恙摇头,一一回答。   检查员将他所说全部记录在本子上,   如他们所想,他们人里的异能者不少,基地不会拒绝他们的加入。   欲恙他们被分到一个可以容纳他们所有人的大房间。   他把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他原本要拿来换物资的鱼干和肉松。   现在要留在基地一段时间,这些东西欲恙不准备全部换出去,留下了一小部分。   换来的东西,欲恙拿出一部分分给了其他人,是感谢他们愿意接纳自己的谢礼。   起初其他人没要,因为他们能走出死城,也是靠欲恙和素波出的力。   最后拗不过欲恙,他们才收下一半。   欲恙没立即脱离游戏,而是在基地里呆了几天,跟着高瑶一起出去,熟悉环境。   基地里的生活很简单。   有异能的需要定时外出找物资。   没异能的则是靠体力或者是手艺,负责基地日常运转,用劳动换取食物。   确认挂机也不会出事,欲恙点开游戏界面,点击确认登出游戏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的缘故,欲恙居然觉得传送的眩晕感少了不少。   他睁开眼,是自己的出租屋。   偏头望着窗户外面是黑夜。   欲恙缓了会,抬起手解锁光屏,上面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而日期是周六。   他不用上班。   难得清闲下来,欲恙满意的抱着被子卷住自己的身体,将头埋进自己松软的被褥里,继续睡觉。   身体里的疲惫感在睡眠中渐渐消散。   他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被迫从睡眠里清醒过来,欲恙人还有点懵。   另一只手胡乱点着,想把光屏设置的闹钟关掉。   只是怎么点都没用。   欲恙迷茫地睁开眼,看见时间已经来的中午,发出声音的源头并不是他以为的闹钟。   而是门上的呼叫器。   有人在按门铃。   欲恙疑惑地下床,穿好拖鞋走过去,先看一眼猫眼。   就这几秒。   外面没有人。   铃声也没有再响了。   他的视线往下看,倒是有一个孤零零的快递盒被放在门前。   他买了快递吗?   欲恙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网上网购,打开门,蹲下身,把快递盒拿起来。   重量不是很重,偏轻。   上面贴着快递单,写着的收件人和地址确实是欲恙家和他的名字。   只是商家的地址却是未知的,不过商品一栏倒是有些里面是什么东西。   【神奇种子*1】   欲恙想,他什么时候买了快递。   还是叫这种名字一看就是骗人的玩意。   他把快递放在门边的架子上,洗漱一番,然后拿着它下楼,准备去驿站把这个送错的货物解决掉。   驿站人不是很多,东西也没多少,现在的网购和以前不一样,因为区与区之间进出要通过检查,来往路上花费的时间就长了,运费也就比较贵。   所以实体店经济复苏了,网购反而不胜行。   欲恙把快递放在退货区的台面上,不用等,直接当场处理。   工作人员听他说完,有些惊讶:“客人,我们这快递都是人工加机器入库的,不可能会出现贴错的情况。”   欲恙言简意赅道:“我确实没买,如果查不到原本是送给谁的,就直接退货吧。”   工作人员调取了入库记录,没显示送错,便按照要求把填写信息把货物送回商家那。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操作。   工作人员却犯了难。   他犹豫道:“客人,这……”   他指着电脑屏幕,欲恙凑过去看,发现上面显示输入错误。   也就是说,入库登记的商家地址信息是假的。   这下,不止是欲恙觉得奇怪,就连工作人员也纳闷了。   旁边路过的另一位工作人员,听了一嘴,开口解释道:“前几天系统不是出故障了吗?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把这个商家的信息弄丢了,如果地址是假的,不可能送到这里还成功入库了都没发现。”   她说的很有道理。   工作人员压下去了全身的鸡皮疙瘩,问欲恙:“那这件,您看要怎么办呢?对了或许您可以看看光屏上的订单记录,有没有商家信息,光屏是不会出错的。”   欲恙本来是坚定自己没买快递的,不过点开看一看也不麻烦。   没想到欲恙真翻出来了。   这个神奇种子的店铺已经倒闭了,送货信息居然是几个月前的。   怪不得会倒闭呢,送那么久才到。   订单上商家留下的信息,已经用不到了,欲恙准备拆开把它丢了。   快递箱被打开,漏出里面装着的东西。   意外的不是种子。   是个小花盆,稚嫩的绿芽从土壤里冒出来。   不知为何欲恙忽然觉得丢了它很可怜,鬼使神差的没丢,反而把它带了回去。   行走间,他没注意花盆中的嫩芽突然又冒出了一节,几秒间增高了两三厘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天使因他降临 憔悴可怜惹   这盆花被欲恙放在了能照到阳光的窗台上。   一开始欲恙还对着它很感兴趣, 研究了半天,商家说的神奇种子,神奇在哪?   大概率是骗人的, 不过欲恙倒也好奇, 这颗小绿苗会长成什么样。   欲恙盯着看了会, 瞧不出什么名头,便没再管它。   植物不比动物会发出声音, 欲恙只有浇水时会注意植物,其余时间都没怎么关注。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欲恙琢磨着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不知道这次, 沙漏要让他去哪个世界。   他点开光屏。   三张地图里,欲恙看着羽翼底纹的那张刚想点进去, 余光撇到窗台上放着的花盆。   花盆里伸出一簇嫩绿色, 在阳光下迎风摇曳。   欲恙心下觉得古怪,怎么感觉这朵绿苗好像比之前长高了很多?   想到这,欲恙放下点地图的手, 起身朝着窗台走去,抬起花盆,仔细端详。   欲恙翻来覆去看几遍,好像当初都没花盆边高。,用手指比了比现在绿苗的高度, 都超出半截手指了。   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长得比其他植物幼苗快?   欲恙没多想,有些植物确实一天一个样, 于是把花盆放回原位, 顺手点进了第二张图。   这张图不像之前一样没有反应,而是自中心出现一个漩涡,将欲恙的手臂吸纳进去, 说明他这次没有选错。   欲恙感受到熟悉的吸力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换了一个地方。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修道服,正坐在一栋雕梁画栋的教堂内。   神父拿着圣经站在前方,为坐在下方的侍童们,进行讲道。   他庄严的声音一丝不苟念着律法五金。   他每说一句,就需要侍童们重复一遍。   欲恙揪着白净的袍子,正襟危坐听了一个小时,后面就撑不住了,感觉好无聊,开始盯着教堂上的某一点神游。   教堂四周都是色彩鲜艳的彩绘壁画,内容多是长着洁白羽翼天使和神情悲悯的神,梁、柱、天花板等是雕刻的立体雕像,也是宣传教义的作品。   这间教堂所信仰的教,和欲恙通过历史书上了解的各种教有些相似,又有很大的不同。   是个欲恙从未听闻的教义。   这里信仰的只有一位神和数位高阶天使。   其中天使负责监视和传达神谕,据说只有虔诚的信徒,才能吸引天使降临赐福。   欲恙活在科技发达的时代,是无信仰之人,若不是沙漏能变换时间,帮他死而复生,又在不同的世界穿梭,欲恙是真不信这个世界有神的。   比起神父枯燥的授课内容,这些没见识过的作品,对于欲恙来说,自然更加有趣。   他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实际上眼神一直在教堂里乱转。   教堂里的每个人都低着头,双手合十地诵读,不会有人去注意自己旁边的同伴会有渎神的行为。   也就没人发现欲恙光长着嘴对口型。   等到欲恙悄悄看向天花板的时候,对上了一张冷漠的面孔。   雕像雕得极为传神,将这位六翼天使的形象十分生动的展现出来,祂的双眼被耳翼遮住,六只羽翼静静垂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一人高的弓箭,做拉弓姿势,衣诀翻飞间,气势凌人。   而他身边不是围绕着天使同类,而是一群奇形怪状长着角的生物。   其中一只极为丑陋,身形也最高大的长角恶魔,被一只金色的箭贯穿头颅。   欲恙正在看着那只被杀掉的恶魔,突然感觉头皮一紧。眼神下意识追寻,对上了那双被遮住的眼。   他感觉刚刚好像是被这双眼睛凝视了。   那极度冰冷的视线,轻轻一瞥,就让欲恙有种想立马吐露自己罪行,发誓再也不敢走神的冲动。   欲恙快速的把乱飘的视线收回来,不敢再多看分毫,因为他突然想起,第三章图的攻略对象就是天使啊。   他还亲自给天使疗伤过,亲眼看见对方有六只羽翼,虽然那只天使当时是马赛克小人,但任是活生生的神话种。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时代信仰的神教是真的,不是用来忽悠人和追寻心理寄托的。   世界上真有天使。   欲恙不知道刚刚他看的天使是谁,但是万一对方看见了他在走神,不尊重神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欲恙接下来老老实实跟着神父念着圣经。   动作和发音比任何人都还要标准。   煎熬地过了一个下午,终于结束了这次的授课。   欲恙学着身边的侍童站起来,学着神父在自己胸前划着几个字符,嘴里念叨着感谢神的庇佑,然后又鞠躬。   终于散场,欲恙走出教堂,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揉了揉坐的直痛的腰背。   修道院内真的很安静。   这些刚下学的侍童一个个绷着脸,走路都不会发出声音,更不会和身边的人交流。   欲恙只好也模仿着他们庄严的样子,跟随大部队来到用餐的房间。   他们桌上摆着的食物很简单,几块面包,黏糊糊的汤,还有一道没有放酱的水煮沙拉。   刚坐下还不能开饭,还要念一大段感谢词赞美神赐予他们食物。   等到能开饭,欲恙已经饥肠辘辘,只是当餐桌上的食物,他吃在嘴里食之无味,味同嚼蜡,甚至觉得不如在古堡里当仆人吃的好。   这顿饭让他吃得异常艰难。   特别是那道黏黏糊糊的汤,尝不出味道,像在咀嚼一团柔软的史莱姆。   越吃越恶心。   欲恙强迫自己吃完,不敢剩下,直觉告诉他在这里浪费粮食的话,会受到严厉惩罚。   晚上,睡觉的地方是四个人一个房间。   欲恙做完晚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难受,最终还是受不了出去,把肚子里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欲恙擦了擦生理性的眼泪,直到肚子里空荡荡后,他才惨白着脸爬回床上。   胃里没有了那种异物感,好受是好受,就是饿。   欲恙强忍不适,催眠自己睡过去,第二天用完早餐就好了。   结果他饿了一晚上,面对早餐那碗同样的糊糊汤,面如菜色、   他至死也忘不掉这恐怖东西的口感。   本来以为当自己足够饿,面对什么都可以吃下去的欲恙,又把早餐尽数吐了出来。   接下来几天,欲恙都在饿着肚子,还要早上下午各坐上整整一天,这样下来欲恙不憔悴都难。   他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只能喝水充饥,什么也吃不下。   之前欲恙不信邪,又试了几次修道院的食物,结局都是一样。   大概是他的状态真的太差了,晚上,和他一个房间的人,将几块糖和软饼递给了欲恙,小声说:“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吗?试试这些。”   糖被他好心的放在杯子里用热水融化。   欲恙嗅到甜滋滋的香气,感觉这次应该能吃得下去了吧?   欲恙非常感激他的善意,对着他认真道谢。   他不知道自己眼尾泛着红,病恹恹地垂下眼,眼眸里润着水光,脸色白到透明,却反而衬托出他的唇越发糜红。   那人愣愣地看着他那张因病容,显得格外动人的脸,呆呆笑着说没关系,能帮上他很高兴。   欲恙向他一笑,没注意对方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糖水闻起来很诱人,手里的饼也白胖胖很软乎,对于饿了几天的欲恙来说,不亚于珍馐美味。   但当欲恙吃进去,又不是一回事。   很难吃。   欲恙绝望地向对方说:“我现在好了很多,谢谢你。”   等对方躺回床上睡觉后,欲恙偷偷出去吐了出来。   这番折腾,他更加虚弱了。   欲恙双眼无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想他不会要饿死在这吧。   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之前还能说是修道院的食物真的太难吃,现在欲恙确定了,不是食材的问题,是他本身的身体有问题。   想清楚自己这几天为什么这样,欲恙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沙漏。   这次又给他安排了什么要命的人设,不会是厌食症患者吧?他还能活着吗?   欲恙又一次怀疑沙漏要让他死。   不行,他锤了锤床板,他都把洛兰凯特和素波的好感度刷到一半了,就剩下这最后一个,绝对不可以失败。   欲恙强迫自己睡觉,以压抑腹部阴魂不散的饥饿感。   第二天早晨,欲恙两眼冒星星,跟着其他人往教堂外走。   今天他们学习的地点和往日不同,他们站在另一间更加庞大,用于接待信徒礼拜的教堂。   此时教堂内的长椅座无虚席,许多光鲜亮丽的人,皆垂首恭敬地双手合十,在唱诗班圣洁的诵读下,向神祈祷着。   当神父领着他们到来时,整个教堂安静下来,神父站在高位,主持仪式。   站在前排侍童队伍内的欲恙,根本没听上面的神父在说什么。   他神游天外,只有这样会好受点点,饿久了都习惯了,感觉自己马上要原地坐化。   还是等到站在他旁边的人推了推他,欲恙回过神,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不止是教堂内无处不在的祷告声停了,还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这种场面非常不符合他们平时苦修者的作风。   欲恙以为自己被神父揪住走神了,还好递给他糖水的人,在他耳边偷偷提醒。   原来今天是神祈日。   跟着神父学习圣经的侍童,在这个日子需要一个个上前对着神的雕像祷告,祈求祂庇佑所有信徒,然后再被神父赐予神水,算是洗礼完成,是他们虔诚的证明。   其实这个仪式赐予神水的,按照圣经记录是神座下的高阶天使,只是天使们已经许久不现世,只有纯净的灵魂,才会吸引天使降临。   所有人都期待自己能引发奇迹,但再虔诚也不可能做到,这件事便只能由神父代替。   现在其他人都已经做完,就剩下欲恙还没有上前接受洗礼。   欲恙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上前。   他提起精神,做出十分敬仰神地样子,闭上眼诵读着。   纯净、柔和的声音回荡在琼宇内。   他面前最大的那张壁画上,缓缓飘落了一片洁白的羽毛,紧接着,画里执着弓箭的六翼天使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引诱天使堕落 你被捕了   欲恙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他正在脑海里回忆神父平时念叨的那些话, 磕磕绊绊地诵读着。   他是如此的聚精会神,直到他发现教堂里安静得过分。   唱诗班圣洁的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就连教堂外时常鸣叫的鸟儿, 也停止了它吵闹的叫声。   太安静了。   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像是世界杯按下暂停键。   欲恙不安的睁开眼, 悄悄往后看。   只见周围的人皆目瞪口呆,随后眼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芒。   宛如沙漠潜行的旅者, 见到绿洲,既想靠近又恐是蜃景一场。   欲恙听见他们夸张的倒吸一口气,纷纷惶恐又恭敬地从座椅上起身, 诚挚地跪在地上。   他们好像面对的是自己的方向。   欲恙回过头,一片柔软洁白的羽毛掉落在他的鼻尖上。   细小的绒毛轻扫过, 让欲恙打了个喷嚏。   羽毛微微颤颤地飘落在地上。   欲恙抬头, 看见画上的人活了过来。   金色的光下。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画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他的赤裸的上半身,再是鎏金细腰带下, 垂在地上的多层锦缎神袍,最后是六只莹白似雪的修长宽大羽翼。   散发着辉光的光圈下,是天使神性的脸庞。   天使,真的降临了。   即便他的双眼被耳翼掩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审视教堂内的所有人。   做了坏事的人在这种威严的目光下, 颤抖畏惧地低声述说自己的罪行,问心无愧的则狂热的无言赞美天使。   教堂内的神官们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连忙以最恭敬的姿态向意外降临的天使行礼。   在场职位最高的神父激动得抖着一把老骨头。   是三位大天使之首的勒弥尔。   记录中, 他很少现世,因为他主负责征战,一般所有出现神降的场面, 都是上中下三阶的天使们。   而大天使属于高阶统领天使,自然不负责回应信徒的祈愿,勒弥尔更甚。   神父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亲眼看见大天使现身的一天。   他想上前迎接勒弥尔的降临,结果嘴还没张开,就被对方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连忙闭上嘴。   欲恙作为离勒弥尔最近的人,再加上他心里本来也有鬼,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他忐忑不安的垂下头,乖顺的样子刚做出来,他就感觉有一道十分有重量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勒弥尔在看他。   而且。   他还向自己走过来了!   欲恙本能地慌了起来,有一种遇上天敌的恐怖感,让他身体发软,心里的声音叫嚣着让他立刻从这里逃跑,躲避勒弥尔看向他的视线。   只是他动都动不了,只能欲哭无泪的站在原地。   好可怕。   大概是他的情绪起伏太明显,引来了沙漏。   沙漏凭空出现,看清眼前的状况,连忙大声道:“你别急,等我翻翻。”   欲恙见勒弥尔,已经从托举着画的高台上,走下来,艰难说:“很难不急,我感觉你需要做好把我带回去的准备了。”   沙漏翻着东西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抽空安抚道:“亲爱的……嗯不是这个......你怎么能这么想...放哪去了...…哦,我找到了!”   沙漏把上面写的内容念出来。   “我就说他是最简单的!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他这种都是外冷内羞的你知道吧?一个纯情万年处男,拉拉小手就脸红,对视一眼,就小鹿乱撞的那种,能有什么好怕的,你快伸手摸摸他!”   欲恙脑袋本身就晕成一团浆糊,被沙漏条条有理地一怂恿,居然觉得它说得很对。   鬼使神差地望着,离他已经只有几步远的勒弥尔。   在欲恙的设想里天使是圣洁的代表,但这个词放在勒弥尔身上要打个问号。   不是说他不像天使,而是他身上矛盾的特质。   勒弥尔是一张冷漠禁欲的扑克脸,浑身散发的也是不容人靠近的威严,只是欲恙看着他坦然裸露的玉石一样的胸腹上,绘就着流动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禁咒束缚着他,让他看起来很危险。   欲恙就不敢真的摸上去。   而是悄悄抬起手,想抓住对方手臂上金属圈里垂下来的纱。   教堂内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欲恙身上。   眼里的羡慕如实质。   他们都在想,他可真幸运,第一次参加神祈日,就得到了天使的回应,接下来他还会被天使赐福。   而勒弥尔最为天使之首,拥有的能力也是最强的。   意味着欲恙将得到的赐福能力也是最强的。   若是他后面的天资好继续往上爬,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区主教。   到时候可是云泥之别,大贵族见到他都要讨好他。   他们都为欲恙规划好了未来的晋升路线。   欲恙在这些炙热的目光中,刚将手往前朝着勒弥尔伸了过去。   ——咔嚓。   欲恙蒙圈地低头一看。   他的双手被扣上了一对银手铐。   勒弥尔冰冷的声线宣判着:“身为恶魔,胆敢混迹于教堂中,试图以身诱神使,罪不可诛。”   欲恙听着他三言两句就给自己定了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恶魔?什么罪?   他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欲恙想辩解,却被勒弥尔身后出现的,掌管律法的权天使施下禁言咒,接着被两只双翼天使蒙住双眼,他们站在左右边,把欲恙当做犯人般押走了。   勒弥尔站在原地,看向神父。   神父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冷汗津津地以首扣地,教堂里的神官和信徒跪倒了一大片。   勒弥尔淡声道:“神是公正的,若是德行无亏,自不会遭受神罚。”   他的身影隐没在羽翼间,如来时般,消失了。   羽毛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教堂安静片刻,众人才慢慢起身,神父倒是松了一口气。   天使的意思也就是,若是教众内混入恶魔是意外,而不是有人意图造反,那他们也就不会因为看管不力而遭受惩罚。   被带着的那个孩子是神父亲手带回来的,要是欲恙真不怀好意,神父可就是罪人了。   他皱着眉,让人赶紧下去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另一边。   欲恙和两只天使面面相觑。   天使挥动着翅膀问:“你不要骗我们,你的翅膀呢?拿出来。”   去往天堂的路上当然是需要飞回去的,而刚刚欲恙告诉他们,他没有翅膀不会飞。   欲恙再次无辜摇头,他刚刚解释了很多遍,他真的是普通人类,哪里来的翅膀。   天使们显然不信,围着他转了半圈,竟然没有找出半点破绽。   欲恙捂住饥饿的小腹,他突然感觉到无比的饿,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个。   他可怜兮兮对着两位天使说:“我真的是人类,你看你们又找不出证据,放了我好了。”   闻言,天使斩钉截铁拒绝:“大天使长不会出错的,前辈们说的果然没错,恶魔惯会用皮囊引诱善良的生灵堕落,你不许再说话了,我们不会被你蛊惑,放掉你的。”   欲恙右手边的天使附和般点点头。   欲恙看他们长得稚嫩,结果任他说破了天,他们都一口坚持他就是恶魔。   他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放弃说话,蔫巴巴地站着。   等了会,见他们一直盯着自己,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欲恙还想着上天堂和给他定罪的勒弥尔争论,见状忍不住催促:“既然你们非要给我治罪,怎么还不动?”   天使老实说:“你没有翅膀。”   欲恙:???   这件事和他有没有翅膀有什么关联吗?   欲恙古怪道:“你们天堂还搞歧视,没有翅膀不许进?”   天使摇头:“我们带不了你飞上去。”   天使的身体构造和人不一样,更偏向于鸟,他们的骨头是中空的,所以体重非常轻,这才能挥动羽翼飞翔。   这也就是说,他们的羽翼只能承受自己的重量,不能再多加了,再多就超重了。   欲恙听完他们解释,思绪有点偏,那是不是天使不能长胖,变胖了就飞不起来了?   欲恙无奈,他们又带不了自己去天堂,又不放自己走,难道要让他们三个人,站在这干耗着吗。   万幸天使们没准备这样做。   一只白鸟从天而降,身形慢慢变大,幻成类人的模样。   是给欲恙下禁言咒的权天使。   权天使是来拯救他们的,什么也没说,将手悬空放在欲恙头顶。   欲恙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就转移到了天堂。   天堂的建筑是典型的古欧洲风格,漂浮的云雾笼罩着典雅的建筑,纯色淡然的鲜花绿植围绕着,喷泉缓慢地流淌着。   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许多长着一小截羽翅的小天使,从云雾里钻出来,或拿着花篮,或举着水壶,嬉笑打闹着。   成年的天使则是稳重的抱着东西走在花丛间的小道上。   很让人赏心悦目。   如果欲恙不是被当成犯人一样被众天使围观的话。   “这就是s*w*整*理恶魔吗?”   “他刚刚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对我下了魅法?我感觉脑袋热热的。”   “我也是。”   “我也。”   “老师说的对,他们都是可怕的生物。”   于是欲恙看见那些天使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离自己远了好几步。   导致他周围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欲恙不解,到处看,对上好奇地探头看他的天使,一和他对视,天使立马嘭一声消失了。   他第一次那么不受待见。   “可恶的恶魔,你又在做什么坏事?”   权天使痛心疾首地看着那些跑掉的天使,随后转头狠狠地瞪一眼罪魁祸首,让他老实点。   欲恙张嘴想辩解,下一刻权天使又给他加了一道禁言咒,防备道:“在神的领土,贿赂神使,罪加一等。”   欲恙:……   算了,不说了,他在他们眼里干什么都是错的。   欲恙被那两只天使一左一右擒拿,跟在权天使身后,被送去了天堂执法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喂饱这只魅魔 鎏金色   执法堂比其他地方还要高大, 由许多建筑拱卫而成。   按照犯罪的轻重分为不同的阶级。   欲恙被带进去的这阶属于中等阶级。   他踩在由天界凝萃的莹白圣玉垒筑而成的台阶上,进入殿内周围是一圈观众席,尽头是审判圣座。   负责执法的天使坐在上面, 见犯人欲恙被押解上来, 严肃的让小天使敲响钟声, 代表着审判正式开始。   欲恙站在中间,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审判圣座, 周围的一圈观众席里竟然座无虚席。   许多今日没值班的天使都慕名而来。   虽他们一个个都好奇的看着站在圣殿中央的欲恙,却没有人一个人说话,他们都很遵守执法堂的秩序。   欲恙倒是宁愿他们说点话, 要不然他一个人在这好慌。   审判他的执法天使资历应该挺深,目光平直不带半分悲悯, 字字皆是恪守天规, “你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   欲恙摇头把翻来覆去的说辞再次重复一遍。   执法天使冷哼一声:“不知悔改。”   接下来他又审讯欲恙几个问题。   欲恙一问三不知。   最后天使没话说了,欲恙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该不会他要对自己用刑吧?   欲恙不敢细想, 十分紧张地盯着上面正在思考的执法天使。   他看见在执法天使要说话的时候,一个小天使上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最后执法天使沉思片刻,说出了对欲恙的判决。   他被关在天牢三日, 进行对自己撒谎的忏悔,三日之后再进行审判, 若是他依旧不承认, 将会对他进行赐福。   天使的赐福对于人类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事,可以消除病痛, 也会助他逢凶化吉。   而对于恶魔来说则是完全相反。   天使洁净的魔法,会让代表混沌与邪恶种族痛不欲生。   若是赐福者法力强盛,还会直接让恶魔原地被净化,也就是灰飞烟灭。   是最常见的,把伪装成人类的恶魔揪出来的方法。   欲恙听着反而松一口气,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纯正的人类,受刑又不用受罪,还能证明自己,何乐而不为。   他甚至开始期待三天时间早点过去。   天牢说是天牢,但并不寒酸简陋。   不仅光洁亮丽,还是单人间。   毕竟,天使是对所有生物,都保持着一种悲悯之心的善良生物。   欲恙被关在封闭的房间里,心神放松下来,一直被他忽略的饥饿感,再次席卷上来。   而且他感觉这次的饿,比在教堂的饿还要重,他小腹泛着热意,尾椎部有痒意,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欲恙把放在桌子上的水都喝了个干净,躺在床上催眠自己睡了过去。   他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浑身无力。   欲恙迷茫的掀开自己的衣服,低头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   他这是怎么了?   他这具身体不会真有什么不治之症吧。   衣服被他往上拉,衣摆卡在胸膛前,白皙的胸腹暴露在空气里,上面不适应突然的冷气,轻轻颤抖着。   让人一眼无法拒绝,下意识便将视线聚集在那里。   勒弥尔进来时就见到是这幕。   听见开门声,欲恙抬头,看见打开的门又被从外面合上了。   勒弥尔的冷淡没有起伏的声音传了过来:“请注意言行举止。”   欲恙默默把掀起来的衣服拉了下去。   他回想,勒弥尔漏上半身的衣服,觉得好像他更该整改整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欲恙检查一圈衣服,把自己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后。   才让勒弥尔进来。   欲恙虽说不了解天使之前错综复杂的身份,但能看得出来,勒弥尔地位应该挺高。   他之前还救过他的事,不知道他记不记得。   欲恙悄悄抬眼看站在对面的勒弥尔,很快意识到,他不记得了。   好吧。   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欲恙失落的掩下神情,思索勒弥尔来找他是为什么?   之前也是勒弥尔亲自现身,给他定罪的。   他怀疑是勒弥尔对执法天使拖拖踏踏行为的不满,决定当场给他赐福。   欲恙有点高兴。勒弥尔应该很强,那他的赐福威力也很强,是不是就代表可以治他这具身体的毛病了!   事实虽和他想的有偏差,大细节上不对,但结果是对的。   他确实是被勒弥尔治愈了,但是以另一种方法。   欲恙高兴没多久,忽然鼻尖嗅到一股非常美味,十分诱人的香气。   像是所有花果混合在一起的清香又甜美的独特气味。   好香好香好香……   欲恙有点理解素波为什么会想吃掉自己了。   如果他身上的香气也是这种的话,他也会忍不住吃掉的。   欲恙的味蕾被勾了起来,口腔内湿漉漉的,忍不住咬着舌尖磨着,含得一片通红。   尾椎和脊椎痒意更甚,有东西跃跃欲试钻出来。   他眼里含着水雾,雾蒙蒙地望向一直未开口的勒米尔,目光落在对方正在流血的手腕。   划伤肌肤的羽翼回归原位,鎏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内冒出来,缓缓顺着手腕部位,往下滴落着。   滴答、滴答。   细微的声音在欲恙耳边回荡着。   欲恙看着十分没出息地心疼着,好浪费啊,都被浪费了。   他瞧着勒弥尔手腕上的金色,眼里是不掩饰的欲望。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吃掉。   他好饿真的好饿,像是当了几万年的饿鬼,第一次见到食物的样子。   可是他又没胆量上去吃,只能望梅止渴。   欲恙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脑袋怎么痒痒的。   懵懂地想,他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勒弥尔一直在观察他,看他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动了动。   香味猛然变得浓郁,在欲恙鼻尖勾勾缠缠。   欲恙迟疑地伸手,抓住勒弥尔伸在眼前的手腕,小心抬眼瞧他,非常可怜,似乎在问他真的能吃吗?   勒弥尔没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欲恙张开嘴,贴在那片鎏金上,血液沾湿了他的唇舌,他轻舔着那处伤口,像是在安抚,也像是想让血液再多点。   勒弥尔低垂着,他能透过覆目的耳翼,看见那截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湿软的感觉袭遍全身。   力道很轻,但又无法忽视。   勒弥尔的指尖缩了缩,背部的羽翼有炸开的趋势,但最终没有把手腕移开。   安静的空间内,只有欲恙小声的吞咽声。   欲恙感觉他终于活过来,嘴里的血液没有血腥味,反而比他在教堂内吃的食之无味的东西,还要美味。   他边吃边在心里流泪,唾弃道,完了,他真是有异食癖了,居然会觉得喝血香。   勒弥尔以后还会喂他吗?   不喂的话,他还能活吗?   欲恙抱着勒弥尔的手臂晕晕乎乎,脸颊几乎是靠在对方强劲有力的小臂上,被挤压出软肉。   勒弥尔站在他面前,洁白无瑕的六对羽翼,遮掩住他们的身形,没有人能猜到他们正在做什么。   划开的伤口不大,血很快止住。   欲恙餍足地抿了抿唇,舔舐掉唇肉上金色的液体,就听见勒弥尔冷冷道:“你是恶魔。”   欲恙现在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应激,猛然抬头扬声道。   “我不是恶魔,你不能诬陷……啊……”   欲恙捂住嘴,压下嘴里呻.吟的声音,却驱散不了,那阵全身被电流过时,发麻的感觉。   一切的原因,都是罪魁祸首手里拿着的那条尾巴。   尾巴很细,浑身是饱满的黑色,大概只有小指一半宽,尾端是暧昧的粉色桃心。   那条尾巴一被勒弥尔抓住,就无师自通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缠了上去。   黑色与白色极致的对比,十分惹人注目。   尾巴心形部位,乖顺地躺在勒弥尔的手心。   勒弥尔意味不明的捏了捏。   欲恙红着脸捂着嘴,吞吞吐吐道:“别碰了……那里不能捏,我不是恶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因为勒弥尔的指尖,捻起了他背后刚长出来蝙蝠般的羽翼。   这对羽翼很小,连勒弥尔一只羽翼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堪称迷你版。   欲恙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两样东西,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勒弥尔陈述道:“不仅是恶魔,还是最低级的魅魔。”   欲恙感觉被侮辱了,可是他的尾巴和翅膀都还在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好,现在他不是人类的事,板上钉钉了。   怪不得他吃什么吐什么,因为人类的食物根本不在他的食谱上啊!   现在证实了,他就是混在人群里的恶魔,那天堂会怎么惩罚他。   原地净化他?   欲恙想想就觉得窒息,据理力争道。   “就算我是恶魔,你也不能就这样给我定罪,人有好坏,恶魔难道就不是吗?而且、而且我都快饿死了,也没有吃人,我是好魔,没有犯错,你不可以惩罚我的。”   欲恙说完,勒弥尔的手臂抬了抬,那道手腕上的伤痕,就这样展露在他眼前。   见状,欲恙立马理直气壮说:“是你主动给我喝的,而且你也同意了,这不能怪我。”   勒弥尔静静拿着绷带往自己手上缠。   没理他。   欲恙说个不听,反正就是不能让天堂真的惩罚他。   终于,勒弥尔慢条斯理开口:“你是魔。”   欲恙一噎。   说了那么多,他一个字也没听。   欲恙要被气吐血了,抖着嗓子说:“我没做坏事,你审判我,总得给个理由吧?”   勒弥尔静静看着他。   欲恙悟了,理由就是他是魔。   他锤着床板:“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我?天使不应该仁爱慈悲吗?你这是双标。”   面对他的指控,勒弥尔伸手按了按欲恙发间的小小的羊角,意味不明道。   “是。”   欲恙握紧手,咬牙切齿地戳着游戏面板,想质问沙漏,这种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早点告诉他。   上面显示沙漏正在下班中……   还有一条留言:亲爱的,明天再来,你先撑一下。   欲恙要气晕了。   这是能撑住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讨好 屠魔大队长   欲恙撑住了。   天后。   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主动坦白了自己是恶魔,杜绝执法天使在执法堂内,当场给他用魔法的机会。   他最后被判, 在天堂留下改过自新, 其实也就是变相监禁。   欲恙觉得这些天使一个个都是独裁者。   他作为一个恶魔, 每天都要被看管他的天使,带着去听课。   而他的同班同学, 都是一些还没成年的天使。   欲恙自从喝了勒弥尔的血液后,一连几天都不饿,只是他身上属于恶魔的特征, 收不回去了。   一身黑不溜秋的他,与周围白到发光, 物理方面发光的天使, 格格不入。   每次他都是最万众瞩目的那个。   经历过一遍目光的洗礼,欲恙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在讲台上授课的天使, 说的那些和神父差不多的内容,欲恙还能记住。   但说到关于光明系魔法,欲恙就是想学也学不会了。   两个种族有壁,就算欲恙能学,他学来弄死自己吗?   每当这时, 欲恙都是趴在桌子上,无聊的煽动翅膀, 看着旁边的天使练习咒语。   他的尾巴在身后摇啊摇, 悄悄戳了戳旁边人的翅膀问:“你学会了吗?”   被他选中的天使,反应极大,红着脸, 手脚都不利索了,手心里刚施展出的火系魔法,差点一把将他旁边的另一位天使烧成秃毛鸟。   还是授课老师阻止了这场闹剧的发生。   跳动的火焰收回在老师手心,紧接着什么也没做的欲恙,得到了老师一种你再做小动作,就把你拎出去的眼神。   欲恙默默地把桌面上的书拿起来,缩在角落佯装认真学习的样子。   眼神放空的看着书面上的文字,心想沙漏说好的明天上线呢?现在都多久了。   再撑下去,他就要凉凉了。   欲恙过上了堪比苦行僧的生活。   天使们都不需要休息的,一个个每天做那么多事,都依旧精神旺盛的样子。   欲恙不行。   他内里还是人类的心态,到点了就要睡觉,虽然天堂没有黑夜,在他心里自有一个黑夜。   欲恙打了个哈欠,跟着天使往自己的住所走。   大概是怕一个不注意,就让欲恙悄悄把自己的同学啃了,所以欲恙去哪都会有一个天使看管着。   毫无自由可言。   欲恙如果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大声说,他对其他天使不感兴趣,吃一次勒弥尔就够了。   前几天只进食了一点点,他到现在都还不饿。   至于以后怎么说,让把他抓回来的勒弥尔处理好了,如果不是他们把他薅上来,他也不至于思考这种事。   欲恙想,总不可能每一个恶魔都只能靠天使活下去,说不定等他回到恶魔聚集地,就能找到其他能吃的东西。   按人界的时间来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天堂依旧是白昼,天边最高的那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据说是神的居所,辉光便从那洒落,照拂着天国内所有的子民。   欲恙困倦地睁不开眼,擦了擦眼里的生理性泪水,也不看路,反正只要他出现,其他人就会躲着他,自觉让出一个真空地带。   一点也不担心会撞上人。   欲恙余光看见一抹黑。   若是平时他不一定会注意到,但这可是天堂,除了欲恙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黑的了。   难道又有恶魔被抓上来了?   欲恙一下就来了精神。   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激动感。   不知道这只魔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被强盗般的逻辑定罪的。   只一眼,欲恙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只恶魔浑身散发着血浓到极致变成黑色的雾气。   这只魔有米高,足像一坨肉山,是一个实打实的大家伙,长相狰狞恐怖,头顶一对象牙般的长角,原本威风凛凛,被眼球里扎进去的箭羽打了个折扣。   箭羽比两条手臂加起来还要长,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角形的箭头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肉组织。   即便如此,他还顽强地活着。   恶臭的血流满了他全身,他身上被缠着绳索,尽端在押解他的十几位天使手中,看样子这只恶魔的实力不低。   期间他不断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嚎叫。   在别人听起来的混沌声音,到欲恙耳朵里则是能听懂的文字,是魔语,他在愤怒的喊着:“该死的勒弥尔!我要杀了你!走狗!走狗!!”   声音实在是太尖利了,回荡在空中,震得围绕在建筑物外的云雾四散开来。   欲恙捂着耳朵,想隔绝这道烦人的噪音。   下一刻。   嗖——   一阵破空声穿透云层。   世界安静了下来。   利箭带着拖尾,准确地扎入恶魔的喉咙中。   这一箭避开致死部位,让他无法张合嘴巴,发出声音。   其他天使一卡见这只箭就知道是谁,他们纷纷抬头,敬仰的喊着:“大天使长!”   欲恙也跟着抬头看去。   勒弥尔站在云层中央,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衣袖,将手中一人高的弓箭收了回去,漠然道。   “压下去,明日审判。”   这只魔的来历不简单,他被关在了另一座天牢内。   狼狈的恶魔被压走,留下一地的血液。   欲恙有些后怕的抖了抖翅膀,还好自己当初没有挣扎,否则勒弥尔那一箭,不是他能承受的啊。   勒弥尔敏锐的低头,抓住了欲恙的视线。   欲恙感受到了勒弥尔身上围绕的淡淡杀意,讨好地朝勒弥尔笑了笑,他很乖,可不能这样对他。   柔软的黑发贴在他的颊边,扬起笑容时,眼角也会向下弯,像片花瓣,就算是假笑也能让人满足他。   也不知道对方不用眼看,是怎么精准捕捉到别人视线的。   勒弥尔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很快就收回视线,展翅离开了这里。   欲恙难免好奇的问看管他的天使:“他这是去哪?”   天使一脸平常道:“大天使长啊,除魔。”   欲恙惊讶,没猜错的话,那只魔也是被勒弥尔抓上来的吧,他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热闹散场,眼看他走的方向不对,欲恙绝望问:“还要上课吗?绕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我要休息。”   闻言,天使比他还要震惊,“你不是前不久才说你要休息吗?”   欲恙也受不了了,瞪大眼睛:“那是前不久吗?那都是快两天前的事了!”   天使瞧着他的表情,忽然扭头说:“算了,恶魔就是懒惰的生物。”   说是这样说,他终究是把欲恙带回了休息区。   目的达成,欲恙也就不和他争论。   他以为这些天使已经够勤奋了,没想到勒弥尔才是最勤奋的那位。   仿若永动机,每天雷打不动捉一些恶魔回来,然后又瞬间离开。   欲恙怀疑他根本就没休息过,而且他还发现,被带上来,接受处置的恶魔,没有一个不是穷凶恶极之辈。   做的坏事比欲恙喝的水还多。   那么欲恙就在这些魔里格格不入。   他既不凶,也不坏,所以勒弥尔为什么要抓他上来?   欲恙捧着手里,盛满杯底的鎏金色液体的杯子,疑惑问:“这是勒弥尔给我的吗?”   给他送食物来的人点点头。   若不是这东西,欲恙都要以为勒弥尔忘记还有他的存在了。   欲恙把空掉的杯子还给他。   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接近勒弥尔呢?   他每天看起来日理万机,很忙,屠魔大队长来的。   欲恙在天堂快一周了,就那次见过他。   其余时间影都不见一个。   欲恙想了想,问:“你知道大天使长去哪了吗?”   “下界除魔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欲恙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天使想了想:“不确定,大天使长每次回来时间都不一样。”   “他住哪呢?我看这边有很多神殿。”   天使刚想说,忽然意识到不对,埋怨道:“你在套我话。”   欲恙装傻摇头。   天使愤愤道:“恶魔惯会欺骗人,我不会再中计了。”   说完他就走了。   欲恙叹口气,感觉未来看不到头。   他在天堂处处受限制,就算是知道勒弥尔出现在哪,想制造偶遇都不行,看着他的天使绝对不允许他做别的事的。   他囫囵睡了一觉,又被叫醒,该上课了。   听完一整天的课,在欲恙据理力争下,终于可以固定时间休息。   睡觉前,欲恙坐在椅子上,咬着树皮嚼着,他最近长尖牙了,晚上睡觉会刮伤他的嘴,这还是天使建议他说,可以用这个磨牙。   这种树皮比较韧,嚼起来会有甜滋滋的味道。   是欲恙为数不多能尝到味道的东西。   就在他深思时,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欲恙惊讶的把手里的树皮放下。   是勒弥尔。   他背着光站着,六翼垂笼在身后,外面的光将他的身形照得模糊,印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直直蔓延到欲恙身边。   欲恙之前第一次见他,他全身笼罩着光,完全符合天使的所有标签,正义、悲悯、圣洁,那种俯视众生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勒弥尔洁白的羽翼上沾着血,只不过不是他的。   但他裸露的胸腹有几道划痕。   鎏金色的血液孜孜不倦从伤口中滴落,濡湿了他的衣摆。   偏偏他还冷着一张脸,与身上的血对比,透露出一种残忍。   半夜前来,很像是行凶现场。   欲恙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他肯定刚刚打了一只恶魔,他不会还没尽兴,现在准备揍自己一顿吧。   看着勒弥尔抬手。   欲恙在想能往哪里躲,他用的那把弓箭很重,拉弓应当不轻松,自己应该能在这个间隙躲开吧?   可想到那天,精准无误射向那只庞然大物的箭,欲恙又不确定了。   他欲哭无泪、微微颤颤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勒弥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无意引诱 伤风败俗   就在他以为勒弥尔要对他做什么。   忽然, 勒弥尔在距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他身后的羽翼抬了起来,用尖端部分的翼缘部分, 在手腕上划了一道伤痕。   血液从中析出,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   欲恙却有点受不了他眼眨都不眨, 就在把他的手腕上划出一道伤的行为。   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那岂不是说明他对别人会更狠?   欲恙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戒备地缩着身体, 望着勒弥尔。   很快,他警戒的状态维持不下去了。   属于食物的香气不断诱惑、勾引着欲恙。   他的全身都没了力气,软了下来, 手臂差点没撑住自己的身体,小腿肚子发着抖, 腹部、尾巴、翅膀根部都在发着热, 像是折磨人的灼烧感。   一寸寸侵蚀着他的躯体,脸上蒸腾着热意,欲恙捏了捏自己无力的手, 他怎么怪怪的,好丢人啊,一点也不像是想吃东西,更像是......   瞳孔紧紧盯着那道缓慢流动的鎏金。   好香,好饿, 好想扑上去,但是他又打不过......   欲恙感觉自己刚长出来的两只尖牙, 有些蠢蠢欲动, 想扑上去把勒弥尔当做食物一样啃咬。   之前勒弥尔进来的时候,虽身上带着伤,也在不断的流出血液。   但带来的诱惑远不比现在, 欲恙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好像只有当对方心甘情愿给自己当做食物,才能被激发出进食的愿望。   怪不得勒弥尔之前说他是低级的魅魔,在自己快饿死的时候,还要等食物自己主动给自己吃,不然他就无从下手,真是好挑嘴。   欲恙舔舐着舌尖,身后的尾巴试探性地往前探,先是顺着勒弥尔的腰部往上爬,缓缓磨蹭着,爬一步,停一步,见对方没有抗拒的意思,才敢往手臂上伸,缠了一圈勒弥尔的手臂,想把他拉过来。   但没拉动。   桃心顿了顿,柔软无力的拍了拍勒弥尔的手背,他皮肤白,很轻易就被留下一道浅浅心形印记,似是在责怪他不配合。   欲恙又拽了拽,没敢使劲,怕把自己这条细尾巴弄断了。   只剩半截尾巴的魔,肯定很丑。   就在他暗暗较劲时,勒弥尔道:“本性难改,好魔坏魔,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高高在上,像是现在亲自找过来,一来就划伤手喂养恶魔的人,不是他一般,用局外人的视角审判着现状。   语气中不带有感情,难以让人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欲恙一僵,他这是食欲,食欲能忍吗?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天经地义,对方让他不吃饭,这不是强魔所难吗?   可是他是万万不敢当着勒弥尔说出这些话的,可勒弥尔又是他的攻略对象,绝对不能留下不好的影响。   于是欲恙强压下心里的渴望,可怜地眨眨眼说:“我又没说要吃。”   欲恙把漏出来的尖牙捂住,心虚地将眼睛垂下。   勒弥尔居高望下,看着欲恙颤抖的羽睫,还有悄悄把自己尾巴往回拽的手。   将对方的所有小动作全收入眼中,点评道:“你想吃,你控制不了自己。”   “我能控制!”   欲恙把自己不听话的尾巴拽回来,缩在角落,离勒弥尔远了点,身体力行表示自己的意愿。   勒弥尔静静看着他,忽地抬起羽翼,把手腕上的伤口撕扯得大了些。   空气里的香气更浓了。   欲恙看得一阵牙酸,即想扑上去,又有些畏惧他,那道扯开的伤口像是被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他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痛。   然而疼痛本身勒弥尔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半跪在床边,将手往欲恙眼前递。   “魔的本性,你掩藏不住,贪婪、愚笨、懒惰还有...欲望。”   他步步紧逼,身形压迫着欲恙。   欲恙避无可避。   勒弥尔现在比欲恙还像恶魔,用语言引诱着他走进黑暗的深谷。   欲恙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太美妙。   是不是屠魔太多,走火入魔了?   欲恙被他逼近墙角,退无可退,最后心一横,反正他之前也吃过了,也不差这一顿,再说他现在不吃,他难道以后也不吃吗,总不可能饿死自己,他做不到。   欲恙抱住勒弥尔的手,呜呜咽咽地埋头舔舐着他手腕部分的血液。   勒弥尔陈述道:“我说了,你克制不了。”   欲恙边吃边点头,“行行行,你说的对。”   天使们不睡觉不吃饭,光吸收阳光就能跟永动机一样,然后心思又单纯,无欲无求。   哪个种族和它们对比起来不是这样?   当然恶魔里确实不少都是害人的坏蛋。   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欲恙。   不过这和勒弥尔说不通。   第一次进食的时候,欲恙被饿狠了,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他之前才进食过,如今只有七分饿,远没有到饿死鬼的地步,所以便有心思注意到别的。   他的身体几乎埋进勒弥尔的怀中,偏偏勒弥尔站的笔直,除了被他抱在怀里的手,其他地方都离欲恙远远的,生怕碰到他似的。   反而衬托得像欲恙主动投怀送抱。   欲恙有些不满。   明明事实是他被逼迫的,现在怎么搞得像他强迫勒弥尔。   虽心里埋怨,但欲恙依旧抱着勒弥尔不松手,垂头半靠在他手臂上,倒有几分乖巧。   水声、吞咽声在安静的房间回荡着。   欲恙耳朵红,脸也红,他觉得好热。   紧接着他发现不是他的错觉。   他真的是很热,深入骨髓的热,细细密密席卷着他。   好难受。   身体像被热水泡着,怎么样也逃离不了奇怪的热意。   进食也解决不了,满足不了。   欲恙不自觉地并着腿,腿肉紧贴着,下意识地磨蹭着双腿。   欲恙口中吐着热气,脸颊红扑扑像颗饱满的苹果,半张着嘴,舌尖还残留点鎏金,抬眼迷离地望着勒弥尔。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容易被人误解,他只是单纯地求助勒弥尔,想知道解决他身体发热的方法。   毕竟他是个新手,连自己是魔,该吃什么都不知道。   而勒弥尔看样子就比他懂得多,他一定有方法。   欲恙瞧着勒弥尔看他不为所动。   摇了摇他的手臂,催促他,主动道:“我现在好难受。”   勒弥尔冷冷看着他,把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的手收了回来,不知从哪拿出绷带,一圈一圈往伤口上缠。   欲恙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虽然现在他的身体还在发热,可他不敢再问勒弥尔了。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明显,勒弥尔似乎误解了什么,凉飕飕看不安分的他一眼:“忍着,难道你想让我弄你?”   欲恙被他直白的话一噎,脸红得滴血,绞着自己的尾巴,喃喃道:“你、怎么可以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   说好的高冷纯情呢?说好的碰碰小手就脸红呢?   欲恙就知道他又被沙漏坑了。   他不说话了,勒弥尔更不会主动开口,转身离开了这。   等他走了半响。   欲恙才反应过来,所以他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来的?   数落他一通,然后喂饱他就走了?   搞不懂这些类人生物在想什么,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但他还是搞不懂。   欲恙舔舔唇,摸了摸肚子,然后感觉有些不对,他拉开衣服。   懵懵地看着自己小腹上,突然出现的一个浅浅纹路。   这是什么?   欲恙用指尖沿着图案的边画着。   像颗心。   不会是吃勒弥尔吃的吧?   他研究半天,研究不明白,想着还是等遇见勒弥尔的时候问问他吧。   欲恙很满足的洗了个澡,倒在床褥里,埋头苦睡。   接下来几天,勒弥尔都没来找他。   欲恙也没在天堂里见到他。   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他早知道会这样。   也就只有每天送上来的恶魔,彰显着勒弥尔有回来过。   一次刚结束授课,欲恙打着哈欠跟着看管天使往外走。   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两只六翼天使,一个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一个则是一头火红的长发。   短发那位欲恙认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勒弥尔。   另一位则没见过,想来实力应该也很强。   欲恙通过观察,知道天使里是以羽翼的多少来分阶。   六翼是天使里最强战力了。   勒弥尔和那位红头发天使似乎在谈话。   欲恙想过去等他谈完问他。   只是还没等他走近,他们的谈话已经走近尾声,勒弥尔从不停留,原地消失了。   欲恙扑了个空,没想到那位红发天使注意到了他,朝他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的看管天使喊道:“伽拉大人。”   伽拉和蔼说:“下次考核不要忘记我课上提醒你的要点。”   看管天使连连点头。   随后伽拉的目光落在欲恙身上,微笑着问:“我知道你,你刚刚好像有问题要问勒弥尔?只是他走了,如果可以,我也许能为你解决,不知你可否愿意。”   欲恙想了想,觉得伽拉应该知道,而且伽拉看着比勒弥尔好说话,干脆问他好了。   于是他伸手就想掀开衣服。   他的衣服刚拉上去一点,漏出来一截白润的腰身。   伽拉眼皮一跳连忙止住,见欲恙毫不知情的样子,只好叮嘱道。   “下次别s*w*整*理这样,你的问题是关于这方面的吗?那里有一座神殿是空的,你可以我和我进去。”   欲恙很想知道,为什么勒弥尔半裸就没人说他,他漏出一点,就要被说伤风败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先验货也可以 心酸,活的   伽拉口中所说的那座神殿, 离这里并不远,有伽拉看着欲恙,看管天使难得没有跟上来。   