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化人生[科研] 作者:小狐昔里 简介:   🔥 人气:89周阅读, 546总阅读, 4.9星星, 1点赞, 7书签, 6关注   ✏️ 上架:2025-11-10   🔔 更新:2026-08-13   ​   📜 简介:   文案:   岳祈是个精神力为0的星际人,在星际,他是可以领低保的先天残疾人,按照星际法规定,他只能学习不需要精神力的学科。   好在,他对那些机甲战斗、机甲修理的热门专业毫无兴趣,中学毕业后,岳祈进入了最高军校学习日用化学,在全民尚武的星际,这其实是个相当冷门的学科。   但在穿越来到地球之后,岳祈从一个先天残疾人,变成了一个科研大佬。   他才发现,原来他居然如此天才,星际失去他绝对是星际的损失:)。   Tips:   1、男主无CP文,男主从星际穿越到现代,自定义爽文。   2、日化,指日用化学产品。   3、自带金手指,男主拥有星际时代的化学知识,他第一款产品就会一鸣惊人。   4、日更三千,偶尔双更,欢迎收藏。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现代架空 爽文 轻松 高智商 创业 [1]残疾:回到地球。   “祈哥,看看我给你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有人热情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纸往他手里塞,嘴巴里还喋喋不休地低声念叨着,“有了这个,别说是通过转班考试了,就是去尖子班都不成问题啊。”   “兄弟我够意思吧,祈哥?祈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给点反应啊?”   岳祈却是一脸木然,事实上他根本不认得眼前的人,周围的一切事物也都十分陌生,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纸上的文字,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星际文字。   他……被人做局了!?   “滴——系统载入中……系统对接中……系统对接成功,岳祈你好,欢迎回到地球,需要系统替你回忆一下爆炸前发生的事情吗?”   爆炸?回到地球?   哦,想起来了,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化学爆炸。   以他那没有精神力的废柴身体,哪怕脑域再宽广,哪怕穿了星际防御最顶尖的防护服,也绝对挡不住死亡的来临。   但幸运的是,比死亡更早到的,是一个自称“拨乱反正系统”的家伙。   而这个系统一来,就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他为什么出生起就没有精神力的秘密。   原来,他根本不是星际人。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他和另一个岳祈从出生起就阴差阳错换了身份,本该出生在地球的他莫名其妙投生到了星际,以至于他背负“先天残疾人”的身份,而本该出生在星际的“岳祈”,却被迫进入了地球人的身体,从此精神力无法正常激发,因困于地球人的脑域开发,从小到大伴随有不明原因的严重偏头疼,特别是读书思考的时候,更是剧痛难忍。   而系统,正是带着另一个岳祈的灵魂不远千里而来,如果他拒绝交换,那么他们两人一统都会死在这场化学爆炸之中。   [这就是地球?大家全是残疾人?]   在星际时代,人类已经进化出了能够征服宇宙的力量,每个人出生起就拥有精神力,从最低等的F级到最高等的SSS级,强大者征服星辰大海,弱小者成为社会的工蚁。   因为精神力的不断开发,人类肉.体上的残疾早已被攻克,所以被写入星际法的残疾人,只有三种,第一种是先天基因缺陷,且无法修补,第二种就是先天精神力为零,而第三种嘛,是后天精神力受创无法修补、且影响到了正常生活的人。   不巧,岳祈就是第二种,并且因为他出生首都星贵族家庭,自小受到的苛待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哪怕他后来凭借自己的本事拥有了一席之地,但生活在这种扭曲高压的生活环境下,岳祈又能长成什么好东西呢。   系统:……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交换灵魂。   [我为什么要拒绝呢?你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无条件想要我活的存在,我从不拒绝这世上任何的善意。]   系统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任务对象,好奇怪的人啊。   系统:你明明,并不信任我。   [这并不冲突吧,反正我都要死了,哪怕你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来诓骗我,这也证明你为我花了心思,这就足够了。]   ……这个精神状态,真的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吗?   [我很喜欢你。]   岳祈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些雀跃,他将手中的一沓纸举了起来,上面的文字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但无所谓,学习对他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   系统:……谢谢你的喜欢,为了能让你更好更快地融入这个世界,系统会将抽取而来的社会常识导入你的脑域之中,请问你是否接受?   [从另一个岳祈身上抽取的?]   系统已经力竭了,到底谁才是人工智能啊。   [既然你我活下来了,说明完全体的星际人岳祈已经觉醒了精神力吧,并且能在那样的大爆炸中活下来,他不会是觉醒了SSS级的精神力吧?好羡慕啊,你能帮我跟他说一句恭喜吗?]   ……星际人到底对我们可爱的地球人做了什么!!!   [那么,有关于星际的常识,你也抽取了我的记忆送给他吗?]   系统:……请你放心,你的脑域开发太复杂了,本系统暂时无法抽取你的任何记忆。   当然也没有抽取的必要,星际人岳祈拥有3S的精神力后,获取信息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本人其实是非常愿意配合的,那就接受……地球人的洗礼吧。]   系统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配合,很快有关于地球的常识和文字就出现在了岳祈的脑海里,而对于岳祈的脑域而言,接收这些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此刻他再去看纸上的文字,唔,这下……依旧看不明白呢。   [原来的岳祈是个文盲啊,真可怜呐。]   关于这点,系统忍不住替另一个岳祈叫屈了:他只是因为无法觉醒精神力、一思考就头疼难忍,所以无法集中精力学习知识而已。   [我懂了,SSS级是他对他头脑简单的弥补。]   ……这么一说,其实也没什么毛病,系统已经懒得纠正了。   [所以,这些纸上的文字是什么?]   岳祈所接收的“地球洗礼”大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这个社会运行的基本常识,另一部分是有关于岳祈这个人的社会网络,至于具体的过往记忆,岳祈直接剔除了。   别人的人生,别来沾边。   系统:这是地球上的一种通用外文,叫英文,原来的岳祈外语水平非常一般。   系统:地球人岳祈出身华国京市岳家,岳家本来家境优渥,算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可惜岳老爷子死后,家族产业分崩离析,你父亲不仅滥情还没本事,挥霍无度之下,产业更是缩了又缩,等你大哥岳肃接手时,集团已经到了需要联姻才能保命的程度。   [……哇喔,爱听,继续。]   系统:但联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岳肃虽然努力又给集团续命了五年,但集团本身架构就有问题,产业也过于老化,他本人并不具备大刀阔斧、肃清集团内部问题的能力,所以……你家破产了。   系统:你家破产之后,你就没办法就读这所私立高中的国际部,因为国际部的学生都是准备出国留学的,而你家已经无法负担出国的学费,但学校念你高考在即,给了你一个转班考试的机会,只要你这次考试及格,就可以转去普通班,参加国内的高考。   系统:虽然没人觉得你能考及格,但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不是依靠社会关系、对人赶尽杀绝的地方。   [那我手里这些,是什么?]   系统:是社会关系对你的落井下石,这人要栽赃你作弊,让你连书都读不成。   这不还是赶尽杀绝吗?   岳祈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兴致,他饶有兴致地甩了甩手中的纸,木然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动人的笑容:“黄维是吧,这怎么好意思呢,偷这些很辛苦吧?”   今日这岳祈,怎么怪怪的?   黄维突然有些害怕:“祈哥,你……别吓我,能帮到你,兄弟我一点也不辛苦。”   就这点胆子?   岳祈伸手一把将黄维的脖子勒住,他这才发现这具身体力气还挺大的:“对,不辛苦,但是命苦啊,刚才的话,我录音了。”   系统:谢谢你,开发了我的新用处:)。   “祈哥!祈哥你快……快放开我——”   黄维不断挣扎,但他的小身板在岳祈面前实在不够看,他从前就被人欺凌,要不是岳祈出手帮他,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干嘛呢,看来好日子确实是过够了。   如今岳家破产,居然第一个反咬过来。   [统,3S他做人可真失败。]   系统默默浮潜,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见没统捧哏,岳祈随手将人丢在地上,这个世界的法律似乎并不允许同类相杀,可是地上的地球人,就真的是他的同类了吗?   系统感知到危险的信号,立刻跳了出来:岳祈,你冷静一点,杀人犯法的。   [这才对嘛,我不喜欢你关心别人的样子,你对我好,就要一直对我好,知道吗?]   苍天啊,它一个人工智能怎么能承担这么大的期许?!   系统:那他,你要怎么解决?   [……明明是人,却要给人当狗,谁知道当狗都当不明白,系统,我不太喜欢这里哎。]   完蛋了,这个岳祈他完全喜怒无常啊,相较于这位,隔壁的3S简直是乖乖仔了。   系统:所以?   [谁会喜欢别人的施舍呢,我很讨厌跪着讨饭诶。]   岳祈想了想,什么学业成绩对他来说都不是优先项,他得先看看这个世界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刚好……现成的麻烦在这儿了。   他有些不太熟练地掏出手机,唔,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还挺复古的,费了些功夫拨通电话,很快那头就传来了岳肃有些焦急的声音。   “喂,小祈你是头又痛了吗?没带药吗?哥这就给你送过去。”   药?   岳祈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温善:“哥,你快来呀,我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岳肃忍不住再三确认了手机的通话界面,这才确信这话真是从他那魔丸弟弟嘴里发出来的,这不对吧?在学校里,还能有人欺负得了小祈?小祈不是校霸吗?   不对,现在他家破产了,确实有人敢欺负他弟弟了。   岳肃想到这里,立刻出门打车去学校:“你等着,哥这就去学校捞你。”   唔,捞这个字就很灵性了。 [2]亲哥: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既然都有人来捞了,那不得让人来捞得物超所值啊。   岳祈一把将地上哀嚎的黄维揪了起来,然后把手里的一沓纸甩得唰唰直响:“带路吧,去国际班。”   黄维吓得连连后缩,可他根本挣扎不开,于是立刻开始讨饶:“祈哥,祈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身不由己啊,我真的没想害你!”   见岳祈没再拎着他继续往前走,黄维立刻乘胜追击:“真的,祈哥你现在应该去考试,要是错过了转班考试,那可真的要被退学了!”   “说完了?说完了那就走吧。”   岳祈这回改拖着人走了,黄维吓得哇哇直叫,可路过的同学根本没人敢上前,毕竟岳祈可是校霸,出了名的能打,谁家好人敢招惹他啊。   系统:……你明天不过了?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事,这个社会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重不重要,我说了算。]   今天是周五,这个时间已经临近放学,普通高三生当然还需要上晚自习,但国际班不用,所以教室内只有寥寥十几人,但好在罪魁祸首还在等黄维的好消息。   “江少,你就放心吧,那岳祈就是个没脑子的,没了岳家给他撑腰,他拿什么跟你斗啊,这下他肯定得乖乖滚出学校,以后只能在社会上当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   “他跟您以后啊,就是两个阶层的人了!”   江林被吹捧得高兴了,立刻压着嘴角开口:“怎么说话呢,好歹大家也是同班同学,以后等我家的司机退休了,我可以考虑让他来我家……”   “我倒是挺乐意给你开车的,就是你有胆子坐我的车吗?”   岳祈进了教室就把黄维丢了过去,顺手还把手里的作弊小抄也撒了过去,拿着怪累人的:“我赌你,不敢。”   江林立刻被激怒:“岳祈,你放肆!这里是学校,你敢打我,小心我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好纯正的脑残发言啊,大家都是残疾人可真好啊,吵架都不带用精神力碾压恶心人的。   岳祈听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随意地靠在门口,说出来的话却气人得很:“怎么让我混不下去?靠帮我作弊啊?好贴心的方式哦。”   “你血口喷人——”   岳祈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其实,我刚刚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了。”   这路数不对啊?要搁从前,岳祈的头痛早该发作,捏起拳头就要跟人动手了,江林都做好被人打一顿、扭头叫家长的准备了,谁知道来这一出?!   几个意思啊,岳祈不头痛了,还长脑子了?!世界末日要来了吗?这怎么可能呢?   “你……卑鄙无耻!”   “谢谢夸奖,你也不错。”   江林气得握紧了拳头:“岳祈,你别以为你躲过了这次,就能留下来了,就你那成绩,鸡伸出爪子随便来两下都比你考得好!”   岳祈耳朵动了动,走廊那头来人了,看来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老师了,他立刻站直了身体:“那你就让鸡替你考试呗,全年级倒数第二。”   “你——”   “你们在做什么!岳祈,江林,又是你们!”班主任气势汹汹地小跑过来,见到岳祈更是一脸怒容,“你不是应该在考试吗?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报告老师,他们给我塞小抄,还说我作弊,可惜以我的脑子,抄都抄不明白,这不就来找他们问问明白,老师你觉得有问题吗?”   班主任一听这话,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突跳:“你还骄傲上了!岳祈,你是学生,学生做不出来题目,应该去好好学习,而不是在这里打架斗殴、为难同学!”   “就是,老师他刚刚欺负黄维同学,你看看都把人吓成这样了!”   “对,刚刚岳祈拖着黄维一路过来的,好多人都看到了,老师你可得管管呢。”   黄维却不敢开口说话了,私下里闹再大都没关系,一旦老师介入,这些个富二代有家里可以兜底,但他没有啊。   元明高中虽然是私立高中,但教学师资都是一流,除了国际部外,本部的学生多是会参加高考的,且因为奖学金丰厚,有不少贫寒学子就读本部,黄维就是其中之一。   他排名年级前五十左右,如果再努力一些,两所顶尖大学也是能踮脚够一够的。   为了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他忍辱负重两年半,绝对不能倒在终点线前面,这种时候开口他就是找死,岳祈可是有录音的。   岳祈瞥了一眼懦弱的黄维,随后又迅速移开了视线,他抬头看着一张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面孔,心想地球人和星际人也没什么差别嘛。   岳肃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他可要大开杀戒了。   系统:宿主,你冷静点啊,你已经不是星际臭名昭著的绝命毒师了!!   [哇,原来你知道啊,难怪你好像有点怕我,我的荣幸。]   系统:……你才刚刚回归,身上应该没有多少趁手的化学材料吧?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收回去,小瞧我了吧,你觉得我拿到教室后面的清洁液和消毒液,然后配置出足以消灭在场所有人的试剂,需要多久?]   系统立刻从善如流:稍等,我这就帮你去催催岳肃。   [你不会当真了吧?我怎么会杀人呢,我从来不会伤人的,骗你的。]   ……系统开始替回归星际的3S担忧了,虽然顶尖的精神力确实可以规避很多风险,但这个岳祈给3S留下的烂摊子,可比什么岳家破产、遭人奚落烂太多了。   算了不管了,那是另一半系统需要操心的事,它只需要在一年期内维护好这个岳祈正常融入社会就行了。   但是,一年真的能让这位绝命毒师哥完全社会化吗?!   岳肃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岳家破产后,为了发放足额的遣散费,家里的基金信托都搭进去了,他现在名下只有一套三环的房子,连一辆车都没有,刚刚急着出门打不到车,还是坐地铁过来的。   怎么说呢,他也是学校的常客了,这里都熟门熟路的,都不用人带路,很快就在教导处的人群中找到了最亮眼的那抹白毛。   这头发就一定要染成这色吗,都头疼成这样了,怎么还非得染发?黑发不好看吗?   岳肃带着一脸糟心的表情亮相,他也是学校里的老面孔了,老师和教导主任基本都认得他,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岳肃很快感受到了象牙塔对他弟的恶意。   他忍不住扯了扯小祈的校服:“你这什么情况?又打人了?”他现在全身上下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拿什么赔给人家?   岳肃生得剑眉星目,又长于富贵之家,自有一番气度,哪怕现在落魄了,穿得普通了些,但给人的感觉依旧不凡,并不是那种随意任人拿捏的人。   岳祈以前也有不少兄弟姐妹,但那些人都巴不得他去死,可这个岳肃好像真的很关心他诶,好新鲜的人设啊:“哥,你终于来了,是他们都欺负我,要联合学校一起把我赶走。”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超大声的,班主任的喋喋不休一下就停住了。   “岳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句话要把所有人拉下水吗?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居然还会精准告状了?   岳祈只当自己看不懂形势,当然他确实也不太懂,反正他只想看看岳肃的态度:“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是学渣,次次都考零分,现在你们让我参加转班考试,不就是让我滚吗?哥,不仅如此,他们还让江少派人给我送小抄,想让人当场抓我现行,然后直接把我开除!”   岳肃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什么?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你的高中学费可是一次性.交齐的,他们凭什么让你参加这种考试!王老师,这就是贵校的教育理念吗?”   就算他家现在没钱送小祈出去留学,但不是还有半年吗?   元明高中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他弟弟虽然混了点,但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欺辱伤人的事情。   “还有转班考试,什么转班考试?我这个做家长的怎么不知道?我们家岳祈成绩是不好,但这不是你们这么针对他的理由!”   岳肃的脸色史无前例地难看,小祈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都学会告状了:“今天,贵校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就去教育局上访,就在网上曝光你们,我家现在确实是破产了,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这哥居然无条件相信他诶,难怪家里都破产了,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系统:他相信你还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说明他和3S感情很好,我不喜欢二手兄弟情诶。]   ……这个人真的好难伺候啊。   “岳肃,你还当你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岳总啊?你这么硬气,你有想过你弟弟吗?他这么蠢,高中肄业的学历,在社会上可什么都不是。”   江林的舅舅是元明高中的校董,这也是他能弄到转班考试题目答案的原因,当然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这会儿听到舅舅的声音,他心想稳了稳了,这把绝对能摁死岳祈。   他忍不住暗暗给了岳祈一个挑衅的眼神,谁知道岳祈居然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说呢,以前的岳祈脸上总是带着不屑和烦躁,这种笑容可从来都没出现过。   甚至,同学这么久,他都没怎么见过岳祈笑,甚至还笑得这么渗人。   更可恶的是,岳祈这狗东西笑起来居然还挺帅的,这可把江林嫉妒坏了。   “哥,你听到了没有,他在赶我走!”岳祈展开录音界面,上面录制的时间迅速跳动着,好让岳肃看个清楚,“学校原来能无缘无故开除学生,我好怕啊,哥,要不我们还是主动退学吧?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嘛~”   岳肃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录音的手机,心想我这弟弟今天是喝了八二年的碧螺春吗?怎么一开口茶香四溢的。   这真的是他的亲弟弟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3]坦白:地球人亲人见面的礼节。   算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总不能真让小祈没学上吧,高三就剩最后一个学期了,现在哪里还有学校愿意接收小祈的,如果他要是再厉害一些守住家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归根结底,还是他护不住任何人。   想到这里,岳肃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看了:“退学?凭什么退学,我这里有你入学时缴纳学费的证明,你一没破坏校规校纪,二没舞弊伤人,只是成绩差而已,他们凭什么让你退学?栽赃陷害的人都能留下来,你为什么要走!”   安抚完自家弟弟,他又冲人开口:“林校董,我们家确实破产了,但我们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你也知道我做人做事的风格,如果你们今天一定要赶走我弟弟,信不信今晚我就让你们名声扫地!”   岳祈:……就这?!还有这学,咱就非上不可吗?   林校董轻蔑一笑:“难不成,你还真想鱼死网破啊?你弟弟,一个只会打架的废物,烂泥扶不上墙,你确定我们学校开除这种垃圾,会收到什么差评吗?”   看来这个社会,也是有权有势才拥有话语权,好日子全给3S享受了,轮到他就变成了破产二代,他真是好可怜一地球人啊。   ……系统不敢吱声,毕竟人3S这会儿还在宇宙大逃亡呢。   “谁说我只会打架?我还会录音啊。”岳祈身高一八八,在场就属他海拔最高,此刻他举高了手机,所有人的眼神都汇聚过去了,“他叫黄维,偷窃试卷答案、试图栽赃给我,这是录音,那地上的小抄就是证据,而你江少,刚刚那段舔狗和纨绔的对话,我也有哦。”   “我这个倒数第一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江林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岳祈说罢,顺手点开了最后一段录音,很快某位校董嚣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见人闻声色变,伸手欲来抢夺手机,岳祈立刻举高:“你知道的,我哥是文明人,但我不是,你们想要联手把我赶出去,还想清清白白地做人,把污名都倒在我身上?我年纪小,可背不动这些东西。”   “林校董,你说我如果开个直播,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些东西,你说会怎么样呢?”   “岳祈,你就不怕——”   “怕什么啊,反正我只会打架,不会读书,上不上学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抱歉啊,无法选中呢。”岳祈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反正我年纪轻轻时间多的是,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靠此发家致富呢。”   岳肃:……这绝对不是我亲弟弟!!!   别说是岳肃了,就连江林都觉得眼前这个白毛肯定是别人假扮的,岳祈说这么多话都不头痛,这肯定不是岳祈!   “你不是岳祈,你究竟是谁!”   要不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仇人呢,岳祈看了人一眼,然后脸上迅速布满失望,原来是口不择言啊,还以为是真发现了呢。   见自己的话被人当空气,江林立刻小声怂恿舅舅替他出头,但林校董也不是傻蛋,有道是穷寇莫追,岳家虽然破产了,但人脉确实还是有一些的,现在要是真闹起来,学校的声誉受损是肯定的。   仔细一想,岳家破产什么都没了,怎么可能还会在乎个破高中文凭,岳祈这种废物根本就考不上大学,他现在逼人退学,简直是多此一举。   “你给我撒手,今天这事都是你闹出来的,你要是还想舅舅替你收尾,你就不要说话,把柄都被人抓住了,回去你就好好反省去,不许再惹是生非。”   林校董自觉自己给出台阶,岳家兄弟就该顺坡下了,谁知道岳肃还没开口,岳祈居然要主动退学,只要学校把这三年的学费退还,录音可以当场销毁。   原来是为了钱啊,那倒是好办,三年的学费加起来不过七十六万,对如今的岳家而言确实也是一笔巨款了。   如此既能让岳祈退学,学校声誉也不会因此受损,毕竟他们退还了学费,也算是帮了岳家兄弟一把。   只要录音销毁,就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林校董越想越曼妙,不仅当场答应,甚至还自掏腰包补到八十万,多出来的就当封口费了。   “舅舅,你怎么还给他们钱啊!”江林老大不乐意了,他明明只想落井下石啊。   “不然呢,你还想他们像水蛭一样黏上来啊,他们家现在破产了,有的是时间跟咱们耗,但我们不一样,你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很快京中就没他们这号人了,再跟这种人纠缠,只会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江林还想说什么,但被亲舅舅直接镇压了。   不过他的怒火总该有人承受,岳祈跑了,那就拿黄维开刀好了,这个怂货可不敢退学。   **   另一边,岳家兄弟终于迎来了独处时间。   “你真的把录音删了?”他不仅没花钱捞人,甚至还净赚八十万?!这是正常会发生的事情吗?   岳祈伸了个懒腰,干脆找了个街心公园的长椅舒服坐下:“当然,我是个很讲信誉的人。”   系统:他骗你的,他还在我这里存了备份!   “那万一……”   “怕什么,我们收了钱,就是主动送了把柄给他们,他们上等人自觉捏住了把柄,肯定不会跟我们破产兄弟计较的。”岳祈抬头,对上岳肃充满疑惑和震惊的眼睛,“而且我还帮他们清理了我这个垃圾,只花八十万,还保住了学校的声誉,这笔买卖难道不是很划算吗?”   “至于主动配合陷害我的人,我走了,总得有人承受江林的无能狂怒吧,他不会太好过的。”   如此心机和算计,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弟弟小祈。   而这份心性,也不像是正常十七.八岁少年人该拥有的。   “你是谁?”   岳肃眉头紧锁,他左边口袋的夹层里还带着给弟弟治疗头痛的药物,此刻这药瓶竟莫名滚烫灼热起来,小祈是个很好懂的人,因为头痛所以脾气不好,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运动抵消头痛上面,性子直来直往,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是个心思很单纯很简单的人。   但眼前这个,明明是同样的容貌,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祈的长相偏疏朗俊秀,但因为常年头痛的关系,眉峰时常蹙起,给人一种十分不好惹的感觉,加上身高优越,基本没什么人会关注小祈的长相好不好看。   而眼前这个小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危险,并且是那种能让人肾上腺素迅速攀升的危险。   哦哟,看来是发现了,岳祈却依旧开口:“我是岳祈啊,哥你不认得我了吗?”   岳肃闻言,声音却愈发肯定:“你不是小祈。”   果然,他就是很讨厌二手兄弟情呢,这明明应该是属于他,怎么能这么急言厉色地对他呢?好讨厌的感觉啊。   “岳肃,你知道你口袋里的药,为什么对小祈的头痛没有任何作用吗?”   岳祈说这话时,故意抬头让岳肃看清楚他脸上带着些恶意的表情,“因为他来自星际,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他的头痛与其说是病症,不如说是过于强大的天赋不匹配地球人的身体。”   “什么……什么意思?”岳肃直接愣了,他刚刚都脑补到修仙夺舍了,结果真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字面上的意思,我跟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有意见吗?”岳祈站了起来,“听不懂就算了,八十万记得给我,我会搬出去的。”   系统: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去了?你就不怕他泄密啊?   [怕什么,人生的容错率可是很高的,就像大爆炸也没能要了我的命,不是吗?]   系统:你的容错率,他的容错率,好像不一样~   “不行!”岳肃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弟弟的手腕,“你……”   岳祈回头,笑着开口:“我什么?”   “你的头,不痛了,是不是?”   岳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他看岳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但事实上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才是那个怪物。   他在这里,依旧是个残疾人。   真是一个可悲的事实呢。   “你居然……关心我?”好新鲜的感觉,但并不令人生厌。   岳肃也被这句话愣住了:“我……不能关心你吗?按你这么说,你也是我弟弟吧?那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岳祈看他这幅模样,忍不住有些好奇:“你就这么……相信我了?不怀疑一下这些话的真实性吗?”   岳肃的手无意识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诚实开口:“你的眼睛跟我说,让我相信你,你是我弟弟,所以我相信你。”   系统:……他破产,合情合理。   [别这么说我哥,破产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不是,刚你还拒绝二手兄弟情来着?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的善意。]   系统:……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什么?   他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融入这个社会的异类,岳祈转身,顺势挣脱岳肃的手:“让你失望了,我在星际过得非常不好,因为没有天赋,所以只能混居在社会底层,谁来了都能欺负我一下,好惨的。”   “没有天赋?”天赋这么重要吗?   “天赋在你家小祈身上,我一个地球人,哪来的天赋?”   这话明明说得云淡风轻,可不知为何,岳肃竟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那……是从眼前的岳祈身上透出来的,是他灵魂之中带着的底色。   他一定,过得很不好,所以眼神才会这么无动于衷。   岳肃有些想要伸手抱抱眼前的弟弟,而当他回过神来之时,他确实已经上手了。   明明是非常熟悉的人,可此刻他却觉得陌生又亲近,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亲缘吧,所以他才会这么简单就相信了这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说辞。   在此刻,岳肃就这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这一定也是他的亲弟弟。   毕竟以眼前岳祈所展现出来的心机和聪慧,如果真想扮演他弟弟的身份,肯定有的是不动声色、瞒天过海的手段,对方如此坦诚,只能证明一点——   他在诉苦。   而岳祈,他已经完全愣住了,竟没有第一时间想着挣脱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岳肃,这就是你们地球人亲人见面的礼节吗?” [4]进食:我没吃过食物。   原来,地球人的体温居然这么高,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将人的心绪直接灼烧起来。   岳祈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人推开,许是力气用得有些大,岳肃差点儿没站稳,好在旁边就是长椅,他顺势坐下才免于屁股开花的局面。   岳肃抬头,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道歉:“我……对不起,你不喜欢身体接触,我以后会注意的。”   “以后?”   岳肃心一紧,眼前的弟弟实在太陌生了,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你一个人初来乍到,我不放心你,你……就算不喜欢我,至少先让我帮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社会环境,怎么样?”   岳祈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了:“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岳肃这话问得小心翼翼,本以为会被拒绝,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口答应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又想起来这个弟弟不喜欢身体接触,就干脆起了个万金油话题:“你饿了吧?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饭?哦对,地球人还规律地进行着一日三餐的进食理念,不像星际那群精神力疯子,不是在打架的路上就是在打架,别说是进食了,就是睡眠都快被进化掉了。   他都不敢想象,拥有3S精神力的人生能爽成什么样。   不过岳祈是个没有精神力的残疾人,他只需要定期服用各种营养液和抗生素来抵御空气中精神力斗法留存的影响,对食物倒是没有任何的需求。   在星际,只有少部分人还在遵循身体的本能进食,毕竟原形食物在星网上的售价并不便宜。   “我没吃过食物,有什么推荐吗?”   ……没吃过东西?什么意思啊?那怎么活命啊,不会饿死吗?   岳肃闻言大受震撼,他也不敢多问,领着人就回家去了,至于买菜,现在方便得很,他直接手机点单送到小区家门口。   岳祈一听这个,倒是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你们地球人好像很注重饮食诶,路上的店铺大多是吃的喝的,还有手机上专门研发的外卖软件,一个人的食欲居然可以旺盛到这种程度吗?”   “你要这么想,也没什么问题。”岳肃还是第一次跟人讨论这种话题,“那个,我可以提个意见不,能不能少用地球人这个词?”   岳祈立刻意识到:“看来,这个字眼很少有人用。”   好敏锐啊,这会儿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岳肃借着夜色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身旁之人,明明是十分桀骜的白发,此刻竟显出了几分乖顺,真是奇了怪了:“你要是喜欢,继续用也行。”   反正应该也没人会怀疑外星人入侵地球的。   两兄弟磕磕绊绊地同行一路,总算是进了家门,岳祈站在玄关,是扑面而来的逼仄感,这个房子对他的身高有点不太友好呢。   “你随便坐,我去做饭。”   岳祈点了点头,屋内有暖气,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这才闲逛起来。   这个房子并不大,三室一厅还有个阳台,3S应该是有健身运动的习惯,所以客厅也堆了不少健身器材,岳祈随便把玩了一下,就进了房间。   果然,房间里也是一堆器械,看得出3S的星际人血统。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床头柜上大大小小的药瓶,岳祈随手拿起看了看,虽然有些标签看不懂,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些,他现在是用不上了。   岳祈随手丢开,刚准备进卫生间洗个手,抬头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唔,依旧是这副弱气的模样,看来他能和3S互换身份也是有些客观原因的。   只是,他这头白毛是几个意思啊?   系统:那个,是这样的,3S因为经常头痛,平常除了用运动抵御疼痛,最大的爱好就是染发,不吹不黑,他一个人能养活一家小型理发店。   [……]   系统:你不喜欢,可以去染回来。   [倒也不是不喜欢。]   岳祈忍不住欣赏起了镜中的自己,怎么说呢,白发确实削弱了一些正常人该有的气质,他以前身高将将一米八,没想到到了地球反而长高了,真是意外之喜。   这可能是今天唯一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了。   岳祈熟悉了一下未来生活的环境,等出去就闻到了一股异香,等他抬头,围着围裙的岳肃已经在招呼他入座了:“我的厨艺一般,你尝尝看,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带你出去吃。”   岳家破产后,老宅被拍卖,佣人自然也都遣散了,岳肃以前在国外留过学,还是有些厨房经验的,这段时间为了缩减家庭开支,他就开始自己买菜做饭,厨艺也算是有些精进的。   “怎么样?还能入口吗?”   很微妙的感觉,他能知道自己吃到的是咸还是甜,但或许是在星际时耗尽了味觉的感知力,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呕出来,当然他也确实呕出来了。   “快,喝点水,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岳祈喝了口水,水顺着喉咙下去,那种新奇的味道终于被冲散了。   岳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你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应该是有轻微的进食障碍。”岳祈平静地开口,“我年幼的时候,曾经被迫吞食过很多异物,那些东西很珍贵,是用来激发天赋的,但那些珍贵的东西在我身上毫无作用,甚至破坏了我的某些感官系统。”   但只要激发了精神力,这些紊乱顷刻间就能恢复正常,3S可真好命啊。   “但这具身体是正常的,只是心理上还存在一些障碍而已,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能克服的。”   这话说得平静又自然,竟像是在诉说别人身上的病痛,岳肃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人紧紧攥住又随意揉捏了一样,既酸楚又无力,星际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弟弟?   难怪刚才在路上,弟弟会好奇地球人的食欲。   好消息,新弟弟没有不明原因的头痛症,坏消息,这个弟弟好像除了身体,其他都不太健康的样子。   “这是……可以克服的吗?”   岳祈一笑,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当然,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   真的吗?   岳肃不敢相信,却也不敢多问,生怕问出来更多糟糕的过往,一个人反复地平静诉说沉痛的过往,这绝对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餐厅的灯光偏暖色调,桌上的饭菜也带着热气氤氲着,这本该是十分温馨的用餐时刻,岳肃却完全没了进食的欲.望。   “你……要不要,明天带你去看看医生?”   岳祈将筷子放下,顺手将饭碗推离:“这么关心我,怕我饿死啊?”   岳肃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不会的,我会配置营养液,可以满足人类每天的各项所需,饿不死的。”岳祈对于养活自己,还是有些心得的,“听说你有个女儿,怎么不住在这里?”   说起这个,岳肃的脸上明显有些落寞:“嗯,元元跟她妈妈住在一起,我现在给不了她很好的生活。”   岳肃和前妻是商业联姻,两人是各取所需,结婚三年就和平分开,有个女儿今年四岁,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所以,岳家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岳肃闻言,却摇了摇头:“现金的话,加上你今天讹来的八十万,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左右,车子没有,这个房子在我名下,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一百二十平,但胜在地段和装修都还不错,还是学区房,如果着急出售的话,应该在一千万左右。”   “还有,你名下还有一家牙膏加工工厂,是爷爷留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岳祈有点兴趣了:“牙膏加工工厂?”   “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岳家最开始就是靠这家工厂发家的,后来有了原始资本,才开始扩张到其他产业,最后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起飞,谁知道成也房地产,败也房地产,五年前集团的资金链就被房地产拖垮了,哪怕我后来壮士断腕,也没能扭转局面。”   “很久之前,这家工厂是生产自有品牌的,但随着市场上的牙膏品牌越来越多,老配方的国货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当时我们也没有更好的研发团队,爷爷的重心也不在这上面,后来干脆就不再生产自家品牌,工厂也开始做外包生意。”   “爷爷去世前留有遗嘱,这家工厂是你的生日礼物,我就做主帮你留下来了,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处理掉,或者换成这套房子也可以。”   这情况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岳祈突然有些好奇:“岳肃,你现在有工作吗?我如果什么都不干,你能养得起我吗?”   岳肃的学历自然是没的挑,国外top大学商科毕业,履历也很优秀,但岳家破产了,如果要待在京市,大公司肯定没人敢要他,而小公司的薪资,恐怕并不乐观。   现在的弟弟虽然不再头痛,可以减掉医药支出的部分,但以后弟弟还要成家立业,哪一样不需要钱啊。   在今天之前,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带弟弟出国定居,再卖掉京市的房子,这样起码手里有点钱,但他不确定弟弟是否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特别是现在这个弟弟,不是从前的弟弟了。   “如果,我带你出国,你愿意吗?”犹豫再三,岳肃还是选择开口。   岳祈对于所谓的出国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但他对牙膏工厂还挺兴趣的,他从不将未来寄托于任何一个人身上,当然也包括岳肃:“可是我看你,似乎并不愿意出国。”   是的,岳肃并不喜欢国外,特别是女儿也在国内,如果他出国,或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他不想只能隔着屏幕看看女儿。   “可是如果不出国的话,你的学业怎么办?现在距离高考就小半年了,你们……星际要高考吗?”犹豫再三,岳肃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岳祈支着下巴反问:“高考,很难吗?” [5]爆改:巨额知识来源不明。   在星际,岳祈出身首都星中等贵族家庭,在中学之前,家族会教导每一个族中子弟,而进入中学,就是人生的第二个分水岭。   所有的中学都是根据精神力等级划分的,作为精神力为0的废物,他就读的中学是首都星有口皆碑的烂,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依旧能借助家族跳板进入最高军校学习,虽然是不需要精神力的日化专业,但至少他的履历非常好看。   而在最高学府,他也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军校学到了让他终生受益的知识。   同理可知,这个世界的社会规则应该也大差不差,在家里破产的前提下,他或许可以先找个学校混混日子,反正家里也没困难到揭不开锅。   岳肃却怕伤到弟弟的自尊心,斟酌着开口:“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吧,有些人擅长学习和考试,高考就很简单,但有些人天生不擅长读书,高考就容易失利。”   “那你呢?”   “我没有参加高考,当初就读的也是国际学校,为了出国读书做准备。”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接触的教育资源都是最顶尖的,很多人都不会参加国内的高考,甚至很多人高中就会直接出国。   只是现在家里破产了,他没能力送成绩一塌糊涂的弟弟出去镀金。   岳祈听懂了:“所以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你一块儿出国定居,要么就是我努力学习,参加高考,对吧?”   岳肃点了点头:“不过这些不用急的,如果你想要参加高考,再复读一年也是可以的。”   “你看不起我?”   岳肃立刻摆手,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拿捏跟这个新弟弟相处的分寸,毕竟这换得实在太突然了,完全让人措手不及:“没有没有,只是小祈的成绩太差了,你现在退学了,这么短的时间我没办法把你塞进任何一所高中。”   岳祈:……这辈子还没被人嘲讽过成绩差,好新鲜呢。   初来乍到地球的第一夜,岳祈在熟悉完地球人的生活用具后,睡得倒是不错。反而呢,隔壁房间的岳肃彻夜难眠,甚至越想越睡不着,凌晨五点就爬起来煮粥,顺便还下楼晨跑了一小时。   不过直到他出门去找工作,岳祈都没睡醒。   他是中午十二点被饿醒的,地球人就是不禁饿,岳祈懒懒地躺在床上,跟星际那种完全智能的人体工学床相比,这里的床当然算不上最舒服,但意外地挺好睡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早已适应了这张朴实无华的床,反正岳祈是提不起任何起床的劲,精神力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他好像失去了斗志。   系统:你还不起来吃点什么吗?你想要复刻营养液,也得有力气出门吧。   [谁说我要复刻营养液了?]   系统:才过了一个晚上啊,你就失忆了?   [哦,那个啊,随口搪塞岳肃的,地球人和星际人的身体构造都不一样,我怎么可能原样照搬,会死人的。]   系统:……没想到你还挺严谨的。   [科学,永远都是严谨而荒谬的,相信我,太正常的人是没办法搞科学的。]   ……信你才有鬼咧。   岳祈被系统催着起床,厨房还有岳肃熬着的小米粥,金灿灿的,但岳某人对此敬谢不敏,还是在系统百般哀求之下,才纡尊降贵般盛了半碗试试。   系统:祈哥,咱也没必要这么视死如归吧?   岳祈确实对进食提不起任何的兴致,但他是个很清醒的人,非常明白如果不能正常进食,那么他在地球,始终都会是个异类。   他并不排斥做个异类,但起码得先活着,营养液这种东西是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的,一旦习惯想要再戒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系统有些紧张兮兮:怎么样?好吃吗?   岳祈浅浅尝了一口,小米粥已经熬成了黏糊状,许是考虑到了他的进食障碍,所以岳肃没有加任何的调味品,吃上去寡淡又无味,但对常年服用营养液的他而言,反而更好入口一些。   这粥更像是黏糊版的营养液,勉强可以吞咽。   虽然,依旧很不想吃就是了。   [帮我个忙,把所谓的高考内容搜集一下。]   系统:没问题,不过那边书柜里最底下有3S留下的崭新教科书,各科都有,你可以直接打开看看。   系统:华国的教育体系跟星际的不太一样,这里是九年义务制教育,高中并不在内,而且高考改革过,3S从前仗着家世好,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高二选科也是随便选的。   [选的什么?]   系统:物理化学和生物。   [听上去是我擅长的科目,但地球上的生物,我好像除了人类一个都没见过。]   ……完整的你可能没见过,但部分嘛,昨晚上那盘糖醋排骨应该也算吧。   岳祈强硬地给自己灌了半碗小米粥,这才去把积灰许久的教科书搬出来,从语文开始,他一一翻阅起来,别说,地球上的文化还挺有意思的。   直到岳肃回来,他才将将翻了一半,中途还去干了点别的事。   “你在……学习?”   岳肃将公文包放下,看到桌上空掉的碗,他脸上不免有些欣慰,电饭锅里的小米粥应该是吃了吧,这么看来,新弟弟的进食障碍并没有他昨晚脑补的那么严重。   而且,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学渣弟弟认真学习的场景,要不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实在糟糕,他的笑容估计已经咧到太阳穴了。   岳祈抬头随意看了人一眼:“怎么了,有什么坏消息啊?”   “没事,我能解决的……”   “没找到工作?”   “不是。”   “你想给我找学校没找到?”   “也不是。”   “那就是牙膏工厂出事了。”   “……”   好敏锐的洞察力,岳肃干脆也坐在了地板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颓唐,接二连三的失败对他的自信心显然打击不小:“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什么能力?那么大一个集团,说没就没了,而现在一个小小的牙膏工厂,我好像也没能力守住它。”   不论是家庭、事业还是婚姻,他好像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听上去确实挺可怜的,岳祈将书放下,支着脑袋开口:“所以,厂子没了?”   “那也还没到这种地步,你知道的,这家工厂现在就是做代工生意,客源都是稳定的,很少会有变动,可这回合同到期,客户方却不再续约,说是找到了更好的代工厂,我几番挽回,甚至愿意降低价格,但他们并不愿意。”   “而且并不是一家如此,而是大部分客户都提出了终止合作,现在仓库里都是原材料,仓储这些原材料都是需要成本的,如果没办法找到新的客户,工厂倒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被人做局拿捏了,岳祈有些好奇:“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嗯。”   居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看来不是第一次被人针对了:“所以岳家破产这么快,也是有人出手咯?”   岳肃点了点头,语气不免有些埋怨:“都是爸造的孽,不瞒你说,他私德有亏,在男女之事上尤其,咱妈就是受不了他的滥情花心同他离婚的,爷爷去世后他就更肆无忌惮了,然后就惹了不该惹的人。”   “岳家那段时间被针对得厉害,他自己撑不住,就把烂摊子交给了我,我那时大学刚毕业,稀里糊涂就接手了家业,他倒好,又出国潇洒了。”   “不过这回他没那么幸运,在国外感染了病毒,人没回来就死了。”   “你相信这是意外?”看着也不像是这么天真的人啊。   岳肃显然对亲爹已经丧失了所有亲情:“那也是他活该,你会觉得我很冷血吗?”   岳祈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改口:“嗯,那就是意外。”   系统:哄堂大孝了。   这个回答,显然让岳肃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他死后,那些针对集团的手段就小了很多,但集团内部本身就有问题,商业对手也不会给我喘息的时间,就像现在,应该就是有人落井下石,想要趁机低价吞并这家工厂。”   岳肃心里虽清楚,但他确实没能力力挽狂澜,那些甲方也不是他卑躬屈膝就能挽回的,为今之计,要么低价出售工厂,要么快点找到新的合作方。   只是,牙膏一向都是日化公司的支线产品,国内的日化巨头就那么几家,他想要拿到代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牙膏的市场需求已经接近饱和,份额都是固定的,短时间内要找到那么大的订单,其实也是不切实际的。   “那我们就自己研发产品呗。”正好省事了,反正他也没兴趣替别人代工,刚好省去了跟人掰扯合同的功夫。   岳肃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忧虑思绪之中,猛地听到这话,立刻惊了:“研发?怎么研发?”用脚做研发吗?   “这不是很简单吗?有手就行啊。”岳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岳肃,“我出配方,你管生产,就这么简单。”   “啊?你出配方?牙膏配方?”他这个新弟弟,什么来头啊?   满意地看到岳肃的失态,岳祈这才开口:“别这么激动,我知道牙膏是什么东西,但我今天查过了,市面上大部分的牙膏功效性都并不显著,所谓的清新口气、清除牙垢,更像是喊喊口号,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作用。”   “但牙膏的日消耗量很大,除了特别贫困的地区,几乎所有人每天都会使用一到三次,所以如果一款牙膏能拥有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么哪怕是品牌知名度很低的产品,也能迅速凭借口碑占领市场。”   岳祈打开旁边放着的平板,伸手递了过去,“这是我新改良的牙膏配方,老配方是你昨天给我的工厂资料里附带的,这个配方虽然很陈旧了,但如果只是简单的清洁类产品,稍微改改也能用,如果仓库里没有相应的原材料,你把具体的仓储清单发给我,我可以再修改一下。”   “你应该看得懂吧,这个表活剂是其中改动最大的,月桂醇硫酸酯钠这种早就淘汰的清洁成分确实太古早了,我以前做过类似的产品,很简单,这个表活剂我略微改良了一下,怎么提纯我都把步骤写清楚了,你找个稍微专业点的人就能看懂,有问题吗?”   虽然星际和地球的知识有些参差,但万法不离其宗,就像人类是碳基生物一样,万事万物的本源都是一样的。   这对岳祈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因此他才有兴致改良牙膏配方。   但这些话对于岳肃而言,就有些太超过了。   不是?这对吗?他居然要吃上新弟弟的软饭了?   岳肃新奇地点开平板,他并不是学理工科的,这些专业的东西不太看得懂:“你……这些你都会啊?这么快?你在星际已经不读书了吗?这么早辍学参加工作?”   “不算快,我过目不忘的。”岳祈对此反应平平,“至于辍学?我还在读书的,学的就是日化。”   系统:对,写作日用化学,读作绝命毒师,大哥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统,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呢。]   系统:谢谢,我很好:)。   ……过目不忘?!专业对口?!   岳肃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旁边那堆明显翻阅过的教科书:“所以这些,你都记住了?”   “差不多吧,但语言这种东西需要一定的练习量,至于这些应用科学类书目,我七岁的时候就不看这些启蒙类书籍了。”   岳祈看着呆若木鸡的岳肃,有些坏心眼地开口:“哥,你得承认,星际和地球是有知识鸿沟的,我以前可是就读于星际最高学府。”   这何止是知识鸿沟啊,这简直是巨额知识来源不明啊!   岳肃捧着平板,当场表演了一个手足无措,说话的语速也变得特别快:“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明天我就去联系附近一中附属的老师,只要你通过入学测验,今年绝对能参加高考,你是天才,不能耽误了。”   由此可见,对于华国家长而言,学业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他破产,果然实至名归,“不应该是让工厂起死回生更重要吗?”   “工厂没了就没了,当然是你的人生更加重要。”岳肃闻言,当即露出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至于这个配方,我会找人做出来试试,到时候哥帮你做申请专利的手续,绝对不会让你多操心的。”   天啦撸,学渣弟弟爆改学神,这简直太刺激了,岳肃有预感,今晚他又要失眠了。 [6]两边:头痛是富贵病。   一中附属是京市数一数二的高中,元明高中在它面前,连弟弟都称不上。   就这么说吧,一中附属的一本率在99%以上,半数以上的学生都能考取985和211,可以说这里汇聚了华北地区最会读书和最有天赋的那批学生。   当然对于普通人而言,就读一中附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很多人会在入学后极度不适,然后转学离开,能留下来的,要么心脏强大,要么天赋强大。   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中附属是不会接收高三转学生的,但如果成绩足够好,那么再难敲开的大门也会乖乖打开。   “什么?你要送咱小祈弟弟去一中附属?”好友张行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岳肃的脑门,“你终于被破产逼疯了吗?我知道人生大起大落一时之间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但……咱小祈弟弟不是零分战神吗?”   “那是以前。”岳肃编起谎话来半点儿不心虚,“现在家里破产了,他也知道努力了,现在距离他冲击高考状元,就差你一个引荐名额了。”   张行是岳肃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朋友,虽然是学医的,但他家里在教育界有些人脉,拿到一中附属高三年级主任的联系方式并不难。   “你确定?”张医生还是挺担心好友这精神状态的,这跟我是秦始皇,V我50有什么区别啊,“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位收费平价的心理医生吗?”   岳肃开始拿自己佐证,试图说服好友:“真不用,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再说了,我和阿祈是兄弟,我读书时成绩不差……”   “得得得,反正一中附属不是那么好进的,联系方式我会发你手机上,咱弟弟要是真能进去,记得请我吃饭。”反正他是不太看好,就算脑子再聪明,也得需要时间沉淀学习啊,“哦对了,小祈弟弟的头痛症怎么样了?今天怎么没来复诊?”   ……额,这个嘛,挺好的,就是亲生弟弟换芯子了,他总不能大喇喇地说出来吧,所以他选择胡说八道:“他的头痛症不药而愈了,许是富贵病,家里一穷,头立刻就不痛了。”   张行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他开始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吃药了,别急啊,我立刻把心理医生的门诊时间发给你。”   “……”倒也没有这么急,不过心理医生也不是不能看,“你说,该怎么治愈进食障碍这种症状?”   张行从手机中抬头,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你破产压力这么大?连饭都吃不下了?要不我今天陪你去打球?运动也是一种低廉的发泄内心情绪的有效方式。”   真是三句话不离平价和低廉,岳肃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束:“我现在,穿得很像出门乞讨的吗?拜托,我虽然破产了,但也没穷到你脑补的那种地步,住脑吧,张医生。”   张行却煞有介事地点头:“你岳总从前出门,哪次不是高定西装三件套,还会把头发梳成霸道总裁的模样,现在嘛,看着就是消费严重降级了。”   说起这个,张行不免有些心疼好友,要不是摊上个不靠谱的亲爹,如今也不至于落到个家道中落的下场,算了,不就是精神状态堪忧嘛,如今这个社会,精神健康的人那才是稀罕物种。   “说起这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行盘了盘自己的小金库,多的拿不出来,支援好友百八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岳肃闻言,心里一暖:“家里还剩个牙膏工厂,我准备经营看看。”   “……你不早说,白担心你了,地主家果然还是有余粮的。”那这个堪忧的精神状态怎么来的?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边岳肃托人脉找门路,那边初来乍到地球的岳祈倒是自在悠闲很多,反正现在也不用上学,他看了会儿书,就拿上手机出门了。   他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呢。   系统:祈哥,今天室外温度零下七度,算我求求你,穿上羽绒服吧,地球人的身体素质真的很脆皮的。   天可怜见啊,它好好一个系统,三天给爆改成老妈子了,它找谁说理去。   [那确实很脆皮了,但生病了,正好试试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不是吗?]   倒也没必要以身试毒吧,你们学化学的是不是就好这口?!   系统也是快要燃尽了:你看,3S的头痛症久治不愈,说明地球的医疗水平也就这样,对吧?你就不要自找苦吃了。   [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勉强穿个羽绒内胆吧。]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出了小区,寒风愈发凛冽,不过岳祈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当年为了做实验,极寒星球他都闯过,两相对比,这个温度还算是十分宜居的。   不过街上的人倒是不多,应该是工作日的原因,相较于星际,这里的天空、空气、高楼大厦,都显得极为质朴,至少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力残留。   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里确实是一个完全没有精神力的世界。   岳祈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冷空气:“这里的空气污染有点严重啊,官方不考虑净化一下吗?”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颗星球还没掌握净化大气污染的科技手段呢?   [那很可惜了。]   说是可惜,但语气平淡得紧,可见岳祈对此毫不关心。   [我听说这里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八十岁,最高也就一百出头,我今年十八岁,哪怕乐观点想,我也没一百年好活了,这么一想,我有点亏了。]   系统感到不妙:所以呢?   [所以,有点不太想努力了,你说我大学去学哲学,怎么样?]   果然是不妙了,这家伙本来精神状态就很微妙,再去搞哲学,搞不好直接变态发育了?这哪是拨乱反正啊,这是直接给地球投了一颗核武啊。   最关键的是,这位绝命毒师哥真能手搓“核武”,这就很可怕了。   系统立刻开始补救:哲学很枯燥的,要不学体育怎么样?这具身体的运动天赋不错的,如果你不想动脑子,干脆走体育特长也不错啊。   [统啊,你是不是更喜欢3S,不喜欢我了?]   ……送命题,绝对是送命题!   [不逗你了,我知道你还是最喜欢我的,是不是?]   系统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对,我最喜欢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管是不是真情实感,反正岳祈是开心了,他手机里有岳肃给的钱,一路走过去,看到感兴趣的就买一点,就连食物都大胆尝试了一些,不过多数都吞咽不下去就是了。   等走得累了,市立图书馆终于到了。   系统:你来图书馆做什么?你想要查什么,我帮你不就行了。   [来看看这颗星球的历史,教科书上那些,显然并不是完整的生态。]   系统:难道这里的,就是完整的了吗?   [那谁知道呢,文字是可以叙诡的,但所有的文人艺术家都有个通病,他们都很桀骜、生有反骨,能流传下来的文字,势必带着书写者的情绪,那才是真实的历史,当然科学除外,它是冰冷无情的。]   怎么说呢,好像从这句话稍稍窥探到了一点这位绝命毒师哥的内心。   系统:所以,你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   [谁知道呢,随便看看呗。]   说着随便看看,但显然岳祈看书是有针对性的,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以他的记忆力来说,一下午已经足够他去了解他想要知道的内容了。   这是个和平的世界,人类还没有走出地球,对宇宙的探索尚且还停留在初级阶段,按照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至少他生前不必担心有任何的宇宙动乱发生。   毕竟就地球这个地理位置,星际人想要找到这里不亚于华国足球捧起大力神杯。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所在的华国历史出乎意料的悠久,这些亘古的传说读着还挺有趣的,不管它是不是真的,但至少老祖宗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   唔,这种人适合进实验室。   系统:你认真的?   [当然,据不可靠的传闻,星际人类之前也是没有精神力的,精神力诞生于实验室,你说如果不是科研人员的想象力足够丰富,怎么能够创造精神力这种遗传天赋呢?]   系统:你都说是不可靠传闻了,少吃点洗脑包吧。   岳祈不置可否,这世上的事越离谱才越真实,人工智能果然没有真人好玩。   