神殿里的人很少, 几乎是很少有天使会往这边走。   欲恙看一眼周围的陈设, 很用心, 各个角落都种了花,阳光从镂空住洒下来, 没有一处阴霾。   不知道是这座建筑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伽拉看着很很熟悉这里的样子,欲恙也就放松下来。   他被带着去了一间房间。   伽拉将房间的纱窗拉下来, 遮盖住外界的视线,随后用一种安抚的笑容对着欲恙道:“现在不用有顾忌了, 请告诉我, 你有何困扰呢?”   他的声音如沐春风。   当真像是为迷茫的旅人指引道路。   欲恙两手拽着自己的衣角,把它往上拉,漏出那片纹路, 好奇的问:“伽拉大人,我的肚子上突然就长了这个,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他的态度很自然,和面对医生的病患一样,没有一点不自在。   伽拉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 或者是天堂里没有谁认不出这是什么。   伽拉仔细端详着欲恙求知的表情,抬起手, 没入空气中, 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   他对这些书都很熟练,大概翻了翻,就确定想找的东西在哪里。   欲恙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书。   上面有一张图案, 画的和他小腹上的很像。   欲恙接过书,仔细看,发现这是本研究恶魔种族的书。   这一页记录的就是魅魔这类分支。   上面说魅魔伤害力不大,但绝对是属于威胁力极强的一类。   书中详细记录,这族以人类或是天使的□□为食,包括不限于津液、眼泪、血液、*液......其中效果最好的是最后一个,不仅饱腹感强,还会有助于生长和修行。   虽然那个字被打码了,但欲恙联系上下文,还是马上意会了,他对于现在这身份,特别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族的饮食习惯,非常羞耻。   欲恙脑袋冒着烟,快速地略过这一段,把目光放在下面。   下面介绍的就符合现状。   那个纹路是成年的标识,吃的越多,成年的越快,一般而言处于这个阶段的魅魔,会挑选实力最强的食物进食,这样得到的力量最强。   欲恙悟了,至于之前他全身发热的事,也很简单,欲恙很难以启齿。   他感觉自己这幅身体好奇怪,好难以接受。   欲恙耸拉着眉眼。   伽拉看着他把书合上,问道:“如果还有哪里不明白,你可以问出来,我还有许多藏书。”   欲恙猛然摇头,和别人讨论自己的身体太奇怪了,想想还是算了。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让伽拉有些遗憾,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本想说没有,欲恙又想起一件事,带着希冀问:“真的只能吃那些东西吗?”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欲恙只有饿的时候才会觉得血好吃,饱的状态,回忆起来就不能完全接受,总感觉自己像个野人。   伽拉没有给他希望,肯定的点头。   “好吧。”欲恙有些失望,很快又提起精神问:“伽拉大人是想我做什么吗?”   伽拉闻言思索着,忽地拍了拍手,他身后展现出一排玻璃展柜。   里面分门别类用玻璃罐,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欲恙看形状不认识,但上面贴了标签。   有独角兽换掉的角、十二城魔王被打掉的翅膀、精灵族枯萎的生命之果......   伽拉边给他展示,边解释道:“它们都是我这些年周游遍地收获的物品,现在这里缺了一些......”   欲恙刚刚还好好的听着他介绍,越听越觉得不对,捂着自己刚长出来的翅膀、尾巴、羊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伽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欲恙快要退出房间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啊,抱歉让你误会了,这些东西都是我和所有者交换得到,并不是用不光明的手段,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拿出一些留影石记录的交换场景,给你看。”   见他慌慌张张真要把东西掏出来。   欲恙摇摇手说不用,他还是相信他是个好鸟的,于是好奇道:“那你想要我的什么呢?”   伽拉停下手中动作,恢复了稳重的样子,“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交换,你成年时换下来的角,你知道的,恶魔们大多和我们合不来,我很难收集到关于他们的东西,进行研究,你很特别,我可以为你定期提供血液,或者是...其他的也可以。”   他的声音说到后面变得小了些,脸上诡异的冒起了红晕,看起来有些羞耻,耳翼扑闪着,想遮住自己的脸,鉴于这样有些失礼,他还是继续保持现状,认真的盯着欲恙,语气坚定道。   “你成长期在很需要力量,我的能力应该会符合你的条件,你要是想先验货也可......”   眼见事态要往前奇怪的地方发展,欲恙比他还慌,使劲摇头急道:“不用不用,不用..呃、那个,血液也暂时不用,反正我现在离换角也还有段时间,不如等我到时候想好了条件,再和你谈这件事如何?”   欲恙语速飞快,气也不带喘的,生怕自己晚说一秒,就让伽拉误会自己。   听他说完,伽拉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有些蠢,红着脸说冒犯了。   他终于不语出惊人,欲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口气说没事。   伽拉很讲信用,主动和欲恙签订了一份合约,他拿出自己的章盖在羊皮纸卷上面,将合约卷好交给了欲恙。   欲恙拿着羊皮卷看一看,“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用吗?”   他肯定道:“是的,不用担心我会不认,上面有我的章,里面注入了我的魔力,父神见证下,我不会失约。”   得到保障,欲恙很满意把羊皮卷收好。   他们之间的交易就这样定下来,临走前,伽拉把那本书送给了他,让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多看看。   走出这座神殿,欲恙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伽拉的住所。   除了这场插曲,后面的几天,欲恙都没有再遇见勒弥尔。   还好对方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他。   食物倒是有固定送过来。   每天都重复一样的日子,而且还是被看管的日子。   欲恙无聊到要长蘑菇了。   他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以现在乌龟爬的速度,他就是再在天堂呆上个几十年,也没用。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有天欲恙刚睡醒的时候。   下班已久的沙漏终于上线。   沙漏果然说的对,再生气的人,放一会就不气了。   欲恙无语的问它:“你是把我放养了吗?”   沙漏晃了晃身体:“亲爱的,怎么会呢,你看,你现在还好好的,如果你有危险我一定会瞬间上线,加班加点也要救你的。”   欲恙觉得它有些谄媚了,算了,反正以沙漏每次都帮不上忙的状态,有没有它也一样。   沙漏贴着他,蹭了蹭,“你找我做什么?”   沙漏是外表是类似玻璃的材质,欲恙嫌它冰,伸手捏着它,“我在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重开的机会?”   “有。”   欲恙下定决心,“用了吧,我要重新开始。”   沙漏再次确认,欲恙依旧肯定的点头,每次重新洗牌的时间点不一样,与其在这等待,欲恙希望有概率把自己送到勒弥尔受伤那天。   欲恙握着手心,反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他先是被送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随后等到下一次有光亮出现,他已经换了个空间。   欲恙望着那扇打开的门,有些紧张,像是开盲盒,对于里面的结果无法预料。   他走进那扇门。   亮光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   是片绿油油的森林,高挺的树木直立而上,遮盖着天色,将阳光切割得斑驳,变成一颗颗小圆点。   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林间,空气中一片湿润潮湿的气息。   光落在雾气上,变成一个个光柱。   欲恙捂着怦怦乱跳的心,有些激动。   他对这里有记忆。   这里是迷雾森林。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勒弥尔受伤的那个时间点。   这一次让勒弥尔亲眼发现是他救了他,他总不能还恩将仇报把他送上天牢关起来吧?   就算勒弥尔真这样做,那也比之前好,欲恙还能挟恩以令诸侯。   欲恙在心里安排着自己的打算,跃跃欲试,脚步轻快地往森林走。   迷雾森林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靠腿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虽然欲恙是有翅膀,可他现在长不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长不出来,而且他怀疑,就以他那对,还没有他手长的翅膀,根本就没有飞的能力吧?   他站在一颗枝丫比较多的树下,看了看,随后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在树干上费力地划出几道痕迹,制造出可以给手提供抓力的点。   欲恙规划好路线,三下五除二就顺着树干爬上了顶端。   他双腿夹在枝丫上,俯趴在上面,喘着气休息了会,才直起身往四周看。   可惜雾太大了,能看见的地方本来就不多。   欲恙像只灵活的金丝猴,在枝丫间钻来钻去,换了好几个方位。   终于看到一处有一片蓝色。   欲恙记得迷雾森林里只有一条河。   那里就是他上次捡到勒弥尔的地方。   确定好方位,欲恙跳下树枝,轻巧落地,往那边跑去。   河流距离这里有些远。   等到天黑,欲恙都没有走到一半。   游戏上说,迷雾森林夜晚,会有黑影在其中游荡。   他没敢在晚上走夜路,而是找了个自然形成的狭窄洞穴钻进去。   洞穴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游戏里还能开外挂,动动手指就能转木取火,然而在现实里,这个操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欲恙就是这个一般人,他鼓捣半天,手心被磨得一片通红,依旧没有火星。   他擦了擦脸,抹了一把灰,心酸地靠在石头墙上,感觉现在他活得像石器时代的野人。   在他盯着黑暗发呆的时候,耳边忽然听见别的动静。   他机警地往洞穴深处看。   有东西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意外之吻 会不会觉得   欲恙一惊, 站起身小心的往那处看。   是人?   还是别的非人生物?   或者大概是森林的野兽?   他进来时明明搜寻过一遍,没发现里面有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 一直响个不听。   像是在挖掘什么一般。   不像是小型生物能发出来的。   若是猛兽在狩猎的潜伏期, 也不会这样打草惊蛇。   想来应该对他的威胁不大。   欲恙等了会, 不见对方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保持随时可以逃跑的动作, 捡起地上的石头往洞穴深处扔去。   本应掉落在地上的石头,却被黑暗吞噬,连落地声都没有发出来。   倒是空气里传来一声惊叫, “吱——!”   黑漆漆的画面里,突然冒出一对荧光色的圆形灯泡。   不会是老鼠吧?   欲恙一想到那里是只庞大的老鼠, 头皮一紧, 有点呼吸不上来。   还好,那只野兽主动跳了出来。   外面落进来的月光照清楚了它的轮廓。   一只三角形的头颅冒了出来,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穴, 茂盛的黑色绒毛上,沾满着细小的灰土,那身皮毛十分光滑,黑到反光,看着手感就很舒服。   是只巨骨兔。   巨骨兔摇头晃脑把自己身上的灰尘全部抖落下去。   包括欲恙之前扔的石头。   原来是落在了它身上, 被绒毛裹着,怪不得发不出声音。   巨骨兔安静低头, 俯趴在自己的前脚掌上, 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欲恙越看它越觉得眼熟。   感觉很像他之前在游戏里,给昏迷的勒弥尔,顺手抓去的暖手宝。   那个时候在游戏里, 这只巨骨兔很胆小,一直往地上钻,瑟瑟发抖,看起来很畏惧接近勒弥尔。   而现在。   欲恙低头瞧着巨骨兔匍匐前进着,三角形的鼻头不断耸动着,在嗅欲恙的气味。   一点也不怕人。   欲恙见它对自己很感兴趣,心想是不是因为它们的颜色相近,大概都是属于黑暗系的生物缘故?   这样一解释就合理了。   欲恙知道它不吃人,也就放下心,伸手摸了摸巨骨兔朝他拱过来的脑袋。   欲恙绕过巨骨兔,往后面看   果然那边的地上出现了一个洞穴。   原来巨骨兔是从这里钻上来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离捡到勒弥尔的地方不远了?   他记得抓住这只兔子的地方,和放置昏迷过去勒弥尔的洞穴,没多远。   想到这,欲恙握了握手心,很想马上就走到河边,去把勒弥尔捡回来。   可惜,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欲恙安耐住心神,随后,又被巨骨兔吸引了目光。   巨骨兔趴在地上,主动朝欲恙敞开肚皮,像是在邀请他。   它想让欲恙给它挠痒痒。   欲恙见它肚子上细软的绒毛,很难拒绝。   后半夜欲恙靠在它的肚子上睡了过去。   巨骨兔的身躯很暖和,比火堆还好用,而且它呼吸时肚子会一起一伏,欲恙的身体躺在上面,宛如躺在摇篮中央,很催眠。   这一觉睡得很好。   白天欲恙自己离开了洞穴。   巨骨兔还在洞穴里睡大觉。   他走了一个上午,走到累,脚下的泥土,终于变得有些湿润。   那条河离他没有多远了。   欲恙原地休息会儿,继续出发。   不到一个小时。   耳边听见了,河水流淌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清凉的水汽迎面而来。   河岸边是一片空地,树木从生,郁郁葱葱,有落花掉落在水面,随着流水飘远。   很安宁美好的氛围。   欲恙绕着河岸走了很远,最后找到记忆里捡到人的大概位置,停下脚步。   岸边的位置都被他找个遍,没有看见那抹白。   欲恙希望现在的时间点,在勒弥尔昏迷之前。   不要再让他错过这个机会啊。   以防万一,他找不到人也没走,而是找个树桩坐下,不敢懈怠,死死注意着河面上的动静。   他眼睛都瞪得花了,天色也快黑下来,还是没有。   欲恙都要怀疑,是不是时间点已经过去了。   就跟他同事的玩的攻略游戏一样,错过了规定的时间,那就没办法能偶遇攻略角色。   身后的草丛发出了动静,是巨骨兔寻着他的气息,找了过来。   欲恙摸摸凑过来的兔头,眼见已经有些暗蓝色的天边,决定再多等会。   那回是在晚上捡到的,这回说不定也是。   夜幕降临,迷雾四起,若幽灵笼罩着这座森林。   许多地方都被模糊,看不清真切。   森林里的其他东西渐渐苏醒。   树叶不断晃动着,还有各种踩在地上,粘连起土壤发出的黏糊声,以及怪鸟发出似婴儿啼哭的诡异鸣叫。   大概是某一处发生了捕猎场景,鸟兽伴随着嚎叫惊起。   欲恙扫视着隐没在周围,一双双亮起的眼睛,有些怕,忍不住朝现场唯一的活物巨骨兔靠了过去。   然而它白长了那么大个头,比他还要怕,整个头都埋在了欲恙的怀里,寻求他的庇护,肥硕的身体颤抖着。   欲恙被它压得一重,感觉它下一秒就要扬起四肢跑了。   不过他也没法嘲笑它,因为他也想跑。   黑暗下的迷雾森林,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赶紧回去时,他忽然看见黑暗里,出现一道光亮。   欲恙双眼一亮,站起身,千辛万苦终于等到了。   不远处。   莹白色光圈笼罩着俯趴在岸边的天使。   他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水中,鎏金色的血液在水中扩散,将其变成了一条溢满金子的河流。   勒弥尔无力的垂首枕在手臂上,洁白的六只羽翼充斥着抓痕,沾满各种血液。   十分狼狈。   欲恙小心翼翼走过去,把他翻过来。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血肉模糊。   勒弥尔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的伤口,让欲恙手都有些抖。   他的手心一片温热湿润,全来自手下人的血液。   勒弥尔伤口中逸散着淡淡的光芒,看着十分危险。   也不知道是谁能把天界最强的他,重伤成这幅样子。   欲恙正在看他的伤,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抓住。   这只手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是勒弥尔因为他的靠近,用最后的力气做出的防备行为。   手臂被攥得很紧,让欲恙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细微的叫声,通过混沌的意识,传入勒弥尔耳中。   他失血过多,没有办法清醒,也没办法理清现在的状况。   做出伸手抓住的动作后,他彻底失去意识,扎进欲恙怀中。   他倒的位置不巧。   欲恙没有防备被他压在身下,脑袋嗑到地面,正眼冒金星,还没缓过神来,紧接着唇上一重。   是勒弥尔的唇覆了上来。   恰好欲恙刚因为被磕到,而半张着唇,他的尖牙划过对方,他的唇齿间感受到了血。   这段时间被勒弥尔喂习惯了,欲恙一嗅到食物的味道,下意识就伸出舌尖舔了舔。   好香。   欲恙卷着舌,餍足地眯着眼,如果他的尾巴出现,一定会遵循本能缠上勒弥尔。   等做完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欲恙身体一僵,脑袋终于清醒过来。   他刚刚这是做了什么啊?!   欲恙脑海里的小人在尖叫。   猛然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勒弥尔,欲恙红着脸坐起身捂着嘴。   还好勒弥尔在昏迷中不知情,不然一定会把他当做变态的。   欲恙暗道不妙,他好像越来越贴近这一族了。   只是经过刚刚的紧密相贴。   现在欲恙全身都被他的血沾满。   两个人浑身都变得金灿灿。   诱惑的香气达到致命的顶峰。   熟悉的感觉席卷上来。   欲恙的尾椎部分又疼又痒。   恶魔的特征要冒出来了。   欲恙失神的目光落在勒弥尔的身上,好饿,好想吃。   他的牙根泛着酸,唇张开又合上,露出里面不安分的舌尖。   欲恙最终忍了下来。   强迫自己压下不适时的食欲。   他真怕再让他吸血,会把原本就惨得不行的勒弥尔弄死了。   欲恙费了番力气,把勒弥尔从水里捞出来,唤来巨骨兔,让它背着他去安全的地方。   隐藏在周围的黑影,似乎很畏惧勒弥尔。   它们不甘地徘徊在两人一兔附近。   想上前,又惧怕那道出现在黑暗之地的光明系生物,即使是他处在昏迷中,他身上的可怕的威压,还是悬在它们头顶。   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欲恙被密密麻麻,发着饿光的眼睛盯着,忍不住往巨骨兔那靠了靠。   巨骨兔不仅害怕周围残忍的怪物,还害怕自己背上的天敌。   它兔脚都抬不起来,一步胜千斤重。   欲恙安抚地摸着它的毛。   好说歹说,才哄着它把勒弥尔带进干燥的洞穴内。   没有火堆,洞穴里泛着寒气。   有风吹过,让人冷得直发抖。   勒弥尔的羽翼向中心合拢。   欲恙还要给他上药,怎么可能让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和羽翼较劲半响,竟然比不过它们。   最后还是欲恙的指尖,不小心重重按上勒弥尔敏感羽翼根部,让他发出一阵闷哼。   这些倔强的羽翼,仿若一瞬间失去了力气,瘫软得垂落下来。   欲恙不知所以,但乐得见它们不再妨碍自己。   他将路上按照记忆中,采取的草药磨碎,敷在勒弥尔的伤口上。   伤口有些多,欲恙费了不少时间。   等弄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羽翼恢复了力气,感受到冷又合拢,将勒弥尔连带着欲恙,全须全尾包裹住。   欲恙眼前一黑,刚想从铺天盖地的羽毛里出来,就听见勒弥尔弱不可闻的呢喃。   他在说冷。   鸟类的体温比一般动物高,受伤后也会畏惧寒冷。   可是,他都让巨骨兔用腹部给他们取暖了,为什么还会说冷?   明明之前也是这样做的。   欲恙想不明白,最终归咎于洞穴内缺少了火源。   他没办法弄出来。   想了想,只好小心避开刚给勒弥尔包扎好的伤口,钻进他怀里。   热源一靠近,勒弥尔就将欲恙死死抱住,往怀里按,羽翼裹得更紧了。   像是怕他跑掉。   欲恙受不了,左扭右扭,给自己争取出呼吸的空间,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窝在勒弥尔怀里睡了过去。   和病患斗了那么久,欲恙这一觉睡得非常沉。   等日光亮起,欲恙迷蒙着睁开眼,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看看抱着他的病患。   刚闭上眼准备继续睡回笼觉,又一下子猛然睁开。   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是你最爱的伴侣 失忆失明的   欲恙记得睡前是被羽翼铺天盖地包裹着, 视线里全都是羽毛的白。   而现在欲恙环顾一圈,那几只羽翼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   勒弥尔所有关于天使的特征都消失了。   欲恙瞧着正在熟睡中的人,他现在的外表, 除了那头月光白的短发, 其余的更趋向于人类。   这是发生什么了?   欲恙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 更何况是这世界的非人类。   他猜测是不是因为勒弥尔受伤太重了,所以身体自动转换成人类养伤?   欲恙看了看勒弥尔身上的伤, 经过一夜,止是止住,离结痂还有一段时间。   他把昨夜剩下的草药, 研磨碎重新给他换药。   欲恙半跪在地上,弯腰小心把指尖上的药末, 放轻了力气顺着他胸腹涂抹着。   他很认真, 因此没注意勒弥尔已经醒了。   一双白瞳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等他做完一切,身上都是药末的气味,手心里也被染成绿色。   欲恙闻了闻苦涩的药味, 想出去在溪边洗一洗,一抬头就看见勒弥尔正在望着他。   还是第一次看见勒弥尔的双眼。   平静,无波澜,像一望无际的天空。   欲恙被看得有些压力,正襟危坐着, 离勒弥尔远了点。   勒弥尔半靠着正在睡觉中的巨骨兔坐了起来。   不知道勒弥尔会不会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   不管他看出来没,欲恙抢先道:“你受伤好重, 我费了好多功夫才把你救上来, 那些怪物一直想吃掉你,晚上的迷雾森林好可怕,还好我在, 不然我不敢想你会遇见什么。”   他说完这番话,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既交代清楚,又把自己塑造成心软的好魔,面对那么多怪物还把陌生人救下,简直太善良了。   然而他说那么多,勒弥尔都无动于衷。   那双白瞳依旧看着他。   无言传递着压力。   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会真要把他送上天牢吧?   欲恙忍着跑掉的动作,动了动身体,疯狂想着他现在可是救命恩人,要硬气点,于是硬着头皮问。   “怎么了吗?勒弥尔。”   喊出最后三个字,欲恙身体一僵,心里一凉,无声呐喊。   完蛋了,喊顺嘴了。   他现在不应该认识勒弥尔,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按道理勒弥尔的名头那么大,他说是在圣经上听过也行。   欲恙觉得还能找补,于是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没想到听见勒弥尔疑惑的声音。   “你,认识我?我的名字是勒弥尔?”   欲恙有点蒙,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很是惊讶。   难道......他失忆了?!   欲恙辩解的话在嘴边绕了个圈,变成:“你失忆了吗?怎么会这样,你还记得多少?”   他熟络的语气让勒弥尔感觉到熟悉感,可一旦他细想,就会觉得脑海中有千万颗针,他身体疼痛不已,面上却丝毫不显。   勒弥尔静默片刻,似是在思考,最后道:“什么也不记得。”   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欲恙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我给你的伤做了简单处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内伤。”   勒弥尔摇摇头,“很好,谢谢。”   他惜字如金,声音很冷,但是诚心在道谢,只是性格如此,让人听着觉得他开口说话,就像是在施舍别人。   欲恙只要他不把自己抓上去就好。   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欲恙憋了半天,没憋出个所以然。   他是和勒弥尔见过很多次面是不假,可他们几乎就没聊过天啊。   欲恙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   还是勒弥尔问:“我们很熟?”   欲恙直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色,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   他语出惊人道:“你忘记了吗,我们是恋爱关系,相互喜欢,在一起很久了。”   编完这一段话,欲恙的脸自己红了,因为说谎话不熟练而导致。   他低垂着头,不敢让勒弥尔看自己的神色,怕看出端倪。   勒弥尔没回话。   欲恙被他的沉默弄得坐立不安。   他不会根本就没像他所说的,什么都不记得,而是知道一些,现在故意诈他的吧?或者是他根本就没失忆。   欲恙懊恼。   现在自己这样说,不会是直接跳进对方挖好的坑里了吧   想想就好蠢啊。   欲恙在心里忏悔,不该撒谎的,就不应该相信自己的灵机一动。   他犹犹豫豫绞着手指,未开口,就听勒弥尔半信半疑的反问:“伴侣?”   有戏。   欲恙顿时抛弃了脑子里认错的想法,连忙点头,怕他不信,“你叫我宝贝,你还带我去见你家,见你的家人,你半夜经常来我房间找我,还、还...”   心一狠,他羞耻道:“你还亲自喂我吃饭!喂过好多次!我都说我不要了,你还喂。”   欲恙说完这些,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羞死了,可他说的也是事实。   勒弥尔抓他去天堂,难道不是带他去他家吗?   神经的半夜找过来,划自己的手腕,强迫他喝血,难道不能算是手把手喂他吃饭吗?   欲恙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便冷静下来,做出委屈伤心的样子,看着勒弥尔说。   “难道你失忆,就可以不承认我们之前的感情吗?你要分手吗?”   勒弥尔闻言,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般模样,这样的无理,这样的黏着自己的伴侣。   他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未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伴侣委屈的质问,勒弥尔低声道:“我没有,你,不要乱想。”   失忆的勒弥尔居然那么好骗吗?   欲恙突然凑近勒弥尔,双手撑在地上,支着上半身,黑澄澄的眼睛望进勒弥尔的眼底。   “真的?我看你好像在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要骗我,我会伤心的。”   距离很近,几乎是脸贴着脸,只需要用手轻轻一带,眼前人近乎要掉进他怀里,他好像已经能想象到,对方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时的触感。   像水、又像云。   总之是柔软到不像话。   勒弥尔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倒是一句句回应欲恙的问话:“真的,不会。”   欲恙抓着勒弥尔的手臂,不放心地又问几遍,得到勒弥尔准确的回答,终于放下心来。   他直起身,离开了勒弥尔身边。   贴太近的话欲恙自己也不习惯,主要是他怕忍不住一口咬上去开饭。   还是不要先把身份暴露出来为好。   欲恙想了想说:“虽然我知道你的家人在哪,但是我并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你想先回去吗?”   虽说欲恙不想去天堂,然而如果勒弥尔身体有什么问题,毕竟他都失忆,还变成人类了,想想这次受伤挺严重的。   欲恙查不出来,也没办法治疗,而他的同类肯定有办法。   只是这样勒弥尔会很早就恢复记忆,说不定他还会和欲恙算敢欺骗他的账。   欲恙叹了口气,好难办,在勒弥尔联系上天堂之前,把他的好感度刷满的概率是多少?   欲恙觉得有点难。   然而,勒弥尔拒绝了他的提议,皱着眉说:“不,我没事,我隐约记得有件事要做,联系我家人的事,可以放一边。”   欲恙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他好像有些抗拒回去。   欲恙迟疑,“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你伤的很严重,我说真的,你昨晚流了好多血,我只能处理外伤,其他问题都没办法的。”   勒弥尔斩钉截铁道:“不用,路上找医生检查也是一样的。”   他说完,停顿了会,突然问:“你要和我去吗,可能会有危险。”   欲恙点头如捣蒜,去,他必须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不然他煮熟的鸟就飞了。   光点头还不行,欲恙积极贯彻他的人设,“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一起去的,我不想和你分开。”   勒弥尔垂眸看着地面说好。   后面欲恙才发现,勒弥尔其实看不见。   他在洞穴里忙来忙去,带着巨骨兔出去采药,回来给勒弥尔上药,然后又给正在进食的巨骨兔梳毛……   他都会感觉到勒弥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可当他看过去时,就会发现那双白瞳其实没有聚焦点。   勒弥尔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能通过声音,知道欲恙在哪,在做什么。   所以欲恙一开始才没发现。   欲恙将手在勒弥尔眼前晃了晃,发现他真没反应,担忧道:“你看,你都短暂失明了,还是回去找人看看吧。”   勒弥尔准确无误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变,一点也不把这件事当会事:“我本来就看不见。”   他察觉欲恙的呼吸变了,发觉有歧义,又解释:“是直觉,我还没想起来以前,抱歉,忘记了和你相处的一切。”   欲恙听他语气中真心实意的歉意和懊悔,觉得自己骗人真是个坏蛋,动了动自己被抓住的手,小声说:“没关系,我不在意。”   勒弥尔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欲恙收回手,想了想原来以前勒弥尔用耳翼覆目,是这个原因吗?   他看着那双冰洁无瑕,如上好白水晶的双眸,里面似含有冰裂、云雾状包裹体。   有些惋惜这双好看到惊人的眼眸,却无法看见世界。   欲恙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痛斥自己怎么尽揭人伤疤。   怎么就s*w*整*理把这句话问出口了呢?   忽然他耳边落下一道声音,让他如被惊雷击中。   勒弥尔疑惑说。   “你,不知道我看不见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大胆的决定 他似乎在躲   欲恙听见他问话, 心漏跳了一拍。   他磕磕绊绊,“我、我...”   他脑袋飞快的运转着,想找出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感觉怎么说都很假啊。   还好勒弥尔给他找了个理由:“我之前没告诉你这件事吗?对不起, 欺骗了你。”   说实话欲恙都不信这个托词, 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道:“是, 我之前有怀疑过,但你之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像。”   勒弥尔轻蹙着眉, 语气间充满懊悔之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满口谎言的人。   他垂着头, 在欲恙面前单膝半跪下来, 将手放置在心脏处,这是天使们向父神起誓时,常行的礼,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忠诚。   他十分认真道:“对不起,责罚我吧,因为我不可饶恕的罪孽。”   欲恙连忙摆着手,让他站起来好说歹说,又给勒弥尔灌输了一番, 因为我们是伴侣,所以做什么都可以原谅的理念。   希望这些话在勒弥尔恢复记忆后, 能植根在他脑海里。   他们没有在迷雾森林里呆多久, 等到勒弥尔的伤好得差不多之后,便准备离开这里。   巨骨兔见他们往洞穴外走,下意识也想跟上去, 被欲恙拦住。   欲恙耐心解释道:“不是出去玩,我们要去森林之外,那里是人类的地盘,你不适合去那里,有很多可怕的坏人,留在这里,我们会回来看你的,好吗?”   巨骨兔听不懂太深奥的话,但欲恙的主要意思还是传达过去了。   巨骨兔蹭了欲恙满怀,然后把自己珍藏的果子,都送给了欲恙,连带着它一直畏惧的勒弥尔都有一份。   算是分别仪式。   欲恙之前已经给它弄了不少存粮,摸摸它的兔耳,朝它挥挥手,离开了这个洞穴。   白天的迷雾森林看着正常许多,没有黑影在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也就少了些诡异的氛围。   欲恙走在勒弥尔身边。   走过两个小时就会暂且停下来休息。   欲恙坐在树桩上,把两片树叶卷成一个圆锥形状,用它当做杯子,接满了山泉水,递给正在制作东西的勒弥尔。   勒弥尔沉声道:“谢谢,腿痛吗?”   欲恙摇头,表示他还能继续走。   他捧着树叶杯,在勒弥尔身边坐下,小口抿着水,看着勒弥尔拿着一片细石片,削掉幼树上的凸起,在两端轻轻削出浅浅的凹槽。   地上还堆积着拧成三四股的葛藤。   欲恙敲了敲,好奇问:“这是在做什么?”   “弓箭,晚上会有危险。”勒弥尔顿了顿,“不用害怕,它们不会靠近你。”   欲恙抿着嘴,感觉在那群怪物眼里,勒弥尔会是它们优先攻击的目标。   毕竟勒弥尔现在是人类,而欲恙是恶魔。   同属暗属性的怪物,会首先攻击勒弥尔。   欲恙握住勒弥尔的手,“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勒弥尔被手上温热的触感弄得身体僵硬,停下手中的动作,良久,才道。   “嗯,谢谢。”   迷雾森林很大,一时半会,他们走不出去。   在黄昏到来前。   他们在河边抓了几条鱼,准备做成烤鱼,当做今日的晚餐。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着,映照着勒弥尔冷淡的眉眼,他的白眸中有跳动的火光。   之前欲恙费劲吧啦也弄不出的火花,在他手中就非常听话。   勒弥尔低垂着眉眼,手中拿着树枝,末端穿着鱼,正放在火上烤着。   烤鱼的肉泛着金黄色的色泽,边缘部分卷翘起来一点,流淌着诱人的汁水。   欲恙拿着果子,将野果的汁液涂抹在烤鱼表面,给它调味。   第一条烤好的鱼,被勒弥尔递给了欲恙。   欲恙拿着这条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烤鱼色泽艳丽,看着就很香,想必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这里没有污染,水质干净,鱼类在里面游动,空若无所依,因为怪物都不吃,所以它们几乎没有天敌,肉质肥美。   然而坏就坏在,欲恙吃不了,再美味的东西被他吃进去,都会变成一团没有味道的蜡。   强迫咽下去还会让他难受。   欲恙想了想,移了移位置,离勒弥尔近了些,将手里拿着的烤鱼递在勒弥尔嘴边,“你先吃,我吃不了多少。”   勒弥尔侧过脸端详他,欲恙睁圆眼睛,“真的,我想让你吃第一条。”   勒弥尔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烤鱼上,淡淡说:“不用,下一条很快烤好。”   只是他到底拗不过欲恙。   见第一条鱼被他吃下,欲恙还没松口气,第二条鱼就出现在了欲恙眼前。   终究逃不过。   欲恙像是在拿着毒药一般拿着烤鱼,磨磨蹭蹭吃着,等到天黑都没吃完。   勒弥尔皱着眉,望着他手里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鱼,问:“不想吃就不吃了,不用强迫自己,我考虑不周,只是,到山下还有一段路,你会饿。”   欲恙拿着烤鱼埋头啃着说:“没有,很好吃,是我真的吃的很少,不用担心我的。”   他不能在勒弥尔面前暴露身份。   现在是普通人的勒弥尔,大概率在知道后会难以接受。   勒弥尔沉思了一会,终于明悟,原来以前的自己,会做出强迫他吃饭的事情,原因在这。   他看着欲恙吃一口,要嚼半个小时的速度,心想,确实该强迫他好好吃饭。   欲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这条鱼还是没吃完。   晚上,他们找了个遮挡处,当做今晚的休息场所。   外面又响起了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   欲恙倒是没之前那么怕,毕竟洞穴里还有另一个活人。   有人作伴,削弱了那些声音带来的可怕感。   勒弥尔在把干草、树叶和树枝铺陈在地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床。   欲恙脸色有些白,他默默给勒弥尔递东西。   床铺的很大,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还可以再塞下一个人。   不像是他口中所说的,在一起很久,互相喜爱,会做出亲密举动,半夜去对方的房间的伴侣关系。   反而像是不熟的陌生人。   至少朋友不会离那么远。   欲恙没发现勒弥尔在注视他。   他正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而心不在焉。   吃进去的不多,倒是还能忍。   欲恙还没有和别人同眠过,有些不适应,睁着眼睛发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他侧着睡在一旁,身体蜷缩着,脸颊靠在自己的手背上。   而身旁一直没有动静的勒弥尔,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坐起身来,静静地凝视他许久。   黑暗里。   他像一座雕塑,呼吸声静若不可闻。   忽然空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种湿黏腻的声音响起,似是重物陷入沼泽,在其中挣扎发出的动静。   勒弥尔仿若未闻,仍旧注视着熟睡中的人。   洞穴外。   一只庞大黑影靠近了洞口。   恰好月光从迷雾中探出来,照亮它崎岖的身影。   它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全身是泥浆做的,五官融化流淌,变成诡异的画卷。   它拘偻着俯趴在地上,想往洞穴里钻。   刚迈出一步。   噗嗤。   它的手悬在半空,缓慢低头,发现自己的心脏插着一根尖利的树枝。   下一刻,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死死钉在一棵树上。   洞穴内。   勒弥尔放下手中的弓箭,轻轻叹息着。   第二天。   勒弥尔没再做烤鱼,而是换成了肉质鲜嫩的鸟。   只是欲恙还是没吃下多少。   勒弥尔依旧认为是自己的厨艺不精,下一次又换了一道食材。   欲恙望着面前小山高的野猪肉,很感动,可是他真的吃不了啊。   要是能用他原本的身体就好了,这只野猪一身腱子肉,肉质纹理比餐厅里的高档货还要好看。   欲恙叹了口气,捧着水喝着。   只有纯净水在他嘴里还是正常的味道。   他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欲恙开始感觉到饿了。   他悄悄看着走在前面的勒弥尔,按了按自己空荡荡的小腹。   勒弥尔敏锐回头,“怎么了吗?”   欲恙做贼心虚的低着头说没有。   接下来勒弥尔发现了异样。   欲恙似乎在有意避开和他的接触。   他并不知道原因。   勒弥尔将红色饱满的果子,放在小溪里清洗着。   欲恙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正拿着树枝折杯子。   身上覆盖下一片阴影,欲恙仰头看过去,一只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很轻的触碰,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冰凉。   欲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擦着自己额上的水珠,“好凉。”   勒弥尔俯视着他,说声抱歉,随后将手中洗干净的野果,放在欲恙手中,离开时,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有些痒。   欲恙觉得奇怪,像是被挠了一下,不由握紧手中的东西。   还未来得及发问,勒弥尔率先说:“你脸色很差。”   闻言,欲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他这几天吃了不能吃的东西,又饿了一天,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他又不能说。   欲恙随意道:“有吗,可能我肤色就是这样,说起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山下啊?”   勒弥尔不知道信没信,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明天中午,到时带你去看医生。”   欲恙无所谓,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出来他身份,也查不出来病因。   谁能知道他这几天好吃好喝,还会饿肚子饿到两眼昏花?   欲恙以为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勒弥尔又开口了。   他说:“你好像,不开心。”   他语气里带着疑惑,欲恙比他还疑惑,反问道:“我?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勒弥尔不说话了,他凝视着他,慢慢垂下羽睫,“好。”   欲恙感觉勒弥尔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睡觉欲恙辗转反侧,眼睛闭了又闭,睁了又睁。   直到半夜,两眼酸涩都没睡着。   欲恙实在受不了了。   他好饿。   这个时间点,勒弥尔应该睡着了。   欲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偷偷摸摸进食 有东西咯到   欲恙轻手轻脚爬起来。   衣服在干草上摩擦的声音, 若是在白日不会有人察觉,但在寂静的夜晚,周围幻境都非常安静的情况下就十分明显。   像是被放大了许多倍一般。   欲恙听见这声音觉得非常刺耳, 感觉勒弥尔很快就会被这些动静吵醒。   每动一下就停一下, 紧张看着勒弥尔, 生怕他下一秒就睁开眼,问他半夜起来要做什么。   还好。   一直到欲恙半坐在腿上, 直起身,都没有发现勒弥尔有醒过来的迹象。   欲恙非常轻地,慢慢靠过去。   他蹑手蹑脚俯趴在勒弥尔身上。   双腿分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虚坐在勒弥尔的腰部,小心地避开和他的接触的地方。   欲恙望着对方安静的睡颜, 在思考从哪里进食, 才不会留下很显眼的痕迹。   勒弥尔睡觉的姿势比他还要标准,双手静置于腹部,几乎没有呼吸声, 连动都很少动。   如果在他交叠的手中放上十字架,都会让信徒以为他在垂眸聆听信徒的祷告,而不是正陷入睡眠。   虽然勒弥尔看不见,就算是留下痕迹他也不知道,最好还是要选个隐蔽的地方。   欲恙左右看了看, 塌下腰,慢慢低下头, 埋在勒弥尔颈间, 张开唇,两颗尖牙若隐若现。   尖锐的牙划下一道细小的痕迹,血珠很快从其中慢慢渗透出来, 被红润的舌尖卷过。   在勒弥尔还是天使时,他的血液不同于常人,很特别。   导致每一次进食,欲恙总觉得自己是在喝金色墨水,很古怪的体验感。   现在他变成凡人后,血液也变成正常的红色。   欲恙的双唇贴着勒弥尔的冰凉的肌肤上,湿软的舌舔舐着血液。   一开始他只想稍微喝一点,但真正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轻松。   这一道伤口似乎不够,欲恙的犬牙抵在上面磨着牙,对食物的渴望,使他忍不住又把伤口加深了一点。   红色的液体因为吞咽不及时,顺着欲恙的唇角流淌进衣领中。   欲恙几乎一整个人都埋在勒弥尔怀里。   没注意到衣服掩盖下的腹部,有什么东西在亮着。   淡紫色的纹路浅浅亮着。   每一次细微的吞咽,都伴随着绵长的呼吸。   这些声音都被放大,无意识地回荡在山洞内,萦绕在耳边。   他进食得正认真,忽然感觉自己的腹部好像被什么东西擦过。   温热的,是肌肤相贴的触感。   欲恙一惊,连忙直起身,满脸通红地捂着嘴,还以为是勒弥尔醒了。   细白的指尖下,他的唇覆盖着一层水光。   在稀薄的光线下,便显得有些亮,进食会产生一种让他快乐、兴奋的感觉,会让他的身体处于倦怠、满足状态,浑身发软,舒服到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其实正常的魅魔不会有这种情况。   毕竟没有哪一只魔是靠着血液果腹,都是用另一种又高效又直接的方式。   如果欲恙的情况被其他魔,绝对会被投以怜悯又好笑的目光。   哪有魔是这样活的?   眼下那些愉悦的感觉,都被转成了慌乱和害怕。   要是被发现,他要怎么解释?   胸腔内心脏跳得非常快,几乎快要跳出来。   偏偏欲恙的身体使不上劲,都变得绵软无力。   好累,好想坐下。   欲恙不敢,提心吊胆地望着黑暗下闭目沉睡,一派宁静美好的勒弥尔。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那种淡漠、远超凡俗的样子。   除了他脖颈间的几道猫抓似的划痕,还有水迹,以及像吻痕般的红印,将他拉下凡尘,再也维持不了高高在上、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没动。   他又忐忑的等了一会,终于确定刚才只是不小心的意外。   其实还没吃饱,然而他刚刚被吓了那么一跳,也不敢再继续。   欲恙摆脱了紧张的状态,一脱力,便坐在了勒弥尔腰上。   欲恙:!   欲恙的心脏刚缓过来,现在又提了起来。   不会被发现了吧?   欲恙看一眼,还好,勒弥尔没醒,接着才觉得好怪,有东西硌到他了。   欲恙没去探究,只想赶紧离开勒弥尔,逃离犯罪现场。   太可怕了。   为什么他吃饭都要偷偷摸摸。   欲恙心里流着眼泪。软手软脚地从勒弥尔身上爬下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欲恙侧躺着面对石壁,捂着自己的心脏,万幸虽一波三折,但好歹没被抓住。   平复好呼吸,欲恙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过去。   大概是因为昨晚他半夜没睡,起来做坏事,导致他今早起得晚了些。   还是被勒弥尔叫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勒弥尔庄肃的脸,还有他脖颈间的痕迹。   欲恙说不心虚都是假的。   他躲避着和勒弥尔那双直击人心的双眼对视。   勒弥尔没注意到他的怪异之处,等着他洗漱好,继续上路。   离下山的路越近,那些怪物也就少了许多,树木也稀疏不少,眼前的场景开阔不少。   勒弥尔敏锐的发现今天的欲恙和前几天不一样。   他不再躲着自己了,情绪比之前高涨许多。   欲恙被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迷茫,“怎么了吗?”   勒弥尔收回视线,摇摇头。   欲恙摸摸脑袋,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整理好,后面又想起来,他不是真正的在看他。   都怪勒弥尔平时表现的和常人无异,总是让欲恙有一种他能看见,而且还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他发眼的错觉。   欲恙把在自己头发上抓的手放下,几步跟上勒弥尔的步伐。   没走多久,就能看见山底下的村庄。   其实说是村庄也不太贴切。   应该算是个小镇。   镇子囊括的范围很大,但里面的人没那么多。   可也很热闹。   街上许多人、马车往来。   许久未见这种生活的气息,让欲恙有些感慨。   在森林里风景是不错,就是太安静了。   勒弥尔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其他活物又是想吃掉他们的古怪黑影。   他都感觉有点和世界脱轨了。   欲恙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这个小镇。   现在是中午,许多店铺都开着大门,这间屋子即是商铺,也是他们的家。   有的是前院做生意,后院是居住场所,也有楼下是商铺,楼上是居住地。   镇子里有不少外来者,毕竟这里靠着迷雾森林,有接下任务的勇者在路过这里时,也会停下来修整。   所以当地人对欲恙和勒弥尔这两位明显的生面孔,并不感到意外。   欲恙本以为他们只是路过这里,没想到勒弥尔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很大的酒馆。   酒馆里这个时间点也有不少人,坐在里面喝酒聊天。   比较特别大是酒馆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有一片巨大的墙。   上面悬挂着不少居民发布的悬赏任务。   有普通类任务,比如谁家的鸡、羊被狼叼走吃了,请求抓狼行动,或是哪个老人家需要勇者帮助。   这些任务危险系数不大,相应的报酬也少。   真正难的任务,都在最顶上。   是帮助某个当地的富豪消除隐藏在家里的魔鬼,亦或者是去迷雾森林找寻一味夜晚才会开放的药物。   前者是狡诈会伪装,实力不低的恶魔,后者是在黑夜里游荡的黑影手中存活。   这些都有危害性命的风险。   勒弥尔一进来就走到前台,对着这家店的老板说道:“最难的任务,我都接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老板,立马清醒过来,惊讶道:“勇士,你认真的?那里可是有只恶魔惯犯,专吃人心,之前来的勇者小队都没有人能解决,还差点损失了一名成员,你真的确定接下?”   不止是老板,酒馆内聊天的客人,也纷纷停下手里动作,诧异的看向勒弥尔。   他们里面不缺乏勇者,冒险家,剑士,魔法师。   只是他们都无法做到能一次性接那么多高级任务。   偏偏这个外来者就可以。   视线中心的勒弥尔面色不变,点头应下。   老板还想再劝,被勒弥尔冷淡的声音打断,“缺钱。”   老板闭上嘴,喃喃道,果然钱能使鬼推磨。   他把手里的高级悬赏单都交给了勒弥尔手中。   欲恙见勒弥尔随手翻着上面的地址,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欲恙连忙跟上,结果被勒弥尔拦住。   “在这等我就好。”   他拒绝了欲恙跟随。   欲恙下意识便认为,看来这些任务在他眼里,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轻松。   也对,毕竟勒弥尔已经不是原来的天界最强战力。   欲恙担忧道:“这些任务很危险对吗?带上我吧,我也能帮上你忙的,真的,我没有骗你,那只恶魔我能帮你找到它。”   他的魔,能分辨出来同族和人类的区别。   这些是人类无法做到的。   有他帮忙,勒弥尔会轻松许多,也会少一些危险。   然而。   勒弥尔再次拒绝了他,并且用一种疑惑声音反问。   “危险吗?很快就能解决,没必要跟着去,在这等着就行。”   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欲恙张着嘴,无言。   勒弥尔将他安排在靠窗的座位,给他点了一杯低度数的蜂蜜果酒,和酒馆里人气高的餐食。   安排好一切,勒弥尔破天荒地,碰了碰欲恙耳尖,“等我回来。”   欲恙早体会过他的独裁,知道没办法改变他的主意。   而且他听勒弥尔的语气,那些很难的任务确实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那,确实好像,不需要他?   欲恙捧着比他脸还大的酒杯,抿唇,没再提着要跟着去,乖巧点头。   勒弥尔走了。   欲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默默喝着酒。   蜂蜜酒上面浮着厚厚一层泡沫,底下是清澈的浅黄。   比起酒更像是饮料,入口是蜂蜜的甜,回味是苹果梨子的香,口感很醇厚。   在酒馆里更多是点给未成年小孩,或是不胜酒力的少女喝。   勒弥尔不在他身边,于是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落单的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 66 章 你还是雏吗? 你能接受一   欲恙索离人群和地狱, 所以没人告诉他,对于凡人来说,即使魅魔什么也不做, 也会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有一个背着重剑的强壮剑士率先动了。   他岔开腿, 坐在了欲恙对面。   欲恙从酒杯里抬起头, 看向剑士,礼貌询问:“是有什么事吗?”   剑士看着他, 语出惊人道:“刚刚那个和你一起走进来,很拽的男人,是你的伴侣?”   欲恙被被呛到, 咳嗽了好一会。   虽然他确实是这样告诉的勒弥尔,但是他们之间的相处, 比起是伴侣更像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没想到居然会有陌生人觉得他们是伴侣。   于是, 欲恙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的呢?”   剑士挥挥手,一脸自信道:“就以你们的氛围,我行走在外见过的可不少, 我还可以确定,你们刚确定关系没多久。”   欲恙真没想到他猜的那么准。   只是他嘴上却不这么说,“你猜的可不对。”   剑士一听,“怎么可能,我不会猜错, 你在说谎。”   欲恙不言,瞟了一眼服务员刚端上来的菜, 说:“你想知道?那你花半价买, 这道特色菜做赠礼。”   这种明显着是坑冤大头的买卖,欲恙不觉得他会答应,也只是这样说说而已。   他有点愁等会要上的那些餐品, 如果不是他阻止了勒弥尔,他只会点得更多。   最后满汉全席被削减得只有五、六道。   勒弥尔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东西难以下咽,才导致欲恙在迷雾森林一直饿肚子,所以这次本着弥补心理,点了很多招牌。   欲恙不想浪费,在思考把这些东西全部吃进肚子里的后果。   于是他完全忽视了坐在他对面的大块头剑士。   剑士原本还在犹豫,现在一拍桌子,“岂止一道,剩下的我全买了,你这会总得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从哪来,打哪去,你伴侣的身份如何,怎么能做到一个人接下那么多单子。”   他一口气把心理盘算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欲恙还未开口,周围坐着的客人倒是急了。   一位魔法师将法杖指着剑士,“伦多,你这也太不要脸了。”接着,他焦急朝着欲恙道:“你别光和他做交易啊,我也买!我想知道你的伴侣是用什么方法引出恶魔的存在。”   紧接着,酒馆里响起了各种声音,要买欲恙各种故事的都有,甚至有人问欲恙喜欢被伴侣亲吻吗?一天能接受被亲多少次?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导致后面的问题也开始变的古怪起来。   欲恙本来还想着,能赚点这些冤大头的八卦费,结果后面的问题问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欲恙张开双手,做出停止的手势,说:“到此为止,问答结束了,给再多我也不会回答了。”   周围的人被他拒绝,纷纷遗憾的叹口气,有一个健壮、小有姿色的年轻人不死心道:“真不能说?”   这人就是问他能接受被亲多少次的人。   欲恙无语摇头。   他以为这场问答交易结束了,然而静下来的人群中,突兀响起一道声音。   “这些,你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吗?”   众人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戴着兜帽的高瘦男人。   他死人白的双手从黑袍中伸出来,捧着无数金灿灿的金币。   金币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气,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这些金币都够买下一座酒馆。   他究竟是想问什么问题?   黑袍人锥帽下的黑沉眼珠,直直注视着欲恙。   欲恙感受到他身上不祥的气息,皱了皱眉,收好桌子上的银币,站起身,干脆拒绝道:“不能,我该走了。”   然而,黑袍人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黑袍人自说自话道:“我的问题很简单,你现在还是雏吗?”   欲恙眉间的不悦更甚,他起身往反方向走,想离这个怪人远一点。   然而黑袍人一瞬间就出现在欲恙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这个问题很难吗?你这个反应,是逃避的意思吗?你已经不是了对吗?”   欲恙转身再次迈步想走,却听见他在耳边说:“唉,可是我闻到了,你还是个未成年的魅魔。”   他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欲恙满脸诧异,脚步停住,下巴被一根凉到透骨的手指抬起,紧接着他看见一阵淡紫色的烟雾涌起,覆盖了整个酒馆。   酒馆内的人没有防备,除了他,全都吸入了这阵古怪的烟雾,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昏昏沉沉,大着舌头,指着欲恙身后不怀好意的黑袍人,连话都说不清楚。   噗通、噗通接连几声。   他们都失去了意识,双眼一闭,一个叠着一个,倒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省人事。   欲恙焦急地看着地上这圈人,很快发现他们只是吸入迷药晕了过去,身体并无大碍。   黑袍人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瞧瞧,我可是在你一踏入这个小镇,就嗅到了你的气味,真香啊。”   欲恙余光看见一只仿若白骨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黑袍人低头贴着他脸边嗅闻着。   他按耐住不适,冷静道:“你就是那只被通缉的恶魔。”   恶魔拉下兜帽,漏出一张怪异的脸,像死了很多年的僵尸,眼下有着重重的乌黑,长相是不丑,但看起来像是重欲过度一般。   恶魔望着他赞许道:“是啊,在我放出迷雾术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身份,真厉害。”   离得近了,欲恙才发现他的身体是由一团紫雾组成。   怪不得要用黑袍遮住。   否则他都没有个具体形状。   欲恙咽了咽唾沫,感受到他身上比自己高阶的法力。   现在能对付他的勒弥尔不在,欲恙衡量一番。果断明智选择不与他对着干。   魔应该不吃魔……吧?   欲恙扬起无辜的笑容,弱弱道:“前辈,你找我做什么,直说就好了,哪里需要用钱买。”   闻言,恶魔哈哈大笑,掐住欲恙的下巴,捏着他的脸对视,欲恙被那双竖瞳,看得全身发寒。   大概这只恶魔原型是蜥蜴。   眼睑中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薄膜,眨眼时,那层膜也会像眼皮一样,完全覆盖眼球又蜕下去。   非常惹人不适。   恶魔显然看出欲恙内心,却不在意,反而扯着嘴角说:“果然是魅魔一族,小嘴真甜。”   欲恙强颜欢笑。   黑袍人收起笑容,阴恻恻说:“找了那么久,才遇见你这族,你说我要做什么?”   欲恙头皮一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可是由不得他拒绝。   黑袍人的身体慢慢融化,变成一团雾,将欲恙慢慢包裹。他的双脚已经离地,悬在半空中。   他要带走他!   欲恙急了。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反派不应该话多吗?他怎么狠话都不放,也不剧透一下他的阴谋,就直接这样把他带回老巢了?   欲恙扭动着身体想挣扎出他的包围圈。   然而,只是看着像雾,恶魔的本体将他牢牢困住,没有丝毫空隙。   而且他的一双枯手,还放在欲恙肩上,让他动弹不得。   欲恙暗道完蛋。   就在雾气即将覆盖住欲恙的脸时。   空气传来一阵凌厉的风。   “拿开。”   欲恙身后的恶魔,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桎梏住欲恙的力道一松,欲恙差点从空中跌落,但没有,因为勒弥尔将他拉入了怀中。   形势一下发生了变化。   刚刚困住欲恙的恶魔,反过来被一只平平无奇的箭羽捅穿手心,像个装饰物,挂在墙壁上。   只有恶魔知道,这只甚至不是驱魔木,而是由普通树枝做成的箭,威力有多大。   他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不,其实欲恙也知道。   欲恙看着墙上明显的裂纹,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眼勒弥尔看着像艺术品的手,有些瑟瑟发抖。   一时间有种也被勒弥尔钉在墙上的恐惧感。   如果勒弥尔知道他骗了他,会不会也这样把他当挂件,挂着?   勒弥尔不知道他在想这些,他面无表情,下压的嘴角,昭告他的心情并不平常。   他走进几步,站着欲恙身前,离恶魔几步远,冷冷道:“解药。”   恶魔哆哆嗦嗦地交出一个瓷瓶。   他看着勒弥尔将瓷瓶握在手里,欲打开瓶塞。   在看不到角度,漏出一个得逞的阴险笑容。   大概恶魔是有共通性的。   在场的第二位同属恶魔的欲恙,一下察觉不对,张嘴未说出话。   就见勒弥尔将瓷瓶,丢进恶魔正奸诈大笑的嘴里。   恶魔嘴角一僵,被堵住喉咙,他急忙反呕,想把东西吐出来。   勒弥尔厌恶道:“既贪婪狡诈,又愚蠢至极的生物。”   一只箭羽又钉穿了恶魔的喉咙,击碎卡在管道中的瓷瓶,里面腐蚀性的气体,悉数被恶魔吞下。   霎时间,恶魔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欲恙也感觉喉咙一紧。   恶魔终于意识到打不过,连忙断断续续求饶,许出各种丰饶的条件,让勒弥尔放过他。   勒弥尔冷冷看他一眼。   恶魔闭上嘴,吞下惨叫,安静地像个鹌鹑,不敢发出点声音。   面对欲恙时,勒弥尔的表情微不可擦地柔和下来,愧疚道:“对不起。”   欲恙:“啊……啊?”   欲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也跟着说道。   “对不起,我给你拖后腿了,我之前还说要帮你抓恶魔,结果他出现在我面前都没发现,都怪我。”   勒弥尔止住他的话头,“不,是我的错,不该留下你一个人,没有下次,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眼见他又要单膝跪地发誓,心里有鬼的欲恙承受不住,差点也要给他跪下,抖着手让他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情侣不分床 我们有隔阂   欲恙道:“下次不要再这样, 我们是伴侣不是吗?”   再跪几次,他头上的账又要多加几笔了。   勒弥尔望着他,点头答应。   这只恶魔被麻绳捆住手脚, 像个粽子, 被羽箭钉在柱子上, 杜绝他任何逃脱的可能s*w*整*理。   这次再让他交出解药,他再也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 老老实实把解药交出来。   是一个蜡烛。   蜡烛点燃散发出的烟雾,被晕倒的人群吸收,渐渐有人转醒过来。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着昏迷前的一刻,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一片茫然的眼睛看见那只恶魔,才惊觉, 他居然就这样堂然皇之出现在人群, 而没有人发觉。   勒弥尔把恶魔以及其他通缉物都交给了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连忙叫来仆人,去通知小镇的教堂,里面的神职人员, 会对他进行净化,让他不能再作乱。   而通缉恶魔的报酬已经预先交付给了酒馆老板。   老板按照相应的金额,递给了他们一个钱袋子。   钱袋子装得鼓鼓囊囊,十分有重量。   他们一下从身无分文,迈入了小康。   他们用得来的钱, 租下一间带院子的小屋,又买了些必需品。   小屋在小镇边缘, 左右的邻居离得比较远, 很清静。   里面的家具准备的完全,不需要再额外购置,很方便。   欲恙打量着这间小屋, “你之前说很重要的事,和这附近有关吗?”   勒弥尔把手上提着的崭新床褥放下,闻言思考一会,摇头:“不,只是暂时在这住下,等我的记忆慢慢恢复。”   如果只有勒弥尔一个人,他更倾向于边走边想,不会找个地方落脚。   但现在是两个人,欲恙吃不惯他做的食物,还是要住在有人聚集的地方好。   他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欲恙没提出别的建议,反正他去哪都行。   小屋有两间卧室,一个是主卧,另一个是给主人家的子女准备的次卧。   次卧比起主卧要小点。   勒弥尔将主卧留给了欲恙。   晚餐是勒弥尔从酒馆提前订好的,到时间点,就会有人送过来。   这回欲恙有充分的理由,勒弥尔不知道他在酒馆点的那些菜,都被变相卖了出去,欲恙就拿吃太撑为理由,躲过了。   可理由找多了,就会让人怀疑。   欲恙切身实地体会到,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的来掩盖。   临睡前,欲恙纠结半响,最终做下决心,把自己的枕头抱着,敲响了次卧的房门。   大概敲了三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勒弥尔刚洗完澡,上半身赤裸着,还未穿衣,水珠从他条理分明的肌肉上划过,在光线下,反射着透亮的光泽。   之前他还是天使的时候,欲恙都不敢注视他,现在才发觉,原来他身材那么好。   “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晚上显得有些低沉。   他垂下眼,看着夜晚敲响房门的人。   欲恙穿着睡衣,是短袖和短裤,是勒弥尔亲手买的,布料很柔软。   纯白色,上面绣着山羊的图案,服帖的贴合在欲恙的身上,裤子贴着腿根,漏出细白的腿。   他也是刚洗完,一头黑发软软地垂着,身上带着水汽,脸颊被蒸得有些红。   看起来很无害,像只迷途的羔羊。   勒弥尔静静注视着他。   欲恙被看得有些扭捏,但很快又想起他看不见。   于是便大胆起来。   他的视线从勒弥尔的上半身挪开,刚和勒弥尔对视了一秒,又移开,左看右看,最后平视他肩头。   欲恙鼓起勇气捏紧枕头,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关系了?我们之前都是同睡同吃同住,为什么现在你要和我分床睡?是我们之间有隔阂了吗?”   勒弥尔听他说完,默了片刻问:“你想做什么?”   欲恙被他问得底气不足,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勒弥尔眼前,晃了晃。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钻进勒弥尔鼻尖。   是欲恙身上沐浴乳的香味。   他擦干头发后,在床上躺了一会,让枕头沾染了他的气味。   欲恙没注意这些,小声说:“当然是要一起睡啊。”   他看一眼勒弥尔的神色,嘀咕道:“伴侣才不会分床睡。”   勒弥尔没说话,就看着他。   欲恙心底有些紧张,如果他们真是伴侣,欲恙肯定会生气,怀疑他不答应自己,是不是有鬼。   可他们不是。   欲恙被他这阵沉默以对,只会担忧他这几天是不是记起来一些东西。   他心底否定这个猜想。   都说对待短暂失忆的患者,需要经常带着他做熟悉的事、见熟悉的人,这样相似的场景会刺激他的大脑,进而加快他恢复。   然而,在这个时间点,不要说熟悉了,勒弥尔都没见过他。   欲恙觉得他恢复的应该没那么快,于是道:“你不愿意吗?”   勒弥尔否认:“次卧是单人床,去主卧。”   欲恙满意了,抱着自己的枕头往回走,临进去前,还特意嘱咐:“我好困,要快点进来。”   勒弥尔略微一昂首。   主卧的房门被他留了一道门缝,暖黄的灯光从中倾泻而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勒弥尔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光,似乎在思索什么。   欲恙回到主卧,把床褥铺好,然后把枕头放在左手边,给勒弥尔留出位置。   他盯着被子想了想,情侣不会分被子睡,便把它放在正中间。   而且这个被子还挺大,如果再多加一条,就显得有些挤。   他脱掉鞋子,爬上大床,陷入软绵的被褥里。   好久没睡正经的床了,之前都是在森林里睡木板。   欲恙舒服地伸展手臂。   没让他等多久,勒弥尔便进来了。   他带上门,熄灭了灯。   前几天的同塌而眠,让欲恙很快就习惯。   更何况勒弥尔睡觉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多时候欲恙其实都没察觉到自己旁边还躺了一个人。   面对床上只有一条被子的情况,勒弥尔没说什么。   他在另一边躺下,欲恙裹着被子扭头说晚安。   勒弥尔应声回应。   他们都没有睡前聊天的习惯。   墙上挂着的指针,滴滴答答走过。   时间来到午夜。   月亮越发明亮。   房间里不需要灯,也能看得清晰。   一直装睡的欲恙悄悄睁开一只眼,显示试探地,装作不小心翻身,碰到了勒弥尔。   他们的手臂相贴着。   勒弥尔没有反应,应当是处于深度睡眠中。   欲恙除了打着让假扮情侣这件事更真实的主意,还想着半夜偷袭。   上次只是五分饱,撑不了多久。   他只敢晚上做,如果勒弥尔睡另一间房,那被发现的风险也太大了。   欲恙轻手轻脚移了过去,翻身坐起来,调整好姿势,将脸埋进勒弥尔的脖颈间,露出尖牙,对准上次留下的纹路,咬下去。   甘甜的液体顺着舌尖,被欲恙吞之入腹。   房间里只有他吞咽的声音,偶尔有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动静。   欲恙被愉悦感席卷,丝毫没有发现,身下人原本平展的手,突然动了动,慢慢收握着。   直到欲恙感觉饱了,他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舔舐着他弄出来的伤。   安抚够了,欲恙坐起身,舔了舔唇,迎着月光,歪头看着安静闭目的勒弥尔。   欲恙突然动了动,从口袋拿出那些从酒馆众人手里赚来的钱币,放进床头柜上的钱袋子里。   吃饱了,欲恙心情也好,他给勒弥尔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衣服,随后心满意足躺下入睡。   在小镇的生活很寻常。   白天,勒弥尔会出去继续接任务,扫荡周围潜在的危险因素。   小镇因为离迷雾森林比较近,魔物出没的次数,只多不少。   出于安全考虑,镇长会雇佣一支雇佣兵,维护小镇秩序。   而勒弥尔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偶尔也会接下雇佣兵拿不稳的任务。   他做任务很挑。   只接时间在上午和下午的。   其余时间,一概不接。   酒馆老板有次实在忍不住,询问他:“你这接任务的时间,是有特别的说法?就像东方的道士,他们讲究什么黄道吉日,什么时间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固定的,如果违反了会有严重的后果。”   老板说的头头是道,开始猜测起来。   “难道这就是你每次接下的任务,从无败绩的原因?我愿意出钱买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知一二,我也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着这样能让其他勇者成功率高点,当然,如果这是你家传的秘术,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说完,他拿出几块金币,放在桌面,往勒弥尔那边推。   换作以前勒弥尔对钱财不感兴趣,但现在,他收下了这些金币,代表他同意了这桩交易。   老板一看要得知秘诀,迫不及待的搓着手,还想着秘不外传,要往勒弥尔那边靠,不让别人听了去。   接下来勒弥尔说出口的话,让他石化在原地。   勒弥尔把金币放进钱袋子中,淡淡说:“中午不外出,要看他吃饭,晚上不外出,要陪他睡。”   这句话里的他,毫无疑问。   小镇里所有人都知道。   能从勒弥尔口中出现的人,只会是他的伴侣,那位一来就用故事,换了不少钱的欲恙。   勒弥尔说的理所应当,仿佛嘴里那些话是什么真理。   而他这种态度,甚至让人都不会怀疑,这些事的重要性。   无视老板一副你怎么会是恋爱脑的表情,勒弥尔拿着钱袋,转身离开了。   欲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正坐在椅子上,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为什么。   他那么快又饿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初吻 意思是你都   明明之前吃一次, 能让他一个星期都不会饿。   欲恙想起什么,把自己的衣服撩开,那道图案还是隐隐约约, 只有一个大概的纹路。   和之前的一样。   也没有变化啊。   那到底是为什么?   欲恙摸不着头脑。   今晚他又偷偷咬了勒弥尔一口。   同样的没过几天, 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饥饿。   欲恙将其中的变化归结于, 勒弥尔现在是人类。   人类的血液和天使有区别。   到这里,欲恙忍不住庆幸。   还好当初给勒弥尔编的理由是情侣, 要是用的是普通朋友,他该怎么每晚顺理成章和勒弥尔住一个房间里?   接连过上每次都被喂饱的日子,欲恙已经难以忍受这种火烧火燎的饥饿。   并且接连几次的夜袭成功, 让欲恙对这件事轻车熟路。   他已经熟练地在十一点醒来,不需要在仔细辨别, 就能知晓勒弥尔已经入睡。   不管他弄出什么样的动静, 都不会吵醒他。   欲恙不再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反而动作快又安静,争取速战速决。   他低下头, 没看,尖牙就已经对准之前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将要咬下去的时候,后脖颈被一只手捏住,略微的用了点力,止住他咬下去的动作。   欲恙一僵, 慢半拍反应过来,勒弥尔居然醒了!   勒弥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双眼, 他的白瞳在夜晚看起来更加的通透, 就这样面无表情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欲恙心虚的把牙齿收回去,欲盖弥彰地偏了偏头,亲在勒弥尔的下颚, 心中很快打好腹稿,非常刻意地说:“我只是想亲你,别捏了,我不亲就是。”   勒弥尔既不说话,也不松手。   空气一下安静起来。   欲恙张着嘴开始胡言乱语,“我们是伴侣,我亲你不犯法吧?虽然我是趁你睡觉的时候,偷袭你,可是这是情趣啊。”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亲了。”   “你说话呀。”   欲恙就差上手摇着勒弥尔的肩,让他开口。   气氛胶着起来。   欲恙抿着唇,也低头直视着勒弥尔,心想,果然他还是不喜欢自己,就算骗他是伴侣也没用。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   可是他也知道亲吻在恋爱关系里是寻常的。   而现在勒弥尔好像非常反感,不是下意识并不认同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就是勒弥尔是打心底里厌恶凡俗的欲望。   难道他真正的谈恋爱也是这样吗?   纯粹的柏拉图。   都说薄唇的人最无情。思及此,欲恙望了眼勒弥尔,心下觉得有道理,他真难以想象他真的谈恋爱时是什么样子。   总不能就是他们现在相敬如宾的状态。   欲恙想了很多,其实时间没过去多久。   现实里。   他们还在僵持着,欲恙率先投降,他说得山穷水尽,真的编不出来了。   他原本是半撑在勒弥尔身上,此刻撑得手都酸了,实在受不了,索性趴在了勒弥尔怀里,怀疑人生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伴侣看?”   即是问勒弥尔也是问自己。   勒弥尔人冷,但身体是热的。   滚烫的热度传递到欲恙的感官,欲恙还有心情点评,很温暖,就是肌肉硬邦邦的。   勒弥尔感受到他在自己身上乱动,终于有了反应。   他将另一只手放在欲恙的腰上,原本捏在欲恙后脖颈的手,转移了位置,移到前面,抬起欲恙的下巴。   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欲恙现在处于被当场拆穿后的摆烂状态,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勒弥尔的手掌心。   之前那只被抓住的恶魔,实力比他强多了,不也是被勒弥尔抓住。   这场杀鸡儆猴,让欲恙歇了逃跑心思,丝毫不怯他,刚想张嘴说话,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气音,就被勒弥尔吻住。   欲恙瞪大了眼睛。   接着感受到一整天旋地转,他被勒弥尔压在了身下。   勒弥尔的一只手握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张开唇,迎接着属于勒弥尔不急不缓,但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吻。   这个吻,就像他本人一般,带着点冷意。   让人感觉他不是在做亲密的事,而是在施加一种责罚。   欲恙被铺天盖地的吻,弄得喘不上气。   一开始他勉强能配合,后面就只能软着身体,任由勒弥尔揉捏搓扁。   欲恙被亲得迷迷糊糊,有些喘不上气,他偏开头,让勒弥尔的双唇落了个空,印在他柔软的脸颊边。   他刚躲开了一点,张着唇,吐出被咬得发麻的舌尖,急促喘息着,还没缓上一会,又被捏着下巴转了回来,继续迎接疾风骤雨。   偏偏勒弥尔全程都在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离得太近了,欲恙都能看见那双白水晶里有他狼狈的身影。   与之相比,勒弥尔的神色依然不变,只有眼尾晕着点红,淡定平常得不像话,跟在喝水一样。   明明知道勒弥尔应该看不见。   可欲恙还是想把头埋进勒弥尔的肩膀,羞到头皮发麻,有些恼。   太可恶了,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反应那么大?   虽然是很舒服。   可是好丢人。   欲恙动了动,想逃脱,但没成功,被勒弥尔牢牢抓住。   空气中的温度在上升,在活跃。   湿漉漉的水声,回荡在欲恙耳边,只有他一个人在发出声音,让欲恙觉得很是羞耻。   他脸上的热度迟迟推不下去,红着一张脸,就连耳朵也不能幸免。   这样的初吻对于欲恙来说太过了,这回真的呼吸不上来,胡乱伸手抵在勒弥尔的肩上,把他推开。   虽说他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但勒弥尔到底也是知道有些过分了,便顺着他的力道,放开他被蹂躏得一团糟的唇。   勒弥尔俯视着他。   欲恙现在患上了一和他对视就羞耻的毛病,难以为情的伸出双手捂住自己脸,嗡着声音说:“不许看我。”   勒弥尔没听。   他单手握住欲恙的双手,将它们往上举,让其再也没法遮挡和拒绝,朝他展露着一切。   勒弥尔俯视着他,开口说道:“我在想,是否忽视了你的欲望?才让你这几天,半夜不睡,偷偷做这种事。”   欲恙一听到那两字,脑袋一片空白,发出绝望的声音,不可置信,满脸震惊:“什、什么叫几天?意思是说,你一直都是醒的,都在装睡?!”   勒弥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欲恙一想到自己之前偷偷摸摸的行为,都被正主逮个正着,还暗自窃喜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几次三番在太岁头上动刀。   勒弥尔不是最正直的天使吗?怎么还会骗人。   欲恙捶胸顿足。   他到底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若是早点知道,他今天就不会大着胆子咬勒弥尔,也就不会被抓住。   然而勒弥尔没给他时间复盘。   勒弥尔俯身贴着他的唇,缓缓磨蹭着,“我会赎罪,满足你。”   欲恙猛然摇头说:“不用了!不要再来了!再亲我明天见不了人了。”   勒弥尔看他一眼,自顾自继续着,最后一句话淹没在湿黏的声音中。   “不用见人。”   ……   欲恙木着一张脸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唇。   勒弥尔端着一个杯子,从房间外走进来。   里面装着的是冰镇过后的蜂蜜果酒。   度数很低,近乎于微,和饮料差不多,稍少的酒精,倒是能起个安眠的作用,当然主要是欲恙比较喜欢喝。   欲恙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放在肿了的双唇上,张开嘴小口小口抿着。   他边喝边数落勒弥尔:“你太过分了,我都说够了,你还继续,我的嘴都要痛死了。”   勒弥尔靠着门边道:“酒馆还开着,我去取冰块回来。”   果酒是被提前泡在冰水中,而半夜冰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小镇里能做出冰块的也就是酒馆了。   酒馆离他们住的地方说不上近,至少来回是要二十来分钟的。   欲恙想了想,觉得好麻烦,说不定取会来之后他的嘴都不肿了,放一个晚上,那些冰块也都化了。   算来算去,还是不拿好。   欲恙摇摇头,举着冰凉凉杯子,将带着小水珠的杯壁,放在唇边按了按,示意道:“这个就够了。”   “真的?”   “真的。”   勒弥尔忽然走过来,停在欲恙面前。   欲恙一看他的身影压过来,下意识觉得他还要亲,用手挡着他的胸膛,警惕道:“你要干嘛。”   勒弥尔无视他抗拒的动作,伸手准确无误地摸了摸欲恙的双唇。   轻轻的按了一下,果不其然听见轻微的吸气声。   欲恙抗议的推开他的手,刚想说他,耳边就听见一阵极轻极轻的笑声,一下愣愣抬头,望着勒弥尔唇边转瞬即逝的浅笑,话音转了个弯:“你笑了!”   他想发现什么新奇大陆似的。   勒弥尔直起身,“嗯,出去一趟,很快很回来。”   欲恙捧着杯子慢吞吞说哦。   等勒弥尔走了,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给自己拿冰块去了。   他膝行到床另一边,趴在窗户边上,望着外边,看见勒弥尔的身影隐没在星光下。   似有所感,勒弥尔背对着他伸手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乖乖等着。   欲恙几口把杯子里的液体饮尽,滑下身体,呈大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   躺了一会,他摸着腹部,突兀的坐了起来。   他现在才注意到自己不饿了,已经饱了。   他今晚没喝血,饱的原因只能是……   欲恙联想到那些记忆,默默躺回了被子里,用枕头遮着自己的脸。   不行,这个设定好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坦白局 老实了,不   过了会, 勒弥尔准时回来,他不仅带来了冰块,还顺便又带来了几瓶新的蜂蜜果酒, 还有些酒馆老板准备新上的饮品。   老板一见他来, 便把这几款调好的饮品递给他, 让他带回去给欲恙试试,看哪款好喝就上架哪款。   五六个玻璃瓶里装着彩色的液体, 泡在装满冰块的冰桶里,保持冰镇的口感。   欲恙一见这五彩缤纷的冰桶,顿时来了兴趣。   他从里面挑出了一瓶淡粉色, 撬开金属盖子,喝了一口, 是树莓加樱桃混合着炼乳做成的果汁。   咽下冰凉凉的果汁, 里面还混合着细碎的果肉。   欲恙觉得味道不错,便拿着瓶子上举,放在勒弥尔眼前说:“好喝, 你尝一尝?”   他知道勒弥尔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或者说,欲恙好像就没见到他对什么东西格外感兴趣。   可是人活在世上,怎么能没有喜欢的东西呢?   勒弥尔喜欢屠魔不算。   欲恙因此总想让勒弥尔尝试些新东西。   在迷雾森林如此,现在亦如此。   之前在山上, 欲恙就经常采些没见过的野果给勒弥尔吃。   每次欲恙都会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希望他能给出点反馈。   然而, 不管是甜的、酸的、苦的、涩的,勒弥尔都不会有其他表情变化,在欲恙问味道如何时, 总是淡淡点头。   即便如此,欲恙还是热衷于此。   让勒弥尔喜欢上一样东西,也是种很有成就感的事。   欲恙现在是这样想的。   后面当他成功开发出了勒弥尔的兴趣后,就不这样觉得了。   欲恙举着瓶子又往前递,就差怼在勒弥尔嘴边,让他喝。   他边这样做,还要说:“你是嫌弃我喝过吗?可是你刚刚还吃过我的嘴,那时候你也没嫌弃。”   勒弥尔无声看他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把冰桶放在桌子上,接过了欲恙递过来的果汁,浅尝一口,略微点头,就还给了欲恙。   欲恙:“真挑嘴。”   勒弥尔不置可否:“喝完刷牙再睡。”   欲恙抱着玻璃瓶,靠在椅背上说知道了。   他在慢慢啜饮着,毕竟之前刚喝完一瓶蜂蜜果酒,他现在的又不渴,自然喝的慢了些。   勒弥尔也不催他,把冰桶拎着去客厅,放在阴凉处。   等欲恙喝得差不多了,勒弥尔才拉来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开口就是问:“为什么会想喝血?”   欲恙动作一顿,他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小声且不满的道:“都给你亲了,怎么还要审问我。”   勒弥尔没被他的话绕进去,“不是审问,是履行伴侣的职责。”   欲恙刚刚被他教育过一通。   那时勒弥尔一边吻他,一边低声问:“为什么半夜不睡觉?”   欲恙哪能告诉他真实原因,张嘴就要来,刚发出个气音,就被勒弥尔堵住双唇,惩罚般的咬着他柔软的舌尖。   “说谎。”   欲恙被亲了个晕头转向,直到呼吸不畅,连连求饶,勒弥尔才放过他,再次问:“原因。”   欲恙抿着嘴,坚决不说。又被勒弥尔以另一种方式撬开了嘴。   几次下来,欲恙终于像颗被撬开壳,吐露出珍珠的蚌,委委屈屈地说出点真相,“因为想喝,你一直在欺负我,连让我咬一口都不愿意。”   勒弥尔没说话,有默认的嫌疑,安抚地亲着他的脸颊,像是在温存。   欲恙被迫知道说谎的代价,折中选了个答案:“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其他食物都好难吃,只有血会让我好受点,我是不是有异食癖了。”   欲恙下意识说出符合现况的病情说完后,又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放在现代厌异食癖也是个小众病情,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   更何况是现在。   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异食癖,当看见身边有人吃泥土,吃布料,吃头发,只会觉得他们是被恶魔附身了,感到恐惧。   毕竟这个世界,真有恶魔这种存在。   这个解释让他们都深信不疑。   只有恶魔才会喜欢玩弄其他生物。   欲恙捂着嘴,勒弥尔会不会也这样觉得,犹豫着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万幸,勒弥尔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忽然道:“抱歉,之前强迫你吃饭,很痛苦吧。”   欲恙心里有些感动,他居然真信了。   也是。   任谁来也不会猜到欲恙人类的外表下,装的是一只魔。   只有开挂了才会往这个方向猜。   太好了。   勒弥尔这样想,欲恙既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又不会被怀疑身份,而且他和勒弥尔的关系应该是进了一步。   简直是一石三鸟。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种情况更好了。   欲恙一个劲的点头,大着胆子地拉进两人间的距离,抱着勒弥尔的手臂,放在怀里,作可怜状。   “我不想让你担心,我每天都好饿,快要饿死了,咬你这件事,我也是不想的,可那些东西我一点也吃不了。”   勒弥尔貌似不受他影响,似和他讨论什么难题一般:“只能接受水和这些饮品?”   欲恙小鸡啄米点头。   勒弥尔没再问了,沉思着什么,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拉开柜子抽屉,从中取出一把匕首,反手在手腕内部划了一刀,放在欲恙面前。   “喝。”   欲恙从第一次他还是天使的时候,就忍了很久了,这次忍不住抱怨:“你知道你这个动作像什么吗?”   勒弥尔疑惑回视,“有什么问题?”   他是真心实意不觉得这个动作错在哪。   欲恙道:“有!很大!你像是在喂一只宠物一样!”   勒弥尔沉默一会,不知道原来他有那么多讲究,思考过后,突然动了动。   欲恙见他抬手,就要往脖颈间划一道伤痕,眼皮一跳,连忙阻止,“别,我现在不想吃。”   见他是认真的,勒弥尔便把匕首放回了原处。   欲恙望着他的动作问:“那里为什么会有一把匕首?我怎么都没发现。”   匕首很锋利,削铁如泥,不像是用来切水果的那种水果刀。   勒弥尔说:“习惯。”   时间不早,欲恙去刷了个牙,才回房间,爬上床。   勒弥尔等他盖好被子,把蜡烛熄灭。   房间陷入了黑暗。   欲恙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背对着勒弥尔睡着了。   勒弥尔的视线往下垂,看着床中央,过了一会才歇下。   坦白过后,欲恙不用在绞尽脑汁瞒过去,就是勒弥尔看着他吃一日三餐的事,还没变。   欲恙有些受不住,他三天内,只需要进食一次,现在这样实在是太频繁了。   他感觉对这件事都有些抗拒了。   欲恙恹恹地摸着的又热又痒的脊椎和尾椎,有点不妙。   补太过了,他好像要显原型了。   好不容易才度过一劫,怎么又来。   欲恙趁着勒弥尔不在家,脱掉自己的上衣,用镜子照着自己的背部。   镜面内,白皙的脊背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背上的蝴蝶谷部位莫名出现两道划痕一般的淡粉色痕迹。   痕迹有些歪歪扭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缝合在里面。   欲恙知道这是他羽翼生成的部位。   糟糕。   欲恙反手往背后摸了摸,果然在一片光滑的背部,摸到了属于翅膀骨骼的一小块凸起。   虽然勒弥尔看不见这两处怪异,可若是他摸到,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平白无故多出几块骨头的事。   别说已经漏洞百出的他自己了,谁来说都不会信啊。   欲恙开始焦虑起来。   忽然耳边听见了一阵敲击声。   很有节奏。   欲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把这个声音当会事,以为是邻居那边有人敲门传来的。   然而。   拿阵声音一直没停,大有一种若是没人搭理,就会一直敲下去的趋势。   欲恙觉得这奇怪的噪音莫名其妙,想知道是谁,那么锲而不舍。   他的目光找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很快发现这阵声音并不是他以为的邻居,而是有东西在敲击这个房间的窗户。   窗户外,突兀地出现一团黑影。   乍一看,欲恙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细看过去,发现是一只全身漆黑的鸟,停留在他家的窗台前。   好像是只乌鸦。   它漆黑的羽毛,随着外面的阳光落在它身上,照射出斑斓的色彩。   它似乎能透过窗户,看见欲恙正在看它,歪了歪头,猩红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用尖锐的鸟吻敲了敲窗户。   鸟吻敲击在玻璃上,发出了那道有节奏,有韵律的声音。   原来是它发出来的。   奇怪的乌鸦被欲恙发现,也没有飞走,反而更加卖力的敲击着窗户。   欲恙想,它是想进来吗?   乌鸦都爱亮晶晶的东西,难道是他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反射出光芒吸引到了它?   还是说它把玻璃当成了宝石?   这样想着,欲恙都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原因不只是因为它敲窗户的声音有点吵,更多的是欲恙好奇它想要什么。   事情出乎他的预料。   打开窗户后,乌鸦既没有像他想的那样飞进屋子里,也没有被惊得扑腾飞走。   而是就这样三爪分开,立在窗台上,丝毫不害怕他。   欲恙顺着它移动的爪子,诧异发现原来下面还压着一张信封。   信封是全黑的,刚才被他看成乌鸦的影子,一时没发现。   是谁家的信送错了,而且送信的一般不是鸽子吗?这只乌鸦有够独特的。   “你在做什么,我等了你好久,现在才给我开门?”   一道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声音,传入欲恙的耳朵。   欲恙被这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强制喂食 暴殇天物   乌鸦, 开口说话了!   欲恙一脸震惊地看着,乌鸦用尖嘴,把压在爪子底下的信封, 啄起来, 放在了欲恙手心, 张嘴开合道:“第八城魔王不是说要让你潜入教堂,把那些教徒全部变成你的附庸吗?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害我好找。”   又是一堆他不知道的信息。   大概又是在他来之前的剧情补充背景。   欲恙对此一无所知,听得迷迷瞪瞪。   这只乌鸦话比较多,把信交给他之后, 也不管他看没看,先说了一堆, 它是怎么从那间教堂扑空, 又怎么几波三折地,寻找到欲恙的气味,最后找到了这里。   拜它所赐, 欲恙弄清楚了魔王到底交代他做了什么。   是让他潜入教会,一步步瓦解这些人对天使的信仰,让他们改成信仰恶魔,靠着这些背地里的小动作,对天堂示威。   原来第一次他醒来, 伪装成出现在教堂的原因在这。   如今这个时间点,他本来是要穿过迷雾森林, 恰好被路上的教堂神职人员所救, 跟着去往教堂。   然而欲恙走到半路,改成去救负伤的勒弥尔。   距离救下勒弥尔的那晚,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   事情的发展已经和一周目的背道而驰。   而按照魔王的预想, 欲恙应该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毕竟以魅魔的能力,普通人无法抵抗。   可惜的是欲恙根本就没按照他计划走。   魔王待在地狱迟迟等不到他的回音,这才派了渡鸦前来寻找他。   欲恙大致了解全程,打开渡鸦递过来的信封。   里面黑色的信纸,被欲恙触碰后,感受到他的魔气,自动消散了遮掩魔法s*w*整*理,显示出上面的字迹。   第八城魔王多余的都没写,只说计划有变,催促他赶紧回到地狱。   语气十分急切,看来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信封在他看完后,就自动燃烧成灰烬,不留下任何隐患。   欲恙想他这次回地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该怎么和勒弥尔解释他要突然消失一段时间?   更何况欲恙觉得这几天,他和勒弥尔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正是个攻略的好时机,他不想错过。   不过,这个地狱还是值得回去一趟。   他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欲恙这个半吊子恶魔,准备赶在被发现之前回到地狱,向其他同类取经,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渡鸦很自来熟,从窗台外,跳进屋子内,自顾自地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它把鸟嘴伸进杯子里,汲取着里面装着的冰水,很舒服地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渡鸦简单补充了水分后,看着还站在窗边的欲恙,理所当然道。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魔王要等不及了。”   欲恙没回答,问:“你知道魔王为什么要叫我回去吗?”   渡鸦摇着脑袋,“我不知道,不过等你回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欲恙却坚定说:“我不回去。”   渡鸦摇头晃脑的动作一下停住,茫然问:“为什么?你不回去,魔王要生气的,魔王生气很可怕。”   “是暂时不回去。”   “为什么?人间很好玩吗?比地狱还好玩?那我下次也要在这里住,总之你为什么不回去。”   欲恙言简意赅道:“反正你就回去告诉他说,我现在正在做一件大事,已经快要成功一半了 ,很重要,等我做完再回去。”   见渡鸦不认同,欲恙又说:“你看,反正我那么弱,就算魔王再急着找我,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我现在做的事,如果成功,可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你就这样告诉魔王,他会同意的。”   渡鸦在他接二连三的保证下,居然轻易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大概是觉得不会有人有胆量骗魔王。   偏偏欲恙就是敢。   临走前,还叮嘱欲恙。   “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他,可能保证魔王一定会同意,你抓紧点赶紧做完吧。”   欲恙连连道谢,目送它飞上天空,消失在云层里。   他把窗户关上,将渡鸦用过的杯子,洗干净,倒置放回杯架上。   中午勒弥尔回到家,一进门,细微地皱了皱眉,视线精准无误的落在窗台上。   “今天有什么东西进来过?”   欲恙假装不知情摇头,暗道勒弥尔嗅觉怎么那么敏锐。   勒弥尔巡视一圈房子,没看见有可疑的东西,“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   他把手里拿着的一个木质盒放下。   欲恙连忙转移话题,望着桌子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盒,问:“这是什么?你从哪带回来的。”   他默认这是带给自己的,勒弥尔经常会带东西回来给他。   勒弥尔颔首,将木盒打开。   一阵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里面装着的是一盘生的,还带着血珠的生牛肉。   看见是什么东西,欲恙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   勒弥尔已经知道他不能吃寻常食物,所以这带回来的新鲜食材,只能是勒弥尔准备拿来做成今晚的晚餐。   这块肉一看就肉质上佳。   均匀鲜亮的淡红色,少量的细腻雪花纹路,水润又有光泽。   欲恙感叹:“这个一定很好吃,你准备怎么做,煎还是炒?可不能又像之前的水煮了。”   闻言,勒弥尔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欲恙一眼。   欲恙有理的回视过去:“你不服气?你做菜总是就水煮,不觉得腻吗,实在不行,让我来做。”   勒弥尔用餐只是为了应付身体的必要需求,他不追求口感和味道。   做什么都是直接切好放进锅里煮,加点盐就够了。   欲恙看他天天吃那些寡淡的菜,都觉得难受。   几次忍不住提出他来做饭的建议。   这次也是干脆地拒绝了。   欲恙不想让他暴殇天物,于是刨根问底道:“我做饭真的不难吃,为什么不让我做。”   意外地,勒弥尔淡淡说:“这是给你的。”   欲恙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勒弥尔点头。   欲恙悟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异食癖喜欢血,于是像试试他能不能接受生食。   对于欲恙只靠吸血就能饱腹的事,勒弥尔有待考量。   人每日都需要汲取很多元素,长期吃一种食物,会导致营养不良。   勒弥尔就是考虑的这点,想开拓欲恙的食谱。   一听到他是要让他生吃肉,欲恙看着都觉得有点恶心,完全接受不了。   说什么也不愿意尝试。   最后那盘肉还是逃不掉被水煮的命运。   餐厅内。   欲恙坐在勒弥尔对面,看着桌子上的沙拉,兴致缺缺地捧着脸,点评道“不好吃。”   “还好。”   欲恙一点也不相信他嘴里给出的评价。   他觉得勒弥尔根本就没有味觉。   勒弥尔从冰桶里开了一瓶混合葡萄汁,递给欲恙。   于是欲恙一边喝着,一边等他吃东西。   勒弥尔慢条斯理吃完,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带着水汽出来,朝着正拿着果汁慢慢喝的欲恙走过来,用刀尖在脖颈处,划了道伤痕。   欲恙本来不饿的,可是那道美味的气味飘了过来,他的尖牙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差点没嗑到玻璃瓶上。   欲恙狼狈的把果汁放在桌子上,用手捂着嘴,试图把自己的牙齿按住。   不能再进食了,再来几次他的恶魔特质要蹦出来了。   他已经感觉到头顶的羊角跃跃欲试了。   勒弥尔看着他抗拒的动作,“到时间了。”   欲恙一个劲摇头,“我饱了,不要。”   “听话。”   这根本不是听话不听话的问题,欲恙嘀咕道:“你这样说,我好像很挑食一样。”   勒弥尔默认了:“不喝?”   “不喝,不要强迫我,这种行为很不好,我要谴责你。”   勒弥尔听着他说的话,微不可擦地挑眉,望着欲恙看了会,忽然用手抹了点自己的血。   单手支撑在欲恙右手边的扶手上,俯下身,拿开欲恙捂着嘴的手,将食指上的红色涂抹在欲恙的双唇上。   欲恙下意识伸出舌尖,连带着他的指尖一起舔了舔。   听见勒弥尔尾音上扬,“不喝?”   欲恙梗着脖子说:“这是正常的反射弧!嘴上有东西,是人都会舔的。”   说到后面,欲恙伸手拍掉勒弥尔的手,恼羞成怒道:“不要嘲笑我。”   勒弥尔好整以暇听他为自己辩解,等他念叨完,才问:“说完了?”   “完了你要怎样。”   勒弥尔捏着欲恙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让他像是把唇献上一般,低头吻了上去。   勒弥尔磨蹭着欲恙的唇瓣,缓缓说:“不怎样。”   欲恙想说的话,都被迫咽回了肚子里,只能呜呜咽咽地控诉勒弥尔好过分。   他的双唇被又亲又咬。   勒弥尔看着像性冷淡,但欲恙总觉得他是个隐藏的抖s。   每次亲吻,都要欲恙弄得一团糟。   欲恙的双臂无力地勾缠在勒弥尔的肩上,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完完全全被勒弥尔密不透风的包围着。   宛若他的世界只剩下勒弥尔一人。   欲恙仰着头,脖子都要酸了,没多久就不愿意再亲,左扭右扭,拒绝勒弥尔的吻。   勒弥尔碰了碰他的脸颊,亲着他通红的耳尖,哑声问:“吃饱了?”   温热的气息抚过欲恙的肌肤,他脸皮薄,并着双腿,磨蹭着道:“什么叫吃饱了没,你说话好奇怪。”   勒弥尔不置可否,直起身,放欲恙去洗澡。   欲恙在浴室里褪下衣物。   镜子里照出他光滑无瑕疵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中,那道紫色格外显眼。   他小腹上的图案,果然又加深了一点,已经变成浅紫色,都是勒弥尔这几天浇灌的成果。   欲恙戳了戳自己柔软的肚子,好奇的观察,思考什么时候颜色会变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第 71 章 恢复记忆前兆 不解风情   他试好水温, 洗完澡,简单的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将其擦至半干后, 没管了, 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勒弥尔已经在房间铺好了床。   床褥是刚爆晒过的, 充满阳光的温暖气息。   里面的填充羽毛,十分蓬松。   欲恙快要钻进被子里时, 被勒弥尔抓住,强迫他坐在床边,重新从浴室拿了块干毛巾。站在他面前, 帮他把头发擦干。   欲恙低着头,方便他动作。   因为床比较高, 欲恙的脚尖离地面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悬在半空中,晃着小腿,等他擦好。   勒弥尔动作很细致,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时,像在给他按摩一样,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   欲恙觉得很舒服,有些昏昏欲睡。   其实擦到七成就可以, 但勒弥尔追求完美,要让每一滴水都消失。   这样时间变有些久了。   欲恙在他的催眠下, 困意袭来, 点着头,想睡觉。   勒弥尔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毛巾擦。   在他打着哈欠时, 终于听见勒弥尔说声可以,连忙爬进被子里躺下,发出声满意的喟叹。   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欲恙和勒弥尔说了声晚安,就闭上眼入睡。   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默契,终于不再像欲恙之前形容的,他们和刚认识的朋友一样,   一连在小镇里过了好几天。   今天是小镇的丰收节。   镇子里一片欣欣向荣,街角到处挂满了彩绸,门前挂上一小捆晒干的小麦,或者是咸鱼干当做装饰品。   他们还在院子里支起一张桌子,上面摆满自家酿制的食物,或者是手工作品,如果镇子里,有其他人看上这里面的东西,可以拿自己家摆的东西交换。   这里不涉及金钱交易,只是图个彩头。   以前的祖先越过山海森林,在这里定居,物资匮乏,每个季度都会举办这样的日子,来互相交换各自所需的物品。   虽然现在流行用货币,但这种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   欲恙知道这一切,还是因为一大早就有邻居敲响房门。   这阵声音比勒弥尔离开的时间点还早。   所以当时邻居进来做客时,勒弥尔也在。   勒弥尔在厨房里洗碗。   他身上系着围裙,这种具有居家感的服饰,穿在勒弥尔身上,配上勒弥尔的扑克脸,以及他通身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显得有些违和。   感觉不像在做家务,更像是和碗筷有仇,在清理杀人现场。   是欲恙打开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三十岁的女人,她穿着简约大气的长裙,头发简单绑着,手里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脸上洋溢着和气的笑容。   是个很和蔼善良的人。   欲恙认识她,是住在他们左手边的邻居,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对夫妻,她们的女儿和儿子。   女人是那个家的女主人,叫阿曼达,欲恙曾见过那两个孩子,和她长得不像,但是神情很像。   两个小家伙偶尔会路过欲恙家,欲恙给过他们几次糖果,请他们进来喝果汁,一来二次,他们也喜欢在没事的时候,来欲恙家院子玩,帮他除草捉虫,或者是代替父母,过来给他送些吃的。   欲恙也不介意他们常来。   总而言之,是很好相处的一家人。   “早上好。”   阿曼达善意的将手里提着的编织篮,送在欲恙手里,热情道。   “早,这里装着的是我们酿的一些果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于是都拿了一瓶,希望能有你喜欢的。”   欲恙试了试手里篮子的重量,感觉里面至少有个七八罐,装着的数量不轻。   于是不好意思道:“这些实在是太多了,达妮她们也经常来送东西,而且我们也吃不完,留一瓶就好了。”   见他要把篮子还过来,阿曼达摇手推拒。   “以前是她们做客的谢礼,现在只是代表我们的情谊,请不要客气。”   欲恙收下了,想着后面再送点东西还回去。   达曼妮笑着继续说:“你第一次来小镇可能不清楚,今天是我们这的丰收节,晚上会有篝火晚会,周围会有一些有趣的集市,很好玩,希望能看见你,小达妮她们都很想见到你。”   欲恙第一次知道,对于这种充满喜悦的节日都很感兴趣,于是答应了下来。   大概是他们在外面聊天的声音传了进去,勒弥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怎么了?”   欲恙转头,看见他已经脱下了围裙,正在放下挽上去的袖口,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   动作间,小臂上青筋浅显,看起来格外有力,步伐带风,雷厉风行。   欲恙莫名像到,以前在影像里看到的一种鸟类。   腿长又体态优雅的火烈鸟。   阿曼达向他打了个招呼,重新说一遍来意。   并且还向勒弥尔道了声谢谢,感谢他让这阵子的小镇,处于安宁平和的状态。   勒弥尔对此没感觉,轻微点了点头。   欲恙请她进来坐会,但被她拒绝了。   “达妮她们该醒了,我还要回去做早餐,很期待今晚能看见你们。”   欲恙只好和她道声再见。   阿曼达朝他们挥挥手离开了。   等见不到人影后,欲恙才转身问勒弥尔:“你晚上要去吗?”   勒弥尔和洛兰凯特两人性格天差地别,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   如果是洛兰凯特在这,欲恙都不用问他,就知道他一定会十分乐意答应的。   勒弥尔大概会更愿意在家里,索离人烟。   毕竟之前在天堂,欲恙就总看他独来独往,鲜少与其他天使的交流都是布置任务。   那些天使虽然崇拜他,但也知道他的性格,没事是绝不敢打搅他。   当然更重要的是,勒弥尔根本就不在天堂,每天都不见鸟影。   比起和别人处在同一个空间,更喜欢享受独处的安宁。   欲恙怀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在天堂逮不到勒弥尔的。   没想到,勒弥尔点头,“处理完来找你,我不在,你可以和酒馆老板一家走,或是这家邻居走。”   知道他是怕自己一个人孤单,欲恙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仰头看他说:“不要,他们都是一家人,我混进去怪怪的。”   勒弥尔:“不怪。”   欲恙摇头:“这种节日就是要和家人一起,我要等你,只和你一起走,我们是家人对吧?”   勒弥尔望着他认真回应:“是,但这和他们一起走不冲突,他们很喜欢你,是朋友。”   欲恙无语地拍了拍勒弥尔的肩。   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他要的效果难道是这样吗?   这样说,弄得他像个恋爱脑一样。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怎么样勒弥尔都应该被家人两个字,一脸动容地猛猛涨好感度。   偏偏勒弥尔不解风情。   欲恙要被他气死了,哼一声,松开抱着他的手,转身要进屋子里去。   在他快要和勒弥尔擦肩而过,他垂下的右手突然被勒弥尔握住。   勒弥侧身站在他身上,像是半抱住他的姿势,垂首在他耳边说:“多看看,我买单。”   欲恙不信世界上能有人抵挡得住这种诱惑,行,算勒弥尔狠。   欲恙顺从内心欲望,停下来,回头问:“真的?什么都给我买?”   勒弥尔碰了碰他的耳尖,“从不骗你。”   欲恙又开心了,拉着勒弥尔边走边和他说今天的安排。   