出了图书馆,天已经黑透了,他拿出手机刚好看到了岳肃的来电:“哥,没丢,正要回家,放心,我认路的。”   电话那头的岳肃显然并不放心:“要不还是我去接你吧?”   岳祈边走边说,刚准备拐弯,就听到了旁边巷子里传来了拳肉相交的声音,他随意瞥了一眼正要离开,巷子口望风的人竟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认识他?熟人啊?   “老大,是岳祈!元明高中那个岳祈,群里的人说他开学染了白毛,没错了!”   什么群?它是正经的学生群吗?   “真晦气啊,咱挑这种地方办事都能碰上他,他不会又要多管闲事吧?大哥,怎么办?听说他很能打啊。”   “谁怕谁啊,你看他就一个人,咱们五个人,怕什么,干就完事了!”   昏暗的巷子里显然没有监控,刚还说着话呢,便有两人不由分说地冲出来,手里居然还提着棒球棍,直接冲着岳祈的脑门就来了。   系统:祈哥小心啊!   岳祈见此,直接笑出了声,这什么神展开啊,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狗撵了?   他随即伸手接住棒球棍,然后反手直接打了回去,该说不说,这具身体的运动神经确实不错,反正他打人是打爽了。   毕竟送上门来的沙包,不打白不打了。   [统啊,该小心的是他们,我就算再无能,上的也是军校呢。]   地上躺了一地哎哟哎哟的人,岳祈顺手将棒球棍支在地上,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通话中,不好,岳肃可能还有五分钟抵达战场了。 [7]倒反:达者为先。   “哥,我真没事,就是几个小混混,已经解决了。”   岳祈一边哄着电话那头的岳肃,一边伸脚戳了戳地上的人,示意对方把手机拿出来,等对方乖乖解锁手机奉上,他才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群。   啧,这年头各校校霸动态都能组个群卖情报了,纯是闲得没事干了。   他顺手点了举报该群,这才把手机丢回去,做了个快滚的动作,一群人见此如蒙大赦,跑得那叫一个快啊。   徒留角落里抱着书包挨打的小可怜一脸懵的抬头,岳祈也没搭理他,兀自往外走:“已经不在案发现场了,我在往外走了。”   然而他往外走,那小可怜居然也抱着书包追了上来。   岳祈身后就缀着个小尾巴,脸上还带着伤,也不说话,一路倔强地跟着他到了便利店。   岳祈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打电话,“我到便利店了,真的没受伤,你过来就知道了,我给你开定位。”   ……好粘人的兄弟情啊,这是正常的吗?   系统:我怎么觉得你挺喜欢这种粘人劲的呢?   [你没感觉错。]   居然意外地诚实,系统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陷入了沉默。   岳祈挂了电话,这会儿便利店里的人还挺多的,好多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驻足看了一会儿,这才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然后,小尾巴也在不远处角落里坐下了。   怎么好像还赖上他了,岳祈忍不住伸手招了招:“你跟着我干什么?刚你也听到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小尾巴嗫喏了一下,反正岳祈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倒是人期期艾艾地蹭到了他的旁边,许久终于发出了人类的声线:“谢……谢你。”   “不用谢,然后呢?”   “你……你能教我打架吗?”   岳祈看了一眼小尾巴身上的校服,一中附属这四个字他还是认识的:“好学生也会想要跟人打架吗?不怕我把你带沟里去啊?”   许是刚才的请求已经耗尽了勇气,直到岳肃急忙忙地找来,小尾巴都没再说一个字,只是他被人打了一顿,样子看上去实在狼狈,他又跟一头白毛的岳祈待在一起,这会儿进便利店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看上两人一眼。   “看吧,我真的没事。”   岳肃先是把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旁边还杵着个受伤的小可怜:“这谁?你同学?”居然还是一中附属的学生,四舍五入那也算是未来同学了。   “不是,见义勇为的附赠品。”   岳肃一听,当即老怀安慰了,新弟弟和旧弟弟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都是好孩子呢,也不知道小祈回星际后,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他这人热心肠,见人受伤了都不处理,立刻就去柜台买了创口贴和消毒药水替人处理伤口,以前小祈也经常受伤,上药他可是专业的。   岳祈却有些不开心了,原来在地球,受了伤是会有人上药的,早知道他也受些伤,现在被耐心对待的人就该是他了。   系统:祈哥,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是吗?可危险对我来说才是常态。]   系统:……那安全呢?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应该是穷人买不起的奢侈品吧。]   ……呸,它就多余问。   等给人处理完伤,岳肃还给小可怜塞了两饭团,这才挥手送人离开。他刚要转身找弟弟,弟弟幽幽的声音就从背后冒了出来:“你一向都这么好心吗?”   “毕竟是你未来同学,多照料一下也不费事。”岳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   岳祈忍不住为这位哥的乐观赞叹:“你就这么肯定我能进一中附属?”   “当然,如果我都对你没有信心,那谁来给你加油打气呢。”岳肃跟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三角饭团,“要试试吗?还热着,没馅的,你要是不爱吃海苔,撕开就行。”   岳祈默默伸手接过,饭团温热的感觉却仿佛要将他的掌心烫穿一般。   他下意识捏紧了饭团,心底的话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岳肃,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小祈现在怎么样了?”   “……不叫哥了吗?”   好像每次他往前进一步,这人就会迅速竖起高墙防御,难不成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他觉醒了星际最强等级的天赋,这种天赋哪怕是只猴子,也能横行星际了。”岳祈依旧没叫哥,兀自说着,“他的头痛症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因为他的天赋太高了,我看过他放在床头的病例,以他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回去觉醒天赋,大概也没两月好活了。”   “所以,你就算再想他回来,他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除开牙膏配方那次,岳祈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岳肃几乎是瞬间明白,对方是在意他的,所以才会愿意说这番话,愿意告诉他小祈的头痛症已经不药而愈了。   可小祈的安危固然令人担忧,但眼前的弟弟,也是他的血脉亲人,关于这一点,岳肃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他其实不太擅长剖白自己,但他明白陌生的兄弟之间,需要靠言语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不想失去这个弟弟,就不可能消极对待:“我和小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他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实不相瞒,小祈的出生是妈最后挽留渣爹的手段。”   “但很可惜,渣爹没安生两天,就又故态复萌了。”   “所以小祈两岁的时候,他们俩终于做完了财产分割,顺利办理了离婚手续,妈没要小祈的抚养权,当然也没要我的,所以那时候家里就我和小祈两个小孩,虽然还有爷爷,但他很忙,并没有什么时间教导我们,我见的最多的人是保姆和管家。”   “至于渣爹,我从小见他的次数,比见家里远亲还要少,但爷爷对我一直寄予期望,我之所以愿意接手集团的烂摊子,甚至赌上自己的婚姻,并不是为了得到渣爹的认可,而是想要守住爷爷的家业,可惜最后,也没能守住。”   “小的时候,我和小祈相处的时间确实很多,我们的感情也很好,那时候他的头痛症没有那么严重,性格也相对活泼开朗,但后来他的头痛症越来越严重,而我却要出国完成学业,我反抗过,但爷爷的态度很坚决,那时他是准备越过渣爹将集团的继承权交给我的。”   “但爷爷去世得太突然了,我那时还未成长起来,集团就暂时交到了渣爹手上,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你也知道的事情了。但其实中间是有一段空白的,爷爷去世,我在国外读书,渣爹继承公司,小祈是一个人在国内上学的。”   “那时候,我有提过接他出国,但他并不愿意,他跟我说他的英文实在不好,根本没办法在国外生活,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国内过得也不好,爷爷死后,他居然是一个人独自生活,连保姆都辞退了。”   “他看似家境优渥,但难言的头痛时时刻刻折磨着他,我回国后,又忙着集团、忙着联姻、忙着各种各样的事,能分给他的时间少之又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变得十分沉默,跟我的关系也疏离了许多,学业更是完全进入了摆烂的状态。”   “甚至我也是在破产之后,才知道他的头痛症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那天我接到你的电话,才会有些语无伦次。”岳肃笑了一下,带着一些自嘲的意味,“我做人,很失败吧?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好,但其实什么都做不好,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实话实说,我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当一个好大哥,以后如果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是亲兄弟,对吧?”   岳祈的表情有些惊愕,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口无遮拦地说出这些,如果是他,在察觉到他的态度后,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番话的。   果然,二手兄弟情就是麻烦。   岳祈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这样吧,既然你当哥不太称职,那以后我来当你哥哥吧。”   系统:噗——这是什么雷霆发言?!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各论各的,你当小祈的哥哥,我当你的哥哥,别的不论,要说能力我还是有一些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一副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模样。   刚刚还在敞开心扉的岳肃直接就傻眼了:这不对吧,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我要说的是这个吗!而且他今年都二十八了,怎么突然就要认十八岁的弟弟当哥了?   倒反天罡啊,怎么办,他开始担忧新弟弟的语文成绩了。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模式吗?   岳肃尝试着摆事实:“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比你大十岁呢?”   岳祈却很有自己的一番逻辑:“问题不大,达者为先,我今天在图书馆刚好看过类似的书籍。”   ……夭寿了,这个走向越来越古怪了。   本来有点悲伤的情绪迅速就被冲散了,岳肃这会儿只想要找回自己是哥哥的尊严:“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如果我给你当弟弟,那你得负责我的一日三餐了。”   “啊?这么麻烦?”岳祈看着一脸紧张的岳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玩的,谢谢你的投喂,以后你想知道小祈的近况,也可以直接问我,我不喜欢你藏着掖着、小心翼翼的态度,这会让我觉得,哪怕你们相隔数万万光年,也依旧站在彼此的面前。”   闻言,岳肃却连思考都没思考,竟是直接脱口而出:“但是阿祈,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 [8]控分:反向担忧,最为致命。   经过那一晚的谈话,岳肃明显感觉到了新弟弟的心防卸下了一些。   虽然依旧存在,但对他不再是那种若即若离、可有可无的态度,甚至饭桌上也能聊一些看似普通的话题,虽然……多数时候还是会被阿祈的思维逻辑震撼到。   比如正常人选yes or no,要么yes要么no,不正常人会选or,但阿祈会选择干掉那个问他问题的人,就……挺刑的,但他也不敢多问。   毕竟他已经联系上了一中附属的高三年级主任,一开始对方自然不愿意接收转学生,他好说歹说也没任何卵用,毕竟小祈的成绩单就放在那里,正常人都会拒绝他的。   直到阿祈表示可以自己搞定,甚至还把联系方式要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如何“有效”沟通的,反正最后结果是喜人的。   “高主任真的答应,让你参加入学考试了?”   岳祈点了点头:“嗯,这并不难。”   “……”好装哦,但岳肃没敢说,“那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吗?后天下午会不会太赶了?”   “赶吗?”岳祈指了指那堆已经放回角落吃灰的书,“这些书我都看完了,考试内容不就这些吗?难道还有额外的?”   “这些不多吗?”   “并不多啊,除开切实的知识点,这些书上更多的是教人如何运用知识、习得知识的,而我不需要这些额外的附庸。”更何况,他本来就拥有远超于这个时代的理论知识,“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忧的。”   “担忧什么?”   “我怕我看到题目,会多写一些超出地球科学架构的东西。”   岳肃:……反向担忧,最为致命。   他决定迅速结束这场谈话,并且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再问下去,他恐怕就要道心不稳了。   [统,他怎么了?]   系统:……哦,他回屋去看《如何与外星人正确有效沟通》了。   [还有这种书?拿来看看,我也很感兴趣。]   ……没有,它随口胡诌的来着。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经过半个月的进食练习,岳祈已经开始逐渐染上了吃饭的好习惯,虽然对于刺激性的食物依旧敬谢不敏,但原形蔬菜已经可以正常服用,比如黄瓜、生菜、西蓝花之类,清淡调味的话,都能吃上一些。   当然“日”地一下打成果蔬汁的话,他会更好送服。   至于肉类,暂时还不在他摄入的食谱上,不过蛋白还行,蛋白粉也可以,蛋黄达咩。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学校吗?”   岳祈微微侧头,脖子上的围巾系得会不会太紧了:“不用,你去的话,我反而不好发挥。”至于发挥什么,反正你别管。   “那……还是把帽子戴上吧。”这头白毛实在太明显了,一中附属应该是有规定学生不能染发的吧。   岳祈伸手扯了扯,显然并不喜欢这种拘束的包裹感:“一定要戴吗?很热。”   岳肃伸手帮人整理好:“考试的时候,可以摘下来,你这个发根都长出来了,要不要下次染黑吧?”   “不能染成绿的吗?”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你必须听哥的,相信我,你看外面染成赤橙黄青蓝紫的都有,就是没有绿的,对吧?那都是有原因的!”   ……行叭,岳祈勉强答应下来,然后等出了家门,立刻就把帽子给卸了,等到了一中附属的校门口,他才又把线帽戴上了。   一中附属的高三年级主任姓高,是个一米七左右的微胖小圆脸,昨天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直到天亮还在做京市状元又落在一中附属头上的美梦。   说来也是寸,今年高三这届学生都特别卷,好苗子是真不少,但……全走竞赛去了,一个个不是保送就是保送,那是一点儿高考的苦都不想吃。   剩下的状元苗子也有,但跟隔壁华大附属相比,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这人吧,虚荣心还是挺重的,毕竟出个高考状元的奖金是真不少啊,高主任自觉还没脱离俗人的境界,在亲眼看到这个叫岳祈的学生可以在十分钟内速通一张数学试卷的选择和填空题(他提供的学校内部未公布试卷)后,他立刻就答应了对方的入学测验。   多犹豫一秒,都是他对学校荣誉和高考奖金的大不敬。   “你叫岳祈?”见对方点头,高主任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仰着头看人怪累的,“小同学你多高啊?”营养这么好的吗?而且长这么帅,难怪以前都不好好学习。   岳祈就虚心地笑了笑:“一八八,应该还会长的。”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高主任收敛了一下心情,侧头看了看岳小同学的身后,有些诧异他居然是一个人过来的:“你没有家长陪同吗?我看过你从前在元明高中的成绩单,你是根本没参加过考试,还是没写过试卷?”次次都是零分,也蛮牛的。   “嗯,我家里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家里人都很忙,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岳祈说到这里,点到即止,“不怕老师你笑话,以前我仗着家里有点钱,所以就没认真学习,觉得考试这些并不重要,现在想想真是年少轻狂。”   高主任忍不住有些好奇:“是什么……突然让你大彻大悟了?”   岳祈腼腆一笑:“家里破产了。”   好一个破产了,所以是富二代啃不了老了,所以才开始自己努力,听起来好像还蛮不情不愿的。   但就算是再不情不愿,也得参加入学考试,并且入学成绩不能低于六百八十分,现在毕竟是高三下半学期了,如果不能有过硬的实力,就算是入学了,意义也不大。   倒不如找个普通高中,至少应考心态还能稳当一些。   “开始吧,这套卷子是按照高考的难易程度出的。”   “好的,老师。”   系统:……不是,你这装得我都以为是3S回魂了。   [3S有我这么乖巧听话、聪明好学吗?]   ……要不你还是“吃醋”吧,这个它应对起来稍微自如一些。   托系统的福,岳祈针对性地练习过几套真卷,差不多都是换汤不换药,并没有任何超纲的知识点,他手里这套也一样,就是……明明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题目,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写繁琐的运算过程,不理解,但尊重吧。   高主任就站在旁边,先是惊愕了一下岳小同学这头犀利的白毛,然后……这小家伙做理科卷的速度快得过分惊人了吧,选择题和填空题是可以直接信手拈来的吗?   胡乱答的?还是纯靠直觉?   他忍不住翻出答案,然后……全对!   不是,这对吗?天才都这么无理取闹的吗?   你脑子这么聪明,以前摆烂当富二代干什么啊?!   他的脸渐渐从震惊到了木然,但还是没忍住把一班的班主任也摇了过来,等看到同样震惊的表情出现在了霍老师身上,他终于舒服了。   不过这个字着实是有些丑啊,数字和字母写得流畅,怎么汉字能写成这样?   从数学大题的初见端倪到最后的语文卷,唔,这个字……唔,这是人类刚刚驯服四肢写出来的字吧?刚刚数学答卷上他还以为是搞抽象,谁知道居然真的这么抽象?   怎么说呢,不能说是潦草,只能说这字大得离谱,胳膊腿儿看着都是新长的,这是多久没写字了?富二代的生活还是过得太爽了吧。   虽然能认得清是什么字,但这种卷面上了高考,绝对会被扣分的。   不行,得给这小家伙找个书法老师好好练一练,倒是英文写得还算有模有样,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崇洋媚外上了?他就说那些国际班不上也罢。   但事实上,岳祈也不想的,英文跟从前的星际文字有些异曲同工,但中文字就……太艰涩了,短时间内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做到笔走龙蛇。   能以这种速度写出来还不出错,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   系统:所以,其实你是不想让岳肃知道你字写得烂,才拒绝他陪同的?   [……唔,其中之一吧。]   等待阅卷的功夫,岳祈借口上厕所出去逛了一圈,这个学校的占地面积并没有元明高中大,装修也朴素了许多,但给人的感觉还不错。   他稍微看了看,就回了阅卷办公室,乍一进去对上两双直白的眼睛,岳祈吓了一跳:“两位老师,怎么这么看着我?”   一班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她是一位资深的高级教师,拥有相当丰富的教学经验,一中附属什么歪才怪才没有过,也不缺岳祈这一个:“你……是不是控分了?”   入学要求是六百八十分,然后就真考了六百八十分,真就一分也不愿意多给啊。   “没有啊。”岳祈眨了眨眼睛,一副纯良模样,但事实上语文试卷他确实偷懒了,那些方块字太难写了,比如作文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你这个语文试卷是怎么回事?”其他科目,几乎全是满分,英语也就作文扣分,合着所有的扣分缺口都在语文这一科上啊。   岳祈小小举了举手:“那个老师,我可以解释的,以前我在元明高中上的是国际班,语文不好应该也情有可原吧?”   ……好一个情有可原啊,这么聪明的孩子去上什么国际班啊,简直是暴殄天物,霍老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的情况主任都跟我说了,虽然距离高考已经不到四个月,但也不是不能补回来。”   岳祈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我通过了?”   高主任闻言,笑眯眯地开口:“恭喜你岳祈,欢迎入学一中附属,不过你这个头发颜色,应该不是天生的吧?”   岳祈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来的黑色发根:要不试试睁眼说瞎话?   系统:你做个人吧,别把人老师当傻子整啊。 [9]狂妄:吃素求转运。   岳祈只能十分遗憾地开口:“不是,入学之前,我会染回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高主任就放心了:“我跟霍老师商量过了,你以后就进一班,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要不好意思,找老师就行了,哦对了,你要住校吗?”   家里破产的话,经济上是不是有点拮据,学费不能减免,但食宿倒是可以……   “住校?”岳祈以前也上过中学,但星际中学是不含住宿的,倒是军校是强制性住宿,他可太讨厌住宿了,“不住,我家就住附近,走路十分钟的路程。”   咦?附近的房价可不低啊,就算是租房也不便宜,看来是他想岔了。   “那你明天就来办入学手续,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我叫霍言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你这个字必须得好好练练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会儿你知道努力了,以前考零分很光荣啊?”霍老师也是服了,这些个聪明孩子一天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哦对了,你为什么要从元明退学?”   元明高中也不差,以岳祈的聪明脑子,说不定这届高考还能爆个冷,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连状元苗子都不要了?   额,这个原因嘛,岳祈想了想,然后张口就来:“老师是这样的,我家破产了,交不起元明的学费了。”   好现实的原因啊:“……元明的学费这么贵吗?”   “我哥说,一年学费二十五万五。”   夺少?!   霍老师:……他们一个班一年的学费都要不了这个数,冒犯了。   成功拿到了入学名额,岳祈还没跨出学校,就跟岳肃汇报了这个好消息,而岳肃呢,这会儿正因为过分紧张,在和张行打网球呢。   “不是,你紧张个毛线啊,咱小祈弟弟有……入学的风险吗?”说来也挺神奇的,小祈居然真去参加一中附属的入学测验了,这学校开始改行做慈善了?   “滚你丫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祈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他了。”总不能说,直接换人了吧。   “破产对你们兄弟的打击真的这么大?”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你不会是想省钱,所以才说他的头痛症好了吧?不应该啊,你道德底线应该比我强一点的。”   ……这话不如不夸,岳肃失笑,刚好这一刻手机非常合时宜地响了一声,他立刻点开,看到是什么内容后连脸上的汗液都舒展开了:“过了!张行,你看——”   张行定睛一看,忍不住爆粗:“我靠!真进去了!”今天不会是什么愚人节吧?   “你不懂天才的世界,不打了,我要带他去理个发,你自便吧。”   岳肃乐呵地提上球拍就走,张行楞了一瞬,随后立刻追了上去:“你等等我,我也去,好久没见小祈弟弟了,我请你们吃饭,这总可以吧?”   岳肃想起新弟弟那少得可怜的食谱:“你有推荐的素菜馆吗?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兄弟俩为了破产这事,开始吃素求转运了。”   “……我看你是真的病了,心理医生不愿意看,要不喝点中药调理一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哎,你别走啊,我带你们去吃素菜馆还不行嘛!”   两人到理发店的时候,岳祈的一头白毛已经变黑了,托3S的福,理发店卡里的钱还能让他染十次的头都不止,反正高中也就剩四个月不到,等高考结束,他立刻就把这玩意儿染成白的。   他还没看够白发皮肤的自己呢。   系统:其实以现在的染发技术,染黑之后,再想染五颜六色是有点困难的。   [……好落后啊,没事,我来想办法。]   差点儿忘了,这是这位哥的专业领域,冒昧了。   “祈少,你看这样你还满意吗?”   岳祈伸手拨弄了一下前额的碎发,头发染回黑色之后,有那么一瞬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星际,这张脸确实是一模一样,就是现在这张脸上的血色更充盈一些:“不用叫我祈少了,我家破产了,现在兜里的钱可能还没你多。”   什么?财神爷家居然破产了?惊天噩耗啊,命运玩弄打工人啊!   “那……看在以前的交情上,这次我给你免单吧。”   岳祈一讶:“这么好?”   “你以前那么照顾店里生意,这是应该的,下次你来剪头我还给你免费,就是……可以拍个免费宣传照不?”Tony老师越想越妙啊,“祈少你这张脸真是没的挑啊,比好多明星都好看,要不你去逐梦演艺圈吧?到时候我还免费给你做造型,怎么样?”   “演艺圈?很赚钱吗?”他居然还能靠脸吃饭?有点意思了。   “当然,要是祈少你——”   “他还在上高三,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岳肃及时出现,接过了话头,不过乍一眼看到黑发的弟弟,怎么说呢,还挺新奇的。   细细一想,感觉有两年没见过了。   后面的张行就随性很多了,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哇喔,酷哥啊,小祈你还是黑发好看,最近过得还好吗?”   岳祈闻声看去,这人好像是岳肃的朋友,还是个骨科医生,以前3S看头痛的专家号都是托这人挂的,属于3S关系网里交集频率挺高的对象:“张行哥,好久不见。”   系统:我以为你会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呢。   [他又不是我的谁,我没必要管他怎么想。]   张行却觉得怪怪的,但这俩兄弟自从破产后就很不对劲,小祈这个症状至少比岳肃轻症,于是他很快就抛之脑后了:“行了行了,我请你们吃饭,位子都定好了,就当庆祝你入学,怎么样?”   “说实话,小祈弟弟你是真的牛啊,合着你以前都是随便玩玩的,现在认真起来连一中附属都能征服,你入学测验考了多少分啊?”   “六百八,怎么了?”   闻言,张行捂住心脏,然后没声了,算了还是吃菜吧,吃菜至少能堵住他这张什么都想问的嘴。   该说不说,张行定的素菜馆确实是京中一绝,就连岳祈这种不爱吃饭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果然人还是应该有权有势,才能获取更多的社会资源。   唔,并没有说岳肃做饭不好吃的意思,真的没有。   说起来,也不知道牙膏工厂的生产怎么样了,岳肃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的,看得出压力挺大的,说实话岳祈是不太理解的,毕竟他这人惯来不吃压力,就算是日子最困难的时候,他也不知紧张为何物。   毕竟他生来就有的东西并不多,所以能失去的东西也十分有限。   系统:你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系统:你现在变成了催促岳肃上进的压力,他是负重前行,所以才会想要做得更好、更成功。   [……你个人工智能懂什么。]   话虽如此,回去的路上,岳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岳肃。   因为吃得有些饱,兄弟俩并肩走在小区的社区活动中心消食,这样悠闲缓慢的时刻,别说是岳祈了,就是岳肃都很少体验到。   “怎么,怕我把你的厂子干黄了?”   岳祈才不是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呢,学识积累到了他这种程度,无论在星际还是在地球,赚钱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有我改良过的配方还能把厂子败了,那只能证明一点。”   岳肃好奇地开口:“证明什么?”   “证明你这辈子命中注定要给我当弟弟。”   ……这个想法还没打消吗?   岳肃差点儿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该说不说,阿祈这话成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为了保住哥哥的身份,他怎么也得把牙膏工厂经营起来。   “让你失望了,厂子暂时还运转良好,研发室那边最近正在加班加点研究你的配方,应该再过不久,打样就能出来了。”   岳祈一整个不解:“加班加点?这很难吗?需要我去趟厂里吗?”   “不用不用,你好好上学就行了。”岳肃安抚道,“虽然我不清楚星际的科学水平如何,但在地球,这是必要的流程。”   “……麻烦。”   “你以前经常进实验室吗?星际的日化专业都学些什么啊?”   哦,这个啊:“星际的学制和地球不太一样,十岁之前都是在星网自学课程,十岁之后根据天赋等级进入相应的中学,中学的存在,其实就是教大家如何运用天赋的,然后中学毕业就是大学了,大学的学制是七年。”   “七年?这么久?”   “不算久,只有前三年需要住校,后面的四年可以根据发展方向自由规划课程,日化是少数的不需要天赋就能读的专业,所以课程规划也更加自由,我第一年就进实验室了,如果我没回来,再过两年我就要毕业了。”   当然日化的就业前景十分一般,岳祈本来打算一毕业去干星盗来着。   说起来3S要是回归最高军校,估计要转专业,不然恐怕都毕不了业。   系统:那必须的,你又没给他开化学知识金手指,他给你在实验室里洗试管,恐怕你都嫌他笨手笨脚的。   [胡说,星际实验室早就淘汰人工清洗了。]   ……   “你好厉害,谁说你没天赋的,你可太有天赋了。”岳肃不喜欢星际这种用天赋衡量一切的规则,“肯定是星际那些人没眼光。”   岳祈一愣,继而心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无原则的偏爱吗?不知全貌,却能毫无顾忌地站在他这边,岳肃这人可真是狂妄呢。 [10]第十:女娲关系户。   “诶,你猜我刚刚去老班办公室听到了什么惊天消息!你们肯定想不到……怎么都没人给点反应啊?真的是惊天大新闻!”   说话的是个瘦长的大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眉飞色舞的,“好吧,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咱们班要转来一个新人了!”   隔壁桌上一直埋头苦写的人终于抬头:“高三?咱们班?你确定?”   “千真万确,老班亲自带着人办手续呢,估计等会儿人就要过来了,陈述,咱们班就你旁边有空位,看来新人要跟你做同桌了。”   “男的女的?”被叫陈述的人睡眼惺忪地醒来,显然还在状况外。   “不清楚……”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老班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王明明立刻扭身坐好,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高个酷哥双手插兜走进班级,好权威的一张脸啊,小寒退役练习生回国高考了?好拽哦。   “安静一下,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转学生,介绍一下自己吧。”   岳祈的入学手续办得飞快,一上午的功夫,档案之类的就全都弄好了,霍老师甚至贴心地提前给他充值了饭卡,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以前读书时,哪有过这种待遇啊,老师没把他关野外就算不错了。   “大家好,我叫岳祈,从不求人的祈,希望接下来的四个月,我们能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求学时光。”   唔,华国文字就是精妙绝伦,苦学数日,岳祈已经有些爱上这些方块字了,虽然真的挺难写就是了。   霍言秋:……你这个祈确定是这个祈吗?   不过算了,哪个天才没点怪癖,当老师这么多年,她的心态已经相当自如:“岳祈,那你就坐陈述边上吧,就那个空位,陈述,你有问题吗?”   陈述神情恹恹:“有问题,我能拒绝吗?”   “拒绝驳回,你的字写得好看,有空你可以帮帮新同学。”   陈述:……那还问我的意见做什么?民主专制啊。   他抬头看着新同学走过来坐下,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觉得这位新同学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新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岳祈反正没见过陈述:“你混校霸圈吗?你混的话,可能见过我。”毕竟那个校霸群受众还挺广的,连他开学染什么头发都知道。   校霸?一中附属不存在校霸这种东西。   前桌王明明听到这个,好奇心立刻到达了顶峰,他扭身作了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王明明,明明白白的明明,你以前是在小寒做练习生的吗?”   这属于是岳祈的知识盲区了,但他的重点完全抓错:“你是不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叫王白白?”   王明明直接抓头:“不是,你怎么跟陈述一个调调,很遗憾,我妹妹叫王清清。”   “……清清白白和明明白白吗?那很好了。”岳祈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又多了点强迫症,怎么办,到地球后每天都能发现自己的新病症呢,“要不你养只宠物,叫王白白怎么样?”   “这世上就非得有个生物叫王白白吗?”这是刚认识就能聊的话题吗?多冒昧啊。   陈述却在此刻附议:“我觉得必须有。”   岳祈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课桌入座了:“两票对一票,养吧。”   然后还没等王明明叫唤,斜里又生出一把声音,是刚刚在跟题海较劲的赵书严:“是三票,你好我叫赵书严,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简称万年老二。”   岳祈有些好奇:“第一是谁?”   王明明立刻伸手指向旁边的陈述:“当然是你旁边的陈大神了。”   哇喔,看来霍老师对他充满期望呢,居然让他跟年级第一做同桌,不怕他把人带沟里去:“哦对了,小寒练习生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啊?那你以前在哪上学?”据他所知,他们一中附属可很少会有转校生的,特别是高三能转过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岳祈随口否认:“我不是啊,我以前在元明上学。”   “啊?学校挖你的?”夭寿了,他们学校终于也染上挖人的恶习了。   “不是啊,单纯是家里破产了,没钱在元明读书了。”   ……不是哥们儿,这么单纯的吗?家里破产这种事是可以这么云淡风轻说出来的吗?   而陈述听到这话,终于想起来了:“你姓岳,丘山岳?你哥是不是叫岳肃?”难怪他觉得眼熟了,应该是在社交场合碰到过但没什么交集。   “……”地球还是太小了。   “别误会,你家的事我稍微听说过一些,你哥挺不容易的。”陈述敬佩岳祈这份平和的心态,这会儿态度明显友善了许多,“你的字我看看,是字形不行还是……”   岳祈也没扭捏,直接把自己的练习本拿出来了,然后就是四目相对,只剩沉默了。   额,别说是陈述陷入了沉默,就是旁边好奇凑过来看的王明明和赵书严也给干沉默了。   “不是哥们儿,你还是华国人吗?你这个字……看着像是强行凑CP的可怜人啊!”王明明现在看自己的狗爬字,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了。   岳祈觉得很委屈:“我以前读的国际班。”   “……要不,我给你推荐两本字帖?”陈述艰难地开口,“我等下让人送过来,你这字难怪老班看了都摇头。”   没想到新同学意外地友善呢,倒是他小人之心了,不过他一直都是小人,所以没所谓了。   系统:别这么说自己,我不爱听。   [那你就把收音功能关了。]   ……   [不过你关心我,我很满意。]   ……这人真的好难伺候哦:)。   半天的时间,已经足够王明明这个E人了解新同学的过往了,毕竟岳祈本来也没隐瞒,反正那些又不是他的来时路。   他甚至还添油加醋地给自己反向包装了一下。   “所以,你以前是元明高中的校霸,每天的生活不是纯挑衅,就是睡大觉?”王明明忍不住捂住脑袋,他们待的还是同一个地球吗?高中生的参差居然可以大到这种地步诶,“你的意思是,你以前考试从来只写名字、不写答卷吗?”   岳祈含笑点头:“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也挺对的。”   王明明得到肯定的答复,忍不住开始怪叫:“陈大少爷,你输了!你输得彻头彻尾!”看看人这富二代当的,要不是中途破产了,简直从头爽到尾,根本不吃读书的苦。   陈述忍不住扶额,这么不吃压力的二代他也是没见过呢:“难怪你的文字书写能力会退化到这种地步。”   合着高中三年是半点儿学习的苦都没吃对吧,但……这种水平怎么能进一班的?陈述不解,不过很快就是月考了,岳祈什么水平到时候自见分晓。   更甚至都不用等月考,一班来了个转学生,最在意的莫过于各科任职老师了,毕竟如果是一颗老鼠屎掉进米粥里,整锅粥都有坏掉的风险。   不过一番课堂提问下来,所有老师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有语文老师半点儿笑不出来。   “不是这对吗?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偏科的?他这字我用脚写都比他写得好看!”语文李老师就是一整个不理解。   虽然其他几科的卷面书写也一般,但正确率高得惊人啊,一看就是聪明孩子,霍言秋忍不住安抚:“没事,他这个情况不难克服,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以前家里太富耽误了,没关系,他现在知道上进了。”   毕竟再不上进,可能都要吃不起饭了,真是贫穷使人进步啊。   语文老师都听乐了:“你上哪里找来的人才啊,脑子这么聪明以前就纯摆烂?他家里人都没意见吗?”   “应该是没意见,他来参加入学测试那天,还顶着一头白毛,把老高都给看愣了,我看他是真喜欢染发,走的时候还想糊弄老高来着,不过人还是听话的,你也看到了,头发已经染回来了。”   李老师:……好离谱啊,这种款在一中附属还真没上新过。   不过高三年级的学习本就紧张,岳祈的到来确实激起了一波热度,毕竟他长得好又自带话题度,但一中附属毕竟是以卷王荟萃著称,大多数人还是以专注自身为主的。   直到这学期的开学月考成绩出来后,新同学直接空降年级榜第十。   这就有点牛逼了。   当然了,第一依旧是陈述,但陈述的语文140分啊,这个岳祈语文才112啊,这个单科成绩在整个年级可以说是倒数的,而在有一门这么拖后腿的情况下,这家伙居然还能上七百分、挤进年级前十,当之无愧的牛人了。   “语文老师要哭了吧,其他科目几乎全是满分啊。”   “新同学有点猛啊,他这要是把语文补上去,陈述的位置不保啊。”   “难怪一来就进一班了,上次我还跟人嘀咕这节骨眼还能转来肯定是关系户,合着是个女娲关系户啊。”   “你就说这关系硬不硬吧,我听说他考试在最后一个考场,数学开考一小时就交卷了,原因是咱们学校规定必须答题满一小时才能交卷来着。”   “真的假的,这次数学难疯了好不好,全年级好像就他一个满分来着,牲口吧?”   ……   听到这些传闻的岳祈还挺高兴,毕竟他们夸他是女娲关系户诶,四舍五入就是肯定了他的科研创造能力。   系统:……你这话只有我秒懂了,可我真的不想秒懂啊。 [11]开心:生性爱自由的代价。   岳祈也没想到,自己还挺有考试天赋的。   其实语文试卷上很多题目都是他随便填的,居然也能填出112分的好成绩,不愧是他啊,阅读理解也没那么难嘛。   系统:请问你是如何随便填的呢?   [很简单,跟我的思维反向填写就行了,虽然我觉得很扯,但似乎逻辑就是如此。]   ……这么小众的逻辑都给你找到了,不愧是你啊。   但语文老师显然对此并不高兴,这虽然比入学考试是强了点,文字书写也规范了一些,但文言文几乎全空着是几个意思啊?   “就他这个字,还有糊名的必要吗?不吹不黑,我看到这张试卷,就看到了岳祈那两个张牙舞爪的大字!”人长那么好看,字写这么烂,也是神人一枚。   连高主任听到消息,都慕名前来参观:“小岳这字有进步啦,小李老师你就辛苦辛苦,他这个成绩要是不算语文,其实已经是年级第一了。”   李老师:……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我听监考的老师讲,小岳只有语文考试坚持了整场,其他都提前交卷的。”高主任显然深谙语言的艺术,“所以这孩子学习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一旁的数学黄老师刚好在喝水,一听这话直接呛住了:“他数学也提前交卷了?”   “老黄你也很惊讶对不对,就这他还数学满分,要是早点来咱们一中附属,绝对是参加竞赛的好苗子。”可惜了,人家家里今年才刚刚破产来着。   黄老师闻言忍不住赞同:“他上数学课写字帖来着,被我抓到喊他起来回答问题,他居然还能一心二用,以前确实是耽误了。”   “咦?他上物理课也写字帖来着。”   “化学课附议。”   “生物倒是会听讲,但也写字帖。”   语文老师退出了该群聊,甚至决定多寻两本入门字帖给岳祈送过去,就这练字频率,字帖估计没两天就写完了吧。   刚好,陈述也有这种忧虑,他甚至在得知了岳祈的成绩后,直接叫人买了一筐的字帖送到学校。   岳祈看着快要将他淹没的字帖山:“……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哈哈哈,述哥是觉得胜之不武了吧?”王明明这嘴比他的脑子快多了,“但是祈哥你是真的牛啊,数学你真提前交卷了?”   这么难哎,他写到最后都没把最后一小问算出来,人一个小时速通了?牲口吧。   其实四十分钟就写完了,这还是在他书写能力拖后腿的情况下,岳祈从前虽然是学日化的,但数学是运算学科,他当然学得也很好。   高中数学这种难度,他做起来就跟岳肃做十以内的普通加减运算一样简单,基本是扫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如果全是选择填空题就好了,他十分钟就能结束。   “嗯,除了语文,我都提前交卷了。”   王明明脸上是大写的服气:“得亏你考得好啊,要是提前交卷考砸了,所有老师肯定得挨个问候你。”   陈述这会儿,已经调理好自己了,但他还是很不解:“你这么有天赋,以前应该走竞赛路子的,这样哪怕你语文再差,也可以保送特招进华大和京大了。”   那很可惜了,他刚刚登录地球online来着:“现在也不迟。”   果然学神就是牛啊,高中摆烂两年半,说发力就发力了,王明明真没见过这样的:“我能采访一下吗?以前你真的天天旷课吗?”   “不算旷课吧,只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比较多,国际班的学生就是生性爱自由的。”据他所知,3S以前最多参加的课程是马术、网球之类的户外运动类型,但凡需要动一丝脑子的,他都坚决抵制。   陈述已经把字帖打开递过去了:“写吧,这就是你生性爱自由的代价。”   岳祈:……这跟他在学校找了个岳肃二号有什么区别?!   刚接触挺高冷一人,怎么实际相处下来是这种性格?学校论坛还说陈述难相处,请问难相处在哪里?   陈述见人开始老实动笔,这才开口:“你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空吧。”奋笔慢书中。   “你这个字练得没开窍,你跟我去我外婆家一趟吧,我找人给你开小灶。”   在岳祈看来,这些方块字的书写完全没有逻辑,或者说他暂时还没找到这些字背后的书写逻辑,所以才一直写得这么费劲:“不用了吧?”   “必须用。”陈述看不得任何人浪费自己的天赋,这人要是生在他们陈家,绝对不可能荒废至此,“我外婆很和气的,你也不想一直做这些重复性练习吧?”   岳祈对人的戒心一向很重,但……机械性的练习确实不适合他,倒不如答应下来,哪怕陈述要害他,那他也不怕。   相较于无知的地球人,他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系统:……你别搞我啊。   [放心,我不会轻易逾越律法的,毕竟岳肃应该不太想每个月到牢里探监。]   ……那他可太不想了,你信不信这哥到时候能直接哭出声。   [那倒是有点让人期待了呢。]   “那就打扰了。”   王明明一听,立刻伸手加入:“我也想去,可以吗?赵书严,你去不去啊?”   赵书严遗憾开口:“去不了,这周末家里有人过寿。”   “你想来就来呗,周日早上九点,过时不候啊。”   “明白明白,我到时候给你带小区门口那家贼好吃的煎饼,祈哥你要吃吗?”王明明兴致勃勃地说着,“说起来祈哥你身板这么硬朗,每天中午怎么就吃这么点?咱食堂和元明的食堂差这么多吗?”   这他怎么知道呢,岳祈选择胡说八道:“可能是由奢入简难吧。”   王明明:“……那我也给你带,你没吃过你不知道,那煎饼绝对是京市一绝,述哥吃了都说好,他嘴巴出了名的挑剔。”   “那来个素的。”   “包的,保证纯碳水。”   ……   岳肃这段时间忙得飞起,他又要协调从前的客户,又要盯新产品的研发,有些手续他又不想假手于人,所以都是自己亲自跑流程,半个多月下来,他猛猛掉秤五斤,以前喝酒喝出来的一块腹肌都紧实了许多。   这周末难得有点空,他本来想约阿祈去郊区的农庄上玩玩,却没想到阿祈居然已经有约了。   星际人这融入速度就是快哈。   “那你好好玩,钱不够就跟哥打电话,哦对了,你月考成绩怎么样?有困难吗?”毕竟是一中附属,他听说里面的学生人均卷王,阿祈性格还挺散漫的,会不会不太适应啊?   岳祈正在跟小米粥博弈,闻言从粥碗里抬头:“还行,年级第十,算有困难吗?”   “……算我有困难。”岳肃艰难应答,“你考这么好,怎么都没听你提起,我会为你开心的呀。”   “你的开心这么容易获取吗?”这只是简单的一次小考而已,在岳祈看来,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岳肃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小朋友相处,他四岁的女儿都比阿祈的社会化程度高:“开心本就是一种完全的私人情绪,不需要任何的获取设限,当你觉得开心的时候,你只需要开心就行了,这是一种不需要任何门槛的情绪。”   “就像现在,你取得好成绩,我为你感到高兴,这中间不需要任何的情感代偿,就像你做数学题一样,对你来说,过程并不是必须的,不是吗?”   是这样的吗?   “那我下次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听说高三一模考试后还有家长会,你到时候会来吗?”   岳肃满口答应:“当然,你问问京市,哪个学生家长会不喜欢去一中附属开家长会的,更何况你还是年级前十呀!”这搁谁家,都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   他小时候也想过以后是读京大还是华大的问题,事实证明小时候确实容易想太多,不过他的新弟弟显然再过不久,就会拥有这种小概率烦恼了。   “好吧,既然你要来,那我努力看看。”   系统:哈哈哈哈,努力把字练得更好吗?只有我懂你的点。   [和人工智能思维同步,在地球上似乎并不是一个夸人的词。]   系统:没事,你现在只能算半个地球人。   岳祈不置可否,吃完小米粥就出门和人汇合去了,然后他刚到就被人塞了个热乎乎的煎饼,哦,完全忘了煎饼这回事。   不过祈某人惯来喜爱尝试新鲜事物,学化学是这样的,神农酷爱馋百草,人之常情罢了。   系统:……所以在你的认知中,神农氏是地球上最早的化学家?   岳祈懒得理会系统,拆开纸袋尝了一口,居然意外地很不错,甚至口味清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五味杂陈”。   他有些错愕地看向王明明,他们的关系居然已经好到记住对方的口味了吗?   “好吃吧,这家煎饼为了迎合你们健身人士的需求,还做低脂版本的,虽然我是觉得完全没有灵魂,应该即刻开除煎饼界,但存在即合理啦。”   “……你们地球人表达友善都这么直白吗?”星际人表示大为惊愕。   “什么叫你们地球人?你三体人啊?你们终于接收到我们发送的信号了?”王明明一副发现惊天大秘密的表情,“难怪你成绩这么牛,合着你是外星人?”   岳祈:……梗太密了,完全接不住。   陈述抬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埋头吃饼,算了,还是吃饼要紧。   三个人并排往里走,不知不觉竟也吃完了,岳祈低头看着手中油润的空纸袋,忽然心生恐慌:我的饼呢,那么大一个饼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12]哲学:治理人类体内的水资源。   陈述外婆家是一栋小洋楼,这地段住的人显然是非富即贵,由此可见陈述的家世确实很好。   三人按响门铃没一会儿,就有个和善的老太太走出来:“小述来了啊,老头子快下来,客人到了。”   陈述笑着叫人:“外婆!”   王明明是个自来熟,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外婆好啊,您今天看上去贼年轻~”   岳祈顺着两人拉他的力气往里走,一只脚还没跨进玄关呢,所有视线就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细数过往,岳祈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为零,毕竟他在星际实在没朋友。   不过他是个性格大胆的,不懂就问嘛,反正这里是地球又不是星际:“我……也要叫外婆吗?”   “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我们小述难得带新朋友过来玩,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自己家?地球人可真不知道见外两字怎么写啊,所以他要入乡随俗吗?   岳祈就按自己理解的意思来了:“外婆你好,我叫岳祈。”   长得好显然极占优势,至少在陈述外婆面前是这样:“原来是小岳啊,外婆能这样叫你吧,你也是我们小述的同学吗?怎么以前都不过来?”   王明明这会儿已经换好室内拖鞋了:“那外婆您可就冤枉他了,他刚转来一中附属没多久,这脑子老牛了,一来就考了年级前十,述哥你说对不对啊?”   陈述笑着点头:“嗯,很厉害。”   她家孩子她能不知道吗,这是不服输的意思,老太太让人送了果盘进来,坐下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这外孙是给她派活来了。   “小岳想练字啊?来跟外婆去书房,写几个大字叫外婆看看。”   王明明&陈述:……别人的可能是大字,但岳祈的字确实很大!   反倒是岳祈没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就是这毛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据说华国古代文人都用这种笔书写,唔,幸好现在不用,不然就是给他八小时,他可能都写不完语文试卷。   老太太本来笑眯眯的,一看纸上那俩大字,顿时就不笑眯眯了。   “小岳以前是在国外读书吗?”这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啊。   岳祈也是张口就来:“还要更远一点。”   系统:哈哈哈哈,外星系对吧?春秋笔法你算是学会了。   “难怪了,不过你现在就是白纸一张,学起来倒也简单。”老太太不愧是专业的,转身去柜子里翻找了一下,就找出了一本习字入门,她自己闲着没事时编写的草本,不太适合推广,但速成还行,“你看你是个有主意的性子,老婆子就不纠正你的笔法了,这第一页的字,你写来看看。”   岳祈一看,都是最简单的汉字,但是写法都十分的不拘一格,跟他在网上、在书本上、在字帖上看到的都不太一样,明明是同样的笔画和字形,居然可以变换到这种程度、却并不妨碍读取。   唔,看来他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方块字也不是非得写成方块的。   他好像有点悟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你这孩子手上有劲儿,适合写大字,你这个字就写得挺好,一板一眼的楷书、隶书不适合你,不过你要高考,字得写得清晰些,先练笔顺,我给你写笔画临摹,那些字帖先放放吧。”   “谢谢外婆老师。”   “……你这个叫法,还蛮新奇的,不过我叫王美华,你可以叫我王老师,旁边坐会儿吧,很快就好。”   “谢谢王老师。”   岳祈说完,就换到了另一边坐下,这边桌上是一些凌乱的手稿,上面写了一些化学的反应机理,不过显然其中有些电子的转移和键位的断裂存在出入,所以导致之后的结果全部出现了偏差,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唔,此人是用脚搞化学,岳老师鉴定完毕。   再往前看,这应该是一种抗生素类的化学废水处理预案,试图通过简单的絮凝条件实验达成初步的净化,而接下来优选实验显然是在做絮凝剂的用量界定,但界定判断却只是单纯依靠PH值,会否有些过于草率了?   这样处理的污水,确定能达成预期的效果吗?后续的精准净化该怎么进行?   再仔细看看,这种絮凝剂他没见过,应该是地球限定,看特质是一种复合型的改性木质素絮凝剂,根据纸上的表述……   估计是废稿吧,因为完全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去完成污水的处理,岳祈支着脑袋做着脑内数据分析,等老太太喊他,他差不多已经搞定了。   “小岳,怎么晃神了?是饿了吗?”差不多也是到饭点了。   “不饿,真的不饿。”那么大一个饼吃完,他已经决定不吃中饭了,“王老师,这些草稿是你的吗?这个地方数据错了,还有这里的反应……如果改成这样,差不多就能省掉后面十倍的时间成本,没必要这么麻烦的,而且以这种絮凝剂的特质,在这个阶段进行才是最优解……”   投桃报李,地球上的规矩他懂。   老太太啊了一声,还没说这不是她的,她家老头子的声音就在另一边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刚不是还在外面教大外孙怎么浇花嘛:“妙啊,你的思路好新奇,还有呢?你怎么知道这里数据错误了?”   “你觉得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做,后续应该怎么避免……”   “不对不对,你这里怎么可以这么改?”太大胆了吧。   余敏中眼中异色连连,他好久都没看过这么新奇的思路了,他伸手抓了支笔写起来,然后豁然发现,好像也不是不行啊,小孩子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这都能行?   说起来这些资料还是他一个老友发给他的,说是一家污水治理厂遇上的难题,盖因问题水域那边的水质十分特殊,所以才特地找专家解决,谁知道一群专家都被难得束手无策,无奈才广撒网、想要群策群力,他也就成了那个“群”中的一员。   他也研究好几天了,确实没什么头绪,没想到转身出去浇个花的功夫,居然就被一个小孩儿解决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   按照他的估算,这种反应只要严格按照流程进行,是没有多少辐射污染的。   以现在地球上的化学认知,化学辐射确实是一种相当可怕的存在,很多人都谈“辐”色变,所以绝大多数的化学处理都会避免辐射,或者尽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在星际,因为精神力可以有效阻隔辐射,所以市面上已经有了可以将辐射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仪器。   故而,哪怕是在日用化学这种安全学科上,学校所教授的知识也非常地“自由”,反正只要结果正确,中间的推导无论多么疯狂,星际法都是允许的。   刚好,岳祈的理论知识就学得很好,甚至曾经一度他做实验,就是面点师傅初学和面,水多了放面,面多了放水,甚至会因为面团和得太大了,他还会放各种各样别的东西进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物尽其用、琳琅满目,说到底,化学就是一门自由研究物质的学科,当他所知的物质特性足够多,那么所能给出的交叉解决办法也越多。   就像学习英语一样,只要单词量足够丰富,那就可以超越英语母语者。   不过,创造性也是学化学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当然这种创造性并不是指食堂阿姨那种违背草莓意志也要和西芹凑一盘的猎奇新菜。   “确实可以啊,不过要想验证这套方法是否有用,还需要经过更加严密的实验,你哪个学校的?要不要来读我的博士生?”小伙子个头挺高,一看八字就很硬,是块进化院的好材料啊。   “一中附属啊,我和陈述是同学。”刚不是介绍过了?   老太太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小岳这孩子有天赋:“老头子,这是小述的同桌,叫岳祈,来跟老太婆学写字的。”   余敏中大惊失色:“什么?你才高中?”原来不是看着年轻,而是本来就很年轻啊,他就说嘛,学化学哪有逆生长的。   岳祈:……地球人的体格不怎么样,嗓门倒是都挺大的。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超前了,你这种水平就算是放在星际,其实都算是超牛逼了,你可是少年英才啊。   [我知道我很厉害啊,但污水治理并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强项是治理人类体内的水资源。]   系统:头一回听到绝命毒师这么清新中性的解读方式呢。   [人体内的水占比55%~60%,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系统:什么概念?   [很多的化学反应过程中,都会伴随水分蒸发,或者水分凝结,哪怕星际人拥有强横的精神力,也需要身体作支撑,所以一旦这个水平衡被破坏……]   系统:谢谢,我是德智体美劳均衡发展的系统,不太想听你回忆往昔。   [怎么能算是回忆往昔呢,再者说了,水在地球上的液态保持虽然相对稳定,但想要让它作出改变,也只需要改变温度而已,特别是在人体内,只需要简单的化学药剂,甚至剂量都不需要多……]   系统:真不用了,你不会是想把我当污水治理了吧?   [怎么会呢,你是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工智能,如果可以,我愿意养你一辈子。]   ……很好,今晚的噩梦素材超标了,不用再继续制造了。   “这么说你下半年就大一了?”余敏中虽然很惊讶,但刻在基因里的招生简章说来就来,“有兴趣来我们京大化院吗?你其他学科的成绩怎么样?够不够啊,不够的话老头子帮你想想办法?”   京大化院?没什么兴趣,都是他玩剩下的东西了。   这颗星球居住面积并不大,为了岳肃的性命着想,他那些项目还是别见光了,岳祈难得善良地开口:“抱歉啊,我准备报考哲学系的。”   “什么?你理科那么好,完事你要学哲学?”王明明刚要敲门叫人吃饭,一听这话,惊得直接跳了起来,“陈述,陈述不好了!你竞争对手要出家当和尚了!” [13]发光:并非如此。   怎么就要当和尚了?所以吃素是为出家作准备吗?   陈述无语地上楼,一屋子人,他反倒成了最淡定的那个人:“你要学哲学?没戏,高考改革之后,你得先选修历史,才有资格报考哲学系。”   甚至有些院校,需要考生同时选修历史和政治,就岳祈那全理科的选科,基本跟文科大类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还真是岳祈的认知盲区:“那我能选什么?”   “跟物理化学生物相关的专业,当初你选科的时候,老师没跟你说过吗?”这真是元明高中出来的,而不是从元明朝代穿越过来的吗?   何止是没说过啊,人都还没到地球呢。   “不可以改吗?”   王明明弱弱举手:“听说政治大题的书写量非常大,且大到惊人,以你的书写速度,我觉得及格都够呛。”   “改不了的,再说你选科三门成绩接近满分,你但凡改一个,老高都得跪下来求你高抬贵手。”陈述语气淡定地开口,“外婆外公,下来吃饭了,饭菜都要冷了。”   真还要吃饭啊?岳祈整个人都不好了,哲学不行?佛学难道也不行吗?   系统:哈哈哈哈哈,地球人虽然没有精神力,但人家报考专业依旧设限呢~   自从得知这个噩耗后,岳祈就一副蔫掉的表情,任凭余老教授如何舌灿莲花,他也完全无动于衷,最后跟个游魂一般飘回了家。   岳肃打开门一看,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哥,我能复读一年吗?”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复读了?一中附属又变卦了?不应该啊,岳肃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了,阿祈的脑回路他就没读懂过。   果然这一回,他依旧没懂。   “你想读哲学?”不要了吧,这大学四年下来,阿祈得深造成啥样啊,感谢国家的高考改革,唔,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哥,连你也不支持我吗?”他这明明都是为了地球好啊。   岳肃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措辞一再严谨:“不是不支持哈,但是吧,你也觉得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   毕竟牛顿就是这样一位大物理学家兼大哲学家来着,人还写过《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所以这两门学科居然是如此地心意相通吗?真是细思极恐。   反正这种境界他是理解不了,不,应该说理解不了半点。   “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啊,哥你果然懂我。”岳祈觉得这个高考规定一点儿也不合理,“你说我如果真能拿下高考状元,京大哲学系是不是就能破例收我了?”   岳肃:……我没懂啊,真的没懂!   “所以你今天不是跟同学出去玩了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学哲学?我还以为你会跟在星际一样,选化学相关的专业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岳祈蔫巴着开口:   “我已经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物理化学和生物看似是三门学科,但它们并没有分得特别清楚,虽然我主修日化,但其他的学科知识亦有所涉猎,我如果报考这些,根本学不到任何先进的知识。”   既然是上学,那总得学点什么吧,不然纯划水啊。   而且看到熟悉的知识只有半截,他会忍不住想要去补足后半截的。   “相反,地球上的文化知识非常有趣,有很多文字我虽然看不懂,但它们至少是迷人的。”   怎么说呢,在这方面阿祈的思维居然出乎意料得像个正常人哎,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岳肃本来想劝的心忽然就放下了,确实,阿祈现在欠缺的并不是任何领域的专业知识,他少的是社会的人文关怀。   虽然他不知道阿祈在星际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星际的社会架构显然与地球相差甚大,那个什么天赋如此重要,阿祈显然受到了非常不公平的对待。   哪怕现在回到地球,那些星际时代带给阿祈的灵魂烙印,依旧在若隐若现。   其实最开始,他只是想让阿祈有个大学上而已,至于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祈开心就好。   “那就按你的性子来,要是实在想读哲学,咱们就复读一年。”   系统:……完犊子,他居然被你说服了,他耳根子果然好软。   [这很难理解吗?人工智能滚一边儿去吧。]   呜呜呜,地球不值得,说好的养它一辈子呢,这一辈子可真短啊。   有了哥哥当靠山,吃晚饭的时候岳祈就满血复活了,甚至还有心情在四人小群里表达了他对报考哲学系的坚定态度。   陈述:……   王明明:……说不出骚话@赵书严在做题。   赵书严今天一整天都在寿宴上微笑营业,好不容易吃口饭的功夫,突然就被拉进了这种群聊,不是这对吗?   学哲学?真的假的?   他直接回复:TD。   王明明一看立刻秒跟:TD。   [所以,TD是什么意思?]   系统:退订,他们三明显觉得你误入歧途呢。   [怎么能是歧途呢,明明是少走三十年弯路,牛顿复活都得跟我称兄道弟。]   岳祈丢开手机,刚准备起身去练字,岳肃就提着一兜子东西过来,看着还沉甸甸的,难道也是字帖?他瞒得这么好,岳肃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什么?”   “牙膏的样品打样啊,标签和外观设计还在做,所以看着有点简陋。”岳肃将袋口敞开,“要不要试试?配方的专利和检测证书都做好了。”   终于弄出来了啊,说实话地球上的牙膏他用起来确实不习惯,以前他在星际只需要定期使用口腔清洁液就行了,岳祈伸手抓了两支小样:“看样子你还找人做了纯度分阶?按照清洁力强度分的?你想要分阶段上市?挤牙膏呢?”   岳肃这段时间混研发室,理论知识也没少学:“嗯,你给的配方很牛,但如果一开始就做到极致,难免会给牙膏市场造成巨大的冲击。”   具体类比的话,大概就是触摸屏毫无预兆进入按键手机界这样子。   岳祈不解:“可是我们要的,不正是冲击吗?”   “啊?”   “市场的反馈,永远是利益至上,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不就是因为劣币足够有利润吗?”岳祈虽然不懂地球上的商场,但他懂人性啊,“我们的牙膏不是什么知名品牌,如果不能一下子冲击市场,那么结果只会是泯然众人,或者被大公司买断配方,甚至被骗走配方。”   星际那会儿,他刚进实验室没多久就误打误撞做了点东西出来,可惜他那时候人微言轻,那东西在星网上的署名,至今都没有他的名字。   当然了,现在那些窃取署名的家伙,已经全部注销星际户籍了。   系统:……谢谢,这里禁止吹嘘过往“丰功伟绩”。   “所以,你的意思是——”闹个大的?   “我从不信奉劣币驱逐良币,因为只要良币足够好,那么不管劣币再如何,它都只能成为淘汰的产品,既然我们注定要分割市场,那么进入市场的第一姿态,必须足够强硬。”   很显然,这跟岳肃经营公司的理念完全不同。   “这或许,会迎来大公司的围剿。”   岳祈歪头,好像有点理解岳肃为什么能把集团经营破产了:“哥,当新事物即将取代旧事物的时候,该害怕的,是落后的一代。”   “况且利益为先的商场,我们的表活剂就是我们手中最大的筹码。”更甚至,他手中又不是只有这一款领先的产品,“在日化界,如果我想推动一个产品的前进,那么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岳肃:这是何等的狂妄啊!!!!   