他准备白天出门,去逛逛小镇里其他家摆出来交换的物品。   晚上的那些商贩则是一些商人的铺子。   勒弥尔静静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回应,表示有在认真听。   欲恙也不要求他开口,自说自话非常开心。   勒弥尔陪他待了会,出去了。   欲恙也从衣柜里换件衣服,还拿了个草帽戴在头上,挡阳光,不至于被晒得满头大汗。   他有点羡慕勒弥尔,他好像就完全不怕热的样子。   之前在森林走那么久,欲恙又累又热的,而勒弥尔更没事人一样,气也不带喘的。   欲恙把宽大的草帽盖在头上,拿上装满果汁的铁桶,兴致勃勃关好门,出发。   他们家没什么可交换的,于是欲恙也就没想其他家一样摆一个桌子,敞开大门。   大概是大家都去串门去了。   所以那些摆在院子里的东西,没有人看着,是以完全自助的形式,看中什么把自己拿来交换的东西留下,带走心仪的就好。   欲恙一连逛了好几家,大多数都是些自己做的食物,如秘制熏鱼,腌制咸菜,精致的糕点,晒干的菜和熏肉,自酿果酒和粮食酒,还有手工做的各种工具和衣服。   他对竹编和木雕的各种小玩意多看了一眼。   虽然他不吃这些食物。   可一想到勒弥尔的饮食习惯,欲恙还是仔细挑了一些勒弥尔可能吃的东西,剩下的换了几个小摆件,还有几瓶度数低,色彩十分丰富好看的饮品。   用来交换的东西,欲恙用的是手上提着的从酒馆买来的招牌。   酒馆的招牌卖得挺贵,小镇受众也多,他们也不会觉得亏。   时间慢慢过去。   黄昏降临前,欲恙把换来的东西都放在了家里。   举办篝火晚会的地点,在小镇广场。   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正中央的是一个还未点燃,由众多柴火搭建而成,足有三四米高的篝火堆。   在周围四通发达的街上,各路商人都将自己的马车停在着,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欲恙在里面到处四处走着。   看什么都好奇,充满特色风情的商品太对了。   欲恙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都没走出多远。   人渐渐多了起来。   树上挂着的彩灯亮起,彩绸随风而动,人头攒动,到处是沸腾的人声,各种声音嘈杂在夜空下,很热闹。   欲恙边顺着人群走,边到处看。   他一个人的身影,与周围成双成对的人影对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路上遇见酒馆老板一家和阿曼达一家,他们已经找了个空地,在草坪上铺上野餐垫,上面摆满各种食物。   欲恙停下来和他们聊了几句,便婉拒他们的挽留,继续往前走。   他看一个话剧手偶表演正入迷,等快结束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人不知道在他身边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篝火晚会 台下的观众   是勒弥尔。   “喜欢?”   他指着老板小推车上, 呈现的各种颜色和形状的毛绒手偶,有的是动物形象,有的则是穿着各式衣服的人。   每个都有自己的特色。   见勒弥尔就要掏钱买下, 欲恙制止了他, “我一个人演又没意思, 这种还是要看别人演才行。”   欲恙主动握住他垂下来的手,好奇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不叫我。”   “刚开始那会,你正入迷,没打扰你。”   “哦, 你好笨,直接叫我不就好了, 你看, 这个老板是不是好厉害,那些手偶在他手上就像活了一样。”   欲恙激动地指着他往前看,老板此时已经开始了和观众互动, 操控手上的玩偶的手,夹起水果糖的糖纸,递给站在第一排的孩子们。   勒弥尔淡淡点头,看他一眼,“你想去。”   这是个肯定句。   欲恙有些不好意思地握紧他的手, “前面的都是些还没我腿高的小孩子,我去的话也太显眼了。”   勒弥尔没说话, 欲恙看了会前面的互动, 然后又扭头看向其他的商贩。   只是两边都是人,好多店的大部分都被遮掩,欲恙并不能看个准, 只能大概知道买些什么。   他扫视一圈,又看见了感兴趣的,正好老板还没开始下一场,于是碰了碰勒弥尔的手,让他低下头。   欲恙垫着脚,在勒弥尔耳边小声说,他去那边看看,让勒弥尔呆在着,给他留个位置。   勒弥尔答应了。   欲恙便松开握住他的手,往左拐,走向另一家店。   那家店是个魔法师开的,上面陈列着各种神奇的药水。   只是因为老板是低阶魔法师,所以这些药水持续时间不长,伤害力也不大,多是些什么幸运药水、桃花药水、发财药水……   效果不大,但欲恙觉得可以摆着看,偶尔当香水喷喷。   他看中了一款橙色的药剂,里面有流动的闪点,闻起来像是橙子和柑橘还有一些草木混合起来的味道。   很特别。   欲恙便买了下来,老板介绍说是个智慧药水。   他买完,回头。   发现那边围着的小孩都互动的差不多了,老板面前的位置就空了些。   意外的看见勒弥尔站在老板面前,和老板说了些什么,老板笑着点了点头。   周围太吵了,欲恙只能看见他们的口型,辨别不出他们说了什么,想过去听听,然而他还没迈开步子,很快就见勒弥尔和交谈完。   恰好有几个人路过,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欲恙等那几个人走了,勒弥尔已经站回原位,应当是没看见他。   欲恙走回去站在勒弥尔身边,本想等勒弥尔谈起他和老板说了什么。   但勒弥尔似乎没有提这件事的打算。   他下意识压下询问的想法,拿着药剂放在勒弥尔鼻尖,向他介绍魔法师说的那些效果。   勒弥尔:“他骗你。”   欲恙无所谓道:“反正也不贵,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气味好闻吗?可以当香薰用。”   勒弥尔不置可否。   欲恙还是很想知道他和老板聊什么。   毕竟他很少看见勒弥尔主动和别人交流。   然而他不说。   不过欲恙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在老板接着演下一场的时候,特意将欲恙请了上去,作为被抽中的幸运儿,能够亲身体验这次的表演。   老板本人十分热情,下面的观众也纷纷鼓掌,望着欲恙这个幸运儿。   勒弥尔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上去。   欲恙便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去。   老板的助手给他戴上手偶,接着老板开始简单教导他几个手势,学会操控它。   欲恙学了会,很快就有模有样上了手,开始和老板完成下一场。   他很快就沉浸在故事里,眉眼间很是认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顶上的灯光洒下来,为他添了朦胧的光晕,显得小意温柔。   只有舞台处是亮的。   勒弥尔半个身影隐藏在黑暗里,静静聆听着欲恙的声音。   他看不见,但能通过声音,勾勒出一个画面,一个只有欲恙的画面。   他的五感突出,通过声音、触觉、嗅觉、在脑海中联想出来的画面,竟和现实大差不差。   看着看着勒弥尔突然拿出了一个笨重的黑色长方体物体,是台简易相机。   勒弥尔将取景框,对准台上的欲恙。   镜头随着欲养而晃动。   屏幕上没有色彩,只有简单的黑白灰构成的光暗对比画面。   倒显得更加珍贵。   滴。   瞬间在此刻定格成永恒。   不知不觉间,表演很快结束,老板把他手上的手偶送给了欲恙。   是只威武的白头鹰,即便做成Q版,也没有掩盖它通身的气势。   欲恙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开心的抱着战利品手偶,小跑到勒弥尔身边,拉起勒弥尔的手。   另一只手控制着白头鹰的鸟嘴,去戳勒弥尔的侧脸。   勒弥尔也没制止他,任由他动作。   欲恙捉弄了他一会,然后牵着勒弥尔的手,带着他沿着手偶的边缘触摸。   摸完大概形状,欲恙刻意考他:“你猜出来这是什么动物了吗?如果猜不出来,我可以提示你。”   他话语落下,勒弥尔就启唇说出了它的名字,不需要欲恙提示。   欲恙打了个响指,遗憾道:“猜对了,唉,我还想说要是你猜不出来,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答案。”   勒弥尔抿着唇,忽然沉默了。   欲恙没管他在想什么,转而说:“我今天是不是运气特别好?老板在那么多人里选了我,还送了我手偶和一大把小礼物!”   勒弥尔点头,纠正道:“一直很好。”   欲恙笑了笑,重重点头。   骗人,他刚刚看见了,勒弥尔给老板钱了,请老板当演员,不过小礼物应该是老板自己想送的。   欲恙心里门清,但他没说,装作不懂的样子,挽着勒弥尔往其他店走。   接连逛了很多店,买了不少东西。   有必需品,也有非必需品,后者占比多一点。   欲恙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乱花钱。   回去给屋子里多添加点装饰品,才是家的证明。   欲恙在自己租的那间出租屋也是这样。   各个角落都摆上了摆件,充满生活气息。   虽然他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住,但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单调。   十点的钟声敲响,广场中央里传来了更加热烈的声响。   是篝火晚会开始了。   这是今晚的压轴环节。   欲恙自然不会允许他们错过。   他拉着勒弥尔顺着人群去了广场中央。   已经有不少人占据了个合适的地方。   刚好邻居一家看见了他们。   阿曼达向欲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他们站在的是一棵十人粗的大树下。   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野餐垫。   白底配上小雏菊的花纹,摆满各种他们从家里带来的食物酒水,还有在街上买的小吃。   空出来的位置很多,让欲恙他们坐过去也不显得拥挤。   欲恙如数家珍,把刚刚买的吃的都一股脑的放在野餐垫上,和达妮她们分享。   达妮和她的弟弟还不到十岁,正是对零食感兴趣的阶段,尤其钟爱甜食。   刚好欲恙从老板那里得了不少小礼品,彩色的糖果和小曲奇,很受她们姐弟俩欢迎。   那只白头鹰,欲恙没拿出来,准备收藏当纪念品。   很快,镇长出面,说了几句庆祝词。   在如雷的掌声中,几个人将油洒在篝火堆上。   篝火被淋湿成深褐色。   接着,他们举着火把,凑近篝火。   轰一声,篝火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向上腾升,照亮了夜空,哔啵哔啵的声音,很悦耳,星星点点的灰烬,落在地上,热量迎面扑来,很壮观。   镇子里许多人都围着篝火跳起来舞蹈,男女老少皆参与进来。   有年轻女孩手挽着手,欢快轻盈地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斗舞,小孩子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玩法,老人们有吹乐器的,也有慢悠悠地跳着双人舞。   欲恙难免也被感染,阿曼达手把手教欲恙学跳民族舞。   动作很简单,但很有韵律感。   欲恙学会了就去找勒弥尔,也想教教他。   然后他就发现勒弥尔很僵硬,像是不适应。   欲恙像是发现新大陆。   原来还有他不擅长的事。   勒弥尔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即使是开局失忆加失明的debuff,勒弥尔也丝毫不见慌乱之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欲恙知道这一点,无可避免想捉弄勒弥尔,故意为难他。   勒弥尔显得冷漠的脸,欲恙逗起来就很有意思。   听着欲恙银铃般的笑声,勒弥尔也清浅的笑了。   这抹笑转瞬即逝,还是被欲恙捕捉到了。   欲恙像个小炮弹扑在他怀里,用手指点着他又恢复平直的唇,说:“笑笑多好看,总是冷着一张脸干嘛,笑一个?”   勒弥尔接住他,认真说:“笑是特定情绪的产物。”   “哦?”欲恙埋在他怀里,仰头看他,拖长着声音,质疑他。   他身体力行地抓住勒弥尔的双手,放在自己扬起的嘴角上,得意得仰着脸,对勒弥尔说:“看!我说笑,它就会笑。”   勒弥尔的指尖下,是他细腻柔软的肌肤,忍不住加重了力道,“真厉害。”   “嘶,你……”   欲恙还没说完,就被勒弥尔吻住。   欲恙瞪大眼睛,这,这还是在外面啊。   还好勒弥尔只是浅尝辄止,轻轻碰了碰就移开,用欲恙的语气说:“嗯,很好看。”   欲恙忍不住拍掉他揉自己脸的手。   闹了会,欲恙渴了,坐下来,开了瓶果汁,看着面前的篝火,慢慢喝着。   勒弥尔坐在他身边,画面映在他的白瞳中,被缩小后,变成古怪的人影,围着扭曲的火焰跳动的狂欢,充斥着怪诞感。   “我好像……有点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我们不合适 把人弄哭了   欲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默默往远离勒弥尔的方向坐了点, 坐得很规矩,绞着手指,忐忑的抖着嗓子问:“真、真好, 你, 记起来了多少?”   勒弥尔似是在思考。   欲恙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心里慌乱成一团,安慰自己, 想起来的应该不是重要的,否则勒弥尔才不会现在还和自己好好说话。   大概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   勒弥尔说:“有点乱,场景和现在差不多, 围着火焰的不是人,是一堆长着角, 穿着暴露的恶魔。”   说到这, 勒弥尔不由皱了皱眉,他的情绪第一次外露:“不知为何,我很厌恶他们。”   欲恙对此毫不意外。   他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询问勒弥尔的其他记忆。   勒弥尔一一回应, 只是他想起来的东西大多都是零碎的片段,多余的欲恙想问也问不出来。   就算是这样,欲恙也能猜测出,他以前的生活究竟是有多单调。   除了屠魔就是屠魔,偶尔是关于天堂的事。   两点一线的生活。   好的是, 他想起来的记忆里没有欲恙。   坏的是,他想起来的记忆里没有欲恙。   勒弥尔忽然疑惑的看向他。   欲恙头皮一紧。   果然他也发现不合理之处。   勒弥尔迟疑道:“为什么, 在这些记忆里, 我没有想起你。”   那当然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认识我啊!   欲恙隐藏下脱口而出的事实,恰到好处的做出生气的样子:“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 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点也不重要吗?你第一个想起的都不是我。”   他委屈的耸拉着眼尾,双手抱胸,刻意地离勒弥尔远了点,故意把视线撇开。   实际上,欲恙不敢松懈的用余光去观察勒弥尔。   勒弥尔没发现异样,有些无措地抬起手,停滞在半空,又放下,有些挫败的说:“抱歉,或许...我们可能不合适。”   欲恙一惊,他们谈论的话题不是关于恢复记忆的吗,怎么突然就转到了要分手。   欲恙心里涌上各种复杂的情绪,他只看s*w*整*理见了最表层的生气,没发现里面隐含着更多的是伤心。   为什么他都这么努力了,这次的开头是那样的完美,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是因为他欺骗来的终究都会化为泡影吗?   一直以来,欲恙藏在心底,害怕勒弥尔恢复记忆,发现事实的恐惧、不安、内疚、煎熬纷纷冒了出来,搅乱了他的思绪。   为什么勒弥尔就不能喜欢他呢?   欲恙猛然站起来,看着勒弥尔,直视他,虚张声势质问他:“你根本就没把这段关系当回事!”   勒弥尔听出他的怒意,才发现说的话有歧义,站起身想握住欲恙的手,被欲恙赌气般的甩开。   勒弥尔只好想捧住他的脸,低声解释道:“我本意不是这样。”   欲恙偏头从他的手里挣脱,侧着脸看向地面。   手心一空,勒弥尔不敢再做别的动作,一句句解释:“我是想说,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伴侣,而不是我这样,我怕你为了顾忌我,所以才强忍着。”   欲恙沉默着,没有打断他,低头听着他继续说。   勒弥尔像刨开内心般,艰难道。   “还记得吗?我刚醒来,你说我们是相爱许久的伴侣,我很容易就相信你,因为我能感受到,我的心,因为你在跳动,可是,你好像并不是如此,我们之间有些生疏,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我默认你因为对我现状的怜惜,而继续留在我身边,是否太过自私?”   欲恙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不安,久久无言。   是了,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他本来和勒弥尔的交集就仅仅只有那三次。   欲恙半响才反问:“为什么,我很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自愿的?”   勒弥尔似乎有些难为情,欲恙罕见地从他那张扑克脸上,看到了羞涩。   “晚上,你总是离我很远。”   话有些含蓄了,欲恙没听懂,细细想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   他觉得他们睡觉的时候离的太远了?   欲恙喃喃道:“又不是所有情侣都会抱着睡。”   好吧。   原因竟然是这样?   可是他完全想象不出和勒弥尔相拥而眠的场景。   他潜意识都觉得,勒弥尔是不会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那种。   甚至他都以为勒弥尔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接吻!   所以欲恙连提出一起睡,都是冒着大不讳,怀揣着亵渎天使的罪恶感。   欲恙无法和勒弥尔解释其中的道理。   还好勒弥尔关注点不在这,他说:“你真喜欢我,没有骗我?”   欲恙点点头,想说出肯定的答复,然而,他望着勒弥尔认真等待他答复的神色,好像他说什么,对方都会相信。   于是欲恙迟疑了。   剔透如水晶的瞳孔,像有魔力,倒映着他的身形。   他还要继续编下去吗?   或许,现在是说出真相的最好时机。   欲恙的唇张开又合上,最后自暴自弃的埋进勒弥尔的怀里,闷闷道:“喜欢你。”   他做不到,他可耻的逃避了。   勒弥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带着淡淡的笑意,用有力的手臂将欲恙紧紧抱住。   低头亲吻着欲恙,饱含歉意说他不应该这样质疑欲恙的感情。   他轻柔的吻像片落叶拂过欲恙的发顶、额、眉心,最后在双眼处停住。   他感受到了濡湿的水意。   勒弥尔身体一下僵住。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把自己伴侣弄哭的事实,无措焦急的在欲恙耳边不断道歉,说爱他喜欢他,让他责罚他,许诺下各种金银财宝,让他不要再伤心。   欲恙听着他哄自己,语气中带着哭腔:“不要这些,我只要你永远记住今天你说的话。”不要恢复记忆后,一箭捅死他就好。   那两只同类的惨状欲恙还记得,要是勒弥尔真给他一箭,他骨头架子都要碎了,他扛不住,真扛不住。   闻言,勒弥尔向他起誓保证。   这个姿势欲恙见过,是和那天的伽拉一样,受神监督的誓约,很有用。   后面勒弥尔给他洋洋洒洒买了很多东西,其实严格来说,是欲恙付款。   因为勒弥尔做任务得到的报酬,都被他交在了欲恙手上。   所以,勒弥尔虽然每天都在出门接任务,然而事实是,他是个穷光蛋。   今晚一波三折,欲恙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   等到时间来到差不多接近凌晨时。   他们选择和一半人一样,离开广场,回家准备睡觉。   买的东西有点多,他们没准备一起带回去,而是被留在老板那,等老板明天派人上门送货。   洗漱完,灯光熄灭。   欲恙躺在被子里,在心中建设一番,最后深呼一口气,往勒弥尔那边靠了靠,埋进他怀里。   做戏就要做全套,勒弥尔说他离得远,那他就满足他。   勒弥尔对此有些意外,“不用这样。”   欲恙靠在他的胸膛上,坚定点头说:“非常有必要,这是减少误会的一环。”   勒弥尔回抱住他,细碎的光照亮着他看着欲恙的眼眸,他说好。   欲恙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实际上他入睡得很快,也有今天逛了一天,然后再加上刚才那一遭,身体和心理都累了的原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他醒来已经是中午。   他身边已经空了,怀里抱着的是被子,勒弥尔出去了。   欲恙完全没感受到他离开的动静。   他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简单洗漱一番。   恶魔的身份大概就这一点好,不用去做早餐饱腹。   欲恙昨天刚进食过,现在一点也不饿。   他看一眼外面的天气。   阳光很好,而且风还很小。   正适合晒东西。   于是欲恙把家里的被子和衣物,都拿出去挂在花园里晒着。   他边慢悠悠挂衣服,边拿了瓶果汁,插着吸管喝。   欲恙远远看见有人拉着小推车往家这边来。   有点眼熟。   欲恙放下东西,走出去看。   等人走近,是他们昨天买的东西被送过来了。   送东西过来的是老板的儿子,充当送货员。   他把东西放在欲恙面前,拿出清单让欲恙过目。   欲恙确认好没有少,在清单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给他。   送货员接下,很热情问:“需要我帮忙把东西搬进去吗?”   欲恙看一眼。   有几个木箱子叠在一起,还挺重,于是点点头。   他们两人分工,把原本要搬两趟的东西,合成一趟搬回屋子里。   欲恙给他倒了杯冰水,送货员没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关门前,欲恙随意一瞥。   忽地看见花园里种的那棵大树上,不知道何时停了一只鸟。   这只鸟看不出品种,体型和鸡差不多,然而它全身覆盖着白羽,双爪分立踩在树枝上,昂首挺胸,看起来倒是有点优雅。   与别的鸟儿完全不同,它完全不会在树枝上跳动,也不会张嘴啼叫,就这样静静站在枝头。   欲恙觉得有些眼熟,心下忍不住把它和那天来的渡鸦对比,鸟与鸟之间亦有差距。   他也不是说渡鸦哪里不好,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   欲恙没有赶走这只白鸟,也没有去打扰它,看一眼就任由它站在枝头,关上门回屋子里,准备把买来的乱七八糟东西分类,找到它们合适的地方摆好。   这个工作量挺多。   欲恙打了盆水,打湿毛巾,坐在地毯上,准备先把一些摆件擦干净,再考虑怎么摆在家里。   他擦得很仔细,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欲恙感觉有些累了,看得眼睛有点酸。   这才放下手中东西,仰躺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会。   沙发正对着窗户,而窗户把那棵树框在景中,那只高雅的白鸟还在。   欲恙发现它那双豆豆眼也在看他。   那种熟悉感更甚。   奇怪。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一只鸟眼熟?   欲恙思考这个问题,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猛然坐起身。   天啊,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天堂的鸟来了 要露馅了   欲恙想起来了。   他见过这种鸟。   虽然不是同一只。   之前他在教堂被勒弥尔抓住, 原本是那两个天使要带着他去天堂,然而他没有翅膀,最后是权天使出现, 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时权天使是怎么出现的?   欲恙还记得, 就是从这种白鸟, 变换成人形。   所以说,有一个天使出现在了, 身为恶魔的他,家里的花园里。   不管它是来找失去记忆的勒弥尔,还是找欲恙这个混入人群的恶魔, 都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欲恙一时觉得如芒在背,身体怎么摆都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不要把视线停留在窗外, 避免让那位陌生的天使知道, 他已经识破了它的真身。   不过,也许那位天使,根本就没有伪装的意思?   毕竟它就这样大摇大摆站得那么明显。   欲恙不知道它的想法具体是什么样的, 反正他一点也不想面对它。   欲恙假装不知情,继续把木盒里的东西,全部分门别类,找地方放好。   他还买了不少风铃,挂在窗上, 有风吹过,就会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声, 很像是风经过时, 留下的言语。   这一忙,忙了一整个下午。   天色近晚,落日西垂, 黄昏来临时,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橘色的光。   勒弥尔伴随着彩霞归来。   他推开院子的门,准备迈步进来时,动作顿了顿。   准确的将视线投向院子西边的那棵树上。   欲恙从屋子里走过来,便听他问:“那里,有东西?”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敏锐,欲恙每次都会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欲恙本想开口把自己看见的说出来,他觉得那只天使在树上观察那么久,都没有现身。   应该是专门等勒弥尔回来,找他的。   这件事有必要让勒弥尔知道。   尽管会让勒弥尔提前恢复记忆,打乱欲恙原定的计划。   现在勒弥尔的好感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看着很多,但离攻略完全还有一段距离。   这期间,欲恙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有让好感度上涨。   他觉得是原因应该有勒弥尔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一份。   不管怎样,他再逃避,勒弥尔还是会恢复记忆。   欲恙在看见树上白鸟的那一刻,就想清楚了。   它的到来,打破了现实和虚幻的那层纱。   但当他顺着勒弥尔看的方向看过去时,发现那上面没有东西。   白鸟消失了。   它难道不是专门等勒弥尔回来的吗?   为什么现在他回来了,它反而离开了。   如果说它是来找欲恙的,可这一上午,家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是个绝佳的谈话机会,如果有什么秘密的话。   白鸟却没有这样做,它只在树上,静静看着。   好像在观察什么。   欲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把上午看见那只怪鸟的事说给勒弥尔听。   勒弥尔好像误会了,他安抚他说:“它已经走了,我会把它抓住。”   就差直接说让欲恙不要怕了。   欲恙小声说,怕的就是你们撞上。   他说的声音太小了,囫囵吞枣一句带过,勒弥尔听力再好,也听不清。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勒弥尔带回来一堆新鲜的食材和水果。   是镇子里的人为感谢他送的,勒弥尔偶尔会带回来一些,一开始勒弥尔不想要,他只是为了报酬,并不是英雄主义。然而镇民的热情超乎他的想象。   食材挺多,但是只有勒弥尔吃。   欲恙洗了些水果准备榨汁喝。   他占据厨房的一小部分,其他位置都留给勒弥尔做晚餐。   其实勒弥尔也用不了多少。   水煮沙拉做起来非常简单。   欲恙把自己的果汁榨到一半,就放在一边没管,站在旁边看勒弥尔切菜。   看他把生菜切得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每一道都摆得很整齐,泾渭分明。   各种明亮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很让人心情愉悦。   欲恙心血来潮,把剩下的一半还没有切的菜都挪过来,准备做个炒菜,丰富一下菜谱。   勒弥尔看他忙得热火朝天,给他让开了位置,顺手把他完成一半的果汁榨完。   欲恙简单做了几道炒菜,考虑到勒弥尔的口味,调料放的都比较少。   虽然他现在尝不到味道,好久没做过菜。   但欲恙看着色香俱全的菜品,觉得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勒弥尔很给他面子,每吃一道就会夸赞他,话不多,但心意很到位,没有浪费他的劳动成果。   晚上是欲恙的固定进食世间。   经过他之前的强烈反抗,勒弥尔终于放弃他前几次生猛的方式。   欲恙被他抱在腿上,仔细挑了个不明显的地方,避免又留下痕迹,等勒弥尔明天出去,被其他人误以为是吻痕,然后一传十一传百,所有人都用心照不宣的表情看着欲恙,好像在说他真辣。   欲恙想到这种画面很窒息。   他挑在勒弥尔锁骨地方,张嘴露出尖牙,准备咬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余光处晃了一下。   欲恙咬下去的动作停在半空。   是从窗外传出来的,好像是道白色的光芒?   好眼熟的光。   欲恙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果然,等他仔细的往外面看。   成功从黑黝黝的树叶中,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毫不避违的站在分叉的枝丫上。   皎洁的月光把它这身白羽照得十分显眼,它那双黑黝黝的黑豆眼,就这样注视着欲恙和抱住他的勒弥尔。   他们的姿势从白鸟的角度看过去,意味完全变了。   欲恙脸皮薄,被其他人看着,完全下不去嘴。   就算他们什么也没做,可这只天使难道不应该非礼勿视吗?   欲恙怎么感觉它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想钻进来,仔细看。   白鸟歪了歪头,无声问他怎么不继续了?   欲恙抽了抽眼角,伸手拍了拍勒弥尔的肩膀,告状道:“那只怪鸟,站在外面看我。”   勒弥尔的动作比欲恙说的话语速还快。   嗖一声。   欲恙只看见一个东西留下一道痕迹,直直飞出了窗户,精确的朝着白鸟站的位置射去。   还好那只白鸟跑得快,发出一声叫声,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阵鸡飞狗跳,几只白色的羽毛狼狈的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欲恙这才看清,将一只羽毛洞穿,钉在树上的是一枚小小贝壳。   这一遭把那只白鸟吓得不轻,不敢在落在树上,而是展开羽翼,悬停在半空中。   欲恙眯眼细看,是三对翅膀,心里惊讶,它怎么是只六翼高阶天使?   他越发确定白鸟就是故意的。   以白鸟六翼的法力,肯定能做到不让欲恙发现它的降临,悄无声息潜入这间屋子。   偏偏它没选择这样做,刻意让欲恙看见它。   勒弥尔起身挡住欲恙的身影,冷下声音让白鸟现身。   白鸟落下,从窗户钻进来,化为人形落地。   看清那头红色的长发,还是熟人。   是伽拉。   伽拉心疼的摸着自己的羽毛,感觉已经秃了一小块,抱怨道:“勒弥尔你太暴力了,还好神派来的是我,要是是别人,早被你弄死了。”   即使伽拉说出勒弥尔的名字,勒弥尔也不对他有丁点的和颜悦色,冷冷道:“不偷窥,不会被攻击。”   伽拉知道自己不占理,话语转了个弯,“你那天干出来的大事,让神也被惊动了,迟迟不见你回来,你在做什么?”   勒弥尔没说话,在围观的欲恙忽然接受到他的目光。   不是吧。   勒弥尔难道是在问他吗?   欲恙硬着头皮小声说:“伽拉,勒弥尔失忆了。”   伽拉闻言,顾不上疑惑欲恙居然认识他,看着勒弥尔反问:“真失忆了?”   勒弥尔也从欲恙话里得知,他和伽拉不算敌人,面对他的问话,没否认。   伽拉一拍手,扬眉吐气道:“哈哈哈,加德输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早抓一溜烟恶魔上来了,怎么可能两个月都没动静,等回去,我要告诉他,让他心服口服,我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勒弥尔对他话中提到的人不感兴趣,在他将要开口让伽拉滚时,伽拉终于想起正事,正色道:“我来找你,是有话要说。”   他的目光看向欲恙。   勒弥尔皱眉:“有什么在这说。”   他不知情,但欲恙知情啊,他一个恶魔偷听天使谈话做什么,很有当卧底嫌疑。   欲恙连忙摆手,说他想出去喝水,准备把房间让给他们,让他们聊。   勒弥尔按住他的肩,出去给欲恙端杯子进来,递给他后,才示意伽拉出去谈话。   期间伽拉古怪的目光一直在他和勒弥尔身上来回晃。   欲恙坐立难安接受勒弥尔的伺候,就怕伽拉开口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好伽拉在被叫出去谈话前,也没问出来。   欲恙的马甲艰难保住了。   他握着杯子,缓一口气,刚刚真要吓死他了。   玻璃杯的水晃动着,本来不渴的欲恙,没忍住抬起杯子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些空落落。   当人一安静下来,就控制不住脑海里的思绪。   欲恙坐在床边,晃着小腿,开始漫无目的想。   说不定伽拉等会就会单独问勒弥尔,他们两个一合计,欲恙就露馅了。   等等。   欲恙这才猛然意识到这点,暗道不妙,放下杯子匆匆起身,准备叫住他们。   然而,等他打开被关上的房门,只看见空空如也的走廊。   一个人也没有。   欲恙焦急的转了几圈,屋子里真没人。   勒弥尔知道这场谈话不会简短,而这个时间点,欲恙该睡了。   于是他们没选择在家里谈事,而是选择了别的地方。   欲恙第一次那么讨厌勒弥尔的贴心。   他欲哭无泪,无头苍蝇一般绕着屋子转了几圈。   一根鸟毛也看不见。   这下真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别离 又是一个平   他们会去哪里谈话?   欲恙想出去找一找, 但又怕被误会成畏罪潜逃。   而且他们说的应该是重要的事,说不定去了很远的地方。   欲恙拍拍自己的脸,把脑袋里的那些可怕的幻想甩出去, 强行镇定下来, 坐回床边。   时不时听到点动静就会站起来, 看一眼紧紧关上的房门又坐回去。   他快要紧张死了。   他们谈的事属实是不少。   欲恙等到困了,都没有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   他不想睡, 但他刚刚就一直在提心吊胆,随着时间流逝,神经紧绷到一种程度, 就会转换成懒散,自发的选择逃避。   不如睡一觉好了, 反正是祸他也逃不过。   欲恙像只鸵鸟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他想至少相处了那么久,勒弥尔该不会真那么无情吧?   他在胡思乱想中睡过去。   小镇总是很安静,夜晚只有夜莺的啼叫和虫鸣。   勒弥尔和伽拉的谈话地点, 选择镇子边缘一个废弃的仓库内。   谈话开始前,伽拉先用魔力检查一番勒弥尔的身体状况。   得出的结果是情况很稳定。   不是说他现在很好,是说他的伤一如既往很稳定的差。   伽拉是少数知道勒弥尔作为天使,却没有治愈能力的知情人。   一般而言,天使不会受伤, 因为他们受神祝福,不管是受到什么伤害, 都会很快痊愈。   而勒弥尔不一样。   他不仅不会痊愈, 恢复的速度还比常人慢一些。   伽拉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能看穿勒弥尔昏迷前,为了自保施加在身上的障眼法。   现实里, 他身上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   勒弥尔如同伤不在他身上一般,一点都不在乎,无声提醒伽拉有话快说。   伽拉庆幸他还随身带着留影石,里面记录着每一场执法的全程,从众多案件里翻翻,能找出勒弥尔的身影,再加上伽拉的口头转述。   这样东拼西凑出来给他看,勉强能合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也就是勒弥尔没有私生活,才能靠留影仪找到全部记忆。   失忆的人不能短时间受到强烈的刺激,这会让大脑过载,但勒弥尔显然不再其中,伽拉觉得这点东西根本就撼动不了命硬的他,于是一股脑把几百年前的东西都找出来。   勒弥尔看完沉思着,一时没开口。   这样靠他人简单的复述,是不能完全恢复记忆。   伽拉目的本来也不是这个,“天使长,想必你已经了解一切了,接下来的事,你意下如何?神的意愿是,第八城魔王,该杀。”   他静静等待着勒弥尔的答复,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勒弥尔开口不是问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也不是问他现在没魔力,怎么讨伐第八城魔王,而是。   “为什么没有他?”   “完全恢复这件事,等回天堂找圣约亚......等等,大天使长,你在说什么?什么他?”   伽拉刚刚下意识按准备好的答复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勒弥尔在说什么,脸上一片茫然,接着不可置信道:“那个他,不会是指刚刚被你抱着的孩子吧?”   勒弥尔一脸这有什么问题。   伽拉抓狂道:“这问题可大了,或许你知道我们是不允许有欲望的吗?而且以你的身份,只会让这件事更糟糕。”   他不是没处理过被引诱,生出人类才有欲望的天使,但他从没敢想过,这里面会包括大天使长。   不只是他,其他天使也从未设想过。   勒弥尔平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没有情绪的样子,已经深入人心。   谁堕落成堕天使,都不可能是勒弥尔。   勒弥尔没说话。   伽拉见状松一口气,他就说怎么可能事实,会像他想的那样。   伽拉把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的话题扯回来。   伽拉吧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最后道:“虽然他们商议讨伐的日子还要等几天,可还需要等圣约亚为你治疗,我建议明日出发,不知你意下如何?”   勒弥尔皱眉:“延后,前一天出发就可。”   没人会质疑他的任何决定,伽拉不会问原因,而是垂首称是。   勒弥尔挥手让他离开,想起什么,警告他,“有事走正门。”   伽拉不明白为什么,但老老实实应下,将这项规矩在脑袋里记下。   伽拉化作飞鸟,展翅离开。   他的豆豆眼注视着树下还在沉思的勒弥尔。   一个疑问浮现。   原来失忆会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吗?   以前的勒弥尔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现在的他多了点人情味。   如果是从前伽拉犯错,勒弥尔不会口头提醒,只会让他自觉去受罚。   或许并不是失忆,而是……   伽拉想到那个被勒弥尔怀里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的人类。   他忍不住抖了抖羽毛,神说的对,人类真可怕。   连最冷漠无情的天使长,也会被人类改变。   ……   欲恙睡梦中,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换作平时他才不会管,然而今非昔比。   欲恙一下清醒过来,对上正在给他盖被子的勒弥尔。   勒弥尔以为是吵醒了他,俯下身将吻落在他额头上,轻声说:“没事,睡吧。”   欲恙没听他的,而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借着光亮,观察勒弥尔。   勒弥尔任由他看,耐心问:“睡不着?”   欲恙摇头。   和离开前的态度没什么两样,并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勒弥尔还不知道。   他又坚持了一晚。   欲恙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想知道伽拉找他是为什么,但不敢问,就怕起个反效果。   勒弥尔平躺下来,欲恙已经养成了习惯,动了动,滚进他的怀里。   欲恙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勒弥尔洞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太晚了,你该睡了,明天告诉你。”   就像欲恙了解勒弥尔一样,勒弥尔也足够了解欲恙。   若是现在说,欲恙会兴致勃勃抛出很多问题,就这样一直聊到天亮。   勒弥尔不赞同他熬夜。   欲恙知道这件事没商量,倒也不失望,仰着脑袋,叮嘱他:“你别忘记了,我一醒来就想知道。”   勒弥尔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好,睡吧。”   惦记着事的欲恙,在第二天早上勒弥尔醒来后,就瞬间睁开眼。   勒弥尔在背对着他穿衣服。   衬衫搭在手臂间,浅色的晨光勾勒着勒弥尔有力的肌肉,流畅分明的脊背线条毫无遮挡,肩线宽阔匀称,腰线窄劲。   平时勒弥尔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欲恙倒是亲手摸过。   手感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只是对方这种黄金倒三角身材是天生的,他想练也练不出来。   欲恙揉了揉眼睛,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从俯视的状态下,一览无余。   偏偏他自己不知道,欲恙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拉开,他半跪在床上,膝行过去。   还想吓一下勒弥尔,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勒弥尔听见。   勒弥尔侧身,伸出手臂,精确的将欲恙从床上拦腰抱起。   一下子的腾空,让欲恙重心不稳,上半身往勒弥尔身上扑,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才保持住平衡。   欲恙坐在的他的小臂上,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羞耻,晃了晃腿:“放我下去。”   勒弥尔看了他一会,收紧手臂,“是惩罚。”   欲恙被迫紧贴着他,大惊:“我都没有成功,不带这样玩的。”   勒弥尔云淡风轻道:“要玩得起。”   欲恙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他。   还没得逞,就被勒弥尔握住脚腕,动弹不得。   欲恙见他真不准备放自己下来,开始左扭右扭,试图变成一条泥鳅,从勒弥尔手里滑落。   最后勒弥尔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才将他放下。   欲恙红着脸捂住后面,难以启齿道:“你怎么这样,再也不和你玩了。”   勒弥尔将衣服穿好,瞥他一眼,“昨天的事,不想听了?”   “想,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说好了的,别想反悔。”   欲恙直起上半身,一把抱住勒弥尔的手臂,催促他快说,没看见勒弥尔唇边淡淡的笑意。   勒弥尔没让他多等,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第八城魔王?   欲恙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时间想不起来,欲恙便觉得这应该不重要,很快把关注点放在另一件事上。   “你要离开了吗?那我怎么办。”你恢复记忆了,我怎么办。   欲恙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往哪走都是同一条路。   被戳穿,被关进天牢。   他的脸上难免浮现出一丝急躁。   勒弥尔却误会了真正原因,以为他不想自己走,第一次面对伴侣的撒娇,他不太熟练的安慰道:“别害怕,一个星期后我会回来。”   别。   欲恙差点脱口而出,及时止住,一个星期缓冲期也太短了。   已知。   勒弥尔回天堂=恢复记忆。   一个星期回来=欲恙被算账倒计时。   求欲恙逃过一劫的概率。   他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吗?   欲恙悄悄动了动手指,看一眼上面已经涨到百分之七十五的好感度。   立马充满了力量。   他觉得他还可以撑一会。   于是,欲恙强颜欢笑说:“我没有怕,只是觉得这样重要的事,一个星期也太短了,最少也要半个月吧,得让第八城魔王死的不能再死才行。”   勒弥尔盯着他,“我可以。”   欲恙压力山大:“我当然知道你可以,但你可以慢慢来。”   接下来的话,让欲恙彻底哑了声音。   “可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骗身又骗心 被恶魔始乱   如果可以。   欲恙真想变出个录音器, 把他这句话录下来,等以后给他听。   然而他没有。   勒弥尔凝视着他,“难道, 你不想我吗?”   欲恙还能说什么, 他只好闷闷说:“想, 巴不得你早点回来,要是你不走就更好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把家照顾好的。”   勒弥尔捏了捏他的耳垂,应下。   大概是怕他不在, 没人喂欲恙会把他饿死,还有可能是怕欲恙去咬除他以外的人。   勒弥尔一旦想到这一点, 出于内心古怪的占有欲, 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临走前,勒弥尔特意去找了小镇驻留的魔法师,得到一种能让小范围时间内, 物体状态暂停的法器。   这种与时间有关的法器,不管作用如何,都很昂贵,而且也没人会轻易使用,保不齐什么时候, 就是因为这点短暂的时间,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卖法器给勒弥尔的魔法师, 万万没想到, 这样珍贵的法器,被勒弥尔当成现代冰箱的替代品,用来给血液保鲜。   欲恙看着他把血液装进试管内, 然后放进那个卖来的正方体盒子。   每管只装了三分之不到,是一次的量。   心想。   还好,他每次进食需要的不多,不然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都很诡异。   勒弥尔装了差不多十几个试管,然后将盒子递给欲恙。   欲恙接过垫着脚尖,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勒弥尔,“你对我真好。”   勒弥尔揽住他的腰,垂首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没亲多久,听见敲门声,欲恙就推了推勒弥尔,当他放开自己。   勒弥尔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吻。   只是这样看着欲恙,没有多余的言语,欲恙握了握他的手,和他道别。   勒弥尔走了以后,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欲恙一个人。   往日也不是没有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毕竟勒弥尔会经常外出做任务,在家的时间和离家的时间对半开。   只是现在却不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变,欲恙却觉得家里有些冷清。   切切实实感受到他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不属于这里。   欲恙拍拍自己的脸,停止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都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   他和勒弥尔相处比两个月多一些。   他想,还好分开了,不然要是在一起的时间再久一些,他回到现实,自己的那间出租屋里肯定会更不适应。   欲恙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稚嫩是嬉笑声,没多久有人敲响房门。   站在门外的是阿曼达。   阿曼达向他露出和蔼的微笑,说她们家正准备在院子里烤烧烤,于是邀请他一起去隔壁玩。   欲恙答应下来,转身从家里拿了些食材去了阿曼达他们家。   他们家的院子被打理得很好,每种植物s*w*整*理都是精心安排过,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颜色杂乱或者是突兀。   烧烤架立在院子中央,周围的不止只有他们一家,还有些镇子上别的人,都是和阿曼达一家关系不错的。   欲恙可能不能全部认识,但他们没有谁不认识他。   小镇的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位十分强大的伴侣,自然对他也很熟悉。   欲恙见他们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外来人会很难融入,事实相反,他们都很热情和欲恙聊着天南海北。   欲恙从他们那,又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   其中也有人问他的伴侣怎么不来。、   欲恙只说他出去了。   小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在院子里奔跑打闹着,大人们则在一边翻烤着烧烤架上的食物,一边聊着家常。   欲恙很喜欢这种热闹、放松又温馨的氛围,驱散他心中古怪的情绪。   他没吃多少,但很尽心。   清凉的风柔和不已,拂过每个人高兴的脸庞,一直到月亮升起,他们才散场。   走前,阿曼达叫住他,又送给了他一些刚出炉糕点,让他带回去吃。   欲恙不想拒绝她的好意,只是他吃不了,糕点又不能久放,会浪费她的一番心意,只好道:“不用不用,我准备这两天离开这里,出去一段时间,这些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好带走,而且那几瓶果酱我都还没吃完,还是留着给达妮她们吧。”   阿曼达这才作罢,不舍道:“什么事那么急着离开呢?”   欲恙没直说:“是不得不做的事。”   “好,一路顺风,希望能早日看见你回来,达妮舒文会想念你的。”   说着,阿曼达挥手,把正在洗手的姐弟俩叫过来,和欲恙说再见。   她们的情绪则要坦诚许多,达妮脸上都是灰,像是刚从泥地里打过滚,眨巴着眼睛,问:“欲恙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想我们。”   舒文咬着手连连点头。   欲恙失笑,半蹲下身,和她们平视,伸出小指和她们拉钩,保证不会忘记她们。   和阿曼达聊了几句,欲恙才踩着夜色回家。   家里黑漆漆,没有光亮。   不过恶魔这族都是夜间活动的生物,夜视能力不差,甚至比起刺眼的阳光,他们更喜欢夜晚。   所以其实欲恙根本不需要点灯,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终究是当了二十多年的人类,欲恙依旧保留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就要点灯的习惯。   他摸着黑,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燃。   屋子内一下明亮起来。   昏黄的烛火看起来很温暖。   欲恙扫视一圈屋子,找不到事做,把家里收拾,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后欲恙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留下信的必要。   如果勒弥尔还愿意来这里的话,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心境。   欲恙选择晚上走,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行踪。   他把门锁上,只带了装着试管的盒子,其余的都留在了屋子里。   他走出小镇,一直来到一个空旷山坡上。   拿出渡鸦给的哨子,欲恙吹响了它。   他还不识路,不知道怎么去地狱,得有个引路人才行。   这只哨子是特质的,上面刻过一个魔法阵,吹响它发出的声音,会传递到特定人的耳朵里。   欲恙确保渡鸦能听见后,就盘腿坐在山坡上,耐心等待渡鸦过来。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一样的风景,感觉是不同的。   欲恙望着下面的镇子,能把一大半的风景收入眼中。   其中那片中心广场最为显眼。   欲恙还记得他和勒弥尔去过哪些地方,为哪些小摊停留过,一时感慨万分。   没让他感叹多久,周围掀起一阵风。   渡鸦来了。   他这次不是以鸟类的姿态出现。   欲恙看着他从树的倒影中,缓慢钻出来。   是人类的模样,全身披着漆黑的羽毛大斗篷,头上带着鸟嘴面具,夸张到能覆盖他的半张脸,只留出白到渗人的下半张脸。   一幅很神秘的模样。   只是他一开口就破坏了这种氛围。   渡鸦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种吵闹的感觉。   一人说话抵得上百人。   “欲恙,你的大事成功了吗?我很好奇。”   面对渡鸦的询问,欲恙叹息道:“差一点就成了,只是我想魔王等不了,还是准备先放弃手头上的事,回去待命。”   渡鸦走近欲恙,赞同道:“你想的不错,魔王这次让你快点回来。”   欲恙听出点别的,“是有什么大事吗?”   一听他提起,渡鸦甩着斗篷,愤愤道:“那群天堂的走狗,竟然想攻打第八城!让魔王俯首称臣!说什么魔王视人命为草芥,无视当初定下的条约,肆意欺压人类,真不知道那帮一根筋的死鸟,怎么总是偏袒人类这个弱小的异族,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作为弱小的异族,欲恙敷衍附和,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   “等等,你是说,第八城…魔王?”   渡鸦疑惑:“怎么了吗?难道你现在准备逃避天堂的讨伐,去效忠其他魔王?”   面对他的审视,欲恙怎么可能说别的,含糊其辞说:“我等自然是站在魔王这边的。”   要完。   勒弥尔要带领天使讨伐的对象,不就是第八城魔王吗?   他现在跑去地狱,不就是一个瓮中捉鳖?   简直是太倒霉了。   都不需要等勒弥尔处理完事,再找他秋后算账了。   直接当场就顺手解决了。   欲恙捧着脸,心里的小人在尖叫,慌张问渡鸦:“勒弥尔,我是说那个听说很厉害的天使,他会来吗?”   渡鸦认真思考了会,“不一定,听别的魔都说,他下凡失忆,扮成人类,被一个恶魔骗身又骗心,耍了一通,又始乱终弃,刚恢复记忆,正气得连箭都拿不稳。”   说到这渡鸦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大快人心,也不知道是哪只大恶魔做的,看那个死人脸不爽很久了,小心眼。”   “你说之前,地狱三头犬只是饿了,不小心吃了一个人而已,他有必要把它拴上狗绳,抓去给天牢看门吗?还有,暴食遵从食欲,要吃人,他有什么办法,那只鸟蛮不讲理,让他自己啃自己的手脚,还要把被消化成烂泥的人拼出来,当我们真是羊吗?”   一说到这渡鸦就有说不完的话。   不止是在他眼里,是在地狱所有魔眼里。   勒弥尔此人,就是恶魔最讨厌榜首,他排第三,没人敢排第一第二。   再加上他话本来就多。   于是。   欲恙听他讲了一个小时勒弥尔的坏话。   真是滔滔不绝,连草稿都不用打,恨不得把他的罪状一个个陈列出来。   末了,渡鸦如果有翅膀早扑腾起来,激动说。   “没有哪只魔敢在他眼前晃,就怕被他一言不合抓去天堂打工,所以说那只玩弄他于股掌之间的大恶魔,让他丢脸丢到地狱,真是太厉害了,那位大人已经成为了地狱十二城所有恶魔的偶像!谁都想找到他!”   作为玩弄勒弥尔于股掌之间的大恶魔本魔,欲恙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就传得那么离谱了。   谣言都是谣言。   但勒弥尔生气是真的。   欲恙这下更不敢被勒弥尔捉住,再来一次天堂行,受众天使围观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地狱第八城 穿这个会走   见渡鸦有一直讲下去的趋势, 欲恙弱弱提醒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闻言,渡鸦有些遗憾,“没事, 我们可以边走边讲。”   欲恙倒也不觉得他烦, 就当是在听他讲故事好了。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去了解勒弥尔的过往, 还挺新奇。   他不认识回地狱的路,还好渡鸦走在前面, 充当领头人的身份,他只需要跟在后面走就好,不需要担心别的。   去地狱的路比去天堂简单。   他和渡鸦翻过一个山头, 最后在一个大树下停住。   渡鸦抬起手,浓雾从他袖口中冒出来, 朝着大树中央涌去。   灰褐色的树皮, 在夜幕下,亮起诡异的的光芒。   欲恙感觉到一股吸力,拉扯着他钻入树内。   这就像是一道门。   打开它, 就通往了另一个地方。   欲恙被刺眼的红光晃了一下,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避免被这阵突然的亮光直射。   等他缓过来。   慢慢放下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的天空。   天际压得很低,天空底色是深红,像舞台剧上落下的帷幕, 黑色的云雾在其中翻滚。   地下是片凹凸不平的土地,到处会有一个坑从中凹陷下去, 从中喷发出火热的岩浆。   稍远点的四周, 是一条暗河,里面是浑浊的腐泥,深不见底。   天的四个角各自有一个柱子矗立着, 高耸入云,看不见尽头,上面垂下几段粗壮的铁链。   原来是真的意义上的地狱。   渡鸦说地狱有十二城,第八城只是其中一座。   也不知道其他城是什么样子。   欲恙打量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建筑物模板和人类世界的差不多,不过装饰则是要豪放、血腥、充满强烈的个人特色。   欲恙跟着渡鸦走在街上,小心翼翼避开,一座屋顶是由带血兽皮做成的屋子。   街上的原住民都保持着原型。   一个头顶着一米长大角,整个人有三米高的巨人路过他身边。   他身上垂着一条链子,链子尽头是块巨大的铁球。   巨人魔就这样拖拉着像个陨石般的铁球走着,丝毫不见疲态。   本来欲恙自我感觉他的身高已经算是偏上,然而一和这种天赋异禀的巨人魔比起来,就显得十分迷你。   欲恙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再加上他脸上十几厘米深的伤疤,贴近头皮的青色寸头,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他不敢多看,很快收回视线。   然而那只巨人魔却注意到了他。   巨人魔慢吞吞地低下头,试图看清他。   只是两人身高太过悬殊。   根本没办法看清。   在他眼里欲恙像手办一般,五官糊成一团,只能知道眼睛很大,皮肤白里透红,很好捏。   巨人魔忽然,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块头大,动作也慢,他朝欲恙伸出巨手。   欲恙被他突然的动作下了一跳,反射性的往后面一躲,虽然这个动作,可能会激怒巨人魔,可但凡是个人看见一只比他头还宽的手,朝着自己伸过来,都会躲。   他还是太低估了自己和巨人魔之间的差距。   巨人魔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像提小鸡仔一般提住。   欲恙双脚悬空,这个人被巨人魔拉了过去。   见他的头越来越近,欲恙还以为他要张嘴吃掉自己,害怕的闭上眼,心快要跳出来。   地狱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象中的场景没出现。   欲恙没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悄悄睁开一只眼。   发现巨人魔只是在嗅闻着他的气味。   欲恙不敢动作,僵硬着身体。   巨人魔耸动着鼻子,突然说:“你快成年了。”   欲恙和他的大眼睛对视,紧张说:“啊、是。”   他不知道这只陌生的恶魔为什么会这样问,还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然而巨人魔把他放了下来,欲恙并着双腿踩在实地上,迷茫的握着双手,看着他埋头找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有点难找,他翻了许久。   过了会。   忽然从拿出了一朵花。   是的一朵花。   银色的五瓣花,像月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在巨人魔宽大的手里,显得可怜又弱小。   一大一小对比起来,十分的滑稽。   欲恙不敢笑。   巨人魔拿着花伸手别在了欲恙的耳后。   力道出奇的轻,和他庞大的外表大相径庭。   欲恙抬手捧着自己耳上的花,花瓣好像有生命,轻柔的卷过他的指尖,迟疑说:“谢谢你?”   巨人魔什么也没说,和来时一样奇怪,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拖着铁球往前继续走了。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铁链也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很古怪。   跟他人一样。   莫名其妙的抓住欲恙,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又莫名其妙递给他东西,然后再离开。   让人摸不着头脑。   欲恙把自己耳朵上的花拿下来。   看一眼,好看是好看,就是他觉得别着有些不合适,于是便把它一起放进了装着试管的盒子。   他有些感谢勒弥尔,走前还不忘给他留下东西。   至少接下来半个月的进食问题他不用再考虑。   说不定省一省,还能坚持一个月。   银色的小花静静躺在盒子内部,被盖上盖子。   欲恙在地狱里熟的就只有渡鸦。   渡鸦肯定比他了解,于是欲恙朝他投以求助的目光。   渡鸦耸耸肩,见怪不怪地表示他也不知道巨人魔在想什么,“他们那族行事作风就是比较奇怪,喏。”   欲恙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   是巨人魔拖着的铁球。   渡鸦解释:“就跟它一样,你觉得这是什么?”   欲恙不懂,按照常识回答:“他犯了错误,所以被要求戴上这种刑具?”   渡鸦摇晃着手指,“大错特错,那是他们那族最新兴起的潮流。”   欲恙:?   那么大个铁球挂在身上,看着都累,居然是一种时尚吗?   欲恙不懂,大为震撼,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巨人魔。   好吧,当真是奇奇怪怪。   渡鸦见他了解,抬头看了一眼天,朝着欲恙说:“时间不早,这个时候魔王应该在和几位大恶魔谈事,明天再带你去见魔王吧。”   欲恙也跟着抬头看一眼天。   入目的就只有一片猩红。   他不知道渡鸦是怎么,从中分辨出时间的。   欲恙对此毫无异议。   渡鸦带着他往魔王宫走。   魔王宫是个用石头搭建的王宫,虽然说原材料粗糙,但建出来的效果却不是如此。   有一种原始野性的美。   欲恙在魔王宫有一个自己的房间,他是第八城魔王手下的一员。   通俗点来说,就是他众多小弟的一员。   手下住的区域和魔王住的地方不同,处于一个相对的位置。   欲恙借口有话要和渡鸦说,成功让渡鸦走在前面,给他这个根本不熟悉这的半吊子恶魔带路。   走廊里偶尔会有几只恶魔路过。   瞧见欲恙,还会停下来碰碰他,调笑道:“这次去教堂,你收服了多少附庸啊?想来那些人类都抵抗不了,你们魅魔一族的精神魅惑,要是让那些天使知道,肯定会气疯的吧?”   欲恙对此只能尴尬一笑。   唯一知情的渡鸦也没说出真相,他和其他魔聊着其他事。   欲恙在旁边静静听着,汲取有效信息。   在走廊耽误了不少时间,欲恙才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和渡鸦闲扯了一会,才和渡鸦分开。   房间内的布局,竟然和他自己喜欢的风格差不多。   欲恙有一些稀奇,碰了碰沙发上,叠在一起的抱枕,还有一些细微物件的摆放,都和他的习惯差不多。   简直像是第二个真实存在的他,住在这。   欲恙到不觉得毛骨悚然,他只觉得沙漏是不是直接把他家当模板,复制成了数据,套入这个世界。   有点简单粗暴了。   那他是不是在沙漏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欲恙才发现这个问题,现在才思考,有些晚了。   沙漏能每时每刻看到他在做什么,早就没隐私可言。   不过,这倒是让欲恙有种回家的感觉,毕竟,随手就能在自己习惯的地方,摸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属实很方便,不像是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   欲恙简单换了个被褥,准备换件衣服洗澡。   然而等他一拉开衣柜门愣住了。   白皙的脸上,一下蔓延出一大片的红色。   他整个人宛如烧开的水壶,就差呜呜呜冒着蒸汽。   这都是什么啊?   欲恙看着里面的衣服,没见识过这种场面。   衣服是清一色的黑色裤子和上衣,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是,它们的布料少得不行,非常之暴露和大胆,不是漏这就是漏那。   他怀疑穿上去,根本就挡不住什么。   欲恙用指尖拿起一套衣服,强忍羞耻的,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   上衣就和几根绳子系在一起,没什么区别,而且还让人第一眼,目光全聚焦在他的胸膛部位。   若不是出现在衣柜内,欲恙会以为它是破破烂烂的垃圾。   裤子很短,卡在他的大腿根,往上看,刚好暴露出他腹部的紫色纹路。   欲恙把这件不得体的衣服放回去,埋进衣柜里,试图找出件正常的衣服。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欲恙勉强找出一套在里面还算正常。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走光的衣服,心里有些绝望。   想起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魔族好像穿衣风格就是十分奔放。   如果他穿得严严实实在里面太显眼了。   渡鸦倒是从头到脚披着大斗篷,只漏下半张脸,是一股清流。   欲恙就只看见了他一个馍这样穿。   望着衣柜里的一连串衣服,欲恙怀疑他以前该不会就是穿这些出门的吧?   要是突然改变会不会让人怀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 78 章 好感度涨涨掉掉 要被算账了   欲恙手指抓着裤子下摆, 想让它往下点。   只是这部分太过于贴身,勒出一小圈腿肉。往下拉的话,下边长了, 上边就短了。   欲恙来回调整半天最后只好作罢。   他把这套脱下来, 没穿, 只是想试试,觉得能勉强明天穿出门, 便放在一边。   重新从衣柜里找出睡衣。   睡衣正常点,是睡裙款式。   欲恙倒是知道中世纪男人女人都会穿睡裙,这倒是没什么奇怪。   他入乡随俗洗完澡后, 几下把带着蕾丝花边的睡裙套上。   临睡前,欲恙坐在床边, 拿过放在柜子上的盒子, 从里面拿出一管,开始今日的进食。   别说。   这个道具的效果真不错。   欲恙感觉和平时直接咬勒弥尔没错。   想到这他又开始忧愁,用完这些, 那他后面吃什么。   看来还是要明天去问问渡鸦,其他同族有没有能代替的方法,他不想成为第一只饿死的恶魔。   欲恙自从听说了那些谣言。   这几天都一直没敢点开游戏界面,去看勒弥尔的好感度。   不看不行。   至少要知道点情况行。   欲恙说服自己,胆战心惊点开好感度界面。   看见画面跳出来那刹那, 他紧张的闭眼又睁眼。   定睛一看。   果然下降了!   还下的非常多!   之前他努力刷到的百分之七十五,现在直接归零。   欲恙知道会下降, 只是这也降的太快了吧。   跟坐火箭似的。   欲恙死死盯着好感度条, 看着那个明晃晃的零,觉得刺眼极了。   心死的想关掉这个界面,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   就在他快要点在叉上面时。   画面又动了。   好感度猛然涨了。   欲恙瞪大眼睛,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感条真的涨了。   它忽然停在79不动了。   不仅回来了,还比之前多了点。   欲恙惊讶的张开嘴,怎么会这样?这四个好感度怎么涨的?   还没等他想清楚,画面又变了。   好感度条从79嗖嗖往下掉,又变成显眼的零蛋。   欲恙蒙了。   怎么又上涨又下降的。   他怀疑是不是游戏出了故障。   沙漏现在不在,靠不住。   欲恙给他留言,期望它早点看见,知道自己的游戏系统做得有多鸡肋。   发完消息,欲恙准备重新刷新看看。   结果,他重新点进去后,好感度条又变了。   又回了79。   欲恙波澜不惊,不出预料,过几秒,又归零。   几次三番下来。   欲恙已经搞不懂是系统的问题,还是说事实就这样。   可能是勒弥尔心情就是如此,或者是因为勒弥尔刚恢复记忆,所以上面的数据,才会一下是现在的状况,一下又是失忆时的状况。   欲恙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蹦极的好感度条,望了一夜。   第二天,好感度条还是没稳定下来,他却不能再看了。   因为渡鸦要带着他去见第八城魔王。   在魔王办公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十分忙碌,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看样子是在因为天堂即将讨伐他们而着急。   其实昨天在街上的气氛也有些紧张,他看见不少魔都随身带着武器,似乎是在巡逻。   欲恙目不斜视路过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大恶魔,听见他粗鲁的骂着身边的侍从。   跟着渡鸦走进魔王宫议事的地方。   还未进去,就看见两个侍从模样的魔,拖着一个无头尸体往外走。   欲恙对血腥味十分敏感,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具尸体的血液闻起来和勒弥尔不同。   后者的气味像是美味佳肴,前者则是腥臭肮脏的同类气息,让欲恙作呕。   魔王的外貌是一个人类男性的模样,只是头顶盘绕着一对尖利的角,很巨大和他身高差不多的蝙蝠羽翼。   欲恙自己也有角,但是一和他对比起来,就显得很小,像是十比一的缩小版。   恶魔好像是以角的大小,来区分实力,实力越强,角就越大,两者呈正比关系。   说到这里。   欲恙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渡鸦。   渡鸦没有角,但他的魔力应当是不弱的,不知道这种要怎么算。   魔王凯恩坐在台阶上方的宝座上,殿中是一大滩血迹,没有仆人上去清扫。   凯恩似乎很享受这种气味,沉醉在这片刺鼻的味道中。   宝座的装饰风格很鲜明,各种骨头和骷髅头堆叠在一起,阴森的气息迎面而来。   凯恩刚谈完一件事,正闭目休息。   侍者上前禀报他们求见。   凯恩睁开一双猩红的双眼,他的面孔有些阴鸷,配合着他身上浓郁的血腥气,显得很是暴虐。   “让他们进来。”   欲恙听见他嘶哑的声音,有些难受,老老实实跟着渡鸦走进去,不敢乱看。   渡鸦先是把事情汇报一边。   凯恩挥手让他退下,盯着欲恙说:“上来,好好说说你那件大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欲恙被他颇有压力的视线注视着,绷着脸,挑不出错的把他之前被关在天堂的事,换了个说法,说他打入了一个天使聚集地,扮成人类接近了他们,还骗过了伽拉,和他达成了一个交易。   虽然达成交易的是上周目的事,但欲恙在被投送到迷雾森林后,第一时间就检查过自己身上,那张纸还在,上面印着伽拉的章,说明他对自己的承诺还是有效的。   他把一些细节都说的很清楚,真假掺和着,凯恩相信了他的内容。   凯恩让议事殿内的其他人都下去,有事要和欲恙单独谈。   欲恙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看来你虽然弱,但你们这一族的幻术练得不错。”   “凯恩大人过奖,还是靠大人相信我。”   凯恩对此不置可否,转而问:“不知道你见过勒弥尔吗?”   欲恙犹豫着,最后点头说见过。   凯恩接着说出真正的目的:“既然如此,最近传闻的事是否属实?”   既有勒弥尔失忆消失呆在凡间的事,也包括他被一个大恶魔欺骗感情的事。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欲恙,不想表现的太过特殊,保守道:“我只听其他天使提起过,他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   凯恩撑着额沉思着。   随后叫来侍从,让他把渡鸦叫来。   渡鸦恭敬的走上前,站在凯恩面前,听他吩咐。   “去,把那只大恶魔找出来,我需要他的帮助,不管任何代价。”   凯恩对他打探消息的能力十分放心,渡鸦非常擅长隐匿,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获取机密。   这种能力,与他平时话多的性格不符。   渡鸦点头领命,化作乌鸦,飞离魔王城。   凯恩看向欲恙。   欲恙还记得他让渡鸦找他回来,是事要吩咐他完成。   本以为他会向自己颁布任务。   结果凯恩只是让他这段时间呆在魔王城,等待命令。   欲恙表示自己知道,凯恩便让他回去,又叫来下一批手下,谈论如何处理第八城即将面临被攻打的事。   “没有谈和的可能?”   “只不过是这次死了的人数多点,那些白毛鸟真要这么绝。”   “勒弥尔真要亲自来?”   欲恙看着周围站着的一帮侍从,不敢停留,只能越走越远,宫殿内的那些声音很快就听不见。   越到讨伐的时间,魔王城就越忙碌。   欲恙看见不少小恶魔,跑来跑去在各个角设下魔法阵,用来加固魔王宫。   他还能看见天上时不时就会有恶魔飞过,正在空中巡逻。   起初欲恙还很好奇,地狱不是有十二城?那就有十二个魔王,怎么第八城要被攻打,其他城都没有反应。   后来才发现,恶魔根本就没有这一概念。   他们生性自私冷血,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各自为政,对其他城遭遇的事不为所动,甚至还很乐意其他城被天堂收拾。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瓜分那块地方,坐享其成,都不用耗费自己的力气,跟在天堂后面捡漏就好了。   而且恶魔一族本就好战好血腥,没有相互打起来就不错了,何谈互相帮助。   至于为什么天堂不把他们全部消灭,也有别的考量。   如果真是要把恶魔全部消灭,面临生死大事,他们也会奋力抵抗,并且地狱深处,沉睡和被封印着不少魔神,到时他们会苏醒,处理起来很麻烦,首当其冲遭殃的是偏弱种族。   恶魔们自然不会考虑这些,毕竟严格来说,其他族都是他们的食物。   而天使们不同,他们最不愿看到生灵涂炭这一幕。   于是两方势力便处于这种微妙的平衡。   不止是他们慌,欲恙也慌。   听说勒弥尔有大概率会亲自来。   第八城被讨伐的事板上钉钉。   欲恙已经打听到凯恩都做了什么   违背和天堂定下的规定,私自将入侵人类的聚集地,纵容手下杀人放火,吃了不少人,美丽的少女被他填充后宫,做他不知道第几百位的妻子,强壮的青年,被他当做苦力兼储备粮,给自己修新的宫殿。   还派恶魔潜入教堂,意图策反信徒,污染天使。   坏事做了一箩筐,天理难容。   总之这件事避无可避。   而且欲恙觉得其他都是假的,但勒弥尔生气绝对是真的。   之前他有多讨厌恶魔,欲恙是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他不仅和恶魔同住,还同睡,甚至还喂养恶魔。   肯定会气疯。   若是被勒弥尔发现自己的存在,欲恙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不由庆幸,还好他当机立断离开那个小镇。   不然早被勒弥尔守株待兔抓住了,连逃都没机会逃。   在讨伐第八城的天使,即将到来的前一天。   欲恙坐立难安。   他在自己的房间走来走去,最后定下主意。   他要躲在外面避避风头。   至少不能在勒弥尔气头上被他抓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他冷若冰霜 讨伐   而且凯恩做了那么多坏事, 欲恙不想站在他这个阵营。   事不宜迟。   欲恙准备趁现在就偷偷溜出魔王宫,躲在外面,趁乱时离开。   他一路躲着魔, 很顺利, 路上基本上没有遇见别的魔, 转角时看见了一队巡逻队,欲恙及时躲进拐角, 藏在视线的死角。   竖着耳朵,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偷偷摸摸钻出来, 继续往隐蔽的角落摸。   抬头看着面前的城墙,欲恙之前跟渡鸦讨教了怎么把自己的恶魔特征放出来。   虽然他的翅膀小, 但好歹也是翅膀。   努努力, 连飞带爬,应该能够越过这道城墙。   欲恙鼓足力气,全身都在使劲, 终于嘭的一声,一对扑扇着的羽翼,从他的背后伸出来。   羽翼很薄,骨骼部分很明显,呈现暗紫色。   他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羊角, 有些敏感,自己摸起来很奇怪, 欲恙不敢再碰。   他仔细打量面前的城墙, 找好落脚点,往上面爬。   一边用扣住上面的缝隙,一边用翅膀保持平衡。   很艰难地到达了顶端。   就在他缓一口气, 准备往下爬,以为自己即将要逃离魔王宫,正在暗自窃喜。   然而他的脚步却顿在空中,动弹不得。   他发现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形,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欲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手足无措,他的眼睛往四周看。   想知道是不是巡逻队的在下面,发现了他要逃跑的举动,所以才施法控制住他。   只是四周没有人。   欲恙搞不清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暗暗使劲,想踏出这最后一步。   忽地,他的背后传来一道阴森可怕的声音。   像一只背后灵,趴在欲恙身上,让他觉得后背一凉。   “你想逃走?回来见我。”   是凯恩的声音。   话音落下,欲恙的手脚开始利落的爬下城墙,往魔王宫走。   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很诡异,像有个陌生人住在他的身体里,能肆意掌控他的躯体。   一路上欲恙都试图找回自己的主动权,然而都没有用。   这是一种魔法。   施法者的法力比他强多了,他无法破解。   欲恙僵硬的走回了魔王宫。   对上凯恩猩红的眼睛,欲恙觉得大事不妙。   “过来。”   欲恙跑不脱,被迫踩上台阶,走至凯恩身边。   凯恩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和自己对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我下的契约吗?没有我的允许,可不能离开魔王宫。”   欲恙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难怪,凯恩手下那些冷血的恶魔,面对天堂的讨伐,居然没有一个人跑,原因就在这。   每位魔王上任后,会给每一位手下,种下契约,让其不能背叛他,为他所用,确保他们对自己衷心。   根本就不懂魔法的欲恙,完全想不到这层。   欲恙想找借口,却无法开口说话。   凯恩捏着他的脸,往左偏,又往右偏,看着他耻笑道:“长得是好看,就是蠢,也对,不然也不会出去那么久,离成年都还有段距离,骗个强点的人和你上床都做不到。”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欲恙心有不服。   凯恩的手劲不小,捏得太紧,他的下巴出现了一圈红痕,欲恙皱着眉,很不舒服。   凯恩将他一幅受气包的模样,收入眼底,让人觉得他委屈得紧,只想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他内心的想法忽然变了变s*w*整*理,指尖暧昧的磨蹭着欲养的下巴,转而道:“我倒也不建议帮帮你,给你如此浓郁的魔力,你倒是得了个便宜,傻魔有傻福。”   欲恙听懂他在说什么,瞳孔瞪大,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不要,心里疯狂摇头,嘴里呜呜咽咽发出拒绝的声音。   凯恩欲开口,却被外面进来的仆从打断。   仆从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说:“右使者纳第斯有事求见。”   敢在这种紧要关头上来传话,只有大事,否则仆从是万万不敢打扰凯恩。   凯恩放下手,让其他仆从把欲恙带下去,吩咐道:“关会他自己的房间。”   欲恙被两个身强体壮的仆从盯着,不能不从,只好跟着他们回去。   他努力想听他们都在谈什么,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只看见了一个披着外衣,黑皮肤的高大恶魔在仆从指引下,进了议事殿。   想来这就是那位有事要和凯恩商议的纳第斯。   欲恙远远一看,就能感觉到他杀过不少魔和人,全身缭绕着黑气。   欲恙被关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关就真的是关。   那两个仆从给他的房门口画下一个法阵。   让他无法踏出半步。   欲恙试过几次,出不去。   无奈,只能坐在床边静静等待天亮。   他总感觉凯恩不会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   之前渡鸦来传话,说的可是凯恩有要事找他。   明明凯恩手下有那么多比他厉害恶魔,怎么偏偏要求他回去?   然而凯恩不说,欲恙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   欲恙猜测应该有别的地方,要用他。   晚上是恶魔活动的时候,而天使则是白日。   当天光从天际亮起时,一阵号角声,自第八城最远端的城墙响彻天际。   是讨伐天使来了。   距离凹凸不平的地面千米高的云层中,影影绰绰站着一些洁白的身影。   他们站在云端,柔顺的羽翼轻笼在身后,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场景。   其中站在首位的是道修长身影。   他有六只羽翼,月光白的短发,穿着无一丝褶皱的月白色长袍,眼瞳被一对耳羽掩盖,面色冷淡。   比较之从前,更冷若冰霜   他面无表情的垂首。   目光落在被红与黑包裹着的十二座地狱之一,第八城魔王凯恩的领地。   房顶、穹宇、怪石、树上都爬满了奇形怪状的恶魔。   他们呈四肢着地,俯趴攀岩在上面,诡谲的抬头看着天上的突然出现的身影。   一些身体上长满毒囊,薄薄的一层灰青色皮肤下,还能看见其中涌动的毒液。   另一些像山一样壮的种族,大大咧咧席地而坐,拍着自己的肚皮,手里还拿着不知什么生物的腿,塞进嘴里大口撕咬,旁边还有恶童围着,给他们锤腿。   和人形相似的则优雅些,站在建筑物尖端,饶有兴趣的拨弄自己的长发,跃跃欲试。   群魔乱舞。   “大天使长,凯恩就在魔王宫内,他的十位手下,皆在于此。”   伽拉捧着卷轴,站在勒弥尔的身后,开口道。   勒弥尔直视着地面,抬手示意可以开始。   伽拉把手里的卷轴,交给身后的权天使。   权天使接过,飞至魔王宫上空,庄严肃重的声音传递到每个角落。   “地狱第八城,第一百五十一任魔王,凯恩·莫拉多,违反天界与地狱定下五百六十八条法则中,第六条、第十五条、第……”   凯恩的罪孽被一条条陈列出来,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第八城,所有恶魔都能听见。   忽地,一道紫蓝色的烈焰,来势汹汹从下方朝着权天使袭来。   权天使面色不变,言语间也不曾停顿,侧身躲过攻击,同时落下最后的宣判。   “我等奉神命前来讨伐,降者不杀。”   他的话语落下,底下的恶魔纷纷觉得受到了侮辱,开始破口大骂。   面对嘈杂的声音,权天使道:“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不需要他等,恶魔们已经挥动着翅膀,向天空冲去,发起攻击。   他们生来嗜血,面对战斗,激素飙升,手中献出自己的法力,疯狂向天使发起进攻。   恶魔服从欲望,从不考虑复杂的事,皮糙肉厚又耐打,像感觉不到疼一般,根本不考虑防守的事,埋头进攻。   各个势头都很足,当代表光明的魔法砸在他们肉上,看着上面发出滋啦滋啦的烧焦声,和肉糊了的气味,他们反而咧开嘴,发出兴奋的笑声,享受疼痛,享受流血,动作间更加激进。   和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没有什么区别。   天使里除了力天使和几位大天使,大多是辅助位,比起进攻,更擅长净化。   圣洁的歌声飘荡在空中,这些特殊的音调,在暗系生物耳朵里,拥有不俗的伤害,是一种精神伤害。   力天使是和恶魔对抗的先锋,其后设有擅用弓箭的天使,以及给他们添加增益的辅助天使。   力天使他们手握宝剑,朝着怪异的恶魔挥舞,削铁如泥,一剑砍下六臂恶魔的双手,偶尔还穿插着羽翼攻击。   光明法术和黑暗法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轰鸣,将地狱暗色的天空,照得一片明亮。   那些大恶魔和几位高阶天使都不曾动手。   他们各自占据一方,互相对歭。   大恶魔们显然在忌惮着什么。   凯恩坐在魔王宫内,透过水镜,看着外面的情况。   勒弥尔神情不曾变化,笔直的站在云端边缘,冷漠地看着魔王宫,不知道在想什么。   伽拉则是在拿着一块卷轴和笔,时不时看一下战场,正在记着什么东西。   就算是欲恙被锁在房间里,也能听见上面的动静。   他听着地动山摇的嘶吼,思索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觉得天堂赢的几率更大。   那他们会不会把整个城的恶魔都杀了?   欲恙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么做。   他之前在天堂和那些天使待过一段时间,他们内心都十分纯粹,像外表一般。   比起杀掉,欲恙怀疑他们会把俘虏,全关进天牢改造。   他记得天牢修得很大来着,占地面积,占了天堂好大块地方。   关这些魔绰绰有余。   说不定挤一挤,整个地狱都放得下。   欲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魔王请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被勒弥尔抓住 抓住一只逃   欲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不禁好奇, 凯恩到底想交给他的事,会是什么。   欲恙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开门跟着来敲门的侍从, 朝着魔王宫的方向走。   凯恩坐在宝座上, 身边左右各站了一个大恶魔。   仆从通报后, 带着欲恙进来,垂首退下。   只有欲恙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   他低着头, 说:“魔王大人,你找我。”   凯恩让魔把一个浑身漆黑,只有小臂长的长方形盒子, 交给欲恙。   欲恙接过,放在手心试了试重量, 不是很重, 分辨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凯恩开口说:“别妄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上面的法咒只有特定人能打开,你擅长幻形, 据我所知,天堂里没有谁能识破你的伪装,我只需要你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的哥哥,第五城魔王撒拉。”   欲恙惊讶,里面装着的东西定然不一般, 没想到凯恩居然会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   凯恩好似能读心,阴森森说:“别想着背叛我, 别忘了, 你身上的契约很特殊,三个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做, 撒拉手下的人会给你解药,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没预料到凯恩还会留这一手,他细细感受着,从昨天被凯恩点破后,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道陌生的法阵。   无从得知这法阵,是不是真的像凯恩说的那样。   欲恙只能说:“我会完成的。”   凯恩很满意他的态度,又让仆人交给他一张地图。   展开后,上面的线路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会是直接从这里出发,走去第五城,结果上面显示他需要绕一大圈。   先是从第八城离开,去往人界,然后穿过一片大陆,来到第五城的入口,从中进去,求见撒拉。   这一番操作下来十分谨慎,怪不得凯恩会预留他三个月的时间。   凯恩丢给他了一瓶解药,让他现在喝下去,接着将他手中捧着的黑色盒子,用法术缩成一点,隐没在他眉心,确保不会被发现。   若是没有对应的破解法阵,是无法取出的。   凯恩耳提面令,让欲恙要好好藏住自己的身份,把东西安全无误的交在撒拉手中。   欲恙身在屋檐下,无奈一一点头。   他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却被迫中断。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天穹传来。   “凯恩,还不显身?”   明明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说了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只是在众魔耳中却变成了一种不屑、漠视的挑衅。   欲恙已经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是勒弥尔。   一时间,他的声音落下,天空中交战的恶魔与天使同时停手,纷纷抬头望着站在云端的那道身影。   就连在房顶上的几位大恶魔,都停下手中动作,严阵以待地摆出攻击的姿势。   作为被点名的凯恩,自然不可能还能保持淡定坐在宝座上,他眉头皱着,青筋狂跳,身形猛然膨胀,暴虐的魔气扑散而来。   这种强势的魔气,会无差别的攻击其他恶魔。   魔力强点的恶魔倒是还好。   欲恙比那些仆从还难受。   还好他不需要再这里呆,他刚感到不适,就被仆从牵引着离开,让他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第一时间远离战火,欲恙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凯恩气极了,难掩怒火,“不过是一群天堂的走狗,胆敢在我门前叫嚣?”   面对他的挑衅,勒弥尔连面色都不变,甚至除了刚才那句,从未开口。   没人能忍受他这种居高临下的轻视,凯恩的暴脾气一下被点燃。   欲恙走远了都能听见凯恩火爆的声音,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勒弥尔根本理都不理他。   忽地天空上传来了别的动静。   欲恙边跟着仆从往小路走,边忍不住抬头,望着天空,一看,那可真是不得了。   凯恩这人根本不在乎脸面,竟然直接指挥着他手下的十几位大恶魔,以多欺少,向孤身一人的勒弥尔发起冲锋。   这次前来讨伐的六翼天使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伽拉还是个文职,不擅长武力。   无数团浓郁的黑雾,朝勒弥尔袭去,掩盖了他的身形,看不清出发生了什么。   欲恙眯着眼,抬头往天上看。   不可能不担心,先不说那可是他的攻略目标,单说欲恙和勒弥尔好歹相处了两个月,于情于理,自然会关心他如何。   只是还没等他细看,仆从眼看有天使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连忙将欲恙往一个有遮掩物的地方推,给他指了一条路,让他顺着那个地方走,接着匆匆离开,想把天使的目光吸引走。   欲恙虽不想真帮着凯恩做坏事,但他也不敢暴露在天使一方的目光下,就怕勒弥尔会发现他,找他算账。   所以他老老实实蹲在墙角的一个地下洞穴里,缩成一团,身体完全被墙面挡住,头顶还有个挡板。   全方位无死角被遮掩住。   这样应该不会有人会看见他。   不知道怎么回事,地狱的土里也有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再配上它深红色的土壤,让欲恙不禁怀疑,这该不会真是被血染成的这个颜色吧?   不过好在,地狱的土壤很干燥,几乎没有水分,并不湿润,干裂的外表,倒是驱散了点恶心感。   欲恙抱着双腿,蹲在洞穴内,小心避开周围的沙砾。   他现在穿着的还是衣柜里的衣服,身体大部分的肌肤都裸露在外面。   欲恙不想让自己沾上脏兮兮的土。   他刚刚还看见了土层里,凸出来的一块风干了很久的白骨。   难以想象,在这片土壤上,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欲恙移开目光,仔细听着上面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敢抬头去看事态发展成什么程度了。   他想,比起等到他们打完结束,还是趁乱离开更保险。   欲恙静静等了一会,感觉上面的战斗好像越激烈了。   想着刚才注意到他们的天使,应该没有空关注这片地方。   欲恙紧张的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   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欲恙揉着蹲到发麻的小腿肚,缓了缓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而浑身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从掩盖着他的地方,爬出来。   他很狼狈地把自己弄得一身脏,淡红色的胳膊肘和膝盖,都被蹭上了一层灰。   他借力支撑自己爬上来的手心,更是重灾区,他刚用手抹去不小心蹭在脸上的土,看见手心的灰,一下愣住。   他的脸被抹成了花猫。   欲恙拍拍手,也不在意,低头到处拍拍自己身上的土,扭头就准备往仆从给他指的那条路逃跑。   然而,一只泛着寒光的箭,停在离他眉心几厘米处的位置。   三角形的箭尖很锋利,即使是在地狱阴恻恻的天空下,也能折射出它的金属冷光。   让人不怀疑,若是被一箭捅进去,绝对会命丧黄泉。   太可怕了。   死亡威胁离他那么近,欲恙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很轻微,刀剑无眼,就怕对方还未动手,他一个不小心,就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要窒息了。   只是那箭并未出弦,还能回头。   欲恙刚松一口气,余光看见那抹银色的衣袍,那口气卡得不上不下。   他瞳孔地震。   勒…勒弥尔?!   不是,他怎么会在这?   凯恩不是在和他打架吗?不是带了那么多法力高强的大恶魔和他打吗?不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吗?   他记得自己前前后后,才等了十分钟不到,怎么这场大战就结束了。   凯恩看着也不是吃素的,就这么简单的被勒弥尔打趴下了。   欲恙难以置信的悄悄抬眼,对上勒弥尔冷到能结冰的脸色。   勒弥尔全身都在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六只羽翼拢在身后,衬得他的身形越发修长。   他全程未说一句话,骨节分明的手中,执着一把弓箭,静静地注视他。   来自天界最强天才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弓箭上雕刻着细致的纹路,是象征着公平正义的橄榄枝和白百合,散发着光明魔法。   正义带来温暖的光明魔法,对于属于暗系生物的欲恙来说,很难受。   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直面那么强大的天敌,腿一软,灰扑扑地跪坐在地上。   发丝间隐藏的羊角,脊背处伸展的蝙蝠翼,尾椎部位的尾巴,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就这样暴露在勒弥尔眼前,嚣张地彰显了他的真实身份。   欲恙百口莫辩。   他身后的恶魔尾巴,随着主人的心情忐忑,不安分地左右一甩一甩。   尾巴尖端的嫩粉色桃心,十分有存在感在空中颤抖着。   在这种时候,欲恙心里忍不住想。   明明勒弥尔的双目被耳翼覆盖,他是怎么精确的从那么宽阔的地面,那么多的恶魔里,准确无误找到自己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欲恙疯狂思考,勒弥尔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是不是代表事情还有转机。   欲恙底气不足,拽着自己动来动去的尾巴,舌头打结轻喊:“勒、勒弥尔大人……”   勒弥尔的姿势不曾改变,他启唇,辨不出情绪道:“你骗我。”   他的声音没有喜怒哀乐,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不复从前的温情,尽管失忆时勒弥尔的语气也冷,但欲恙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纵容。   有时没情绪比有情绪还要可怕。   若是一个人嘶声揭底,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只会觉得可怜,怜悯他的情绪被对方肆意牵动,玩弄他那颗血淋淋的心。   只有这种平稳的,暴风雨前宁静的情绪,才会让人不安,因为无法窥探其的内心,也就找不到其弱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 81 章 我骗你什么了 亲吻、拥抱   欲恙抖着声音问:“你要杀我吗?就因为我是恶魔。”   不需要他回答, 欲恙知道他会说什么,同样的问题,之前也问过他。   欲恙不等他开口, 就继续道:“可是我什么也没做过, 你知道的不是吗?在那个小镇, 面对那么多人类,我也从来没有起过动手的念头,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杀我。”   见他还敢提在小镇发生的那一切。   勒弥尔的神情更加冷漠:“你的嘴里,没有实话。”   欲恙看他不为所动,感觉下一秒, 那搭在弓弦上的箭,就会离弦捅进他的身体。   他心里想到了那晚, 篝火晚会上, 勒弥尔在他耳边说的话。   当时他说,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会相信自己,是因为他第一次见自己, 心里就有好感。   虽然勒弥尔当时说的隐晦,但是欲恙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   就算是一个人失忆了,这个人还是他自己,从来不会改变。   既然他以前会这样,所以, 是不是代表现在的勒弥尔,或许也会对他产生好感?   而且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他们是真的实打实相处过两个月, 拥抱过,亲吻过,同眠过。   如果这样也不会让勒弥尔动摇, 让他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心软,那欲恙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欲恙现在只能希望失忆的勒弥尔当时说的是真话。   欲恙真情切意问他:“难道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说的那些话,和你相处的一切,都是在欺骗你吗?难道你真的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吗?”   勒弥尔无情点破:“并不能掩盖事实,真相你我都清楚,欺骗神使,罪孽不可饶恕。”   欲恙一噎。   他绝对不能承认这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   无知者无罪,在无知的情况下犯错,总比有意识的犯错轻一点,被原谅的概率要大一些。   欲恙低下头,像是挫败的接受自己的罪孽一般。   勒弥尔注视着他头顶的发旋,因为紧张而甩动的尾巴。   低垂着,看不清表情的欲恙,实际在酝酿着情绪,等差不多了,他才抬起脸。   一双好看的眼已经红了,里面泛着一层水光,泪滴坠在他的下眼睫,欲掉不掉,宛若一只梨花春带雨。   欲恙可怜得吸着鼻子,眼睫像蝴蝶一般颤抖着,泪珠随之掉落,划过他的脸颊,像一颗饱满圆润的珍珠,坠落在空中。   他跌坐在地上,肩膀颤抖着,小声啜泣着,可怜极了,又委屈极了,哽咽着说。   “可是我喜欢你有错吗?我只是犯了一个情有可原的小错,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感受不到我的感情吗?你不能怪我,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昏头昏脑,所以我才说出那种话,而且难道你就没有错吗?我不信你没有喜欢过我,喜欢一个人有罪吗?如果真的有罪,你也有罪,你是共犯。”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处在弱势的地位,凄凄惨惨戚戚,然而他的话里却理直气壮,将歪理说得头头是道。   大有把勒弥尔说成负心汉的趋势。   大概是被他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睁眼说瞎话的能力震惊到了,勒弥尔久久不曾开口,也就忘了,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在这听欲恙诡辩。   他勒弥尔抓魔,何时会给恶魔辩解的机会?他就是法,没有一只魔敢忤逆他,因为下场只有一个,被一箭射穿。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给他考上手铐,让他把这些话,都留着给审判天使说。   但是勒弥尔没有,而是低声道:“一派胡言。”   欲恙看着他的表情,还在继续输出自己的一套歪理。   “你不承认吗?你说我骗你,可我骗你什么了?你亲口说过你第一眼就喜欢我,那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是情侣有问题吗?两情相悦,不是情侣是什么呢?是我主动亲的你吗?是我主动拥抱的你吗?是我强迫你说你喜欢我的吗?我骗你什么了呢?我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你主动的。”   他一连串话抛出来,勒弥尔感觉他的世界观好像被冲击了。   大概是他哭得太可怜了,又或许是勒弥尔动摇了。   勒弥尔仔细一想,居然觉得欲恙好像说的没问题。   勒弥尔还记得在小镇的一切,他过目不忘,记忆力很强,将所有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确实第一次亲吻,是他主动的,是他粗暴的将欲恙压在身下,亲得对方泪水涟涟,第一次拥抱也是他主动的……   勒弥尔差点被他绕进去了,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他的话动摇,他的心又变得无情,冷冷道。   “这一切,都建立在你骗来的基础上,恶魔都是一群狡诈的生物,以自己的欲望行事,你和他们并无不同。”   就算是他的表情再冷酷,欲恙还是注意到了他刚刚可疑的停顿,好像有戏,连忙道。   “不是的,我是一只好魔,我救了你,你忘了吗?在迷雾森林我好怕,可是我还是从黑暗里,冒着危险把你救了回去,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只想让你放过我这一次,当做抵消,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他说了那么多,宗旨就一个。   那就是,我救了你,我虽然骗了你,但只有那句话,后面所有一切都是你主动的,我什么也没做,你不能不认账。   勒弥尔本就话不多,不善言辞,根本说不过他。   欲恙小心翼翼看着勒弥尔,他的态度一直很冷硬,但他没像第一次二话不说,直接给他送去天牢。   于是欲恙大胆了起来。   欲恙吞咽着唾液,伸出指尖把面前的箭尖捏住,偏了偏,确保不会戳伤自己后,往前动了动。   他靠近勒弥尔,伸手紧紧抓住勒弥尔垂下来的袖口,接着另一只手拂过自己的小腹,将遮盖住淡紫色纹路的布料往下拉扯,将纹路全部展现出来。   淡淡的光亮照在他的光洁如玉的肌肤,像一块无瑕的美玉。   欲恙开口说:“你看,我的纹路没有亮,我还没有成年,我真的是一只好魔,只有你亲过,碰过。”   他本意只是想证明,他和那些充斥着暴力和□□的恶魔不同,他从来没有动用过自己的能力,去做坏事,所以他真的是个好魔。   然而,他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别人听来有别的意思。   是一种大胆直白的邀请。   那串在小镇和欲恙相贴的记忆,随着欲恙的描述,跃上勒弥尔眼前。   勒弥尔此刻有些痛恨自己的记忆力,这让他能想起,欲恙被他亲吻时的所有反应。   柔软似水的手臂,无力的轻轻搭在他肩上,比起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水润的双唇,被他咬住时,会发出可怜婉转的求饶声……   所有都历历在目,明明他已经将这些记忆封存在深处,此刻却又出现了,他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欲恙看他没反应,还以为他是不信,一下有些急,怕勒弥尔看不见,便抓住勒弥尔的手,想带着他去摸。   他的尾巴也跟着主人的心思,讨好地缠上勒弥尔手腕,用了点力气,轻轻拽了拽他。   这一下让勒弥尔反应极大。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通过声音知道欲恙刚刚做了什么,现在又想做什么。   他居然想主动握着他的手,牵引着他去摸他的身体。   记忆里的触感又浮上眼前。   勒弥尔手有点抖,连手里的弓箭都拿不稳,心底竟然产生了退却之意。   他不敢相信,失忆的自己真的被恶魔诱惑了。   勒弥尔像是被漂亮但致命毒蛇缠住,有些狼狈的松开武器,甩开欲恙的手,耳翼根部都红透了。   “放荡!”   他往后退了几步,维持着最后的冷漠,踉跄着转身说:“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他就一下凭空消失了。   空中飘悠悠掉下几片洁白的羽毛。   羽毛恰好落在欲恙的鼻尖,他打了个喷嚏。   他手上还维持着被勒弥尔甩掉的动作,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场景。   勒弥尔,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轻松的放过他了?   欲恙有些不可置信,捧着自己的脸揪了好几下。   有痛感,真不是做梦。   他不知道刚刚还一直坚持自己态度的勒弥尔,是怎么就转变了想法的。   不过按照勒弥尔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也就是说,这次能放过他,那下次就不会了。   是警告欲恙缩着尾巴做魔的意思。   这不行啊。   欲恙还要攻略他,怎么可能不见面。   但是现在刚逃过一劫,最近还是不要招惹他好。   欲恙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后知后觉腿有些软了。   勒弥尔冷着脸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特别是还拿着他那把凯恩都挡不住的弓箭,对着自己的时候。   欲恙想到这,抬头望着天空,发现两族的争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   理所当然的是恶魔这族败了。   不过没想欲恙想的那样。   因为。   凯恩在看着那只快到只有虚影的箭羽,快要射穿他脑袋的时候,反应极快地能屈能伸跪下,举起双手大声说:“我投降!我投降!你们说了投降不杀!”   其他跟着凯恩偷袭勒弥尔不成,还被揍得鼻青脸肿,挂在城墙上当风干鱼的部下,也识时务的拿出小白旗摇晃着,表示投降。   一动就牵扯到他们身上的伤,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们那么多人打勒弥尔一个,不仅没讨到好处,还连半招都没撑过。   换作别人那也太耻辱了。   但要是对方是勒弥尔那就不一样了,毕竟那家伙根本不是正常的家伙。   强得也太变态了。   勒弥尔微微动了动手指,那枚箭羽便偏转了方向,最后穿过凯恩的耳朵,将他钉在最高的塔尖上。   只差一点,凯恩就要被爆头了。   凯恩冷汗连连。   虽然他丢了面子,但是他保住了小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 82 章 独特的他 打不过开物   倒也不会那么轻松就让作恶多端的凯恩逃过一劫。   他现在是还能活着, 后面会被押送到天牢,进行审判,再定罪, 随后还清自己的罪孽, 但按照他犯下的那些错, 最后也难逃一死。   至于他手下犯下的那些错,天堂的律法从不会出错, 皆会按照具体行刑。   有罪的一个也跑不了,没罪的会被放回去。   刑法按其轻重,判关几个月, 或直接被下令处死不等。   欲恙不用知道这一切。   因为他要担心的不是这个。   凯恩之前说了,他必须要把这个盒子交给撒拉, 否则体内的契约会启动。   凯恩想的很好。   欲恙虽然本身实力不强, 但是独属于他这族的伪装术,用得还是数一数二。   这也是欲恙得到他重用的原因。   按道理是没有天使能认出他的真正身份,这项工作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凯恩这才深思熟虑把这件事交给他。   然而凯恩千防万防,就是没想到勒弥尔一眼就能识破。   勒弥尔这番放过欲恙,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的那席话。   勒弥尔的双眼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看不见,只是看见的场景于常人不同。   常人眼里世界是彩色的,人是人, 动物是动物,植物是植物。   但在勒弥尔眼里, 他看见的是不同的灵魂。   灵魂没有具体的形状。   是团雾气。   纯洁的灵魂是白色的雾气, 混沌的灵魂是黑红的雾气,处在两者之间的是灰色偏透明的雾气。   所以平时勒弥尔抓魔是真的,一眼就能说了算。   现在被打趴下的凯恩, 就是浓郁的黑里掺杂着猩红的血红。   昭示着他到底犯下过多少过错。   勒弥尔的判断从不会出错,看一眼就知道这人该定什么罪。   但当他面对欲恙时却迟疑了。   因为欲恙的灵魂很复杂。   不能以常理来决定。   不是普通的黑白灰,而是三者兼有,偶尔还会有别的颜色。   当时,勒弥尔站在云端,垂眼,一下就从地下那么多或深或浅的黑色里,看见了一会白,一会黑,一会又红的欲恙。   一个人的灵魂,会因为做过的每个选择而改变。   未来变化万息,不是说灵魂的颜色从不会改变,可这是一个长久的、需要过度的过程,并不是一下子就会改变的事。   就像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只是会夹杂着一丝黑,一个坏人做了好事,只会融合进一缕白,并不会立刻改变其底色。   欲恙这样独特的频繁颜色转变,属实很奇怪。   勒弥尔的视线,长久停留在那抹怪异的灵魂上。   所以欲恙被发现的事,真不能怪他自己没躲好、不够谨慎的缘故。   其根本原因是对手开物理外挂。   欲恙等以后知道这点,痛心疾首,怪不得每次一对他撒谎,就会立马被他戳破。   在欲恙小心翼翼钻进墙角的洞穴,抱着腿担忧自己会不会沾上泥土时,他没注意一个轻巧的身影,落在了屋檐处,透过起不了遮挡作用的屋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勒弥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静静伫立着,风吹过,衣诀翻飞间,他带着探究的眼神,深沉的凝视着,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提着耳朵,关注上面情况的欲恙。   欲恙在里面蹲了快半个小时,勒弥尔就在那看了半个小时。   欲恙得到了自己结论,勒弥尔也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他发现了不同。   别人是灵魂的色彩,欲恙的却是他的情绪色彩。   就像此刻他全身都是淡淡的红色,表示他正处在紧张的情绪中。   在欲恙看见的他的那刻,结论得到了验证,淡红变成了代表警惕、不安、害怕的红色。   离开时勒弥尔在想,他为什么会心软?   欲恙也在想。   可他没那么多时间思考。   他忙不迭的爬起来,一溜烟往仆从给他指的路跑。   就怕勒弥尔回心转意,又杀回来把他带上去了。   天堂可太无聊了,那些天使都不和他说话,还有人一直监视他,没有自由可言。   欲恙一点也不想体验。   他跌跌撞撞小心的避开了,还停留s*w*整*理在地狱搜寻、检查遗漏、负责战后扫尾的天使们。   渡鸦当时带他来的路,欲恙还记得。   得亏于渡鸦没直接图省事,带着他用魔法转移。   