这一刻,哪怕是再沉稳的赌徒,上了岳祈的赌桌,也很难再保持理智,毕竟赌徒身上都是有赌性的,岳肃也不例外。   “哥,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你身上似乎一直有种相对悲观的情绪,你做事情之前是不是会一直预设它的失败,甚至是不停地贷款失败?”   岳肃顿时语塞,他或许之前确实是意气风发过的,但集团的破产显然给他的心气蒙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这枷锁是这五年来一点点叠加上去的,并非是突然而生的。   阿祈说得没错,他确实害怕失败,哪怕是还未发生的失败。   “可是,失败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岳祈将桌上所有的牙膏小样全部倒出来,“你知道最开始我做这种配方,失败过多少次吗?”   “一百八十六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同样的实验,我不厌其烦地做了一百八十六次,但事实上这并不是我做过最多的重复实验,所谓的科研,简而言之,就是不停地重复失败。”岳祈的声音很平静,一如他此刻的心跳,“但前一次的失败,难道就真的毫无意义吗?”   “答案是,并非如此。”   “因为只要有一次成功,那么我的名字就是成功的代名词。”   有那么一瞬间,岳肃耳边传来了无形之物轰然倒塌的声音,可细细一听,原来那是他的心跳声啊。   这也跳得太大声了,坐在对面的阿祈都要听到了吧。   许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祈,你在发光哎。”   这一刻,岳肃心中无比肯定,哪怕阿祈现在说要学什么哲学神学宗教学,最终他一定会回到热爱的科研事业上去,他……完全热爱着化学啊。 [14]反复:就当是为了我。   哪怕是科研天才,也需要不断地重复失败,那他还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仔细一想,就算牙膏工厂倒闭了,大不了就是从头来过。   这么一想,岳肃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多了。   “哥,发光在化学上可不是什么好词。”   “为什么?”   “因为一般来说,会发光但不发热的,地球上管它叫辐射。”   ……一定要这么严谨吗?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阿祈这个人确实有种辐射般的感染力,强大而危险的存在,永远令人心生向往。   慕强,不愧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岳肃将袋子里的小样挑拣了一番,随后将低配比的全部扫到一旁,“还有就是,你对牙膏的香味有什么偏好吗?”   “这个配方里面,只有简单的薄荷提取物,但现在市面上的牙膏香型五花八门,如果要卖上高价,良好的使用感受和口腔清新度也是必不可少的。”   研发室那边也做了几款香型,但他总觉得还可以更好一些。   岳祈:……我真的不太懂你们地球人。   “食物口味五花八门、千奇百态,我尚且能够理解,毕竟地球人的食欲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旺盛很多。”他才来了几天啊,就这么快染上了吃饭的习惯,可见地球上的空气里都带着放大食欲的诱导剂,“但牙膏又不是拿来吃的,它的效果不是清洁口腔、保持牙齿坚韧度的吗?”   难怪地球上的牙膏公司都如此废物,合着是全往他不理解的方向卷了啊。   “额,是这样没错,但在我们地球,牙膏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认知。”   岳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吧,我承受得住。”   “是这样的,牙膏这种东西在家庭清洁使用环境中,除了牙刷不干净,其他场景都非常好用。”   岳祈:……吸氧.jpg。   系统:哈哈哈哈,别这样,你可是驰名星际的绝命毒师诶。   [谢邀,现在不是了,我决定将这个称号无偿奉送给地球上的牙膏研发师们。]   “所以简而言之,我们可以在香型上下点些功夫,这样就能提供更多的选择给消费者,毕竟牙膏是消耗品,新鲜感会让消费者不断地主动买单。”   见弟弟无动于衷,岳肃只能继续开口:“关于品牌的注册,我这里有两种方案,一是启用从前老字号的国货商标,就产品推广而言,它存在一定的情怀因素,我们可以稍微找人写个动人点的故事,须知所有知名的品牌,都是有品牌故事的。”   哪怕从前没有,编也得编个像样的出来,反正时光会给品牌故事赋魅的。   甚至必要时刻,他们还可以卖一波惨。   “第二种就是重新起个新的品牌,但有关于品牌的名字,毕竟厂子和配方都是你的,它应该完完整整地属于你,取名权也是。”   岳祈随口道:“以前的老国货叫什么名字?”   “奇迹牙膏,以前老国货的取名都很朴实的,包装也非常平平无奇,放到现在确实不太符合年轻人的审美了。”说起这个,岳肃忍不住提及,“其实爷爷把这家厂留给你,也是因为你名字里带个‘祈’字。”   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不是很懂你们地球人对谐音梗的执念。   岳祈想了想,怎么办他对编故事很感兴趣诶:“要不,你先找人编个故事听听?”   “……行。”   两兄弟就如此愉快地做了决定,只是岳肃这一晚到底还是失眠了,凌晨三点他还眼睛瞪得像铜铃,反反复复依旧睡不着后,他决定起来编故事。   唔,别人编的哪有他自己编的来得用心,像他这样的品牌主理人可不多了。   于是第二天,岳祈打开门出去,就对上了一双无神的双眼,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   “嚯,你内分泌失调了?需要我给你配点药吗?”   系统:……你配的药,它有治疗成功的风险吗?   [怎么说话呢,罚你重新组织语言。]   系统:行,我懂,自然界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你也一样,对吧?   [这个还行。]   “不用,就是有点儿失眠,我今天回来买点褪黑素就好了。”岳肃倒没多想,只是摆了摆手,然后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纸,岳祈伸手接过时发现犹带着温度,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这什么?”   “咱们的品牌故事,你喜欢哪一个?”   真就徒手捏故事啊,你们地球人该讲信誉的地方怎么突然又滑头起来了?岳祈无语又有些好奇地低头,然后……唔,该死的,每一个都很香甜呢。   退一万步讲,难道一个品牌就只能拥有一个品牌故事吗?   “你让我抉择一下哈。”   他以前应该是没有选择困难症的吧,果然地球的空气有毒,真是每天都能发现新病症:“我要去上学了,你再睡会儿吧。”   岳肃却已经在猛灌咖啡了:“不睡了,既然要启用奇迹牙膏的商标,我得尽快去落实下来。”   “……”提神醒脑就非得喝这玩意儿吗?岳祈看得舌尖发苦,“要不,你喝完再去刷个牙吧?就当是为了我。”   岳肃看着已经见底的咖啡杯,无奈地笑了:“好,不过你做的牙膏清洁感受太强了,我都不敢多刷牙,生怕把牙釉质给刷掉了。”   “……要不,我给你报个班吧?”   “什么班?”   “化学常识速成班,怎么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想夸牙膏清洁力强呢?”   不吹不黑,岳肃这辈子还没用过使用感受如此“沉浸式”的牙膏,别的牙膏都是添加致死量的薄荷提取物让刚起床的人提神醒脑,阿祈这款配方却反其道而行之。   市面上确实早就有热感牙膏,但……完全不一样,它是热感加追踪感,牙刷行驶到口腔中的哪一寸,哪一寸就能精准反馈出那种牙齿被清洁呵护的感觉。   如果他是个爱好刷牙的人,这款牙膏的使用感一定会被他赞爆。   最主要的是,它第一次使用的时候,牙膏泡沫的颜色会非常直观地给出牙齿清洁度的反馈,浅蓝就是相对健康,深蓝就需要深度清洁了,怎么说呢,如果一个长久没有洗牙的人使用这款牙膏,第一次可能会被恶心到的。   所以,他才会着重提到牙膏的香型。   不过哪怕没有这些点缀,这绝对也会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因为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它对人类口腔内部的牙菌斑、牙垢以及其他各种残留都有显著的清洁效果,这种效果甚至是能够肉眼可见的。   关键是,它不挑剔牙刷和刷牙手法,换句话说,如果长期使用,许多口腔问题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改善,甚至抑制龋齿的出现。   星际黑科技,如斯恐怖。   “发什么愣呢,出门啊,你这么忙,真的不准备买辆车代步吗?”虽然这个时代的车只能在陆地上跑,但至少舒适度还是有一些的。   “暂时不考虑,产品后续的生产和推广还需要用钱,车子并非必需品,而且地铁更快。”如果非得用车,他可以开张行的车,反正这家伙的车停在医院也是浪费。   岳祈倒是挺想开车的,不过他还没有地球驾照,唔,可以考虑高考之后去增驾一下。   系统:恕我直言,您那些星际飞车的自动驾驶经验,完全不适配地球上的开车条件。   [……你在教我做事?]   实话实说还不让说了,它只是替路上其他的司机鸣不平而已。   岳祈踩着早自习的铃响进了教室,还没等他坐下呢,王明明的声音就像鬼一样缠了上来:“祈哥,卧槽你好牛——”   “我长得像牛?”   “并非如此,陈述刚刚都跟我说了,你昨天把他外公都困扰的化学难题给解出来了!呜呜呜,哥们你脑子能借我玩两天吗?”他也很想体验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感觉,陈述他外公诶,那可是京大化院的余敏中,学化学绝对绕不开的一位人物。   这含金量自不用多说,王明明现在看岳祈,都觉得小伙伴浑身都闪着智慧的金光。   岳祈看向陈述:“你不像是会多嘴的人。”   陈述确实不是多嘴的人,昨天他还以为外公只是爱惜人才、见猎心喜,毕竟岳祈的脑子确实好,但等他把王明明和岳祈送走后,他才从外婆口中得知了一切,后来他去问外公,外公说虽然岳祈给出的方案还没有完整验证过,但理论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而一旦被验证成功,那么含金量自不必多说。   换句话说,岳祈在化学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这样的人跑去学哲学?这都不是明珠暗投了,而是刘备三顾茅庐请来诸葛亮,却只叫诸葛亮当个火头小兵一样离谱。   “你……真的不考虑改个姓氏吗?岳祈不适合你,离奇才更适合你。”   明明天资聪颖,却放任自己无所事事十八年,直到家里破产才勉勉强强开始认真上学,谁知道没上两天呢,就又开始故态复萌,视自己的天赋于无物。   “哲学,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岳祈倒也不生气,主要是他能够感觉到陈述语气里的关心,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不是吗?好像被外人关心的感觉,也很不错呢。   “你这种语气,感觉像是要骂醒一个恋爱脑。”   王明明:……可不是嘛,谁说哲学恋爱脑就不是恋爱脑了?   岳祈对着两双认真的眼睛,还没等他开口呢,赵书严的第三双眼睛也射过来了:“其实呢是这样的,我发现我家虽然破产了,但还有一些家底诶。”   刚好路过窗边听到这话的班主任霍言秋:什么?这哥又富了?! [15]梅开:我会淋雨,你也会走不快的。   “岳祈,你这种思想真的很危险。”   咦?谁在说话?   岳祈顺着王明明的视线看去,扭头就对上了霍老师端正严肃的脸,啊哦,居然被抓了个现行哎:“霍老师,其实这个我可以狡辩的。”   “那你来我办公室狡辩吧。”   岳祈无奈被抓去了办公室,并且对着霍老师百般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原地摆烂后,才被轻轻抬手放过了:“行了行了,赶紧去上课吧,记住,好好练字哦。”   “老师,我就连这点信誉度都没有吗?”   “富哥哦,你还有信誉度这种东西?”   ……老师你上网冲浪的网速别太快了,说好的高三班主任很忙呢。   岳祈心情挺好地往外走,刚准备拉门离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差点擦到他的鼻子,他不是什么好脾气,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   这不是,那天晚上被围殴的小尾巴吗?   很显然,小尾巴也认出了岳祈,虽然岳祈换了发色、换了校服,但他长着一张一看就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更何况人对于救命恩人的记忆力本就是很好的。   “哟,是你啊,算了,看在认识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对……对不起啊。”原来,他们居然是同学啊。   岳祈让开空间让小尾巴进来,自己则随意摆了摆手准备离开,谁知道还没等他出去呢,又有个人冲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小报告,大概意思就是——   纪云浩在校外又跟人打架了,身上的膏药味重得熏人,他实在忍受不了,所以申请换同桌,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学习,甚至影响的不止他一个。   膏药味?原来这种味道是膏药味啊,岳祈摸了摸鼻子,确实不太好闻。   不过小尾巴人设这么虚的吗?经常在校外挨揍还不吭一声?纯种受气包啊。   年级主任不在,别的老师也都去上课了,霍言秋就让两个学生过来、准备出面调停,见岳祈还没走,忍不住出声:“你怎么还杵在这儿?”   得,他还是练字去吧,岳祈看了一眼脑袋垂到地上的小尾巴,转身回了班。   王明明见他回来,立刻递了杯水过去:“老霍训你了?不是你家真又富起来了?”   “谢谢,不过没训。”刚刚在办公室聊多了,岳祈这会儿不想聊这个了,“刚在办公室门口遇上了一个叫纪云浩的,你认识吗?”   陈述和赵书严显然没听过,但王明明知道啊:“哇,他又在校外打架了吧?说实话,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两百天身上是带伤的,我们学校有不少人都见过他在校外跟人打架,也不知道他那个小身板怎么混的。”   学校老师也找他谈过很多次,自那以后脸上是没什么伤了,但身上的膏药味却一直挥之不去:“我听说他在五班人缘很差,但成绩不错,祈哥你对他感兴趣啊?不会是校霸之魂又燃起来了吧?”   “咱们学校可不兴搞什么校霸人设啊,祈哥你冷静一点。”   岳祈忍不住伸手给人脑瓜来了一个暴击:“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都在校外跟人打架了,我作为曾经的校霸,说不定我和他还是旧相识呢。”   “……是这样吗?”那刚刚还一副查户口的表情。   还是陈述比较敏锐:“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偶遇过一回,他被五个人围殴,那伙人认得我,以为我路过要见义勇为,试图把我当同伙揍。”   竖起耳朵听的三人:……还真是校霸啊。   “你居然真的会打架?”这脑子要是打坏了,他都替人心疼啊。   岳祈提了提自己的胳膊:“不像吗?才五个人而已,轻松应对。”   ……怎么说呢,这人离谱起来,每天都有离谱新方式。同学怎么可能跟谁做都一样呢,虽然是刚刚才转学过来的,但总觉得不过短短几天,已经过完了别人三年都没有的精彩新生活哩。   “这么说,他是被迫在校外打架啊?”王明明对纪云浩也不太了解,只听过学校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但他既然没跟学校说,估计也是没办法言之于口。   “谁知道呢。”   岳祈对此并不关心,他刚刚只是想要转移话题而已,却没想到放学刚出校门没多久,又遇上了围殴现场,而且这回,他身边还有个陈述。   陈述毕竟是家里有矿的少爷,当然也是不住宿的,他甚至有专门的司机和专车,不过陈少爷向来为人低调,所以从来不会在校门口上下车。   今天也是下雨了岳祈懒得走,就准备蹭车回家,两人撑着伞往停车的地方走,谁知道刚走到半道呢,就遇上了突发情况。   怎么回事啊小尾巴,咋还梅开二度上了。   “那是元明那个岳祈吧?”   “他最近不是白毛吗?怎么戴上假发了?还穿一中附属的衣服?不会是这小子请的外援吧?”   “是他,错不了,这小子最喜欢打抱不平!”   陈述的目光立刻射向了同桌的黑发:“你一直戴的假发?”   同学你这个关注点也是……他的关注点,岳祈再三严正声明:“胡说,这是诽谤!”   陈述的眼神莫名诡异起来了,怎么说呢,虽然岳祈一直自称校霸,但他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那种喜欢拉帮结派的人,所以这个家伙以前真的逃课打架爱烫头啊?   怎么说呢,也合理吧,毕竟这个人好像一直违背常理地活着。   “需要我打电话给学校保安吗?”   “打吧。”   “我还以为,你会见义勇为呢。”毕竟有过先例了。   “可是,我不想弄湿衣服诶。”   岳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的校服,3S到底是有多喜欢见义勇为啊,但凡来个校霸混混怎么都认得他这张脸,原来当名人是这种体验感吗?   系统:……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星际人血统发作,喜欢找人打架呢?   [有理,你仅用0.001秒就说服了我。]   系统:不过,我发现你有点在意这个小尾巴啊。   [显而易见啊,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我从前有一点像,你不觉得吗?]   一样受人欺凌、不敢反抗,因为如果反抗,那会招致更加严重的报复,所以啊,人弱小起来,连反抗都是软弱无力的。   系统:你的过去是个人隐私,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们做系统的是没权限窥伺的。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系统:不像,你比他强太多了,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   这句话显然愉悦到了岳祈,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最弱小无力的时候,他也不会露出这种求救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能救他的、希望他活下去的,只有他自己。   与其去奢求他人的意志,不如让自己的意志强过所有人的意志,就算没有精神力又如何,他一样能长成自己的参天大树。   “电话打过了,五分钟就到,不过他们好像……你能应付吗?”   陈述倒也不是不能打,但就像岳祈说的那样,他也不是很想弄湿衣服,反正只要拖延五分钟就好了,毕竟现在围殴已经不在进行了。   说起这个,那个被打的人穿的是一中附属的校服,该不会就是那个叫纪云浩的吧?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应该能吧,我在道上还算体面的。”   岳祈话音刚落,“道上”的人就一脸不爽地走了过来:“岳祈,听说你家破产了啊,是不是真的啊?”   “比你强点,下雨天还要出来欺负人。”   这位哥许是混社会久了,一副油滑的表情:“还比我强点?你都从元明退学了,穿个好学生的校服,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学霸了?”   陈述:不然呢?   “你从前在我手下救过一个叫黄维的怂货,对吧,是叫这个名字吧?你对他倒是好啊,还帮他出头,可惜他扭头就背刺你一刀,岳祈你——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记铁拳就直中他的鼻尖,酸胀的痛感瞬间卷上他的大脑,他脚下一趔趄,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此刻雨滴密密麻麻地落下来,竟让他瞬间有了一种窒息的错觉。   好痛,岳祈从前打人,有这么痛吗?   雨势渐大,雨水落在他的眼睛里,让他有些模糊了视线,但朦胧中,他对上了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那里黑的可怕,竟像是生了旋涡一般叫人胆寒生惧。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明白了吗?”   求生的意志瞬间席卷他的大脑,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带着两个小弟迅速坠入了雨幕之中,可怕,太可怕了。   破产后的岳祈,绝对招惹不得,这句话必须发在校霸群里,至少值一百块钱。   “保安快来了。”陈述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心情可半点儿不平静,刚才的岳祈……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去形容,但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一定是——   锋利得可怕。   “哦,那我们快走吧。”岳祈却是收放自如,半点儿没在意陈述态度的转变。   只是两人刚要走,纪云浩的道谢就到了,因为下雨,他的状态比上回那次还要糟糕一些,整个人如同那落了水的野狗一般。   “谢谢你,你又救了我。”   陈述以为岳祈不会理会,但事实却是:   “事不过三,下次你最好不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被人欺负,因为如果我每次都停下来给你撑伞,我会淋雨,你也会走不快的。”   说完,远处刚好传来了保安急促的脚步声,岳祈拉上陈述离开,徒留一脸错愕的纪云浩呆滞在雨中。 [16]阴暗:我会疯狂内耗的。   “黄维是谁?”   岳祈侧目,刚才出手时他的肩膀淋湿了些许,这会儿车内的暖气一吹,水痕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你什么都跟王明明他们讲,我才不上你的当。”   这还是刚才那个平静放狠话的校霸岳祈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述居然觉得有些荣幸:“抱歉,下次我不会说了。”   身旁一直传来淅淅索索擦拭书包的声音,陈述以为岳祈不会再开口了,但这家伙显然非常擅长出人意料。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元明高中退学吗?”   “不是因为家里破产吗?”   “你信了?”岳祈可不信陈述是这么天真的人,“当然不是,是因为我不喜欢元明高中,校霸岳祈喜欢见义勇为,他救过很多人,但当他落水之时,那些人只会落井下石。”   “黄维,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叙述的口吻很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陈述说不上来。   “在破产之前,他托庇于校霸岳祈的维护,却不知感恩、反生轻蔑,因为他觉得校霸岳祈脑袋空空、是个只会仗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的小混混,所以破产之后,他心生阴暗,妄图将校霸岳祈折辱成比他还要地位低下的人。”   岳祈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语调又换成了平常的模样,“我与这种人,不可能存在于同一个学校里。”   “你……还好吗?”陈述缄默片刻,开口关心道。   刚好此时车停在小区门口,岳祈推门下车,雨居然小了许多,不过他还是打开了伞,他讨厌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哪怕这雨很小很小:“当然,谢谢你送我回来。”   目送车子离去,岳祈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去。   系统:所以你下次真的准备袖手旁观了?还是说因为3S救人的事,你害怕重蹈覆辙?   [当然,我这是为了那条小尾巴好。]   系统:咦?   [我这个人很自我的,如果我付出三分,那么别人就要还我五分、七分乃至是十分,不求回报?现在地球上只有岳肃有这个特权。]   系统: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吧,如果我付出了,却一点儿回报率都看不到,我会疯狂内耗的,到时候能做出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   ……妈呀,那个黄维真该庆幸自己是被3S救的,而不是眼前这个,要不然现在可就不只是这个下场了。   所以,祈某人转学当学霸,是不是也有替3S正名出头的意思?   应该是有的吧,3S再不济也跟岳祈长了同一张脸,打3S的脸不就等同于打这位绝命毒师哥的脸嘛,他能忍才怪了。   好微妙的感觉,系统忍不住切去隔壁看了眼火并上头的3S,该说不说真不愧是星际血统啊,这会儿已经完全爱上以命搏命,至于黄维是谁,这哥估摸着早忘了。   “回来了啊,今天……你袖子上怎么有血?受伤了?”   岳祈顺着岳肃的视线看去,唔,这么小的血丝也能看到,这哥的视力是真不错啊:“没有,别人的,就是你上次在便利店给了俩饭团那小子。”   “啊?他又被人打了?”岳肃示意弟弟洗手吃饭,“要紧吗?”   “哥,如果我说他很有可能是故意在我面前被人打的,你会怎么样?”岳祈把手洗干净上桌,刚准备伸手接过饭碗,就听得岳肃啪得一声把碗砸在了桌上。   “他怎么能这样!”那两个饭团终究是错付了。   这碗质量不错啊,这样都没坏,岳祈接过给自己盛了半碗饭:“我猜的,但他确实好像把我当冤大头了。”   “别管他,他虽然很可怜,但他是学生,出了事应该找学校和老师,再不济还有警察叔叔,而不是找你这个同龄人。”岳肃当然知道小祈从前什么德行,但小祈是小祈,阿祈是阿祈,他绝不会要求两个弟弟长成同一朵花,“你们怎么遇上的?”   岳祈就从办公室偶遇说到放学后的围殴,很显然,小尾巴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如果他能出面保下对方,小尾巴不论是在一中附属还是外面,应该都能好过一些。   但他,为什么要出面呢?   这种示人以弱的小把戏,他很小的时候就不玩了,地球人还是太友善了,差点儿都让他这些被动自我保护的本能迟钝了。   他所能给出的怜悯之心,也只有那句话了。   岳肃并不觉得弟弟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找学校保安就对了,小祈喜欢当校霸保护别人是小祈的事,阿祈不需要替小祈去收拾从前的烂摊子。   “多吃点,你好好读书就行,到时候等新产品发布赚了钱,哥替你定最新款的限量跑车。”   “真的吗?”   “当然。”   “这是礼物吗?”   “当然。”   居然是礼物哎,而且是坦坦荡荡、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礼物,饶是岳祈这样的性子,都忍不住开始期待新产品的上市了。   **   经过王老师的书法熏陶,岳祈的字终于是有点开窍了。   按照陈述的话来讲,就是小鸡啄米终于知道拐着弯啄米了,天晓得之前岳祈的字有多像还未训练前的野生AI,属于是开了智但实在不多。   现在嘛,至少像个样子了,写字速度也流畅了不少。   王明明看了,更是忍不住赞叹:“朋友,你这是生吃了几个王羲之啊?”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他的字又要成为全班垫底的存在了。   [王羲之是谁?王老师的亲戚吗?]   系统: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书圣,一个写字特别厉害的人。   “你也可以尝尝鲜。”   王明明立刻推拒:“谢谢,最近茹素,天晓得最近的作业量怎么会这么大啊!你们仨到底是怎么做到按时写完的?”   “我不写的。”岳祈表示自己的态度,“我只肝字帖和语文,这是所有老师对我的沉重期待。”   不愧是统一了一班任课老师审美的男子。   “那你呢?”王明明看向陈述,陈述轻咳两声,“尚在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   赵书严觉得是时候到自己发言了,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被人捂嘴了:“好了好了,你个卷王不要开口,知道你很急,但急也没用。”   赵书严:……这是终于被临近的一模考试逼疯了吧?   说起来这次高三一模是全市统考,按照往年的惯例,一模的试卷都会偏难一些,所以上次学校月考的难度也偏难,可偏生班里来了个怪物,一来就考了年级第十。   这成绩直接刺激得整个高三都开始卷生卷死,估摸着除了岳祈本人和陈述,其他所有人都在咬牙肝试卷,当然也包括他。   赵书严有种预感,他快变成万年老三了。   “你放开我,我不说就是了,你那数学真的不再抢救一下吗?”   王明明闻言,终于力竭松手:“我也很想抢救啊,但这个函数真的太善变了,它一变我就要重新认识它,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慢热。”   岳祈抬头,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监督的陈述敲了敲桌:“你写你的,他俩这算是常态。”   别看王明明成天鬼哭狼嚎,但该努力的时候从来不会懈怠半分,至于成绩嘛,好的时候年级前三十,坏的时候年级前五十,如果不挑专业,基本能稳进top。   当然如果要挑专业,也可以去其他985大学的王牌专业。   “什么叫常态啊?上高三嘛,精神不正常很正常的。”   王明明瓮声瓮气地反驳,但显然底气不足,“哦对了,昨天五班那个纪云浩的事爆发了哎,听说他把警察都招来了,老高气得够呛。”   陈述看了一眼岳祈,难得有些好奇:“他怎么了?”   “听说是在校外被揍了,直接晕倒在了派出所门口,警察叔叔把人送去医院,因为联系不到家长,就只能联系学校这边了。”   “他是孤儿?”   王明明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他今天没来上学,但是他是走读生,应该是有家长的吧?”要不然高三这么紧张的学期,没道理不住宿啊,事实上一中附属大部分学生都是住宿的,陈述和岳祈这种才是少数。   但谁让人家艺高人胆大呢,他要有这脑子,他爹妈也会将他奉为太子的。   有关于纪云浩的事,岳祈随便听了一耳朵,却没想到放学后,这条小尾巴居然还会专门来向他辞行。   “谢谢你点醒我,我要出国了。”   岳祈挑了挑眉,这身伤看着好重啊:“你自己弄的吧?”   纪云浩身材瘦弱,一副看着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人又拄着拐,看着就更让人生怜了:“是,包括那次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小巷里向你求救,也是我算计的。你或许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妈让我忍耐,如果我不忍,她的日子就不好过,所以我要替她撑伞,让她不淋雨。”   但因为忍得太久了,连他自己也忘了淋雨的从来不止妈妈一个人。   “岳祈,如果我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这就不必了,岳祈退后一步,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动容,他不喜欢当拯救者,也不喜欢被拯救,纪云浩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了,他可不喜欢跟阴暗批交朋友,因为他个人已经够阴暗了:“抱歉,我只喜欢跟阳光开朗的人交朋友。”   再过两天就是一模考试了,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多练两笔字呢。 [17]果真:【一更】原谅整个世界。   “我懂了,我们学校的高三学生人数是恒定的,就类似于规则怪谈,祈哥你知道的吧?”王明明伸手随意比划了两下,一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祈哥前脚刚转学过来、靠实力惊艳四座,五班就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出国读预科,谁能想到啊,那个经常在校外打架的纪云浩居然还是个富二代,说出国就出国了,一模都不考了,家里有钱就是好啊。   “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等下就要考数学了,你那堆神佛不拜了吗?”   王明明缄默一瞬,随即开始胡作非为:“要不,祈哥你让我握个手吧?让我蹭蹭数学满分的幸运行不行?”   岳祈莞尔:“可你知道的,我靠的从来都不是幸运。”   ……鼠了算了,不拜了。   王明明刚要转身萧瑟离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愕然抬头,就看到祈哥一脸酷酷的表情示意:不握了?   那必须握啊,甚至要大握特握,接下来的考试他都不洗手了。   祈哥人还怪好的哩,跟刚开始认识的陈述一样嘴硬心软。   一模统考来得格外地快,至少对于高三生来讲,时间过得有些太快了,感觉上一次月考的硝烟还有余味,一模的战役就迫不及待地打响了。   好在,岳祈的字终于也稍微能见人了,至少语文试卷他全部填满了,至于其他科目,自然就答得更快了,就难度而言,唔,没有难度。   但霍言秋再三叮嘱他不许提前交卷,上次也就算了,这次搁第一考场考试,要再门门考试他都提前交,那不是搞自家那批尖子生的心态嘛。   好歹也是全市统考,没道理给自己学校上强度吧。   岳祈无奈答应,但因为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他开始在数学考场练字,字帖没带不要紧,临摹试卷也不错,反正只要答题卡整洁就行了。   下来巡视看到这出动静的监考老师:……   当然这样的沉默很快就出现了人传人现象,最后不出所料,迅速就传到了霍言秋的耳朵里。   “霍老师,你们班的岳祈有点叛逆啊。”   “对吧,我还说他这次怎么不提前交卷了呢,原来是改套路了,666,还是现在的学生会玩啊!”   “该说不说,他现在这个字写得确实比以前强太多了,我监考他语文的时候,他写得可认真了。”   “什么?这是奇景了,下次我也想监考语文!”   霍言秋:……   霍老师还能怎么办,她只能给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啊,这死孩子就不知道睡觉吗?这时候倒是积极练字了,早干嘛去了。   但好歹也是学校的状元苗子,话还不能说太重,等周末阅卷的成绩出来后,霍言秋瞬间就觉得自己又可以原谅整个世界了。   岳祈同学只是喜欢练字而已,他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犯了全天下学生都不会犯的一点小错误而已,他都没提前交卷,已经很好啦。   全市第十,年级第二,关键是他语文128了,苍天呢,这是何等的进步啊,再看其他科目,这就不是需要操心的存在了。   而相较于岳祈的进步,年级第一的陈述反而是退步了,上次统考他还在前三,这一次只排全市第五,跟岳祈的总分仅相差四分。   而这个差距,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难追平,但岳祈的语文显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李老师都说这孩子是聪明的,并非不开窍的榆木,如果他能多考个八分十分,那这次统考就是第一了。   要知道这个分数段,每一个名次的分数都咬得很紧,一分的差距甚至能拉开好几个名次,岳祈还是吃亏在语文。   这语文必须得狠狠抓,君不见全市前二十都找不出一个语文135分以下的,估计其他学校看到语文128分的全市第十,也会狠狠惊讶吧。   事实呢,也确实如此。   特别是元明高中,年级主任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当场就不好了,但很快他就觉得这一定是同名同姓,岳祈?那个只会考0分的国际班岳祈?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岳祈退学后,肯定还在家里蹲,怎么可能会去一中附属那种好学校呢,越想越不可能了,年级主任这么想着,忐忑的心终于平复了一些。   只是全市前五十的学生名单一般都不会变动太大,特别是排名靠前的,各个学校心里都是有数的,你家哪个学生上榜、成绩如何,早都摸清楚了。   这乍一下蹦出个岳祈,这已经不能说是空降了,这直接就是“核武”。   虽然才第十,但大家都不傻,这成绩一看就知道还有进步空间,一旦这门语文补上来,那绝对是高考状元的有力竞争者,大家当然想知道这颗新星的来历了。   岳祈的学籍又不难查,很快元明高中高三年级主任的侥幸心理就被一波又一波的热线电话给击碎了。   有人是来确认真假的,也有人是来幸灾乐祸的,反正等接完这波电话,他就算是再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他娘的,这个岳祈有毒吧,你高中三年有两年半都在摆烂,家里破产了知道努力了,那你倒是努力啊,他们元明难道就如此面目可憎嘛!   就非要去一中附属再发光发热嘛?!   好吧,退一万步讲他当时的态度确实有些偏颇,但事情是可以聊的嘛,大家心平气和地聊开了,别说是八十万了,你要是能考状元,一百万都不成问题啊。   年级主任那个悔啊,可人已经得罪了,他刚要给自己泡个凉茶去去心头火,校长的问责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校长,这事儿……”   云校长是真不知道内情,刚刚考试院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全市第十那个状元苗子居然是从他元明流出去的,而且还是上个月刚刚流出去的。   悄无声息,半点儿声响都没有。   他家这么富,他怎么不知道?!   一查他才知晓,原来是家里的硕鼠太多了,本来他还想忍忍,毕竟元明能办起来这些校董也出了力,但……这么仗势欺人,如果他是岳祈,他也不会给元明半分好脸色的。   岳祈成绩在元明就读时确实不出彩,这固然有其自身的原因,但这不是元明对他“赶尽杀绝”的借口,一个学生正常交了学费入读,那么学校就有责任让其正常上学。   而不是放任特权子弟对其进行打压,这是教学任务的大失职。   “所以那个所谓的转班考试,是谁的主意?”   “是……林校董的意思。”   “那学费八十万呢,又是怎么回事?”   “是林校董给的,不是学校的公账。”   校长越听,血压越高,这意味着岳祈走的时候毫无留恋,绝对没有可能再回来了,这跟结仇有什么区别啊。   这里是高中校园啊,不是成年人玩弄权术的地方。   明明有个天大的馅饼在自家锅里,现在好了,成别人家的了,他现在都不想接一中附属任何人的电话。   不过事实上,一中附属的校长也没准备给任何人打电话,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过自家人乐呵乐呵还是可以的嘛。   “哈哈哈哈,老高你今年的教学任务完成得不错啊,小岳这孩子最近学习怎么样?有什么学校能做的,咱们肯定得给他安排上。”   本来今年高考状元都不抱太大的希望了,谁知道天降紫微星,哎呀哎呀,真是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高主任也是完全的眉开眼笑:“您放心,小岳不是难带的学生,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这孩子靠谱,稳重。”   被迫靠谱稳重的岳祈:……   说实话大榜张贴后,岳祈看到自己的名次还是有点不满意的,毕竟他这次语文答得这么认真,居然还没上一百三,阅卷老师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本来还想给岳肃一个惊喜的,现在好了,居然只有年级第二。   “家长会一定要在一模后开吗?二模不行吗?”   虽然早就猜到岳祈的名次会提升很快,但陈述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这次他依旧是年级第一,但总分才相差四分而已。   要知道以前他和第二名的赵书严都有十分以上的差距。   “牲口啊,祈哥你这个涨幅也太猛了,请问有什么应考秘诀吗?我听隔壁班老师说,你考试时还在练字?果真?”   岳祈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不然实在太无聊了,考试时连系统都不跟他搭话,还美其名曰不干扰他作答。   “救命啊,你到底要卷死谁啊!”王明明抱头痛哭,这次考试他好不容易挤进年级前二十了,本来还想稍微飘一飘,谁知道祈哥一个发力,直接跑全市第十去了。   这是什么啊,这是京大华大招生办来我家啊。   呜呜呜,好羡慕哦,我居然有三个这么厉害的卷王朋友诶,所以我也很棒,嘿嘿。   “老严,你还好吧?”   王明明迅速哄好自己,终于想起来关心朋友了,他拍了拍赵书严的肩膀,这家伙好像已经盯了十分钟成绩单了,“其实你已经比上次月考进步了。”   赵书严一愣,随后摇头:“我没伤心,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我只是在想另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什么事?”   “这次数学的倒数第二大题第三小问明显超纲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满分的?你看全市排名前五十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满分。”他当时看到题目后,甚至无从下手,直接就跳过去做下一道题了。   这次陈述的名次为什么下降,就是因为数学拉分了。   岳祈眨了眨眼:啊?很难吗?完全没有感觉啊。 [18]红眼:【二更】自由生长的权利。   岳祈上数学课什么动静?   别说是陈述这个同桌了,就是其他的同班同学也都很清楚,课是不听的,书是不看的,但起来回答问题是百分百正确的,而且他还不爱睡觉,他纯肝字帖。   所有人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的字从“象形文字”步入“人类社会”,就这份毅力,岳祈能考全市前十,完全是合情合理、实至名归啊。   但数学难成这样,这位哥是生吃过高斯吗?这都能满分!满分还不算,这哥还在考场上练字,这就很离谱了。   “真的,我单听说过他很狂,没想到他是真的……数学基本功硬得能砸穿地球了吧!”   “没那么软,全市就他一个数学满分诶,他这种不走竞赛真的可惜了。”   “我听一班的同学说,他家以前老鼻子有钱了,地地道道京爷啊,所以就纯摆烂对学习根本不上心,后来听说家里破产了,他没办法才雄起的。”   “……好离谱的理由,但这么离谱的理由肯定编不出来的,我反正是信了。”   “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他这种脑子以后肯定穷不了的,羡慕不来。”   “所以,按照这种程度发展下去,他考第一是不是时间问题啊?我听说他和陈述、赵书严关系都不错啊。”   “这个不用听说,他们三个外加一个王明明中午都是一起吃饭的。”   “那陈述……能接受被一个新来的后来居上吗?我听说他很傲的。”   ……   关于这个问题,霍言秋显然也早就考虑到了,成绩刚出来不久,她就找两人谈了谈心,出乎意料的,陈述对此的态度比赵书严还要从容。   他甚至是有些乐见其成的。   “老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真的没有心理失衡什么的。”   这个模样,霍言秋反而有些更担心了,陈述这孩子内秀,大多数时候都是把心里话憋着,轻易不会言之于口。   她想,或许可以等家长会的时候,找陈述的父母探探口风,其实陈述这孩子化学天赋很好,当初明明是要走化学竞赛的路子,报名表都填好了,又给硬生生要回去了。   问他,就说不想吃竞赛的苦,再多就没了。   她心里有此打算,但现实却是家长会当天,陈述的家长并没有到场,问就是家里生意很忙,人在国外赶不回来,倒是岳祈的家长来得还挺早的。   别说,这兄弟俩长得还真……半点儿不像,哥哥岳肃一看就是那种沉稳大方的性格,待人接物、谈吐举止确实很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当然人没破产之前,确实也很有钱就是了。   她后来上网查过,岳家的集团最鼎盛之时,资产足有几十亿,难怪以前岳祈能摆烂成那幅模样。   但霍老师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到底没忍住开了口:“岳祈哥哥,你家现在情况还好吗?”会影响岳祈专心考试不?   岳肃也是秒懂,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阿祈不会再考零分的。”毕竟爱考零分的弟弟,已经去星际了。   唔,这话就算是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所以他就不说了。   “那就好,岳祈这样的天分,不应该埋没了,做家长的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下。”   岳肃:“好的,没问题,谢谢老师。”   双方就此达成了友好的共识,霍言秋满意地去找下一个家长了。倒是岳肃,本来想去找弟弟,脚步还没跨出去呢,就被别的家长抓住分享经验了。   哎呀哎呀,怎么都来问他成绩进步的秘诀啊,其实他也没想到阿祈考试如此之猛,全市第十诶,别说是他了,那天他收到微信消息的时候,差点儿踩空楼梯掉下去,幸好同行的张行扶了他一把。   不过后来张行知道后,差点儿也踩空了,他俩是相互扶持着才走下了那段楼梯。   嗨呀,原来当学霸的家长如此之爽啊,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给女儿开家长会,他现在已经有经验啦。   岳肃好不容易脱身去找阿祈,却发现阿祈正跟同学在操场打篮球,他当即就找了个位置看球,别说,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弟弟打球。   上次吃饭闲聊还说地球上的运动都很没劲,没想到打起球来还挺有干劲的嘛。   岳肃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欣慰之情,原本以为家里破产后,他会过得穷困潦倒、失意落魄,但事实却是,阿祈的出现拯救了他。   他们俩兄弟,看似是他在带领阿祈渐渐融入地球社会,但实际上呢,明明是阿祈的天降破开了他的黑暗,让他走出了潮湿的原生家庭。   现在牙膏工厂的代生产订单已经全部交接完毕,生产线以后不会再接外来订单,奇迹牙膏的商标和新包装也全部通过,香型暂定只有两种,一种是传统的薄荷香型,一种是阿祈调制的特殊果香,闻上去却有一股淡淡的草味和清新甜味,挺特别的,反正在别的地方他没闻到过。   相信到时候上市,光是这个果香味就能独占一方市场。   说起推广铺货,线下商超的签约并不顺利,毕竟已经是老古早的牌子了,在接连碰壁之后,岳肃就决定先走线上销售,直播带货、达人推广,现在大部分的网红品牌都走过差不多的路。   他相信以奇迹牙膏的品质,这些投入的钱迟早会数以百倍地还回来。   而市场一旦被打开之后,奇迹牙膏势必会迎来一大波的爆单,现在的工厂大概率承受不住这样的爆单,所以他提前生产了一批货,还以岳祈的名字申请了一家名叫“祈迹”的公司,专门的运营团队已经在招了,到时候应对起来不至于会太过狼狈。   更何况以阿祈的性格,奇迹牙膏只会是他在日化市场上的第一弹,之后肯定还会有别的新奇产品,一个小小的牙膏工厂是绝对不够他玩的。   张行说他这是贷款开香槟,唔,就当他难得狂妄一回吧。   阿祈在星际能够大展拳脚,那么回到地球,也绝对可以,他不希望弟弟因此收敛羽翼,强迫自己去当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他的弟弟,有自由生长的权利。   “哥,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认真?”   岳祈带着一身潮汗过来,他本来觉得地球上的运动挺无聊的,但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没有精神力的缘故,这球打起来就莫测多了,颇有种菜鸡互啄的爽感。   唔,人果然还是应该跟同类一起玩,系统早点出现就好了。   系统: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知道就好。]   “在想你怎么这么棒啊,老师们都跟我轮番夸你呢,就是语文老师看我的目光有点儿幽怨,是因为你的语文考得没那么好的原因吗?”   岳祈的眼神立刻开始飘忽,唔,他是绝对不会说他的书法课半句坏话的。   “嗯,可能是因为我对地球的文化了解没那么深吧。”   岳肃立刻就接受了这番说辞:“你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我是你,可能连汉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呢。”   系统:这位哥哥,你又真相了呢。   “走走走,你张行哥在素菜馆已经定好位置了,就等着你一起庆祝了,他好不容易休假,非要来看看你这个新鲜出炉的全市第十。”如果不是他拦着,这家伙还说要冒充他来开家长会。   呵,他怎么可能允许呢,想都不要想。   两兄弟出了学校,很快跟张行汇合,一路上张行一直在回头看后排的岳祈,没办法,这小子自从头痛症不药而愈后,整个人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如果不是对方实在不愿意,他说什么都得带人去医院照个脑部CT。   唔,怎么说呢,谁也没有预料到破产对这两兄弟的打击会如此地正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破不立吗?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突然变成神童是什么样的感受?”   岳祈也是受王明明影响,整个人幽默了许多,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到了吗?使用年限十八,全新无瑕,不出。”   ……好一个全新无瑕啊,是在讽刺自己前十八年因为头痛不动脑子吗?   “岳肃,你不管管他吗?”   “管不了,他现在是高三生。”   张行无语,他心想就算是大学生哥们你也管不了啊,一看就是慈兄多败弟,小祈这智商拿捏谁感觉都很容易,甚至都不让人反感的。   好奇怪啊,以前小祈是这种性格吗?   素菜馆很快就到,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跟着这哥俩吃了好几顿素后,张行觉得偶尔吃吃草也挺好的。   三个人点了一桌菜,正聊得嗨呢,岳肃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就难看得能滴出墨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兄弟你接到你爹死讯时,表情都没这么凝重啊,怪吓人的。   “阿祈的成绩被人捅上热搜了,有人说他作弊、靠非常手段进了好学校,现在热搜开始攀升了。”这种普通人的热搜升得这么快,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发力。   张行一听,脸色也难看起来:“什么?你别急,我立刻托人去查。”   岳祈却早就看到了小群里陈述发的消息,这会儿他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不用查了,是江林。”   “江林是谁?”   “一个,花钱送咱们牙膏出道的好心人吧。”   相较于两人的愤怒,岳祈的表情十分平静,“等着,我去找霍老师卖波惨,然后咱们的品牌故事收拾收拾,就可以新鲜出炉了。” [19]借力:【三更】小时候抱过他们。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难过,但宿敌的成功实在太让人揪心了,江林在得知全市第十的岳祈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岳祈之后,直接就破大防了。   这怎么可能呢!那个岳祈诶,那个多说两句话头就会疼的岳祈啊,他的脑子还没草履虫面积大呢,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学习天赋!   别开国际玩笑了,作为这世上最了解岳祈的人之一,江林可以用他的项上人头担保,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他爸妈和舅舅还非让他忍,呸,他才不忍!   你岳祈不是想出风头吗?那就出,出个大的,看看到时候拉出来是骡子还是马,他就不信了,这岳祈难道还真是什么天才少年不成。   在他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钱不是问题,放心大胆地送他上热搜,他不是想出名吗!那就让全国人民看看他这种社会的渣滓应该去什么地方!”   “放心,照片都是真的,他以前就是个混子,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比杀马特还要杀马特,什么?P丑一点?他这还不够丑吗?你长没长眼睛啊?”   电话那头的营销号:……这帅得都人神共愤了好不好?这是要送人出道啊还是网上表白啊?现在的小年轻花样还怪多的咧。   不过给钱的是大爷,反正他只是拿钱办事,营销号看着自己发送成功的图文,他有种预感,这个叫岳祈的哥们要火了。   毕竟就这颜值,走啥学霸赛道啊,洗把脸直接出道得了,就算演技是块木头也能挣得盆满钵满了。   正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热搜”,有各大营销号和短视频的轮番轰炸,就算是小猫咪后空翻都能上热一,更何况是#校霸家破产后,他转身上了全市第十#这样具有吸引力的标题了。   很快,爱好吃瓜的网友就纷纷点了进来,然后——   “不是,这帅哥谁啊?哪家公司的新货,这次预热的方式会不会太猎奇了一点?不确定,我再看一眼,斯哈斯哈,帅哥好辣!”   “我还以为是什么短剧的宣传新词条呢,合着不是啊?要素这么齐全,一看就是我喜欢的打脸元素,不是真的太可惜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还真去搜了,毕竟男主太帅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看来只有我乖乖看完了所有图文啊,所以他真的靠作弊上了一中附属吗?有京市的土著吗,能说说一中附属什么水平?”   “谢邀,一中附属+京大在读,以前我在年级排名四五十这样子,如果他的成绩没有水分,那么他以后大概率就是我的学弟了。”   “卧槽这么牛!刚刚去搜了,好牛X的高中,一个班大半人都进了top大学,咱们还活在同一个地球吗?有没有一中附属在读的学生,出来走两步呗。”   “人均卷王学霸的学校,应该没时间上网吧?而且都高三冲刺阶段了,网友还是别为难祖国未来的花朵了,毕竟人家是真的花朵。”   ……   因为无人辟谣,加上营销号的刻意引导,很快网上的风向就变了,水军慢慢就统一了口径,岳家破产的消息也被挖了出来,#请一中附属开除岳祈#的词条迅速攀升。   “大家都是高中三年过来的,高考什么难度心知肚明,他这种以前考零分,现在接近满分的状态,真的有可能吗?不可能的,建议严查。”   “我也觉得,毕竟帅哥和学霸这两个基本是二选一。”   “楼上你说服我了,他这个颜值没的喷,这乱七八糟的发色都hold住了,可惜人品不行,果然九漏鱼都是一路货色。”   “喂,楼上骂人就骂人,何必夹带私货呢,岳某作弊是他人品有瑕,关别人什么事!再说了,一中附属这种学校,真的有可能被一个破产的二代收买吗!麻烦你们吃瓜前动动脑子啊!”   “就是,我点进来都觉得你们在发癫,这可是全市统考诶,这哥是疯了搞这种作弊,他家以前好歹很有米,难道不知道颜值变现吗?非要走这种越轨的路子,一模作弊能有什么用?他要没有真材实料,到时候高考还不是现原形,水军的味儿太明显了,一眼假。”   “楼上你不会就是岳某本人吧?戾气这么重,可曾读过书?”   ……   下面的评论越吵越凶,有些话甚至夹带人身攻击,越来越不堪入目,而就在这时,一中附属那个许久不动的官博居然发文了。   微博内容也没澄清也没辟谣什么,它只发了一条庆祝博文:热烈庆祝我校岳祈同学在高三一模考试中,取得了数学满分的好成绩,希望岳祈同学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喜欢看热闹的网友也是立刻闻风而来——   “不是这对吗?你们学校官博被盗号了?”   “网友吵这么凶,你咋还庆祝上了,不对,太不对劲了。”   “……因为我生性多疑,所以我刚刚去问了我在京市读高三的侄女,你们猜怎么着!这次统考全市数学满分就一个,换句话说,如果他是抄袭,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提前知道了所有试卷的答案。”   “什么?这么难吗?有人能贴一下这道题吗?突然有些好奇了,我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没问题,刚去找侄女要了题目,别说,这是什么有字天书吗?”   “大学数学在读,可以老实本分地告诉你们,这题超纲了,如果只有高中数学的知识,保准没人做得出来,出题的人脑子有问题!”   “所以来个人说句直白话啊,他这种情况,泄题的可能性有多少啊?”   “……楼上你是不是没读过高中啊?我就这么说吧,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京市教育局出题组乃至于整个负责这次一模试卷的人,全部统统都得下岗,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别说他一个破产二代,就是有产二代,也不会有这种通天彻地的能耐。”   “而且说实话,岳家破产这事儿做得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说句公道话,所有的赔付都做到位了,他家主事的也没有逃到国外或者成为老赖什么的,这绝对已经是良心资本家了。”   “居然还有这么体面收场的破产清算吗?难怪岳祈都开始努力上学了。”   “所以,说好的颜值和智商不能共存呢?”   “嗐,女娲炫技之作罢了,隔段时间就会出个这种髙货,一般这种优质资源是不会流入大众市场的,追星的大伙收拾收拾睡吧。”   “……所以,真的不出道吗?”   ……   至此,网上的风气就差不多肃清了,有一中附属官博出面澄清,各方在看舆论走势的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当然了,也有江林的零花钱被迅速断掉的原因在里面。   毕竟不给尾款,营销号自然就不会再发力了。   “小兔崽子!今天我就直接打死你,我让你买热搜,我让你买热搜!啊,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好吗!岳祈都知道努力,你怎么不知道努力呢!”   “你的脑子呢!我问你的脑子呢!你以为一中附属这种学校是元明吗?它要是这么好收买,我早就送你进去了!你以为你进不去,是老子的钱没到位吗!”   “你跟姓岳的小子结仇我不管,可你这个猪脑子居然敢去质疑全市统考,老子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给你生脑子啊?”   江林被抽得皮开肉绽,反正他的成绩烂得可以,不去学校也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等着被扭送出国,至于送哪里,以前家里可能还会精挑细选,现在嘛,只要送出去不惹祸就行了,毕竟家里又不止他一个孩子,这个废了也就废了,以后不惹祸就行。   年纪也不小了,连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基本就告别接管家族生意了,要不然到时候指定捅出更大的篓子。   他被关在家里,哭着找舅舅帮忙,然而林校董自身都难保了。   云校长联合其他校董直接将他踢出了校董会,让学校错失这样一个打响名声的状元好苗子,别说是云校长心里呕得慌,别的校董意见也很大。当利益趋近时,林校董自然就成为了那个出气筒。   他倒是有心想要上网泼脏水、说说那八十万的事,但……他除了一张转账记录什么都没有,反而呢,现在网上都是对岳祈的溢美之词,这时候他要是再作妖,很有可能连当时的仙人跳作弊事件也要挖出来。   到时候元明的声誉受损,他的日子恐怕就更加不好过了。   可恨呢,居然被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摆了一道,更可恨的是江林这个蠢货,花钱办什么事不好,非要闹到网上去,有时候侄子蠢起来他真的很想报警啊。   于是在看到侄子的来电后,他直接就给拉黑了,想了想还是很气,把人拉出黑名单骂了一通后,他才又把人塞进黑名单。   江林上一秒还泫然欲泣地想要告状,下一秒辱骂就劈头盖脸地袭来,等电话被挂断,他连哭都忘了。   怎么会这样?岳祈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学霸?   江林不信邪地再次打开微博,岳祈的名字居然还挂在热搜上,更甚至这家伙居然趁势开通了微博账号。   从不求人的祈:我是本次事件的主人公岳祈,谢谢大家的关心,因为家里破产的缘故,所以最近开始认真读书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心我的学业,为表谢意,在线抽一千个人,送我家现在唯一仅存的实业——奇迹牙膏两支(一个老得应该没什么人听过的老国货牌子),虽然不贵,但现在我没钱啦,以后再给大家送更好的~   江林看着这条微博,眼睛瞬间就气红了:“不是他怎么敢的!他居然敢踩着我的钱推销什么破牙膏!演都不演了是吧!”   但怎么说呢,网友还挺买账的,毕竟是破产又上进的帅哥诶,而且奇迹牙膏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小时候抱过他们的东西诶?! [20]派样:哦,那他赚了。   “小时候的记忆开始抨击我了,谁懂啊,八零后的童年里确实有奇迹牙膏的一席之地,我靠暴露年龄了。”   “这东西居然还在吗?我爷以前让我买来着,你们懂吗?急头白脸找了一大圈,然后被告知早就停产了,怎么又出现了?我爷的青春回来了?”   “不是说破产了吗?怎么家里还有产业?薛定谔的破产?”   “楼上,你是不是没审题啊,奇迹牙膏早八百年就停产了,这玩意儿现在重新出现,只能证明他家确实完完全全破产了,只剩下这点老底子的东西,现在正试图重新出发呢。”   “原来如此啊,刚刚看过岳家集团掌权人的更迭,听说是老董事长去世后才开始走下坡路的,传给儿子后,集团迅速衰败,这位老总就撂挑子跑国外去了,后来是大少独挑大梁,可惜没救回来,岳祈是二少,好像没有参与过集团事务吧?”   “你也不看看岳祈什么年纪,他现在也才高三啊,以前肯定是上学啊,而且我以前逛豆瓣吃过他家老总的瓜,私生活贼混乱,跟好多娱乐圈女明星都传过绯闻,其实要不是老董事长突然离世,他家真不一定会破产,毕竟小岳总还挺能干的。”   “我也吃过同一口瓜,当时有人扒出某某女星即将嫁入岳家来着,就有人说这位岳总和小岳总关系奇差无比,基本是势同水火,小岳总肯定不会接受这位新继母云云,没想到再见,岳家都破产了,好唏嘘啊。”   “没什么好唏嘘的,那位岳总人都噶了,人贱自有天收来着,就是二少这人还挺乐观的,家里有钱就当二世祖,没钱了就努力学习,小小年纪居然出乎意料地情绪稳定。”   “家人们,刚刚去查了奇迹牙膏的注册信息,哎嘿你们猜怎么着!这居然是岳祈名下的产业哎,听说还是老董事长留给他十八岁的成人礼,难怪他这么卖力宣传了,自己被攻讦不要紧,牙膏得卖啊,哈哈哈,参与抽奖了,反正是免费的,老国货就算不好用,至少成分安全,可以给爸妈用。”   “已参加,我倒是挺期待复古款的,现在的牙膏都不够劲,我记得小时候的牙膏都猛猛下薄荷,能辣穿喉咙那种!”   “不是楼上,你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吗?我倒要尝尝以前的牙膏什么口味了。”   “请一定要抽给我!我爷听说奇迹牙膏复产后,非要买一箱!天晓得他以前刷这款牙膏时还是自己的真牙,现在的牙齿全是种植牙了,真是岁月如梭啊。”   “……居然还真有市场,服了,这配方要是没改,妥妥的就是过时货,卖情怀能卖几时啊,如果改了,那就不是一个东西,纯粹是蹭,帅哥你要是真想推销产品,开直播呗~”   “楼上图穷见匕了,我来助力每一个梦想~”   ……   反正底下评论什么的都有,都乱成一锅粥了,倒是参与抽奖的基数还挺大的,没过一会儿就破万了,毕竟是免费的,正好又是周末,大家都喜欢凑热闹,也是人之常情。   岳祈也不准备拖太久,看热度差不多回落了,就直接把抽奖开了,至于后续的收尾工作,那就是岳肃的事了。   “行,你好好上学,这一千个快递我会尽快安排人发走的。”   岳肃说完,脸上还是有些担忧,“这样造势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前咱家有钱的时候,你的照片从来没有暴露过,现在就这么……”   “你们地球人,这么不友善吗?”岳祈并不害怕被人关注,或者说他其实还蛮享受被人注目的感觉,以前他就会匿名在星网找存在感,当然也是给自己未来当星盗造势,可惜了他那账号在暗网还蛮值钱的。   “也不是不友善,就是怕你不自在。”唔,还有就是阿祈日常的言论经常会自由过了火,他还蛮担心阿祈星际人身份暴露的。   “不会啊,我怎么都很自在的。”   系统:确实,你只会让别人不自在。   [你还是太了解我了,赏。]   ……   “那我就放心了。”其实也没多放心,但岳肃不敢问了,“既然这次借着东风做了推广,那么线上的旗舰店差不多就可以开了,或者说,我们要不要开个直播,找人每天在直播间刷牙?”   “……这能有人看?”猎奇直播吗?   “不知道啊,到时候可以试试,现在可以等等这一波免费的自来水。”   [自来水何意味?]   系统:指你想看别人吹你的牙膏好用,拧开水龙头就会井喷式地出现。   中文果然博大精深呐,还挺形象的,岳祈摸着下巴,倒也有些期待自己首款产品在地球的首秀,如果到时候好评没那么多,他就考虑重拾绝命毒师的老本行。   系统:这可真刑啊。   [问题不大,华国查得严,但在国外好像就那样,我已经查过了。]   系统:不要了吧,你放心,我一定手搓八百条好评给你全天候滚动播出!   [真的吗?你个人工智能也有牙齿?]   ……真是把人工智能看扁了,它好歹也是拥有拟人器官的,模拟刷牙又不是难事,少瞧不起人工智能了。   一千个快递很快寄出去了,岳祈也渡过了平稳的周末,又开始回学校上书法课了。   不过他刚一进班级,就对上了班里同学们好奇的目光,怎么说呢,要不是不熟,他们高低得问问这位学神的心路历程。   王明明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打从那次握手开始,他就觉得他和祈哥天下第一好了:“祈哥,快来快来!请问你成为名人后,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今早的酸菜包有多吃了一个。”   呜呜呜,他也好想走读,明明刚刚才吃完家门口的煎饼,居然又有点想念了:“不是,你书包里鼓鼓囊囊这么满?是什么啊?”   说起这个,想到等下要做什么,岳祈就有些憋不住笑了:“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啊?什么登西?   岳祈把书包里的字帖抽出来放下后,就提上书包又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陈述和赵书严都来了。   “刚好还剩三支,都不白来。”   岳祈打开书包,露出里面蓝白相间的牙膏包装,这个包装因为预算有限,所以设计得十分简单,半截蓝色半截白色,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元素,就连里面的牙膏包材都是通款。   “我研发的牙膏,刚去办公室派样了。”岳祈想起霍老师那难以言喻的目光就想笑,谁让她那么关心他有没有富的,他决定用实际行动表明他正在致富的路上。   陈述接过牙膏的手一顿,然后难以置信地抬头:“你研发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令人意外吗?我又不是真的不在乎家里没钱的人,哎,现在这样都是我强装出来的。”岳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还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富的。”   “然后到时候继续摆烂?”   “看情况吧。”   好可怕的四个字,想想这位哥从前的人生态度,陈述都觉得手里的牙膏烫手,但……怎么说呢,他居然还挺好奇的,岳祈这样的性格能做出什么样的牙膏来。   “我会好好试用的,到时候给你写个人体验感受。”   王明明一听,当即也跟上:“包的,正好宿舍的牙膏用完了,今晚我就用上。”   赵书严侧目看了一眼,没戳穿对方上个星期刚开了一管新牙膏的事实:“嗯,我也会写的,你……还需要别的试用者吗?”   “诶,你和霍老师问了同样的问题哎。”地球人太好玩了。   赵书严:……算了,就当我没问。   牙膏全部发出去了,岳祈又开始上书法课,除了上数学课的时候被迫上台讲解了那道超纲的数学题外,他今天完成了0道题目的解析,毕竟语文课他只有学的份,没有给别人讲题的资格。   嗯,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岳祈拎上空空如也的书包往外走,只是没想到今天既没下雨也没刮风,陈述居然也要送他回家。   “这么好?”   陈述失笑,说实话他今天一整天听课都心不在焉的,纯属是被包里那管牙膏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知道岳祈的化学天赋很好,但没想到已经胆大到这种程度了:“就是挺为你感到高兴的,你哥居然任由你搞研发吗?”   这话好怪啊,岳肃在化学界,给他洗试管都不够格,怎么敢管他搞研发的事?   “陈述,你是不是挺为我高兴的?”   陈述点了点头:“嗯,你……的牙膏如果效果不错,我可以帮你入驻线下商超。”以岳家现在的实力,估计铺货是个很大的问题。   “啊?”   “我没有说过吗?你家小区门口的绿氧超市就是我家的产业。”   绿氧超市?啊,岳祈倒没仔细注意过,但他回家跟岳肃一说,岳肃直接跳起来了:“果真?那可是绿氧超市啊!它虽然不是大型连锁商超,但京市几乎每个小区门口都有开设,是真正的家门口商超,天呢,阿祈你这同桌家里太有实力了。”   “哦,那他赚了。”   岳肃一讶,随即笑着开口:“你说得对,咱们的牙膏这么好,以后肯定不缺经销商。”   与此同时,有关于奇迹牙膏刷牙奇效的词条,也开始在热搜低位慢慢攀升了。   唔,别问,问就是实打实的口碑!   好用到爆这个词几乎是为它而生,这是什么超过时代的牙膏产品啊?他们是乡下人啊,真是第一次刷这样的牙膏!苍天啊,牙膏界终于也要迎来它的耶路撒冷了吗? [21]离谱:我真的不懂你。   “事先声明,我真不是托,你们看我主页,我纯血追星女,参与抽奖纯粹是看脸来着,没办法现在帅哥是稀缺资源,所以为了帅哥,牙膏我到手就用了。   然而没想到啊,惊为天人!!   你们懂那种每一颗牙齿都被好好呵护过的纯净感受吗!我洗牙都没这么舒坦过,是真的刷完觉得好爽,口腔好干净!而且这个果香味好好闻啊,最主要的是,第二天醒来嘴巴都不滂臭的!!夸爆!   果然,帅哥怎么会骗人呢,爱上刷牙了,嘻嘻~”   “我作证,楼上绝对没有夸大其词,我甚至觉得她太克制了,这牙膏刷的时候爆爽啊,我刷了几天感觉牙垢都要消失了。   起先我刷完是深蓝色的泡沫,后来越刷越淡,我还以为是开封后效果不好了,然后看了说明书才知道,是我的牙齿越来越干净了!真的我的牙肉眼可见的不那么黄了!   妈呀,这就是老一辈的牙膏吗?你们嘴巴是真严啊,这玩意儿也能干到停产?”   “哈哈哈哈,我也有此疑问,所以我去拷问过我爷了!我爷说他也不知道啊,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奇迹牙膏,所以是改配方了吧?   不过爷说他很喜欢,薄荷味儿很够劲,希望以后这款奇迹牙膏不要停产,我因为好奇也试了试,哎,正在跟我爷紧急磋商中,但他并不愿意施舍一支给我,救命啊,已经爱上了这种刷感,你们这牙膏什么时候大面积铺货啊@从不求人的祈。”   “刚去看了,淘宝旗舰店已经开了,不过暂时没有售卖的链接,倒是有U先试用,感兴趣的可以去申请看看,很良心啊,居然是一分钱免费体验装,刚刚已经冲了一波,坐等收货了,我承认我好容易被人安利的~”   “这绝对不是安利!这是裂墙推荐!!真没用过这么好用的牙膏,你懂那种感受吗?我想象中的牙膏就是这种效果,就跟肥皂洗完衣服一样干净!!!”   “这么有用?不会某化学成分超标了吧?会对口腔菌群环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吗?”   “……楼上怀疑得有品,刚刚去看了成分表,居然有不认识的东西,还是最重要的表活剂,突然有点害怕了,有没有人拿去送检一下?”   “能上市,说明肯定送检了啊,你们外行人吧?旗舰店首页介绍里面就有权威检测机构出的检测报告,特别是这个表活剂配方专利,半个行内人来着,是完全的新东西,我有种预感,奇迹牙膏要造就奇迹了!”   “行内人慕名前去看了,确实是完完全全的新东西!我刚刚翻了最新前沿的论文,没一个提到这东西的!不是啊,你有这么先进的知识进入社会,你不搞个论文夸一下自己吗!这就直接投入生产了?!”   “还真是新东西啊?这么草率的吗?没有任何权威论文背书吗?”   “并没有,刚刚和我导儿讨论来着,我导儿就是做清洁成分领域的,现在他已经在自闭了,他说他看不懂这东西,所以刚去申请U先试用了。”   “好离谱啊,这岳家兄弟上哪整来的配方?那个专利是谁的?”   “刚去查了,公司是岳祈的,表活剂配方专利也是,就连牙膏复配的配方也是他,我靠他不是狗都不当的高三生吗!哪来的时间搞发明创造啊!”   “……这评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你说谁?这可能吗?”   “不造啊,他们吹着吹着就挖出这些东西了,所以到底是水军造势还是这哥自我陶醉、准备为进入娱乐圈作铺垫啊?”   “应该不是吧,牙膏是真的很好用,但被网上这些评论说的,我怕有毒,又有点不太敢用了,感觉像被当成了小白鼠,官方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然小心我告你!”   “官方刚刚出来了,说是配方安全无毒,甚至就连使用后的废弃蓝色泡沫进入水源,都远在安全数据之下,并且还放了狠话,说经得起任何人的检测,最后顺便还恭喜了自家老板数学满分来着,笑鼠!”   “好刚啊,看来是底气十足啊,所以大佬们快检测起来啊!”   ……   而事实上呢,真正动手检验的人是不上网的,陈述拿到牙膏初次使用后,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那天他都准备洗漱睡觉了,硬是被这牙膏激得睡意全无,换上衣服就直接杀去了外公家。   幸好,俞敏中也是完全没睡,因为那个污水处理的实验数据出来了,这何止是行得通啊,这完全就是化学暴君啊,简单粗暴却又快准狠,真正做到污水无害化处理的同时,甚至还又高效又廉价。   好牛的化学审美,好厉害的后生,好……绝的思路!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终于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真的老了,上个月他还在实验室暗叹后继无人,现在嘛,后浪已经跑他前面去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么高效节能的方法居然是这个孩子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想出来的啊,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和敏锐。   这样的天才,还读什么高三啊,甚至大学也没什么必要,他就应该直接进实验室发光发热,余敏中敢笃定,此人对化学元素的认知有着堪比门捷列夫的敏锐度。   很多人都说学化学不像数学物理那样需要天赋,但事实上,它要学得好学得尖,天赋是最不可或缺的成分,或者说它比任何一门学科都需要天赋。   余敏中在纸上涂涂改改,他必须将这个好苗子搂到京大来,就算是学哲学那又怎样,先进来再说,至于之后嘛,他找几个谈判专家轮流给小岳做思想工作好了。   正这般想着,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打开一看,好外孙怎么来了?   “外公,出大事了!”   “啥大事?小岳出事了?”   陈述语塞,他外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是这个,岳祈研发的牙膏,新配方,表活剂完全是新的,我已经用过了,它……”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牙膏就被外公夺走了,等他去厨房找了口温水喝完,外公居然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外公……”   “你先回家去,牙膏我拿走了,他这个配方很有意思,我去趟实验室。”   陈述:……这么急的吗?   当然了,他其实也很急,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学校,那黑眼圈吓了叼着黑米粥喝的岳祈一大跳:“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他给人的威胁这么强吗?都把年级第一逼得挑灯夜战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岳祈指了指自己:“真是我吗?”   “你的牙膏,非常好用。”   哦,原来是这个啊,刚刚他来的时候,王明明和赵书严都夸过了,岳祈对此并不感到任何意外:“所以你就失眠了?我记得配方里面没有失眠成分吧?”   “我是……”陈述组织了一下语言,真跟人面对面说话了,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想说的实在太多了,“我外公说,你的污水治理方法实验数据非常漂亮,这个方法是你提出来的,所以过段时间,污水厂那边应该会找你签订意向合同。”   “让他找我哥吧,我懒得谈。”岳祈摆了摆手,“还有事?”   陈述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你怎么一点儿都不……”   “不什么?”   “你不考虑写个论文吗?”这人对自己的壮举就真的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吗?   “懒,不想写。”   在星际虽然也需要写论文,但智脑可以根据科研数据和成果自动生成论文,并且自动上传星网论文库,这样也能更好地保护科研工作者的利益。   不过这功能是需要付费使用的,并且还不便宜,刚开始他被人夺走署名权,就是因为他囊中羞涩付不起这个钱。   而现在嘛,他真的是懒得写。   这跟他最高军校毕业后,重新去编写幼儿科学入门有什么区别。   “……你,我真的不懂你。”   陈述数次试图劝说无果后,他就摆烂了,毕竟现在不光是他在催,全网都在催来着,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奇迹牙膏的口碑已经逐渐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与此同时,各大网购平台的旗舰店也终于开业了,开业一小时全平台就成交了十万单。   这已经是十分夸张的数据了,虽然牙膏的单价卖得并不算高,单支价格是22.9,但架不住开业有活动啊,所以基本都是多支购买。   岳肃看到成交量的时候,头都大了,他已经囤了一批货,但感觉撑不了多久就只能上预售链接了,什么线下商超,真的有必要推广吗?他哪来的货供出去啊。   好可怕,这就是自来水的强悍威力吗?   更可怕的是,他百忙之中居然还接到了来自云省某污水治理厂的电话,对方直言要问他买污水治理的配方?哈?什么配方?他卖牙膏的啊!打错了吧?   等他精疲力尽地回家一问弟弟才知道,破案了,这不过是阿祈兴之所至的“串门礼物”罢了。   “哥,你还好吧?”   “挺好的。”岳肃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22]旁观:知识改变命运。   说起全网催论文这事儿,还要从一个业内人士的分析走红开始说起。   日化这个行业,虽然算不上什么夕阳产业,但市场确实已经接近饱和了,各个大厂占据了市场大半的蛋糕,除了化妆品还在卷各种层出不穷的成分外,其他的日用产品都算得上平稳发展。   牙膏界更是雷打不动的几个品牌,超市货架上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产商,毕竟这玩意儿再贵定价也不能太离谱,撑死了百来块,利润远没有化妆护肤品来得大,大家不卷也是正常。   但……当所有人都躺得好好的时,突然莫名其妙冲出来一个卷王,连一点征兆都没有的,立刻就开始了自己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征程。   “就这么说吧,奇迹牙膏这款产品我已经到手试用了三天,因为试用装是随机香型发货,我到手的是果香味,我敢说就这个香味绝对也是下了大心思的,很好闻,甚至完全没有工业香精的味道,不开玩笑,如果它做成香水,我肯定会为它买单。”   “所以我甚至怀疑它这个售价,能赚回成本吗?不论是用料还是用心,都太良心了,我看网上有人喷它的表活剂太新,怕它有损害口腔的风险,这个担心看似很有道理,但作为一个从业十五年的老东西,我觉得大可不必。”   “一来这个检测机构非常权威,不仅业内认可,国家也是认可的,它能从申请认证到铺货上市,就说明它的成分是安全又稳定的,二来我个人拿着牙膏去检测过,专门模拟了口腔环境跑了数据,以下是更全面的检测结果,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这样还有毒,我只能说是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毒’。”   “但如果真是这样,他要做的就不是搞款牙膏出来,而是收拾收拾上化学教科书扬名立万了。”   “至于对这个新表活剂的看法,我个人还是很好奇它到底是怎么样的研发思路,这里私心想要催促一下论文@从不求人的祈,希望大佬看到啊!”   “哦对了,网上似乎还有人怀疑专利所有者并非研发师本人,我劝大家不要多想,因为如果我有这么先进的配方进入日化界,我肯定找大厂合作啊,我还能扬名立万、拿遍大奖,我怎么可能会找一对破产的兄弟,还把署名和专利权都拱手相让呢?”   “请大家不要随意污名化科研工作人员,他们很聪明,且很懂得保护自身的产权利益。”   ……   当然这样的言论网上并不少,毕竟当一个话题红了之后,营销号和短视频就会闻风而动,当它成为网络热门话题之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较真。   有人相信,当然也有人绝对不信,甚至认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炒作。   有营销公司甚至直接开了直播细数岳式兄弟这番骚操作,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场堪比微商产品的智商税营销,如果有人信了,那就是冤大头,以后老了绝对买保健品当饭吃的。   该营销公司的主播甚至夸下海口,称如果是自己的判断有误,他就直播生吃两支奇迹牙膏道歉。   这一场直播,直接就将奇迹牙膏送上了微博热一,营销公司口碑猛涨,有关于奇迹牙膏的好评也被全部压了下去,很多人纷纷退款维权。   而当所有人都觉得奇迹牙膏的闹剧要就此结束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发展出现了,京大的老教授居然出来替奇迹牙膏发声了。   余敏中的名字,可能许多人都十分陌生,甚至从没有听过,但在化学人的世界里,他是绝对的业界顶流,不论是编纂教科书还是论文成就,那绝对是化学界的一座巍峨大山。   更甚至他本人之前是没有微博账号的,所以是为了这事特意申请的账号。   内容大概就是对牙膏成分做了全面的分析,也有十分清晰的模拟实验数据,特别是全新的表活剂成分,直接放在了最前面,用的词汇和语言也是通俗易懂,外行人可能看不懂专业的分析,但有毒没毒还能看不懂嘛。   最后的最后,是一段老教授亲自录的语音,声音平稳却极富感染力:当一个新事物来临时,市场会给出各种各样的反馈,我们要做的是拥抱它、解读它、用好它,而不是因为一些并不客观的猜忌和偏见去否认它、污蔑它,此话愿与诸君共勉。   “卧槽这是什么!这是真神下场替人背书了!”   “这个喷不了,这位是真神,而且这可是京大化院的巨佬啊,这是妥妥的橄榄枝吧!PS:华大你这次输惨了。”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炒作吗?那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营销号就是要踩着奇迹牙膏扬名啊,那岳某为什么不发论文?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   “楼上你细品余教授的最后一句话,他绝对是以“牙膏配方”识人,并且觉得岳祈年纪小,根本不懂成年人复杂的世界,他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岳祈去做个纯粹的科研人,不要为外物所影响,完蛋了,干净纯粹的十八岁科研帅哥,卧槽这是什么设定啊!香爆!”   “……楼上倒也不必这么快吻上去,以前岳二少烫头打架样样不落的,不过看过爆料,他倒是从不欺负同学,甚至很爱打抱不平,坊间戏称他正义使者来的,好离谱啊,以前是不是搞科研压力太大了,所以这么喜欢找正当理由打架?”   “那岂不是更香了!所以帅哥你真的不考虑写论文吗?快写啊,我要看你打爆那群营销号的嘴脸!老娘忍他们很久了!带带带,带尼玛的节奏!”   “就是就是,这学要不我替你上,你去搓论文,我来给你打下手啊!”   “楼上,岳祈一模排名全市第十,你确定你能替他上吗?”   “……打扰了,但论文真的不写吗?就当是为了我!”   “对啊,我听说有些科研混子还会抢发论文,到时候要是真被人捡便宜了,我绝对能气出乳腺结节!拜托,就当是为了我!求你写吧。”   ……   于是很快,岳祈微博下面开始筑起高楼,有京大教授背书,所谓的营销诈骗自然是不攻自破,但论文还是有必要的啊,有时候,大众对别人的荣誉占有欲可能比本人还要强。   至少岳祈看到自己微博的时候,颇有一种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狰狞感。   “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陈述举起手机给岳祈看,“#就当是为了我#这个词条,也是为了催促你写论文而生的。”   “谢邀,现在已经知道了。”事实上,不仅是网友催他,就连霍老师和高主任都来问过他的意思,岳肃倒是没催他,因为他早就拒绝过了。   “真不写?如果你觉得校准格式太麻烦,我可以帮你。”   岳祈侧目:“咱们不是高三生吗?”   “问题不大,高考状元我本来就拿不到,而你每天只上书法课,不会耽误你考状元的。”陈述语气平静地说着,“你对这样的荣誉和声望,都没有半点儿心动吗?”   岳祈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有,甚至瘾还很大,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表演型人格,最喜欢在外人面前卖弄自己的才能和天赋,可……这里是地球。   他在星际之所以搅风搅雨,是因为他要用此来对抗那些唯精神力论,他想要证明哪怕没有精神力,他也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所谓的残疾人。   他岳祈,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怜悯。   而在地球,这里所有人和他是一样的,这里没有所谓的精神力,所以理所当然了,他的斗志自然也没那么高昂了。   况且他这个人,一旦有人给他开染坊,不需三分颜色,哪怕只有一分,他就能得寸进尺到占尽天下所有颜色。   系统:祈哥,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写论文的。   [一键生成那种吗?你要知道,一篇翔实得当的化学论文是需要有足够多的实验数据支撑的,我倒是可以写,但我那些数据可都在星际呢。]   系统:一键生成做不到,但数据我可以帮你取过来,当然你做绝命毒师那些,就不能过来了。   [居然这么体贴?不过倒是让你失望了,我做绝命毒师那些知识,都在我的脑海里,你忘了,我过目不忘的。]   系统:……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完全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岳祈心想,是吗?或许吧。   系统:当然是,而且你忘了吗!岳肃说等牙膏上市赚了钱,就给你定跑车的,但现在有人在暗戳戳打压你的名声,试图用劣币驱逐你的良币,这你都能忍?   [对哦,这可不行,我还准备高考完染成白毛开车去兜风呢。]   ……都这种节骨眼了,此子居然还想着染发,所以在这之前,他就是故意不回应、故意不写论文的吧,以岳祈这种别扭又扭曲的性格,或许就是想亲眼看看地球人对他的热情欢迎程度吧。   而现在,他感受到了素昧蒙面的老乡们对他回归的热烈欢迎,所以准备回礼了吧。   或许它哪怕刚刚没有开口,相信再过不久岳祈也会有所动作,这位可是睚眦必报的绝命毒师诶,怎么会容许他人如此污蔑他的科研成果呢。   哪怕这个科研成果,只是他从业生涯中小小的一颗粟。 [23]论文:0.52分的恻隐之心。   岳祈确实准备水一篇论文出来,但很快他就遇上了新的痛点。   怎么说呢,他以前用惯了星际的光脑,现在乍一打开笨重的电脑,他颇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他甚至觉得这玩意儿还没有平板好用。   [我的发音不标准吗?为什么语音输入的误差这么大?]   系统:都跟你说过的,地球上现在的科技水平连净化大气层还做不到,计算机的算力和编程当然也是很古早的,其实你与其去学哲学,不如考虑考虑计算机?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全新的东西。   这就有点儿离谱了,岳祈对着电脑上闪动的光标,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你说的帮我写论文,还作数吗?]   系统:当然,但我只负责录入和校准格式,内容需要你口述。   [当然,免费的东西我从不挑剔。]   有了系统的帮忙,岳祈花了三天功夫就把论文弄出来了,该说不说,幸好是用英文书写,如果是汉字的话,他绝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遣词造句。   不过感觉用中文发论文更有趣哎,以后等他完全掌握了这门语言,他甚至可以试试用文言文发,言简意赅,绝对能造成“不必要”的阅读门槛。   但这是他愿意分享出来的知识,吃现成的地球人就没资格挑剔他了,毕竟知识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有门槛的。   系统:你开心就好,但文言文论文是不是也是在为难你自己呢?   [没有啊,我觉得很有挑战性哒。]   ……算了,它一个小小的人工智能,反正已经阻止过了呢。   系统: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投,《自然·化学》怎么样?   [你自由发挥吧。]   系统:包的。   于是等过了周末,陈述再度上演真人催更论文时,他就被丢了一个小小的U盘。   “这什么?”   “你催的论文啊,不是想看吗?现在给你又不要了?”地球人果然好难伺候,还是在家里伺候手机比较舒服。   不是,这对吗?这么快?这家伙不是写个语文作文都得磨蹭老半天?   陈述有点儿狐疑,于是中午午休时实在没忍住,让生活助理送了一台全新的电脑过来,当他半信半疑地打开文档,然后……他看了没五分钟就关上了。   太深奥了,以他现在的化学水平,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根本看不进去一点。   “你介意我拿回去给外公看吗?”   得到岳祈的允许后,陈述干脆直接让人把电脑和U盘一起送去了外公家,但怎么说呢,他还是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怎么回事啊?自从认识岳祈这个人开始,他就觉得日子是越过越离谱了。   但该死的,这个人居然是搞科学的,甚至还搞得有声有色,难不成科学的尽头真是玄学?!   陈述一直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遵循着社会规则而活的社会动物,每个人身上都有各自成长时留下的阵痛和灵魂底色。   但岳祈没有,他似乎是想到哪活到哪,全不讲任何的规矩,世俗的定义在他身上,全部都会无效化。   那些网上的言论,他看了都怒火中烧,可岳祈作为当事人,反而心平气和,甚至“书法课”越上越得心应手,连外婆都夸小岳在书法一道很有天赋。   若是从小学字,如今的字恐已有自己的风骨。   “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写这篇论文了?”虽然内容他啃不下来,但这么流畅的书写和格式不可能是短短几天就能搞定的,他甚至怀疑以前岳祈不认真读书,是在学业和兴趣之间作了取舍,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实验室中。   毕竟化学是一门需要绝对积累的学科,它在高中阶段甚至可以当一门文科来学,以岳祈这样的化学素养和积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啊?   就算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决定卷死所有人,时间上也完全不够啊。   可惜,好心的岳姓同桌根本听不到他的心声,十分坦诚地回答了他:“不是啊,上周有空才写的。”   “……你这个论文,应该不需要我帮你校准格式。”   “我哪能耽误你读书啊,给你看的自然是成稿。”岳祈这人虽然缺德,但还没到这种地步,“投稿你也不用操心,有人办的。”   系统:没错没错,就是鄙统啦。   “那就好,以现在网上的风向,如果有了你的论文加持,奇迹牙膏肯定会卖得更好的。”甚至会更加直接地影响全球的牙膏市场占比,不过这就不是岳祈需要操心的事了。   “你投了哪一家?有些期刊过稿很慢的,需要我帮你推荐……”   岳祈手托着下巴,嘴角微微带笑:“陈述,你为什么对我的事业这么上心?”上心到连高考都快不顾了。   按照地球上华国的社会价值观,陈述这样的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了吧,父母俱在、兄友弟恭,家世煊赫、品貌出众、成绩优异、朋友环绕,岳祈虽然很自恋,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能吸引对方如此付出的优点。   本来他是不在意的,但现在嘛,问一问应该不算冒犯吧。   当然了就算是冒犯了,那就冒犯呗。   陈述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有点儿过了,以岳祈的聪明势必早就察觉到什么,但这个人全然不将“社交辞令”当一回事,好奇了就直接打直球,他本来以为对方绝对不会问出口的,但奇异的是,他居然……有了倾诉欲。   或许,这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对这个人开口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你真的想听吗?”   此时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主要是住宿生需要回宿舍整理内务,他俩就干脆被放置了,岳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王明明临走前塞给他的解压捏捏:“我如果不想听,我就不会问。”   “我以前是想走化学竞赛的路子保送的。”   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剩下的话就变得更加容易了,“但保送的话,化学竞赛只能保送化学相关的专业,而我家人并不建议我学化学。”   “你外公不是京大化院的吗?”系统跟他解释过,京大和华大在华国,就是最高军校之于首都星,能在这种地方任职并声名斐然,社会地位肯定不低。   “嗯,小时候父母生意很忙,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公就会教我一些化学小实验,我渐渐也对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我家生意做得很大,需要一个继承人,当然这个继承人并非一定是我,但……我很快发现,我的天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陈述很会读书,他的脑子聪明灵活,寻常人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维持的年级第一,他轻轻松松就能达成,对他而言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唾手可得之物。   或许人一旦拥有很多,就会格外在意那样得不到的东西。   他在化学上有兴趣、有热爱、有基础、有人脉,唯独缺少了一些天赋。   陈家人都是精致利己的,他可以为了热爱投注时间和精力,但在有限的生命中,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投入必须获得收获,可如果他选择化学,那么很有可能他最后什么都没有。   外公也曾跟他说过,如果他走化学这条路,或许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不会有太大的成就,如果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庸,那么他可以学化学。   当时的他,显然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所以他强烈要求跟着外公进实验室旁观一个月,那是高一的寒假,京市的天很冷,他的心也很冷。   天赋这种东西太残忍了,它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决定的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那么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要接受这一点很难,但他是个足够清醒的人,与其去试图抓住一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不如选择握紧手中拥有的东西。   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所以当他看到岳祈时,其实更多的是看到了岳祈身上那熠熠生辉的化学天赋,那是他终其一生都不可得之物。   他算不上卑劣,从未想过毁了岳祈,他只是想帮助这样的人走上他未曾走上的路,仅此而已。   但事实上,岳祈根本不需要这些,他的天赋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破开一切的世俗荆棘,他所谓的帮助不过是装点天才门面的一点点小礼花而已。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在于,你以为自己是金子会发光已经很厉害了,但真正的天才金碧辉煌,发光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表象而已。   “你羡慕我?”   陈述选择沉默,但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大的肯定。   岳祈稍微坐直了身子,眼中带着一些陈述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嫉妒、会恨,羡慕这种情绪太缓和了,能怪别人的事,为什么要怪自己不中用呢?”   陈述:……我也很想这么刻薄地活一回啊。   也幸好他不是岳祈这种性格,要不然他家不得被他闹个天翻地覆啊,他也就是不让父母来参加他的家长会而已,如果是岳祈……唔,不敢想。   这个人的做人思路一向刁钻得可怕,就像他那离谱的化学天赋一样。   怎么办,明明也没聊什么,他怎么突然开始跟自己和解了!?   岳祈看人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样,难得有了0.52分的恻隐之心:“不过,看在我们是同桌的份上,你以后想看看天才怎么发光,随时可以联系我。”   地球人就是麻烦,他也没说什么吧。   系统:……咱就是说,这也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数吗? [24]送别:大自然的馈赠。   论文投递后,会有很长的审稿周期,关于这一点,岳祈是不知情的,不过哪怕他知道,他也并不如何在意。   他早就过了那种需要获得他人肯定才有动力继续活下去的阶段,毕竟他人的认可是这世上最廉价的枷锁,不过也巧了,最低成本的自由也只需要自我接纳罢了。   换言之,只要他觉得自己是最棒的,他就是最棒的。   系统:还有我啊,我也觉得你超棒的~   [态度不错,继续保持。]   ……   只是光有京大教授的背书到底略显单薄,不足以完全佐证岳祈本人的真材实料,反正岳肃是忍不了半点,于是他在跟污水治理厂谈意向合同时,最先决的条件就是需要对方配合公布这次合作能促成的原因,以及帮他吹弟弟的才能。   这对污水处理厂来说,也是双赢的,毕竟他们也可以靠此增加声名度,何乐而不为呢,甚至还能卖余敏中一个好,负责人觉得自己没有不答应的义务。   于是,本来催促论文的热潮已经快要散去了,奇迹牙膏的销量虽然不错,但口碑发酵仍需要一些时间,某些劣币刚想利用这个时间差再搞点小动作,特么——   岳祈这货又又又又上热搜了!!   当然了,这次是岳肃花了钱的,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他的弟弟。   有了金钱的加持,热搜升得很快,加上奇迹牙膏和岳祈本人是个大帅哥的助力,很快就重新跃入了大众视野,当然这一次是完全正面的导向。   “我去!这哥到底娘胎里带了出来几个脑子啊?这么离谱的吗?求投胎小秘诀啊!”   “同感,我甚至好奇他测过自己的智商吗?前途这么亮,睡得着吗?我估计家里破产他估计根本不care,兄友弟恭的大前提是,弟弟智商高到根本不在乎家里那仨瓜俩枣吧?”   “刚慕名去这家污水厂的网站首页看了,虽然也接社会单,但一大片的政府牵头项目,我去这种项目他也……这精力居然还能长成帅哥,太牛了!”   “现在我算是完全相信了,奇迹牙膏肯定是他研发的,太好了,幸好我没有退单!”   “嘿嘿,我已经收到牙膏了,今天就去快递站取货,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使用了,我前段时间看网评那叫一个牛鬼蛇神百鬼夜行啊!都怪有些人搞那些有的没的,自己牙膏不好用还眼红别人,啐!”   “哈哈哈,大家都好真情实感啊,没什么好共情资本家的,不过帅哥还是可以多看两眼的,岳二少高考完可以出来走两步吗?”   “楼上想要哄人出道的心还是没有死绝吗?那很有盼头了。”   “人之常情罢了,你看看现在娱乐圈的新货,再看看岳二少那一头白毛,妥妥的撕漫男啊,长成这样真的好爽!女娲精雕细琢的款就是不一样哈。”   “所以这个报道的意思是……岳祈一举解决了诸多专家都困扰的污水治理困局吗?这是真的新闻报道吗?”   “是真的,这事儿还上过我们当地的社会新闻,我家就是那片污水水域附近的原住民,因为污染我们集体进行了搬迁,但那片水域政府并没有放弃,积极寻找了很多污水治理厂来营救这片水域,可惜都没什么效果,后来就是现在这家,但找的专家都没有给出特别好的方法,直到这家厂开始摇人、开始对外广撒网,然后……撒到了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很离谱对吧?离谱就对了,起先厂里的负责人不信、政府的工作人员也不行,但不信邪不行啊,人给的方法就是快捷高效又省钱,哎,是真省钱,这会儿厂长笑得都乐开花了,以后他逢年过节估计都得给人寄半扇猪去拜年~”   “好想采访一下本人啊,如果你家不破产的话,你还会这么努力吗?”   ……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戳到了岳祈的点,从不求人的祈居然转发回复了:当然不会啦,我哥说家里有钱的话,我可以当一个快乐的米虫~   转发一出,不知道为什么,网友都是呼吸一窒,班主任霍老师更是看得连连窒息。   这死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这是能随便往外倒的话吗?   “哈哈哈,不愧是十八岁的高三生,真诚果然是最大的必杀技!我反正是被杀到了。”   “……好了,知道你哥宠你了,下一个话题吧。”   “楼上你就宠他吧,所以我们能用上奇迹牙膏,还得多亏岳家破产了是吧?”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家里超有钱、前面还有个能干的哥哥,我可能也会选择躺平,人之常情了。”   “那很坏了,因为奇迹牙膏一上市,他好像又开始有钱了,他不会又要继续躺了吧?”   ……   岳祈低头对上霍老师充满审视的双眸,登时就觉得委屈了:“老师,我就是想要请个假而已,这都不行吗?”   “你请假去做什么?”不会是家里又有钱了,开始摆烂了吧?这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她必须得多问两句。   “当然是去送别同学啊,他要出国了,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我会想他的。”   系统:春秋笔法这块儿,还得是你啊。   霍言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你以前的同学吗?”   “对啊,以前上国际班的同学,他要出国了,我想去送送他,听说他家里最近对他不太好。”   那确实需要送一送,霍言秋就直接给假了:“好好送送他,说不定你们以后还会顶峰相见的。”   “哦,这个就不必了。”岳祈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恰当,故追加道,“我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那倒是,以岳祈的学习天赋,想要追上他,就算是望其项背都是许多人拼尽一生都达不成的目标,顶峰相见确实太为难人家了。   “你小子,还挺……行了,赶紧去送送人家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岳祈笑着跟霍老师挥手,扭头就对上了王明明好奇的眼睛,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怪神出鬼没的。   “我刚来送英语试卷,走呀,一起回去。”   两人勾肩搭背地出了办公室,王明明就忍不住开口:“祈哥你下午要请假啊,那我的数学难题该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我讲了你也听不懂。”   “别这样,我只是数学不耐受而已,别的科目还是挺耐受的。”   岳祈:……地球人狡辩的小词儿真是一套又一套呢。   等回到班级,陈述听说他要去送以前的同学出国,脸上也有些惊愕:“是你以前,一起当校霸的同学?”   岳祈思及江林的身份,点了点头:“嗯,对的。”   陈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要不然岳祈也不会临时请假了。   “需要我让赵叔送你过去吗?这边离机场还是挺远的。”赵叔就是陈述的私人司机,全天候为他待命的。   岳祈当然不会拒绝,愉快地坐上了豪车前往机场。   说起来,他也是闲着无聊找系统问了问江林的下场,一问才知道今天是人家狼狈发配出国的日子,他兴致来了,立刻就决定千里相送。   至于对方需不需要他送,这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岳祈少爷,机场到了。”   “谢谢赵叔。”   “不用谢,等下您要走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陈述这人未免有些过分体贴了。   岳祈按照系统的指路很快进了机场,随便买了张航班机票就检票进了候机厅,江林正百无聊赖地坐着,今日明明是他出国的日子,可不管是父母还是舅舅,居然都没来送他。   更甚至,连钱都没给他多少,他不想出国,可没人在乎他的意愿。   他很痛苦,但无人在意他的痛苦。   他甚至连私人飞机都不配坐了,只能和这些普通平民一起坐商务舱,他心中只觉得屈辱万分,也愈发痛恨岳祈,如果不是岳祈,他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要烂掉的人,却莫名其妙异军突起了。   凭什么都是父母不爱、被放养的孩子,岳祈却能拥有一个关心他的哥哥,凭什么啊!   “你是在心里诅咒我吗?”   头顶忽然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嗓音,熟悉却又带着一些陌生的居高临下,江林抬头,露出脸上还带着青紫的伤痕,这些伤痕是他的父亲打的,所以当他意识到开口的人是岳祈时,他立刻低下了头,语气凶狠地吼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冰释前嫌的?”   江林是个受不了半点儿气的人,光是听到岳祈的声音,他就直接被激怒了:“岳祈,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来看我笑话了!我告诉你,等我回来……”   “你不会回来了。”   岳祈的声音凉凉的,像是腊月里的寒冰一样落入了江林的耳朵里,“你的父母没有跟你说吗?你家最近的生意可不太好做呢。”   “你——”做了什么?   江林惊愕地抬头,他看着眼前淡定从容的岳祈,只觉得好陌生啊,他以前真的和这样的人做过同学吗?   “好了,你看我多好心啊,你的亲人们都不来送你,我却来了,你明明应该更恨他们才是,你恨我对你没有好处,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罢了。”   江林只觉得如坠冰窟,他连自己是怎么上飞机的都不知道,他的身体本能地恐惧此刻的岳祈,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某种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他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他居然会想不开去得罪这样的人。   等飞机上的暖气开始渗透他的毛孔,江林才有种我居然还活着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真的不恨岳祈了,他甚至已经有些记不起曾经的岳祈是如何模样了。   真可怕啊,他不能回华国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岳祈送别老同学,很快就坐上了返程的车。   系统:不是,你什么时候对江家出过手?我怎么没看过这集?   [你挂机的时候,我上网学习本地知识,看到江家的产业分布,略微出手帮了帮他家的对家公司,有问题吗?我这可是学3S乐于助人、精准扶贫哦。]   系统:……真的只有这些吗?   [还是你了解我,那账户里的钱就给你玩好了。]   系统一看,立刻战术后仰: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本金是精准扶贫的谢礼,多出来的是薅江家的羊毛,算是大自然的馈赠。]   ……好一个大自然的馈赠啊,合着你的钱都是讹江家来的,难怪刚刚买机票时半点儿不犹豫了。 [25]反应:你没有自己的原则吗?   这钱跟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系统无语,但……祈哥人还怪好的咧,知道它最近玩抽卡游戏上头,居然真给它钱花,它是不是很快就能功成身退了?   系统:我真的能随意支配吗?   [一点小钱而已,你以前过得很贫穷吗?看来你以前的任务对象都很一般,不如一直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很好,是它痴心妄想了,系统一秒冷静。   [你可以随意取用,算是你帮我写论文、投递的报酬。]   嘿嘿,那它可就不客气了,抽卡游戏它来啦,这回它要怒冲一千发,它就不信了,它抽不到心仪的卡牌。   逗弄了一番系统,岳祈很快被送到家,这会儿时间明显还早,岳肃应该还在公司吧,他拎着书包下车挥别赵叔,扭头就对上了岳肃错愕的目光。   “哥?你今天不忙吗?”居然这么早就下班了。   岳肃指了指刚刚远去的迈巴赫:“你刚刚是去试驾了吗?迈巴赫是不是太老气了一些,以你的年龄可以挑一些更年轻偏运动款的车型。”   ……好了,这下陈述老成这件事连他哥都知道了。   “不是,这是同学的车,我今天有事请假了,他怕我迷路才送我回家的。”   岳肃一下就被带偏了:“你方向感不好吗?那我也给你配辆车吧,以前是没钱,但现在咱们赚钱了,你喜欢迈巴赫的话……”   “不喜欢,我想要绿色的车。”   岳肃一脸莫名:弟啊,咱对绿色是有什么执念吗?为什么这么喜欢绿色?   “因为很有生机,是生命的颜色啊,我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远远看去是不是很像头顶一片草原?”这样就能吸引更多的生机驻足了,比如小鸟之类。   ……不用远远看去,近看也绝对是一片青青草原。   “真这么喜欢?”弟弟喜欢,也不是不能染哈,反正以阿祈这张脸估计也能撑住这色,说不定还能上一回热搜。   “不知道啊,我这个人很喜新厌旧的。”听说地球上的染发上色需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岳祈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份委屈,“到时候我空了,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染发剂吧。”   岳肃:……   刚冲击完牙膏市场和口腔美容业,这就又想干倒理发店了?以他对美发沙龙店的浅薄认知,大头收益应该就是染烫吧,唔,公司的部门应该再完善一些了,特别是法务部门。   “阿祈开心就好,今天下班早,我带你出去吃吧。”   兄弟俩去了素菜馆,中途还多了个张行,张行一见到岳祈就开始紧迫盯人,都把人盯得……哦,岳祈根本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反倒是岳肃开了口:“喂,回神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不出来,那牙膏我用了,真心好用,你居然连一点儿口风都没有,你这么能忍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说了,你没听进去而已。”天地良心,他这个真没必要做保密工作,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个这么聪明能干的弟弟。   “哦,是吗?”张行半点儿没觉得内疚,“那肯定是你说话太小声了,哦对了,网上都催咱小祈弟弟写论文哎,真的不考虑写吗?”   虽然他是不太懂化学,但能有这么黑科技的牙膏进入市场,这个新成分势必是重大的研究突破,如果发表的话,绝对会名誉双收的。   搞科研的又不是菩萨,这点虚荣心还是得有吧。   岳肃倒是坦然:“这个看他的意见,他现在高三,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主。”   张行:慈兄多败弟啊,岳肃你看看你,啧~   一直埋头吃菌菇汤的岳祈闻言,略微抬头,刚好对上两人的眼睛:“我没有说过吗?”可能是意念发射过了。   “什么?”   “论文前两天就写好了,已经投递了。”   这么速度的吗?   张行好歹也是骨科医生,虽然是挥大锤的,但偶尔也会需要论文傍身,他们科室上一篇论文可是难产了许久才产出,这么草率就投递,不会是投了什么国内野鸡期刊吧?   “你年纪小容易被人骗,不会投递的是那种给钱就能上的期刊吧?”张行立刻急了,“这种期刊只会拉低你的档次,趁着现在还没发表……”   “自然化学也是野鸡期刊吗?”岳祈叼着汤匙,他对这方面确实不太了解,但系统和他是利益共同体,不可能在这上面阳奉阴违的。   某种程度上而言,系统比他自己更盼着他变好。   系统:呜呜呜呜呜,原来你知道啊,死鬼~   [不要撒娇,电子眼泪擦我身上的话,扣奖金。]   ……人工智能没有电子眼泪,OK!!   “抱歉,打扰了,小的这就告退。”自然化学诶,那影响因子高得都离谱了,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上一回自然期刊呢,当然JACS也不挑剔。   张行羡慕地猛吃了一口椿芽菜,呜呜呜,好羡慕岳肃啊,破产了还能啃弟弟,难怪一直满面春风呢,合着是半点儿破产的苦都没吃啊。   岳肃看得实在好笑:“这么羡慕我?”好学生家长的乐趣,也算是让他体验到了,果然超爽啊,人生就像是开了easy模式一样。   “你不懂,我本来还想等以后抡不动铁锤,转去搞医学学术的,你不懂……嗐,都在汤里!”   因为过于化悲愤为食欲,张行非常光荣地吃撑了,于是等差不多消食后,他又不死心地拉着两兄弟去了网球馆,谁知道……又被青春男高血虐了。   岳祈支着拍子看地上气喘吁吁的张行,难得有些好奇:“张行哥,我听说当骨科医生很解压,有这回事吗?”   “……这么说吧,当医生这事儿,距离高血压就差一个血压测量仪了。”要不是家里世代行医,他能吃这碗饭?别开玩笑了。   岳祈听乐了:“不测就不会有?”   “没错,都是精神胜利法,以你的脾气,干不了两天可能手术刀就会对着患者家属了。”别说,小祈弟弟这暴脾气,医闹见了恐怕都得乖觉如鼠。   “哇,那很有趣了。”   系统:……啊,不要了吧,听说医学牲很辛苦的。   [这个倒是可以克服,不过我这个人不爱见血,血这种东西很麻烦的。]   系统:何为麻烦?   [血液看似是种液体,但更像是一种物理事件的存档工具,一旦离开人体,它就自带“行车记录”,我不喜欢它飞溅到身上的感觉,那种痕迹很难清理的。]   系统:……咱有没有一种可能,行医是救死扶伤呢?   不是毁尸灭迹啊喂,不用如此专业,你以前是绝命毒师,不代表现在也是啊喂——   [知道啦,我不会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   岳肃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说要给弟弟订车,第二天就跑去定了,幸好他从前的账号还能用,只是定制的跑车需要等,所以他又去车行买了辆暗夜绿的电车。   “你要送我去上学?”   岳祈狐疑,下楼就看到了地库里停着的新车,居然还真是绿色的:“你……这个人没有原则的吗?”   他忽然有些担心未来小侄女会不会长歪了,这么个宠法,不得无法无天啊。他可是知道的,岳肃每周至少会去看小侄女两次,每次去都会精心准备,他看了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祈哥还是很要脸的,并不愿意跟个四岁小女孩争宠。   当然了,长歪了也没事,看在岳肃的面子上,他可以勉为其难替小侄女收收尾。   系统:你口中的收尾,它正经吗?   [当然,我现在是清清白白的合法公民,你少诬赖我了。]   岳肃却误以为他不喜欢:“要是不喜欢这色儿,可以贴你喜欢的车衣。”   “但我还没有驾照诶,好可惜。”不然他就能开车上下学了,这主意听上去不错,“哥,我要学驾照,帮我报个名吧。”   系统:你这行动力也不遑多让啊。   “好,不过这可能会占用你的周末时间。”岳肃没说的是,以他这种练车驾考的进度,估计拿证的时候都接近高考或者高考都考完了。   岳祈却不管这些,他坐着新车去上学,人还没进班级,学车的消息已经发到了群里。   “你这会儿要学车?真的假的?”纨绔子弟的风气又上头了?陈述是知道圈子里有一批人以飙车为乐的,岳祈不会是被人带着学坏了吧?   “当然是真的,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怎么说呢,陈述这会儿忽然体验到了当老师的不容易,唔,等高考结束给霍老师买一大束鲜花好了:“你开心就好。”   王明明就真挚许多了:“真好,我还想等考完高考之后,咱们一块儿去学车呢,也好作个伴啊,老赵你说是不是?”   赵书严推了推眼镜:“不是,我考完试要回乡祭祖。”   “那述哥呢?”   陈述微微一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王明明:……这仨每次开口,怎么能做到画风如此离奇又都脱离普通人生活的?这就是他不能当学神的原因吧,唔,秒释然了呢。   高三生的日子简单又纯粹,岳祈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但没想到意外地很舒服,而且地球人对高三生的容忍度好高哎,网上就算是闹开花了,现实里也没一个人来找他求证的。   怎么说呢,这事儿还得从奇迹牙膏的口碑发酵开始。   陈述这人还是很讲信用的,他说牙膏好用就推荐奇迹牙膏入驻绿氧超市,这话当然不是红口白牙随便说说的。   在外公那里拿到了实验测试的具体数据后,他就找上了亲爹陈乾。   陈乾是个商人,商人无利不起早,如果是单纯的做人情,那么他就算看在儿子的面上递出橄榄枝,合同上也不会有任何的让利。   但奇迹牙膏的效果太好了,它又有老岳父的专业背书,陈乾完全相信这款产品的潜力和销路。   所以如果绿氧超市能够占据奇迹牙膏在小型连锁商超领域的独家经销权,那么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甚至它还能成为一个引流款,让绿氧超市在网上拥有更高的社会知名度,这样的知名度可是打多少广告都达不到的。   毕竟如今绿氧超市的市场占有率虽然并不低,但竞品也是有的,而他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绿氧超市是他一手做起来的,他当然想要它更好更赚钱。   与奇迹牙膏签约,就是他如今锁定的商机,或者说很多嗅觉灵敏的老狐狸都嗅到了这份商机,陈乾甚至有些庆幸儿子居然这么幸运,跟研发者做了同桌。   这就是传闻中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儿子,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会跟祈迹的岳总直接联系的,在商言商,你与你那小同桌平等相交即可,不需掺杂这些利益关系。”   “谢谢爸。”   陈乾对着儿子还是很和气的:“有空可以带他来家里玩,我听老赵说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身手还很不错,你跟他玩,不会是因为他化学天赋好吧?”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陈述笑了笑:“爸,看破不说破啊,而且他这个人很离谱的,他还说以后开实验室,随时欢迎我去参观呢。”   陈乾:……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但话虽如此,他还是很看好和奇迹牙膏的合作,岳肃这个年轻人他有过耳闻,要不是被老子拖了后腿,岳家那个集团不一定会垮,所以对于此次合作,他也是持积极态度的。   于是,双方都很积极的结果,就是奇迹牙膏的线下铺货很快。   绿氧签了小型商超独家代理权,只要是它有开设店铺的地区和城市,奇迹牙膏只会供货给绿氧这一家小型商超,至于大型的连锁商超,就不在合同的辐射范围内了。   两家甚至在绿氧供货渠道的牙膏包装上做了文章,为此陈乾在合同上作了一些利润上的让步,但他认为这点让步是值得的。   牙膏这种日用消耗品,年轻人或许会选择在网上购物,但绝大部分的人还是偏向于线下超市购买的,绿氧超市作为“家门口的方便商超”,是很多人购买日用消耗品的主要渠道之一。   加上这次合作签订后,奇迹牙膏赠送了一大批的试用装,只要在绿氧超市消费,就能凭积分兑换,如此第一批试用的人尝到了甜头后,购买需求这不立刻就上来了。   奇迹牙膏线上和线下的售价是一样的,从它的功效而言,是一个相当亲民的价格,有些人甚至会多带一支给朋友家人,如此出现人传人的现象之后,某一天口碑就全面爆发了。   劣币驱逐良币需要靠各种不正当的手段,但良币之所以是良币,是因为它过硬的实力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奇迹牙膏就是靠它过硬的专业能力,一下子就俘获了消费者的芳心。   什么?你说家里还有以前那种牙膏没拆封?没关系,当家用清洁剂用呗,刷鞋贼好用,以后还买:)。 [26]天才:真的是太好了。   “不是,你们抢到试用的人嘴巴这么严的吗?这是单纯好用两个字就能概括的牙膏吗!我天我的本命牙膏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信女这辈子都离不开它了!”   “果香味真的太好闻了,我是个超级讨厌刷牙的人,最近居然有些爱上刷牙了,每次刷完口腔里的味道都好舒服,睡醒也不会苦涩了,亲亲也更美味了呢~”   “楼上叉出去,薄荷味才是王道好不好!你们这些人吹都吹不到点上,我都替你们急!让我来!   你们知道光靠节食减肥下来的瘦子最令人尴尬的点是什么吗!肯定很少有人告诉你们——是口臭!而且是怎么掩盖都很难盖住的口臭!我真是有时候都能被自己臭晕!   谁懂啊,我跟人的社交距离已经越来越大了,生怕别人闻到我的口臭!戴口罩更是灾难中的灾难,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味臭晕过去。   我真的找了很多方法去调理改善,中医苦汤头也喝了、西医也看了,每天早睡早起、健康饮食、还会配合运动,但你想要维持相对瘦削的体型,就还是得少吃,哎,我都做好了以后出门都带口喷的准备了,谁知道——天降奇迹牙膏!   这跟救赎文学照进现实有什么区别!不夸张地讲,我现在每天就差抱着它入睡了!真的家里不囤点儿,我都不安心。   特别是薄荷味,持续效果更好,亲身体验过,只要保持餐后刷牙,那么社交距离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戴一整天的口罩也不会被自己滂臭的口水味攻击。   祈神,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保佑你一直这么天赋异禀。”   “就是,吹都不会吹!我牙齿巨敏感,一吃生冷就牙疼,所以惯常只刷固定品牌的抗敏牙膏,但是这回我用了奇迹的试用装,我去!真的牙齿超级舒服!关键它还很便宜,你们懂吗!我觉得我牙齿就像泡过温泉一样舒服!我买爆好不好!”   “奇迹牙膏不是主打清洁力强吗?怎么牙疼、口臭都吻了上来,官方你是半点儿不会宣传啊,我都替你急!要不你招我吧,我学市场营销的。”   “哈哈哈哈,所以谁还记得奇迹牙膏是个老国货来着!”   “嗐,我妈记得啊,她晚饭前出门去家门口买酱油来着,一看结账台上摆了奇迹牙膏,立马买了支回来,刚用上这会儿正跟群里的小姐妹吹嘘呢。”   “不对吧,奇迹牙膏不是只开了线上销售渠道吗?你妈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不是假货,一看楼上所在的IP就没有绿氧超市,绿氧跟奇迹签了合同,他们是线下首家铺货的连锁商超,虽然是小型商超,但绿氧就像是小区检索员一样,京市几乎每个小区门口都开了,就算没开,多走两步路也能看到,上到上亿的豪宅门口,下到一环内的老小区,都有绿氧的身影,而且它家还可以积分抵扣购物,我老爱去它家买,超方便。”   “绿氧主要在北方开店啦,南方地区奇迹签的是另一个小型连锁商超品牌,至于大型商超的供货,都是特定的两支装,价格比单支购买便宜一块钱,还挺有性价比的,我昨天刚去,听说是刚上货架的,立刻美美买了两组回来。”   “什么?网上的还是预售三天发货呢,线下居然都有了,我等下吃完饭就去逛逛,顺便消消食嘿嘿!”   “真的这么好用吗?不都说这牙膏就是个噱头,还加了激素吗?”   “楼上村通网啊,这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你看看它这个售价,激素你以为不要钱啊,它倒贴钱也给你买激素加进去?你是不是信人造鸡蛋那群人?”   “没有人造鸡蛋吗?我看过科普的,小姑娘你不要骗我。”   “……服了,鸡蛋最便宜才几毛钱一个啊,你知道人造鸡蛋造价几何吗?你要是有人造鸡蛋,隔壁中科院能拉卡车上你家收购去,现在有些营销号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科普,支持奇迹牙膏告那些营销号,特别是那个说要直播吃牙膏的,吸别人的血养自己是不是很爽啊?”   “对,我也支持小奇迹告他们,我们小奇迹这么好用,他们这是污蔑!据说前段时间还有人举报了奇迹牙膏生产不规范,幸好小奇迹经得起检验!”   “我靠现在的友商这么毒吗?真举报到工商局去了?好淳朴、好恶毒的商战,可惜小奇迹不惧任何风雨,快告回去啊!我喜欢看爽剧!”   “报——那个喊着要生吃牙膏的营销号销号跑路了,该啊,奇迹还真把它给告了,好速度,这就是年轻人的速度,我爽了,买两支牙膏支持一下。”   “那我也支持一下好了,反正牙膏这种东西坏不了,我现在用了这牙膏后,牙感觉都没那么黄了,本来还想去做烤瓷牙,这下省钱了。”   “谁说不是呢,据说现在好多娱乐圈的明星都在用小奇迹,你们懂的,明星们日夜颠倒作息,其实口腔有些小问题很正常,有些人牙齿还做过贴片、矫正,牙膏需求很高的,小奇迹这效果,备受追捧实在不足为奇。”   ……网友们正热聊着,也有人切出去决定买支奇迹牙膏试试,谁知道进了旗舰店,店里所有的链接居然都下架了!   “不是,刚还有很多库存的啊!我天,这个销量怎么到百万了!谁干的啊!”   “这么猛?官方人呢?上架啊,愣着干什么!”   “刚去了解了一下行情,是某顶流接受随机翻包采访,然后翻出一支用了一半的小奇迹,某顶流不顾经纪人的反对,强烈安利小奇迹来着,你们懂的,这位顶流身上的代言无一不是顶奢,粉丝很少能支持她什么,一下来了个这么亲民的,当即就受不住了。”   “戚姓顶流吗?我天,她不是天后级别的人物吗?居然还用这么平价的牙膏?”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敢说,现在大把有钱人都在用奇迹牙膏,你不能因为它定价低就看轻它,就这么说吧,如果它走高价位路线,定价上千,只要营销做得好,照样有大把的富豪挥舞着钞票买单,甚至为之疯魔,只能说岳家兄弟很良心,他们没想割韭菜,也不想自己的产品只服务于有钱人而已。”   “从他俩破产没润出去,就知道这俩兄弟很良心了,而且牙膏工厂增产后,他们还专门请失业的老员工回来复工,很有企业责任感了。”   “我天,突然感动了!这就是高三生的觉悟吗!果然是道德品质最高的一年!”   “插播一则消息,就在刚刚官博没招了,它发了个举白旗的图文,说是工厂三班倒干冒烟都生产不出这么多的牙膏,看着怪可怜的咧。”   “哈哈哈哈,戚天后还发了微博,郑重声明自己真没拿一分推广费,是真心觉得好用才分享给粉丝朋友的,完了,这下官方你举白旗都没用了~”   “大家都跑去打趣官方了,怎么没人去戳不求人啊?”   “不求人高三生,放过孩子吧,他快二模了,要是影响了成绩他哥能跟咱们急,这不行,绝对不行。”   ……网友确实怪有原则的,当然岳肃也不会拿这种事去烦弟弟,以至于岳祈刚开始还真不知情,直到王明明随口说起,他才知道的。   “戚天后?不认识,听上去请她很贵的样子,我哥请不起的。”   王明明连连点头:“确实很贵,听说她光是靠歌曲的版权收入就能跻身娱乐圈最赚钱艺人的榜单,更何况她还有演唱会收入,我居然和这么牛的人用同一款牙膏哎。”   而且这牙膏还是他小伙伴亲手研发的,小伙伴真的好牛哇。   “这么厉害?”岳祈并不关注娱乐圈,毕竟在星际,娱乐圈并非主流圈子,“这么说,我家的牙膏可能要爆单了?”   那完了,岳肃又得加班了,今晚估计是没时间回家做饭了。   “不仅爆单,恐怕还会迎来高爆发期,我爸都去绿氧总部了。”陈述虽然不管事,但两家合作的进度他还是知情的,“岳祈,你的第一款产品即将迎来完完全全的成功!”   只要这场仗过去,那么奇迹牙膏的市场地位就稳了。   那些流言蜚语、同行相轻、落井下石统统都没用了,哪怕那些保守的品牌依旧故步自封、打恶劣的价格战,也绝对打不倒奇迹牙膏了。   不仅如此,它还会迅速改变整个牙膏市场,乃至是口腔整形机构的布局,这些老东西如果想要继续赚钱,就必须跟奇迹牙膏妥协合作、或者屈服于它。   “述哥你说得好燃啊,我都燃起来了!”王明明忍不住拍桌而起,“我最近看的爽文,好像都没你的人生爽诶。”   岳祈眨了眨眼睛,遂开口:“那只能证明一点。”   “什么?”   “你看的并不是什么爽文。”连他的生活都比不了,那应该叫地球人观察实录。   “……”莫名替爽文主角叫屈了。   这对话听得陈述都忍不住笑了,本来他还以为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会很无聊的,谁知道天降同桌,现在的他甚至都有些爱上上学了。   如果不是实在不顺路,他甚至很想跟岳祈一起上下学,对方实在是个很神奇的人,明明不是什么热原体,却莫名地让人想要靠近。   或许,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插科打滚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候,今天下雨,岳肃又在工厂加班,岳祈就坐上了陈述的迈巴赫,不过还没等车子开到家,陈述外公的电话就来了。   事实上,余敏中自从拿到那篇论文后,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连家都没回过。   不是他不想回,实在是已经如痴如醉、忘了这回事了,就连吃饭都是学生给他放到手边才想起来,怎么说呢,虽然他已经料到了这种成分很妙,但没想到——   如此妙不可言。   自然的鬼斧神工,永远都令他惊艳,故而也令他一直保持着对自然的敬畏。   科学家听上去是一个十分高智的职业,但事实上大多数人到最后都会迷失在自然的奥秘之中,有些人为其所迷,执着于寻找某个真相,也有人被蒙蔽双眼,不惜学术造假也要印证某个不切实际的假说,在这个行业里,他已经见证过太多太多了。   天才在这个行业是普遍现象,他们多数高高兴兴地来,最后又失魂落魄地走,只有最顶尖、最幸运的一小波人,取得了成就、达成了夙愿,就比如他,他无疑是幸运的,同样也没那么幸运。   幸运的是,他取得了一些好成就,但没那么幸运的是,他依旧站在自然真理的门外。   余敏中对此并不沮丧,因为他知道终有一日,哪怕不是他,也会有人叩开那扇大门,而现在,这个人似乎已经出现了。   他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分,今年才不过十八岁啊。   哪怕他心性再好,此时此刻都难免有种悲悯之感,天才的出现往往令人猝不及防,但当他出现时,无人会质疑他的天赋。   他在拿到这篇论文之前,其实已经对奇迹牙膏做过多番检测,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摸清楚这种新物质的特性,直到论文告诉了他“正确”答案。   很显然,他那么多的实验都没有击中它最本真的特质,于是他开始如痴如醉地验证论文上给出的数据,直到刚才,他终于看到了最终的实验结果。   是完全走得通的路,却也是……一条惊世骇俗的路。   谁能想到啊,只是一管小小的牙膏而已,居然将全世界化学研究的进程都给推动了。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攀登过这样一条路,毋庸置疑,岳祈是个拥有绝对化学敏锐度的人,他能做出这种成分,就说明他在这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验证实验了。   他势必失败过许多次,但最后一次,他成功了。   而这个成功的个例,粗粗一看居然十分离谱,就像是运行中的代码出现了一个BUG一样,但仔细一看,这段运行的代码全是BUG,但它依旧在Work,那就说明它是一段成功的自然规律。   而岳祈,找到了它,并且合理运用了它。   天才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他身上拥有顶尖科学家所拥有的一切特质,毋庸置疑,未来六十年,化学的发展史都绕不开岳祈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余敏中忽然有些热泪盈眶,当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老泪纵横了。   太好了,他心想,真的是太好了。 [27]通过:族谱单开一页。   但事实上,落泪的并不止余敏中一人。   此时此刻大洋彼岸某著名大学的化学实验室里,约瑟夫教授正双目通红地看着电脑上跃动的数据,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华国人似乎又创造了新的历史。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如此创造性的实验竟能得到如此“堪比造神”般的数据,这个华国人他是创世神转世吗?   约瑟夫教授面色都有些潮红,他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论文里精彩的实验数据,此时此刻,他就像是进入了“Yue”的视角,他顺着这位天才的绝妙思路,再度看到了造物主的神迹。   他几乎都想跪下来欣赏了。   天呢,他太幸运了!这样的论文,他居然能够留下批阅者的印记,这事必须写进他的墓志铭里面。   天才,这无疑是一位举世无双的天才。   但事实上,这篇论文非常完美,他挑不出任何的错处,甚至在格式上都称得上完美无缺,如果是出自他的私心,他觉得《Nature》应该为Yue单开一期。   他和他的论文都值得。   可惜,《Nature》是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他或许应该为它盖上加急的印章,它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面世,因为它势必会改变一些科学研究上固有的思维路径。   这是一篇可以发人深省的论文,它值得一个封刊的位置,哪怕它来自那个神秘的东方大国。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Nature》也是,约瑟夫在给了这篇论文通过的同时,立刻给期刊的主编打去电话,他甚至在凌晨三点给自己的好友们群发了邮件,对于一个纯粹的科学家而言,新的发现就意味着发现了新的宝藏。   哪怕这个宝藏不是他发现的,但宝藏就是宝藏,它毋庸置疑会让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老伙计,你必须得看一看,这将是今年最伟大的发现,相信我!它的运用绝对比你我想象中的还要广阔!”   “亲爱的,这是真的,请不要挂断我的电话,我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你十分鲁莽,但这实在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你会感谢我的!快看邮箱!”   “当然,你应该相信我,这是一篇很有意思的论文,不不不,不是你理解的那样,这是一篇真正会令你感兴趣的论文,我可以与你打赌。”   ……   约瑟夫教授激动地卖完安利,抬头一看,竟才凌晨五点。   他实在是睡不着,看着电脑上的论文,终于将杯子里最后的黑咖啡灌下后,转身进了实验室。他等不及了,他也想验证一下这天才的思路。   太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干劲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跟Yue进行面对面的谈话,那势必是一场十分有趣的对话,希望等论文发表后,Yue会出国参加学术会议,到那时候他一定要与之结交。   就是很奇怪啊,这个Yue似乎不是华国任何一个著名大学的,难不成是什么民间学者?那倒是解释得通,为什么此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了。   