不然欲恙这个假恶魔,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知道怎么离开地狱的,只会像无头苍蝇乱转。   欲恙找到了那颗大树,等了几天,庆幸还好自己把装着试管的盒子也带来了。   他足够省,基本上是一个星期才打开一瓶进食。   他算了算,里面剩下的,按照一个星期用一次,还能撑一个半月。   欲恙之前问过渡鸦,能用什么代替进食时,渡鸦十分震惊,脸上写满了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毕竟魅魔一族从不会亏待自己,再加上他们独特的精神控制能力,是不可能找不到人满足他们的。   而且。   渡鸦看了一眼欲恙,觉得他就算不会用控制能力,也会有人前仆后继朝他扑上去。   唯一的原因就是欲恙太挑,看不上很弱人类,喜欢强的种族。   那剩下的选择,离欲恙最近的就是恶魔。   可恶魔一般不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因为恶魔的血很难喝。   要说最好选择那就是天使这一族,毕竟他们都是神座下的苦行僧,每天喝露水晒太阳就能活,灵魂又干净,肮脏的事和坏习惯从不沾,想必滋味也最好。   这是渡鸦听其他魅魔谈话时听见的,大概因为渡鸦话多,和谁都能聊起来。   谁不知道,天使和恶魔势如水火,这说不定也是个传言,哪有天使真愿意用自己喂养一只魔,也就是说没魔能证实这句话的真伪。   渡鸦把知道的都告诉他,说完后突然想到这点,用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欲恙,迟疑问:“你不会是,想试试天使吧?!”   欲恙被他问得一蒙,虽然说他真的试过天使来着,试的还是天使头头大天使长,当时在天牢勒弥尔喂了他几次。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区别?   不过这可能没参考性,他就只被勒弥尔喂过,就算是勒弥尔失忆变成人类,那也是勒弥尔自己的身体。   欲恙当然没说出这种话,他感觉一旦说出来,会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于是道:“怎么可能,我就算是想,我也打不过他们。”   渡鸦想想也是,搁浅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那欲恙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他要什么呢?   渡鸦仔细替他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只是血的话,动物的也可以吧?”   欲恙顺着他的话,思考了自己抱着动物生啃,茹毛饮血的场景,感觉头皮发麻,像个未开化的野人,顿时一阵恶寒,不行,完全接受不了。   思及此,欲恙又想到一件事,那他是怎么就能那么愉快接受,喝勒弥尔的血呢?   如果是之前的他,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欲恙归咎于那时候他真的太饿了,饿得两眼冒金星了,当时勒弥尔对他的诱惑太大了,而且他不喝,勒弥尔也会强迫他喝。   欲恙摇了摇头,把这件事甩出去,反正他接受不了动物的生血。   到时候弄成毛血旺,煮火锅也行吧,反正都是血,难不成换个形态就没效果了?   他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等了许久,确认没天使会来这边搜查了,于是连忙启动了大树下的传送装置。   离开前,还不忘把自己的角,尾巴这些好好藏住。   保证自己不会露馅后,欲恙才踏入传送阵中。   他睁开眼,周围一片荒芜,是秋收过后的日子,庄稼都被收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光秃秃一片。   欲恙不准备回之前和勒弥尔,一起住过的那个小镇。   就怕勒弥尔守株待兔,那他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见面肯定是要见面的,就是不能是现在。   欲恙顺着这片地方的小路,走进了城镇里,进去前他换了一身正常点的衣服。   现在他需要一个房子暂时住下来。   可欲恙没有钱。   欲恙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兜沉默了,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凯恩太小气,让他做事也不给点资金。   万幸他不需要吃饭,不用担心没钱饿肚子。   欲恙顺着街道里的小路到处走,只是正规的都不收他,有不正规的,但欲恙不可能去。   因为他现在是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正规老板保不齐认为,他是得罪了哪个地主家逃出来的,他长得就不一般,不像做惯粗活的,怕惹上麻烦,不敢收他。   即使是欲恙几次三番证明,也没用。   如果他有特殊能力就好了,像之前勒弥尔能接任务赚钱,半天不到,就能买下个带院子,很宽敞的小屋。   欲恙捏着手里的几个铜币,蹲在墙角叹气,这是老板看他可怜给他的,能让他今晚租一个廉价的旅馆。   大概是他蹲在那,有几分像乞丐?有一个人停在了欲恙面前。   欲恙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脏不旧,这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真当成乞丐。   真不是。   他看见一身神袍,他认识,他好歹在教堂待过,这是位神情悲悯的神职人员。   他握着手中洁白的白百合和橄榄枝组成的徽章,道:“孩子,你为何如此沮丧?”   他现在的表情,和欲恙见过的天使们总维持的那副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悲天悯人。   像是救赎苦难的大爱之人。   谁被他用这种慈悲为怀的声音询问,都会忍不住嚎啕大哭,倾诉自己的一切痛苦,寻求他的启示,得到解脱。   欲恙有些窘迫的眨眨眼,他不好意思说他是因为没钱,这样和他大爱无私的态度比起来,好像显得自己太俗了……虽然事实就是这样。   他一时没说话。   神职人员像是知道了什么,“教堂还缺少打扫侍者,或许你可以用劳动换取金钱。”   欲恙不解,他为什么会给他这个陌生人工作,据他所知,不管是以什么身份,进入教堂都会经过层层筛选。   所以神职人员这一举动就很可疑。   神职人员解释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神留下来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 83 章 残缺的神 天使的踪迹   神的气息?   欲恙下意识抬着自己手臂, 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没有感受到神职人员口中的那抹气息。   难道是他今天和勒弥尔接触过的原因?   这座大陆所有的教堂供奉的都是天堂,他们口中的神只有一个。   大概是把勒弥尔的气息当做那位神了吧。   欲恙为了能赚钱, 养活自己, 心虚点头道:“真的吗?我只是在昨晚梦见了一道圣光, 那就是神吗?”   说这种话的信徒很多,大多都是假的, 只是日思夜想梦到,并不是神真正的降临。   而欲恙身上的气息,神职人员不会感受错, 他认定这就是神降。   神降只会出现在信仰虔诚、内心纯粹的信徒身上。   神职人员说:“是,神认可你, 教堂会接受你这样虔诚信徒。”   欲恙有点犹豫, 怕像之前一样在祈神日,把勒弥尔给引过来,认定他有异心, 故意混迹人群,当场捉拿了。   但他又觉得只是当打扫侍者,不会有机会去神像跟前祷告,应该不会这样吧?   勒弥尔日理万机,肯定不可能注意到。   于是欲恙答应了下来。   他也不准备在教堂长留, 毕竟他还要去给撒拉送信,得往东边继续走。   他想在教堂能混到一个身份证明, 下一次去往另一个地方, 就能合理找工作。   欲恙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神职人员混进了教堂。   主要负责每日对教堂建筑的清扫,要做到一尘不染, 否则这是对神的亵渎。   虽说要求很高,但平日教堂里来往的人也不会制造垃圾,每个都是怀着敬仰的心,恨不得把自己脚上的土刮得一干二净。   天天这样细致的扫来扫去,工作量也还行。   一日三餐也遵循苦修者,干巴巴的面包配汤。   不过欲恙已经很满意了,他不挑,包吃包住,不花钱。   虽说他不需要吃,但他可以把自己那份省下来,低价转手卖给没吃饱的人,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也算是个小本生意。   欲恙觉得这和在古堡日子没什么区别。   有一次睡在他旁边的人,临睡前兴奋不已,兴致勃勃告诉欲恙。   “我的朋友告诉我,有一个召唤仪式可以祈求神降。”   其实神降一般指的是天使降临,而不是神本尊。   不过对他们来说,见天使如见神,便这样叫了。   见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欲恙不太懂请教:“为什么要祈求神降呢?”   那人用看笨蛋的样子看他,“笨,你可以向神许愿,神会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欲恙都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实现愿望什么的,不会有代价吗?”   一切愿望,要是杀人放火这些天使也会答应吗?   欲恙又摇摇头,他忘了前提,天使只会回应最纯粹的信徒,也就是说至少那个人得是个大好人,大好人肯定不会有这种念头。   天上掉馅饼的事没那么容易,不奇怪欲恙会这样问。   室友摇头,一幅敬仰的样子:“不,只有恶魔才会这样,永远无私的神不会这样做,神拥有最包容的心。”   说着说着他又叹一口气,“就是很少有人能成功,听说就连主教每次祈祷,也不是次次都能有响应,如何才能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呢?”   欲恙没他那么失望,他们对于神的追求也太火热了。   欲恙不在意的安慰他几句,忽地倒是想到一个问题,安慰的话一顿,两眼放光问:“如果照你说的那样做,勒……我是说大天使长,也会响应吗?”   室友谈到这种话题滔滔不绝,把知道的全说给欲恙听。   “当然,这种召唤方法和神祈日用的不同,按道理是所有天使都有可能听到,如果真的成功,会有随机的天使现身。”   随机,就像抽奖一样。   天使是普通款,六阶天使是小隐藏,大天使长是大隐藏。   欲恙想想就知道,召唤出勒弥尔的概率肯定很低。   就连神祈日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他的现身。   一般现身的都是欲恙之前见过的,掌管人界教堂的权天使。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欲恙还是朝室友要来了秘诀。   召唤仪式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清晨的第一滴朝露、刚绽放的月光花花瓣、日光升起的第一片土壤、初生的蝶翼……   欲恙听完就沉默了。   他挠挠头,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些东西,这让他去哪找?   室友一看就知道他也和自己一样,反过来宽慰他:“没事,可以慢慢找,而且就算全找到了,也不定会成功。”   事实是这个事实。   欲恙后面还是下意识留意这件事。   偶尔会有前来洗礼的信徒和欲恙交谈,欲恙便会朝他们打听这些材料,在哪里能找到。   没想到真有人知道。   月光花花瓣和蝶翼,有时候一些魔法师的摊子上会有。   清晨的第一滴朝露是最好找的,就剩下第一片土壤没有头绪。   欲恙趁着一次休沐日得到允许,出去逛了逛。   魔法师的摊子很好分辨,上面基本上都会摆满五颜六色的药剂,另一边是晒干的魔法药材。   欲恙问过几家,很快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然而价格不敢恭维。   就那么五六片小小的花瓣,就要几个银币。   更何况一次不止用一点,祈祷一次还不一定成功。   要买就得买不少。   欲恙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离买下它们还要攒一大段时间。   唉,欲恙后悔了,从小镇离开的时候,应该带些钱再出门的。   算了,祈祷仪式的事还是放在后面的。   他转悠一圈,什么都没买,空着一双手回教堂里去了。   他在教堂待一段时间,离开前,找那位神职人员请他写了份引荐信。   到时候能拿出去证明,他在教堂里做过事,身份是清白的。   就算是个黑户,也不会有老板再因为担心惹麻烦,而拒绝欲恙。   他拿出凯恩给他的地图,用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交给运货的商队,让他们带着他去了下一个城镇。   欲恙找了个在酒馆当侍应生的工作。   拖小镇酒馆老板的福,欲恙对调酒很熟悉,很快就被现在这家酒馆老板同意雇佣他。   也是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就是住宿的环境没有教堂好。   是酒馆楼上一个窄小的房间,平时会听见楼下,那些酒鬼激动时,大吵大闹的声音。   有一天欲恙古怪发现,他居然看见了天使的踪迹。   那是一个夜晚,欲恙睡不着,恰好打开窗户,往外面看,抬头就看见天空上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飞过。   恶魔的夜视能力很好。   即使那东西飞得很快,欲恙还是分辨出了,那不是普通的白鸟,是天使的第二形态。   欲恙不知道白鸟要去往哪里,看着很急的样子。   他对这个插曲不是很在意。   ……   天堂。   伽拉捧着一堆卷轴,敲响了勒弥尔宫殿的大门。   平时勒弥尔是不会呆在自己宫殿的,他的时间都交给了下界除魔。   然而自前几天讨伐魔王凯恩后,查出了别的事,需要勒弥尔亲自处理,为了方便,他难得留在了自己的宫殿。   虽宫殿他平日不住,手下的天使也会打理,不至于不能住人。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勒弥尔不在大厅,他此刻在花园内,正坐在中央长得茂密的一棵大树顶端,擦试着自己手中的弓箭。   “何事?”   他不需要抬头,只要有人进入他的地界,他便会知晓。   伽拉走过去,站在树下,用魔法把卷轴浮上去,交给勒弥尔,说:“天使长大人,天牢里审出了别的东西,只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下落。”   勒弥尔接过卷轴,弓箭在空中慢慢消失,被收回了他的体内。   卷轴徐徐展开,白底黑字映入勒弥尔眼帘。   上面很简洁的交代了凯恩及其手下的供词。   重点标记了凯恩私底下有和几位魔王频繁联系。   原因未知。   地狱那群魔,果然还是不老实。   勒弥尔修长的指尖轻敲着卷轴,看不出情绪。   片刻,卷轴重新出现在伽拉手中,听他道:“若审不出,杀了便是。”   伽拉对于他果断的手段,已经不惊讶,拿好卷轴称是。   他又说了些公事,勒弥尔给的答复很简短。   伽拉说完也没走,几次三番张嘴又闭嘴,视线落在勒弥尔身上,最后还是大胆道:“大人,那个恶魔真的不用把他抓过来吗?”   作为智天使,伽拉的双眼能看破一切伪装。   在他的视角里,勒弥尔绝不像现在这般一尘不染。   他能看见勒弥尔身上,新添了数道触目惊心鞭刑。   新伤旧疤混在一起,在他的身体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伽拉知道原因,或者是所有天使都知道原因。   那日的行刑是在天堂的最高法堂,由神授意。   天使长本禀无垢光明,私与恶魔接触,受其引诱,自污神性本源,违背天界永守清心之戒律,但因其并无出格,且念在事出有因,受九十九道鞭刑,以示警戒。   神鞭不同于普通鞭子,伽拉自认就算是有自愈能力的他受下,都得养许久才能恢复。   更何况是特殊没有自愈能力的勒弥尔。   伽拉看着都咂舌,偏偏勒弥尔像没事人一样,受完刑还能面不改色,统领他们去讨伐凯恩。   他第一次赞同那些恶魔对勒弥尔的评价。   但他知道的比那些恶魔多。   一直没反应的勒弥尔,听见他说的话,淡淡看他一眼,“话太多。”   伽拉无奈耸肩,“这是作为共事那么多年同事的关心,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不需要。”   说完,伽拉受到了他让自己快点滚的眼神。   早知道他什么性格,对此伽拉不甚在意,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宫殿内,便只剩下勒弥尔一人。   他没有唤出弓箭,就这样静静端坐在树枝上。   过了许久,他抬手轻触覆目的耳翼,无人可知他在想些什么。   有风来,吹动他身后洁白的六翼,白羽轻晃间,无意闪过一抹纯黑。   金色的圣光穿过层层飞檐,普照于此,千万细碎的光丝,无形如细密锁链,铺满整座殿宇的每一寸空间。   圣洁、庄肃。   只有残缺的半神自知。   此宫非居所,是永恒枷锁。   ……   酒馆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欲恙从一个冒险家那,知道哪里有低价售卖月光花和蝶翼的地方。   欲恙用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买下了这些仪式所需的材料。   准备开始进行召唤仪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 84 章 勒弥尔召唤成功 赌到最后应   差的第一片土壤, 欲恙还是没找到具体是什么东西。   他最后思考着,不如按照文字表面理解好了。   他起了个大早,在天还处在将明未明的时刻, 关注着东面。   在太阳升起时, 一缕微光照亮大地, 欲恙将视线和地平线平齐。   这样看,天边那抹黄, 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   而那一片土壤,就是欲恙准备收集的最后一项材料。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理解对不对,反正活马当死马医了, 他问遍了所有,都找不到一个准确答案, 只能这样了。   而且就算准备再完美的人, 做这个仪式也会失败。   欲恙感觉成功是个玄学。   纯看他的祈祷会不会传达给某一位天使,而那位天使又会不会回应他。   真是纯看运气。   因此欲恙对这个仪式的成功与否,其实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收集完这片土壤, 还不能直接开始召唤仪式。   因为召唤仪式的时间很苛刻,必须是太阳与月亮交替的那个时间。   所以欲恙还得等到第二天黎明,昼夜交替时分。   索性这个时间还没有到酒馆营业的时候。   欲恙拿着东西,耐心的算着时间,约摸提前十分钟, 开始布置召唤仪式。   他按照室友那晚所说的,将几份主要的材料依次按照四个方位摆放, 又在其附属分下来的方位放下其余的材料。   再将橄榄枝和白百合制作成的药水, 涂抹在几份药材的链接处。   构成一个图案。   是一座宫殿。   欲恙跪坐在中央,双手合握,居于心扉, 低下头,闭上双眼,轻声念出祷词。   “立于神殿之上,以日光、月光与大地为证,您最忠诚的信徒,敞开心灵……愿神的荣光笼罩此地,智慧指引迷途,平和抚平苦难,在此静立等候,诚心不渝,盼神恩降临。”   他重复着口中的祷告词。   语气诚恳,姿势标准,心中无一丝杂念,宛如真正的一名信仰光明的教徒。   大概过了十分钟。   欲恙才慢慢停下,他睁开眼,仪式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奇迹降临,没有天使回应他。   那些被他摆在各个方位的材料,还是保持着原样,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他知道这是失败了。   日月交替的时间已经过去。   即使他再念下去也没有用。   欲恙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心里思索着现在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等醒来后,再上班去。   一边把摆在地上的材料一一收好。   他有些心痛把这些东西当成一次性消耗品,虽说想着,既然仪式没有成功,这些材料是不是可以收回去,循环利用的。   欲恙还是忍住了这个心思。   知道搞这些玄学,最重要的是心诚。   要是用隔夜的祭品,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   更何况重点是这个世界真有神啊。   欲恙不敢冒犯。   老老实实把用过的材料,收起来,用一个新的容器装着,和没有使用过的区分开。   把一切恢复原样,才起身离开,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东西放在柜子里。   欲恙入睡总是很快,躺在床上,闭上眼就陷入梦乡。   准时准点按掉闹钟。   欲恙赖在床上闭上眼一会,立马起身,开始洗漱。   出门前,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装着试管的盒子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从里面溢出来,诱惑着他。   欲恙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最后还是忍下饥饿感。   必须要省着点喝,不然他真要饿死了。   欲恙之前还是太天真,他尝试了毛血旺代替血液进食,刚尝一口,嚼蜡又黏糊恶心的感官直冲天灵盖。   就和他第一次来这里,吃人类的食物同一个感觉。   不属于他食谱的东西,被自己的身体判为异物,被他吐了出来。   欲恙绝望了,终于明白一件事,他不是吸血鬼,喝血不用挑。   他需要的是人或者是类人生物的□□。   欲哭无泪,数着盒子里寥寥无几的试管,狠心的将盒子关上,他还能忍。   可恶。   这个身份一点也不好,不仅没对他的攻略路上起到任何作用,还给他添了绊子。   欲恙又后悔了,早知道让勒弥尔多给他留点口粮好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死皮赖脸,即使被勒弥尔怀疑,也要让勒弥尔多留点。   欲恙穿好马甲,两眼无光开始工作。   晚上睡到点,又爬起来,偷偷摸摸抱着自己的材料下楼。   开始进行第二次召唤仪式。   依旧没成功。   欲恙没有颓丧。   他坚信失败的越多,离成功就越近。   抱着如此心态,后面欲恙坚持不懈,在经历过第八次失败后,他成功了。   当时他还在低着头,像机器人一般,精准得用主教们祷告时浮夸的语气,念着祷词。   没发现周围放着在材料,出现了反应。   月光花的花瓣被一团银火包裹,无声燃烧,湿润的泥土长出了嫩芽,初生的蝶翼在金火中重生……   忽然,一阵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他。   仿佛是严寒冬日里,出现的最温暖火光,为他驱散一切痛苦,是即将诞生时,包裹着全身的温暖羊水,是一种穷尽语言,也难以描述的舒适。   一道身影在他面前慢慢凝聚。   神真的在这间小小的、破旧的酒楼后面所掩盖的土地上,降临了。   欲恙心里天翻地覆,惊讶不已,眼皮轻颤。   会是谁?   是勒弥尔吗?   欲恙屏住呼吸,不敢睁开眼。   “神最忠贞的信徒,你的祈祷,穿越两界,让神使所感,你,所欲何求?”   是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轻声询问他。   却让欲恙被从头到脚泼了一道冷水,跳动的心又归位平静。   不是勒弥尔。   欲恙睁开眼。   一位陌生的天使,出现在眼前,浅色的长发静静垂落,她身后是一对白羽,正用悲悯的目光望着他。   好吧,就知道勒弥尔是没那么好见的。   欲恙有些紧张,确认没有被她看出自己的身份后,在她慈爱的目光下,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想变得幸运。”   他一开始就想好。   如果召唤出来其他天使,那就许一个让他变得幸运的愿望。   叠上那么多幸运buff,他就不信不能心想事成。   不是很过分的请求。   长发天使满足了他的愿望,折下一朵白百合的花瓣,随着她祝福的话语,花瓣没入欲恙心间。   欲恙合握着手,向天使道谢,又夸赞了几句神。   愿望完成,天使微笑着,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消失。   欲恙摸了摸自己又被钻进异物的身体,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倒也不会怀疑长发天使的能力。   欲恙看着被燃烧殆尽的灰烬,这下是真没办法回收了,只好倒进土壤里,让它们变成养分。   大概是天使的祝福起了作用。   后面欲恙失败两次后,又成功了。   只可惜这次出现的,是另一位陌生的四翼天使。   欲恙同样许了相同的愿望。   四翼天使照样为他赐福。   有了两道祝福,欲恙成功概率越来越高。   每天来的都不是同一位天使,然而,相同的一点都不是勒弥尔。   幸运值累积有了效果。   欲恙终于召唤出了个六翼天使。   他见过的六翼天使就两个,一个勒弥尔,一个和他做约定的伽拉。   而这位六翼天使谁都不是。   他捧着一个天平,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很有书卷气。   六翼天使出现后就没开口,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欲恙。   欲恙本来还等着他念出熟悉的台词,结果见他一直没动静,就光盯着他看。   似乎认识他一般,在用一种熟悉的目光观察他。   好像要把他剥开研究一般。   天使背后的六翼,让欲恙心里一下没底。   该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欲恙一下有些心虚。   心下却知不能露怯,便强装镇定起来。   之前同为六翼天使的伽拉,闯入他家后院,不也没看出他恶魔的身份?   应该没看出吧……   欲恙被六翼天使盯着,有些不太确定了。   终于在他被看得头皮发麻时,六翼天使念出了那句台词。   欲恙语速极快,说出愿望,希望赶紧送走这位六翼天使。   好在六翼天使,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样子,按照常规赐福完,深深看他一眼,消失了。   欲恙不懂这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很快忘在脑后。   若是被人知道,一定会怀疑人生。   其他人穷极一生都没见过的天使,在欲恙这跟集卡一样轻松。   不带重复的,这个来一下,那个来一下。   偏偏欲恙一脸平常,不觉得这是什么稀奇的事。   毕竟更多的天使他都见识过。   ……   天堂最近有些热闹。   一群无欲无求天使,出奇地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今天是谁?他今天许了什么愿望呢?”   “好像是圣约亚大人,他说还是同一个愿望。”   浅发天使语气有些失望,“既然是圣约亚大人,那他应该不会再召唤我们了吧?大人的魔力很强,他会满足吧,而且他已经有说不清的祝福了。”   一位长着雀斑的四翼天使苦恼道。   “是啊,他已经是最幸运的人类了,可他想要什么呢?”   “这应该是贪婪的,可是当他的眼睛看着我时,我无法拒绝。”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一道修长身影,连忙闭嘴,各自散开,开始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生怕被勒弥尔发现他们私自谈论他人。   他们胆战心惊,然而勒弥尔却根本没关注他们在做什么,淡然走过。   他身后的伽拉却不一定。   伽拉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些天使刚刚在说什么。   伽拉摸着下巴,朝着勒弥尔说:“说起来,最近被很多孩子讨论的事,真是让人稀奇,难得的是圣约亚居然也会参与进去。”   勒弥尔不感兴趣,不带感情道。   “有时间,早点把魔抓出来,告诉圣约亚,再找不出,闲书烧了。”   伽拉无奈摊手,这种趣事还是等会和圣约亚聊有趣,毕竟他也挺好奇,那位被众多天使关注的凡人,是何方神圣。   勒弥尔没把这件小事放心上。   现在的他完全没预料到,他很快就会成为话题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 85 章 一物降一物 是不是还要   欲恙在这个小镇赚了点路费, 开始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赶。   由于盒子里的试管没有多少了。   他准备加快速度,不再像之前,会在镇子里留下来, 住一段时间。   然而在去另一个城镇时, 欲恙遇到了点麻烦。   他总算知道凯恩的谨慎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是欲恙第三次看见天空上有白鸟飞过。   天使们出现在人界的次数, 越来越多了。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欲恙的目光似随意一瞥,落在那位从阴影处走出来的人身上。   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没区别, 只是让人无法忽略来自他特殊的气场。   是伪装成人类的天使。   欲恙在他发现自己之前,率先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坐在堆满大大小小盒子的马车内。   天使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至于是什么,欲恙抬手摸了摸眉心, 感觉错不了, 就是凯恩塞给他的盒子。   盒子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   没有相应的魔法,欲恙根本取不出来,别看凯恩挺暴躁, 没想到还有点脑子。   明明作为盒子的容器,离秘密最近的欲恙,却只能对着空气抓耳挠腮。开始有点担忧自己的未来。   总觉得有不详的预感。   欲恙对自己的第六感还是挺相信的。   想起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欲恙想,他好像又要去天牢几日游了?   摇摇晃晃间, 马车停了,商队到达了目的地。   欲恙捏着手, 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赶出去, 下车,把说好的报酬交给商队领头人。   这个商队就只到这,欲恙得在这休息一晚。   他展开凯恩给的地图, 还好,离第五城通道所在处,已经没多远了。   欲恙不用吃,身上的钱全用来住宿和路费,倒也足够。   找好今晚住宿的旅馆,黎明时分,欲恙又拿着东西,在隐蔽的后院,把材料摆好。   连续祈祷那么多天,欲恙已经对整个召唤仪式的流程非常熟悉,可谓是闭着眼就能做出来。   他照样闭上眼,开始念念有词。   就如从前一样。   一道温暖的光笼罩着欲恙。   熟悉的触感席卷上他的身体。   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来的会是哪位的天使呢?   突然,欲恙本一派平常,甚至过于轻松的表情变了。   不对。   这次不一样。   比较之从前,还要磅礴浩瀚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说之前的天使是群星,需要借助别的东西才能发光。   那现在的就是一颗恒星,不需要任何的辅助,如有实质,源源不断的无形威压铺散开来,能清晰感知到一股至高、纯粹的神圣意志笼罩四方。   周围的一切好像陷入了一个无声结界,所有的莎莎的自然声响都安静了下来。   耳边好像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鎏金交织。   而且欲恙好像从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按之前欲恙接受过的圣光,应该是温暖,舒适,可现在欲恙却觉得有些薄凉。   就像是看见了一束金橘色的火焰,伸手去触碰时,却是如水一般冰凉。   欲恙没去多思考这点异常,因为他知道这次应召而来的天使是谁了。   这次他没有等待,而是赶在对方有动作,看清自己之前,快速脱口而出,烫嘴一般,语速飞快,像是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的愿望是,你不能擅自逮捕我,限制我的自由!”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有什么东西停在欲恙眼s*w*整*理前。   世界好像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肆意流淌在周围的鎏金色暖光,诡异的停滞了下来。   两道身影,一坐一站。   他站在欲恙面前,仿若月光织就的影子。   六翼自然垂拢而下,金色的光圈为他深邃的五官投下一道阴影,明明灭灭。   他的双手拿着一样东西,泛着银光,好像要为欲恙加冕一般。   静得能听见欲恙因过于提心吊胆,而遏制不住的扑通扑通心跳声。   欲恙悄悄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离他只有几厘米的银色手铐。   但凡晚几秒,这手铐就要落在他手上了。   而那双拿着手铐罪恶之手的主人,正用一种你完蛋了的气势,盯着自己看。   是勒弥尔。   勒弥尔现在的表情不太美妙。   欲恙假装看不见,他能把自己洞穿的眼神,但还是颇有压力,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个愿望应该是实现了吧?   但勒弥尔没消失,而是冷冷哼了一声,将手铐收了回去。   欲恙不知道,在勒弥尔眼里,他现在是个浑身散发着刺眼光的小金人。   原因是,他身上,来自天使的祝福太多了。   “好大的胆子,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忠告,放在心上。”   欲恙难得从他一成不变的声音里,听出他好像有点恼,是出自被玩弄的恼意。   不知道为什么,欲恙感觉自己的尾巴都要被他吓出来了。   欲恙声若蚊蝇,小声给自己辩解:“就是因为放心上,所以我才这样见你啊……”   勒弥尔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眉间一跳,看不出表情,用手捏了捏眉心,冷冰冰说:“我是不是还要夸你。”   欲恙没敢回,老老实实坐着,像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但不会改过自新。   勒弥尔审视道:“为何一直纠缠我?”   冷漠无情的天使,垂眸望着面前的人。   不管从什么方面,这只恶魔和他对比起来都很弱,对方纤细的躯体,小巧的脸,时大时小的胆子,微弱但伪装能力还行的魔力,过于固执的性格却又显得单纯。   在他手下都过不了半招,偏偏又一直出现在他面前。   那些记忆又萦绕在心间。   勒弥尔忽地意识到,他好像瘦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勒弥尔猛然将视线偏移,落在旁边被火焰包裹的蝶翼。   脆弱的蝶翼,被从躯干中剥离,在烈焰中挣扎,不停颤抖着,负隅顽抗,好像下一秒就会变得支离破碎。   他又说出来同样的话。   “因为想见你。”   为什么想见呢?   原因勒弥尔早已知晓,他说不出话了,抿着唇,深深看欲恙一眼,忽然消失了。   土壤中正在生根的芽,因为他的消失,停止生长,渐渐得,月光花化作灰烬,包裹着蝴蝶的火焰也熄灭了,焕然而生的新蝶,挥舞着翅膀,围绕着欲恙,好似在感谢他。   欲恙轻轻碰了碰它,看着它飞远。   欲恙卸了力气,拍着自己的心脏,没想到这招还真有用。   他算是得到了一个免死金牌。   总之勒弥尔是没办法把他捉上天堂了。   欲恙轻轻笑了,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发展。   缓了会,欲恙才起身把东西收好,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完毕,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很重复。   不是赶路,就是布置召唤仪式。   最后为了省钱,欲恙还是把之前回收的材料,拿来二次使用了。   事实证明,这样好像也行。   反正他召唤出了天使。   不过,也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幸运值爆棚。   今天欲恙没有许同样的愿望,而是转而问:“请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固定召唤某一位天使呢?”   被他召唤出来的四翼天使,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很快给了他答案。   “大多数天使都有自己的特征,一般而言,加入代表其特征的物品成功性会高点。”   欲恙还想问别的问题,但这是另外的价钱,只能等下一次召唤出来的天使给他解答了。   四翼天使貌似也有话想对他说。   欲恙被他好奇的目光看着有些疑惑,正想询问。   但四翼天使知道这不符合规矩,最后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欲恙摸不着头脑。   ……   天堂。   勒弥尔站在大厅内,身边站着几个负责调查的天使,正在朝他汇报。   圣约亚也在其中,他一边拿卷轴,一边捧着自己的天平,道。   “凯恩联系的几位魔王,私底下都有了别的动作,眼线传来传来消息,听说,凯恩有一天拿到了一样物品,说是一定会重创天堂。”   “只可惜,翻遍第八城,都没找出那个物品的影子,也无魔见过。”   勒弥尔:“无妨,他把其当做底牌,但又无法动作,只要重点盯着求见那几位魔王的魔,即可。”   “是。”   圣约亚没有久留,离开了。   勒弥尔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过一会,忍无可忍道:“你还在这做什么。”   一直站在旁边,一脸八卦的伽拉,听见他终于开口,终于忍不住,上前问:“唉,你前天真被召唤去了?”   勒弥尔没理他,态度很清晰,给他下了逐客令。   若是平时,伽拉就走了,但现在伽拉真的好奇得要命,追问。   “我拿我的藏品和你换,他们都说那个孩子朝你许的愿望不一样,真的假的?你那么特殊?”   本来不愿多说的勒弥尔,听见藏品,轻微昂首算是默认了。   伽拉问题更多了。   只可惜勒弥尔一个都没回答。   问到最后,伽拉自言自语:“怎么没轮到我呢,你和圣约亚都去了。”   说着说着伽拉看一眼勒弥尔:“能召唤成功那么多次,那个孩子资质不错吧,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主教。”   勒弥尔淡淡说:“恐怕你要失望了。”   伽拉不知道他为何那么笃定,不过想来,那么多天使都给那人施加了祝福,成功率那么高情有可原。   他终于闭嘴安静下来,勒弥尔耳根刚清净一会,就听他突然冒出一句。   “你脾气好像变好了,还有点不习惯,怎么说呢,你还记得我之前去凡间找过你吗?你现在和那时候的感觉有点像,那只……”   伽拉还记得之前,他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找到失忆的勒弥尔,结果,就看见他抱着一只魔,姿态亲昵,在做什么羞羞的事。   要是看见的是别人,伽拉会非礼勿视,但换成勒弥尔和别的魔传绯闻,是谁都会抛弃道德观,偷偷瞧瞧。   想到这,就连伽拉都忍不住想,别说,那只魔被勒弥尔养得还挺不错,看起来抱着手感很舒服的样子。   他话还没说完。   就听勒弥尔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带着寒气,“滚去领罚。”   伽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 86 章 你喜欢什么 别离开   伽拉:“啊, 我?等等……你不是之前就让我去过吗?!”   被他冷冷一看,伽拉认命的闭嘴,灰不溜秋离开宫殿。   ……   欲恙想着四翼天使说的话。   能代表其特征的东西?   欲恙回忆着, 一时还真说不出能是什么。   如果要是说伽拉, 他会觉得是各种稀奇的东西, 圣约亚会是他手中的天平。   他和勒弥尔见过的那几次,特别突出, 每次都能见到的……   无可避免的想到了勒弥尔手中经常拿着的那把弓箭。   每次见到勒弥尔不是拿着弓箭指着他,就是指着别的魔,就连他伪装成人类时, 也会带着弓箭出门。   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欲恙就止不住把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一点。   越想越觉得真是这个道理。   欲恙说一不二, 准备造一把弓箭。   至于为什么是造。   欲恙赚来的那点工资, 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实在囊中羞涩。   比起花钱去买一把,不如自己做好了。   反正这个弓箭只是召唤用的材料, 而不是真正的要拿来用,或者是送人。   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外观、使用趁不趁手、好不好用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欲恙之前亲眼见过勒弥尔做弓箭,算是有点经验,觉得自己造, 应该不难。   说干就干。   欲恙去找了根不是很粗的木头,然后再找来搓好的细麻绳。   他对着日光, 先是用墨在木头画出大概轮廓。   他还没有达到勒弥尔熟能生巧那种程度, 做起来便有些慢。   拿着小刀努力,按照自己画出来的线段,雕刻着。   一片片的木屑, 从木头上脱落。   欲恙虽然很认真,但木头有些地方还是坑坑洼洼的。   他雕好弓箭本身,在两侧钻出一个洞,把细麻绳穿过,做成弓弦。   一把简易的木头弓箭新鲜出炉。   欲恙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感觉是那么一回事。   不是很大,明显只能对付小型猎物。   不过它的命运也不在于此。   黎明。   欲恙把弓箭摆在前方,仪式开始前,疯狂在心里想,今天勒弥尔一定会来。   他身上那么多祝福也不是盖的,最近他基本上心想事成,就没遇见什么挫折。   属于走在路上都会突然遇到好事,顺手扶了一个人,就得到对方的报酬,想去买什么东西,刚好老板在做促销,买一送三,诸如此类之事。   就像现在。   只要欲恙一直心里念叨着这件事,就会实现。   欲恙有些紧张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   勒弥尔没做出别的动作,似乎对现状并不意外的样子。   欲恙松一口气,不等勒弥尔开口,主动许愿:“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吗?”   没有人会浪费一个宝贵的许愿机会,问这种话。   然而,他就是这样说出口了。   勒弥尔愣怔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轻皱着眉,忽地盯着一处,久久不曾开口。   好像这是个什么世界难题一般。   被召唤出来的天使,一般而言,需要实现召唤者的愿望,才能完成这个仪式,消失。   不一般的情况,是召唤者,许了由于各种原因,天使无法帮其实现的愿望,那天使会直接拒绝。   这种情况很少,因为会对天使的修为有影响。   天使一族最讲信用,影响他们能力的因素有很多。   其中有一个因素是,来自信徒的信仰。   既然答应了对方,所以才会现身,那就不能言而无信。   勒弥尔没有回答,那便只能是两人僵持着。   欲恙对他的反应,有种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感觉。   意料之中是,勒弥尔果然自己也说不出他喜欢什么。   意料之外是,他以为按照勒弥尔对他冷淡的态度,说不定会随便给个答案,搪塞他。   可是勒弥尔没有。   欲恙仔细打量他,他不是在走神,也不是在故意无视他。   反而,好像是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明明不想见到他,却还是会冷着脸,认真思考他的话吗?   和他平时表现出的冷漠无情,高岭之花的模样,简直太不一样了。   一想到这点,欲恙忍不住笑了一声。   即使他的笑声很短促,很轻,几乎只是刚发出个气音,就立马止住。   可惜,还是被勒弥尔听见了。   本来一直没反应的勒弥尔,猛然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我没有,只是你听错了,那么。”欲恙掩唇轻咳一声,掩盖住唇边残留的笑意,正色道:“那么,天使长你喜欢什么呢?”   “独处的氛围,口味清淡的食物,温暖的晴天,安静的雨天,被人依靠的时候?”   勒弥尔的耳翼轻微抖了抖,很快又恢复平静,却没有给出他明确的回答。   要不是欲恙能看见他背后的羽翼,偶尔会动一下,真要怀疑他会是个雕像了。   欲恙一个人自言自语,吧啦吧啦说出一堆勒弥尔可能喜欢的东西。   说到后面,欲恙都累了,停下来喘了口气。   勒弥尔将沉默贯彻于底,他突兀地消失了。   拒绝了他这个愿望。   欲恙看着自己前面的空气,摸不着头脑。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吗?   欲恙摸着自己的下巴,叹一口气,麻利的站起来收拾好残局,回房间睡觉。   不到两个星期,就要到第五城了。   那时候他可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布置召唤仪式了。   天使和恶魔两族之间,都对对方的气息非常敏感。   要是让勒弥尔降临在地狱,欲恙他还要不要活了。   因为这个原因。   欲恙就这几天都在疯狂召唤勒弥尔。   他们相见的次数多了很多,每天见一次。   就连天堂里的其他天使都有所耳闻,原来欲恙想见的人是天使长啊,所有人都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   这种频率高到,跟他们约定好,每天在一个时间段打电话似的。   欲恙诡异的觉得,他们现在有点像是异地煲电话粥。   不过真这样的人,才不会像他们见面也不说话,全靠欲恙一个人,谈天说地,叭叭个不停。   大多数情况勒弥尔会等他说到一半,一言不发离开。   今天有些不一样。   欲恙把放在仪式上的弓箭拿开了,他今天不准备召唤勒弥尔。   离去第五城的日子要近了。   欲恙有些不安,摸着眉心,感受存在在体内的东西。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所以他今天询问了召唤出来的天使。   “请告诉我,我未来的命运吧。”   那位天使闭上眼,伸出手,一团白色的炙热光芒,自她掌心显现。   她从虚影中向欲恙飘了过来,带着手中的光,虚落在欲恙心间。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悬在欲恙面前的光明,像是一道泉眼,以欲恙为中心,向四周泛起一阵阵涟漪。   每个涟漪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在接触点,又泛出一圈圈新的涟漪。   欲恙感觉他的身体有些轻飘飘,所有感官,都落在那颗,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丝线,牵动着的心脏中。   好似他的躯壳都是空的,只有那颗每一次跳动,都会牵动起丝线的器官,才是真实。   天使紧闭着双眼,无声述说着她所看见的命运。   “石中藏宝玉……残月…孤日…呃!”   天使原本平和的面孔,忽然因为痛苦而扭曲。   嗡——   若无边无际蔚蓝之上,悬挂的警钟敲响。   所有的涟漪在一瞬间破裂。   手中的光芒,碎了。   碎片反噬天使的神经,让她感受到一阵阵眩晕的绞痛。   她猛然睁开眼,瞳孔皱缩成一个小点,收回手,捂住双眼,一行血泪从她的双瞳中流出,艰难喘息着。   头顶的光圈变得暗淡许多。   她,感觉到了!   是一种恐怖的气息!   难以直视之物,在警告她,不要窥探和……有关的未来。   欲恙看着面前的变故,陡然一惊,下意识想伸手扶着面色惨白,十分的痛苦的天使,焦急询问。   “你、你还好吗?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只是面前的天使只是一个向下的投影,并没有实体,理所当然的,欲恙的手穿过了她。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欲恙有些无措,心中很是自责,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会让她遭受如此的磨难。   欲恙心绪乱成一团乱麻。   万幸,天使捂住双眼,缓了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反过来用温柔的声音安慰他。   “并不是你的错,很抱歉,我……帮不了你,我无法开口告诉你,尽管我只看了一眼。”   欲恙连忙摇手,向她连连道歉:“不,对不起,我不应该许这种愿望,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没事。”   天使微笑着:“我会的,祂并没有想攻击我,我不会死。”   欲恙对这些一知半解,他只能看见她双眼虽猩红,但血泪已经止住了,只在她惨白的脸颊,留下痕迹。   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比前一刻好了许多。   欲恙再次询问,得到天使肯定的回答,掉在半空的心落回原地。   天使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垂首向他告辞。   欲恙对于今天的变故心有余辜,心里警戒自己,以后绝对,千万不能再问类似话了。   虽不知原因,但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整理好燃烬的材料,欲恙胡乱睡过去。   一夜光怪陆离。   他在混乱间,隐隐约约听见有许多东西,在纠缠他,不断唤他。   声声若泣。   是梦魇。   他皱着眉在杂乱的声音里,辨认出陌生又熟悉的话语。   里面各种负面的情绪,如潮水,涌上来。   那些越过空间、时间的悲伤、痛苦、孤独……   当他仔细聆听,只能听见一阵微风般的呢喃。   “你在,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 87 章 再回古堡 变小了   是谁?   欲恙动着嘴唇, 想发出声音,只是几番张合都没办法吐出一个字。   简直像是有胶水黏在他嘴上一般。   他紧紧皱着眉,同昏沉的状态挣扎着, 猛然睁开眼, 从这种被鬼压床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双眼无聚焦地盯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下晶莹剔透的吊坠, 随着微风的吹拂,而轻轻摇晃着。   叮当叮当……   像水波。   吊灯是天然白水晶做的, 不需要从特别的角度,就能看见它在发着透亮的光。   欲恙闭着眼,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感觉脑袋有些晕。   估计是没睡好,他抬手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 试图缓解浑身无力的感觉。   揉到一半, 他的手突然一顿。   吊灯……   他租的廉价酒店,什么时候有这样高级的装饰了?   意识到不对劲。   欲恙睁开眼,扫视一圈周围。   玫瑰暗纹的强制, 精致小巧的家具,雕梁画栋的房间。   以及他身下这张软乎乎,躺上如坠云端的三米长大床。   鼻尖全被清新的阳光和淡淡的花香笼罩着。   他这是在哪?   欲恙呆愣地撑着床褥半坐起来,一脸懵地靠着床头,不理解自己怎么跑到这来了。   难道他昨晚进错房间了?   为了搞清楚状况。   他掀开被子, 穿上鞋,几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   接着更震惊的事发生了。   华丽复古的长廊展现在他面前。   白纱垂在窗间, 将阳光分割得雾蒙蒙,各种名家真迹,挂在墙壁上, 排开成一长串,比在画馆还要争奇斗艳。   好熟悉的地方。   ……荆棘古堡???   这是又换地图了。   可他之前不是还在第三张图吗?怎么毫无征兆地就来到了这里。   欲恙随手掀开窗纱,往外看。   极大的华丽喷泉映入眼帘,接着是望不到头的花圃。   只是和从前不一样,这么多的花圃全是空的。   空荡荡一大片,看着有些诡异。   这块地好像被刻意划出来一般,亭子和走廊上的紫罗兰,还在热热闹闹盛开着,周围点缀着其余各色的花。   还有,他现在仔细看,才发现古堡也有些细微的不一样。   褪去了以前挥之不去的衰败感,和空气里若隐若现的腐朽味。   在欲恙还是低等仆人时,尽管他们每天都把古堡里里外外,擦上三遍。   都不能擦去蒙在古堡上的一层雾。   看上去有些灰扑扑的。   再亮的金银珠宝都被盖上了纱,掩盖其光芒。   以前的古堡是华丽到颓废,现在则是焕然新生。   欲恙打量着这悄然间的变化,脑袋里更乱了。   无意间余光一扫,欲恙发现他也变了。   他举起手,张开五指,放在眼下,握住又松开,几次来回,不得不承认,他的手变小了一圈。   他变成了十来岁的小孩。   欲恙捏了捏自己的脸,有同感,真的不是错觉。   难道时间也变了?   可是沙漏不是说,只有重开才会随机到不同的时间线吗?   “啊,欲恙少爷,你怎么没穿好衣服就出来了?”   一个女仆打扮的女人短促尖叫一声,小跑着走向欲恙,弯着腰,小心扶着他的背,带着他往房间里走,“少爷外面冷,应该穿好衣服才出来的。”   欲恙听着陌生的称呼和眼前奇怪的一切,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态,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任由她拿起衣服给自己穿上。   很快他就被重新包装一番,像个挂上彩带的礼物,新鲜出炉。   女仆拿过镜子,放在欲恙面前。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打扮,好奇的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和他本人一模一样,是缩小般,就是眼睛大了些,下巴变得稍微圆润了一些,脸颊上带着淡粉的红晕。   扪心自问,欲恙觉得镜子里的倒影出的他,挺可爱的。   他本人小时候可不这样。   那时候他饥不果腹,营养跟不上,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风一吹就要被吹跑了,还好五官标致,底子还在,看起来倒也不至于很奇怪。   女仆将镜子收好,轻声询问:“早餐时间到了,你现在要用餐了吗?”   欲恙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没感受到有哪里饿。   但还是拘谨的点了点头,他现在两眼抹黑,只好跟着女仆的提示走。   去餐厅想路上,他小心观察四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这个世界就变了一个样。   明明当时他还被猪队友温尔二话不说掳走了。   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想来爱德华的计划应该是不成功的。   他点开地图,跳到好感度界面上,看着洛兰凯特现在的状态,是空白。   欲恙刷新了一下,觉得是系统又出bug了。   他给系统留言,让它看见就立马出现在眼前。   欲恙不期望它能秒回,既来之则安之,默默跟着女仆。   接近餐厅,就算隔着那道厚重的门,也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站在门边的侍者为他打开了门。   一眼看见里面坐着二十来个萝卜头。   欲恙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居然能和之前在古堡见过的对应上。   甚至他还看见了十来岁的温尔和爱德华两个人,因为这个位置归谁,而争执了起来。   于是他下意识的往主位看,却没有看见他以为的人。   那里是空的。   洛兰凯特不在。   欲恙疑惑的左顾右看,真没找到洛兰凯特的影子。   女仆弯腰在他耳边说什么。   欲恙没听清,下意识点头。   后面就见女仆把他引在温尔旁边坐下。   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女仆刚刚问的是,他今天还是和温尔一起坐吗。   而本来还和爱德华吵架的温尔,见他在自己身边落座,突然老实了。   温尔规规矩矩的挺直着背,脸上红扑扑得盯着欲恙看,嘴上却说:“懒死了,你和麦伦养的小猪一样。”   听他的语气,他们好像很熟络。   欲恙转头无语的看着他。   缩小版的温尔配上他那头羊毛卷,再加上他现在的表情,很像一只狗崽子。   欲恙忍俊不禁笑了,温尔一下变得扭扭捏捏:“谁、准你笑了。”   欲恙没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问:“公…洛兰凯特在哪里,你有见到他吗?”   他差点习惯性叫出口了,还好及时改了过来。   不管如何,以洛兰凯特现在的年纪,应该不可能继承了爵位。