约瑟夫教授带着满腹疑问进了实验室,华国这边余敏中终于是回了家。   他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堂堂的,看着岳祈的眼神尤其地和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人家的亲外孙,陈述才是那个外人了。   陈述:……是不是外人,我自有判断。   “小岳啊,让你久等了,我……”余敏中刚要坐下跟人聊聊那篇论文,就被妻子直接拉拔起来塞进了浴室,这老头子一研究起东西来,真是半点儿不顾形象,浑身都臭烘烘了还搁这儿聊呢,没的倒两孩子的胃口。   “你俩继续吃饭,别理他。”   岳祈吃着清炒芦笋,忍不住抬头看了陈述一眼,陈述抬了抬眼睛表示这是正常现象,你继续吃饭就行了。   反正外公总是拗不过外婆的,只是外公居然这么久都没出实验室,岳祈那篇论文的威力到底是有多大啊。   不知道为什么,陈述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明明这饭菜也没加兴奋剂啊。   “你看我做什么?”   “你那个论文,到底投了什么期刊?”   “自然化学啊,怎么了?”   “……”这平淡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投的什么野鸡期刊呢!陈述本来还有些好胃口的,这会儿一点儿也没了。   怎么办,突然就饱了。   余敏中洗完澡出来端上饭碗刚扒了两口,就发现亲外孙的魂魄好像丢了。   “小述,你怎么了?”   陈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外公,他说他投了自然化学。”   谁知道外公的态度居然也十分地自如:“其实应该投JACS的,它过稿更快一些,但自然在外行看来,知名度确实更高一些。”   JACS,漂亮国化学学会杂志,含金量那是相当地高啊,哪怕陈述只是高中化学爱好者,也久闻其大名,怎么听他外公的口气,好像到那白菜地里挑肥拣瘦去了。   这对吗?这合理吗?   “小述,别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岳他虽然是你的同桌,但他如果想,他也可以是我的老师。”余敏中心情可好了,于是食欲也变得超级好,今晚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本来他还想跟小岳聊聊实验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没一会儿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美华女士:……呵,老东西。   既然正主都睡着了,岳祈就跟王老师告辞了,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也有些困倦:“陈述,你外婆家的饭里,下安眠药了?”   “噗——你可别瞎说,你纯属是晕碳了,我外公也一样。”陈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后来也尝试着啃下那篇长篇巨著般的论文,但阅读门槛实在是太高了,至少对他这样的化学菜鸟而言,它无疑是一座珠穆拉玛峰一般的存在。   学术圈惯来都是曲高和寡的,最为顶尖的理论只有最顶尖的学者可以看懂,陈述不免有些挫败,又还是有些不甘心:“你能讲讲那篇论文吗?”   “啊?什么意思?”岳祈难得没听懂。   “你……是不是不知道它有很高的阅读门槛?”   岳祈秒懂,但显然他误解了:“哦,你想看中文版?也行,过两天我找人工智能帮你英译中一下。”   陈述:……   人工智能本统:……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想要你讲解一下研发思路呢?   [不可能,这东西白纸黑字写得这么清楚,他不可能看不懂。]   系统:祈哥,你对自己是个天才这件事,认知度还是太低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陈述放弃化学还是挺明智的。]   这就跟他小时候死磕精神力一样离谱,他连精神力聚集于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如何使用它呢。   天赋是种很残忍的东西,对他对陈述而言,都是一样的。   “你想了解哪一部分?我尽量讲解一下,但说实话我搞实验讲究缘分,逻辑在化学实验上并不一定存在。”   陈述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点,毕竟以他的化学知识积累,远没到触及底层逻辑代码的地步:“化学不讲逻辑吗?”   “在我看来,可讲可不讲吧,当我想讲的时候,它就会处于一个逻辑通顺的状态,但当逻辑讲不通的时候,这玩意儿你也可以抛掉,自然规律也是一样的,地球的常规数据是公开透明的,它的大气压强、气温、空气组成等等,在这些先决条件下,逻辑才‘应运而生’,但事实上,这些数字一旦偏差,逻辑也会出现相应的偏差。”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你会发现这个世界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无序的逻辑,它们无序却又存在着某种规律,甚至这些逻辑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人类会进化一样,它们也会进化,因为这世上所有的物质都围绕着‘自然选择’展开。”   “不知道你有没有没日没夜地做过实验,真的非常枯燥乏味,说到底化学实验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你列举了所有的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之中,只有一个是所谓正确的、或者根本没有正确的选项,科研就是在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中寻找一点真理,而这个过程甚至充满了崎岖和危险,这就是——”   是什么呢?是科学家的日常,抑或是幸运者的天堂,不幸者的地狱?   “这就是投机者的绝对领域,陈述,你的外公之所以觉得你在化学上可能没有天赋,是因为你这个人很正常,正常的天之骄子在这个行当,多数都没有什么成就的。”   “自然是反人类的,你一旦正常,你就无法与之同频。”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地球人将地球绕日一圈划分为一年,久而久之,你就会觉得一年这个概念是天然存在的,但事实上,时间是没有刻度的,就像你觉得到了年底才叫过年一样,但科学家想哪天过年,就哪天过年。”   “当然,你也可以将之理解成为精神病人思路广。”   夜色之中,岳祈的声音很平稳也很温和,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但在陈述看来,它锋芒毕露,瞬间刺穿了他最后的蒙昧。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适合学化学了。   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岳祈方才已经进行了十分直白的阐述,就像对方说的那样,他看似思想自由,但其实早就运行在自己既定的轨道之上了。   “你太自由了。”   许久,陈述忍不住赞叹道,跟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岳祈相比,那些所谓当校霸、考零分的过往根本不值一提,那只是天才不屑于迎合大众的一点无伤大雅之举罢了。   “自由,不好吗?”   陈述说不出否定的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岳祈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危险到他几乎闻到了一些掺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谢谢你,岳祈。”   “不用谢。”   **   岳祈是在三模考试考完的晚上,接到了来自《自然化学》的邮件,邮件内容大概是他的论文已经审核通过,论文中标红的内容需要进行修改,修改过后,将会作为下一期的封刊发表,希望他尽快回复,同时祝贺他推动了当代化学的发展。   [请问,标红在哪里?]   系统:就是几个符号吧,还有参考文献,我都帮你校准好了,需要现在回复吗?他们似乎很想跟你进行线上对话,还有人试图绕过《自然》官方来联系你。   [没什么兴趣,你跟他们装傻就行。]   岳祈说完就进浴室洗澡了,天气越来越热,他原先还以为地球是个相对恒温的星球呢,谁知道还冬冷夏热的,冬天尚且能够忍受,但夏天未免有些过于恼人了。   幸好学生会在最高温的两个月放假,岳祈知道之后,瞬间就对学生这个身份充满了热爱。   系统:那你惨了,大学开学的时候,是有军训的,军训的时候也很热。   [是像最高军校那种放生荒星训练吗?]   系统:……不至于,不至于。   [不过我确实很怕热哎,到时候3S的头痛症也不是不能稍微返一下场哈。]   ……你熊的。   等他洗完澡出来,岳肃已经做好饭了。   “快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近很爱吃的清炒山药,还有炖的玉米排骨汤,应该符合你的口味。”岳肃虽然很忙,但其实也可以没那么忙,家里毕竟有高三生,虽然某个高三生上学像度假,但作为哥哥他的态度必须认真摆出来。   “很好喝啊,哥,你这次居然没问我三模发挥得怎么样?你不爱我了?”   岳肃:……其实你哥我的上进心真的没那么强来着。   但话不能这么说:“当然不是,你上次二模就比陈述少一分,我多嘴问了你一句,你跟个背后灵一样跟了我三天!”要不是上班太忙了,他都差点儿失眠复发。   “这回我肯定能赢他。”   岳祈最近“书法课”上得可好了,至少岳肃看他写的字,半点儿没觉得他汉字书写上有什么问题,不愧是他,学什么都超快的。   “对对对,你肯定赢他,来多吃点,不够的话再添饭。”   岳祈端着饭碗:……为什么地球人如此执着于把自己喂成十分饱呢?   虽然有些食物确实很好吃,但适当地保持饥饿是可以促进思考的,岳祈慢悠悠地吃着山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哥,我的论文过稿了。”   岳肃一下子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论文?”   “自然化学啊,上次吃饭的时候提过,你忘了?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自然》?是他知道的那个顶刊《自然》吗?岳肃拿着汤匙的手微微颤抖,最后终于不堪重负,“啪嗒”一声砸在了汤碗里。   阿祈好牛,他是不是得给弟弟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了? [28]出炉:短期内的小目标。   理所当然的,岳肃昨晚又失眠了。   但他今早的精神状态十分良好,在灌了一大杯黑咖啡下肚后,他就精神抖擞地出门上班去了,而某位随口丢下“核·弹”的高三生,反而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系统:祈哥,电饭煲里有你哥给你煮的小米南瓜粥,蒸箱里还有鸡蛋和时蔬纸皮素烧麦。   [其实做菜应该也不难吧?跟化学实验好像也差不多诶。]   系统:差很多好不好!别在民居里面搞核武啊。   [你很聒噪,你看灶台上这些调味品,说到底都是化学制品,相信我的天赋不好吗?]   系统幽幽开口:……你的八字是足够硬,你确定岳肃也有这种命格吗?   [你是不是去进修过儿童心理学了?]   ……不是,这你都能猜到!系统直接就被沉默了,这位哥敏锐起来简直让统完全招架不住啊。   溜了溜了,它去抽卡还不行嘛。   因为是周末,岳祈的时间很充裕,他现在暂时还不急着拥有属于自己的实验室,所以除了开车之外,最近还一直在自学点计算机技术,这听上去很离谱,但……事实确实如此。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他对这里的计算机版本完全不了解,星际的网域已经迭代过很多代了,连所谓的全息都已经是老掉牙的技术,在这里,全息甚至还没有诞生。   不过可惜,他在星际时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专业课程当中,这些工科类的知识不在他所需的范围内,不然他倒是很愿意分享出来。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没去隔壁机甲制造系多旁听两节课了。   系统:朋友,你是想毁了地球吗?   [别这么说,我都是为了地球好啊,你看3S在星际玩机甲玩得多开心啊~]   ……   欺负完人工智能,岳祈进入了学习状态,这些专业课程对他而言并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纠正他本身的认知差,唔,“穷乡僻壤”是这样的,什么都需要从头学起。   不过学车还是蛮挺有趣的,他已经考过了科目一和科目二,这种纯人工操纵感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除开新鲜感外,其实还有一种危险感。   毕竟这可是单纯依靠人类意志来维持交通安全的,不危险他名字倒过来写。   刚好,他又十分喜欢危险,虽然很落后,但实在好玩,岳祈当下就决定等高考结束后,他要和同学一起去自驾游,至于同学答不答应,那是同学的事。   于是第二天,他就将这个决定通知了同学们。   当然了,无论是陈述、王明明还是赵书严,对此都是欣然同意的。   “我还以为,你会跟你哥一起出去玩呢。”陈述大概知道岳家现在什么情况,两兄弟的感情一看就很好,没道理不出去庆祝一下。   岳祈倒也挺想跟岳肃一块儿出去的,但很显然现在公司离不开人:“只能短途跟他出去玩两天,所以我想跟你们一道去长途自驾游玩,京市的夏天实在太热了。”   赵书严默默举手:“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回乡祭祖,我家乡那边很凉爽的。”   “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家所有人都有知识崇拜的,岳祈能去,别说是参观祭祖,就是直接加入族谱都完全没问题哈。   王明明一听眼神都亮了:“那我也去,到时候我们制定一个路线,玩它个爽!”   “那我就提供安保服务好了。”陈述最近也在学车了,应该能在高考出成绩前拿下驾照,“你们自驾是倾向于房车还是普通的越野?”   四人聊得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考上大学了呢,霍老师拿着成绩单进来时眼神射了过来,四人见此讪讪坐好,这才有了几分高三生的模样。   只是等霍老师把成绩条发下来,岳祈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陈述的:“你最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努力了?”   “你鼓励我的。”   陈述得承认,以前岳祈没来前他考第一,属于是正常努力状态,但现在兴许是认清了一些自我,他反而被激起了胜负欲。   所以,他想要拼尽全力试一试,能不能够到那个状元的位置,毕竟他的语文可比岳祈强多了。   只是哪怕如此,他和岳祈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小,上次是一分,这次直接平分了,如果他这次依旧平稳努力,现在第一的位置恐怕已经不保了。   好险好险,他高中三年的年级第一纪录总算保住了,至于高考,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你闭嘴,今天之内不要跟我说话。”   害得他白白激动了一下,本来还想在岳肃面前表现一下的,现在好了,虽然也是年级第一,但并列说出去总归不好听,算了,还是等高考的时候再表现好了。   “你俩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吗?”   霍老师敲了敲桌子,“等下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本来只是高考前惯例发个表格让班里学生粗填一下意向院校和意向专业,谁知道……不发不知道,一发真是吓一跳啊。   她甚至都开始后悔把这对“年级第一”凑一桌了,明明成绩这么好,京大华大什么王牌专业不能报啊,这俩意向专业一个比一个离谱,陈述学金融尚算在情理之中,但你一个理科天才,还没毕业就搞研究发明的人,居然要去学什么哲学?   这已经不是离谱两个字能够形容了,这简直叫——疯魔。   “你也知道他要学哲学?”   陈述比了比小手指:“略微知情。”   “就没劝劝?”   “劝不住的,他就好这口,而且他后来还去了解过,只要分数考得足够好,就算不符合志愿填报流程,他也能和京大招生办的老师谈条件,京大不愿意的话,他就去对门华大。”   如果奇迹牙膏没出现之前,他还能用世俗的金钱观冲击一下岳祈的决心,但现在嘛,奇迹牙膏眼看着都要上市了,最近更是在急速扩张中,岳家已经完全不缺钱了。   霍言秋:……明珠暗投莫过于此啊!   细数过往,岳祈这个学生好像天生就不会循规蹈矩一样,别人努力学习的年纪他靠家里纯摆烂,家里破产了倒是知道努力了,然后直接努力到超越所有同龄人,成绩就不多说了,关键人家搞发明小创造也搞得非常好。   奇迹牙膏卖得多好啊,她家里人现在都在用,她女儿本来因为蛀牙牙疼的情况都改善了不少,这样的天赋,去学哲学的话,她觉得自己要成化学发展史上的千古罪人了。   “真的不考虑学化学吗?”   岳祈摇了摇头:“不考虑哦,老师你不知道,居里夫人的骸骨到现在还在发光呢,搞化学辐射太大啦,我家里人不同意的。”   陈述猛然扭头:……你搞这么抽象的吗?   “你家里人电话多少,我来做你家里人的思想工作。”   岳祈痛快地给了岳肃的电话,至于岳肃接到电话时是何应对措施,哎呀,哥哥一定会帮他说服霍老师的。   系统:岳肃的发际线眼看着就要逐步后退了。   [地球人真的好脆皮啊,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他的头发“防风造林”。]   系统:……这份爱听上去略微有些厚重了。   [你一个人工智能懂什么啊,就这么决定了,下一款产品做洗发水好了,我的初步设想是做两款不同类型的洗发水。]   系统:哪两款?   [一款改善头皮毛囊水油平衡、稳固发根的基础洗发水,另一款就做能瞬间上色、短期固色的洗染发水好了,唔,这个有点难度,感觉达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没关系,事在人为。]   系统:……听出来了,满满的都是私心。   霍言秋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岳家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临近高考事情也越来越多,她就只能按下心里的打算,准备等这群小崽子考完高考再说了。   毕竟三模过后,距离高考只有十七天的时间了。   到了这种时候,学校一般都是以稳固学生的心态为主,虽然知道岳祈这小子心态超绝,但……算了,毕竟是状元苗子来着。   像这么聪明的学生,就算是一中附属也很少出,霍言秋不敢过分地干预这孩子的选择,万一适得其反,等考完说不定哲学都不爱了,一条道奔着佛学院去了。   那京大华大招生办的人就该来堵她的门了。   努力艰难地哄好了自己,高考的日子也到了,时间真是眨眼间即过,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岳祈时,这小子还是个白毛呢,这会儿居然就要进考场了。   “霍老师,辛苦了。”   霍言秋看着高主任日渐稀疏的头顶,眼神悲悯:“主任,你才辛苦。”等填报志愿时,可能更辛苦。   高主任:……啊,辛苦什么?!   对于高三的老师而言,学生进考场无疑是对他们工作能力的最终考评,对绝大多数考生而言也是一场巨型的人生考试,但对岳祈而言,这只是一次很简单的测试,如果不必考虑其他人,他一上午就能把所有科目的试卷写完。   可惜,当他提出这个请求时,就被陈述严正遏制了。   不过考试本身很简单,除了语文费了点劲,其他科目他都很快提前交卷离开了,所以当街头采访的记者把话筒递到他眼前时,他还有些不明所以。   “同学,这次考试你发挥得怎么样?你有信心吗?”   “挺好的,我当然有啊。”   “同学你有点眼熟哎,那你有什么目标吗?”   “还好吧,我大众脸,不过短期内有个小目标。”   “什么小目标?”   “高考状元吧。”   “……那,祝你成功。”   ……   好大的口气啊,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自信吗?   你说这帅哥谦虚吧,他还真挺谦虚的,毕竟这张脸如果还是大众脸的话,那她算什么?泥点子成精吗?但你要他不谦虚吧,他是真不谦虚啊,一张口就是高考状元,她这是采访到了什么考神吗?   记者回家后,将拍摄的素材剪辑上传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然后没过多久,她的后台直接就炸了。   不是,帅哥的流量这么惊人吗?   她忍不住打开后台999+的新消息,一看才知道她今天是踩中流量密码了!我天,这泼天的富贵也是让她赶上了!   说实话采访那会儿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接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来蹲采访的新闻人都躲阴凉去了,她就是纯粹出来买水的,看到有学生出来就试探性地采访,谁知道这帅哥——   居然是前段时间奇迹牙膏的研发者岳祈啊。   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又不知道在哪见过呢,原来是在网上见过啊,都怪网上的照片都是彩色头发,这乍一看到原皮的不求人,她一时竟完全没反应过来。   真人更帅!她忍不住在评论区追评了一条。   “我天小姐姐你运气超好的,这可能是现在身价最高的高三生了。”   “大众脸哈哈哈,果然只有帅而不自知的帅哥才有帅感,古话诚不欺我~”   “好一个小目标啊,这个小目标会不会有点太卡智商了一点,有没有今年京市的考生,这位哥拿状元的几率大吗?”   “说实话,几率还是挺大的,京市这次只有一模是全市统考,那时候他排名第十,什么概念不言而喻了吧,他跟第一名其实没差几分,就看他这次发挥怎么样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只要发挥稳定,全国所有的好大学好专业任他挑了?他前途这么亮,晚上睡得着吗!”   “不止,他还把家里的小破厂一举盘活了,现在奇迹牙膏卖得多好啊,连天后都给人当自来水,说句实在话,他现在就是回去继续躺着,他也能美滋滋地过一生了。”   “不——别躺啊!他这么好的天赋,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报——最新消息,他没躺,甚至全面崛起了!快去看微博热搜第一,我擦直接空降,高三生发顶刊SCI什么含金量!大家细品!他还是力压一众教授学者,直接是封刊!”   “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期刊,他的名字在封皮纸上!!!”   “不仅如此,国内外主流媒体都报道了,不少顶尖学者对外表态说想跟不求人进行学术交流,他——这么牛的吗?”   “哇——这是要变天了吗?!@从不求人的祈,请问您真是高三生吗?”   与此同时,当事人岳某终于看到了电子期刊的封面,他微笑地看向系统:不是投的自然化学吗?   系统也是一脸懵:啊?自然难道不包括自然化学吗?我大数据检索了,自然化学、JACS和德意志应用化学就是业内三大刊啊,哦,自然化学是自然的子刊,你骂我吧。   [……以后改名叫人工小智障吧。] [29]丝滑:这就是口碑。   系统:别嘛,咱们都是外球来的,不懂也很正常,对吧?   呜呜呜呜,把主刊当子刊投稿什么,感觉会成为它一辈子的黑历史了,怎会如此啊,星际学术界每个学术域名都很清晰啊,系统看着一连串的《自然化学》《自然医学》《自然遗传学》……整只统都不好了。   [不对哦,不过无所谓啦,现在的节目效果好像比你想投的子刊更好。]   系统:你放心,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人工智能的誓言,请问有几分可信度?]   ……别拿人工豆包不当干粮!!!   算了,它还是去网上替某个绝命毒师看看舆论风向吧。   ……   “谁懂啊,科研民工搞了八年,好不容易发了一区SCI的一作,虽然只是内页,但我以为自己已经蛮不错了,谁知道上网一看,心理医生,我不得劲!有没有心理医生啊——”   “心理医生来了,抱歉哈,心理医生也有些不舒服,要不你自己调理一下吧,他真是高三生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门捷列夫秽土重生了?”   “楼上,我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已经有耶稣重生到我们华国的先例了,我笃定——”   “大家的精神状态都还好吗?饮食还正常吗?需不需要疯狂星期四调理一下?”   “看到大家都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安心地躺下,谁懂啊,本来以为老板的课题组很冷门的,起先他们说奇迹牙膏黑科技我还觉得也就那样,现在……已经买了两支供奉起来了,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这居然是我们那个冷门课题的衍生产物(没错就是纯蹭)!”   “楼上专业的哎,仔细展开说说呗。”   “不好细说,我怕被人扒皮,但论文已经在看了,整个课题组算是彻底废了,但好消息是,有了这个已经被论证成功的先例,我们新课题应该很快就能开起来了,或者说未来一段时间内,国内外会有很多类似方向的课题开起来!感谢祈神,赐下光明雨露!”   “……这么牛的吗?可是他不是才高三毕业吗?”   “不不不不,神是不一样的,他们是能一天内直接生吃整套线性代数的狠人,这其实已经脱离了人的概念,我愿称他们为概念神,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他们是无敌的,阿弥陀佛。”   “所以这论文到底讲了什么?讲了怎么生产奇迹牙膏吗?”   “楼上外行人无疑了,牙膏配方都是有专利的,谁会想不开直接公开配方啊,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而且这种相对学术性的论文,所阐述的当然是最新前沿的化学理论知识,包括上面给出的数据,只是最具典型性的实验分析数据,最为核心的都不一定会发出来。   一篇好论文,其实就跟讲故事一样,你有专业的事实数据依据,只要故事讲得好,哪怕只是前瞻性的猜测、预测了不同方向的研究,期刊都会考虑采纳,并不是一定要有落地的成果,期刊才会给予通过。   所以大多数的论文,哪怕是一区顶刊,也不会到轰动媒体的程度,以前也不是没有高中生发SCI的,家里有背景有托举,发一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专业性的论文,普通人隔着门槛去看当然觉得十分高大上,但业内的学者教授又不傻,还能分不清是好东西还是‘屎上雕花’吗?如果不是他的研究发现实在过于卓越,《自然》是不会把他供上封面的。   这不是靠人脉、靠金钱、靠数据就能堆出来的,这是真正的天赋怪,就这么说吧,他这篇论文未来一年内,一定会被无数学者大拿引用,等来年盘点被引用最多次的论文时,它一定是名列前茅的。   也正是如此,前排那些科研民工才叫得那么厉害,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你不科研,见他如井中蛙见天上月,你若科研,见他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我去,差距这么大吗?那他还读什么大学啊,直接原地结业、拿学位证书不就行了?浪费这时间做什么?他以前怎么不上少年班啊?”   “楼上你可能不知道,他何止是没上少年班啊,他少年时甚至不读书,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什么不务正业他就玩什么,你猜他为什么现在崛起了?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他家被他爹搞破产了,他没钱了才迫不得已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哈哈哈哈,我什么时候看到这段话能忍住不笑啊!不求人他真的好离经叛道,就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基准去判断他,不过天才多数都这样,他这样反而证明他是有真材实料的。”   “……所以,他现在算什么江湖地位啊?”   “我老板说,明年的诺奖风向标沃尔夫大概率就是他了,如果没有别的重大发现的话。”   “不是,真的假的?他才十八吧?”   “十八只是他的生物学年龄而已,但凡你看得懂他这篇论文,你绝对会为他的奇思妙想和创造性惊叹的,这就像歌坛横空出世了一位词曲唱作俱佳的音乐才子一样,他仅用一首歌就征服了全世界所有人的耳朵。   奇迹牙膏绝对不是偶尔做出来的东西,我现在甚至开始期待他接下来的研究了,而且他还是个很善于写论文的人,我真的很久都没看过这么令人舒心的叙述口吻了。”   “是的是的,终于有人懂我的点了,他的语言学习能力一定非常好,很多人先开始做学术,英文的遣词造句都很生硬,但他完全没有,甚至老练得像从事这行六十年了,整篇论文读上去非常舒服,观点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被阐述出来了,丝滑如德芙般化开~”   “其实无需多言,等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他有多牛了,现在高考考完了,虽然分数还没出,但两大高校应该已经去不求人家里抢人了。”   ……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投错期刊的事并没有影响到岳祈的好心情,但期刊发布影响到了。   岳祈考完后,本来准备跟岳肃出去玩两天的,行程都定好了,这论文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表了,弄得厂里的订单激增,岳肃只能无奈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住厂里去了。   他的电话又一直响,任性的岳某人干脆就关机在家里打游戏,等到陈述气喘吁吁地来敲他家的门时,他这才意识到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他在星际也不是没发过震惊寰宇的作品,这么一看,星际人民对他还是太不友好了,差评哦。   [我这论文这么牛吗?]   系统:谢天谢地,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   “你原来在家啊?”陈述抓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两口,“你知道班主任和年级主任找你都找疯了吗?他们都找到我家去了,苍天啊,你可终于出现了!”   天晓得这个家伙嘴上说着投自然化学,发表的时候却上了《自然》主刊,甚至直接上的封面,说好的这些顶刊过稿周期都很长的呢?陈述看到热搜的时候,差点儿以为国际愚人节改日子了。   朋友,怎么可能跟谁做都一样,陈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句话的后劲,啧,这劲儿可真太大了。   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自如操纵游戏机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大俗人。   “一直在家啊,刚高考完休息一下,很正常吧?”   陈述用一种看疯子的平静眼神望着他:“全世界,现在可能你是最淡定的那一个了,霍老师说,京大和华大的人正在学校扯头花,你应该能如愿了。”   岳祈头都没抬一下:“如愿什么?”   “读哲学啊,不过他们都更倾向于你修双学位,但你现在是买方市场,想要什么直接谈就行,我觉得他们两家为了得到你,可能连留校聘书都帮你打印好了。”   毕竟现在岳祈已经出名到国外去了,这人又如此生性自由,如果被国外的院校知道这位天才还未定下大学的去向,恐怕会连夜打飞的过来抢人。   到时候,他真怕岳祈做出什么天大的决定来。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倒也没有如此廉价,“你现在跟老班打个电话吧,就当是为了我。”他手机都被打爆了,他的手机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没什么必要吧?”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他还没玩够呢。   “如果你还想让我帮你做旅游攻略的话。”   “也不是不行。”   岳祈迅速结束了这局游戏,伸手抓起一旁的手机开了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响起来了,接起来正好是高主任打过来的,他随意应和了两句,最后他给出的诉求很简单——   他不缺钱也不缺名利,他需要主攻哲学,如果学校方想要他挂名化院,那他需要有自己的独立实验室,这是他唯一的诉求。   其实这事,还是岳肃提醒他的。   地球上的实验设备相较于星际已经够落后了,如果他还想偶尔玩一下科研,那么势必要用本球最精尖的仪器和设备,毕竟他可没有委屈自己搞研究的想法,而这个时代,个人哪怕是再有钱也很难拿到最顶尖的设备和资源,除非他去更加自由的国外。   他倒是无所谓,但岳肃显然不想去国外。   所以,背靠顶尖院校就是最佳也是最快捷的办法。   当然,哲学是他的爱好,他不可能为了一些有的没的,放弃他最新的爱好。   “你居然想通了?”   岳祈挂断电话坐下,突然觉得有点饿了:“陈述,你会做饭吗?”   陈述一个大少爷,会做饭才有鬼了:“你不会一天都没吃饭了吧?你等着,我给你叫百味轩的私厨上门。”   “这怎么好意思呢?请自带食材,冰箱里现在空空如也。”   “……行。”   私厨来得很快,当然专业能力也是没的挑,没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就上桌了,还都是按岳祈的喜好做的。   系统:不愧是你亲口认证过的岳肃二号呢。   [多冒昧啊,人叫陈述。]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系统点灯啊。   吃饭完,陈述这个客人负责把碗送进洗碗机,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岳祈家,比他想象中的要温馨许多,房子虽然不大,但装修一看就是花了钱的。   阳台上摆了一些容易养活的绿植,角落里堆了不少锻炼器械,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一地的学习资料,各种文字的都有,陈述甚至还看到了计算机的算法类课本。   “你这些笔记、资料就这么随意丢在地上?”陈述俯身去看,唔,看不太懂,但勉强能看懂一点点,“你这是在研发洗发水?”   “哦,那些都是我对那些样本的观测。”岳祈指了指茶几下面那一箱洗发水,陈述伸手拉过来看了看,发现几乎是市面上全部类型的洗发水了,“你这么快就要做新产品了?你家难道又缺钱了?”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唔,这或许就是口碑吧。   “陈述,别太了解我了。”岳祈拿出个游戏手柄递过去,“不过很可惜,最近并不缺钱,你觉得这里面哪个最好用?”   陈述接过手柄操纵起来,他本人对洗发水并不挑剔,随口说了两个品牌:“这两个吧,我挑洗发水只对香味比较在意,不刺鼻不劣质就行,至于功效,除开极个别特别难用的,其他都差不多。”   “也就是都不好用的意思,对吧?”   ……总觉得这家伙又在憋个大的了,但陈述实在不敢猜,于是他选择转移话题:“你应该请个私人助理了,接下来你会收到许多邮件和采访邀约,甚至还有很多奖项。”   “不用,我不会接受任何采访。”   “……你很讨厌露面吗?”   “不讨厌啊,相反我是个表演性人格,你确定要我接受采访吗?我这张嘴巴,可是什么都敢说的,到时候……”   “行了行了,我觉得你确实应该保持神秘感。”   这就像情商为零的影帝影后参加综艺会跌份一样,岳祈这样自由的人,就应该自由地活着。   “不过生活助理我有啊,它会帮我应付那些东西的。”   系统:我吗?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居然不要?]   系统:要要要!我这就去处理。   差点儿忘了这事儿,再不处理邮箱就要被塞爆了~ [30]好绿:谋士以身入局。   系统兢兢业业地工作,岳祈反而优哉游哉地打着游戏,因为岳肃实在太忙了,最近两天都住到公司去了,陈述听说后怕他饿死,干脆直接邀请同桌去他家住几天。   “不想去。”   “我家有专门的娱乐影音室,涵盖了市面上大部分的热门游戏,院子里还有游泳池和高尔夫场地,我家还有个马场……”   岳祈终于来了点兴致:“可以骑马?”   “可以,不过需要提前预约。”   “那找个天气不那么热的时候吧,你们这里温室效应有点太重了。”岳祈又瘫回了沙发上,“你不会想让我现在就跟你回家吧?”   “那倒没有,只是在想应该提前在京大附近买个房子了。”相较于岳祈的“摇摆不定”,陈述老早就选定了京大金融系,以他的成绩基本是稳上的,“到时候,要不要买同一个小区?”   “我不能住家里吗?”   “说实话,有些远,你应该还没去过京大和华大吧,他俩住对门来着。”   岳祈还真没去过,当然3S也没去过:“那等我驾照下来,我开车带我哥去参观一下。”   “社会车辆进不去的。”   “那我给招生办老师打电话。”   ……那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但这话陈述没敢说。   网上依旧热热闹闹地像过年一样,谁说普通人过年就得在年底的,这不大夏天就过上了,甚至很多商家还蹭这波热度做起了促销活动,反倒是奇迹牙膏,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哦,也不能说一点儿也没有。   “奇迹官方至少搞了个转发抽奖啊~”   “对对对,我也参加了,分母大得惊人,大家对于学神的尊崇就是这么直白呢,所以不求人出现过吗?他不是都考完了?”   “考完了,然后消失了,据说招生办的老师都没找到他,他好像把通讯方式都关了。”   “没人偶遇他吗?他现在还是原皮吗?”   “应该是吧,这才几天啊,怎么招生办真去找他了?他不会真是高考状元吧?”   “阅卷没那么快,不过这回他要不是状元,那这个状元的含金量可太高了,那可是打败了不求人的强人~”   “哇喔~这么一想,我可太期待这次高考公布成绩了!”   “哈哈哈哈,期待加一,不过为什么大家都很想看不求人翻车啊?他就算是翻车,应该也不影响他的江湖地位吧?”   “绝对不影响,但很有趣啊,最喜欢看帅哥哭哭啦。”   “差点儿忘了不求人的帅脸,但跟他的才华和天赋相比,他的容貌其实已经非常次要了,看上次的校门口采访,他自己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哦,奇迹官方有动静了,诶?居然是不求人要求它发的,哈哈哈哈,他怎么这么搞笑啊,怎么还有人这么直白说出来的?其实在这之前,零人在意过你们的品牌故事呢,所以其实是现编的吗?”   “哈哈哈哈,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我可截图保存了。”   “这哥俩做品牌的态度未免过于松弛了,以前小岳总在坊间的口碑不是严肃缜密型的吗?怎么现在被弟弟带得这么歪了?唔,没有说不求人不好的意思。”   “救命,我真的有去了解过奇迹牙膏的品牌故事,原来是哥俩亲自下场操刀的吗?那很用心了,感动。”   “哥俩这文学素养一般啊,品牌故事讲得不够抓马,这种一般就要有爆发有冲突性才够味,听我的,找个狗血编剧改一改,一百年后你们品牌故事就能收拾收拾拍成电影上映了!”   “楼上你是懂娱乐圈的,哈哈哈哈。”   从不求人祈V:真的吗?我很好骗的。   “我去这哥们出现了!我居然被点名了!原来不求人诱捕器是这么事儿的!我悟了!”   “微博这个认证给得真快啊,第一次发现可以这么速度哎。”   “真的这么好骗吗?我不信,除非你V我50看看实力。”   岳祈也是真的闲,还真随机发了些红包出去,反正大自然的馈赠还没花完,他坐着染头发实在太无聊了,当当散财童子也无妨。   别说,看地球网友们上蹿下跳还蛮有意思的,虽然偶尔也有不好听的言论,但岳祈的眼睛自动就会过滤这些,他只看得到夸他的评论,并且还会随机抽送红包出去。   系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染头发了,毕竟你都无聊得上网撒钱了。   [充值卡里还有很多钱,不用多浪费啊,当然还可以顺便学习一下地球的染发技术。]   ……看来后者才是目的,谋士以身入局啊。   岳祈上次修剪头发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当初染黑的部分早被修剪掉了,Tony老师一看财神爷重新归位,立刻就美滋滋地跑来服务了。   天晓得啊,上回岳二少过来他还在哀悼财神爷的陨落,谁知道这才短短半年不到,财神爷的身价已经又变得高不可攀了,甚至——   “请问您还喜欢岳二少这个称呼吗?不喜欢的话,您有什么其他的偏好吗?”   就算是Tony老师也刷微博的好不好,不求人现在这么火,微博粉丝都破千万了,要不是出于保护客户隐私的从业操守,他早就散播得全世界都知道不求人的七彩头发是他染的了。   “那叫我宇宙大王好了。”岳祈张口就来,丝毫不管自己出口这词儿是多么地中二,他说得出口,Tony老师都觉得这四个字烫嘴。   不是严谨天才的科学家吗?这王者峡谷怎么比他玩得还要溜啊?而且这游戏昵称也是绝了,对面肯定猜不到自己是在跟谁打王者吧。   “能不叫吗?”   “那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好擅长推拉一高中生,Tony老师甘拜下风,不过他染发技术是真没的挑,染发颜色都是他自己亲手调的,保准能调出最适合客户肤色的发色。   当然了,宇宙大王这张脸什么发色都撑得住,就算是染成绿的也一样,况且绿色也分很多绿啊,青苹果绿、墨绿、薄荷绿等等,宇宙大王让他自由发挥,那他就自由发挥了。   他也好久没尝试过这么大胆跳脱的颜色了,毕竟越是扎眼的颜色越是挑建模,他老早就想试试那种青不青绿不绿的颜色了。   钱多事少的财神爷就是棒啊。   于是等到夜色擦黑,忙碌了数日的岳肃终于得空开车来接弟弟去吃饭,推门进来就收获了一只绿毛限定阿祈,别说,居然出乎意料的好看,有种莫名的生机感。   “好看啊,非常适合你。”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岳祈也挺喜欢的,这种颜色他自己染是绝对染不出来的,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相当满意地开口:“你有没有兴趣,入职我家的公司?”   Tony老师:“啊?我吗?”其实他也没那么缺钱来着,主要是不太喜欢给人打工,当然以他的学历也很难找到高薪的工作。   “兼职也行,就做染发色料研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的色感真的很不错。”3S虽然不动脑,但审美还不错嘛,挑的理发店还不错。   系统: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夸3S哎。   [胡说,我还夸过他的天赋,你对我不够上心哦~]   Tony老师晕晕乎乎地加了微信,等两兄弟离开,他忍不住让店里的学徒掐了掐他:“啊,好痛——”   “居然不是做梦?他居然让我去搞研发?认真的吗?我初中毕业的学历哎?这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吗?”   Tony老师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他盯着手机上的微信界面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摁灭塞进了兜里,算了,想什么呢,人家是科研新星,估计只是随口客气一下罢了,他怎么还当真了。   但等走出去两步,他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戳进微信,把财神爷的备注改成了“宇宙大王”,唔,这下舒服了。   岳祈却是不知道Tony老师的纠结,出了门他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灯泡,还是发绿光那种,霓虹灯下他就跟头上打了补光灯一样,加上他身量高,搁人群里简直不要太明显。   “哥,以后你找我,肯定一眼就能锁定我了。”   岳肃欲言又止,该怎么说呢,以前他也能一眼看到小祈来着:“嗯,不过这个颜色应该很容易掉色吧,维持不了多久的。”   这算是经验之谈来着,有一回小祈染了个红发回来,那掉色掉得,他看到浴室里那一地的红水,差点儿以为进了什么恐怖片现场。   “这个简单,我可以自己试着做点固色的洗发水。”   岳肃:……也行吧,反正公司里给阿祈准备的个人实验室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能使用。   两人很快驱车到了订好的淮扬菜馆,这家店还是张行推荐的,本来他今天也要来,无奈他今晚值班,只能云参与了一下。   “他还让我问你,不是说好的投自然化学吗?”   面对亲哥,岳祈显然没有半点儿隐瞒:“哦,不小心投错了,问题不大。”   “这也能投错?”他还以为是弟弟找了专人看过,所以改投的主刊呢。   “哥,你也知道我外星来的嘛,哪里懂那么多本地规矩,能投出去已经很不错啦。”岳祈的话张口就来,“而且上次我去京大教授的家里,他也没反驳我来着。”   系统:……对吧对吧,他不是还建议你投JACS来着。   [很显然,陈述外公当时被我的论文打懵了。]   岳肃立刻就被说服了:“原来是这样啊,哦对了,最近我的手机好多未接来电,全是什么大学招生办的,你有接到吗?”   “不用管他们,等成绩出了再说。”   “现在大学抢人这么疯狂吗?”岳肃是不太懂科研界,但他问过工厂的研发员《Nature》封刊的含金量,他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厂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订单,“我弟弟可真厉害啊,如果不是你,可能我现在还在投递简历、等待应聘呢。”   岳肃可真会夸人,岳祈立刻就听美了:“那我明天科目三考试,你陪我去参加吧。”   “没问题,我明天休息。”   “那你还是睡醒了再来接我吧,要是顺利的话,我还要考科目四,到时候就能直接拿证了。”   弟弟也知道体贴人了,岳肃当即老怀安慰,不过等饭后,他还是严正拒绝了弟弟想要提前上岗的建议:“不行,无证驾驶是违法的,你也不想明天自己出现在社会新闻上吧。”   岳祈:……那就让系统黑进交警大队,把记录抹掉好了。   系统:臣妾做不到啊——   [电子废物。]   第二日,果不其然又是一个艳阳天。   顶着三十六度的高温,岳祈面无表情地通过了科目三,等成绩录入考试中心,他就直接预约了科目四的考试,可惜因为最近学车的人太多,他的科目四考试排到下午去了。   而且更令他痛心的是,新手实习期内居然不能单独上高速。   “哥,我的自驾梦破碎了。”   “没事,问题不大,到时候哥替你们请个老司机。”最好是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那种,说实话他是真不放心放阿祈跟几个同学出去玩,还是那么长的时间。   “那多没意思啊,不如直接坐飞机到当地租车开了。”   岳肃觉得这也挺好的:“那到时候哥帮你联系当地的租车公司,你想开什么样的车都行,就是太偏僻的地方不推荐你去。”   阿祈性格有时候过分自由散漫,如果不提前说好,真的很有可能去到没有信号的山沟沟里。   “谁让你没时间陪我去玩的。”   这倒还是他的不是了,岳肃想着要不要请个专业的经理来打理工厂,毕竟按阿祈的研发速度,如果他真的独扛大旗,他未来真的很有可能猝死在岗位上。   “那过两天我带你去周边自驾游,顺便你也能熟悉熟悉开车上路的感觉。”   “好呀。”   岳肃是个很讲信用的人,岳祈在微博上炫耀自己拿到驾照后的第三天,他就带着弟弟去郊区避暑了。   这还是岳祈回地球后,第一次出京市,说实话一切都是新鲜的,以前星际倒也有自然参数跟地球差不多的星球,但因为精神力的原因,大部分的星际人都更喜欢首都星那样恒温的气候环境,唔,他就说嘛,他讨厌首都星是有原因的。   系统:对,你那时可是精神地球人!不对,你开慢点啊,你没看到你旁边的岳肃脸色都要比你的头发还要绿了吗!!!住脚啊—— [31]状元:长兄如父,各论各的。   “哥,你还好吧?”   岳肃默默喝完了一瓶水,伸手颤悠悠地比了个“OK”的手势,但怎么说呢,这三十分钟的车程,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年,他将要用一生去遗忘它。   嗐,最近他还是不要开车出门了,该请司机还是得请的,这钱不能省。   “弟啊,哥给你请个司机吧。”他真怕哪天上着班突然接到交警队的电话,如果是医院的电话,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岳祈立刻受伤了:“哥,我车技很烂吗?”   “不,我觉得你适合上F1赛场。”   岳祈立刻一秒回春:“那也没有那么好啦,等你给我订的跑车来了,京市有什么赛车场地可以跑跑吗?”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系统:你居然没想着直接上路跑起来横冲直撞诶,吾心甚慰。   [太堵了,如果能开飞行模式就好了。]   ……果然,它还是太会把人往好处想了。   不过郊区的生态化农庄还是挺好玩的,两人甚至还正好碰上了附近有人结婚,岳祈还没见过地球本地人结婚呢,岳肃去个厕所的功夫,弟弟已经跟人混上桌了。   “哥,这里这里!”   岳肃只能无奈走过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应该是人家的私人场地吧。”   “他们邀请我的啊,这就是地球人的结婚仪式吗?还蛮有趣的。”   在星际,只有贵族之间的结合是拥有仪式的,一是因为普通人多数偏向于旅球结婚,二来贵族的婚礼多数都是社交场合,就跟举办舞会的性子是一样的。   “他们是因为爱才结合的吗?”岳祈眼睛里跃动着好奇,显然是觉得新鲜极了,“哥你是不是也结过婚?”   岳肃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嗯,但你不要跟我学,我是坏榜样,婚姻不是可以草率迈入的状态。”   因为父母的影响,岳肃从小对婚姻就没有任何的期待,对情爱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所以当他面临联姻拯救公司的选项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做了选择。   然后,草率的开始势必伴随着草率的收尾,他的婚姻乏善可陈,谈不上任何的美好。   “哦,不过我不会结婚的,恋爱也不会。”   这话说得,就跟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平常到岳肃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弟弟已经拿着话筒给新人送祝福去了。   幸好啊,今天弟弟为了遮阳戴帽子遮住了大半的绿毛,不然总觉得这份祝福不太纯粹呢。   岳肃看着热热闹闹的婚礼,其实五年前他也有过一场这样的婚礼,甚至更加豪华……   “哥,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刚才的话,你不想结婚就不结,没关系,老头子死了,没有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风险。”   岳祈听完,反而有些不满意:“哇,你居然都不催婚,不都说地球人很爱催婚的吗?等以后侄女长大,你会催她吗?”   岳肃同样摇头:“怎么会呢,她是我女儿,我不可能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任何事。”哪怕是打着所谓为她好的旗帜。   “怎么办,哥,我有点嫉妒了。”   岳肃一噎,他总觉得弟弟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了,然后果不其然啊——   “要不你给我当两天爸爸试试吧?我还没体验过父爱呢。”   岳肃本来觉得这话可真离谱啊,刚要拒绝硬生生又被后半句话给堵回来了,怎么回事啊星际人,你们就是这样对我弟弟的吗!   虽然早就猜到阿祈在星际的生活过得不太好,但怎么连一天的父爱都没感受过啊。   “你……在星际是孤儿吗?”   “当然不是啦,岳家是当地小有名望的贵族家庭,从出生起就高人一等,在首都星,只有贵族是一等公民,我从出生起就是了。”   怎么还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什么毛病啊?   岳祈极为讨厌岳家和所谓的贵族身份,但这个身份也确实庇佑了他多年,如果他生在贫民窟里,恐怕他早就被卖到最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供科学狂人研究精神力了,所以凭着这点,他才一直克制着绝命毒师的身份。   况且叛离岳家有什么意思,他就是要留着这个身份膈应所有人,不仅如此,他还要在社交界大出风头,哪怕是以残疾人的身份在外社交,至少议院会为了体现他们所谓的“仁慈和民主”,在他军校三年级时还意思意思颁了个男爵的荣誉爵位给他。   自此,岳家的人就更奈何不了他了,岳祈忍不住有些遗憾地想,本来他还计划着等毕业后去当星盗,送家族一份让所有人蒙羞的厚礼呢,现在嘛,3S去了应该也差不多。   这个头脑零开发的家伙,怎么不算是另一份贺礼呢。   系统:请问,这是3S的恶评吗?   [人工智能,请你公平评判,我这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那小祈的家人……”   “家人实在太多啦,大家都很忙的,我是被育幼保姆型机器人带大的,怎么了,哥?”   ……岳肃的拳头已经梆硬了,怎么可以这样!难怪他好好的弟弟去了趟星际回来,变成这种人机交互的自由人了。   “没事,以后哥给你当爹,古语有云,长兄如父,老头子死了,我就是你的如父。”   岳祈一听,高兴了:“那我给你当大哥,你给我当亲爹,我们各论各的。”   ……   系统: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你俩明明才两个人,怎么家庭关系如此复杂啊!   短暂的周边游很快结束,岳肃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怎么说呢,跟弟弟在一起当然很放松,还能体验一些额外的项目,但有时候过分放松也不太好。   哈士奇至少能用绳索拽住,但他弟弟……生猛程度堪比三头成年比格,简称地狱三头犬。   两相一对比,他忽然有些担心阿祈的同学们了,这趟旅游回来后,不会是要绝交了吧?!那到时候多准备一些礼物好了,至少阿祈的同学能看在礼物的份上稍微忍忍。   岳祈显然并不知道岳肃的焦虑,他在家蹲了两天,就去陈述家做客了。   陈述家很大,进门都需要用接驳车开进去,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当然不在市区,他前几年为了读书也不住在这里,还是考完高考后才搬回这里的。   “嚯,你怎么换新皮肤了?这颜色你是闭着眼睛挑的吗?”好绿啊,好刺眼啊,但好像长在岳祈头上,又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神展开,陈述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人来了一张。   “你不会也要发到群里吧?”很显然,岳祈又想起了那个实时更新全市校霸动态的情报群,也不知道当时举报成功了没有。   “你介意?”   “我不介意啊,绿色多好看啊,为了留住它,我还专门做了款固色洗发水。”   不是?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耳边迅速飘过去了?!   片刻之后,陈述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新产品都做出来了?这才几天啊?你是不是有那种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的随身空间啊?”   “随身空间?那是什么东西?地球上还有这种黑科技产物?”   陈述心累地解释:“不是,这是夸张的说辞。”   他就说嘛,地球上的科技还处在很安全的范围内:“不是新产品,只是个人自用的,连香味都没做,只有洗发和固色作用而已。”   “恕我直言,你这和做出来了有什么区别?”   “这只能算半成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在我们关系还不错的份上,等上新后可以优先供货你家的绿氧超市。”   陈述看着对方的发色,终于后知后觉:“……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名字,才对绿氧有好感的吧?”   “对啊,你才反应过来吗?陈述,你好迟钝啊。”   正常人谁会对这玩意儿敏锐啊,你不染绿色他这辈子都猜不到好不好,陈述一脸死鱼眼的表情:“你真准备顶着这个发色回学校吗?”   “那咋啦,高主任和霍老师都见过我白毛的样子。”   ……到底还是他见识浅薄了。   不过出成绩也就这几天了,他也蛮想知道自己这回有没有考过不求人的:“等高考出分,到时候你回校还要合影留念,你真的确定要顶着这头绿毛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人群中我势必是最亮的那个人!”想想届时霍老师的表情,岳祈脸上浮现出了完全期待住了的表情。   陈述:……老师,我尽力了的。   “哦对了,外公托我跟你带句话,他说如果京大和华大条件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你可否优先选京大?”   本来还以为会被拒绝呢,谁知道居然意外地好说话:“可以啊,你也在京大,到时候我要是饿死在实验室里了,你还能——”   “住嘴吧,我带你去吃饭。”   陈家人丁还是很兴旺的,不过都不住在一起,陈述父母又都是事业型强人,也就他高考完那天一家三口吃了顿饭,之后两人各自都飞国外出差去了。   这会儿偌大的庄园里,满打满算就陈述一个主人。   岳祈对小房子会觉得陌生,但对这种富丽堂皇的大庄园却是见怪不怪了,这在首都星是贵族的标配,哪怕他只是个小小的男爵,也有一座占地不小的庄园,每年还需要缴纳不菲的庄园税给联邦政府,啧,想想心情都不美妙起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一个王明明是这样,怎么陈述也变成这样了?岳祈难得自省了一下,啊,他完全不知道陈述王明明赵书严喜欢吃什么呢。   “你上次跟百味轩的大厨点菜呢,我听力和记忆力都没什么问题,暂时都记得住,不过你好像很喜欢吃素啊?”这么大体格,光吃素能维持住吗?   “不是喜欢吃素,是暂时还在半荤半素的阶段,我哥说了,因为破产后我家走霉运,最近还在吃素求转运来着。”   陈述:……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算了,反正我信了。   因为没有外界的打扰,岳祈很是渡过了一段耳根清净的日子,不过也是没过多久,高考成绩就出来了。   系统:你岁月静好,那是因为有我在负重前行——   [乖啦,想抽卡就去抽呗。]   系统麻溜地就去了。   “这么快?不是月底才公布吗?”   陈述无奈:“朋友,今天已经是二十五号了。”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岳祈这人从前躺平当富二代校霸可能不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想法,反而是遵从本心的选择,所以问题来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搞的研究?奇迹牙膏怎么来的啊?   梦里吗?还是说绝顶的天才真的不需要知识的累积?   “怎么查成绩来着?”   “应该不用查,以你我的成绩,号段应该是屏蔽的。”   如果他俩连全市前二十都考不到,那霍老师只会更加焦虑地给他们打电话了,“放心,我跟老师说过了,你这段时间都住在我家,不存在找不到人的情况。”   ……合着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挽留他多住两天啊。   “我一直都在服务区的好不好。”   “对,在服务区,但飞行模式中。”   陈述说完,他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后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霍老师的声音,唔,是非常喜悦快活的声音,看来今年的战报非常喜人了。   见此,岳祈自顾自点进了查分页面。   “居然真的屏蔽了,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的名次?”   “陈述,赵书严说,他也被屏蔽了,他不是老实人吗?怎么也在群里发疯了?!王明明考了690,他说他这辈子都有了!”   “他俩正在群里疯狂发红包,这么丁点儿大的红包也好意思发?那我来发几个大的好了,放心,我也会以你的名义发几个大的!”   ……怎么说呢,电话那头是霍老师激情澎湃的声音,耳边又是某人懒散随性的喋喋不休声,陈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听谁好了。   其实,他的听力也没那么好的,对吧?   “岳祈,霍老师让你接电话,她说京大和华大对你加码了。”   这么看来,他的实验室有着落了,虽然他暂时对实验室的规格没什么要求,但如果能一步到位,他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呢。   他这个人,惯来最会得寸进尺了。   岳祈拿过手机听了半天,最后看了眼自己被屏蔽的成绩页面:“那麻烦老师,替我转告京大的招生老师,我会填报贵院的志愿。”   电话那头,霍老师笑得已经眼睛都眯起来了,今年她的奖金一定十分地丰厚,她有种十分强烈的预感,今年的高考状元肯定花落一中附属。   而很快,事实也证明,今年的京市状元确实在一中附属,他叫——   岳祈。 [32]跳梁:读哲学,但双学位这样子。   岳祈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的,总分729分,语文135,数学、物理和化学满分,生物不知道在哪失了一分,剩下的英语145。   居然和三模成绩是一样的,完蛋了,他不会又要和陈述并列了吧。   虽然他的位次是一,但也有可能是并一呢。   “阿祈,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没考好?”   “还行,729,应该是高考状元了。”   岳肃:……不行了,这个祖坟怎么又开始冒青烟了!这烟感觉已经大到陌生人路过觉得是墓地失火要叫消防车的程度了吧。   “弟啊,我能发朋友圈吗?”没办法,他也是有点虚荣心的,这种分数谁不想急头白脸来十条朋友圈呢。   岳祈不明就里:“可以啊,随便发,我去刺探一下军情,到时候再来找你庆祝哈。”   事实上,陈述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位次,到底还是没能考过岳某人,真厉害啊,让人不想佩服都不行。   “不是并一,我721,赵书严712,他说要报华大的工科。”   岳祈听到想听的答案,立刻就开心了,不过高考成绩对他来说就是哄他哥的小把戏,现在志愿也决定了,好处也拿全了,当务之急自然是出发去旅游了。   “你旅游攻略做好了吗?”   “放心,等王明明办好谢师宴,咱们就出发。”   “他好麻烦。”   “毕竟他说要拿红包请你吃煎饼嘛。”   “我也可以给他发红包啊。”   “你想给他当爹啊?”   岳祈想了想,张口:“也不是不可以啊。”   ……   王明明这次也算是超常发挥了,他最后和赵书严一起报了华大,专业也是他喜欢的,见面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   “哥儿几个,你们是不知道,我最近几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爸妈对我超好,好得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明天的天气预报确实是阴天。”   王明明立刻扑了过来:“祈哥,你好厉害啊!多亏了你每场考试前都跟我握手,我感觉我这690多少有你的握手加成,我跟我妈说了你的成绩,她都给你包了个红包!来,拿着!老赵,这是你的!”   岳祈一愣:“给我的?”   赵书严猛地扭头:“我也有份?”   “对啊,钱不多,但就当讨个吉利嘛!”王明明高兴地开口,“我妈知道你考了729,她都高兴得发了个朋友圈。”   岳祈立刻拥有了共同话题:“我哥也是。”   “对吧,社会的边角料,妈妈的小骄傲,我妈现在看我可顺眼了~”王明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老赵,以后咱们就是校友了。”   赵书严这会儿却一直盯着岳祈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不掉色?”不会又去补染了吧,这以后搞科研,还能剩几根啊?   “山人自有妙计,好看吧?”   赵书严:……实在夸不出来呢。   陈述最后推着行李姗姗来迟:“抱歉来晚了,你们这是……”   “述哥你好靓啊,不愧是富哥。”王明明眼疾手快,将最后一个红包塞了过去,“讨个吉利,述哥拿着!”   “在你祈哥面前,我哪敢称靓啊。”陈述做了个“谢了”的动作,将红包默默塞进了包里,“出发吗?”   “出发出发——gogogo!”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上了飞机,没办法,虽然岳祈和陈述拿了驾照,但确实没办法直接上高速,最后还是折中,先坐飞机去目的地,等到了当地再开车自驾游,车子陈述都找人借好了,不用特意去租车行预定。   与此同时,神通广大的网友也终于知道了不求人的成绩。   “我天,729分!这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吗!他这是完全没有短板啊!数学物理化学全满分,他是不是还提前交卷来着!   而且今年数学和物理巨难,他怎么做到的啊!全国都没几个满分吧?”   “所以再回去看不求人的那次街头采访,说话真的很实诚啊,他确实还蛮谦虚哈,各种意义上的谦虚。”   “哈哈哈哈神一样的谦虚,不过他确实也没发微博炫耀哎,看他的IP好像已经在江省了,不是说他要开什么论文报告会吗?”   “没办吧?反正没有任何动静,本来他的名字都从热搜离开了,现在这个分数一出,直接锁定高考状元,他又住回热搜了。”   “国家不提倡宣传状元来着,不过不求人不一样,好多营销号开始替他炒冷饭了,一炒发现全是热饭,刚出锅没多久那种,哈哈哈哈~”   “其实我本来还想夸他励志来着,但实在不知道从哪夸起,他好像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吧,别人家破产了都得接受消费严重降级、生活质量骤降,他倒好,从啃老立刻改成啃自己,甚至还啃得非常好,谁来了都得夸他一句稳得住,仔细一想,他真的很牛啊,有点想看他的个人访谈了。”   “没戏,谁找他都没用,那段校门口的采访可能已是绝响。”   “我妹是不求人同学的同学,据说他本人很低调,在学校也完全不张扬,估计是不想莫名其妙地消耗自己的名气,感觉他这种做法挺对的。”   “毕竟他才十八岁嘛,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想想真是好爽的人生,想做什么就能做成功,想考高考状元立刻就考到了,别人我可能会嘴一句天龙人,但他差不多就是白手起家了,加上奇迹牙膏真的太好用了,我真的很期待他接下来的作品~”   ……   “哇,国内好热闹啊,其实我爬上微博就是想说,不求人的奇迹牙膏火到国外来了,超级火,火得一塌糊涂!   你们知道的吧,国外一直苦牙医超贵久矣,好多人都看不起牙医,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牙烂掉,在很多国家,一口好牙甚至能成为身份的象征。   油管上有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他一向是靠向世界地图投飞镖来选旅游路线的,这一次他就投中了我们大华国,他当时什么规划都没做,背了个背包就出发了。   后续就是随机问路人,路人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路人让他买什么他就买什么,然后他就在咱们大祖国转悠了三个月,最后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甚至还带了一大箱的奇迹牙膏离开。   你猜他为什么带那么多奇迹牙膏走?那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视频火了,有人剪辑了他这三个月的牙齿情况,真的肉眼可见的白了!   而且他本人也在视频中强烈推荐奇迹牙膏,他夸张地诉说着这款牙膏的奇迹之处,甚至表示自己敏感的口腔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他甚至特意将“奇迹”的字样纹在了手臂上。   好夸张对不对?超级夸张的!他纹身的那条视频都破千万观看了。   加上《Nature》的加持,奇迹牙膏迅速爆火!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它的好,很多人甚至为了买奇迹牙膏专门飞了趟华国!   我后知后觉地问我妈奇迹牙膏这么好用吗?我妈就说国外好落后啊,奇迹牙膏好几个月前就能在小区楼下的小超市买到了,我当时求她给我寄一些,等到了之后,我立刻就是一个使用的大动作!   家人们,惊为天人啊惊为天人!大家伙儿吃得这么好,为什么都不家祭无忘告留子啊!”   “楼上好真情实感啊,留子原来现在才用上小奇迹吗?那很可怜了。”   “所以奇迹牙膏还没搞出口吗?这感觉少赚好多钱!”   “估计是产能没跟上,据说祈迹公司正在寻觅新的厂房,以它现在的扩张速度,我觉得应该找个大点的,不然到时候又不够用了。”   “突然好羡慕不求人的生活啊,自己聪明能干,未来无限可能,他还有个亲哥哥帮他打理公司,完全没有兄弟阋墙诶。”   “那肯定的,不求人和哥哥从小算是相依为命长大的,感情肯定不一样,他们亲爹那是真不做人啊,不求人有段时间就是独自在国内上学,连个照顾他的保姆都没有。”   “啊,我还以为他以前过的是金尊玉贵小少爷的日子呢,所以他从前考零分是不是为了吸引家长的注意啊?”   “大家别讨论这些了,不求人应该不喜欢提他的家庭,他的强大也不需要用这些看似苦痛的原生家庭去诉说,他现在的状态显然早就走出了那些曾经困扰他的东西,总觉得他的心态超级牛,比他的专业知识还要牛~”   “举凡成功者,大多数都有一颗大心脏的,不求人你超级棒的——”   “哈哈哈哈,大家都在夸夸夸呢,刚刚翻墙去国外看了一眼,Magic(奇迹)已经闪耀外网了,我天这个名字真的取得太恰如其分了,老岳总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找神算掐算过这个名字必火啊,不然咋临终前非要把牙膏厂送给不求人呢!”   “楼上你别太离谱啊,不过国人还是太内敛了,外网那些人都快把奇迹牙膏奉上神坛了,虽然也有人说它违背了什么教义,要求当局政府封杀云云,但who care呢,奇迹牙膏暂时还没签订任何的出口合同,外网好多人都在喊奇迹引进,感觉岳总这段时间应该挺忙的。”   “哈哈哈哈,所以不求人出去旅游了没带哥哥吗?那很难崩了,现在国外都有名人在推荐奇迹牙膏了,你们那堪称小作坊的产量还好吗?”   “刚刚官方出来说话了,新厂区是直接收购了别人的加工厂,很快就能投入生产,不过对外供应那是只字不提,估计根本没考虑过出口。”   “那很有趣了,感觉正在看一家大公司冉冉升起哎,而且还是传统产业,不是什么新媒体啊高新科技之类,应该会招一大批的生化环材人员,我是不是应该投投简历看?”   “楼上虎狼之词!劝你闷声发大财,那才几个岗位啊!趁着不求人还不懂人情世故,赶紧投啊,到时候等他入学后,多的是学长学姐上赶着进他的实验室。”   “……确实,他应该是读化学相关专业吧,那他是坐下面还是站讲台上啊,以他的能力再去上大一的课程是不是太浪费了?”   “@从不求人的祈,问问本人呗。”   没想到本人这会儿正好有空在刷手机,立刻就秒回复了:读哲学,但双学位这样子,最近超爱看哲学书哎~   ……   “爆笑了家人们,他说他要读哲学,这可能是哲学系迄今为止录取的最高分了,两大高校没敢认领,看似平淡接受,其实已经没招了~”   “这不对吧?他不是选修物化生,他都没选历史怎么填报哲学系?”   “这里就有个烫知识了,他729京市状元,一年就出这么一个,高校为了让他去读书,肯定会许诺他很多很多条件,你看他读双学位,其中一个肯定化学相关,其实他数学也很好,数院估计也会抢他,但从他的SCI来讲,还是化院更适合他,所以在他愿意就读相关专业的前提下,他想读哲学这种小事,高校肯定分分钟就通过了他的诉求~”   “还能这样?长见识了,所以他其实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吧,难怪会选哲学这么冷门的专业了。”   “不求人财富自由了,他确实可以随便选,但其他人别学他,哲学这个专业基本没有就业前景可言,而且还很难,不要随随便便挑战人类极限啊喂!”   “楼上不会是学哲学的吧?那很有盼头了,放心,大家现在选专业都很谨慎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上的京大还是华大啊?好想跟不求人做校友啊。”   “我靠楼上大佬啊,不过据可靠的小道消息称不求人接下了京大的橄榄枝,大佬你遗憾败北了。”   “华大,你怎么回事啊!你努力了没有啊喂——”   ……   网上正沸腾着,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叫黄维的实名认证账号,他自称是岳祈的高中同学,曾经面临岳祈长达两年半的高中霸凌,他出身贫寒,本来以为只要足够隐忍就能看到天光,谁知道三年高中努力,终成泡影。   他的成绩本来非常优良,但因为长久的校园霸凌,使得他成绩不断退步,这次高考更是连五百分都没有,他的人生被彻底毁了,可欺负他的人却明月高悬。   他不服气,所以他哪怕殊死一搏,也要让施暴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不对吧?不求人不是一中附属的吗?这个人是元明高中的啊,怎么还自说自话上了?”   “楼上你可能不知道,不求人是高三下半学期才转去一中附属的,之前一直在元明高中的国际班就读,毕竟有钱嘛,但贫困生不可能就读国际班啊,这个黄维说话感觉有所隐瞒,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那霸凌呢,这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吧,@从不求人的祈,你还有心情毕业旅游啊,出来走两步啊,你都把人一辈子都毁了,你还逍遥上了?” [33]反转:自会有大儒替我辩经。   “祈哥,你快看,网上有人发锤在锤你校园霸凌!”   这怎么可能呢,他祈哥多好的人啊,他多离谱的梗都能做到句句有回应,怎么可能会无聊到去霸凌别人,王明明撸起袖子就决定大干一场,“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坐在酒店里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你俩别冲动,这种人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背后还有推手,岳祈,你先别动手机!”陈述不知道岳祈他哥那边会有什么应对手段,但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没必要急着去作回应,“老赵,快摁住他俩!”   岳祈拿着手机眨了眨眼,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你们……居然都无条件地相信我吗?”这是偏爱吗?好喜欢啊。   “你在说什么话!你有时候懒到连饭都不吃,你会去干这种事?”陈述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你把话收回去,我们不爱听。”   “对,收回去!超级不爱听的!”   赵书严默默举手:“不爱听。”   怎么回事啊,他明明说话这么动听来着,岳祈笑着抓了两把空气塞进嘴里:“好了,收回去了,不过……刚刚我已经发过微博了诶,要撤回吗?”   陈述尖叫:“你手速怎么这么快!”   “可能是触发了被动防御的本能反应吧,我这人就是受不了半点委屈。”   王明明已经眼疾手快戳进了热搜,热搜第一条点进去就是朋友这堪称犀利的回应——   从不求人的祈V:谢邀,不过我溜肩,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你另请高明吧。   “不是祈哥,咱是不是太有梗一点,这种时候不应该直接发律师函吗?他这个转发都过五百了,你可以告他诽谤啊!”   对法律一无所知的星际来客:“哦,那是我哥的事,我不能抢他的活干。”   “所以这个叫黄维的,真的认识你?他好像还爆了你的手机号和微信号,你后台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岳祈看似是个社交恐怖分子,但他微信好友不过寥寥数人来着:“转学后我手机号码就换过了,微信也是。”   他才不喜欢用3S的二手货呢,哦,二手兄弟情除外。   系统:其实,咱们手里有证据的,只要把当初的录音放出去,他那些看似声势浩大的声讨就没了任何立足之地。   [我不要,谁主张谁举证,我为什么要亲自锤他?放心,我只需表明我的态度,自会有大儒替我辩经的。]   系统:为什么啊?他们那么相信3S的品格吗?   [异想天开什么呢,是因为我身上有足够的利益啊,你想想,如果我在国内臭名昭著,那我不就被逼到国外去了嘛,我哪怕人品有暇,我至少真材实料啊,况且黄维的控诉本来就站不住脚,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首当其冲的不是我,而是元明高中。]   [而且黄维他又不傻,我现在正春风得意,他敢下场捶我,肯定是有人给了他没办法拒绝的利益。]   吃美食交朋友,他尚且还是新手,但论及算谋人心,他已经算是老江湖了。   系统:哇,那咱们只要等着就行了吗?   [你如果实在没事做,就想办法联络到江林,他会愿意出面的,就当是我当初请假去机场送他的回礼好了。]   系统:啊?他不都出国了吗?他会愿意出面?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事实上,谁也没想到不求人的态度居然如此松弛又强硬,分分钟就向大众给出了自己的态度,半点儿没有委婉的。   “我靠他好狂,他是真的底气十足,觉得资本能覆盖一切啊。”   “他算什么资本啊,十八岁的小混混罢了,以为有点成就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像是这种高分低能,京大就不应该录取他!”   “……楼上是不是间.谍来着?我真的很怀疑是有人策动舆论,好逼不求人出国定居啊,大家千万别上当啊,这个黄维如果真的只是出身贫寒,他的微博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冲上热一的!可疑,太可疑了!”   “我也持观望态度,不求人不谈人品,天赋上真的是良才美玉,我虽没接触过他本人,但如果他真的人品有瑕,那他家破产的时候这些消息肯定兜不住啊,那种时候他都没想着润出去,反而留在国内赔付补偿,我甚至更倾向于这个黄维在做戏。”   “我靠,跟你们做网友真是我的福气啊!现在大家都好理智,不是谁喊得响亮就听谁的了,而且不求人发的微博没有一点儿问题啊,看得出他完全底气十足,不怕人锤他。”   “楼上你是被奇迹牙膏冲昏头脑了吧,他的才华不等于他的人品好不好,反正我是不会再用他家的产品了,抵制奇迹牙膏,从我做起!”   “不行了,楼上水军味好冲,那我这把就站不求人了,不为别的,俺们国家这么的优秀人才凭什么流向国外!黄维那些控诉看似在理,但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要有证据早就告到法院了,还来上网找理中客啊!”   “而且还偏要挑帅哥出门度假的时候,太居心叵测了,要不我直接替你报警吧,反正我是做不了网络判官,那就找真正的法官来裁决好了。”   “退一万步讲,高中两年半黄维都饱受不求人的校园霸凌,那不求人家后来不是都破产了吗?甚至破产之前岳家的集团情况就已经不太好了,他完全有机会跟老师告状、跟派出所报案啊,那时岳家倒台,不求人都没钱读国际班转去一中附属了,他但凡那时候出来吼两句,一中附属都不见的会接受不求人的转学。   由此可见,他多半是自导自演,或者有人要借他的手毁掉不求人。”   “哇,大家人均福尔摩斯啊,所以……卧槽,开始反转了!好刺激!不求人这高中生活,真是越挖越有啊!”   怎么说呢,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反转居然来自同届的校霸群,有人披露了一段两年前的聊天记录,是京市某高中的两个高中生的谈话。   人名虽然打码了,但不难看出这俩是真混社会的小混混,谈话内容十分粗俗,但简单概述就是黄维高一时得罪了某同学,某同学出钱找他俩教训黄维一番。   谁知道他俩运气不好,教训黄维时被岳二少看到了,这个刺头最喜欢见义勇为,分分钟就出手把他俩胖揍了一顿,导致他们尾款没收到,还多挨了两拳。   甚至晒出这份聊天记录的还是其中一个小混混,哦不,是前小混混: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要不是当年岳二少打了我一顿,让我知道天高地厚,我还真不一定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所以姓黄的,红眼病就红眼病,少说些歪七扭八的东西,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我敢以我的高考成绩发誓,我以上的聊天内容全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罚我这辈子都没大学上!还有,岳二少,可长点心吧,别什么白眼狼都救,小心反噬啊。   ……   “卧槽,所以是不求人见义勇为救了只白眼狼?”   “新编农夫与蛇?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不求人你还好吗?谁说你溜肩的,你明明超可靠的!”   “我去,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现身说法了,不求人他好像真的救过很多失足少年少女,他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英雄情结啊,我去泪目了,他居然还默默给过别人资助,他……转学真的只是因为缺钱吗?以他的成绩,哪怕不能就读国际班,其实也能转到元明普通班的吧?元明其实并不差的啊。”   “细思极恐了,所以他出走元明是有原因的吗!他好像去了一中附属后,就染回了黑发,然后不再见义勇为了,他……是不是被背刺了?”   “如果真是这样,不求人的转变就很说得通了,他当时应该很难过吧,所以这回直接气得说自己是个溜肩了,好像见证了一个热血少年燃尽了热血,好心疼啊。”   “刚从元明毕业,本来不敢说的,但这么多人开口,那我说两句,当时不求人离开元明时,闹得动静特别大,反正他应该受了很大的委屈,但那时候他家破产了,没办法替自己讨回公道,后来他哥都来了,当天就退学离开了。   其实他在元明时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当时他还热爱考零分,其实根本没做卷子,而且他虽然染发翘课当校霸,但他从不欺负同学的,大少爷也很少出现在学校里,根本谈不上什么霸凌,黄维这号人我甚至都没听说过,大家就自己甄别真伪吧。”   “委屈?这就说得通了,不求人高考考得那么好,又发了SCI,一中附属恨不得敲锣打鼓得全天下都知道,但元明呢?好歹也上了两年半,居然一声都不出来蹭一下,多奇怪啊,这一点儿不像是私立高中的行事作风。”   “猫腻!绝对有猫腻!黄维,你倒是再说说你是怎么被霸凌的啊!”   “别说了,这个黄维很会春秋笔法的,说什么上学时因为家境贫困在学校里很自卑,在学校里是个小透明,因为自身能量弱,不求人又家世好,所以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打任骂,他还PO了几张似是而非的受伤照片,说是不求人打的。   有网友问他时间线,他就说太多次了根本不记得了,反正全凭他一张口,他还说不要任何经济补偿,非要不求人跟他全网道歉,他甚至还假模假样地说自己听到道歉后会选择原谅,因为他会努力走出潮湿的高中三年,绝对不会被小小的霸凌打倒。   我天,这茶味儿扑面而来啊家人们,不求人你别道歉,听到没有!以我鉴茶十年的火眼金睛,这人绝对没憋好屁!”   ……   如此,网上的舆论发酵得更厉害了,而就在这时,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发展情况出现了,元明高中转发了不求人的溜肩微博,先是恭喜了岳祈同学在此次高考中取得了好成绩,然后则是一纸道歉函。   道歉函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校长就岳祈同学被迫转学一事作了澄清和道歉,当然那几段录音也终于重见天日,完完全全曝露在了大众的目光之下。   说起这几段录音,那就不得不提江林了。   江林身在国外过得并不好,因为花钱大手大脚的关系,他近期的生活愈发拮据,所以他的社交账号在收到国际班同学的后台私信后,立刻就对岳祈的遭遇报以极大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但嘲讽过后,他心里的火却越窝越大,岳祈也就算了,黄维算什么东西啊,居然也敢踩着他上位,凭什么啊!家里已经对他放任自流,他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吗?   江林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然后就在这时,他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江林的舅舅原本不想管这事的,他早就被排挤出元明校董会了,但校长专门上他家聊天,谈及岳祈的重要性,他虽然不想帮忙,但他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岳祈那小子又邪性得很,如果他真的被舆论裹挟远走他乡,等将来再爆出他是无辜被冤,那江家和林家势必会遭受更大的反噬,倒不如现在痛快承认卖对方一个好。   出于这样的考虑,他拨通了外甥了电话,以支付对方一笔金钱为代价,让外甥出面澄清所谓的霸凌真相。   江林当即也半推半就答应了,毕竟他根本忍不了黄维踩着他蹦跶这件事。   于是,#反转铁证#直接爆开热搜。   “卧槽姓黄的好丑恶的嘴脸,极恶伥鬼了属于是!”   “我天不求人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居然一声都没吭吗?帅哥你抗压能力也太好了吧,难怪元明高中一点儿都不敢蹭了,合着是被逼走的!”   “怜爱帅哥了,妥妥的美强惨,家里破产后还被自己亲手救过、保护过的人狠狠背刺,妈呀,光是想想眼睛就要尿尿了,他好强啊真的!”   “所以这件事实质上来讲,就是校方、同班同学和朋友的三方背叛吧,不求人一天之内认清了太多人的嘴脸,代入一下真的好窒息啊,还好有哥哥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然我都不敢想他怎么熬过去的!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就算到这种时候,他都没泼妇骂街,只说自己溜肩担不起责任,他真的好好啊,姓黄的你真的坏事做尽!活该你成绩下降!”   “真的,明明欺负你的另有他人,你非要做伥鬼拉不求人下水,不求人反抗你还要上网污蔑他,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不求人不欠你任何!”   “所以从不求人这四个字,是他最后的傲骨吧?呜呜呜呜,泪目了!”   ……   而就在这时,真正的霸凌施暴者江某出现了。   江林:黄维,当初设计岳祈替考的主意,到底是谁出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如果不是你,老子根本不会被发配国外!你还敢踩着老子的脸蹦跶,岳祈惯着你,我可不惯!   系统看到江林冒头,心想这回“大儒们”总算都到齐了。 [34]对话:你手心出汗了。   “祈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什么破转班考试啊,不就是变相逼祈哥退学,这也太恶毒了吧。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京市叫得上名的好高中,成年人的世界这么险恶的吗?   王明明气得眼睛都通红了:“姓黄的现在要是敢站在我面前,我高低得跟他过两招!”   “这种是不是可以举报到教育局?”赵书严面色严肃地开口。   就连陈述都震惊于岳祈的遭遇,不应该啊,这家伙不像是这么能忍的性格啊:“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哎,被你发现了啊,这些录音其实是我录的。”岳祈默默举手,一副纯良模样,“当初家里不是破产了嘛,所以我用录音交换他们退还学费、离开元明,这应该算是银货两讫。”   “所以,你就算捏着录音,你也选择忍气吞声?”   “八十万学费呢,我这人很有契约精神的。”就算是要爆录音,也不能经他的手,岳祈可不喜欢成为被舆论裹挟的一环,“再说了,清者自清嘛。”   系统:我天,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的男爵怎么来的了,太会了,哥你太会了!   [怎么说话呢,我在星际那可是弱势群体,被人同情同情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系统:……   “呜呜呜呜,祈哥,我将永远拥护你——”   岳祈一掌将人支开:“你的眼泪鼻涕别擦我身上,我这次带的衣服可不多。”   “没事,我帮你洗。”   赵书严默默指了指酒店的洗衣房:“用不上你洗。”   陈述脸上却完全没有这件事情已经解决的喜悦,他以为当初校门口那场雨中的岳祈已经是最为真实的岳祈,因为那样淡漠又略显刻薄的模样,显然不是能展现于人前的样子,但此时此刻的岳祈,他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那是一种……几乎极尽了自我保护的状态。   可偏偏,岳祈又展现出了完全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的模样。   他不信岳祈手中没有备份的录音,可他几乎是坐视着舆论的发酵,甚至亲自下场“添砖加瓦”,好像自从有了这份录音开始,就一直防着黄维此人会跳脚一样。   太聪明了,多智近乎妖这五个字,好像能够完美形容眼前这个人。   永远做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永远不将自己放于危险的境地,永远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上,这一场舆论战,岳祈看似游离在外,但陈述几乎确信,岳祈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晚间,等王明明和赵书严回了隔壁房间,陈述才去看窝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的岳祈。   岳祈正在跟岳肃聊天,虽然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反转,但岳肃依旧咽不下这口气,他已经让律师草拟了合同,准备将能送的人都送上法庭。   反正他现在有钱了,他耗得起,只要能给弟弟讨一个公道,他不在乎付出多少金钱和精力。   而且这明明是小祈招惹的祸事,却无端让阿祈承受了这些风波,他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你放心,网上的事都交给哥,你就好好和同学玩,知道吗?”   “哥,你好霸道啊。”   “……地球话还没学透吗?你放心,那些人哥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因为岳肃忙着去处理舆论的后续风波,所以这通电话也没打太久,岳祈收了手机,抬头就对上了陈述有些莫测的眼神。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打电话的样子很蠢吗?”   陈述摇了摇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岳祈震惊的话,他说——   “岳祈,如果你是受害人,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做完美受害人,你可以有个人负面情绪的表达,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几句发泄情绪的话就否认你受过的伤害,你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反击,哪怕行为手段没有那么正义。”   哇喔,居然被发现了。   岳祈双手支在沙发靠背上,脸上并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陈述,你应该去学心理学的,你在这方面敏锐得像狗狗的嗅觉一样。”   “你……经历过什么吗?”   一个人的自我保护就像是开了全天候的蚂蚁森林防偷保护罩一样,这显然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而是后天人为打开的。   岳祈歪着头想了想,相当坦诚地说:“经历过一场暗无天日的噩梦吧,因为太害怕了,梦里都怕被人伤害,所以就全点防御了。”   “不会累吗?”   “你知道的,我们天才的大脑运转都异于常人的,这点……算什么呢。”这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成为本能,完美地融入了他的灵魂底色之中,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好遗憾啊,他本来应该是个健全人的。   好悲伤啊,陈述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开这个口的,岳祈这个人就像是深渊一样,可以站在入口浅浅窥探一眼,可如果一直凝视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吞噬的。   “后悔跟我做朋友了吗?”   岳祈的语气平静,但如果仔细听,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拥有个人情绪的表达,哪怕是他,也未能幸免。   有时候,岳祈也痛恨这样的自己,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人活着哪有不痛的,呼吸带着血腥味,才是他最快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信号。   “不后悔。”   “真的吗?虽然我觉得欺骗的感情也是感情,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真情实感的友情哎。”   陈述一下听懵了:“为什么会觉得欺骗的感情也是感情?”   “很简单啊,你骗我肯定也是花了心思的,为什么你只骗我不去骗别人呢?”   “……你以后谈恋爱,肯定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这个你放心,我对这种专一性的感情要求很高的,应该没有人类能够满足我的需求。”如果有,他会第一时间远离这个人,因为越是完整的美好,越像是人类预设的陷阱。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算了,这种时候深究这种简直是跟自己的睡眠质量过不去:“我没觉得你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事实上,我觉得留存证据是个很好的习惯,我只是想说——”   岳祈露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今年才十八岁,已经做出了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就,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享受成就、享受人生,你身上的闪光点远比你自我认知中的还要闪耀,哪怕你本身并不完美、并不热烈,你也一样光芒无限。”   “不要对自己太刻薄了,你远比你想象中的自己要好很多,好太多,你真的很好。”   “岳祈,对自己好点吧。”   岳祈不知不觉已经坐直了身子,此刻,他眼神里竟略带了一丝迷茫,就好像这样的话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到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从未有人教过他怎么好好爱自己。   所以,他只会简单粗暴地将投射在他身上的每一份情感统统吸纳,因为哪怕算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情感,他在星际,也依旧是个感情贫瘠的人。   没有沃力的土壤,怎么可能会长出新生的枝丫呢。   “陈述,你就不怕,我这辈子像鬼一样缠上你吗?我很可怕的。”因为他不仅有能力,甚至还很有行动力。   陈述听到这话,却忽然笑了起来:“你看,你也是会表达情绪的嘛。”   “什么?”   “说一句你想跟我做朋友,就这么难吗?”   岳祈觉得自己真是病了,感觉自从来了地球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府爬上来的厉鬼一样,看到血和杀戮他可以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可一旦触及爱和阳光,就会痛不欲生。   “很难。”   岳祈触及陈述安静等待的目光,又姿态懒散地躺回了沙发上:“因为开口就意味着索取,索取是会被拒绝的,我讨厌被任何人拒绝。”   他可以拒绝别人,但别人不可以拒绝他,谁也不行。   “那换我来。”陈述上前两步,然后伸手,“岳祈,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套组合拳打懵了,此时此刻的岳祈看上去眼神都清澈了一些,许久,对方才伸手试探性地握上他的手掌,出乎意料的,居然很热,甚至有些潮意。   岳祈在紧张,他手心都出汗了,但现在是夏天,出汗很正常的,哪怕室内开着凉爽的恒温空调:“好啊,陈述。”   “你手心出汗了。”   “……你不也一样。”   两人说完,突然都笑了起来,岳祈轻松地开口:“那么作为朋友的特权,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系统:不是吧,你又要说你来自外太空了?   [想什么呢,我要这么说,明天他就会给我介绍心理医生了。]   “你的秘密,我可有点不太敢听了。”   “放心,不是什么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大秘密。”下一秒,岳祈画风立刻一改,“我要说的秘密是,岳祈从小到大都伴随有不明原因的头痛症,甚至严重到会干扰大脑思考的地步,所以岳祈考零分不是因为想考零分,而是只能考零分。”   不是,你这个叙述口吻……   “那你现在是……”   “我哥说是富贵病,穷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就不药而愈了。”岳祈摊了摊手,丝毫不在乎自己在说什么离谱的东西,“但陈述,我的头痛症说不定还会复发哦。”   陈述麻爪了,怎么还有这一趴啊,难怪岳祈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而且富贵病这种解释会不会太草了一点?谁会信啊?   “所以头痛症这件事,或许是黄维捏在手中的后手。”   陈述心脏一紧:“他居然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啊,因为头痛症是随时随地发作的,但凡多用脑片刻,疼痛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蠕动,黄维手中,应该握有岳祈头痛症发作时的录像。”   系统:不是,你怎么知道的!3S自己都不知道!   [他能知道什么啊,成年草履虫罢了。]   系统:你已经完全学会地球人的骂人方式了哎,我差点儿都没听懂。   [那你的算法该精进了,真诚建议。]   ……哼,它才不需要呢。   “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是你说的吗?适当地示人以弱、示人以不完美,反而更好吗?”   可那也不是让人随便拿捏的把柄啊,陈述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背后还有人?谁?当初你父亲得罪的仇家?”   “应该不是,自从老东西死后,那个仇家就收手了。”岳肃也找人打听过,不是那个人出的手。   “那就是冲着你来的。”陈述下了判断。   岳祈挑眉,居然有种欢欣鼓舞的感觉:“对吧,这是我的荣幸。”   “喂,不要什么都来者不拒啊喂——”   “好吧,他们可能是想逼我远走他乡吧,所以只需要一些即时性的舆论效果就行。”岳祈比了个微小的手势,“毕竟从前,岳祈可是非常讨厌别人知道他有头痛症的,一旦闹得全网皆知,他肯定会选择离开,然后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陈述,你觉得国外是不是一个好去处?”   陈述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岳祈,你……是不是有什么解离性人格障碍啊?”   “建议你直接改报心理系或者修个双学位,陈述,千万不要浪费你身上的天赋。”   “没有就没有,少阴阳怪气。”   天地良心,这话真是他的肺腑之言来着。   “所以你现在,不怕被人知道了?”既然能够言之于口,那应该是已经跨过这道心理障碍了吧。   岳祈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看,我哥着急了吗?”   那看来是不需要过分担心了,不求人还是那个不求人。   不过话虽如此,但陈述的手依旧诚实地掏出手机点进了微博,自从元明高中和校园霸凌施暴者江某入场后,整个热搜就是一片爆红。   有人谴责校方滥用职权、区别对待学生,有人辱骂施暴者还有脸出来喊话,当然更多的是心疼不求人,希望不求人这段时间别上网,不要被网上的谩骂影响了旅游的好心情。   不过其中最精彩的部分,还得是江林和黄维的互撕,那场面真是极尽刻薄和恶意,一个攻击对方阴险小人、只配做下等人,一个说江某这辈子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黄维似乎是第一次展露自己的本性,大有一副明天离开地球生活的极端架势。   广大网友都没想到两十八岁男高居然能撕成这样,这元明高中的生源会不会太差了一点,纯泼夫来着,一时之间,网友都觉得没了自己发挥的余地。   而正是这时,黄维终于图穷见匕了,他直接放大招,在微博上po了一张模棱两可打了码的视频截图,配文说岳祈本人拥有非常严重的偏头痛,并且声称其发作起来会不受控制地殴打他人,他确实说谎了,但伤口是真的。   他手上拥有完整的视频记录,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放出来。   然后他又开始诉苦了,说他曾经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一直在默默忍受着岳祈的“疯病”,他之所以伙同江林用卑鄙的手段驱逐对方,就是因为岳家破产了,岳祈对他的殴打变本加厉了。   他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才不得不“兵行险着”,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自保,哪怕行事稍微偏激了点,但那也是因为他快要被逼疯了。   况且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岳祈的智商,诬陷对方作弊也只是想要驱逐对方,他所做的这些根本伤害不了对方多少。   他承认自己刚开始说的那些话有博眼球的目的,但他也是太想替自己讨回公道了,欺负他的校霸江林已经逃到了国外,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曝光这三年来的地狱生活。   他本来以为三年的忍耐可以换来光明的未来,但成绩的下滑堵住了他最后的出路,他没办法了,所以才做了这样的错事,他病了,他甚至没钱治病。   他感谢岳祈曾经救过他,但如果可以,他希望岳祈从来没有救过他。   陈述看到这里,脸都气红了,没想到岳祈连这个都料到了,这人到底是搞科研的还是做政客的啊:“你别看了,怪恶心人的。”   “有吗?不是挺有趣的嘛。”岳祈刚要说不必担心,这个视频发不出来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一声,他抬起点亮,直接看笑了。   哇喔,他的个人信息泄露得好快呀。   他很少看到这么会作死的人,本来还想放人一马的,谁知道竟还有上赶着找死的。   “怎么了?”陈述关切地问道。   “我被敲诈勒索了。”   陈述接过手机一看,愈发好奇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他居然认为你会为了这份视频,支付高达五百万的买断费用?他不会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你猜错了,他背后没人?”   “不,恰恰相反,我猜对了。”   [统,你的号码保护做得可太普通了。]   系统:不是你让我随便搞搞的吗?放心,已经帮你反追踪回去了!   “什么意思?”   “陈述,帮我报警吧。”   怎么说呢,他也蛮想看看地球政府的办事效率,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35]恋家:我这个人比较恋家。   视频截图中的人穿着一件简单黑T,脸部虽然被打码了,但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非常之紧绷癫狂,明明只是在练习拳击,却给人一种在“喋血猎杀”的感觉。   这和网络上的不求人形象差距太大了,一时之间网友都被打蒙了。   “怎么又又又反转了?这回改全员恶人了?”   “我只能说,很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段视频的存在就很不对劲啊,不求人都这个状态了,光看截图就知道他状态不对,黄维居然还敢拍视频,他难道真被打过很多次?悍不畏死吗?”   “是恶意截图、看图说话吧,不然怎么不把视频全部放出来,我现在怎么觉得这两人看着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所以不求人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健康吧?”   “他这个样子,看着像是有狂躁症吧?所以岳家二少从前才很少露面,甚至长大之后连保姆都不用,说不定是真的有暴力倾向。”   “那除了黄维,应该还有别的受害者吧?可是不对啊,高中三年黄维几乎没请过假,他每天都去上课,他同学都没发现他受伤了吗?贴膏药还有膏药味呢!”   “但不得不说,这哥们看上去荷尔蒙好强啊,电影般的表现力,这脸要是不打码……罪过罪过,这是小孩哥来着。”   “不是,我还以为是石锤他被不求人殴打的视频呢,谁知道就这?这只能证明不求人打拳很猛吧,其他什么都证明不了啊,他说不求人殴打他就是真的了?这不明显在编故事吗?”   “那就把视频放出来呗,如果是石锤直接报警啊,你上网干什么!不求人你也吱一声吧,不会还在游山玩水吧?这心也太大了一点。”   ……   但很遗憾,岳祈并不打算发声,他选择直接报警,警方接到报案后当即立案侦查,没过多久,警方就顺着网络IP直接抓捕了黄维。   黄维也没想到,明明他已经隐匿了IP异地登录,怎么警察还是这么快就找上了他?!   系统墨镜一戴:谢邀,深藏功与名罢了。   “你们抓我做什么!我是无辜的!我只是——”   黄维这个时候终于开始害怕了,他本来想拿着定金出了国再爆料的,但找他出手的人非要他在国内动手,因为这样爆料更具有可信度,但考虑到他公布视频后可能会引来岳家的报复,所以他将自己的网络地址层层伪装,甚至他还特意乔装打扮找了个黑网吧爆料。   这段视频他偷录很久了,一直小心存在手机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跟岳祈闹翻后,手里拥有一些谈判的筹码。   当然,他也会每天翻看这段视频,视频中的岳祈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一样,全没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哪怕有再多的钱又能如何呢,还不是饱受病痛的折磨,光是看着这样狼狈的岳祈,他心里就忍不住开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岳祈家里居然这么不堪一击,莫名其妙就破产了,这么一来他在学校就没人庇佑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补贴他零用钱,他只能另想办法攀附上江林,却没想到破产后的岳祈……完全变了。   他变得冷漠残酷,让人生理性地害怕,甚至是恐惧。   而岳祈离开元明高中后,他的地狱就开始了。   他被班里的同学孤立、被江林组团霸凌,如果不是中途江林被送出国,他甚至连参加今年高考的机会都没有。   可哪怕如此,他的成绩依旧退步得厉害,别说是心仪的院校了,就是好一点的大专都上不了。   而就在这时,有人联系到他,只要他愿意配合搞臭岳祈,就给他两百万。   两百万啊,对他这样贫寒子弟来讲,无疑是一笔巨款,哪怕黄维心里知道不能与虎谋皮,但他实在太缺钱了,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出国留学了。   这是当下解决他人生困境最好的出路。   于是,他迅速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拿到了定金五十万。   五十万的银行进账让他的心迅速火热起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网爆料起来,毕竟他本身就对岳祈的崛起十分地嫉妒、眼红,恨不得以身替之。   凭什么上天在给了岳祈良好的家境和帅气的容貌后,还要给他聪慧的大脑!这太不公平了!   而在得到了一部分网友的附和后,黄维内心的恶念在短时间内被无限放大,他双目猩红地看着屏幕上有关于岳祈的恶评,心里的快慰不由地越来越大,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扩大舆论,就算所有人都来抨击他又怎么样呢,反正他已经不准备在国内生活了,只要能把岳祈拉下水,他名声臭了又能如何。   甚至在这样的谩骂声中,他心中竟还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快乐,黄维忍不住脑补着此时此刻的岳祈正因为他的言论形容憔悴、痛苦不堪,头痛症严重发作。   什么高考状元、研发新星、科研新锐,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被头痛症折磨的可怜虫罢了。   而就在这时,找他出手的人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是岳祈现在的通讯方式,只需要他发一些刺激性的话语过去,就再额外给他五万块钱。   他立刻就答应了,那边也很痛快,五万块钱直接打到了他的卡上。   就发两句话就能有五万块钱拿,黄维的贪欲瞬间又被放大了,只是他也打听过,国外的生活成本很高,如果他想要过得好,区区两百万是绝对不够的。   于是,他恶从胆边生,给岳祈发了那条价值五百万的短信。   他告诉自己,只要五百万到账,他就立刻出国,再也不回这个国家了,到时候岳祈是生是死,就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比五百万更先到的,是警察。   岳祈怎么能报警呢!他怎么敢报警的!他那条短信是用境外短号发送的,不应该查到他头上啊,警察凭什么抓他!   怎么会这样?那他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五十五万该怎么解释?!   事实上呢,警察叔叔也没想到现在的孩子胆子这么大,陌生人随便几句话术诱骗,居然就这么上钩了,不仅在网上掀起骂战,更是诋毁新锐科学家,给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这心肠也太歹毒了。   据他们调查所知,两人在学校期间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肢体接触,黄维口中所谓的霸凌、殴打行为,全部都系编造诽谤,而那段视频,更是严重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所以很快,网友们就发现,黄维的微博账号被冻结了,那张视频截图更是全网消失,就在大家觉得是资本发力的时候,#黄维被捕#的话题出现了。   “真被捕了?他今年是不是年满十八了?”   “绝对满十八了,好了,这下真要吃牢饭了,不求人难怪不回应了,他直接报警处理了,都怪娱乐圈骂战,害我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么正义好使的手段!”   “所以,到底有没有殴打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不求人啊?蓝底白字的通告什么能出来啊?”   ……   警察叔叔其实也蛮想知道的,于是他们加班加点搜寻证据,很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清清楚楚,怎么说呢,岳祈从前确实有不明原因的头痛症,但并没有对外的暴力倾向,他们调取了医院的诊疗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岳祈头痛症发作的具体表现症状。   黄维口中所谓的暴力殴打,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证,黄维本人也在铁证面前供认不讳,称自己只是嫉妒岳祈功成名就,所以才编造谎言试图污蔑对方、索取社会的同情。   他愿意忏悔自己的过错,并且公开对岳祈道歉。   “那你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五十五万怎么解释?”还是海外离岸账户汇入的,根本追踪不到钱的来源,以黄维简单的人际关系,绝对不会跟这样一笔钱扯上关系。   黄维当然矢口否认,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但钱不可能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哪怕黄维百般否认,警察叔叔也不可能好心饶过他。   “黄维,你要知道我们既然已经查到了这笔钱,就一定查到了更多的东西,你现在闭口不言,只会对你的处境更加不利。”   “那我要见岳祈,我要见他!”   “不可能,岳祈先生没有任何义务来见你。”   黄维此刻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说到底他也才十八岁,又没钱请律师,在办案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面前,他没过多久就招认了全部。   至此,真相全部水落石出,只可惜那个联络黄维的匿名账户早就注销,根本查不到来源,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股势力来自境外。   只是在舆论兴起的过程中,还有不少人在里面浑水摸鱼。   而被这股境外势力针对的岳祈,不仅是本届高考的理科状元,更是新锐科学家,天赋卓绝,十八岁就在《自然》期刊上发表了文章,甚至还是封刊,可以说前途远大,是肉眼可见的科研新星、未来的国之栋梁。   真是用心险恶啊,可此时舆论已经形成,如果不能及时拨乱反正,那么岳祈可能会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从而选择出国留学,这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立刻管控网上的舆论,发布公告,务必要澄清一切的不实谣言。”   “还有,安排专人对话岳祈,务必安抚住他的情绪,他才十八岁,语气尽量柔和一些,不要让他感到不适。”   于是很快,京市警方蓝底白字的警情通告就出现了。   通告内容大概就是犯罪嫌疑人黄某因涉嫌在网上恶意散播虚假消息、收受他人巨额财物已被刑事拘留,黄某所发表的言论确系恶意编造、歪曲事实,情节十分严重,已构成了诽谤罪,并且经过警方的调查,岳某并未对黄某实施过校园霸凌、恶意殴打等行为,请广大群众不要传谣信谣,积极维护网络公共安全秩序。   “不愧是警察叔叔,青天大老爷啊!一下就说得明明白白了,不求人果然值得信赖。”   “信息量好大啊,所以黄维是收了钱污蔑不求人,不求人你得罪人了?不对,奇迹牙膏确实动了很多人的蛋糕,所以是因为这个被恶意针对了吗?”   “我就说嘛,黄维的控诉根本站不住脚,他一天到晚都在学校里,还是住宿生,他身上有没有伤真的太好查了,果然,一查一个准!”   “不求人好惨,莫名其妙被指责了一通,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那些跳梁小丑呢,还不赶快跟不求人道歉,他真是无妄之灾啊,救人还救出事来了,经历这一遭,他以后会不会不再相信真心了?”   “补药啊,少年人的真心就像是钻石一样宝贵的,怎么能因为这种烂人就凋零呢,可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好唏嘘啊。”   “帅哥真的好惨,居然还被人指责精神有问题,真是居心叵测啊!他才十八岁啊,明明前不久还风风光光地拿下了高考状元,转头就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如果是我,我可能就会选择离开这里,换个地方求学了。”   “其实也无可厚非,以不求人的成绩和论文,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学的大门都会愿意对他敞开的,属实没必要留在国内。”   “楼上什么意思啊,你真是为了不求人好吗?他都没说什么,你跳什么啊!”   “只是纯粹理性分析而已,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而已,现在好多人都会出国留学,不求人有钱有能力,第一学历明明可以更高一些,为什么要拘泥于京大华大二选一,现在又不是当年,等风波过去再回来就是了。”   “可他已经接了京大的橄榄枝啊,言而无信多不好啊。”   “你看,哪怕舆论澄清了,现在国内还是有大把的人对他评头论足,倒不如出去换换心情,他不是要读哲学嘛,西方才是哲学的发源地。”   “尊重不求人的决定吧,他承受的舆论压力已经够多了,你们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   ……   而正是这时,岳祈上线了。   从不求人的祈V: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我这个人比较恋家,还有这么大的热度,不蹭一下可惜了,做个新品预热吧,至于什么新品,等我哥的消息吧[爱心][爱心]。 [36]草率:痛失本名了家人们。   “我天,正主终于想起他微博账号了,好牛的心态啊,他做什么事都能成功果然是有原因的,互联网情绪稳定第一人了。”   “他真的好会啊,半点儿不受舆论裹挟的,我决定逐字学习他的人生态度,坚决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不是别人认为对的事情,所以,新品到底是什么啊?”   “这波热度蹭得人心痒痒的,太会卖关子了吧?感觉他好会推拉,一句话瞬间就把风向拉到了欢快的气氛中,果然不求人确实不喜欢别人同情他。”   “第一次听说发新品,新品连物种都不透露的,你们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咦?正主居然回应了,这公关能力,有种凡所发生必有利于我的感觉,不求人一定是个内核极度强大稳定的人,不愧是搞科研的。   哦对了,姗姗来迟是刚刚刷到了一条海外的留言,他说自己也被不求人救过,还是两次,而且还是在不求人转学到一中附属之后,家人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热血少年仍在!!!!”   “我天是真的吗?不是说他‘金盆洗手’了吗?”   “指路原博,他把自己被人欺负然后被不求人搭救的过程全部写出来了,评论还有人PO了当初便利店的监控录像,时间线确实是不求人退学离开元明之后了,值得一提的是,不求人的哥哥后来也过来了,还给人包扎了伤口、送了饭团,两兄弟都是好宝宝~”   “妈呀,看得人哈特软软了,不求人真的好高啊,没人说过他居然这么高?”   “超级高的,他走出去就算说自己是体育生都没人怀疑的,但他确确实实是搞科研的,但谁说咱搞科研的就不需要一副好身板了!他天生就是干科研的!”   “哈哈哈哈,是因为搞科研需要情绪稳定吧?楼上说出你的故事。”   “没有故事,只是很好奇这回的新品是什么?不会是皇帝的新品吧?”   “不回应,一律打为皇帝的新品——”   ……   至此,网上的舆论开始向奇迹新品聚集,倒是也有人好奇到底是谁收买了黄维给不求人泼脏水,但人都被抓进去,也没什么狗仔敢蹲公安局门口抢热点的。   毕竟不求人再体热,他也不是混娱乐圈的,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但奇迹要发新品的消息,倒是真趁着这股“歪风”传入了大众的耳朵之中。   有奇迹牙膏在前,哪怕新品还没影呢,大家对于新品已经是翘首以待了。   “你……不当政客真是可惜了。”   岳祈对此不作回应,反倒是王明明一脸好奇地发问:“不是,你俩打什么哑谜呢?祈哥你吃这个,好美味啊~”   “这真的好吃吗?”看上去不太具有食欲的样子啊。   “信我啊!我可是咱们四个里面食灵根最发达的人了!你看看他们两个的长相,有我具备可信度吗?”   “行,勉为其难相信你。”   岳祈最近对于食物的接受度确实越来越广,以前他只能接受流食来着,现在算是荤的素的都能来一点,不过荤的还是不能吃太多,他不太喜欢过饱的感觉。   “怎么样?好吃吧,我就说了,我的味觉绝对是不会出错的!”王明明一脸得意地开口,嘿嘿,吃好吃的就会心情开心,祈哥也不能免俗。   岳祈难得有种甘拜下风的感觉,他忍不住看向赵书严:“你是本地人,还是他是本地人啊?”   赵书严当即甘拜下风:“以前我是本地人,现在他是。”   “真的吗?那我学两句本地话怎么样?你看看我学得像不像?”   ……   这几天网上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但确实半点儿没影响他们游山玩水,四个人不仅驱车去了赵书严老家拜访,顺便还围观了一下“回乡祭祖流程”,之后就在周围的山水转了转。   值得一提的是,岳某人只在第一天摸到了方向盘,后面的几天他都被两位朋友押解在后排,全程都是陈述同学在充当司机的角色。   怎么说呢,三人都很好奇岳祈这个驾照到底是怎么来的,但谁也没敢问。   今天是停留此地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隔壁省玩别的项目了。   兴许是因为否极泰来,岳祈吃完饭还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哇,祈哥你笑了哎,发生什么好事了?”   “唔,靠卖惨收获了一个兼职的劳动力。”   说起来岳祈刚刚被舆论裹挟的那天,理发店的Tony老师就给他发了安慰信息,当时他没作理会,谁知道这位Tony还挺善良的,看他不回应每天都给他发心灵鸡汤读物,于是坏心眼的岳某人就更不回应了。   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回复过,几番拉扯过后,那位Tony老师自然就相当顺利地入了他的坑。   系统:怎么办,我居然没有半点儿意外的感觉哎。   [今天夸得不错,我爱听。]   ……没在夸,算了,抽卡去。   “你的洗发水真的这么快就做出来了?”陈述其实试用过那款半成品洗发水,洗感很舒服,也没有任何繁冗的香味,如果超市有售卖的话,绝对是他一直会回购的款。   说真的,他不明白这玩意儿半成品在哪?因为缺少香气吗?   “还没,不过快了,开学之前做出来,因为我想换发色了。”怎么说呢,他确实是个蛮喜新厌旧的人,绿色看多了,最近他有点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红的了。   系统:……坏了,染上3S的恶习了。   [提醒一下,这句不爱听。]   “开学之前吗?这么仓促?”   岳祈对上三双明晃晃的眼睛,道:“仓促吗?它可比奇迹牙膏准备充分太多了。”   至少岳肃在知道他要做洗发水后,已经把包材、外观都设计好了,相较于上回的贫瘠开局,这次可是打富裕的仗,他看过设计图纸,还挺好看的。   甚至染发洗发水他准备做成次抛的样式,一来是新鲜感,二来大剂量的染发产品开封后,确实很容易失活。   “……那你开学后,准备住校吗?还是并不准备参加军训?”   岳祈不解:“我为什么不参加军训?我觉得军训很有趣啊,不过住校就丑拒了,我讨厌跟别人共用洗漱间。”   讨厌的点居然只是因为卫生间吗?   陈述不解,他确实没住过校不懂住校生的痛点,但岳祈就住过了吗?怎么这人一脸吃过住校这份苦的感觉?   不得不说,陈同学的感知力还是非常敏锐的,岳祈不仅吃过住校的苦,甚至尝过住校的痛。当年他入学最高军校后,因为没钱所以选了最便宜的四人间居住。   因为学校严禁学生私下打架斗殴,学生宿舍里是装有精神力感知传感器的,一旦学生使用精神力打斗,传感器就会迅速把宿管招来。作为宿舍中唯一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舍友自然看不上他,却又忌惮于他贵族出身的身份,所以不敢在明面上对他怎么样。   但盥洗室是私密场所,按照星际法规定,该区域内不得加装任何窥伺公民隐私的设备,所以大部分的校园霸凌都会发生在学校的盥洗室里。   好在,这种精神力压迫岳祈从小就承受,这些来自底层偏远星的舍友下手甚至没有家里人重,他只是很讨厌空气中残存的精神力“威压”,所以后来有能力了,他立刻就送这群人退学流放套餐一条龙服务。   可即便如此,这件事依旧给他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创伤,原本他以为只有贵族才烂得彻底,却没想到星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烂。   精神力造就了星际人体魄的强大,可这份强大毫无约束,它甚至凌驾在人性和道德之上,岳祈曾经尝试过融入,但那种感觉实在令人作呕,那是一种被人为包裹在保鲜膜中呼吸的局促窒息感。   所以,地球还不错啦。   山清水秀的,虽然科技实在落后,但他并不是一个会挑剔环境的人,毕竟哪有十全十美的真实世界。   在外面疯玩了一圈,岳祈是八月初才回的京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天都会聊天,但岳肃却有种暌别许久的错觉,再看看阿祈这幅精神充沛的模样,他忍不住好奇:“你不是爬山下水、跳伞溯溪都玩了一趟吗?怎么一点儿没黑?”   他们家又没有冷白皮的传统,印象里,他弟也就冬天会捂白一点,其他三个季节都是黑黑的状态啊。   “没黑吗?那只能说明我做的凉感防晒还挺有效的。”   适当的光照对于人体确实有益,但日晒的光能实在太丰富了,特别是七.八月份未免有些过分炙烤,迫于无奈,他给自己做了点小东西带着,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其实我还做了一些驱蚊的、防虫的膏体,我朋友们都说好用来着。”   岳肃:……太多了太多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因为商机太多而不知所措!我弟弟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   “哦对了,黄维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他们需要你抽空去趟警局。”   岳祈对此显然兴致缺缺,倒是回家后给了岳肃一个名单,上面是系统搜集的境外账户可能所属国家,本着疑罪从有的原则,之后祈迹旗下所有的产品出国都将绕开这些国家。   别问,问就是还没有原谅。   在得到岳肃肯定的答复后,岳祈这才高高兴兴地进了实验室。   基础款的水油平衡洗发水很好做,只需要在他原本配方的基础上添加一些香精就够了,考虑到香味是很重要的卖点,岳祈这回特意做了两个香型,一个是完全没有留香的轻微淡香,只在洗发使用过程中有略微的清香味,另一个就是清新花香,馥郁又浓烈,持久留香,他让岳肃找人试闻过,都说好闻不刺鼻。   而升级款的洗染一体,就需要多费些功夫了。   传统的染发膏都是用碱性成分去打开头发的毛鳞片,从而让染料进去,氧化剂就会分解头发中的自然色素,又聚合成大分子的人工色素,最后里面的固色剂将这些色素牢牢锁在头发之中,从而营造出了改变发色的效果。   但这种方式非常损伤毛鳞片,如果次抛染发也选择这种方式,那染出来的效果一定会一次比一次差,这绝对不是岳祈想要的效果。   所以,必须跳脱出原本的局限,想要着色又不是一定要化学改变,他只追求一次性即时效果,那么覆盖反而是最好的途径,这样也就不需要对着毛鳞片大动干戈了。   岳祈在星际没做过染发产品,但开发一个新东西总比炒冷饭有意思多了,他这个人在研发上面,是很有一股执拗劲在的,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得最好。   随随便便交一份六十分的答卷,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而这样工作状态的阿祈,也是岳肃从未见过的。   原来认真起来的弟弟是这个样子的,完全的严谨和端正,身上连一点儿懒散的末梢组织都不见了,如果极端点来形容,那其实更像是一架精密的优良仪器,只需要两个馒头,就可以支撑其工作一整天。   当然,只吃两个馒头的话,岳肃会心疼的。   可他又实在太忙,所以不得不聘请了一位营养学大厨,保证弟弟每天都能摄入足够量的优质蛋白和膳食纤维,这么高强度的科研工作,营养跟不上可不行啊。   好在岳祈这人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一旦工作起来,完全不挑剔食物和工作环境,等洗染产品的雏形出来后,他立刻一个电话把Tony叫过来了。   然而Tony驱车来到祈迹公司的大门外,却是不得其门而入。   “我真是岳祈聘请的色料研发师,你看我的微信……”   “那你叫什么?”   “我叫吴力,这是我的身份证件。”   “不对,我们祈总说他请的人不叫这个。”   不是,宇宙大王到底给他备注了什么鬼名字啊,他应该是作过自我介绍的啊,他这个名字土归土,但不至于让人过耳即忘吧。   “那我应该叫什么?”   他直接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宇宙大王也是直接秒回:Tony老师啊,你店里的学徒说的,难道不叫这个吗?   吴Tony:……家人们,自从干了这行,是不是都会痛失本名啊。   “我知道我叫什么了。”   吴力对着前台无奈地叫出了自己的艺名,前台迅速就对他放行了,甚至还给了他一张实验室的门禁卡,门禁卡上赫然写了“Tony老师”几个大字。   不是,虽然是干兼职,但也没必要这么潦草吧。 [37]新品:行走的广告牌。   吴力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替自己的本名争取一下:“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叫吴力,口天吴,力气的力,Tony老师只是干我们这行的一个讳称呢。”   “你们地球上的规矩太多啦,Tony老师,快进来干活啦,到时候给你分成,你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吴力一下子被砸懵了:“你居然要给我分成?”   [这在星际不是常识吗?不然我靠什么发家致富的。]   系统:地球上的规矩确实不太一样,但这种可以谈的,你可以交给岳肃来处理。   “嗯,具体的分成会有人跟你谈的,放心,不会让你做白工的。”   吴力一愣,其实他是真没觉得答应来帮忙能得到多少金钱上的回馈,主要是宇宙大王又在他店里充值了一大笔钱,这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叫他出外勤他也是愿意的。   “那我……具体要做什么?”   “很简单,看到那边的色料了吗?去坐在那里,调出最符合你美学的颜色,想象一下最适合人类头发的颜色,显白的、显气色的、显人有钱有学问的,都可以,到时候让人帮你申请颜色专利,你也可以在你的沙龙店里上架独家颜色,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以吗?我在微信上说过的吧,我只有初中学历,要是……”   “废什么话啊,我的认可难道不具备可信度吗?”岳祈指了指自己的绿脑袋,“我可是把头等大事都交给你来做了。”   ……好会蛊惑人心一男子,难怪人家刚破产又挣回了富裕身家呢。   这就是读没读过书的差别吗?   吴力心中有些羡慕,同时又有些激动,虽然不知道宇宙大王承诺的那些能不能兑现,但至少充值到理发店卡里的钱是真金白银的,干了。   至于店里的生意,他可以多招两个人先顶着,偶尔不能推脱的老客,就留到晚间再接待好了,毕竟他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待在实验室里的。   说实话,他这还是第一次进所谓的科研实验室,听说这里随便一个仪器就要大几十万,真是好烧钱啊,不过这里好像是宇宙大王的专属地盘,除了他好像没有第三个人有这里的权限了。   突然莫名就觉得十分荣幸了。   他这样的经历要是发到网上,应该能得到很多人的羡慕吧。   就是不知道他调的这些颜色能不能让宇宙大王满意了,来了之后他才知道网上热议的新品其实是洗发水,甚至其中一款还可以做出即时染发效果。   额,这种产品要是面世了,他理发店的生意岂不是要黄了?   “想什么呢?卷发棒面世这么久,影响你们店里的烫发生意了吗?”这就跟自己在家做饭和下馆子一样,厨子也不一定每天都在家吃饭,更何况是普通人了。   “你说得也对,但绿色真的有必要做成主打色吗?”   “吴力老师,反向思维一下,就是因为绿色染的人太少了,很多人不敢长时间顶着一头绿毛,所以如果是一次性染发,你会选择通用百搭的颜色多一些,还是跳脱扎眼的颜色多一些呢?”   ……他居然叫我吴力老师哎,呜呜呜呜,他将拥护宇宙大王一辈子。   “大师,我悟了。”   “所以通用百搭的颜色保留两个就行了,一个棕色一个黑色。”   “你说黑色?”   “看我的头发,偶尔我也需要恢复一下黑发蒙混过关,但染黑付出的沉没成本太高了,所以一次性染黑绝对很有市场的。”   吴力:……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懂染发啊。   于是,两人通力协作,挑挑拣拣弄出了七个颜色,除了黑棕基础色外,还有红绿蓝粉金,本来还有个紫色的,但吴力调了很多次都不太满意,所以决定暂且延后,等第二批的时候再上新也不迟。   岳肃被一个电话摇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阿祈居然变成红毛了。   “你的头发……”   “好看吧,我还蛮喜欢这个红色的。”   这才大半个月吧,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做出来了?他还以为还要个半年十个月呢,星际人的科研速度这么顶的吗?难怪科技水平这么高了。   但即便心里已经猜到,他还是不太确信地开口:“真的……做出来了?”   “东西都在那儿呢,贴了标签,我要回家睡觉了。”岳祈脱下白大褂往外走,“哦对了,那个洗染发水因为要控制成本,所以它最后固色的药水需要单独包装,我都写在配方里了,很好懂的。”   “我让人送你回去。”岳肃当即开口。   “不用,我自己会开车。”   岳肃一听,更加坚定了:“不,你累了,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   “非要如此吗?”   “当然,我在京大附近给你买了套房子,拎包入住就行,现在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这么快就要搬家了?”   岳肃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时钟:“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是不是还没看过你的入学通知书?”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电子的呢。”至少星际都是无纸化了,“这么说,很快就要军训了?我上网查过了,军训真的不能住家里吗?”   为什么军训不去野外啊,他觉得野训比较有意思哎。   系统:……在这个上面,你和3S的意志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这种东西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应该是不能,你如果不想军训,我可以帮你申请……”   “哥,你太惯着我的话,我可能会蹬鼻子上脸的。”你们地球人真是一点儿原则都没有呢。   岳肃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   这一个个的,感觉都去进修过儿童心理学了,岳祈摆了摆手:“不用,军训不才十天嘛,要是不参加多不合群啊。”   ……总觉得阿祈是真的在沉浸式玩地球online这款游戏了。   **   开学当天,岳肃送弟弟去学校报道,基于不求人最近在网上很火的原因,大部分的手续都是岳肃替他办的,只是这个宿舍环境……幸好阿祈之后不住校,这确实是有点太小了。   就算是家里破产,阿祈也没住过这么小的房间啊。   “咦?我和陈述居然分到了同一个寝室哎。”   一个寝室四人间,四个人四个系,除他和陈述外,剩下两个,一个是数院的,还有个生科院的,这么一看,陈述才是那个不合群的家伙。   正说着曹操呢,陈曹操就到了,显然陈述也并不打算住宿,所以带的东西并不多:“你……前两天不还是红毛吗?”   “看腻了,试试蓝的,好看吧?”   陈述:“……”看出来了,岳祈开发这款洗染发水是出于满满的私心啊,难怪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半点儿音信都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   “你之后军训,也要顶着这么彩的头发吗?”   陈述敢打赌,如果七彩岳祈出现在教官面前,某人这十天的军训强度绝对超乎想象,“一个善意的建议,染黑吧。”   “为什么?”   “就当试试你那个即时黑发染了。”   “也不是不行。”   偶尔,岳祈还是很能听得进去劝告的,军训两天后开始,在开始之前,他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但等开始之后,他就觉得非常无聊了。   于是哪怕他顶着一头黑发,可因为过分优越的身高,教官一眼就能看到他走神、没跟上,结果就是依旧经常被抓典型。   以至于他最近一直出现在校园的论坛贴吧上,还有人把帖子搬运到微博上,倒也激起了不少热度。   特别是他打枪那段,莫名其妙就火了。   “原皮的不求人哎,好帅好帅!