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问话。   没想到温尔听见他的话,脸色变了变,退却了刚才的扭捏,神色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表情,没说话。   反倒是旁边的爱德华冷哼一声,掷地有声说:“明知故问。”   欲恙的注意力被他引过去,是真心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你知道吗?”   然而一向话多的爱德华,这时也不开口了。   还是最后温尔像在给他忠告一般:“你不应该提起这个名字。”   接着,他们就不再开口了,像是怕犯了某个禁忌。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二个都喜欢当谜语人。   欲恙不敢再多问,怕起疑。   他现在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状况,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只好收起满肚子问题,低头用餐。   他用勺子舀起碗里的粥,里面有切碎的贝柱、大虾、鲍鱼等,搭配着颜色靓丽的蔬菜丁,闻起来很香,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欲恙刚放进嘴里,突然脸色一变,   那种可怕的味觉突然涌了上来。   为什么他在古堡,吃饭还是会没味道,像嚼蜡一样啊?   顾忌着旁边还有别人,欲恙忍了又忍,还是没吐出来,像吞毒药一样咽了下去。   辣嗓子。   不会吧,他难道用的是上个世界的躯体?   欲恙刚刚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注意看自己身上。   所以他也不记得,自己的腹部有没有淡紫色的对称图案。   真想确定一下。   但大庭广众之下,欲恙断然是做不出掀衣服的事。   只能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食欲不振地用勺子一点点吃着粥。   他这顿饭吃得很慢,像在磨针。   温尔突然开口:“你做什么?就算是小猪,也有权利吃饱饭的。”   欲恙一开始没懂他要表达什么,和他大眼瞪小眼,后面才明悟,原来他误以为是因为他说他是猪,所以他才不吃饭的。   欲恙忍不住道:“你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会挨揍的,你知道吗。”   温尔一幅那又能怎样的表情。   欲恙没有想在他的世界里,打败他的想法,慢慢磨完一碗粥后,就跳下椅子离开了。   “喂。”温尔冒出一个音节,没挽留住他。   女仆跟在他身后,小声说:“少爷,之前问温尔和爱德华少爷那个问题,可不能再提了。”   怎么他们都这样说?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古怪,欲恙心想着,外表乖巧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没有要回房间,而是和女仆说他想出去转一转。   女仆没有提出异议。   欲恙站在光秃秃的花园,感叹道:“不种东西好丑。”   而女仆又是一种仿佛触及敏感词,保持缄默的状态。   欲恙叹一口气,他们难道不知道,越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就越让人想知道原因吗。   偏偏他们好像默认,古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原因,所以就算欲恙想知道,也不敢问,怕一个不小心就露馅了。   欲恙仔细绕着古堡走一圈,让他失望的是没找到怪异的地方,只是少了那些枯萎的藤蔓。   一整天,欲恙找尽借口到处晃,到处走,都没有看见洛兰凯特的半个影子。   他好像消失了。   在欲恙想上四楼的时候,被女仆制止了。   女仆说:“上面是公爵的私人领域,没有允许能进去的。”   当然,此公爵非彼公爵。   欲恙已经从别人的谈话知道,这个公爵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温尔是他的小儿子。   说到这,欲恙很奇怪,既然温尔是公爵的儿子,按照长子继承制,就算轮不到温尔继承,那后面也不应该是温尔的表哥洛兰凯特继位。   欲恙将这个疑问埋在心里。   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去了。   欲恙躺在舒适柔软的被子里,却有些失眠。   很大原因,是现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古堡,给他带来的不适感,让他心里毛毛的。   今天发生的事好像梦境。   会不会第二天一睁开眼,他就会回到第三张图。   就这样一直睁着眼,时间来到后半夜,听着寂静夜里传来的虫鸣,还有晚风带进来的花香。   欲恙迟来的睡意酝酿上来了。   他刚要被睡梦拽进去,耳边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在安静的环境里十分明显。   好像是隔壁,有什么东西在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 88 章 隔壁住着男鬼 奇怪的声音   欲恙一下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耳朵, 还能听见那种像是有东西在攀爬的声音,真实存在的声音,并不是他的幻听。   有点像风吹过草丛时, 枝叶相互摩擦, 发出的声音。   可它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欲恙觉得他没有听错。   他摸黑坐起来, 用耳朵贴着床头的墙壁。   一墙之隔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   好像是来自隔壁的房间。   欲恙是记得他住的这个房间,左右两边是紧挨着其他房间的。   然而今天白天出去的时候, 他是最晚的,回来的时候也是最晚的。   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旁边有没有住人。   应当是有住人的, 不然这种声音怎么发出来的,总不可能是有鬼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着。   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欲恙能肯定, 这不是风吹树叶能弄出来的动静, 否则不会这么大声。   很大概率是人为的。   墙后面的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别人是能听见。   欲恙正琢磨着, 要不要现在出去,让他小声点。   古堡里太安静了,会让本来是一倍响的动静,自动放大两三倍,会有点吵。   他犹豫了快十多分钟, 都没下定决心。   还好应该是墙后面的人,终于弄好了, 那种声音消失了。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   于是欲恙便打消了刚刚还没有得出结论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 去餐厅的路上,他看一眼旁边两个紧闭着的房门。   不知道里面住着的人是早起了,还是没有醒。   反正欲恙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收回目光。   今天依旧没有看见洛兰凯特的动静。   他吃着那些失去味道的食物。   唯一庆幸的是, 他虽然味觉和还是魔的时候一样,但并不会像之前那般,吃什么吐什么。   这次吃进肚子里的食物,没有被身体排斥。   只可惜他觉得很奇怪,身体是因为吃了食物而感觉到饱的,但让精神上却觉得有些饿,想吃些别的东西。   至于他想要的是什么东西,欲恙深有体会,他不敢在这暴露,绝对会被当成异类关起来的。   这点饿还能忍,类似于睡前嘴馋想吃点夜宵的感觉。   不会让欲恙觉得火急火燎的难受,索性就没管。   用完餐,欲恙没有跟着古堡里的人一样,出去起码打球作乐,而是待在室内,在古堡内转了一圈。   古堡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找出半点线索。   一连几天晚上,欲恙都听见了那个隔着墙的声音。   那个大半夜不睡觉,扰民的人,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   每次当欲恙想去敲门的时候,那个声音都会消失。   让欲恙无法下手。   欲恙忍了几天。   当他有一次快要睡着,那道声音准时响起。   宛如在他耳边。   欲恙就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唰一下掀开被子。   欲恙决定不再犹豫,要主动出击。   这次因为他一听见声音,就立马起来,开门出去。   等他站在旁边的房门前,那道声音才消失。   欲恙一个人站在安静昏暗的走廊里。   壁灯兢兢业业燃烧着,两头都是黑的,两侧的房门关着,有s*w*整*理些渗人。   欲恙打好腹稿,抬手敲响了面前紧闭着的房门。   敲了四下,里面没有人回应。   特别安静。   好似这间房是空的,根本没有住人。   但欲恙被这声音骚扰了那么多晚,不会听错,声音就是从这间房里传出来的。   所以欲恙耐心抬手敲门。   没人应。   欲恙只当是那人知道自己的目的,由于羞愧而假装已经睡着了,逃避和自己交谈。   他挠挠头,看一眼周围都关着的房间。   那这就有点难办了。   其他人都睡着了,他要是贸然在走廊里说话,说不定会吵醒别人,那他就成为第二个扰民的人了。   欲恙看眼面前装死的房门,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他真的不想再被莫名其妙的声音,被迫从睡梦里醒出来。   于是他走回房间。   在房间的柜子里翻找一番。   从中找到笔和纸。   欲恙点燃烛火,一笔一划认真礼貌写下,墙的隔音不太好,下次可以小声点吗?   他举起单薄的纸张,吹了吹,确定上面的墨水干透后,才将纸张塞进旁边房间门缝里。   不管那人是睡着还是醒着,一定会看见那张纸。   白天,路过这间房,和前几天一样,关得严严实实。。   欲恙打个哈欠,好奇的询问女仆:“这个房间里住着的人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出来。”   没想到女仆一脸疑惑说:“少爷,你忘记了吗?这个房间没住人啊,而且这一截,都只有你一个人住。”   欲恙听见她的话,原地愣住。   是啊,他这几天跟着女仆出门,都没有看见有谁进出,其他人的房间,好像都在这段走廊拐角的下一个走廊。   那他晚上听见的声音会是什么?   欲恙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不会真的遇见鬼了吧?   “可是我晚上听见了有什么东西磨蹭的声音,真的,很明显。”   “大概是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吧。”女仆担忧的望着他说:少爷你是不是这几天晚上着凉了,神经有些敏感,等会让厨房给你煮点安神汤吧,晚上睡前喝下去,会好受一点。”   欲恙没有拒绝女仆的好意。   但他没有相信女仆的说辞。   不可能连续几天都听错。   他旁边绝对住着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欲恙一下就想到了,最近消失,不见人影,而且名字还不能被提起的洛兰凯特。   会不会是他发出来的呢?   这只是个恋爱游戏,总不会像恐怖片一样出现贴脸杀剧情。   想到着,欲恙晚上大着胆子,出现在发出怪声的房间门口。   或许是那人看到昨天他递的纸条,所以今天并没有继续发出那种吵人的声音。   难得的十分老实,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十分的安静。   但欲恙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呢两手空空而归。   所以他拿出了兜里特意带着的铁丝,准备撬锁进去。   他想,既然女仆都说了里面没有住人,那他私自撬锁进去的事,不算是闯入他人的私人领域。   打着这样的念头。   欲恙将细细的铁丝,伸进锁孔里,还没有转,就发现门没锁。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被他这样推开。   漏出里面的场景。   真像女仆所说的没有住人,更没有欲恙想象中的灵异现象。   迎面而来的先是久不住人尘埃气味。   里面的家具,都被盖上了一层白布,薄薄的灰尘铺在上面。   里面的东西摆放的很整齐,并不凌乱。   欲恙点燃蜡烛照明,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一个遍。   没找出任何可疑的东西。   欲恙看着没关拢的窗户。   心下纳闷,难道真是晚上,风吹动家具上覆盖着的白纱,弄出来的动静吗?   欲恙看一圈,真找不出有什么生物躲在这间房间里。   太奇怪了。   只好无极而归。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才闭上双眼,沉沉睡入梦想。   他不知道在他睡熟后,房间里响起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如果欲恙还醒着,那他一定能听出来,这一次这一道声音清晰了很多。   并不想之前一样模模糊糊。   因为这次声音响起的地方,是在他的房间里。   黑暗的墙角里,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划过,像是蛇一般,长长看不到尽头。   几条这样细细的东西,在房间的墙壁里肆意攀爬着,游动着,占据了整个房间,将其变成陌生的模样。   睡梦中的欲恙翻了个身,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听见细微的动静,全都安静一瞬,像没有生命的雕像,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静静观察着床上睡着的人。   他没有醒,所以没能看见,闯入自己房间的不速之客了,就这样放任了它们探索这个新地方。   窸窸窣窣的声音络绎不绝响起,它们还顾忌着欲恙之前的警告,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欲恙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在梦里他时时刻刻被长满了触手的,不知名怪物追杀了一整晚。   阳光柔和的抚摸过他的脸颊,外面天气大好。   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湛蓝色,很放松。   欲恙松一口气,明明没有奇怪的声音吵他了,但他还是没睡好。   真可恶。   欲恙感觉这个房间克他,思考着能不能找女仆说一下,让他给自己换一间房,最好是能和活人住一起。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有些阴冷。   摸着摸着欲恙感觉有些不对,他好像碰到了什么黏稠的液体,手心有点黏。   欲恙摊开手心,低头看,是透明的,比水稍微黏一点,看不出是什么。   他下意识放在鼻尖嗅了嗅,是淡淡的花香,没有其他的味道。   有点像花香型的精油。   接着欲恙抬着胳膊,细看,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如果不是摸到粘液,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说不定都消下去了。   不痛,没有感觉,   欲恙没有多想,拐进浴室,认认真真洗了个手,再洗漱,就出房间了。   照样是和之前的行程一样。   吃完饭,继续逛逛这个古堡,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特殊剧情。   欲恙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没有收获。   但。   凡事都有转机。   在欲恙路过花园的时候,视线里闯入了一道身影,于是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伫足站立,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花园里,站在一个比欲恙还小点的男孩,他在花丛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铂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穿着柔软的纯白衬衫,马甲和及膝的背带裤。   他背对着这边,欲恙只能看见他低着头,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戳着,好像很认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 89 章 原来是藤蔓变的 偷偷摸摸鬼   是洛兰凯特。   他这几天, 一直想找的人,终于出现了。   欲恙走出古堡,朝着洛兰凯特在的地方走去。   小心扒开从架子上垂下来的紫藤萝, 洛兰凯特没注意到他, 在专心做着手下的事。   欲恙好奇的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么专心,视线往下看。   地上是一只翅膀上沾满了泥土的蝴蝶。   它好像受伤了, 两片美丽的蝶翼无力向下耸拉着,无法做到用残破的翅膀,飞离泥土。   而洛兰凯特拿着一根树枝, 有以下没一下的戳着苟延残喘的蝴蝶。   “你在捉弄它吗?”   听见身后传来的陌生声音,洛兰凯特的动作一顿, 皱着眉回头看他。   那双玻璃球一样通透的铂金色眼睛, 一下就吸引住欲恙的目光,心下感叹,不敢想象要是变成宝石, 会卖到多贵。   有一说一,同样都是变成了小孩,洛兰凯特看起来比温尔和爱德华讨喜多了。   洛兰凯特握着手中的树枝,很是冷傲道:“你是谁,你是要救这只蝴蝶吗?它已经要死了。”   欲恙听出他语气中的防备, 连忙摇摇头,说:“没有, 我只是刚好路过,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   洛兰凯特哼一声:“一个人又怎么样,你不应该私自闯入我的地盘。”   欲恙一愣,低头张望四周, 欲言又止:“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么大的花园,都是你的地盘?”   “不然呢。”洛兰凯特双手抱臂,语气很是霸道,“你脚下的土壤,从这里到那里,还有那边,都是我的地盘。”   欲恙跟着他看,好家伙,古堡周围方圆几百米的地方,都被包括在这个范围内。   看着他的神情,欲恙竟不觉得他有夸大的成分,犹豫道:“呃......我要交钱给你吗?”交什么土地使用费之类的。;   洛兰凯特诧异的看他一眼,闷闷道:“不用。”随后他转身继续用木棍戳弄已经停止挣扎的蝴蝶,不再搭理他。   欲恙也没走,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周围走一圈,表面在观察风景,实际上一直在观察着洛兰凯特。   一朝回到解放前,洛兰凯特都不认识自己了,那他之前的攻略还能作数吗?   他点开好感度界面,万幸还是原来的七十多没变,就是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框着个问号。   是因为现在的时间线莫名来到了小时候吧?   欲恙确信这是bug了,不过只要不影响好感度条就没事。   这件事得等着沙漏上线才行。   他一会摸摸花,一会捏捏草。   洛兰凯特好像把他当空气看了,没管他,而是全程低着头,鼓捣地上那只蝴蝶的尸体。   欲恙见那只可怜的蝴蝶都要被他弄得面目全非了,开口道:“你很讨厌蝴蝶吗?”   洛兰凯特手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一样,忽然丢了树枝,转身要离开。   见状,欲恙怎么可能放好不容易遇见的他离开,一时情急上前几步,抓住洛兰凯特的手腕。   洛兰凯特感受到手腕上的温度,整个人突然一僵,接着土壤里突然传出莎莎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扰,不断翻涌着。   “等等......啊。”   欲恙话还没说完,轻呼一声,被突然窜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   欲恙眼前出现了无数条张牙舞爪的藤蔓,像一张网,悬空着朝欲恙迎面扑过来。   气势很足,看着很吓人,和恐怖片里的植物系boss一样,异常凶猛,好像要一口把他吞了。   欲恙眨了眨眼,看着距离他面前一厘米处的藤蔓。   或许是它们混在花丛里太久了,欲恙嗅到点淡淡的花香还有汁液的清香。   他这时才发现,这些嫩绿色的纸条是从洛兰凯特的衣服下摆,钻出来的,而他刚刚之所以没看见,是因为它们往下扎进了土壤中,再加上花园里绿植多,所以一时没发现这点异样。   什么......洛兰凯特现在不是人吗,本体是一株藤蔓吗?   那些藤蔓缩回在洛兰凯特背后,一见欲恙看过来,就摇晃着枝条恐吓他,好像是在说它们对他动手动脚的行为很不满。   这种场景让欲恙幻视,总是拖着热热闹闹尾巴的孔雀。   洛兰凯特现在的状态就和开屏时候的它差不多。   洛兰凯特抿唇握住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腕,望着他沉沉道:“现在你满意了。”   说完,他不等欲恙开口,转头跑了。   欲恙一愣,还没弄清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见他离开赶紧追了上去。   只可惜没看见洛兰凯特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抄了小道走的,欲恙连藤蔓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不会以为自己刚刚愣住是因为被他吓到了吧?   好吧,确实有一点,但换谁来发现相处几个月的人,其实是藤蔓变得,都会很惊讶的吧。   欲恙叉着腰郁闷想。   算了算了,反正都住在古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再见到他的,下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跑了。   晚上睡觉前,欲恙又听见了那鬼鬼祟祟的声音。   他真要怀疑古堡闹鬼了。   欲恙打开隔壁空空荡荡的房子。   只见放在窗边柜子上,盖着的白布掉落在地。   被风吹着在地上游动,真像是底下有看不见的东西操控着它,活了过来。   欲恙认命的叹一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白纱捡起来,盖回原来的地方,临走前,没忘记把大开着的窗户关上。   也不知道是谁忘关了,还好没有下雨,要不然这些白布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他关上门,心想明天一定要让女仆重新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否则他早晚要神经早衰。   他白天都出现了幻听,时不时都会听到这种莎莎的声音,等他回头看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身后没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而女仆的表情一派平常,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欲恙没告诉她,不想晚上喝一股药味的安神汤,又甜又腥又辣嗓子,用的还比他头还大的一碗,只要一回忆起那个味道,他就感觉胃疼。   安不安神不知道,反正欲恙要喝晕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不在焉关上门。   没注意到他看不见的角落,有一个东西趴在地上,跟着他溜进了他的房间。   速度极快,一瞬间只留下一抹绿色的影子,像蛇一样摇着尾巴消失在房间内。   欲恙洗漱完,草草入睡。   柔软的被子拢着他,很舒服,床也软,枕头高度也很合适,欲恙很快进入梦乡。   等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稳。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了熟悉的窸窸窣窣声音。   它们从阴影里游出来,目标明确,朝着床的方向爬过去,钻进欲恙的被窝里,弄得被子鼓起来一个包。   一圈又一圈,好似惩罚,缠绕在欲恙的身上,磨蹭着,慢慢收紧,上面细小的软刺缓缓划过他的肌肤,留下一小道细小的痕迹。   恰好有月光洒下来,照亮床上的情景。   床上的人像被植物寄生一般,除了头部,其他地方都被藤蔓裹缠得密不透风。   它们肆意在欲恙身上攀爬着,为非作歹。   忽地,一条藤蔓顿住,枝条翘起,尖端部位冒出来一朵红色的花骨朵。   花骨朵舒展着花瓣,变成一朵盛开得浓烈的玫瑰。   藤蔓弯下拖着玫瑰的枝条,用柔软的玫瑰在欲恙脆弱的脖颈间轻扫着,繁复花瓣中隐藏的花芯正对着肌肤。   层层叠叠压下去,像是亲吻。   玫瑰移开,欲恙的肌肤被它留下蹭上去的花粉。   ......   欲恙见鬼的拉开衣服,照着镜子,前后左右转身,发现自己身上又出现了那种淡粉色的浅色印记。   难道他的房间里有小虫子吗?   想到这,欲恙浑身一颤,得马上跟女仆说换房间的事。   他把撩上来的衣服放下去,手指间无意间摸到了什么湿黏滑腻的东西。   是透明的,和之前一样,带着点花香的。   欲恙这次不敢细看,就怕真是什么虫留下的粘液,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出门把换房间的事告诉女仆。   按道理欲恙吃完早餐是准备自己出去逛的。   但是刚走到走廊,就被追出来的温尔拉住了他。   温尔:“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留下来和我们玩游戏怎么样。”   欲恙想也没想就拒绝,开玩笑,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跟一群萝卜头有什么好玩的。   温尔强硬的拉住他,不让他走,“你干嘛拒绝我。”   欲恙看他一眼,不解:“拒绝你还需要原因吗?”   温尔一噎,张开嘴又闭上。   在他们拉拉扯扯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温尔第一个看清来人,拉着欲恙的手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有恐惧、厌恶,还有里面夹杂的一丝不被看见的心虚。   看着温尔的脸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欲恙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是洛兰凯特。   大概是屋子里没有泥土给它们钻,所以这些藤蔓都伸展在洛兰凯特背后,好似他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些藤蔓很霸道,宛如蛛丝,把四周的路都铺满了,就跟这个走廊只许它们走一样,不允许有人跟它们肩并肩。   十分不讲道理。   温尔和欲恙没说话,给藤蔓让了位置。   洛兰凯特经过他们,本以为他会直接无视他们的两人,没想到他突然停住脚步,侧目看过来,“你很吵,你没听懂他不想和你玩吗。”   这句话是对着温尔说的。   温尔轻易被他惹得直跳脚,梗着脖子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而且就算他不愿意和我玩,难不成会愿意和你玩?”   似是被他戳到痛处,洛兰凯特脸色也不好看,冷哼一声,“没脑子的蠢货。”   温尔气昏了头,情急之下,拉住欲恙的手腕,“你说,你愿不愿意和他玩?”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欲恙身上。   欲恙眨眨眼,他突然抬起手臂,开口:“这个,是怎么回事。”   三双眼睛齐刷刷往下,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缠上欲恙的手腕的藤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 90 章 孤狼驾到通通闪开 有脏东西   成为视线中心的藤蔓, 不仅没有被抓包的不适,还色眯眯地得寸进尺,继续顺着欲恙的手腕, 想往他袖子里钻, 继续探索未知领域。   不知道它碰到了哪里, 欲恙脸色一变,伸手把它拽了出来。   拽着他细嫩的藤蔓尖, 教育道:“那里不能碰。”   那里是哪里?   看着他的两个人都在想。   站在欲恙旁边的温尔,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阴阳怪气道:“能不能管好你的东西。”   洛兰凯特皮肤白,脸上泛起因羞愧的红, 就特别显眼, 像颗煮熟的番茄,强硬的把让他丢脸的藤蔓拽回来。   一开始还没拽动,洛兰凯特使劲一扯, 才把那根黏着欲恙的藤蔓,收回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藤蔓会做出如此不绅士的行为。   他一时没心思和温尔吵,红着脸,匆匆看一眼欲恙,转身离开。   欲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不追上去了, 他感觉洛兰要是再见到自己, 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羞愤死。   他趁着温尔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   晚上,趁着欲恙睡着的间隙。   门缝底下突然钻出一个东西。   藤蔓慢慢从门缝中探出头, 沿着门板向上攀岩着,摸到反锁的门把手,用身体卷住,向下用力,咔哒一轻响,成功把门打开。   其余藤蔓从打开一小条的门缝中钻进来。   最后一条翘起尖端,把门给合上,确保关上后,它心里有些得意,它帮他做了件好事。   藤蔓挨挨挤挤爬上床,刚想各自找了个地方缠上床上睡着的人。   结果它们摸上被子,就感觉触感不对。   太空了。   它们疑惑的掀开被子,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数条藤蔓面面相觑。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   欲恙在新布置好的房间,睡得不省人事。   不仅没有听到吵人的声音,还没有做被怪兽追杀,捆绑的梦,早上起来身上也没有出现红痕。   欲恙感觉浑身舒适。   早知道第一天就应该让女仆给他换房间的。   昨天在花园偶遇了洛兰凯特。   欲恙打算今天再去一次,看看能不能遇见他。   等他走出古堡,来到昨天的位置时,洛兰凯特并不在这。   他想,也有可能是花园太大了,或许对方在另一处地方也不一定。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欲恙觉得不管是大洛兰凯特,还是小洛兰凯特,他们都挺喜欢的花的。   欲恙和他好几次见面,都是在花园里的相遇,除此之外,洛兰凯特不是在他的书房,就是外出了。   里面的原因应该有他本体是植物的原因。   藤蔓就是喜欢扎堆生长。   这样想着,欲恙绕着古堡,转了一圈,把花园的边边角角都绕了个遍,都没有看见一点洛兰凯特的影子。   欲恙叹一口气,看来今天是遇不上他了。   他刚找了个阴凉的亭子,准备坐下来休息休息。   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故作严肃的声音。   “你怎么又来了。”   欲恙回头,一看,果然是洛兰凯特又拖着他热闹的尾巴来了。   洛兰凯特的双眼探究的看向他。   欲恙:“你不欢迎我过来吗?”   洛兰凯特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坐姿很板正,很标准,一看便知他礼仪课学得很好。   他摇摇头:“虽然这里是我的地盘,但我没有那么不通人情,只是你在找什么?”   欲恙不小心笑了一声。   引来洛兰凯特的视线,欲恙轻咳说:“我在找你。”   “你为什么要找我。”   欲恙见他一板一眼的样子,直白道:“我想和你交朋友,不行吗?”   “朋友?我不需要朋友,你最好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洛兰凯特傲慢的抬起下巴,起身单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就要往亭子外走去。   欲恙叫住他,“为什么呢?大家都需要朋友。”   洛兰凯特侧目道:“那是弱小者才需要的。”   欲恙沉默了会,“牛羊总是成群,而你是一匹孤狼?”   洛兰凯特虽然没反应,但他身后的藤蔓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显然非常赞同欲恙这句话。   欲恙捏着手,行,他就不信这匹孤狼真不要朋友。   ……   他换了房间的第一天,睡得很不错,便以为以后也会有这样棒的体验。   结果。   欲恙醒来下意识抬手揉揉眼睛,紧接着他眼里忽然看见什么,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发现手臂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红痕。   不是吧?   总不可能又是虫子吧。   换谁来谁都不相信。   欲恙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思考着,怀疑是不是被那个总是发出声音的“邻居”,弄出来的。   毕竟对方又不是死物,没道理欲恙会跑他不会跑。   为了求证,也不冤枉好人。   欲恙先是把床上的东西全部都拆开,检查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小虫子。   又叫来仆人重新换上新的床上用品。   他想这些痕迹都是每天晚上过后,才出现的。   所以欲恙今晚不准备睡了。   他要把这个闯入他房间的东西抓出来。   不能就这样放任对方,天天扰自己清梦。   夜晚如约而至。   来访者也按时到来。   欲恙静静躺在安静的房间中,闭上眼睛装睡。   他在心里默数时间,事情发生在他吹灭蜡烛的半个小时后。   按照以往,欲恙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率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越发肯定就是那位奇怪的“邻居”。   来访者轻车熟路的开门,关门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看样子已经是个老手,不带一丝停顿,非常流畅得直直从门口,朝着中央的大床爬过来。   欲恙思索着会是什么东西。   很快,他感受到被子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它上来了。   欲恙更加谨慎的装睡,就怕近距离下,被对方看出来。   等到有东西接近他,快要缠上来的时候。   欲恙猛然睁眼,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东西,另一只手早就准备好,将放在床头的夜灯点燃。   光亮起的这一小段时间,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闯入他房间的外来者,受惊开始往后退,只希望欲恙不要看清它们。   这样肯定会吓到面前弱小的人类,那他就会和别人一样,把洛兰凯特当怪物,远离他。   而且也不能让洛兰凯特知道,它们半夜偷偷摸欲恙的事。   总之有一万个理由,不能被欲恙发现。   它们不敢想,要是被洛兰凯特知道,它们趁他睡着偷偷溜出来,跑去欲恙的房间的事之后,会发生什么。   反正肯定比把它们全砍了煲汤,还要严重。   没谁能比它们更知道洛兰凯特如何人面兽心了。   然而。   都怪它们平时得逞的太多次,所以这次便放松了警惕。   钻进来的藤蔓数量太多了。   怎么收,也没办法全部快速的收回去,两根藤蔓被欲恙一手一个抓住。   借着灯光,欲恙清晰无比的看见了自己手中抓着的是什么东西。   所以这些天骚扰他的,都是洛兰凯特的藤蔓?   明明今天早上刚说过什么他不需要朋友。   那现在这些藤蔓是?   欲恙想起之前和温尔在走廊遇见洛兰凯特那次,也是有一株藤蔓,偷偷缠上他。   当时他就应该把它和自己身上这些痕迹联系上的。   能神不知鬼不觉发出莎莎声,也就只能是它们了。   两根藤蔓见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头一歪,有气无力,东倒西歪,顺着欲恙的手心里倒伏下去,开始装死。   虽说是这样,但欲恙能感受到它们细小的软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磨蹭着他掌心的软肉。   力道很轻,像是用羽毛,一下一下扫着他。   比起痛,更多的是一种痒意。   都被当成捉拿了,还不忘记揩油吗?   欲恙都要被它们不忘初心的举动,气笑了。   他绷着脸,很严肃的问它们:“前几天的事,包括半夜发出噪音的事,是不是都是你们干的?”   藤蔓老老实实点头。   欲恙屈起指尖弹了一下罪魁祸首,直把那细嫩的尖端弄得晕头转向,“这样是扰民,这种行为很不好,知道吗?”   藤蔓委委屈屈点头,它们看到欲恙塞进来的纸条了,它们跟着洛兰凯特上过课,所以还是能辨认出文字意思的。   “知道还犯?最后一个问题。”欲恙捏了捏手心里的藤蔓,“是洛兰凯特让你们来的吗?”   在偷偷缠欲恙手指的藤蔓一听,大惊,立马绷直身体,疯狂摇头。   要是让他知道它们敢给他扣上这个帽子,同归于尽也一定会弄死它们,直接让它们挫骨扬灰,随风去流浪。   洛兰凯特是个体面人,绝不允许有这种违背绅士行为的事情发生。   欲恙见它们反应那么大,行为很诚恳,便信了它们。   其实他自己打心底里,也不觉得洛兰凯特会做出这种事,但这也不影响欲恙准备干坏事。   欲恙弯着眼睛,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很开心:“人证物证俱全,明天,和我一起去见你们的主人吧。”   藤蔓闻言,疯狂表示拒绝,突然伸直尖端,停在欲恙眼前,卖力得开出一朵比之前还要美丽的玫瑰。   月光下格外动人的玫瑰舒展着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保持着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最完美的状态,讨好得蹭了蹭欲恙的下巴,求他不要揭发它们。   反而弄巧成拙。   欲恙感受到下巴上一冰,发现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被它蹭了上来,动作一顿。   迟疑的伸手摸了摸,是他之前发现残留在自己皮肤上的东西。   欲恙低头看指尖,透明的粘液上还有黄色小颗粒。   是花粉。   他反应慢半拍的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于植物来说,花……是它们的生zhi器官。 作者有话说: 欲恙(原地石化):啊!脏东西!我脏了! 洛兰凯特(红着脸,掩唇):对不起,我会好好管教它们的 第91章 第 91 章 一起住吧 威逼利诱   而花粉是……   不行, 打住。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   一旦细想就完事了!   而玫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用厚实温润的花瓣蹭着欲恙的脸颊。   触感不滑不糙,带着一层极薄细腻的绒感, 好像摸上了一层丝绒。   很舒适的触感。   前提不是欲恙刚刚没有联想到别的, 他僵硬地把花瓣拍下来, 捏着它的枝干,让它变回去。   “这样是没用的, 做坏事,就要有被发现的觉悟。”   刚刚还开得美丽的花彻底蔫掉,耸拉着, 很听话地掉下一片片花瓣,开始凋谢, 变成原来只有藤蔓尖端的样子。   卷着欲恙的手指, 它们不懂,明明是欲恙的先邀请它们的,为什么那么狠心地举报它们。   欲恙怕它们趁自己睡着的时候, 溜走。   于是将两根藤蔓紧紧拽在手心,保证它们没办法逃脱,这才放心的闭上双眼,睡过去。   一夜无梦。   欲恙神清气爽用过早餐,抓着藤蔓威逼利诱它们带自己去找洛兰凯特。   有了东西给他引路就是不一样。   藤蔓不情不愿地带着他来到了花园, 用尖端指了指中间的那个亭子内。   洛兰凯特就坐在亭子中央。   欲恙捏着两根藤蔓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坐在亭子中央看书的人抬头看过去。   见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老成表情, 欲恙看一眼他身后心虚的藤蔓, 就知道看来这部分没有被他抓住的藤蔓,回去并没有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洛兰凯特确实不知道。   他蹙眉看向欲恙手心捏着藤蔓。   回头数一遍,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的藤蔓少了两根。   于是洛兰凯特问:“你为什么要抓着我的藤蔓?”   欲恙笑了一声, 抓着藤蔓在洛兰凯特身边落座。   洛兰凯特莫名觉得他的笑容别有深意,后背一凉,“你,我昨天说了不会和你做朋友的,你就算拿它们威胁我也没用。”   欲恙竖着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将手臂上的衣袖,往上拉漏出上面已经很淡,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被藤蔓磨出来的痕迹。   “你这几天偷偷做了什么,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洛兰凯特虽对此事一概不知,但他看见了那些藤蔓心虚得不行,明显有鬼的样子,用手指头都能想出来,是谁搞的鬼。   欲恙看着他绷不住原本老成的模样,而是一脸难为情,磕磕绊绊说了声对不起。   欲恙若有其事得严肃道:“道歉是没有用的,你知道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房间,变成绿野仙踪是什么感受吗?然后还看见身上一堆狂魔乱舞的藤蔓是什么感受吗?”   他边说,边将自己的手臂递在洛兰凯特眼前。   “你看,不仅是昨天,前天,大前天,很多天,我每次醒来都是这样,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他越说,洛兰凯特越觉得无地自容,“我会补偿你的!”   藤蔓感受到了死亡威胁,脑袋转得飞快,讨好地给欲恙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按肩捏腿的。   欲恙捧着温度刚好的花茶,反问他:“你要怎么补偿我?”   洛兰凯特认真说:“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   见他一幅就算是要星星,也都会给自己摘下来的认真模样。   欲恙忍不住起了逗他的心思,“难道我想要这座古堡,你也可以给我吗?”   没想到,闻言洛兰凯特思考了一小会,便坚定道:“可以,我把老公爵杀了就行。”   欲恙哑口s*w*整*理无言,发现他是认真的,该不会他的公爵之位就是这样来的吧?应该不会吧,他喃喃道:“倒也不必如此,打打杀杀多血腥啊。”   洛兰凯特坐立难安说:“为什么,我可以做到,还是说你想要别的?”   “我当然要别的,这样,只要你带我去你的房间参观,怎么样?”   其实欲恙刚开始是想说,让他答应和自己做好朋友,但后面又一想,不如直接知道洛兰凯特住在哪,这样方便去找他。   他以为这个没有难度的要求,会被很快答应,然而洛兰凯特却抿着唇,好像很犹豫。   欲恙很惊讶:“我只是想白天找你出来玩,不可以吗?”   洛兰凯特几次想开口,又闷闷闭上嘴,望着地上,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欲恙想起温尔他们将关于洛兰凯特的事,视为禁忌。   “你住的地方是秘密?不可以说吗,那好吧……”   听出他失望的语气,内心一直在天人交战的洛兰凯特,突然下定决心,摇头又点头,说:“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没有勉强吧?”   “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欲恙眉开眼笑,松开一直抓着当人质的藤蔓,拍了拍手,“事不宜迟,现在就带我去吧。”   决定好一件事后,洛兰凯特就不再犹豫,不去考虑他的秘密被欲恙知道的后果。   而是很干脆的走在前面带路。   欲恙跟在他身后,走进古堡。   在走上二楼时,欲恙还好奇的到处看,猜测洛兰凯特住在哪,才会让他一直在古堡里都没见过他。   等走到三楼,欲恙还想原来是因为楼层不对。   大家都住在二楼,欲恙也是如此。   可是,最后出乎所料,洛兰凯特带着他走到了四楼。   欲恙还记得管家之前说过的,疑惑问:“四楼不是老公爵住的地方吗?”   洛兰凯特摇摇头,解释道:“他不住在这,也很少来,大多数时间只有我。”   欲恙若有所思点头,说起来,他来古堡好久了,好像从来没在古堡里见过老公爵。   他以为洛兰凯特住的是原来的房间,顿时有些懊恼,谜底就在谜面上,他之前找了洛兰凯特那么久,谁能想到他就住在四楼。   早知道偷偷溜上来找他了。   他又猜错了。   洛兰凯特带着他走到一个偏僻的门前。   欲恙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怀疑是不是他记忆出了问题,他记得之前四楼的布局,是没有这间房门的。   更何况这扇门像是镶嵌在了墙里面。   但洛兰凯特真把这扇门打开了。   不是想象中的正常房间布局。   而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欲恙有些怀疑洛兰凯特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挂在走廊上的壁灯被他点燃。   橘黄色的烛光,照亮这段通道。   有些曲折,拐角很多。   欲恙忽然感觉有点熟悉,走过最后一个拐角,他终于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他那时候被迫和爱德华闯入的石室!   石室看着有一些年头,不是刚刚搭建的,整个地方是密闭的,没有窗户 ,阳光照射不进来,看着很压抑,让人透不过气。   耳边还有隐隐约约滴答滴答的水声。   藤蔓一来到熟悉的地方,就自由自在地铺展开身体,爬满整个石头墙壁,将身体嵌入缝隙中,当做支撑点,固定住,很悠闲悠哉的样子。   欲恙知道被锁住的铁门里面,是什么情况。   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高脚桌,周围立着许多书架,上面摆满书。   欲恙甚至知道每个区域,都放什么板块的书。   这个房间配制如果换在其他地方都很合格,但就是不能出现在,常年见不到光亮,与世隔绝,无人能知晓的密室。   所以他之前闯入的以为是密室的地方,是洛兰凯特小时候住的房间吗?   怪不得他拿出石室书柜上的书,翻阅时,发现基本上都被人珍惜又爱护的翻阅过,却又将它们永远放置在阴暗的石室中。   难以想象他见到的光鲜亮丽、谈吐文雅的公爵,小时候过的却是这样的日子。   洛兰凯特面上却没有特别的表情,伸手要打开铁门。   欲恙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腕。   “你就住在这里吗?为什么呢?明明古堡有那么多房间,却要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洛兰凯特歪头,看着他为自己担忧的眼眸,双眼充斥着发自内心的不解,理所当然说:“因为我是怪物,你知道的不是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欲恙猛然摇头,“不,不对,你是人类。”   洛兰凯特眯着眼探究他的神情,发现他是认真的,沉默了会,突然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欲恙一愣,“你做什么。”   他身上穿着整齐的马甲和衬衫扣子,被他一颗颗解开,漏出他的内在。   他刻意拉开衣襟,背对着欲恙,没有任何遮掩,好让欲恙能看清楚。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构造。   无数根藤蔓从他的背部延伸出来,像链接着心脏的血管,无论失去哪一个,另一方都无法独活。   而且欲恙还看清了他皮肤下有青色的痕迹在动。   洛兰凯特冷静地陈述事实:“你看见了,是怪物。”   欲恙握着他的肩,把他扳过来,面对自己,让他穿上衣服,一字一句说:“只要你还有人类的特征,你就是人类,你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就像其他人也会多一个器官,少一个器官一样。”   洛兰凯特定定的看着他,牵起笑容,点头,“好,我记住了。”   小时候的他不爱笑,和长大后总是笑语盈盈的他区别很大。   欲恙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在欲恙被洛兰凯特带着去参观他的房间时,达到了顶峰。   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空气湿得好像能滴出水,混合着浅淡的花香与植物特殊的清列气息。   让人无端感受到一种孤寒。   石室里的东西很少,最多的就是用来消遣的书,房间被收拾得很整齐,一尘不染,那些在外面乱爬的藤蔓都不约而同,没有踏入这块区域。   欲恙摸了摸自己发凉的手臂,“住在这里不冷吗?”   洛兰凯特实话实说:“还好,你……”   他话没说完,因为欲恙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被这个突然的拥抱打得措手不及,第一次和别人亲密接触,他很无措,书上没教过他面对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因为他以为自己不需要。   接下来欲恙的话,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和我一起住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 比绿野仙踪还可怕 白骨精   洛兰凯特深知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 他没办法,也不想拒绝的。   可洛兰凯特还是说了出来,“或许你不知情, 所以才会这样说, 但我不得不告诉你, 这些。”他指了指在外面攀爬,看着十分无害的藤蔓, “不会是想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晚上有时候我会魔化,很危险, 很难看,你不会愿意亲眼看见的。”   欲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还懒懒散散在石墙上肆意乱爬的藤蔓, 纷纷竖起尖端,像是知道洛兰凯特在说它们坏话,机警的聆听欲恙的回答。   而洛兰凯特也在看着他, 等待他的回答。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欲恙一时没开口,视线来回在两个方向转,感觉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真像啊, 不愧是一体。   都是那种殷殷切切,但又害怕面对真相的样子。   而洛兰凯特见他没有回应, 便认定他选择了正确的答案, 承诺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约束它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房间, 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欲恙听完,奇怪的看他一眼,有些纳闷:“难道你睡觉的时候,可以和它们分开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洛兰凯特还是回答道:“并不会,我和它们是一体的。”   欲恙:“那你怎么做到你人在我房间,而藤蔓能全部被赶出去,在门口睡?”   洛兰凯特被他这句话反问的一蒙,很快便反应过来欲恙是什么意思,十分诧异:“你真的愿意和我们住一起?即使每晚发生的事,会比你所说的变成绿野仙踪还要可怕?”   欲恙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的形容词,其实他倒也还能接受,毕竟这种类似的情况,看得并不少,至少藤蔓还挺正常的,而且欲恙很好奇他口中的更可怕的场景会是是什么样,于是重重点头。   洛兰凯特又问:“即使会伤害你?”   意外地有些缠人。   欲恙看他好像还有一堆话要说,有些头疼。   不想再让他问东问西,收紧了手臂,拍拍他的背。肯定道:“这种假设不存在,之前藤蔓来了那么多次,也没出问题,相信你自己,而且你才不会攻击人,我说的对吗?所以,不要再犹豫了,犹豫不决是弱者才做的事,你说你是强者不是吗?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   欲恙捧住他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   洛兰凯特对上他极尽墨色的双眸,那好像是漩涡,里面的一切都将他深深吸引,再也无法逃脱,胡乱的点头,伸出双手,回抱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喘息着,汲取欲恙的气息,这好像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他越抱越重,如果不是理智还在,他想让藤蔓直接把他们裹起来,永远也不会分开。   欲恙被他这个用力的拥抱,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轻拍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让他松开点。   洛兰凯特顺从的放轻了力道,但还是和他紧贴着,密不可分。   欲恙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哭了,没说让他松手,实际上他并没有哭出来。   欲恙任由洛兰凯特抱了一会,脑袋里思考着他那些宝贝书怎么办?一起打包带过去吗?   那有点重了,欲恙又想到门外跃跃欲试的藤蔓,觉得有它们帮忙,一次也能搬完,真可以全部带走。   在他思考怎么布置房间时,一直抱着他没说话的洛兰凯特,突然开口问:“你对你所有的朋友都那么好吗?”   “......什么?”   “一起睡,一起拥抱,一起去对方的房间,一起说很多话。”洛兰凯特觉得说得那么详细很羞耻,好像显得他很小气,但他还是想问出口,他真的很在意。   他仔细看着欲恙的神情,不错过他任何细微的变化。   就算真的有也没事,等那个人死了,就只剩下他了,而他是永远不会死的。   欲恙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内心危险的想法,面对这种情况,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半真半假说:“不,只有你一个。”   素波不是朋友,是他养的一条水母。   勒弥尔也不是朋友,现在他们是敌对关系。   所以欲恙觉得他说的完全没问题,真的不能再真了。   洛兰凯特信了,他很不好意思的松开一直抱着欲恙的手,羞怯的垂着眼。   瞧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欲恙觉得很新奇,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说好了,那快收拾东西吧,再磨蹭下去,晚饭都吃不了了。”   说起这件事,欲恙好奇问:“为什么我从来没在餐厅见过你。”   古堡里的一日三餐,大家都会在餐厅,一起享用,有些起的晚的,错过了用餐时间,则是会由厨房单独开小灶。   不过,大概是他们这个家族传统,比起单独一个人用餐,他们更喜欢所有人聚集在一处时的热闹氛围。   总之,欲恙很少见到有谁会单独用餐的。   而欲恙偏偏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洛兰凯特的身影出现在餐厅。   也不外乎他会发出这种疑问。   洛兰凯特指挥着触手收拾他的东西,“我不需要进食。”   好家伙,又是一个光吸收阳光,和露水就能存活的活神仙。   那洛兰凯特之前又是让他剥小羊排,又是拆螃蟹的,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来耍他玩的吧?   欲恙想通之前的陈年旧事,有些气,但想算账都找不到人算账,站在他面前的是小洛兰凯特,他根本就没有之前的记忆。   洛兰凯特还以为是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   欲恙:“真的吗?但你不吃只有我一个人吃,感觉会很怪。”   像他在虐待他似的。   洛兰凯特:“我可以吃一点。”   一言为定,欲恙很快忘记刚才因为什么而生气。   最后他们还是没把那堆书全部带回去。   大部分书籍都被洛兰凯特用来打发时间看过了,最终他只挑了没看过的一些。   欲恙想了想,没去刚搬的房间,重新回到了最开始住的那间。   那间周围都没有人。   主要是欲恙考虑到藤蔓好像对他隔壁那间房,情有独钟,每次都偷偷溜进那,再进入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原因,欲恙选择尊重。   而且他莫名感觉,洛兰凯特也不喜欢有那么多邻居。   这次没让女仆帮忙。   原来那间房间本来就有人固定每天打扫过,可以直接住人。   而且欲恙本身也没多少东西要带,这些完全可以靠充当劳动力的藤蔓解决。   最后折腾下来,两个人的东西都没摆满整个房间。   看着有些空荡荡的。   至于老公爵接下来知道他让洛兰凯特搬下来和自己住,会有什么反应,他不用在乎,因为洛兰凯特在这之中,了解的肯定比自己多,他能答应搬下来,那说明这样做没事。   欲恙估计等老公爵发现,得要半个月之后。   晚餐他们没去,是让人送进来的。   欲恙现在吃什么都没味道,和嚼淀粉一个样,吃的份量很少,吃一口,思考一会人生,再吃一口。   而洛兰凯特在浴室给自己的藤蔓浇水。   淅淅沥沥的声音络绎不绝。   欲恙磨磨蹭蹭半天都吃完饭了,洛兰凯特还没有出来。   欲恙躺在床上,眯着眼,吹了一会风,很是惬意。   过一会,他偏头看向还在关着门的浴室,觉得洛兰凯特浇水的时间未必也太久了。   一个鲤鱼打挺,欲恙跳下床,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不会被自己的藤蔓绑架了吧?”   隔着一道门,洛兰凯特的声音有些闷,“我...我没事。”   欲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他这还没藤蔓爬行声音大的话里,听出他情绪有些低落的。   他决定遵从第六感。   “我进来了哦。”   欲恙拉长着声音,听见浴室里传出来兵荒马乱的杂音,洛兰凯特一个人和一群藤蔓,硬生生弄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的话只是给提个醒,并没有给洛兰凯特拒绝的权利,给对方一点准备的时间,欲恙觉得差不多了,便直接推开浴室的门。   浇藤蔓用的冷水。   空气里没有雾气遮挡,欲恙一眼就看见背对着他,衣服被慌乱穿上去的洛兰凯特。   欲恙探出个头,拍开有些兴奋,外加有些变异的藤蔓问:“你怎么了?”   洛兰凯恩的声音很低,“别看我。”   这没用,只会激发欲恙的好奇心,干脆推开门,一步步朝洛兰凯特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浴室里很明显。   藤蔓大概是受主人的影响,突然老实,甚至有些畏惧和欲恙接触,但它们又不能把欲恙赶出去,只能瑟瑟发抖看着他靠近,就显得很滑稽。   期间洛兰凯特一直背对着他。   欲恙只好绕着洛兰凯特转一圈,停在他面前,看见他十指用力的捏紧衣服,衣服扣子都要被揪掉了,便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这就是他所畏惧的吗?   知道光说不如直接做,欲恙干脆握着他的手,让他松开手里皱巴巴的衣服。   洛兰凯特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欲恙。   欲恙低头,看清了他身体发生的异变。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比画还要瞩目的人,而是半具白骨。   一半是人类的肌肤,另一半是阴森森的骨头架子。   通过骨头架子可以看见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根系复杂交错的藤蔓。   是无数的藤蔓支撑起了这具空壳。   它们是吞噬的罪魁祸首,也是支撑这具生命的本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专属骨头抱枕 魔物   洛兰凯特艰涩道:“吓到你了吗?抱歉。”   接下来欲恙的动作, 不在他的预想内,他伸手摸了摸面前像玉石做的骨头,触手的感觉有些冰凉。   欲恙难掩好奇的一边摸索着眼前的骨头, 一边问:“这样你会有感觉吗?”   洛兰凯特摇头, 探究着他的表情, 深思着他的语气,他真的并不害怕自己。   “那这样呢?”   欲恙伸出手指往骷髅架子之间的空隙戳了戳, 是空的,并没有遭受到任何阻碍,甚至感觉, 只要在往里面伸一点,就会触碰到内里混乱的藤蔓。   洛兰凯特试探问:“没关系, 你可以直接穿进去。”   既然他都这样邀请了, 欲恙没有不做的道理。   他将手指伸进去,还没摸到里面的藤蔓,它们就主动地缠上欲恙的手, 很是亲昵的用软刺蹭了蹭,有些痒。   欲恙用手指和那些藤蔓玩了起来,“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面对洛兰凯特的追问,欲恙没有告诉他。   在他第一次进入的古堡的时候。   见到的不止是洛兰凯特的身影,还有一具躺在他房间床上的骷髅。   他一直在想, 这具骷髅是谁的。   现在他明白了。   欲恙对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接受良好, 让一直担心这件事的洛兰凯特觉得有些不真实。   感觉像是幻境一般的体验。   欲恙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 而是像谈论什么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一样。   “你的骨头手感挺不错,夏天抱着肯定很凉快,对了, 你应该能变成一整具骷髅的吧?那样会不会好受点?”   事实确实是这样,洛兰凯特再一次确认他没有开玩笑,默默完成了整个转变,看着欲恙对着他左捏右捏,解释道。、   “因为转化有些不稳定,我每天晚上都会变成这样,藤蔓也会因此陷入一种狂乱的情绪,之前它们闯入你的房间,大概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欲恙看一眼地上和天花板,喝饱水,明显膨胀一圈的藤蔓。   它们看起来像森林里嫩绿色的蚺,有些许狰狞。   偏偏它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还以为自己是原来那样和正常植物搭边的样子,歪歪扭扭爬向欲恙的身体,一圈又一圈裹住。   欲恙面对这样怪异的场景依旧面不改色,拽了拽身上妨碍他行动的藤蔓下来,然后拉着洛兰凯特走了出去。   让光滑到能反光的骷髅坐在床边,欲恙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之前说的话真不是空穴来风,和洛兰凯特躺在一起,比开空调还要有用。   欲恙感觉浑身凉丝丝,还好现在是夏天,这种温度很舒适。   原本一开始两人各自平躺在一边,后面变成欲恙往洛兰凯特那边靠了过去,感受这个人形冰块。   见洛兰凯特不反抗,还默默把被子都分给了他,欲恙干脆把他当成抱枕,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骨头有点硌手。   洛兰凯特还是不适应这种亲密接触,整个人都很僵硬,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作为罪魁祸首的欲恙骗他:“这样有助于睡眠。”   洛兰凯特说晚上藤蔓会陷入混乱都是轻的,藤蔓简直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像撒泼的小狗,发泄着过剩的精力。   其实比起呆在冷冰冰的地板和墙上,它们更想缠着欲恙,可是现在他旁边有洛兰凯特在,它们不敢造次,只好缩居在床边,围成一个圈。   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会响起,欲恙已经被迫习惯了。   只是他半夜被一道刺耳的铃声惊醒。   欲恙刚睁开眼,就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替他捂住耳朵,让原本尖锐的声音淡化了不少。   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脸睡眼惺忪的欲恙,不知道这道声音代表着什么。   突兀响起的铃声,来自于古堡最高的钟楼,那里挂着一顶倒悬的钟,平时不会发出声音,并不是用来当整点报时的钟,很容易让人忽略。   欲恙之前还以为它只是个单纯的装饰品。   它现在被敲响了。   厚重的钟声回响在寂静的古堡上空,一遍又一遍带着回音,带着种阴寒,让人遍体生冷。   是出大事了。   欲恙担忧的看向洛兰凯特,却发现他十分冷静。   洛兰凯特注意到他的神情,生涩的开口安慰:“不用怕,有我在,它们进不来的。”   “它们?”   洛兰凯特平常道:“一些找不到食物的魔物罢了。”   ......魔物?   他所说的魔物,并不是指恶魔,而是一种古老的种族,它们长得很丑,外形上和动物相似,但它们全身都是猩红的黏稠气体组成,以人类为食。   欲恙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为什么会有魔物?   这个世界居然是奇幻世界吗?   欲恙看一眼洛兰凯特那些伸出去的藤蔓,又觉得要是不是奇幻世界,他也不会看见现在的这幅场景。   大概是受洛兰凯特的影响,就算这诡异的钟声还在继续响起,还有那些未知的夜袭魔物,都没让欲恙升起半点恐惧的心思。   欲恙起身下床,朝着窗边走过去,攀附在玻璃上应付任何突发的藤蔓,给他让了位置。   他便透过透明的玻璃,往外看,从黑压压的夜幕里看清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花田尽头,是一片涌动的物体,几乎快要把整个古堡包围,仔细一看,才会发现是由无数长着四肢的“动物”形成的。   它们立着前肢,想把挡住它们前行步伐的东西撕碎,张开腥臭的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嚎叫。   欲恙看着那层城墙被魔物包围,有些摇摇欲坠,看着很危险,承受不住这群魔物的肿瘤,马上就要垮塌下去的样子。   但它们还没嚣张多久,几条粗壮的藤蔓,突然从空荡荡的花田中破土而出。   藤蔓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宽,绿色的枝条上还要锋利的尖刺。   欲恙这才知道,原来洛兰凯特身后的那些藤蔓并不是全部,有相当多的部分,都沉睡在空荡荡的花田中。   所以洛兰凯特那时候说这些都是他的地盘,是真的。   它们卷起试图闯进来的魔物,将其甩至半空中,粗暴的撕碎成两半。   攻势一下逆转。   无数绿色的影子,像拿着镰刀的死神,在一片黑中穿梭着,收割魔物的性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一眼看得出那些魔物对上藤蔓毫无反击之力。   那道钟声,很快停息。   古堡里只剩下那些魔物的哀嚎。   洛兰凯特站在欲恙身后,“还有一会就能全部解决了,不会吵到你,睡吧。”   欲恙:“这种事时常发生吗?”   洛兰凯特:“偶尔,冬天会频繁一些。”   欲恙点点头,很快回到床上。   后面的日子,和他之前在古堡一片太平不一样,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魔物发动夜袭。   不过每一次,它们都不会得逞。   有一次一类擅长隐匿的魔物浑水摸鱼,进入了古堡内部,没直接和外面花田中的藤蔓撞上。   它们运气很不错,恰好一下就挑中二楼。   那层楼住着古堡内所以的少爷小姐。   很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欲恙他们两个的房间就算离得比较远,也能听到。   藤蔓顿时游了出去,将闯进来的魔物一一逮捕。   欲恙和洛兰凯特,跟着藤蔓去了那边住的人多的走廊,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藤蔓反应得很快,那些魔物只是刚咬伤了人,就被控制住。   只有几人被咬了几口。   那些人被魔物硬生生撕掉一块肉,血流不止,苍白着一张脸,直接痛晕了过去。   原本混乱的人群,在看见那些藤蔓后,突然安分了下来。   欲恙扫视一圈周围人,发现他们对待洛兰凯特的表情很微妙,既有害怕,厌恶,排斥,但细看,还能发现里面隐藏着的敬仰,是那种面对无法反抗事物的乖顺。   总之很复杂,他们既讨厌又尊敬洛兰凯特,相反的情绪在他们身上混杂着。   其他人都在关注那些被抓住的魔物,只有温尔注意到欲恙是和洛兰凯特一起过来的,皱着眉,联想到一些别的事。   趁着洛兰凯特在指挥那些藤蔓。   温尔悄悄走过来,拉住欲恙的手腕,开门见山问:“你和他住在一起吗?”   欲恙没想到温尔还挺敏锐的,干脆的点点头,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再说这件事也没必要掩埋,“是,怎么了?”   温尔看着他神色复杂,顾忌着洛兰凯特还在旁边,支支吾吾说:“你不怕他吗?”   欲恙看一眼藤蔓,刚刚还威风凛凛撕扯魔物的藤蔓,瞬间变成绕指柔,游曳着想靠过来。   “还好吧。”   温尔见他一脸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忍不住说:“他可是个魔物!他会吃人!”   意外的词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欲恙一愣,皱着眉,想追问他是什么意思,就看见一根藤蔓抓住温尔,把他钓在半空,接着洛兰凯特的声音传来。   “他很讨厌你,谁允许你纠缠他。”   欲恙感觉洛兰凯特看了自己一眼,连忙配合的点头。   温尔恼怒的大声说:“你威胁他!你以为我没看见吗?是不是你故意要挟他和你一起住,要不然谁会......”   藤蔓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粗暴的让他闭嘴,将他拖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的洛兰凯特,走过来,不动声色道:“他刚刚给你添麻烦了吗?”   欲恙笑着摇摇头,主动拉起洛兰凯特的手,说明天陪他去花园,看起来一切如常,好似没听到温尔说的那句话一般。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洛兰凯特微不可查的松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 94 章 你忘了早安吻 要足够了解   这个bug还在继续。   欲恙刚睁开眼, 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他颊边。   就算他醒了,覆在他身上的人也没有离开,反而得寸进尺的拥住他, 笑着说:“你醒了?”   欲恙伸手推了推洛兰凯特, 接着发现有问题。   顺着他力道直起身来的洛兰凯特, 明显变成了少年体,一夜之间长了好几岁, 变高了,也变得宽肩窄腰了。   但比起欲恙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更青涩一些。   欲恙一眼就确定现在这个时间点, 还是不对,他还在bug里。   沙漏建议晾洛兰凯特几天, 不是这个晾法吧。   见欲恙一直看着他, 洛兰凯特用手指点了点,身下人柔软的腹部。   “不饿吗?到早餐时间了。”   欲恙从睁开眼,就穿越时间的现实里, 缓过来,直起身,拿起衣服边穿边点头,说知道了。   洛兰凯特起得比他早,坐在旁边等他穿好衣服, 从床上下来,才开口:“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欲恙重复一遍, “什么?”   他现在很迷茫。   不止是时间点变化的迷茫。   还有的是, 为什么,他们现在两个人,都是刚成年的年纪, 青春期的年纪,为什么还会住在一间房啊!   见他好像是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洛兰凯特也不说话,就光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欲恙被他盯得怪不自在,不管做什么,一回头就能和洛兰凯特对上视线。   他连忙低头,假装自己很忙。   他哪里能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是什么。   欲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试图转移话题,“今天去餐厅吗?”   “你又忘了。”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是洛兰凯特跟了过来。   他这样一说,欲恙更不敢开口了,生怕再踩下一个雷。   还好洛兰凯特没有为难他,“你说的,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   欲恙不太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洛兰凯特又没理由来欺骗他,“我当然记得,现在早餐时间过了,去餐厅也不会遇见他们的。”   之前他们都是在花园用餐的。   换个地方用餐,这样说也没问题。   洛兰凯特听完他的解释,勉为其难同意他的提议,只是还没完。   “早安吻你也忘了,你刚刚没有回应我,为什么,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欲恙连忙捧着他的脸,亲在他的脸颊上。   亲一口之后,拉开距离,看看洛兰凯特的反应。   怕他再问为什么,于是欲恙又在他的眉心和脸颊,各落下一个吻,很刻意的亲出声音。   洛兰凯特再也没办法开口挑剔别的了。   欲恙刚松手,退开点,又被他抱着腰,拉了回来。   洛兰凯特垂下眼睫,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凑近欲恙,按照他刚刚做的,标记一般,接连落下几个吻。   欲恙也不知道事情发展,怎么就变得那么黏黏糊糊了。   断断续续的吻落在欲恙的耳垂,他的耳垂被当做玩具一样,轻咬过后,又轻柔的磨蹭着安抚。   他第一次知道这里是自己的敏感点。   忍不住偏了偏头,按住还要追上来吻的洛兰凯特,语气有些喘,制止他道:“好了好了,我饿了。”   洛兰凯特这才有些意犹未尽,松开搂住他腰的手。   一直守在旁边的藤蔓,终于有了自己可以插足的地方,用尖端卷过外套,让欲恙好方便穿上。   正如他所说。   这个点其他人已经用完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去做别的事了。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上菜的仆人。   欲恙还是没习惯被其他人服侍,谢绝了帮他布菜的仆人,自己动手把东西分成适合入口的份量。   两人坐的很近。   洛兰凯特在旁边默默帮他把水果里的籽去掉。   想着他也不用进食,欲恙也就没制止他,随他去了。   洛兰凯特虽然住在石室,和别人不一样,但很矛盾的一点是,其实他的衣食行是古堡里最顶端,古堡上下的仆人从不敢怠慢他。   属于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他没亲手做过这种事,毕竟他都几乎不吃东西,就算吃,这些小事也都是会有仆人处理好,曾经作为他贴身男仆的欲恙,对此深有体会,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欲恙原本是随意往他s*w*整*理那边一看,这一看给自己定住了。   原本白瓷盘里摆得很有食欲、色彩鲜艳、颗颗饱满的水果,被弄成像分尸现场。   籽是弄出来了,就是没有美观可言,特别是樱桃因为太软,不好发力,红色的汁液和果肉混杂,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血。   欲恙从他手里救下可怜的犯人,“不要再祸害它们了,我就这样吃吧。”   洛兰凯特看着那堆丑东西沉默了,心里给自己添上如何照顾好人的课程。   他们之间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就是多安排了几节课。   是的,他们也是要上课的。   老公爵给洛兰凯特,安排的是十多位学识渊博的家教,一对一分别负责各科教导。   欲恙理应是和温尔、爱德华他们几个一起上课,但是洛兰凯特不想和他分开。   所以变成他们两个一起上课。   老公爵安排的课业很繁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欲恙要求没那么高,有时候欲恙还可以上半节课,下半节课出去透气。   洛兰凯特则不行,他上完一节课,就要马上进行十分钟的当堂测验,只有满分才算合格。   欲恙对此叹为观止,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而挑战地狱级难度的洛兰凯特本人,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他每次都以满分通过,甚至学有余力。   欲恙受不了这种枯燥、全是一堆理论、没半点注水的课,基本上陪他上半节就溜了,剩下的让他自己一个人面对。   他自认为这已经很义气了。   这是欲恙第四天溜出来。   他朝看向他的洛兰凯特挥了挥手,轻声说下课等你,然后关上门,隔绝了他的目光。   直到走到藤蔓们看不见的地方,他才转了个弯。   他转身走在走廊上,只是却并不是像他所说的,出去透气。   而是明显朝着一个目的地走。   欲恙这样溜出来已经很熟练了,每次都是回房间呆着。   但这只是障眼法。   他只是为了今天去找温尔,而做的铺垫,去问清楚那天晚上,温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温尔似乎知道的很多。   欲恙觉得掌握攻略目标的全部信息,也是一种攻略方式。   至于为什么要背着洛兰凯特。   直觉告诉他,洛兰凯特不愿意他和温尔他们有太多接触。   平日里,他和洛兰凯特几乎算得上形影不离。   欲恙有这个想法很久了,一直没能在洛兰凯特不在场的情况下实行。   他记得一般这个时候,温尔刚下课,都会在花园,和别人一起打球。   欲恙走出古堡,站在走廊下。   紫藤萝攀附在走廊顶部,被刚过了正午的大太阳,晒得有些蔫。   欲恙望着刺眼的阳光,皱皱眉,不太想走出去。   他顺着有阴影的地方,往打马球的场地走。   那里有一个亭子,欲恙走进里面,往好几匹烈马站着的绿茵地遥望。   运气不错,他来的正是时候。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温尔正站在伞下补水,马站在旁边低头吃着草,几个人站在旁边,一样在气喘吁吁的补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因为晒,其他人也聚集在树荫下,打着伞,便显得中央的草地有些空荡荡。   欲恙请旁边站着的仆人,替自己把温尔叫过来。   仆人小跑着来到温尔面前,在他耳边转述着欲恙的话。   出乎意料的名字,温尔抬眼往仆人指的地方看,一眼看见站在花亭下的人。   高挑又单薄,贴身的马甲将他的腰系住,盈盈不堪一握,垂下来的花,将他过分好看的脸,衬得更加柔软。   见他瞧过来,花亭下的人向他一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有话要和他说。   温尔移开视线,将手中的水放下,脸有些热,颇为不自在的朝着欲恙走过去。   欲恙扫视温尔一眼,他也是比欲恙第一次看时要更有少年感,更像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温尔语气硬邦邦的问:“怎么,不和他呆一起,有空找我做什么。”   欲恙有事相求,不在意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笑眯眯的让他坐下。   温尔在他对面入座,和他独处有些紧张,开始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   欲恙没和他见外,而是开门见山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偷偷给我说的吗?你说洛兰凯特是魔物,为什么?”   从他嘴里听见洛兰凯特的名字,温尔表情很不好看,冷哼道。   “又是他,每次找我都是因为他,你们可真亲密啊,既然这样,还从我这打听什么,直接问他多好。”   欲恙垂下眼,装作很失落的样子,叹口气:“唉,这些事只有你能告诉我,其他人都做不到,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那么厉害,我只能找你,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吧,我会再想办法的,我很抱歉,我不应该总是找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尔打断:“谁说不愿意告诉你,要不是你,一来就提他,我会这样说吗?每次利用完就丢。”   说到后面,温尔声音变低,像是自言自语。   欲恙很无辜的眨眨眼,假装自己没听见他的控诉,“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温尔双手抱臂往后靠,上下扫视一圈欲恙,突然说。   “当然可以,今晚你来我的房间,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 95 章 占有欲太强 魔物的孩子   欲恙没接话。   温尔:“你害怕了吗?你知道的, 这种事需要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谈。”   他说的有道理,也没道理。   那么多地方可以选,为什么非要晚上去对方房间谈。   而且, 晚上洛兰凯特基本上, 都和欲恙在一起, 很难找到借口,一个人去找温尔啊。   见欲恙犹豫不决, 温尔直起身,正色道。   “先说好,我可不是那种背地里抹黑他人的小人, 我房间放着一些东西,它能证明我所说的真实性。”   一个完全了解洛兰凯特的机会, 摆在面前, 欲恙没有拒绝的理由。   并且他也不认为温尔能把他怎么样,如果他还想像之前那样迷晕自己,把自己带走, 很显然,那一次没有成功,这一次也不会。   比起担心这些。   他更担心他去温尔那待的没多久,秘密还没听全,洛兰凯特就找过来了。   欲恙想了想说:“可以, 用完晚餐我就去找你。”   说完。   欲恙看一眼时间,再过一会, 洛兰凯特就要下课了。   刚好中场休息也结束了, 那边还有人等着温尔回来,继续打。   温尔本来不想去,难得欲恙主动找他。   但是欲恙却率先起身, 和他说再见,叮嘱他记得给自己留门,别忘记了晚上谈话的事。   温尔只好不情不愿点头。   太阳往下落了点,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晒。   欲恙没为了躲阳光绕路,直接选择了一条离古堡最近的路。   他回到上课的教室,通过窗户看一眼,老师还在讲课。   于是没进去打扰他们,索性在旁边的小会客厅坐下。   有仆人端着茶和点心送上来。   欲恙不由感叹,再待下去,自己要被这种生活给腐朽了,变懒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攒钱,买个全智能管家。   实现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日子。   好在没有让他等多久。   藤蔓先从旁边的房间游荡过来,很熟练的卷上欲恙的小腿,用软刺磨蹭着,慢慢往上爬。   爬到欲恙手腕,将他手心拿着的茶杯卷过去,放在桌子上,接着整个藤蔓都躺在欲恙手心,尖端不受控制,又卖力的开出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   一瞬间,欲恙鼻尖全是浓郁的花香。   重瓣玫瑰柔软的花瓣蹭着欲恙的手心,比上好的丝绸还要顺滑。   欲恙用手捏了捏玫瑰,洛兰凯特从门口走进来,询问:“你一直在这坐着吗?怎么不回房间。”   欲恙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解释一番:“刚下来,走吧,你之前不是说艾维恩想我了吗?刚好今天带它出去放风。”   洛兰凯特握紧他的手,很满意与他十指相扣,将纠缠着欲恙的藤蔓收回去。   马厩建在古堡后面,占地很大一块地方,每匹马住的都是很宽敞的一个单人间,还根据不同马的性格喜好布置。   艾维恩的房间很温馨,充满各种明亮的色彩,晒干的鲜花包裹着栅栏,还有一些手工雕刻的木质丰荣玩具。   他们来的时候,艾维恩刚吃完下午茶,正是精力旺盛,需要发泄的时候。   本来负责照顾艾维恩的马仆,正想放它在马场跑一跑,见到欲恙他们来了,忙将艾维恩牵引至两人面前。   艾维恩一见到欲恙,活泼的踏着蹄子,亲昵地将头拱进他怀里。   欲恙虽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它不知轻重的力道,拱得身体一歪,还好习惯了,很快稳住身形。   伸手摸了摸艾维恩油光水滑的鬃毛,嬉笑着道:“艾维恩又长大了,看起来更威风凛凛,有好好在吃饭,真棒。”   艾维恩打着响鼻,听懂了他在夸自己,得意的亮着大白牙。   让欲恙摸了好一会,艾维恩才记起旁边还站着他的主人,很随意的歪头,碰了碰洛兰凯特的手,直起身,开心地踱步,已经迫不及待被他们带着出去玩了。   古堡的地界很宽,艾维恩撒泼的一座山头,就属于古堡的领地。   欲恙在澄澈的溪水边摸鱼。   水很干净,肉眼看去几乎是透明的,能很清晰看见里面鱼的身影。   膘肥体壮的鱼靠着一处,懒洋洋摇着尾巴歇息。   欲恙已经观察了很久,小心翼翼伸出手,猛地入水一抓。   却抓了个空。   他还没敢到失落,余光里一抹绿色的影子,就串着一条鱼,讨好地放在他手心中。   欲恙伸手揉了揉藤蔓,夸了句它们真厉害,换来一群藤蔓跟打鸡血了一样,守着溪口,开始猛猛打猎。   而艾维恩稳稳踩在水中,一开始只是玩水,后面见藤蔓它们那么激烈,也觉得有意思,兴致勃勃加入它们的战场。   它们闹得鸡飞狗跳。   鱼都被吓得乱窜,捉鱼的难度蹭蹭蹭往上涨。   欲恙几次无功而返,无奈上岸。   洛兰凯特在旁边搭柴火堆,见他过来,挑眉问:“不玩了?”   欲恙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有些事,还是不能为难自己。”见他要点火,欲恙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打火石,几下把火堆引燃,自然的说:“你也是植物,应该也怕火吧?给我好了。”   洛兰凯特唇边漾起笑意,很受用他的贴心,没告诉他,他已经是骷髅了,不怕火。   洛兰凯特一双眼含着笑意,望着他的侧脸,手动了动,慢慢勾起欲恙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把玩,细细摸过各个地方。   欲恙已经习惯他各种亲近的行为,没管他。   他们在外面度过了一个下午,夕阳西下,才慢慢走回古堡。   艾维恩今天玩得很开心,依依不舍地舔了舔欲恙柔软的掌心,用铃铛般的大眼睛说,下次也要再来带我玩。   欲恙拍拍它的马头。   他们用过晚餐,欲恙趁着洛兰凯特在浴室给藤蔓浇水的时候,留下一张纸条,说自己把东西落在外面了,很快回来。   就这样偷偷溜去了另一边走廊。   温尔显然还记得今天和欲恙约的时间。   在一众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拉开一条缝隙,十分瞩目。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倾泻在地上,拉长成一个三角,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陈设,摆放的很讲究。   里面很安静,只有温尔一个人。   欲恙快速闪进门内,做贼一般把门关上。   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温尔,抬头注意到他偷偷摸摸的动作,冷嘲热讽道:“你那么怕他知道,他占有欲可真强,你居然能受得了他,你不觉得他烦吗?”   欲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一眼温尔的房间,东西挺多,还有一个大大的展示柜,里面放着大师手工精制的球类和摆件等,不过摆的很整齐,大概是仆人的功劳,随意道:“也没有吧,主要是我们俩干的事,这也不光彩啊,偷偷聊别人隐私什么的。”   温尔没管他后半句话,关注点全在他那句“我们俩”,内心诡异的被填满。   欲恙完全没注意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是速战速决道:“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你那么急做什么。”说是这样说,温尔还是把东西拿出来。   是一份文件,没有被装满。   欲恙接过,拆开,里面装着几张纸,几张照片,还有一个日记本,都有一个共同点,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上了年头。   他先拿出照片,一眼看出照片里的背景是石室,接着是中央坐着的小男孩身上。   画面虽然有点模糊,小男孩好像坐在阴影处,身上有些地方没有被照亮,完全是一片漆黑的,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   但欲恙还是通过小男孩的五官,一眼看出是洛兰凯特。   比他刚通过bug来到这里时,年纪还要更小,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并且欲恙敏锐注意到,这时候的洛兰凯特身上是没有藤蔓的。   也就是说,这时候的他还是正常人。   欲恙接着看下一张。   还是同样年纪的洛兰凯特,闭目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得近乎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胸膛处好像被种下了什么东西。   最后一张是一个特写。   带刺的藤蔓包裹着一颗心脏,尖刺扎进了心脏中,极具冲击性,欲恙仿佛还能看见那颗心脏在跳动。   藤蔓以心脏为中心,开始向其他部分蔓延,好似取代了血管,为这具身体提供养分。   这些,好像是对一项实验的记录。   欲恙接着翻看日记本。   字迹下笔很重,笔锋尖锐,可以看出写下他的人,性格强势,顽固,说一不二。   有些字因为年久,笔墨模糊,有些看不清了,但温尔为他说了一遍日记的内容,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开始,古堡的生活,并没有现在那么安宁富足,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成群找不到食物的魔物,从山林中冒出来,袭击人类群落。   有一年的冬日,过于漫长,那晚几乎所有魔物倾巢而出,古堡成为被围攻的中心。   那时候老公爵还不是公爵,是正当壮年的年纪,作为古堡的下一任继承者,带着护卫队惨烈的逼退魔物群。   然而因为力量悬殊,许多人被掳走。   里面包括老公爵最疼爱的妹妹,爱莉娜。   他们都以为被魔物掳走的人死了,但意外的是,来日春天,一行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了山脚。   是他们那次围攻失散的亲人。   虽然只回来了三分之一,但足以让他们喜极而泣。   很快,他们喜悦的表情僵住。   因为艾莉娜怀孕了。   她怀了魔物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的孩子,才让他们这些幸存者能回来。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魔物的善意。   而是艾莉娜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特殊,魔物天然对他感到恐惧,不得不放过她们。   没人能知道,具有捕食关系的人和魔物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   老公爵想杀掉妹妹肚子里的野种。   但爱莉娜以死相逼,坚决要保住肚子里的胎儿。   读到这,欲恙以为是爱莉娜出于母爱的不忍,但温尔却摇头告诉他真相。   “她告诉父亲,她找到能消灭魔物的办法了。”   方法是将这个本应该不存在的孩子,改造成可以控制的魔物,成为人形兵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 96 章 你在心疼我吗 休眠期   艾莉娜说, 在怀上这个孩子的那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神告诉她。   “你会诞下一子,将来他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只需要用...供养他。”   神, 要用什么?   爱莉娜这句话还没说出口, 梦就醒了。   而她也在醒来了,身体里长出了一条新的生命。   同时作为魔物首领, 她肚子里孩子名义上的父亲,那头魔物化成了灰烬,变成了一颗种子。   首领是传承制, 而用来传承的东西,就是这枚种子。   于是, 这个没有人期待降生的孩子, 诞生在了这个世界,取名为洛兰凯特。   欲恙这才知道,第一张照片, 之所以看不清,根本不是因为洛兰凯特坐在角落,而是因为他带有一部分魔物的血统,看不见的黑暗处,是魔物黑气做的躯体。   老公爵找了很多办法, 饱览各个地方的古籍,终于在一个贤者的思索中,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人可造神, 此神称为守护神。   将魔核与流着家族血液,天佑神骨的婴孩融合,每日每夜, 受魔核洗髓之苦,断其筋骨之痛,生死间之往返,一千四百六十一日,即可初聚其神形,然其形不稳,方至成年,乃是神诞。   后面的事,不用温尔详细描述,那些照片,和他接触的洛兰凯特,已经展现在欲恙眼前。   欲恙的心也跟着一沉,忽地开口:“你之前说,他会吃人是什么意思?”   温尔翻阅着日记,“你是不是很疑惑,这里面再没有他母亲的身影?因为他杀了他的母亲。”他话语一顿,“或许这样说也不准确,但当时本应该待在石室的他,莫名出现在他母亲的房间,当父亲找到他时,反锁的房间里,只有他和他母亲的尸体,而他身上的衣服、身后的藤蔓沾着血。”   欲恙皱眉:“当时他只是一个小孩,不应该能在不惊动仆人的情况下,杀死一个成年人。”   据他所知,贴身仆人房离主人房只有一门之隔,只要主人有一点动静,仆人就会惊醒,方便服侍。   而且,他不觉得洛兰凯特会做出这样的事。   温尔耸肩,摊开手:“谁知道呢,那间房从里面被锁死了,里面从始至终,找不到第三个人的痕迹。”   欲恙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真正的真相,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欲恙心神不宁的捧着日记本反复看着,语气低落道:“他既然是守护你们的神,为什么你们对他的态度,却不像真正的信徒对待神一样虔诚,反而充斥着...恨意?”   他记得在他离开这张图之前,以爱德华为首的一半人,都选择反叛洛兰凯特的统治,想将他杀死在王座上。   而即使是剩下的温尔这一半不选择参与反叛的人,也并不是完全支持洛兰凯特,而是以一种,知道不可能成功,所以放弃挣扎的颓废状态。   欲恙并没有期望从温尔这里得到答案。   因为现在的时间点还早,反叛一事还没发生,属于未来,现在人当然无从得知未来人当时的心态如何。   没想到,温尔好像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蹙着眉,喃喃自语:“恨......为什么?”   敲门声忽然从外面响起。   “欲恙,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回来了,对吗?”   糟了。   是洛兰凯特的声音。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面的?   欲恙来温尔房间前后不过十分钟,话还没谈完,就被洛兰凯特逮个现行。   之前,洛兰凯特浇完藤蔓要花差不多半个小时,欲恙才放心出来的,现在他怀疑是自己点太背了。   按道理隔着门,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但欲恙就感觉他好像不开心。   至于为什么会不开心的原因。   欲恙不用想就知道。   他找东西找着找着,找去别人房间了谁信?   反正他自己挺信的。   大概是房间里许久没有回应。   站在门外的洛兰凯特,再一次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欲恙不敢让他久等,强装镇定起身开门,率先开口解释:“好巧,刚好是温尔捡到了,我正准备回去。”   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欲恙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怀表。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下午和温尔谈完话,就把怀表摘下来留在他那,等着要是被洛兰凯特发现,问他找什么东西,直接拿出来给他看。   洛兰凯特闻言,低头看一眼他手上的东西,是欲恙平时经常戴着的,今天下午确实没看见他拿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好像是相信了他口中所说的,牵住他的手,说:“这种小事让藤蔓去找就好了,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会担心。”   欲恙笑着说:“什么都麻烦藤蔓,它们不会生气吧?”   洛兰凯特轻声说:“它们喜欢被你麻烦。”   经常听他时不时撩拨自己一下,欲恙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和温尔说一声再见,转身走了。   他表现的和平常无二,全程没有暴露任何端倪。   之前洛兰凯特还小的时候,晚上和欲恙睡,会控制不住身形,经常睡着睡着,就变成一具骷髅,现在他成年了,那股力量稳定了,欲恙就再也没见到他骨头架子的模样了。   欲恙今天主动道:“好久没看见你之前的样子了,今天变给我看好不好。”   洛兰凯特对于他的要求很少拒绝。   虽然不知道自己那副样子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满足了他。   欲恙摸了摸对方有些硌手的骨头,能看见它内里,是一团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头尾的藤蔓。   他无法控制的想到今天在那间房间,看到的,听到的所有。   忍不住轻声问:“你现在还会疼吗?”   洛兰凯特对于他突然的问话,没觉得哪里奇怪,欲恙和他同吃同住,是知道他所有变化的,即使他深夜隐藏的再好,也会被欲恙看出来他在忍受痛苦。   那时候欲恙经常会因为怜惜抱紧他,这时候的欲恙十分好说话,不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   但洛兰凯特终归是不想看见他因为自己而伤心,只会说习惯之后就没有那么疼。   这一次,他也想开口说出这句话,被欲恙止住。   欲恙吻了吻他的额头。   洛兰凯特没抵抗住他的主动,变回正常的模样,揽着欲恙的腰,将他抱在怀里,细细密密的轻吻落下。   洛兰凯特埋在他颈间,喘着气,含含糊糊问:“你在心疼我吗?”   欲恙对自己的情绪表达总是很直白,他点点头回应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笑了,好像很开心。   他的开心是具象化的。   欲恙亲眼看见他身后的藤蔓,一个接一个,开出了一朵朵花。   很快他们被一片浓郁的花海包围,馥郁的芳香在空间中蔓延。   这种甜蜜的气息,好像要向所有人宣告。   ......   大概是冬季快要来临的缘故。   植物休眠期要到了。   最近洛兰凯特明显不爱动弹,欲恙索性也陪着他呆在房间里。   倒也不会无聊,室内能做的活动有很多。   而且必要的时候,藤蔓也可以用来凑人头,玩一些人数多的活动。   房间里的壁炉长久的燃烧着,烘得整个房间都很温暖,再加上地上都铺上了软和厚实的毛地毯,欲恙基本上感觉不到冬天到来了,在房间穿的依旧很单薄。   虽然屋子里布置的很温暖,但洛兰凯特植物本能在作祟,要是到冬日最冷的时刻,他会短暂冬眠。   古堡里的人也很少外出作乐,欲恙很久没听见花园里传来嬉笑声,倒是显出独属于冬日的寂静。   外面安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白噪音都很少,偶尔只有大风天呼啸的声音。   除了那群居住在山林的魔物。   最近魔物的活动频繁了许多。   它们饿着肚子,急切的想闯进古堡,将里面的食物吞之入腹。   不过它们往往刚靠近就会被埋在土地里的藤蔓,卷起来撕碎,作为自己的养料。   欲恙总算知道为什么藤蔓们长势那么好了。   原来多亏了这些魔物的慷慨解囊。   它们以人类为食物,而藤蔓则以它们的尸体为养分。   欲恙有时候会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情况解闷。   这种时候,洛兰凯特也会懒洋洋得挨过来,靠着他,和他一起看外面的风景。   天气越来越冷了。   洛兰凯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有时候他能睡上三天三夜,偶尔睁开眼,陪了会欲恙,又会觉得困倦。   藤蔓们也跟着他的作息,缩在角落,不再像之前那样爬来爬去。   最近他正式进入休眠期,欲恙不想打扰他,一个人呆得无聊,只好去找古堡里的其他人玩。   当温度来到这个冬季的最低时刻,天上下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灰扑扑的天空上飘落,压在这一片土地上。   所有的一切,都被纯白的雪覆盖,如同裹上一层毛茸茸棉被,万籁俱寂。   一眼望去,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雪景。   大雪还在下,下了一整个白天,直到晚上也没有停,也没有变小,好似要把所有年份的雪,都堆积在今天,下个尽兴。   欲恙估摸着地上堆积的雪,得有个一两米深了。   他突然感觉天边,好像有一道炽热的光在晃动。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   定睛一看,发现是古堡的某一处着火了。   火势如火如荼,很快席卷了那一小片地区,有往其他方向蔓延的趋势。   即使是地上,房檐上,堆积着如此厚的雪,那火也没有被扑灭的趋势,甚至愈演愈烈,那片雪一接触火,立马发出滋滋声,融化成一片水。   很快,欲恙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走火。   而是人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 97 章 同归于尽 不是一个世   古堡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火光, 仆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连忙往那边跑,打水灭火。   事情远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紧接着欲恙发现不止那一处有火, 其他地方也开始有火光显现。   分别在不同的四个角。   欲恙贴近窗户, 紧紧皱着眉, 往外看。   这些火诡异的往中间聚拢着,像是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般。   太古怪了, 它们将雪融化,吞噬,席卷底下覆盖着的枯枝败叶, 一节节攀升着。   浓浓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   那么多救火的人都没派上用场。   如果这场火是事先规划好的,那目的是什么?   欲恙猛然意识到, 最容易被火毁灭的是植物。   而那些火奔向的中心, 就是藤蔓的聚集地!   这件事不难被观察到。   每一次藤蔓们钻出来的地方看似杂乱无章,但能通过它们埋在土地下,那部分身躯留下来的行动轨迹, 溯源找到根部。   凡是植物皆有根系。   一旦斩草除根,能让顽强不屈的植物无法再卷土重来。   藤蔓和洛兰凯特一体共生。   纵火人的目标,是杀掉处于休眠时期的洛兰凯特。   欲恙回忆今天看到的所有人,果然有一小部分的人,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其中就包括早有前科的爱德华。   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欲恙咬牙转身, 要离开这里,去唤醒沉睡中的洛兰凯特。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 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人不知不觉被分成了两派。   之前欲恙在花园偷听失败, 迷晕他的那几个人也在。   那几人控制了所有可以离开的通道。   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离开这,去通风报信。   而刚才那些下去救火的仆人,都被关在了一楼大厅, 动弹不得。   欲恙看着从阴暗处走出来的爱德华,刻意当着所有人质问:“都是你做的对不对?那么大的火,所有人都会死的,你是想让整个古堡都被烧成灰烬吗?”   爱德华面对他的斥责,表情不变,“这才是我们所追求的。”   洛兰凯特一年当中,只有这个时候最为虚弱,处于休眠期的他,对外界的感知很微弱。   他们才能躲过藤蔓的监视,采取一系列行动。   这是他们等了很久的机会。   欲恙不解的看向他,然后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他们竟然都持默许态度。   每一个人都带着即将解脱的释然。   怪不得面对那么大的火情,没有一个人觉得惊慌,冷静的可怕,就像是旁观者一样,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太古怪了这一切。   欲恙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浑身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和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根本无法理解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欲恙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户上,背后的铺天盖地的火焰。   对方的人太多了,凭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突围。   爱德华示意一个人递上来绳子,还有那瓶熟悉的迷药。   他们这又是准备把他迷晕,关在一个房间里。   欲恙看着朝他走过来的爱德华,握紧手心的东西,面上维持着一片茫然的表情。   爱德华握着手中的绳子,一步步接近他。   就在他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   欲恙刚动了动手,准备用手中的匕首,挟制爱德华。   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自从欲恙之前被他们,一个二个用给下药迷晕后,他多了点心眼,随时带着保命武器,就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当他的匕首刚出鞘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破空声,接着是惊讶的呐喊:“小心!”   欲恙感觉身后一阵冷风袭来,冰凉的雪飘在他脸颊间,还有液体滴答滴答的落地声,以及玻璃破碎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爱德华猛然伸手抓住欲恙的手臂,用力将他往里面一拉。   欲恙跌跌撞撞被他护住,刹那间和一双血红的瞳孔对上视线,接着是腐烂物的恶臭。   是一头成年的魔物闯了进来!   黑色的狼影长大着嘴,发出可怕的嚎叫,由于身躯太过于庞大,它的半个身体被窗户卡在外面,只伸进来巨大狼头和前肢。   他充满爆发力的前肢踩在一片碎玻璃上,刚才就是它一掌拍碎了玻璃。   欲恙眼睁睁看见它用獠牙,咬穿了爱德华的肩膀。   耳边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听见爱德华痛呼一声,就在那头魔狼准备左右撕咬时。   砰砰砰几声。   子弹从漆黑的枪管中射出,数十枚子弹击中了这头庞然大物的身形。   子弹射入魔狼体内,它吃痛松嘴,带来的冲击力,让魔狼从窗户跌落下去。   狼牙几乎贯穿爱德华半边身体的伤口,欲恙小心扶住他,紧张道:“你,你还好吧?”   欲恙s*w*整*理的视线落在爱德华的伤口上,眼前扫过一抹绿,当他凝神去看时,什么也没有。   然而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他发现,爱德华那么大的撕裂性伤口,竟然没有流血!   一滴血也没有,甚至欲恙离他那么近,都没闻到血腥味。   众所周知只要是动物,受伤了都是会流血的。   欲恙扶住他的手一下僵住,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推背感,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接连又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属于魔物的嚎叫响彻着这片走廊。   是山上那些魔物攻打过来了。   人类能抵抗它们的只有枪支。   枪口的火光闪烁着。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欲恙手上的匕首对于魔物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起不上任何作用,他只好退至后方。   无论什么兵器,对于魔物来说伤害力并不强,只能起到延缓其行动的作用。   因为它们可以不断黏合伤口,恢复力极强,只有被杀得细碎,才能真正的死去。   他们根本做不到接近魔物,撕碎它们,一旦靠近,会先被对方撕碎或者是一口塞进嘴里,当做食物吃掉。   欲恙注意到有一些人受伤后,是正常的,会流出猩红的血液,而有一些人则像爱德华一样,不会流血。   这里面没有规律可言。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欲恙脑袋里灵光一现。   这个世界出现了bug,时间线混乱,是不是说明,在这里的人,有可能也是其他时间线被卷进来的?   就像欲恙自己一样,本不属于这里的他,莫名其妙有了个新身份,成为古堡里的一员。   否则欲恙现在和他们完完整整经历过,古堡里发生的一切事,爱德华他们根本没有动机,会对洛兰凯特有那么强的恨意,也没理由不想活下去。   按照他发现的有一些受伤不会流血的人,说不定是鬼变的。   不过欲恙也解释不清其他的逻辑漏洞,他赶紧脑袋被绕晕了。   越来越多的魔物闯进来。   他们抵抗不了多久。   作为整个古堡最想活下来的人,欲恙转身就赶紧往回跑,他要叫醒洛兰凯特。   混乱中,就算有人想阻止他,一起同归于尽,也分身乏术。   欲恙捡起一把枪,将一只追过来的魔物击退。   没有经过训练的他,能中枪已经算很不错了。   射击的后坐力,让欲恙虎口一阵发麻。   他不敢停顿,连忙往他们的房间跑去。   万幸。   大概是因为嗅到了洛兰凯特的气息,让那些魔物恐惧,本能的不敢靠近这边,选择去捏软柿子。   欲恙这一路除了刚才那只追上来的魔物以外,再也没撞到第二只。   畅通无阻来到房门前。   他还没高兴多久,发现门被做了两手准备的爱德华,用木条封死了。   看着面前比墙还厚的封条,欲恙一阵绝望。   做的要不要那么绝。   欲恙连忙打开旁边的窗户,看一眼外面的火势,已经快要把藤蔓聚集处,那片土地上方的雪融化了。   他们应该是在土壤里加了燃剂,这火很邪门,在土壤里也能烧起来。   像是来自地狱的业火,从地心中升起,扑不灭,燃不尽。   欲恙估摸着还没烧到藤蔓。   他得快点叫醒洛兰凯特了。   门被钉得那么死,等他把封条全拆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只能采取别的方法。   欲恙看一眼墙上作为装饰用的一圈凸起,还有这栋建筑不规则的外表。   他规划出一条路线,可以能通过凸起,找到落脚点,再抓住延伸出来的墙角,从这里到房间的窗户,再通过翻窗户进去。   说做就做。   欲恙小心翼翼翻出面前的窗户,试探着踩住底下的凸起,手指紧紧抓住能给自己提供支撑的东西。   一步步往那边挪。   他整个身体都悬空在外边,这比攀岩可怕多了,因为他没做任何保护措施。   这里的二楼比正常的二楼还要高出很多。   因为这是个城堡,每个房间顶都非常高,特别是一楼的大厅,因为有一个是宴会厅的缘故,越高,越显得大气豪华,再加上外表还有很多装饰用的地方,换算成正常的楼层,这里的二楼应该有四层那么高。   一摔下去,非伤即残。   而且下面还不是一片太平,有许多闯进来的魔物正虎视眈眈。   还好欲恙不恐高。   他不再看底下的高度,专注眼前,按着规划好的路线,一步步挪过去。   有惊无险来到窗户边。   欲恙用枪托使劲敲击着窗户上的玻璃,找准最薄弱的地方,集中敲在一个位置,敲了几下,把玻璃敲出一个可以让他钻进去的洞。   屋子里的热气向他袭来,欲恙狼狈钻进去,冻僵的身体很快回暖,头顶上的雪花也融化成水滴,把他的头发润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