帅哥就应该天然去雕饰!”   “晒这么久都晒不黑,怎么回事啊!嫉妒!他都快把旁边的同学衬托成木墩子了,感觉比前段时间更帅了啊怎么回事!”   “所以真的不出道吗?好顶的颜值啊,我内娱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么好的?”   “楼上又看到你了,你居然还没放弃吗?那很坚持不懈了,怜爱一下,不过没可能了,我不允许不求人离开日化界!”   “哈哈哈,他看上去玩得还挺开心的,看来舆论是半点儿没影响到他,真好~”   ……   事实上呢,岳祈确实玩得挺开心的,枪械使用他在军校一年生时就专门学习过,不是他吹,这位教官玩过的枪械绝对还没他经手的多,他甚至就是靠做化学子弹起家的。   星际黑市那些违禁品,他几乎都摸到过。   系统:祈哥,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抱歉,没有做好汉的义务,况且我那些子弹虽然是经黑市流通,但它们最终的流向不还是军队吗?]   系统:喂,别随随便便爆一些军事机密好不好,我不想知道哇~   [你可以告诉3S,别到时候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系统:……行,不过这个教官就差把你当拜把子兄弟了,他是不是想挖你啊?   [你信不信,他只要稍微展现出一点苗头,京大就会把他列入访客黑名单。]   它信呢,甚至感觉京大已经在做黑名单了呢。   要知道岳祈能够归属京大,京大可是付出了巨大诚意的,不仅给了他自由上课的权利,更是大一就给他配了一个实验室,实验室的设备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于现在的岳祈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   更甚至,他还可以申请使用院内的精密实验室,关于这点,还是余敏中教授替他争取来的。   当然了,隔壁华大给出的条件也很丰厚,怎么说呢,人一旦拥有足够好的天赋和成就,哪怕是再高傲的大门也会为了他尽数敞开。   不过他还是对哲学更感兴趣一些,如果星际那些人形草履虫多读一些书,说不定首都星的环境就没那么差了。   日子很快走上了正轨,略显无聊的军训结束后,岳祈第一时间就把头发染成了浅金色。   对此,陈述和另外两名舍友有以下六点要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等下应该是有迎新晚会吧?”其中一名叫王兴全的舍友忍不住开口,他是数竞保送生,来自南方,在认识岳祈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是那种很酷的性格,但事实上,不求人确实很酷,但精神也极度自由。   说真的,他从未见过如此自由美丽的精神状态,可你要说讨厌?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不求人虽然自由,但他从不强迫身边人陪他一起自由。   “有什么问题吗?我又不上台表演。”   “……”有些人,真的完全没有自己是学校风云人物的自知之明诶,   王兴全看了看不求人,又看了看另一位富贵逼人的舍友陈述,这俩一个是金融学院的新任院草,一个是科研界的新星,再加上这时尚新潮的发色,你让刚入学的新生们是看晚会呢还是看你们呢。   “陈述,你不管管他吗?”另一位生科院的舍友童鑫小声建议道。   陈述心想,这位爱染头不是出了名的嘛,就算是人亲哥岳肃来了都拦不住,更何况是他了,大不了他今晚坐得离不求人远一些。   他敢打赌,今晚浅金色皮肤的不求人一定会上学校贴吧的,搞不好还会上热搜,他可不想陪朋友出这种风头。   事实也正如陈述所料,岳祈成为了今晚迎新晚会的一道靓丽风景线,他虽然坐在台下,但犹如坐在台上,甚至是住在了热搜上。   “我天,是金毛不求人!他终于换皮肤了!好酷啊,纯种酷哥了!”   “他感觉好松弛啊,配上这发色,有种梦回他当不良校霸的感觉了,但不得不说,这颜色好绝啊,我去理发店就染不出这种效果,我恨——”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发色挑建模呢,不求人明显纯素颜,看上去还挺不羁的。”   “但是这个浅金色真的很绝啊,多一分显得皮肤蜡黄,少一分就过于寡淡,Tony老师好绝的色感,真的很好奇他在哪染的啊!”   “不对不对不对啊,他上午还是原皮啊,我还在学校食堂偶遇过,我敢以我裸眼5.0的视力发誓,他绝对没有戴假发!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染的头发啊?”   “确实啊,像他这种颜色不在理发店坐到店关门,是绝对染不出这种效果的……我好像闻到了新品的味道。”   ……   而正是这时,祈迹公司宣布下个月将对外召开新品发布会。   怎么说呢,这年头电子科技公司召开新品发布会很常见,但日化公司可就不多见了,而且祈迹公司还宣称新产品将引领染发革命,成为新时代头部洗护产品的先锋。   这谁听了不得预约一下新品发布会啊~ [38]发布:哥看不懂来着(大量弹幕)。   军训过后,火炉一样的夏季终于有了一些力竭的倾向,岳祈自从上了大学后,整个人就像是焕发了生机一样,化院的专业课也就一开始去上过两节,后面要么在哲学系这边,要么就被各种社团活动拉去当一日体验官。   虽然社团一个没加,但活动是一个没落,当然头发的颜色也是一换再换,论坛上甚至有个帖子是专门猜不求人明日发色的。   对此,岳某人先开始并不知情,但后来知道了,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系统:其实,你还蛮享受这种大众瞩目的感觉吧?   [当然,我跟你说过的,我是个俗人。]   如此很快就到了新品发布会召开的时间,发布会定在周六晚上的八点,采取的是线上直播的方式。   岳祈好奇地开口:“所以,是直播洗头吗?”   “不全是,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距离正式发售还有一些时间,现在是预热阶段。”   岳肃和营销策划总监商量过,洗发水和牙膏的市场还是不太一样的,奇迹本就是做牙膏的,起码算是老国货,但洗发水是他们完全没有触碰过的新领域。   加上这次推出的产品又太新了,虽然有不求人的金字招牌在前,但岳肃并不想平平无奇地让它们面世。   或许是跟阿祈待得久了,原本偏向于保守经营的他也被沾染了一些锐意,况且一个全新的产品想要迅速打开市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给它一个冲击性的亮相。   而直播,就是最快最便捷的传播方式。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奇迹洗发水的定价相较于奇迹牙膏的平易近人,它要更高一些,特别是洗染发水,综合成本考虑,单颗次抛的价格来到了二十。   “那就是有直播洗头的环节了,有点期待了。”   他哥居然还在执念直播刷牙吗?宛宛类卿也是玩上了。   岳肃:……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十分钟,预约直播的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进来,主持人开始专业地热场,至于网友想要的不求人露面,这显然是希望不大的。   刚刚她看到不求人出现在直播间后台,还以为是要跟她一起主持呢,谁知道这位是来看素人助播们洗头的,怎么说呢,莫名就觉得不求人十分接地气了。   不过今天的新产品真的令人十分惊艳,就算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样的idea,她有种预感,今天即将成为她主持生涯中的高光时刻。   这么想着,主持人立刻干劲十足地工作起来。   今天整个直播间的布置都是纯白色的,显得中间奇迹的Logo格外醒目,这么设置当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等下展示发色时,更加接近真实肉眼所见的颜色。   “我天,主持人小姐姐的发色好漂亮啊,是那种雾粉色哎~”   “不求人今天会出现吗?”   “主持人姐姐着装好评啊,虽然只是简单的白T文化衫,但很符合日化公司亲民的风格,而且胸前的‘奇迹’的字样好飘逸好灵动啊,有股茁然起飞的感觉。”   “是不求人写的啦,小岳总就直接拿来印公司的文化衫了,公司员工人手一件,嘿嘿~”   “居然还有这种福利,祈迹公司还招人吗?”   “一直在招啊,多刷招聘软件就行,待遇还不错来着~”   ……   弹幕聊得飞快,八点钟很快就到了。   主持人开始先是介绍了一下祈迹公司以及其名下唯一在售的热销产品奇迹牙膏,然后就开始稳步推进今天新品上线的直播流程。   先公布的是基础款的水油平衡洗发水,功效也很简单,调节头皮水头平衡,从而达到固发防脱的功效,长久使用可以有一定改善发质枯黄受损的效果。   而考虑到有些香味敏感型消费者,所以特意推出了淡香型和浓香型两种。   “我的天,终于有洗发品牌做无香淡香类洗发水了,希望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我曾经买过好多好多号称无添加香精的洗发水,无一例外都有种股冲鼻的味道。”   “分香型好评啊,超爱浓香,只要是好闻的香味,我恨不得一整天都能闻到那种!奇迹牙膏那个果香味就很好闻!这下不得不买了!”   “价格居然来到了79.9哎,不能算贵,但也不便宜了,不是超市开价类产品了。”   “确实,这个洗发水卖点就很普通,听上去平平无奇的样子,既不控油也不柔顺,甚至也没有什么蓬松效果,一般不都分干性中性油性发质吗?它居然按香型来分?”   “我天,直播洗头?还找的素人诶,你们是会搞节目效果的。”   “可是这种即时效果再好也没什么用吧,绝大多数洗发水洗出来的效果都很不错啊,就是持久力有些……什么?你们玩这么大?”   “主持人的意思是,这些素人洗完头后,三天内都会在直播镜头前生活吗?中间不洗头?”   “那确实玩得很大了,所以水油平衡是控油的意思吗?可这些素人发质情况各有不同哎,到时候我会蹲蹲看的。”   ……   看似平平无奇的基础款介绍过后,重头戏终于来了。   主持人本人也很激动,虽然她今天来了之后已经使用过新产品,但不得不说想想就令人高兴啊,特别是对于她这种很喜欢频繁更换发色的人来说,这款产品简直就是完美长到了心巴上。   怎么以前没人做这样的产品呢,不管是奇迹牙膏还是奇迹洗发水,都完全击中了她的狙击取向,真是不买都不行。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介绍完产品,弹幕忽然诡异地空了一截,随后就是井喷式地出现,蹲在直播间看发布会的同行们更是全都看傻眼了。   这什么东西啊?你们奇迹的研发师真是完全不讲武德啊!   对,没错,说的就是你——不求人!   现在的后浪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吗?到底还给不给同行活路了?日化技术飞升怎么不带带他们啊?!   “我去,我说的吧,这就是新品的味道!不求人前段时间每天都换发色,每个颜色都是要把理发店坐穿的程度,当初我就说没点儿科技狠活我祖坟都能冒青烟了!”   “这个好这个好——宣传居然是十分钟无痛染发,这也太快了,以后我的铁锭是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大家看清楚,这是一次性染发效果,不是长久的,它一桶是五颗装,颜色虽然可以自选,但价格并不便宜啊,划下来一次要二十呢,二十都能买支奇迹牙膏了。”   “不不不不,楼上一看就不是这款洗染次抛的用户,像我这样一个月起码换一次发色的人,你都不知道我一年在烫染上花过多少钱!!大几万!   特别是那种需要漂染的发色,如果你去理发店,起码需要褪两次色,有些甚至要三次,如果再用好一点的药水,一套流程下来小千,二十块?这是什么大白菜!我买爆好不好!”   “不求人不愧是资深染发爱好者,这是一点儿染发的苦都不想吃啊,家里好起来了就开始给自己谋福利了,看得出这款产品很用心了。”   “我的天,开始当场直播使用了,这个比基础款洗发水效果立竿见影多了,难怪祈迹公司敢开直播发布会了,虽然我很讨厌护肤次抛,但洗染次抛我是接受的,它这个用量给得也很足啊,长发和短发都能适配,这么一看单次二十也不贵啊。”   “这个包装设计还挺贴心的,撕开次抛顶部带出里面的隔层垫片,洗染膏体混合起泡就行了,很方便了,最后洗完后吹干抹上透明固色护发精油,哈哈哈哈,避免下雨掉色什么的,好灵性的描述方式啊。”   “居然真的不掉色,泼水都不掉哎,我还以为只管一天呢,没想到是持续到下次洗头之前都可以?理论上不能超过七天?那这出去玩可太出片啊!太棒了!决定和朋友拼单买一盒!”   “不建议多颗混合使用?因为染出来的颜色有风险?对哦,三原色都有,其实冒险点也不是不行,反正能洗掉,只要用洗发水就能洗掉了?这不就是开盲盒嘛?我超爱的~”   “这么说来,不求人自己都混用啊,他上个月发色都能开个染坊了,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染过一次特别好看的薄藤紫,他居然还搞私藏?”   “我也记得,那个紫发特别好看,我还保存了,去找相熟的Tony染发,Tony说这个颜色是P的,真实很难染出这种效果,谁知道居然是十分钟速成……”   “奇迹官方依旧是环保主义者啊,洗染产生的废水标准都做了把控,不求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居然事事都追求完美,说起来不求人好像还做过污水治理吧,我发现他这人还挺爱干净的。”   ……   弹幕如火如荼地热聊着,直播间的七位素人已经成功改头换面,其中一个黄毛青年,头发一看就是那种劣质染膏染出来的,加上直播间的曝光,看上甚至有些土,他分到的是染黑次抛,等他洗完头吹干回到直播间——   “不是帅哥你谁啊,这还是刚才那个黄毛吗?大变活人了?!”   “我还以为黑色是很死板的黑呢,没想到不是哎,有些茶黑色的感觉,理发店能不能做出这种效果啊!”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也会褪色变黄,非常考验Tony的手段,但染出来真的不挑人,会显得发质很好~”   “居然全是素颜哎,但意外地这大红大绿都挺衬肤色的,调色师有点东西啊,搞得我心痒痒了。”   “而且大家都是黄皮肤,也没有刻意穿衣打扮,看上去就是染了个头,没想到跟搭了个时尚单品一样,绿色居然出乎意料的小清新,想冲!”   “刚开始还怀疑为什么有个绿色系,等效果出来我都怕绿色被买爆了,我甚至觉得棕色可能是最不畅销的颜色,它有点过分正常了。”   “虽然很好看,但因为过分正常而格格不入哈哈哈哈!”   “不是,这就要结束了?链接呢?小黄车呢?你们就纯引诱人啊?我要闹了——”   “不卖货?那你上来干什么呢!不求人呢,你快管管你哥啊!”   “新品发布会就真的只干这一件事吗?要不要这么纯粹啊?你们不是商人吗?”   ……   但不管弹幕们说什么,反正奇迹洗发水的新品发布会就此圆满结束了,至于之后如何卖货,那就是岳肃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岳祈看完了直播洗头,让他哥怼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张,然后美滋滋地发到了微博上,从不求人的祈V:大家还喜欢奇迹的新产品吗?转发这条微博,抽一千人送洗染次抛一份,颜色随机。   配图就是他的一颗绿色脑袋。   “好看啊,但我们想看正脸——”   “不求人还是这么豪爽,但一千份的竞争未免有些太激烈了叭!我老倒霉蛋了,只能重在参与一下了。”   “这个转发量好惊人啊,上次奇迹牙膏可没有这么多人,这回真的大家伙儿都来了哎,好热闹啊!速速转发!”   “转发了,希望能抽中,很有意思的新品,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回祈神还写论文吗?”   ……   岳祈收了手机,抬头就对上了他哥幽幽的目光:“哥,你吓我一跳。”   岳肃这才轻咳两声,假装不自在地喝了口水:“这回真的不考虑写论文了?我觉得余教授最迟明天,就会找你聊聊新品了。”   虽然洗发水的配方是保密的,但他可以确信,阿祈肯定使用了一些新方法,才能做到如此显色的同时,还能锁色固色。   而这样的手段,显然不是现在地球上的科学水平能具备的,不然早就有人推出类似的产品了。   “不想写。”   “嗯?”   “……最近院里的领导和老师,有点追着我后脑勺啃的意思了。”   岳肃无奈了,阿祈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性:“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发色太扎眼了。”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是……?”   “还不是上一篇论文,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怎么就非要我搞个论文报告会呢?难不成,要我当着一堆人的面口头念一遍?”   岳肃弱弱举手:“其实关于那篇论文,哥看不懂来着。”   咦?这不对吧?! [39]抽奖:你尝过元素周期表啥味了?   陈述看不懂尚且情有可原,毕竟他才高中毕业,没有经历过大学的深造,但他哥不是地球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吗?国外的大学这么水吗?   还是说,他的论文太艰涩吗?可网友不还夸他行文流畅、用词精准吗?   难道都是闭着眼睛夸的?虽然他也不介意有人闭着眼睛夸他,但他哥居然看不懂他的论文哎,这实在叫人有些挫败了。   “是哪里看不懂?”   “除了标题,其他都没看懂过。”特别是那些专业数据,他甚至觉得那是异次元的产物,这大概就是最直观的隔行如隔山吧。   岳祈肩头一下就落了下来:“那你还夸我写得好?”   看到这样的弟弟,岳肃忍不住失笑:“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天赋啊,这个哥还是看得到的,你的论文或许生涩难懂,但奇迹牙膏、奇迹洗发水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铁证啊。”   “我是个商人,怎么可能会看不懂这两样商品的价值呢。”   岳祈听明白了,肩膀也悄悄抬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顺势答应院里的讲座?”   “未尝不可,主要是他们一直来游说你,你不是嫌烦吗?”   倒也确实有一点:“那哥你会来听吗?”   “当然,不过最好是周末,毕竟工作日我真的有点忙。”说起来他最近的忙碌程度已经堪比破产前了,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甚至每天都干劲十足,不仅每天都能正常下班,甚至还能抽空去看看女儿。   仔细回顾一下,岳肃都快怀疑自己是觉醒了什么超人基因。   “没问题,我找院里商量。”   事实上,还没等岳祈周一返校,余敏中的电话周天一早就打过来了,比岳肃预料的还要早一些。   一老一少约在实验室见面,不过岳祈顺手还捎上了陈述。   “是不是你告的密?”余教授大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会上网追直播的。   陈述闻言,只觉得头顶好大一口黑锅砸了下来:“你这就有点冤枉好人了,你自己没看热搜吗?我外公也刷短视频的好不好,你们直播洗头的切片现在传得到处都是!”   “这样的吗?”   “当然,就连绿氧的官博都被催促着赶紧上架奇迹洗发水了,不过那是我爸该操心的事。”陈述平静地说完,忽然问起,“你那条转发抽奖,开奖了吗?”   岳祈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清澈的笑容。   “你忘了。”   “这就开。”岳祈掏出手机,“你不会也转发了吧?你要的话,我给你一箱啊。”   “不是我,是王明明,我和老赵替他转发增加中奖率。”   “那到时候给他俩一箱。”   正说着,抽奖结果就出来了,陈述点进去一看,果然没中,他截了屏转发到群里,群里另外两人也是颗粒无收的状态。   好心的不求人见此,当即发了个超大红包在群里,立刻就让群里的气氛起死回生了。   说起来,王明明和赵书严的专业课程设置都很满,反倒是修双学位的岳祈成了四人中最悠闲的人,至于陈述,他最近接手了家里的一家小公司练手,平时也挺忙的。   要不是今天是周日,岳祈还不一定能逮到他。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实验楼底下,这里是有门禁的,不过岳祈有门禁卡,很快就带着陈述上楼了。   “你哪来的?我外公给你的?”   岳祈挥了挥手中的卡:“你说这个?上次上课跟一个老教授聊得还挺开心,他给我的。”   ……差点儿忘了,在京大,知识是最强有力的敲门砖。   陈述对这里并不陌生,有一阵他还来实验室洗过一阵子的试管:“不过你把我带上做什么?我外公现在,应该只认你这个外孙了。”   “所以啊,我才带上你这个正版外孙。”说穿了,岳祈也是怕这位教授太过热情、然后把他留下来做三天三夜的实验,很可怕的好不好。   陈述:……原来是当工具人来了。   余敏中早就等着了,这会儿正在研究奇迹官网给出的成分表,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多数都是些老家伙,只除了最开头的三位。   很有意思啊,一款洗发水,水的用量居然只能排到第四,没有足够的水,它是怎么做到这个质地的?   只可惜他手里没有实物,所以不好给出什么判断,于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小岳。   原谅他吧,活了好几十岁,还是被“见猎心喜”四个字硬控了。   “小岳来了啊,快坐快坐。”余敏中热情地接过新品洗发水,好在还没忘记后面的大外孙,“小述你看着黑了点,最近忙吗?”   “外公,知道你急,所以可以跳过这一段嘘寒问暖。”   “那太好了,你外婆问起来你就说我很关心你的。”   陈述只能无奈点头,自己找了个位置玩手机,别说,这款新品的热度可能比奇迹牙膏还要强一些。   无它,洗染次抛比岳祈、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应用广泛。   除了备受染发爱好者追捧外,它也大大降低了染发入门的门槛,消费者想要长久固色肯定会首选理发店,但大多数的理发店Tony都不值得信赖,明明想要的是A色,最终呈现效果却会变成B色,属实跟开盲盒差不多了。   所以大部分需要正常上班的普通人,哪怕偶尔会有想要尝试不同发色的意愿,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毕竟漂发染发还是挺伤钱包和发质的。   但有了洗染次抛就不同了,超低成本可以无痛尝试新发色,谁又能拒绝得了呢,就算是陈述,上个月也被引诱着染过一两回。   陈述甚至已经能够想象,以后周末的商场里的人头肯定是五颜六色的。   当然除了普通人想要尝鲜外,娱乐圈和COS圈才是这款洗染次抛最为稳定回购的目标人群,谢天谢地,那些仙侠剧终于可以告别粗糙质感的假发套了。   光看岳祈抽奖下面的评论,就可见一斑了。   “啊啊啊啊啊,抽中了!我要美美出COS,天呢!本来找毛娘做的假发逾期了很倒霉,但现在超兴奋的!滚去填地址了!到时候等我返图——”   “楼上好幸运啊,不过我也抽中了,嘻嘻~”   “我也抽中啦,刚好有假期,那我染个黑回家见见母上大人好了,太棒了,以后我就可以实现染发和回家双自由了,毕竟回家我只需要短暂染黑吼吼吼!”   “呜呜呜呜,我要跟你们这些欧皇拼了!就不能多一个我吗!”   “快发售——听到没有,快发售——”   “流下了羡慕的泪水,社恐真的很需要洗染次抛,我还有潮人恐惧症,根本不敢进理发店,我连头发都是自己修剪的,其实我超想染那种雾粉色的!等发售了,我要买一桶全粉色的存起来嘿嘿~”   “楼上好可爱啊,像只小仓鼠一样,奇迹你们舍得让这么可爱的小仓鼠失望吗?”   “也是花式催新上了,其实相较于洗染次抛,我对洗发水更有兴趣诶,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介绍,但众所周知,奇迹官方的描述从来不掺任何水分,加上本人是个洗头香氛爱好者,到时候两个香味我必须全部拿下!”   ……   看到这里,陈述忍不住从手机中抬头摸了一把头发,手感非常干爽丝滑,甚至隐隐还有些香气,这是昨天他误用了浓香款洗发水的留香,居然出乎意料的好闻。   他本来还想把浓香款送给他妈的,现在好像继续用着也还不错。   “有没有喝的?刚跟你外公说了好多话,口好渴的。”   陈述在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只有这个了,还是新的,将就着喝吧。”   岳祈接过狂灌了半瓶,这才拖了张椅子坐下:“你刚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看你的微博评论啊,他们都在花式催促新品赶紧上架,你们这次是准备搞饥饿营销吗?”   “你这可就……问错人了。”岳祈拿着手中的水瓶随意晃着,“我只管研发和使用,卖货全权都是我哥在推进。”   陈述有些诧异于两兄弟的感情,毕竟以他对岳祈的了解,对方并不是一个会十分信任他人的性格。   “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哥吧?”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因为我不怕被他骗啊。”只是几个配方而已,他输得起,毕竟当初他要走,是岳肃开口挽留,非要让他留下来当弟弟的。   那是第一次有人将亲情的主动权交到他的手上,他实在难以抗拒,所以哪怕岳肃骗他,他也心甘情愿,更何况岳肃实在是个很好懂的人。   “……我外公叫你过去呢。”   岳祈立刻开始打退堂鼓:“要不你替我去吧,你才是他亲外孙。”   陈述忍不住将人拔了起来:“现在你才是,去吧,中午我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   但很可惜的是,中午两人都没能走出实验室,一个被拉着做实验,一个被迫重操旧业洗上了试管,直到华灯初上,岳祈才带着陈述偷跑出来了:“你放心,这个实验数据得跑大半天呢,我已经劝你外公休息了。”   “……你多担待,我外公这人在工作上,确实是有些痴迷的。”其实以前他住在外婆家时,经常听外婆抱怨外公不回家,但后来外婆开始编纂书法教材后,就很少说起了,因为外婆也开始不回家了。   陈述的思绪陷在回忆中,却听得旁边的人低呼一声:“我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了。”   “你忘了什么?”   “不算重要的事,明天再讲也行。”   “……有你这么吊人胃口的吗?”   “总比吊人脑袋强吧,所以你定好餐馆了吗?我可讨厌排队了。”   “放心,百味轩的包厢早就定好了。”   等两人坐在了百味轩的包厢里,陈述才知道岳祈口中那件不算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就……可能只有当事人觉得这事一点儿也不重要吧。   “我很好奇啊,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想开了,愿意开论文报告会了?”   此时距离论文发表已经将近四个月了,这四个月中无数人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得偿所愿,这家伙怎么自己想通了?天上难不成要下红雨了?   “只是突然发现,我哥看不懂论文哎。”   陈述:……你哥岳肃读的不是商科吗?看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论文报告会到底具体开什么啊?我其实很社恐来着。”   “……”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说不出什么骚话。”   如果王明明在这里就好了,他绝对能够一秒接住岳祈的梗不让它掉到地上,这人到底是怎么能自如说出自己是社恐这种话的?   网上真正的社恐连理发店的门都不敢进,而眼前的这位虚假社恐已经快把理发店的底盘都掀起来了。   “陈述啊,做生意太老实可不行啊。”   “跟你相比,我确实是个老实人来的。”   岳祈不开心了:“你骂我?”   “我只是夸我自己内心纯粹、心地善良罢了。”   百味轩主打的是宫廷御膳,近些年也做一些海味融合菜,岳祈最近还蛮喜欢吃海鲜的,但他更倾向于吃本味海鲜,过度加工的菜给他一种回到了实验室的感觉。   “你懂的吧,这盘菜感觉元素周期表挺齐全的样子。”   “难吃就难吃,何必说得这么委婉呢。”陈述也觉得这道新菜口味实在一般,“不过,你尝过元素周期表啥味儿了?”   “当然,我们化学人都爱这口的。”   “……”陈述一噎,“真的假的?”如此一看,他确实没什么化学天赋了,毕竟他没有异食癖。   “假的啊,这你都信?”他在星际都不敢这么大胆,虽然星际人身体素质极强,哪怕内脏坏了也能换个新的,但他这人迷信原装,毕竟他可没有强悍的精神力去支持新器官和身体的排异融合。   陈述直接听笑了:“我还以为你觉醒了神农血脉,能尝百草而不死呢。”   “我倒也想啊,要不你学生物吧,至少在我死前研究出一个铁胃出来,怎么样?”   这家伙居然还跃跃欲试上了?   他三头六臂啊,又要学金融又要学心理,现在还要学生物,放假还要打理公司,就这强度,他三十岁前没猝死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吃你的吧,明天你还得去我外公实验室报道呢。”   “啊,我可以不去吗?”   “可以吧,但我觉得你会心软哎。”   岳祈心想,那可不一定,不过倒是可以问问论文报告会具体要做什么,如果太过复杂的话,那就婉拒了哈。 [40]出评:星际人才是残疾人。   与此同时,微博抽奖的洗染次抛也已经全部寄出了。   陆陆续续地就有人收到了中奖包裹,王珂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一家时尚杂志工作,因为上班环境比较宽松,所以她经常性染发,偶尔还会染一些夸张的发色来搭配应季的衣服。   只是最近杂志社工作很忙,所以她没来得及去改换发色,但幸运的是,她随手转发的抽奖微博居然中奖了。   这难道就是否极泰来吗?就连一直僵持的工作推进都有了新的眉目。   于是等周二晚上早收工,她就叫上了好姐妹一起拍了开箱视频。   本来准备是周末再试着染一下的,毕竟她是个手残党,万一染毁了还有补救空间,但等拆开之后,她和闺蜜都没能忍住,这谁能忍得住啊。   而且她俩都喜欢粉色,在粉色上争夺了五分钟败北后,王珂退而求其次选了以前一直很想染的蓝色,说实话理发店想要染出这种纯粹的海水蓝,真的非常考验理发师的审美,当然也非常考验她的铁锭。   至少以她的染发经验来看,她只勉强染成功过一次,并且还只是渐变孔雀蓝挑染,不出错但足够新锐,就是不知道这个染发次抛会出来什么效果了。   不行了,她可太期待了。   于是她拿着东西进了浴室,次抛包装非常干净简洁,写了一号的是洗发膏,撕开是一个类似太极的深蓝白旋涡状,按照教程抠出来混合后,就可以直接上头使用了。   说明书上提示,是需要干手揉搓,并且表示染膏不会在皮肤上渗色,所以可以直接接触皮肤使用,王珂就大胆上手了。   混合过程中,渐渐就有香味飘出来了,王珂低头凑近闻了闻,居然一点儿也不刺鼻,甚至是有点好闻的花果香调。   和奇迹牙膏的果香味又完全不同,也没有任何脂粉气。   好好闻啊,她想,不求人应该去搞香水品牌的。   不过揉搓膏体的过程中,会感觉掌心微微发热,她按照说明兑了一些水,膏体就开始起泡了,然后就能上头直接洗发了。   确实是很傻瓜式的操作,比泡泡染发膏还要简单一些。   按照说明书,洗发膏需要在头发上停留至少五分钟但不超过十分钟,王珂掐着时间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务必让每一根头发都接触到洗发膏,等到五分钟一到,她立刻开始冲洗头发。   出乎意料的,冲洗泡沫的过程非常舒适,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假滑、干涩和头发打结,都没有出现。   居然意外地十分好冲洗,手上也没有残留任何染膏的痕迹,甚至洗完还有股淡淡的留香,等她吹干头发摸上二号护发精油,王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难以置信。   好显白的蓝色啊,与其说是海水蓝,倒更像是敖丙蓝哎。   这居然是十分钟能染出来的发色?好神奇啊,就像是变魔法一样。   而且吹完头发好柔顺好丝滑,就像是做了spa一样,并且精油很好吸收,完全没有黏腻感,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她忍不住对着镜子自拍了几张,等推门出去看到闺蜜的薄雾粉,怎么每一个颜色都这么好看啊!不行了,这一波她必须上网吹爆不求人!   她今晚就要把开箱视频给剪出来,这效果以后她还去什么理发店啊,直接屯一箱放家里,兴致来了就染个头发搭配衣服出门岂不美滋滋。   不行,明天她要去公司找相熟的摄影师拍两张留作纪念,到时候一起剪进开箱视频里,她的拍照技术还是太烂了,拍不出这个蓝色的美。   科学技术进步真好啊,感觉也是吃上时代小红利了。   ……   周世同样也是中奖的幸运儿,不过他住在南方沿海地区,快递飘了三天才到达他的手里。   他以前是个纯动漫发烧友,近两年因为同好的安利,偶尔也会玩一下cosplay,不过他不是什么知名coser,就是纯粹的爱好,平时当普通的社畜,到了周末就会选择性地和好友去参加一些漫展。   为了不被熟人认出来,他每次去都会挑一些有挑战性的角色装扮,于是家里也多了很多毛娘手作,但事实上这玩意儿味道挺大的,一天下来经常闷得头皮发痒。   他以前就想怎么没有那种显色又不会掉色的一次性染发剂呢,那样的话他就能用自己的真发装扮了,虽然真发cos会被喷不专业,但他也不是什么专业coser,只是一个穷逛漫展的业余爱好者而已。   然后——不求人就响应了他的心声。   太及时了,他愿意称之为命运的安排。   快递一到,他立刻火速就联系了两位亲友,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染发去参加隔壁市的大型漫展。   怎么说呢,本来以为真发出COS会很低调的,但同行的一位女coser,她出的是《电锯人》中的帕瓦,无论是妆容还是脸蛋都太到位了,以至于被很多人追着集邮,等同好们知道这是奇迹那款洗染次抛的效果,一个个眼睛都发亮了。   有些同好因为混二次元居多,根本不知道奇迹公司即将发售的新产品,周世摸了摸自己的绿毛,颇有种自己给不求人当了移动广告牌,甚至还当得心甘情愿的感觉。   太爽了,普通人爱好者终于可以实现低成本沉浸式逛漫展了。   而且一天的大型漫展逛下来,头发依旧保持干爽不说,也没有任何掉色脱色的情况,等他回到家,头皮的出油情况都很轻微,如果不是绿色头发实在太跳脱了,他都想顶着这个头发去上班了。   太可惜了,社畜不配拥有彩色人生。   果然,劳动就是SHIT。   ……   王珂和周世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自己的使用感受发到了网上,但事实上,这样的使用感受足有几百条。   在不求人的微博下面,你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花式彩虹屁。   “我天,你们也太会吹了,真的有这么好用吗?我不信,除非你们给我用用看!”   “哈哈哈哈,楼上你图穷见匕了,感觉都好出片啊,棕色果然是最不受待见的颜色,至少评论区我还没见到棕色返图。”   “别翻了,棕色还没人用的,返图都集中在五个彩色上面,还有个短剧剧组给男主用了浅金色,那位男主的定妆照还小火了一下,现在还挂在热搜尾巴上呢。”   “啊啊啊原来是用了不求人的洗染次抛做出来的效果吗?有种破次元壁的感觉了,不求人牛逼啊!”   “慕名去看了一眼,确实是放大美貌了!好绝的审美,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发售啊,没这么吊人胃口的!”   “这回看得出来奇迹品牌方有钱了,使用步骤都用上萌趣插画了,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什么时候给奇迹牙膏安排一身新皮肤啊?”   “我发现不求人真的是个很厉害的调香师,从奇迹牙膏到奇迹洗染次抛,几乎所有人都在夸香味好闻,我现在好期待他做香水品牌了!”   “不求人好强的求生欲啊,他还特意发了微博说调色师不是他,是他一直十分信赖的Tony老师,感觉这几天Tony老师的店都被挤爆了!好多人都去打卡染发了!”   “哦对了,刚刚去三日洗发直播间回看了一眼,其实我想说那个基础洗发水好像有点东西啊,它绝对是被低估了!”   “确实,我刚开始每天都去喵一眼,有个素人自诉是大油头的,但哪怕到了第三天,他的头发肉眼看依旧很干爽,直播间甚至给了大特写,虽然没有刚洗完时的蓬松柔软,但看上去依旧是可以出门的程度。”   “真的吗?那它为什么不叫控油洗发水啊?”   “因为干性发质也能用啊,有个素人就是干性沙发,这种头发很难打理的,超级容易炸毛,但她这三天的头发状态明显蛮柔顺的。”   “居然这么全能吗?又开始心动了,不求人是不是有一双点金妙手啊?”   ……   正是在这样的千呼万唤之下,奇迹官方终于正式发布了两款产品的发售时间。   当然这些,岳祈是不知道的,他此刻正在跟自己的“中译中”稿子作斗争,但因为实在不知道论文哪部分需要重点翻译,于是他尝试努力了一会儿无果后,就直接开摆了。   他没办法扭曲自己的认知,那就改造听众好了。   反正他跟他哥讲了一会儿,他哥依旧是一头雾水的表情,可见哪怕是他眼中的“小学生化学”,似乎也有极高的聆听门槛。   就像刚开学时,他去听过几堂化院的基础核心课,或许是因为入门的关系,教授的知识非常地浅显,倒是教计算机基础的老师讲课很有趣,他的计算机基础和编程都是自学的,所以这门课他偶尔还去上一上。   系统:你怎么不讲你去上必修高等数学的事儿呢?   [……呵,不会再去上半节课的。]   被一个余教授抓着做实验已经是极限了,他可不想被人抓去做基础数学理论研究,好枯燥的,他数学虽然学得不错,但星际的星网算力已经很强了,事实上在来地球之前,他很多实验数据算法都依托人工智能,可太方便了。   系统:……你在点我的算法不够先进吗?可我是陪伴型人工智能啊。   [那人家3S的系统十项全能呢!]   系统:你知道的,苦难是能力的温床,该定律同样适配于人工智能。   [……不错,看在你损了3S的份上,原谅你了。]   果然星际这个地方风水不行,谁去了都得尝尝苦难是什么滋味,连人工智能也不例外,差评都飘到地球来了。   成功说服自己摆烂之后,岳祈就又过回了原来的快乐日子,直到报告会召开的这日到来,他按照校方的要求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岳肃今天西装革履,已经穿回了从前的霸总三件套,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卫衣粉毛的弟弟,开始怀疑到底是谁上台演讲了。   “那个,据说今天到场的听众很多都是业内顶尖的化学工作者,还有很多是外籍学者,特意飞过来听你演讲的。”   岳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那咋了,我这件衣服也很贵的,又不是我让他们飞来的,他们名气比我大,只是因为比我活得久而已,哥,不要给科研界的人太多赋魅,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类。”   系统:一样都是残疾人,对吧?   [那是以前简陋的看法,我现在看星际人才是残疾人,多长了精神力这种东西,它就应该切除才对,是我以前的见识太浅薄了。]   好一个星际人才是残疾人啊,真就从不内耗,只在外人身上找原因呐,它一个人工智能都想这么刻薄地活一回了,肯定很爽。   “那你的头发……”   “这是我最新的科研选题,多好啊,免费的广告位,哥你信不信,我今天的演讲只要足够成功,所有人都会夸我的头发染得好。”   岳肃:……太松弛了,这跟回家吃饭有什么区别?   劝解无果后,岳肃只能放任自流,毕竟他当然是希望阿祈顺心而为的,就是不知道京大校方会不会有意见了。   但令人惊异的是,主办方并没有任何意见哎,就连陈述看到,都觉得这很合理,如果岳祈真的西装笔挺、打扮成精英模样,那才可怕了。   天才一旦社会化程度剧增,要么是憋大招,要么就是有所求了。   王明明和赵书严今天也来了,看到岳祈就热情地打招呼:“哇,祈哥你今天好帅啊,今天我带了相机,保证给你出片!”   赵书严立刻拆台:“别相信他,他拍照技术堪比他的数学。”   “……其实还是比高数强点的。”苍天啊,数学这玩意儿怎么能难成这样!它真的有必要出现在大自然的族谱上吗?!   岳祈一乐:“听上去怨气很大啊。”   “那是,我就像那被高数磨平的妙脆角一样,都不脆了。”   “那听上去是不太美味了。”   陈述:“……要不,你俩先上去说段相声热热场吧?”   岳祈一听,立刻来劲了:“真的吗?可以吗?我——”   三个人努力把人拽住,才算是把人拽回来了,人高马大就是一身牛劲啊,陈述敢保证,如果他们三个撒手,这家伙一定会撒手没的。   太刺激了,京大应该给他们仨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的,他们完全实至名归啊。   “你们三个至于吗?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三人异口同声:“你是!!!!”   岳祈摸了摸鼻子,刚要反驳两句,论文报告会终于开始了。   怎么说呢,他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掌声雷动的气氛下上台演讲,还怪让人激动的咧,他在星际可没有这种待遇。   呀,地球人果然挺可爱的。 [41]惊艳:天才蘸碟师。   不过很快,岳祈就不觉得地球人可爱了。   原本他以为的流程是他简短地阐述一下自己这篇论文的核心观点以及它的一些衍生方向研究,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演讲稿,更不需要什么精致的PPT。   但实际上却是,他一边讲台下好多人在疯狂做笔记,有些听得全神贯注的,还直接掏出了录音笔,这有什么必要录下来反复听吗?   是专门录下来听他的口误吗?   这是不存在的,这些知识他军校一年生的时候就运用得滚瓜烂熟了,绝对不可能有出错的可能,他给出的研究方向也都是切实可行的。   事实上,星际的科学也是有保密壁垒的,换句话说,能被运用于日化方向的技术,都是军队里面淘汰下来的,因为不再需要保密,所以可以民用。   而他之所以能凭着绝命毒师的名头赚大钱,就是因为他学着简单的日化知识却推演出了不少新东西,而这些新东西甚至版本领先军队的保密技术,他又不接受军队的招安,所以军部才会通过黑市来买他的化学子弹。   怎么说呢,这也是他会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本原因。   岳祈随意地想着,面上却依旧口若悬河,但熟悉他的人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他在走神了。   陈述今天被岳祈安排在了岳肃身边,原因不外乎两人都听不懂,可能会有些共同话题,但怎么说呢,化学的共同话题一个没有,但……别的共同话题倒是不少。   “肃哥,岳祈他在走神吧?”陈述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声音也超小声,就怕被人听了去。   岳肃只会比陈述更小声:“……这么明显吗?”救命啊,人怎么能松弛到这种地步的?   “还好,稍微有一点点吧。”陈述环视一圈,很好,不熟悉不求人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好友的天才口碑保住了。   果然,科学家就应该保持神秘感,太过高调是会掉逼格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他现在讲到哪儿了?”他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了,怎么中译中听起来还是这么费劲呢?这到底还是不是华国话啊?   陈述歉疚地超小声道:“抱歉,我也听不懂呢。”   两人相视无言,然后干脆坐得笔挺开始不懂装懂了,毕竟除此之外,他们好像干什么都会暴露他们的智商短板,早知道就跟王明明和赵书严一样坐最后排了,也不至于这么显眼。   而这样如坐针毡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漫长的,就在两人都快感觉困意来袭之时,全场开始掌声雷动,甚至有些人激动地都站起来鼓掌了。   听懂对两人可能有困难,但鼓掌简单啊,这个他们会啊!舒适区了。   但岳肃也没想到这掌声居然要持续这么久,他甚至都有种到了剧院听高雅管弦乐的感觉了,就是那种全场掌声雷动,底下观众开始喊“bravo”,然后返场继续来一曲的感觉。   然后,事实竟真的如此!   居然还没结束吗?他应该带个相机来拍拍照的,起码还有点事能做。   此时此刻,兄弟俩脑电波诡异地同频了,站在台上被提问的岳祈也觉得时间有点格外漫长了,他一边流利地解答着提问者的问题,一遍超绝不经意地瞥向岳肃坐的位置。   唔,大哥还没离场,那还可以多讲几个问题。   而他这样的表现,在同行们看来,就是完全的大将之风,明明才十八岁,还染着粉色的头发,出口却是如此地一针见血、切中要害,无论场上的问题有多刁钻,他居然都能信口拈来,仿佛这些知识早已被上帝灌注到他大脑之中,只等待被他想起,就可以随意处置,没有任何生涩之感。   太丝滑太流畅了,原本很多人都觉得这一块是新知识、新蓝海,这只是一个年轻人在化学路上误打误撞发现的一块新石子,但事实上呢,完全不是这样的。   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在这条路上深耕很久了,久到已经成为了这条路上绝对的领航者,或许在这之前,有很多人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十分好运又足够有天赋,才能做出这样的科研成果,但今日之后,无人再敢小觑眼前这颗才十八岁的太阳。   太可怕了,果然天才是不能用常理去揣度的。   有些天赋,生来有就能拥有,而生来就没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化学的殿堂,从来都只欢迎那些有胆识的天赋者,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纵观化学历史上,能留下姓名的实在寥寥无几。   华国可真是好运啊,有些外国学者忍不住感叹,这个年轻人即将成为新一代化学人的领头羊了,甚至没有之一。   他将是这个时代最为璀璨的科学家。   因为很多人都在这场问答中发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数学和物理上也有非常深刻的认知和见解,这绝对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了。   化学和物理很多时候是不分家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体的,只是人类将它们强行分类成了两部分,但其实呢,只要学得深了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自然是全然一体的,所有学科都是联动的,岳祈能够独立完成这样一篇论文,可见他在科研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很远了。   或者说,这样的天赋太可怕了,如果他今年五十八岁,这可能是厚积薄发的成果,但他今年才十八啊,他到底哪来的时间学习这么多的知识?!   外人可能不懂,但身在业内他们可太明白岳祈的天资了,这是一种连升起嫉妒之情都要力竭的天赋,差距太大了,别说是同龄人需要仰望,就是在座的资深学者都要望其项背。   没听报告会之前,他们觉得自己到场是来给小辈捧场了,听完之后,他们发现没来那些人真是亏大发了!他们赚翻了!   这样的良才美玉,只深耕日化领域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很快,前排就有人提问了:“请问,您未来是准备深耕日化研究,不考虑别的研究方向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谁问的?叉出去。   岳祈也是相当地坦诚,直言道:“不考虑。”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啊,因为我喜欢啊,或许在你眼中日化是非常不起眼的方向,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去研究航空航天?还是半导体、亦或是医药开发?”   “我承认,这些听上去确实更加应用深刻,但脱离这些应用方向,化学、或者说自然科学的本真从来都摆在那儿呢,我研究的难道不一直都是它最本真的样子吗?”   好狂啊,但下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听懂了提问者的刁钻辛辣,这人在指责岳祈做科研的态度不够纯粹,只想着着急变现,而岳祈的回答毋庸置疑直接在人脸上哐哐来了两下。   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果然天才多是桀骜不驯的,就算是生在礼仪之邦华夏,也是如此。但在场没人觉得这样的岳祈有什么问题,相反,他们觉得拥有如此天资的人,就该异于常人才对。   毋庸置疑,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论文报告会。   相信今日之后,岳祈的名字会出现在各大化学论坛和化学期刊上,甚至各大报纸媒体之上,而那些看似璀璨的化学奖章,也将成为装点岳祈简历的一些小小花边。   “小岳,今天干得不错!”   余敏中今天坐在第一排,此刻他掌心都有些发红,足见他今日鼓掌鼓得有多真心实意了。   对于他这样的老一辈科研人来讲,国家能出小岳这样能稳得住又有天赋的年轻天才实在是太棒了,他最近做梦都是能笑醒的程度,“来来来,外公给你介绍几个老朋友认识认识,还有隔壁工程院的总工,他今天也来了。”   岳祈:……这就无痛多了个亲人?!   系统:没毛病,你看人陈述都没意见。   [他那是不敢有意见。]   系统:嗐,结局都一样,祈哥你今天简直是大杀四方!燃起来了!   [不,我是要燃尽了,我是个社恐来着,今天见太多人了。]   ……这个梗还没过去吗?那很执着了。   顶着一头粉毛营业了一天,岳祈最后是戴上卫衣帽子狼狈逃离现场的,不是他续航能力不够,实在是有些老头老太轮番上阵、太能聊了。   一个余敏中不可怕,一百个余敏中就是灾难片了。   等他终于看到真正的亲人岳肃,岳祈立刻就觉得这张脸太亲切了:“哥,我发现了,亲人还是原装的好。”   “……何出此言啊?”难道还有不原装的吗?   “哎,今天开报告会有感罢了。”   “嗯?”   “就是今天很多人啊,都热情邀请我加入他们家的族谱哎。”   “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   岳祈立刻呲溜一声窜起来:“哇,哥你开车就开车,怎么突然讲上恐怖清凉小故事了?”   霓虹闪烁中,倒映出岳肃脸上的笑意,怎么这么精力十足的,难怪那些老教授都想直接认阿祈当孙子了:“好了,带你去吃饭,你最近不是想吃火锅吗?”   实则不然,岳祈最近只是很爱调蘸碟罢了。   不得不说,化学家岳某调蘸碟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明明是很杂糅的成分,但意外地都非常好吃:“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啊。”   “确实,很好吃。”   有了亲哥的夸赞,岳祈立刻PO了蘸碟九宫格发上微博,然后画风就很清奇了,别人在夸他学识好见解深刻,他夸自己是超凡脱俗的蘸料天才。   网友都直接看乐了,有种家里的崽出去装逼,回来还是可可爱爱的模样。   顶着最粉的脑袋开最酷的讲座,今天的不求人简直夯爆了,果然那句话说得很对啊,世界上的天才十八岁就已经名成利就了。   化学论文动辄就是大段大段的专业术语,对于普通人来讲需要极高的阅读门槛,所以大多数人都知道岳祈很厉害,但对他的厉害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清晰认知。   就像他们知道奇迹牙膏确实很好用,也很有创造性,但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它到底运用了什么原理,加上每天都会使用,当一件东西变得随处可见之后,就会滋生轻蔑。   很多人并没有什么文化,只觉得岳祈是个少年天才,但再多就没有了。   现在互联网上有很多炒出来的天才,普通人很难辨认真伪,只觉得岳祈和那些人约莫是一样的。   但报告会一开,全世界所有的顶尖大学、高端实验室、私人研究所都吻了上去,怎么说呢,虽然大家都知道华国人非常爱国,岳祈大概率会留在国内做研究,但……万一呢,也有不少人会选择留美留德几年的,就算是只有一年,和这样的天才共事也是一件极为令人愉快的事情。   什么?岳祈今年才大一?这有什么关系呢,大一只是因为他才刚刚踏入大学而已,如果岳祈想,他可以立刻成为各个大学的荣誉教授。   对于绝对的天才而言,所有的规则其实都是可以作出让步的。   “妈呀,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爽文主角本人了吧。”   “所以这么重要公开的大场面,不求人就顶着一头粉粉的头发去了?看了网上的路透,他讲得好流利啊,虽然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不明觉厉!”   “刚和一个傻逼吵架,那货非说不求人着装不尊重场合,我天,他是什么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吗?参加报告会的大拿教授们什么都没说呢,他倒是又唱又跳上了。”   “不用在意这群人,你信不信就算是门捷列夫来了,他们都会说他是伪科学,别管他们了,去抢洗染次抛它不香吗?”   “啊啊啊啊错过了!只有预售了,妈呀你们也太猛了,这才开售多久啊,就几十万单了,我寻思这东西也不是大白菜价啊?”   “因为定价真的很良心啊,别管了,冲就完事了!”   “刚刚去线下买到了,洗发水和洗染次抛统统拿下,绿氧还是可以的,催它是真上架啊,不过货量并不多,大家欲购从速啊。”   ……   两兄弟吃完火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打算在小区附近溜溜食散散身上的火锅味再回去,谁知道刚走出小区大门,就发现小区门口的绿氧超市居然排起了队。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连逛小超市都要排队了?”   岳肃一讶:“你不知道吗?”   某只粉毛眨了眨眼:“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今天,是奇迹洗发水发售的日子。”   哇喔,他哥果然好爱他,居然连新品发售日都要定在他开论文讲座的这天哎~ [42]大麦:好刑一人啊。   洗染次抛的发售直接刷新了近十年来染发产品的销售记录,祈迹公司无疑收获了巨大的成功,。   在同行们艳羡都艳羡不来的嫉妒眼神下,祈迹公司又迎来了一波新的发育期,只是相较于洗染次抛订单的急速攀升,基础款洗发水卖得就属实平平淡淡了。   但岳肃对这款产品有信心,所以并没有采取保守性铺货。   他相信,只要有人愿意为了“奇迹”这个品牌买单洗发水,那么奇迹洗发水的口碑一定会崛起的,甚至销售额反超洗染次抛。   祝河就是一个愿意为了奇迹这个牌子买单的消费者。   他今年30+,虽然未婚,但追求有一定品质的生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一向喜欢用最好的产品,奇迹牙膏这种老国货,本来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但有个朋友向他强烈推荐,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他才尝试使用奇迹牙膏。   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祝河没想到在这个价位居然能买到如此优秀的牙膏,或者说,它远比他囤货柜里的贵价牙膏好用太多了,堪称性价比之王。   因为奇迹牙膏给了他极大的好感,所以奇迹出了洗发水,他也愿意花钱试错,至于洗染次抛,他本人并不爱折腾头发,所以不在他的购物清单上。   祝河的头发偏油性,但他并不喜欢那种强效控油类的洗发产品,特别是男士洗发水都很爱添加各种冰爽成分,因此多数品牌都在他的黑名单内,不过洗发水这种产品因人而异,只有用过才知道到底好不好用。   祝河个人是偏向于淡香或无香类产品的,奇迹洗发水就很尊重他的口味,所以发售当天他就直接下单了两瓶,快递很快,隔天就送到了家门口的驿站。   包装很简洁大方,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设计,直接就能完美融入他的浴室装潢,因为很期待新品,所以他当天就拆封使用了。   怎么说呢,他觉得奇迹洗发水相较于奇迹牙膏,确实没有什么过分惊艳之处,或许这也跟他期待值过高有关。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瓶完全合格的洗发水,淡香味很好闻,味道也很高级不廉价,至于洗感,也称得上温和不刺激,吹完头发也很干爽不油腻,考虑到它的价格,祝河愿意给出小夯的评价。   但很快,祝河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天才果然都很喜欢搞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小把戏啊。   这怎么能是小夯呢,这完全是夯中夯啊,奇迹公司到底会不会干宣发啊,不会干让他来啊,他愿意立刻辞职入职祈迹。   那什么洗染次抛倒是吹得起劲,公司怎么不管管洗发水的死活啊?!   那玩意儿又不可能天天用,但对于很多人来讲,洗发水可是天天用的产品啊,当祝河发现自己的头发出油情况大为改善之后,他颇有一种小儿抱金过市但无人在意的感觉。   这么好用这么宝藏的单品,为什么没有火起来啊,这不应该啊——   无独有偶,居住在南方的章则悦也有同样的困惑,她不明白这么好用的奇迹洗发水,为什么小红薯无人推荐啊?   她翻了翻推荐页面那些风很大的洗发水,这些她都买回来使用过,有些无功无过的还好,就怕反向用力的,某款大热洗发水号称去屑无残留、可保油头三天寿命,然而呢,她用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本来还算健康的头皮开始疯狂下头皮屑了。   不夸张地讲,那叫一个“撒盐空中差可拟”啊。   她为此怒写十条差评,但依旧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愤,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歹毒的洗发水呢,从此以后她不再相信任何达人推荐。   后来她及时停用该款洗发水,但它对她身心造成的伤害根本挥之不去,特别是她近期头皮状况实在欠佳,后脑勺特别容易长痘,甚至还会破皮流血,她也去医院开过药洗,但好没几天,停用就开始反复。   她都愁死了,每天都超低气压。   等手上中医院皮肤科开的洗护制剂用完后,她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牌子了,干脆就去超市逛了一圈,看到奇迹新出了洗发水,出于对这个品牌的好感度,她决定就它了。   回家后她就迫不及待使用了,香味确实和奇迹牙膏一样好闻,但用起来……也就一般,在她的好评清单上,至多只能排到中层的位置。   不过因为香味好闻的原因,她最近还算宠幸它,然后不知不觉就开始独宠,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头皮已经许久没长痘后,章则悦忍不住去翻看奇迹洗发水的功效。   然而官方给出的功效介绍十分简洁,简洁到没人相信这是真话!   奇迹官方你到底行不行啊?干宣发哪有你们这么干的!这份工作你不爱干有的是人干,你不行她上啊!她可是用遍了超市洗护货架的女人!!   那什么洗染次抛用户能有多少啊,花那么大力气宣传,完全是舍本逐末!舍本逐末懂不懂!奇迹洗发水这么好用的产品,就应该大书特书啊!   但事实上呢,祝河和章则悦都低估“奇迹”这块金字招牌了,当两人发现奇迹洗发水实属夯中夯的时候,其他人也才刚刚发现而已。   原谅他们吧,分明是奇迹官方不作为,怎么能怪消费者发现晚呢,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水油平衡洗发水官方介绍如此地质朴呢。   官方要是一开始就大吹特吹奇迹洗发水可以改善头皮情况、能量变达成质变,他们不早就买了吗!   说来说去,还是应该怪奇迹官方。   垃圾官方,不做人!你们对得起不求人的日夜钻研吗!   至于不求人?不求人他能有什么错呢,他搞研究都来不及,最近据说一直都有各种讲座啊奖项评选啊找他,加上还要兼顾学业,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心血被人如此对待呢。   #请奇迹官方平等对待奇迹洗发水#   热搜甫一冲上热搜,吃瓜群众第一次有了一种看文字都认识、但不太理解的感觉,就……日化公司的产品也学上内娱爱豆那一套了?   要不要这么搞笑啊,这么抽象的热搜一看就不是官方买的,于是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点进去看热闹,然后……钱包就有些受损了。   奇迹这个牌子有毒吧,隔三差五就要上一回热搜袭击他们的钱包,上次是牙膏这回是洗发水,买买买,他们买还不行吗!   但你要说这钱花得不值?那也还好,至少奇迹牙膏是真的很好用啊,甚至很多牙科专家、牙医诊所都推荐使用奇迹牙膏,可见这款产品的权威性了。   据说最近奇迹牙膏出海,远销海外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外网已经传疯了,说是有一款牙膏可以治愈一切的牙科疾病,民间甚至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Magic Keep doctor away.   吹还是外国人敢吹,加上最近不求人的讲座大大出圈,在没有奇迹牙膏销售的国度,很多人甚至都有了赴华旅游的计划。   而现在奇迹洗发水的口碑开始发酵,感觉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国货发光之旅啊。   “不求人不愧是不求人啊,他到底怎么做到每一款产品都开发到我心尖尖上的!他没横空出世之前,我到底都在用什么啊!”   “反正好神一人,而且他本人崛起的理由也很离谱,很好奇他是不是从前就开始研发各种产品自用,后来家里破产了,才无奈将私藏分享出来,不然我真的无法理解他这个研发速度啊!太离谱了,据说整个奇迹的研发团队就只是做做边角料工作,真正的核心配方都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大写的离谱啊!”   “疑似楼上干这行破防了,道心破碎了吧?其实好多人听完他那场讲座,多多少少都变成玻璃心了,真的天才完全不讲任何道理啊,基本功硬得能直接发射太空了,我导儿以前可开朗一人,回来之后都不会笑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也买了奇迹洗发水,用上去也就还行啊,哪有你们吹得这么玄乎?”   “不不不,这款洗发水主打的效果是走长线使用路子的,有人去专业头皮测试机构做了鉴定,在每天使用奇迹洗发水一个月后,她的头皮状态真的有了超绝的改善,就连她的皮肤科医生都惊叹这份改变,你就说牛不牛吧!”   “何止啊,我轻微脂溢性脱发,倒不是说奇迹洗发水能治疗脱发,而是它真的很温和不刺激,又不拔干又不油腻,我的掉发情况真的好了很多,甚至大为改善!”   “你们这也……吹得过分了吧,虽然我也觉得挺好用的,但是不是心理作用啊,或者说你们最近生活作息规律了,新陈代谢也变好了,所以头发状态自然也变好了,反正我是不相信一款洗发水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   ……   有人不信,当然也有人吃下这口安利,一直等到元旦来临前,各大平台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年洗护用品的销售量,这才发现奇迹洗发水的可怕。   “这对吗?居然卖了这么多?它第一我确实隐隐约约猜到了,但比第二和第三加起来还要多,这就很恐怖了!”   “按照这个销量来讲,十个人里面起码有一个人用过奇迹洗发水,它只是个发售仅仅一个季度的新款洗发水啊,好离谱的销量,这是不是数据造假了?”   “专业人士告诉你,没有注水的,甚至它回购率特别高,高到什么地步呢?几乎是月月复购的程度,而且这个销量也有一大部分是销往海外的,外国人也很懂海淘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风水轮流转呐~”   “而且也有很多人,嘴上说着奇迹洗发水也就那样,但该买还是会买,销量是做不了假的,我都不敢想不求人今年挣了多少钱。”   “祈迹公司也就是没有上市,如果上市,现在股价绝对早就涨飞了。”   “好爽的人生,不求人还有烦恼吗?”   ……   但实际上,岳祈还是小有烦恼的。   不知不觉,平淡又舒适的大一上半学期就快丝滑地滑过去了,虽然修的是双学位,但他一般不往化院那边凑,一来是很容易被抓壮丁,虽然他这个人不吃压力,但老头老太的面子偶尔还是得给一下的,二来化院的领导总是用一副幽怨的表情望着他。   Sorry啦,领导你还不够老,所以那些采访和奖项就婉拒了哈。   化院这边的课程和考试,他完全可以轻易拿捏,但哲学系这边嘛,自上而下都有股自由心证的恬然感。   明明上了一学期的课,但岳祈硬是没觉得自己学到了什么。   仔细一想貌似看了很多书,但归纳一下又好像看了个寂寞。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我是不是不适合学哲学?我居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吗?   系统:那很可怕了。   [但我所有的专业课老师都夸我学得好哎。]   系统:他们只是夸你过目能诵,学哲学就是需要大量的阅读积累,而你刚好可以做到“看过的都记得”,加上你本人逻辑思维能力太强了……   [我懂了,我很有天赋。]   岳祈一秒跟自己和解,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于是他也有余力关心系统了:最近怎么都不玩抽卡了?厌倦了?我都没发现账户里少钱了。   系统弱弱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账户里的数字太长了,我那点儿抽卡的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呢?   [那你很菜诶,连花钱的能力都如此……好逊哦。]   系统都快哭出来了,它能怎么办呢,它也很绝望啊,眼看着一年的观察期即将结束,可岳祈这个观察对象完全没有一点儿社会化的表现哎。   虽然他开始吃饭、上学、融入地球,但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它后台的社会化程度进度条是不会骗人的,岳祈依旧是那个岳祈,星际的烙印依旧深刻地影响着他。   系统:祈哥,你最近过得开心吗?   [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系统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忍住:那你怎么和刚来地球时的状态一样啊。   进度条动都不动,看上去跟死了没两样哎。   [统啊,那你不应该怀疑我啊,你应该怀疑你的进度条是不是坏掉了,再不济你做点假账吧,这年头人类连每日摄入食物的热量都做假账的,很简单的,要不要我教你啊?]   系统:……真的好刑一人啊。 [43]醍醐:你真的很擅长对外管理。   事实上,这是系统第一次独立跨星域执行任务,因此它的观察记录也写得格外仔细认真,生怕出一点差错。   刚开始它拿到任务对象的心理速写时,它还有些担心,自己没办法说服这位盛名在外的绝命毒师放弃星际大好的前景,回到犄角旮旯的小行星地球。   星际哪怕人文环境再差,那也是高等星系,无论是科技水平还是人类寿命,都不是乡下地球能比拟的。   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岳祈就跟那被豪门抱错的假千金回到了原生家庭一样,按照系统中心对其的分析,他应当是很难主动答应回到地球的。   结果,它出现的时机也是很寸,正好卡在绝命毒师即将濒死之际,据说这种时候的人类求生意志是最强烈的,它尝试性地与人沟通,然后发现,居然意外地好沟通。   它几乎没有费多少唇舌,绝命毒师哥就愉快地答应了交换。   于是,地球人岳祈回到了地球,而星际人岳祈也成功觉醒了精神力。   两人看似都回到了正轨上,但因为脱离了正轨十八年,双方都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环境,所以它必须待在岳祈身边,观察期为一年。   而现在,地球一年期即将走完,它的任务进度条却跟死了没两样。   [怎么不说话了?是又有什么心事了?]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系统做假账是会被监察一锅端的呢!!   [啊,原来你真的考虑过假账的可行性啊,不愧是跟了我快一年的统啊,就是会灵活变通,不过我确实觉得你们的进度条算法有问题,所谓社会化,我就一定要变成地球人的模样吗?这是能用简单的数值进度条来概括的存在吗?]   系统:啊?   [其实你来地球跟着我,是来参加统界变形记来的吧?]   系统还是没听懂,有时候它真的想跪下来求这位哥指点迷津,但作为人工智能,它又觉得自己是有职业操守的。   简而言之,它拉不下这个脸,虽然它在不求人这里,基本也没多少脸面可言。   [统啊,我一向认为人类是以利益相交的,类人生物同样如此,从你出现将我和3S对调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做这种善举呢?]   [是眼馋我的研发成果,还是3S卓尔不凡的精神力?]   [都不对,因为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些对你们来讲,应该没什么价值吧,毕竟你所表现出来的算法和智能,都已经远超星际那些所谓的智脑了,你更像人,而它们是工具。]   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爱抽卡,你有爱好,爱好这种东西,不由利益出发、只尊从内心,众所周知,人工智能是没有心的,但你拥有一颗近乎于人类的真心。   而这样的算法,如果没有千千万万的标本跑数据,是很难模拟出来的。]   [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你比我更像人类,因为我没有爱好。]   天呢,系统的CPU都要烧干了,真的最怕绝命毒师突然的谈心,这哪是谈心啊,这完全是索它命来了!好毒一人,真的,它亲自认证的。   [而且发明创造了你的人真是深谙人心的绝顶天才,祂还懂得将你设置成这种“弱智”模式,高维度的人工智能却拥有一颗近乎人类的赤子之心,谁又能拒绝这样的随身小精灵呢?]   [反正我挺喜欢你的,这句话绝对发自我的肺腑。]   [所以,我也是你们人工智能训练人性的一环,对吧?]   这世上哪来骤然掉落的馅饼啊,有句话说得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系统的出现把他前半生所有的隐患都给解决了,甚至还体贴地跟随、陪聊,他真的很难不多想。   特别是学了哲学之后。   好半晌,系统晕晕乎乎地上线了:抱歉,刚刚cpu卡死重启了,我要收回刚才的话,岳祈,你的哲学真的学得很好。   人在幸福的时候,其实是很难会有余力去思考一些深刻的话题,它本来以为自己的存在早就已经被祈哥接受了,但事实上,这人一直在默默反向观察它。   他一直对它毫无保留,而也因为他的过分真实,信息量大到它都错失了这个重要信息。   呜呜呜,突然好羡慕3S的系统啊,一定没有这种烦恼吧。   [不用跟我说抱歉,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越线的地方。]   系统:……你别这样,我害怕。   [明明是你主动来到我的身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要离开呢,你一定很不甘心就此离开吧,一年观察期真的够了吗?]   系统更加害怕了,刚刚冷却下来的CPU又隐隐有些过烫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跟你签订更长时间的观察契约,你也不愿意留下来吗?]   系统:……你怎么知道还可以这样?   它一说完,瞬间就后悔了,这和自爆卡车有什么区别啊,那一年期的观察时限也不知道是它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它在不求人面前,真的存在秘密这种东西吗?   人类好可怕啊,哪怕寿命很短,但他们绝对是造物主最伟大的造物。   [不愿意?怎么又不说话了?]   系统: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是留下来了,你可不要嫌我烦,也不能嫌我抽卡乱花钱,我……其实也蛮喜欢你的。   虽然岳祈智多近乎妖,总把统往坏里想,但他是个很大方的人类,从不在它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无论是好的坏的,他都坦诚得过分。   抛开个人情绪,岳祈是一个极好的特殊观察对象,说实话就这么离开,系统还怪舍不得的。   [怎么会呢,你花得那么少,以前被人这么说过?那你应该指责他们赚钱能力不行才对。]   系统:……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擅长对外管理。   谁来了都得被不求人管理一下,它现在就急需这种刻薄、随时随地可以拒绝人的底气,太爽了。   [咦?我居然还有这样的美好品质吗?你们系统观察得还挺仔细的,以后继续哈。]   ……并没有在夸,谢谢。   **   和系统续签了三年观察合同后,隔天岳祈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黄维被判刑了?判了几年?”   岳肃刚刚跟律师通过电话,按照他的要求争取到了顶格判:“不过黄维并不服从判决,二审上诉了,但他这种情况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他收了五十五万的境外资金,这笔钱足够他蹲十年大牢了,加上他对你敲诈未遂,哪怕他才刚刚成年,法庭也并没有对他从轻处罚的意思。”   居然不是死罪吗?星际的话,稍微操作一下就能发配边境星挖矿了。   系统:……星际不早就是无人采矿了吗?   [都跟你说了,人工智能是永远不可能取代人类的,有些矿只能人类亲手用命来挖。]   ……很好,并不是什么正经挖矿呢,星际人你们到底把不求人带坏到了何种程度!   “你放心,哪怕他以后坐牢出来了,哥也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像他这种性格的人,很容易对你怀恨在心,出来后可能会实施蓄意报复的行为。”   岳祈疑惑地抬头:“啊?哥你刚说什么?”什么东西对他怀恨在心?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今晚想吃什么啊?”   不知不觉,阿祈回来已经快一年了,据说小祈回到星际后日子过得十分有声有色,也不知道那边的气候怎么样,饮食条件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小祈吃不吃得惯。   “中饭不才刚吃完没多久吗?这么快就想晚饭吃什么了?”如果按照对吃的执念来计算社会化的进度条,那他确实不太合格,“说起来,哥你今天怎么在家?”   他在家纯属是天太冷了懒得出门、旷课了,他哥可是风雨无阻的劳模啊,今天居然都没出门上工?   说起这个,岳肃终于想起来忘说什么了:“我明天出国考察市场,为期半个月左右,但我又答应了元元要去参加她的幼儿园家长活动日,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   元元就是岳肃的女儿,大名叫岳翎,一直跟着妈妈纪芳舒生活,但两人是和平离婚,所以一直都有联系。   “可以啊,只要你放心我。”岳祈满口答应,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位亲侄女呢。   岳肃:“……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他女儿今年四岁,他弟弟顶多三岁半,这俩凑一块儿,元元可能才是那个家长。   “哥,对我多一些信任会死吗?”岳祈好笑地开口,“不过她居然跟你姓诶,你不是没有她的抚养权吗?”   在星际,贵族尤其看重所谓的姓氏,一旦脱离家族,家族就会即刻剥夺姓氏。   岳祈小时候本来是有机会离开首都星的,可惜亲生母亲哪怕被离婚,也不愿意要他的抚养权,当然如果他是她,她也不会要他这种残疾人拖油瓶的。   “抚养权确实在元元妈妈手中,离婚之后她迁走了元元的户口,那时候本来要改的,但纪家人不同意。”   原因也很简单,一旦元元改成纪姓,就等同于拥有了纪家家产的继承权,当初纪芳舒与他联姻,本就是为了巩固在集团中的地位,直到他们和平离婚,芳舒的继承人位置依旧没有完全坐稳,主要原因还是岳家垮得太快了。   而且跟岳家的人口简单相比,纪家的豪门恩怨起码可以拍一百集的电视连续剧。   “啊?还能这样啊?”看来他这位前嫂子家里关系挺复杂的,岳祈本能地抵触这种大家族聚居生活,“那你要不要把抚养权抢回来啊,现在你应该算挺有钱了吧?”   “不抢,这是元元的意愿。”   岳肃摇了摇头,“可能在你眼中,我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但其实她三岁之前,我很少有时间能陪她渡过完整的一天。”   纪芳舒虽然也很忙,但她至少是个合格的母亲,可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那段时间他被集团的重担蒙蔽了双眼,等大厦轰然倒塌,他才发觉他好像成为了自己年幼时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的父亲不负责任,从来不知道分担家庭的责任,而他……也成为了这样的甩手掌柜。   “我现在每周都抽时间去看元元,其实只是在亡羊补牢而已。”   “那也总比不补强吧?”   岳肃抬头,这句话真的很有阿祈安慰人的风格:“你觉得有用?”   “你问我,不如去问岳翎,她才是当事人。”岳祈是真的觉得如此,他四岁时已经很知道好歹了,“岳肃,你又不是牛,没必要一直反刍痛苦,你如果一直这么想,会无意识把自己深沉的想法加诸在岳翎身上的,不要觉得小孩子感受不到,小孩的情绪感知能力才是最敏感的,特别是对于最亲近的亲人。”   好正常的话啊,正常到都不太像是弟弟会说出口的话了。   “怎么了,被祈医生的深度剖析震撼到了吧?”   对,这才像他弟弟嘛。   “那该怎么办?元元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爸爸完全不合格?”   岳祈立刻双手在胸前打叉:“没错,完全不合格!既然答应了去参加家长活动日,那就去啊!”   “那出差怎么办?”   “我帮你去呗。”   “你没有出国的护照。”   “什么?我出国还需要护照吗?”地球这么个弹丸之地,难道不应该全域通行的吗?涨知识了,“那就推掉啊,让他们等着呗,你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国外的市场又不会下一秒被轰炸,我替你决定了,推掉出差的行程。”   “……好!听你的!”阿祈和元元四舍五入就是同龄人,听同龄人的话准没错。   “这就对了,而且你见了面还要告诉她,你是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行程去参加家长活动日的。”   “这样,会不会让她有心理负担?”   岳祈立刻猛摇手指:“不不不不,你当年为了工作才忽视了她的成长,现在你能推掉工作来陪她,这才说明你有在好好改变,如果你依旧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敢打赌,你在她那里的信誉度也就那样。”   “你说得对,我差点酿成大错了。”   “或许到时候,她还会问你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工作远远没有跟她的承诺重要。”岳祈的声音很柔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哥,你对我明明很会打直球,怎么对着女儿,反而如此吝啬了呢。”   “大师,我悟了!”   系统:……不是,他真的听进去了,他真的不会被你带沟里去吗? [44]很行:他是享受征服自然这个过程的。   最终,岳肃将出差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公司副总和市场部总监。   当行程重新敲定的瞬间,前所未有的轻松袭上他的心头,原来舍弃利益也没有那么难嘛,这虽然跟他所受的教育完全处于对立面,但就像阿祈说的那样,他赚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委屈自己和家人的。   人,也不可能永远都做正确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以前当爸爸当得太不称职的缘故,他面对女儿时总有种愧疚的补偿心理,因为这个,他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自我约束,总觉得不出错至少不会错,却忘了女儿也是独立思考的个体,他所有犹豫付出的瞬间,元元或许都看在眼里。   反而呢,面对阿祈时,因为知道阿祈没有跟从前那个糟糕的岳肃相处过,所以他可以遵从本心说出一些以前不敢说的话。   这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家人的含义了。   于是这一夜,岳肃又失眠了,恰好张行有空,他就把人约出来喝酒了。   “好难得啊,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有空出来喝酒了。”张行是医生,虽然喝酒并不好,但有时候压力实在太大还是需要借酒浇一下愁这样子,“怎么你有心事?”   不应该啊,阿祈弟弟多能干啊,都上新闻联播了,有这样的弟弟他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不好,他上个月休假回老家,爷爷听说他认识阿祈弟弟,还塞了一兜子土特产给他,指明要他带给阿祈弟弟,说是无公害纯天然的有机食品。   那待遇,可比他好多了。   “现在没有了,阿祈已经开导过我了。”岳肃将白天的对话简单概述了一下,“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没有什么当爸爸的天赋?”   “你会反省,就已经超越这世上90%的爸爸了。”张行在医院里,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兄弟,不是我要说你爸坏话,他都没给你做个好榜样,你自己都不知道好爸爸是什么样子,是人都会犯错的,你现在知错能改,不是挺好的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你爹都那样了,你想要正确,不得需要一个纠正的过程啊。”张行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随后举起酒杯跟人碰杯,“元元不会怪你的,她要是真不想见你,你就不会有见到她的机会。”   至少岳家破产后,如果纪芳舒真的不想让岳肃探望女儿,以她的本事多的是手段阻止两人见面,她既然没做阻拦,至少是信任好友品性的。   “谢谢你安慰我,不过阿祈什么时候上的新闻联播?我怎么不知道?”   “咦?你居然不知道吗?”   别说是岳肃不知道了,岳祈这个当事人他也不知道,还是哲学系的同学跟他讲,他才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到底不是地球土著,根本不懂得十八岁科研学者上新闻联播的含金量。   只是他不懂,网友们可懂得很啊,毕竟上了新闻联播,这完全等同于祖国妈妈替他背书,完完全全肯定了岳祈在科研领域的身份和地位。   #岳祈新闻联播#   这个词条一出现,热搜直接就爆了。   “家人们谁懂啊,虽然不求人今年才十八岁,但我居然觉得他上新闻联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对吗?”   “离谱但正常吧,祈神本人是有点传奇色彩在身上的,不过他上新闻联播居然是因为当初污水治理那件事哎,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   “也不算久吧,也就不求人还在读高三的时候吧,据余敏中教授讲,不求人是和他外孙一道来家里玩时,一不小心给出了污水治理的法子,很离谱对吧?离谱就对了,纵观不求人的过去,就没一件事是不离谱的,所以现在上新闻联播,也合情合理了。”   “居然还有人试图去用逻辑解释不求人BUG般的人生?不过现在上新闻也不难理解啦,因为污水治理需要时间,现在该污染水域的生态差不多已经恢复到Ⅱ类水标准了,业内人才懂这个数据有多牛逼啊。”   “……所以,不求人他知道自己被夸了吗?”   “我猜大概率不知道,他微博都没上线登陆过,京大贴吧有人说他三天都没去上课了,他这学上得自由度可真高啊。”   “大家千万别跟祈神学哈,他是神不是人,所以根本不care那些平时分,也不需要害怕不去上课错过了什么核心知识点,我听说他还被抓去给大二生讲过课,很离谱对吧,但他讲得老好了,没错,鄙人有幸听过祈神的课。”   “哇塞,抓住楼上学霸一枚,不求人讲课讲得很好吗?”   “非常牛,因为老师临时出差,所以祈神就被抓来上结构化学这门课了,天资真的是一种极其残忍的东西,我以前觉得自己可会学习了,但在他面前,就好像小学生一样,甚至听完他的课,我有种开智了的感觉,听他讲课,你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神是怎么学习化学的。”   “……请问,你们上的是正经化学吗?怎么感觉把隔壁神学搬上课堂了?”   “那是相当正经了,往常我们正常人去学习一个知识点,更多的是想着怎么去解释它、记住它、然后运用它,最后成熟地掌握它,但祈神不同,他说如果他来创造一个知识点,他就会如何如何设计,完全不懂他设计的原理在哪,他说纯凭感觉,感觉对了,实验就能成功,我听完就悟了,是自然之神给他透题了!!!”   ……   岳祈看到这里,难得反思了一下。   系统:请问反思的结果是?   [我讲课没问题啊,学化学本就是凭感觉,奇思妙想加上自然配合,实验数据就会如你所料,这就像你和自然相当默契地打了个配合,因为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自然会继续照拂你。]   系统:……这边建议,哲学考个研吧,你有大帝之姿。   [真的吗?最近你又开辟新爱好了?其实你们有没有那种修仙世界的交换名额啊,我有点想去哎。]   最近有些沉迷修仙文的系统立刻一个激灵:没有,请注意,我们所处的是科学社会!   [那也可以科学修仙啊,科学魔法我也不介意的。]   系统试图转移话题:我很好奇,你上新闻联播了哎,岳肃都出去喝酒了还不忘发消息祝贺你,你就真的这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   [……那倒也没有,开心还是挺开心的。]   [只是前脚黄维的判决刚下来,后脚新闻就开始夸我了,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弥补、挽回的心态吗?]   系统瞬间就读懂了这种情绪,站在岳祈的立场来看,黄维被境外的人收买给他泼脏水,现在判决下来了,国家开始替他正名了,这像是一套丝滑小连招。   但对绝命毒师哥这种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来讲,这些若有似无的虚名显然并未做到投其所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求人的喜好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啊,说不定他们在新闻里夸岳肃是良心企业家,我会更开心呢。]   ……那确实是很难讨好了。   系统:那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个爱好?   [我不一直都在试图培养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是个社团活动就去参加呢~]   系统:那你认为最夯的社团活动是哪一个?   [下一个吧,我是个永远不知道满足的人,我准备等放假了去雪山玩两天。]   ……这精力,也是没谁了。   最后,系统诚挚建议他去上学吧,双学位不够的话,可以考虑三学位,第三专业最好去学体育,这个专业最消耗精力和电量。   对此,岳某是敬谢不敏的,但最近确实好久都没进实验室了,他有些手痒了。   不知不觉,也是快要过年了。   地球人似乎很会给自己找休假玩乐的理由,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过节,连地球绕太阳一圈的时间节点,也要专门大肆庆祝一番。   所以,他是不是也应该发个新产品应应景啊,刚好热烈庆祝一下他来到地球一周年,他记得好多游戏公司都会发周年礼的,那么相对的,地球online是不是也得给他发个大礼啊。   系统:……说不定真会有呢。   [那我可就期待起来了。]   只是做个什么样的新产品好呢?   岳祈支着下巴在平板上涂涂改改,其实就是无意义地写一些脑袋里的凌乱构思,多数都只能在星际实现并生产那种,但少部分他努力一下,还是可以实现的。   所以,要不先试着做一款好用点的沐浴露吧。   他这个人其实是不太挑剔生活品质的,所以沐浴产品能用就行,肥皂可以凑活,沐浴露也能勉强使用,但你要说这些产品有多好用?那实在称不上。   就拿他现在用的沐浴露来说吧,价格已经快破千了,但除了品牌加成,使用感受和两三百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要不,把市面上所有的沐浴露都买回来试试?   岳祈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隔天他就花钞能力把市面上各种类型的沐浴产品都凑齐了,大概分为四个小类:沐浴露、沐浴油、沐浴皂和身体磨砂膏。   如果按照功效来分,那就更多了,祛痘的、美白的、滋润的、美肌的等等等等,或许是因为地球人过于脆皮的原因,稍微有点外力因素,人类的皮肤就会变差。   不像星际人,地球上的子弹不见得就能破开他们的厚脸皮。   系统:夹带私货了祈哥。   [不,只是正常阐述一些事实罢了。]   系统:那你准备做什么样的产品呀,需要我帮你打下手吗?   [婉拒了哈。]   至于做什么产品?那当然是用上去不拔干不假滑的清洁洗肤产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地球上大部分的沐浴产品都需要冲洗很久才能冲干净,然而清洁力也就那样。   所以,再搞点花样吧,他这次想做一款稍微特别点的沐浴露。   一般来说,地球人都会在睡前沐浴,特别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例如岳肃,他工作忙碌、生活压力挺大,虽然岳祈并不理解这种压力从何而来,但很多地球人似乎都有失眠的困扰。   以前他也跟岳肃提过,要不要他亲自动手配点小药丸吃吃,但岳肃严词拒绝了。   既然岳肃不爱吃药,那么试试助眠香氛沐浴露吧,不过他个人有晨起锻炼沐浴的习惯,所以提神醒脑的也安排上好了。   这样也正好省了岳肃的咖啡钱了,说实话,咖啡是他完全难以理解的饮品,没有之一,地球人在吃上面还是太全面了一些,连嗜苦都有自己的受众。   [我可真是个天才啊,统,到你发言的时候了。]   系统立刻开始营业,呱叽呱叽地吹起彩虹屁来,这业务它现在老熟练了,闭着眼睛都能吹上一千字不重样的。   岳祈听够了,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怎么说呢,做其他的事情岳祈一贯是游刃有余、从从容容的,唯有面对自然科学时,他身上仅存的一些敬畏之心会骤然出现。   哪怕是在科技水平相对落后的地球,岳祈依旧严谨、刻苦,不会有丝毫的轻慢,因为他很清楚,自然科学是无视一切时间空间因素的。   无论他身在何方,他依旧能够时时刻刻感知到自然的运转之力。   系统问他有什么爱好,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做实验应该算一个吧,他很喜欢这种跟自然博弈、对抗、交互的感觉,他是渺小的人类没错,但自然不会轻慢他、鄙夷他。   在自然面前,他拥不拥有精神力,都会被一视同仁。   在星际,他没有亲人可以依靠、没有朋友可以信赖、没有师者可以引路、没有精神力可以自保,所以“自然之力”就成了他唯一的支柱,也是他精神寄托的锚点。   只要他一直保持旺盛的求知欲,那么他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而现在,他拥有的更多了,岳祈发现他对于自然的热爱反而更加纯粹了,或许——   他是享受征服自然这个过程的。   真有趣啊,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岳祈对于这个发现既惊又喜,然后就决定跟着岳肃去参加小侄女的家长开放日,稍微转换沉淀一下心情。   人类的幼崽好像很脆弱诶,他是不是应该给小侄女带点见面礼什么的。   系统:我的建议是,包个大红包吧。   [那多敷衍啊,你说我给她做个防身用的化学武器,怎么样?]   ……听上去很刑的样子呢。 [45]羡慕:我也不是什么破烂都收的。   岳翎就读于一所高端私立幼儿园,下半年刚升的中班,按照她的自我认知,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那种。   但黄老师说,大孩子也是需要关怀的,就像窗台上开花的盆栽依旧需要浇水水一样,虽然爸爸妈妈的工作都很忙,但她也很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玩游戏,别的小朋友有的,她也很想有。   她想做一个合群的小朋友。   可爸爸好忙的,她每周只能见他两次,虽然爸爸每次都会带礼物向她赔罪,但……妈妈的家人说,爸爸已经不要她了。   爸爸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她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因为这个,她已经偷偷躲起来哭过好多次了,那些人总是这么说,说爸爸妈妈都会不要她,可她明明这么可爱,爸爸妈妈都很爱她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元元不懂,但她下意识地就想去验证,所以她第一次提出让爸爸妈妈一起陪她参加活动,然后爸爸妈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耶,爸爸妈妈果然是爱她的,她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等到了家长开放日这天,元元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黄色公主裙,从早上入园开始,她就在期待爸爸妈妈的到来了。   可她等啊等啊,那些人又来说她爸爸妈妈的坏话了。   真讨厌,她爸爸妈妈明明就很爱她。   “你们胡说!我爸爸妈妈超爱我的!”   “那你爸爸怎么从来没来过!我们都没见过你爸爸,你就是没有爸爸!岳元元是个没有爸爸的坏小孩——”   孩子的恶意总是过分纯真直白的,他们甚至还没到分清善恶的年纪,所以他们所投射出来的善恶,更多的是孩子父母加诸在他们身上的。   岳家破产之前,纪芳舒与岳肃和平分开,很多纪家人明面上指责纪芳舒过分理智、不讲情面,连婚姻都可以拿来当家族博弈的筹码,实际私下里都忌惮她手段了得、进退有度,她所展现出来的雷厉风行,让这些人开始害怕了。   这些人奈何不了纪芳舒,就将刀口指向纪芳舒唯一的软肋——岳翎。   这些人不会亲自出面为难一个小女孩,但却会用这些若有似无的恶意去诋毁一个小女孩的童年,何其可恶啊。   特别是岳家兄弟再度崛起之后,岳肃执掌了整个祈迹公司、却并没有任何要和纪芳舒复婚的意思,这些人就开始做阅读理解,将恶意再一次投射到了小孩子身上。   而这样的手段,岳祈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亮色的衣服,青草绿的冲锋衣穿在他身上,带着一股十足的少年感,配上他银灰色的头发,简直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一模一样。   所以当他虎着嗓子凶人的时候,也格外地有震慑力:“反弹,全部反弹——我听说啊,诅咒别人没有爸爸的小孩,才会变成没有爸爸的小孩哦~”   “小叔叔——”元元惊喜地抬头,脸上的怒意瞬间如奶油般划开,哇塞,小叔叔比以前更好看了哎。   不同于岳祈的没见过侄女,元元却是见过小叔叔的。   她知道小叔叔就是爸爸的亲弟弟,是她的亲人,哼,她现在有人撑腰了:“对,你才没有爸爸呢!我有爸爸!我爸爸超爱我的!”   “对,你爸爸停车去了。”本来是他要去停的,但他的车技貌似被所有人嫌弃了,明明驾校教练夸他练得很好来着。   “而且,我还有小叔叔,你有小叔叔吗!”   “哇呜呜呜呜——”   叔侄俩成功把坏小孩弄哭,岳祈直接伸手索要击掌,元元也是相当地捧场,伸出小手掌就贴了上去,好耶~   岳肃停完车和前妻纪芳舒汇合,刚进教室就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说呢,半点儿不令人意外呢。   “岳祈看上去,是比以前活泼了一些。”   因为工作的关系,纪芳舒从前很少跟前小叔子相处,但印象中这个孩子一直很沉默,大抵是常年饱受头痛的原因,每次看到她都只是酷酷地点个头,然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也不是,他就是这种性格。”虽然不能言之于口,但岳肃想尽可能地帮阿祈正名,“我们进去吧,再不进去都快把老师引来了。”   纪芳舒人如其名,她的五官生得并不令人惊艳,但她整个人气质舒展,哪怕她今天穿着休闲,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身上的气场,她听到这话,眼神略显奇异地看了身边人一眼:“岳肃,你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抱歉,以前给你添麻烦了。”   纪芳舒直言:“现在,跟以前又有点像了,你跟岳祈相处,也会不停地道歉吗?”   “啊?那倒不会。”甚至可能会跟着阿祈屁股后面,帮对方跟别人道歉这样子,毕竟很多时候祈式发言真的很犀利啊,就像……眼前这样。   两人走近,岳肃甚至还能听到弟弟在跟女儿交流心得:“小元元,我跟你讲,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你以后要是碰上这种人,你就说你是小警察,他们骂你,你就把他们抓起来……啊——好痛啊,哥你干嘛打我!”   “就是就是,爸爸你不要打小叔叔!”   纪芳舒扶额,这就是新闻联播都夸奖过的新锐科学家吗?看上去跟她女儿完全是同龄人啊。   这边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幼儿园的老师,加上惹哭的孩子家长也迅速赶到了现场,岳肃和纪芳舒在了解到实情后,也迅速进入了战斗模式。   双方家长进行了一番强势掰头之后,这件事以对方小朋友向岳翎小朋友正式道歉结束。   至于把人欺负哭的岳祈小朋友,他已经美美隐身了,甚至跟自己刚认识的小侄女一起参观幼儿园,别说,他都想当场办理入学了。   [大学好没意思啊,还是幼儿园好玩,讲道理,我就不能跟小侄女一个班吗?]   系统不得不出来说句公道话了:哥,放过岳肃吧,他睡眠时间已经很少了。   [别催啦别催啦,助眠产品已经在研发中了。]   ……它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不觉得当幼儿园中班学生很幸福吗?退一万步讲,我就不能当岳肃和纪芳舒的大儿子吗?他明明答应过给我当爹的。]   系统:……   系统不敢说话了,因为它能感觉到祈哥确实很喜欢这里,比参加任何一个社团活动都积极,加上岳肃和纪芳舒都有些成年人的霸总包袱,这就导致大部分的亲子游戏项目都被岳祈包圆了。   岳元元瞪大了眼睛,显然她没想到现在的大人,游戏瘾比她还要大。   “小叔叔,你以后能不能天天来幼儿园陪我玩啊?我好喜欢你啊。”小女孩红着脸害羞地开口,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光芒。   今天,她成了全班最羡慕的小女孩哎,小叔叔好厉害啊。   “可……”   岳祈才刚泄出了一个音,就被亲哥捂嘴了,“元元,你小叔叔也要上学的,以后你要是想他,你可以周末来找他玩。”   “小叔叔你也要上学啊……那我也可以陪你去上学的。”   岳肃只能蹲下来跟女儿轻声解释,整个人温柔得不行,这样的岳肃,别说岳祈没见过,就是纪芳舒也没见过啊。   要早这样,她还离婚做什么啊。   但仔细一想今日所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旁边把玩相机的青年身上,是他改变了岳肃吧,现在的岳肃肉眼可见看上去更有“爹味”了,她本来还疑惑岳肃上哪进修去了呢,现在算是破案了。   看来岳家破产之后,这对亲兄弟的感情也好了很多。   纪芳舒很快收回视线,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这模样明显是真把这位小叔叔当同龄玩伴了,活动结束在幼儿园门口分开时都隐隐有哭腔了,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带回家珍藏起来。   “这么喜欢你小叔叔啊?”   “嗯,小叔叔很尊重我。”   “你这么小,就知道尊重什么意思了?”   “当然,妈妈你不要小瞧我,我也会尊重小叔叔的,他说他的学校很无聊,以后我会带他玩的。”   纪芳舒:……你小叔叔那学校还无聊的话,全国都找不出有聊的了。   果然天才的脑回路她们这种普通人是理解不了的,相信岳肃也是完全没招了,才不得不作出改变。   “妈妈你不喜欢小叔叔吗?”   纪芳舒连忙摇头:“怎么可能,还记得妈妈洗漱台上的牙膏和洗发水吗?那些都是你小叔叔研发的,他是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超级厉害那种。”   “哇,那我长大后也要当科学家!”   纪芳舒:……也不是不行,如果能遗传到一些岳家那边的科研基因,她支持女儿做任何喜欢的事业。   毕竟她以前没有的,她的女儿都能拥有。   这样也好,纪家有些人的手还是伸得太长了,她得想办法敲打一番,纪芳舒摸着女儿柔软的发旋,决定找个时间约岳肃单独聊聊。   岳肃今日却是有些筋疲力尽了,明明消耗体力的游戏都是阿祈在参与,可他在场外却莫名有种看力竭了的感觉。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弟弟:“你怎么精力这么充沛?”据幼儿园的老师讲,阿祈今天都快把幼儿园那几个混世小魔王的电量耗干了。   “还好吧,干我们这行的,低精力是大忌。”事实证明,只要岳祈想,他也是可以安稳开车的,“看吧,我开车很稳的。”   “……”无力吐槽了。   岳祈却自顾自说着:“我觉得前嫂子人不错啊,看着也不像是会犹豫不决的人,她居然能受人要挟,不给小元元改姓?”   “以后你做父母,应该就能了解了。”   “禁止在驾驶员行驶途中,讲有关于驾驶员的恐怖故事。”   “……纪家那些人,有些心坏还很蠢的,以前干过不少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因为没有违法乱纪,纪芳舒也不好把人怎么样,她之所以妥协没给岳翎改姓,一方面是投鼠忌器,生怕元元受到一点伤害,另一方面也是示敌以弱,好让对手觉得她是个优柔寡断的母亲,她好借此收揽大权。”   就经商能力来讲,他是比不上芳舒的,甚至后期他能把集团撑那么久,也离不开她的帮助。   ……他果然十分讨厌这种尔虞我诈的大家族,如果一开始岳家也是这种情况,就算是岳肃跪下来求他,他都不可能留下来的。   系统:这么看来,你亲爹死得妙啊。   [你说得对。]   斜阳西下,冬日里的暖阳照耀在阿祈的身上,将人照得满身光芒,岳肃见此,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柔和了许多,说起母亲,其实……他最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在跟父亲离婚之后,就出国定居了,他甚至不知道她定居在哪个国家。   也是通过这通电话,他才知道了她的近况,她早就再婚了,再婚对象是个自由摄影师,他们没有孩子,但感情稳定、生活幸福,之所以联系他,是因为在外网看到了阿祈的新闻,找他确认真假。   而也是通过他的嘴,母亲才知道了父亲的死讯,和集团的破产。   当时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短而急促的叹息声,但很快母亲平稳的声线再度响起,他就知道母亲她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那个男人风流了一世,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心伤他的离世,可真是活该啊。   这是一件好事,今日之前,他尚且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阿祈,但现在,他决定坦诚以待。   阿祈,或许是渴望一份母爱的。   于是等到车子缓缓驶入地库,岳肃拉住了刚刚解开安全带的弟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公司又破产了?”   岳肃:……那倒也还没到这么严肃的程度。   他将那通越洋电话的记录翻了出来,其实通讯时间并不长,简短几句话就概述完了。   岳祈听完,表情十分疑惑:“我知道她活着啊,怎么了?”   “你……不想跟她见一面吗?”   “哥。”岳祈双手虚放在方向盘上,脸上有股不羁的狂妄,“你可真是太会把我往好处想了,我……也不是什么破烂都收的。”   施舍和喜爱,他尚且还是分得清的,他这个人虽然“重情重义”,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他现在尚在星际,他或许还会勉强捡捡垃圾。   可现在这里是地球啊,这里什么样的美食没有,他非要去吃那隔夜的馊饭?!   “你……”   “我什么?”   岳肃沉默一瞬,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能跟哥说说,你在星际的亲人吗?” [46]没有:我哥说这样显得我比较有学问。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十里不同音,更何况是隔着宇宙星河和浩瀚光年呢,星际是什么样的社会,岳肃完全是靠脑补来猜的。   他所知的,就是阿祈在星际过得不好,虽然出身贵族家庭,教育水平不低,但亲人不似亲人,家人不似家人,特别是阿祈还没有那什么天赋,所以大概率过得不是很好。   其实这个问题,他以前就很想问的,可又怕触碰到阿祈心里的痛处,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真的很想……推阿祈一把。   有些伤口如果一直藏在心里,就会反复流脓,永远不会有愈合的那天。   他的身上有原生家庭的伤口,但阿祈身上的伤口远他的要深刻许多,他希望回到地球的阿祈可以快乐地做自己,不用再背负从前那些沉痛的创伤。   “我在星际啊……”   岳祈从不遮掩自己的卑劣,他的那些来时路并不干净,一个低人一等的杂种想要爬起来,总是要多费一些心思的:“我怕你知道后,今晚又要睡不着觉了。”   半晌,岳肃开口:“那你就打晕我。”   他有这么凶残吗?   岳祈紧绷的身体一松,随后伸手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岳祈在星际,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亲近的人。”   是真的没有,又有谁会跟一个毫无精神力的残疾人做朋友呢?   他的光脑列表里,好友数量少得可怜,而聊过的就更少了,所以小时候的他很擅长跟人工智能对话,托庇于星际高度普及的星网教育,他才能接触到化学这条路。   但也因为这条路,让他变得更加格格不入,一个连精神力都没有的废物,居然敢触碰这些动辄就会爆炸、叫人粉身碎骨的元素,怎么不算是一个被精神力逼疯了的疯子呢?   为了做实验,他最疯的时候拿自己的身体当过培养皿,因为没有精神力,这反而更好操作,那实在是一次危险的实验,稍微错一点,可能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站在少数人这边,所以他这个极端的少数人,成功了。   而正是那一刻,他清楚无比地认知到了一点——精神力并非必需品。   没有精神力,他照样可以做出一些正常人达不到的成就。   他活了下来,不仅增强了身体的力量,更是让身体拥有了一些抵抗精神力攻击的特质,这实在是远超预期的回报了。   干他们这行就是这样的,每天都在豪赌,只要赌赢一次,就可以名利双收。   “十八岁的岳祈就读于首都星最高军校,还有两年他就能毕业,他在前年获得了男爵的爵位,配套的还有一座首都星的大庄园,庄园的地下,是我个人出资建造的私人实验室。”   “这个庄园,是岳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但因为个人成果过于傲人的缘故,这一年十八岁的岳祈被迫出走首都星。”   “因此,岳祈遭遇了追杀,然后……我回到了这里。”   “追……追杀?”岳肃的舌头都捋不直了,这也太危险了吧,星际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怎么法律意识却如此淡薄?   “这很正常,放心,你的一手弟弟强大得很,他追杀别人还差不多。”而且他答应系统的调换之后,还特意联系了某黑市著名的良心商人泽菲尔,这家伙只要给钱,活干得一向很漂亮的。   系统:……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那个和3S搭档的本地人军师的身份啊。   [当然,我花钱请他来的,我能不知道吗?]   系统:没想到你对3S还挺好的,不过这位本地人军师都经营黑市了,咋还能当上良心商人呢?   [你不懂,别的地方经营生意,靠的是法律的约束,但黑市这种三不管地带,你要没有足够的良心,谁会相信你呢?]   系统:……这个良心,果然和我理解的良心有些误差呢。   [还有,并非专门替3S请的,良心商人的档期可是很满的,如果没有提前预约他怎么可能有空呢,你太小瞧他的金字招牌了。]   系统:那你提前请他是因为……   [当然是求援啊,可惜他还是腿太短了,还没你快,让你抢先把我从那场化学大爆炸中救了出来,你真是个大好统。]   系统:不不不不不,你等我捋捋,所以哪怕没有我,其实你也能活下来吗?   [0.0001%的生还率吧,你原来不知道啊,那场化学大爆炸是我手搓的,原材料全部来源于黑市,不然你以为呢?]   ……不是你真绝命毒师来的啊,这么无差别攻击的吗?居然连自己都不放过?你这话敢不敢对着岳肃再说一遍?!   不过如此低的生还率,绝命毒师哥当初估计也是被逼得毫无退路了吧?   “正……常?星际的治安环境这么堪忧?”岳肃现在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听力了,这还是地球话吗?   “武力至上的社会嘛,这不正常吗?”   岳祈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表述没有任何问题啊,星际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热粥社会啊,但凡出点事,所有人就能整成一锅粥,只能捏着鼻子趁热喝了。   系统:那放凉了呢?   [放凉了腥臭无比,捏着鼻子也喝不下去,不过没喝过农药的可以试一试。]   系统:……说得你好像喝过农药一样。   [喝过啊,实验室兑水喝,滋味好极了~]   ……家人们,有时候你真分不清这位哥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太难分辨了,系统举白旗认输了。   “就……也没有朋友吗?”   岳肃的表情看着都快哭了哎,岳祈决定哄哄对方,但一时半会儿他也编不出这么一个人来,那就拿良心商人顶包好了,毕竟论说交情,他们之间确实是有一些的。   唔,这里的交情指金钱交易往来。   “你说你这个叫泽菲尔的朋友,虽然无证经营、倒.卖.军.火、非法武装,但他是个好人吗?”这样的人,真的有做好人的风险吗?   岳祈可认真地点头了:“当然,在我看来,他是个十分典型的浪漫主义者。”   “……血色浪漫吗?”   “这也是浪漫主义的一种表达方式。”   岳肃语塞了,他直接失去了所有去理解星际社会的力气:“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你现在回来了,哥就是你可靠的亲人。”   仔细一想,弟弟的生日也快到了,这是阿祈在地球上过的第一个生日,岳肃希望弟弟能有一个全新又不一样的体验。   “今晚想吃什么?哥都给你做!”今晚弟弟就是想吃满汉全席,他都能用胡萝卜雕个满汉全席出来。   看出来了,地球人关心人的普遍方式就是询问对方吃什么,仿佛人生只要吃饱,就可以无忧无虑一样。   岳祈本来不吃这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地球上的空气存在某种慢性.毒吧,他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   “还没想好吃什么吗?”   岳祈故意开口:“不是,我只是在想,今晚要用什么样的力道才能将你打晕。”   “……”   就这么笃定他会失眠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有了极大的跃升好不好。   岳肃自我感觉良好,然后凌晨两点半的星星可真亮啊,左右也是睡不着,他干脆拿出平板做起了生日策划。   虽然他知道请专业的团队做或许会更出彩,但结合阿祈从前的人生阅历,岳肃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比较用心。   于是第二天一早,睡眠质量极佳的不求人打开门,就闻到了馥郁的咖啡香。   “……哥,早上好啊。”   岳肃的精神状态明显很好:“快来吃早饭,有你喜欢的素煎饺。”   “我就说吧,你会失眠的。”   岳肃开始嘴硬:“没有失眠,只是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等下是要出门去实验室吗?”   说起这个,岳祈开始散发无形的怨气。   “怎么了?实验进展不顺利?”最近阿祈好像在准备新产品,还神神秘秘的,一个字都不愿向他披露。   “嗐,又要去给人上课了。”   岳肃沉默片刻:“要是觉得太累的话,咱们可以不去,咱家有钱,可以不吃这份苦的。”   “这倒是还好,而且我替他们代课,可以申请一些额外的实验材料。”而且有些算是地球独有的材料,他这个人偶尔也会被这些噱头吸引,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决定,“外面买不到的好材料。”   懂了,学校给了课时费的,还不便宜那种。   “那行,需要我送你去学校吗?”   岳祈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哥,我的限量版跑车还没到吗?”   这都半年了,什么车厂啊,就算是从拧螺丝开始也该拧完了:“再不来的话,我都快忘记它长什么样子了。”   “要不,先买辆别的跑车开开?”按照交付时间,起码还要等半年来着。   “可以考虑,不过这次我去问问陈述。”   金融系的课对陈述而言,还是很友好的,课外之余他甚至还参加了学生会,虽然是刚进去,但他的目标是至少坐到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   因为这个,他最近忙碌了不少,连去哲学系找岳祈吃饭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同学,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陈述刚要说不介意,就觉得这个掐尖的声音略耳熟,他猛地抬头,就对上了岳祈盛满了搞怪笑意的眼睛:“……介意。”   “哇,陈述你好过分啊,说好的不怕我像鬼一样缠着你的吗?”   陈述只能站起来把人请到对面的位置上:“你怎么跑学生会来了?你可知道,今年的元旦晚会有多少人想给你送票吗?”   “送票?送什么票?”   岳祈自顾自从地上端上来一个巨大的保温盒:“我来找你吃饭的。”   这盒子很眼熟啊,一看就是百味轩出品。   “我虽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百味轩的人知道啊,我找他们打包的。”岳祈有钱后,就在自己喜欢的餐馆都办了VIP卡,百味轩就是其中之一,当然那家常去的素菜馆也是。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陈述将盒子里的菜拿出来,确实有一半都是自己常吃的:“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殷勤?至于送票,就是元旦晚会的票,他们都想拿你拉人气。”   毕竟现在整个京大,最火最有人气的人,就是眼前的不求人啊。   虽然某人很低调,偶尔还喜欢玩失踪,但校内的人气从来没低过,甚至评选校草时也是一骑绝尘,但后来大家又觉得校草这个头衔不太尊重不求人的科研成果,所以直接给人供上了神坛。   某种意义上来说,长相确实是岳祈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了。   “哦,你送的话,我会去看的。”岳祈张口就来。   陈述直接听笑了:“不送,你来的话,也不知道是你看元旦晚会,还是元旦晚会看你了。”   岳祈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差别吗?我都可以啊,哦对了,最近骑自行车上学有点太冷了,我入学时还有个开车进出学校的权限,所以想买一辆稍微低调点的车。”   “低调?”   “对啊,就像你家司机开的那辆车一样。”   陈述只觉得一阵窒息,他那辆迈巴赫很低调吗?要是低调的话,他干嘛不停校门口上下车,反而要停在一条街以外的地方呢?!   算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没必要跟不求人解释,因为只会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他比较关心另一个点:“你最近的车技,可有好转?”   “少瞧不起人了。”   “真的吗?今年上半年你哥不是送了你一辆电车吗?那辆车练报废了?”   岳祈哦了一声:“你说那辆深绿色的电车?我不太喜欢里面的配置,所以一直都是我哥在开,他还蛮节俭的。”   “那就买辆国产中端车吧,挑你喜欢的买。”   “需要我陪你去买吗?”陈述思及对方的车技,立刻拍板,“这样吧,周末叫上王明明他们一起,聚餐顺便帮你挑车子,你请客。”   “……朋友,对我的车技多一些信任吧。”   “谢谢提醒,但没有信任的义务。”陈述迅速解决了碗里的饭,抬头伸手去扯纸巾的间隙,他才发现,“你今天怎么没染你那些五颜六色的头发了?而且怎么还戴上眼镜了?你近视了?”   他就说怎么眼前怪怪的呢,原来是又换新皮肤了啊。   “刚下讲台,明天就染个白金色的。”岳祈伸手将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摘了下来,“平光镜,我哥说这样显得我比较有学问。”   陈述:……你哥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闭着眼睛的吧。 [47]现在:人没必要美化没得到的东西。   不过说起来,这位朋友现在还有点教学任务在身上,陈述听外公提起过,岳祈的能力和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但外公他们都有些担心他不够沉淀、又怕他年少成名后难免轻狂,所以正在用一些“小心翼翼”地法子呵护幼苗的成长。   但怎么说呢,陈述觉得没这个必要。   以岳祈的精神状态,那些常规的东西根本伤害不到他,且以他对朋友的粗浅了解,这位也完全没有一点儿“伤仲永”的倾向。   甚至,这位研发新品的速度已经快把同行们逼死了。   “你居然又开始研发新品了?什么样的新品?”   岳祈沉思片刻,然后开口:“不想说,但是你应该用得着,应该说大多数的人都用得着。”   “……”一定要这么吊人胃口吗?   虽然他现在吃饱了,但这个胃依旧被狠狠吊起来了呢,“算了,你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有工作要做,恕不远送。”   被陈述“哄”走后,岳祈就准备回家了,不过还没等他踏出学校大门,陈述外公的电话就过来了。   怎么办?能拉黑不接吗?   系统:你可以试试看哦~   岳祈最终还是接了电话,在对方连着打了三个之后,好坚持不懈一老头。   “什么?找我去航空研究所那边研究复合材料?”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天赋吧,“不去,我不行的。”   余敏中其实也觉得小岳还是太年轻了,以他这个年纪去那么大的课题研发组工作,很难得到应有的待遇,但自从上次的论文讲座后,航空那边的严老总就对小岳十分欣赏:“是跟你做的染发膏着色力有些关系,这次你虽然没发论文,但研究过这款产品的人不计其数,显然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你用了一些新的技术。”   包括他在内,都在试图探索这门新技术,这世上不缺聪明人,在有了成果之后去倒推这项专研技术,被推导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项技术,或许能解决现在一款新型涂层材料的弊病,所以他们才会找你帮忙。”其实这种事在大学里面并不少见,航空研究院每年还会定向接收很多相关专业的学生进入内部实习,只是大一就能进去的,确实是凤毛麟角。   特别是,小岳本人似乎并没有进入任何国家级研究院的意愿,甚至对个人荣誉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哦,这个啊,那就是有求于我了?”因星际联盟政府的各种骚操作,岳祈实在很难对任何一个国家和政府升起什么信任感和归属感,“既然如此,那报酬是什么?”   “你愿意?”   岳祈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洗染次抛这个产品,它的专研技术并不复杂,只要有人花了力气和时间去侦破,那么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相较于奇迹牙膏的专利成分,洗染次抛并没有申请任何专利,前者是他专门为牙膏独创的成分,他让岳肃拿去申请专利,就是为了打响名号,可惜专利背书根本不够,到最后还是他专门写了篇论文去阐述这个成分的由来和作用,才奠定了奇迹牙膏的江湖地位。   而洗染次抛之所以能瞬染瞬褪的技术,以前是运用在机甲变色上的,后来这项技术被完全侦破,军部那边就研发了新的变色技术,然后被淘汰的技术就开始走入千家万户,在星际它最多被运用的地方是光脑的皮肤更换。   只需要小小的一瓶改色喷雾,光脑就能根据主人的穿搭改换颜色,这玩意儿最初只在贵族之间流通,后来才传到平民那边,等到完全普及后,贵族那边又玩上了新花样。   只能说,星际在技术的流通上都存在着明显的阶级差异。   “我明白你的顾虑,如果到时候技术被人侦破,很可能还会被人抢注专利、恶意针对,毕竟我家的公司最近确实抢占了不少市场份额。”   “既然你知道,你还……”   “我在等有人看到这份技术的价值啊。”更何况,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做技术防伪的,岳祈自觉是个还算有点长远眼光的人,他既然决定在地球上安家落户,那么为了他能拥有一个相对舒适的生活环境,他势必要给自己找个靠山,“实不相瞒,这个技术我手里还有二代版本和三代版本。”   余敏中只觉得一阵窒息,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年轻人下手如此没轻没重,显得他们这群老东西反而很无力啊。   “小岳啊,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呀?”   “你睡梦中,是不是也在做研究?”研究科学的人一点儿也不讲科学,这科学吗?!   “不知道哎,等我今晚做个梦看看吧,明天再告诉你好了。”   余敏中现在突然有些认同外孙陈述的判断了,眼前的青年虽然年轻,但已经拥有足够老练的心态和科学观了:“既然如此,那老头子这就去帮你争取利益。”   “谢谢外公~”   啧,这时候倒是叫上外公了,不过这声外公可真不赖啊。   “哦对了外公,我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如果去航空所是去当孙子的话,那就婉拒了哈。”   余敏中:……果然,这声外公不是白叫的。   **   航空研究所那边尚未有什么答复,但岳祈的新车已经买好了。   陈述不愧是他们四个里面最靠谱的,不仅帮他找了个专业的购车顾问,甚至还把司机赵叔叫过来试驾了。   “实习期内,居然不让试驾的吗?”好可惜哦,不然今天就可以一展车技了。   三个见识过他在国道上飙车的自己人:……谢邀,我们觉得这条规定挺好的。   因为手头比较松的缘故,岳祈把车城附近大部分的车行都逛了一遍,最后因为实在难以抉择,干脆买了一电一油两辆车,电车上牌还算简单,油车就没办法了,岳祈决定将这个手续交给大哥去头疼。   “祈哥,我还以为你会买绿色呢?”岳祈喜欢绿色是出了名的,就连王明明都知道,“黑色不太像你的风格哎。”   “因为我已经有荧光绿的跑车了,只是还没来而已。”有了最好的,其他的稍微普通点也能接受啦,“等车子到了,我带你们去兜风,怎么样?”   王明明:……倒也没那么爱坐车来着。   “祈哥,兜风可以暂停,你能教教我高数吗?孩子真的快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王明明现在就是一个咸鱼翻不了身的大动作,“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早知道大数这么难,当初我应该去报不用上高数的专业!”   赵书严与王明明同校,两人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大一要学的高数是差不多的:“主要是双语教学,跟高中数学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赵书严高中数学还是学得很好的,但进了大学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为了不落后于人,他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但只能说是勉强跟上。   “是的是的,你看都把老赵学成啥样了!”真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数学这种东西,有时候真不是努力就能获取的知识,“述哥,幸好你没去数院学金融数学,不然现在咱俩就要抱头痛哭了。”   陈述失笑:“说得我好像就不用学数学一样了。”   “但至少没那么变态啊,高等代数、概率论、微积分、复变函数,它们最近做梦都不放过我!呜呜呜,祈哥救命啊——”   岳祈在京大有足够的上课自由度,大一的书本他到手时看过一遍,后来就没翻过了:“拿出来看看,不过我可不保证包教包会哦。”   太好了,王明明当场就是一个掏书包的大动作,完全是有备而来啊。   岳祈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开始有点儿晕字了:“哇,你做了好多笔记,看起来有点费劲了。”   事实上呢,因为偶尔有英语教学的缘故,王明明甚至还专门买了录音笔,课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拿着课堂语音记录去问老赵,两人也算是结成了数学互帮小组,但即便如此,有些难点还是太难了。   现在临近期末,他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的各科成绩全部及格。   “有空白的本子吗?你这书上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啊。”   “有有有——管饱!”   “……我倒也没有异食癖。”   岳祈随手抓了支签购车合同的笔,开始在纸上笔走龙蛇起来,他说得随意,但纸上的内容却很完整,显然是考虑到了朋友们的学习进度。   等购车顾问将合同录入完系统回来,就发现这四个男大居然正在学习高数。   其实刚才她就觉得那个个头最高的男生有点眼熟了,刚刚看到购车合同上的名字,她才知道自己接待的居然是网上赫赫有名的不求人。   太刻苦了吧,来买车还在学习,活该不求人赚大钱啊。   但实际上,四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放肆享受大学生活,那个人就是讲题讲得滔滔不绝的岳某。   一堂酣畅淋漓的数学课结束后,本来要请客吃饭的岳祈立刻变成了被请客方。   “不不不不,祈哥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我亲哥怎么能掏钱吃饭呢!听我的,这顿必须我们来请。”   赵书严当即附议:“没错,我们请。”   “……”又无痛多了个亲哥是吧,岳祈失笑,“行啊,不过今天是周末,好吃的饭店都要排队的喔。”   “我知道有一家饭店不用排队!去我家!我爸做饭贼好吃,他做的地三鲜神仙来了都得吃碗饭再走!”   王明明示意小伙伴们跟上,“没关系的,我家经常会有人来蹭饭,冰箱里都会多备菜的,我刚问过我爸了,他说尽管来。”   ……这么草率的吗?岳祈被拉上车的时候,还处于一种比较混沌的状态。   于是他忍不住小声问陈述:“你去过他家吗?”   “没去过。”但他认识王明明的爸妈,完全是e人中的e人,“不过老赵去过,他说王明明去了他老家能当本地人,他去王明明家也能当本地人。”   ……你们地球人的家庭关系,还是太复杂了。   因为是周末,所以路上有点堵,到王家小区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同于陈述家的家大业大,王明明家就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小区门口的煎饼铺子关着,王明明说是只有早上才会开门,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烟火气格外地足。   “烟火气啊,喏,是那边的烧烤摊开摊了,每次走过都烟熏火燎的。”   “……”   诚如陈述所言,王明明拥有一对相当热情好客的父母,他还有个妹妹叫王清清,看着跟王明明还挺像的,一家人血脉相传,凑不出0.5个i人那种血脉。   这是一种岳祈从未见过的家庭运作模式,平凡但温馨,明明并不富有,可精神上极度富有,特别是王爸,做饭确实有点好吃得过分了。   岳祈咬着一块锅包肉,忍不住建议:“请问您有意向开店吗?我可以投资您。”多少钱都没问题。   王爸爸立刻拍掌大笑:“好啊,那等我到时候退休了,我就在家门口开一家小炒店,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捧场啊。”   “真的吗?那请问您什么时候退休呢?”   然后王爸爸就不说话了,因为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一般就不回答了,毕竟国家又往后调了退休年龄来着。   岳祈在王明明家吃了个肚圆回家,身上还残存着挥之不去的食物气息。   “今天玩得很开心吗?”   岳祈想了想,点头:“还不错,今天去同学家里做客了,我才知道上门是需要拎水果去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发现,我确实不需要什么父母双全的家庭背景。”   或许他年幼时确实需要两个成熟可靠的成年人来带领他进入尔虞我诈的人类社会,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长大,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带领了。   他已经拥有掌舵自己人生的能力,如果现在给他一对类似王家父母那样的双亲,他只会觉得无所适从、过于聒噪。   人没必要美化自己没得到过的东西,父母之爱或许很好,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它错过了来到他身边的最佳时机,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岳肃整理衣物的手一顿,显然没想到阿祈会在此刻突然放大招。   “哥,不用紧张,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岳祈将沾满了别人家幸福美满的外套脱了下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岳肃忍不住仔细辨认了一下,竟发现说这话的阿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48]推进:拒绝入室抢劫般的亲情。   岳祈在星际时,是没有见过正常健康的父母家庭关系的。   贵族们生活奢靡、价值观傲慢,整个社交圈子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偏见和鄙视链,小时候的岳祈哪怕身在其中,有所幻想也仅仅是希望父母可以做个对他态度友好的陌生人而已。   他小时候甚至希望,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认识他,这样他就可以无所顾虑地走出去而不受到其他人的针对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是想象不到认知以外的存在的。   就像岳祈刚回到地球的时候,他最先好奇的是“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存在,于他而言,岳肃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类型群体,当下的一瞬本能让他“回避”,但很快另一种求知欲崛起,他跟着岳肃回了家。   然后他才开始见识到,这世上的亲人关系居然还可以如此维系。   于是避免不了的,因为岳肃的“好”,他对其他的亲人关系也有了一些滤镜和赋魅。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对地球上的其他生物爱屋及乌,但有时候人的情感是不以自己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在那个傍晚的地下停车场,如果岳肃亲口说出希望母亲可以回归,那么他绝对不会拒绝。   所幸,岳肃并没有这样的期盼。   但即便如此,对于健康生态的家庭关系,岳祈依旧存在着一定的好奇心,直到今天他被邀请去王明明家吃饭,他终于对父母之爱完全祛魅了。   无论是好的关系还是坏的关系,他都不需要了。   岳祈终于懵懵懂懂地摸索到了一点地球生存法则,这世上的好东西很多,但不是所有好东西都适合他的,只有适配他的,他才需要伸手抓住,如果不适配,那么哪怕是再好的东西,也没必要紧抓着不放。   就像星际那个所谓的男爵头衔,他是真的喜欢当贵族吗?当然不是,他厌恶透了这个身份,但因为大家都说是好东西,所以他处心积虑也要给自己弄一个。   这一刻,他恍然间醒悟,自己早就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岳祈了。   他已经拥有了可以做出取舍的能力。   好神奇啊,他来地球才不到一年,居然真的开始长出血肉了。   与此同时,系统开始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进度条它动了,家人们谁懂啊,在今天之前它还一直想要报修来着,谁曾想这玩意儿居然没坏啊!   呜呜呜,原来所谓的社会化是推动祈哥的自我认知转变啊,太难了,这个观察任务实在是太难了,在狂喜过后,系统转瞬迎来了灭顶的绝望,好家伙,这任务怕是人走进度条还在吧?   这还不如天才社会化呢。   “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了,要不要喝一杯?”   他听到岳肃轻轻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居然没有任何的追问呢。   岳祈是没喝过酒的,以前在星际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到了地球是根本没想过,不过既然岳肃都开口了:“好啊,家里有酒吗?”   “有啊,你张行哥送的暖房礼就是一箱葡萄酒,你不记得了?”   葡萄酒的度数并不高,岳祈轻轻晃动高脚杯里的酒液,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这并不难闻,然而入口……好难喝。   人类为什么会喜欢酒精这种存在?!   继咖啡之后,另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饮品诞生了。   “哥,说实话,你真的觉得这玩意儿好喝吗?”   入口就是一股涩味,涩味还没压下去呢,一股莫名其妙的酸味又开始袭击他的上颚了,说好的回甘他是半点儿没尝到,怎么的,这酒是在鄙夷他不够能吃苦吗?   岳肃沉默半瞬,随后诚实地摇了摇头:“你哥我也不是什么高雅艺术品鉴家。”甚至因为在生意场上喝多了酒,他现在的舌头对品酒远没有从前那么敏锐,他其实也喝不出多少好坏来,“不好喝就别喝了。”   “所以,地球人都喜欢通过品苦品涩来证明自己的高端品格吗?”   岳肃忍不住想替咖啡狡辩两声:“其实咖啡豆也分很多种的,有些产地的咖啡豆气味醇厚,喝上去还有些别样的坚果风味。”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吃坚果呢?”   “……”好有道理哦。   “所以,是所有的酒都这死出,还是其他品种的酒口感更好一些?”   “……酒和咖啡豆是差不多的。”   哦,那就是都很难喝的意思了,岳祈愉快地将酒和咖啡豆一起打入冷宫,至于提神醒脑,他不需要啊,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睡一觉,而不是想办法让身体硬撑。   比如现在,他就有些困了。   “哥,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阿祈,真的没关系吗?”   岳祈摆了摆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当然,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放松情绪的家,而不是一段入室抢劫的亲情。”   岳肃听完,真的很想问问你那朋友家到底是不是正经家庭啊?但想了想,还是全部咽了回去,阿祈能想通,那自然是最好了,至于怎么想通的,结果最重要,不是吗?   “好,晚安。”   “晚安。”嗯,希望他哥是真的能晚安吧。   **   天气越来越冷,早上起床窗户上都起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岳祈拥着被子坐起来,不明白到底是谁一大清早就开始对他的手机狂轰滥炸。   太没素质了,他还在长身体呢。   系统:早上好啊,祈哥,是余敏中教授的电话哦~   [又是他,果然人老了觉就是会变少。]   ……   岳祈原地花了十分钟开机,这才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老人家精神头果然非常好:“小岳早上好啊,航空研究所那边我已经帮你谈妥了。”   “放心,条件很丰厚,无论你有没有帮他们促成新型材料的开发,他们都必须支付你相应的报酬,当然如果促成了,那就能得到更多了。”   “优待讲完了,坏处呢?”   “因为是运用于航空航天的技术,按照保密协议,你是没办法对外公布这项技术的,甚至需要签订相应的保密协议。”   “当然,内部的署名绝对是你的,国家会保障你的一切权益,绝对不会侵占你一丝一毫的个人利益,这些都可以写进协议里。”   关于这一点,岳祈早就有所预料,如果不签,他反而会不放心,他就喜欢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合同条例,虽然有些时候,一纸合同并不能解决一切,但如果连合同都没有,那这笔交易就没必要谈了。   “我明白了,多谢外公,到时候您可以让他们直接联系我。”   或许是因为那款航空涂层的新型材料实在急用,岳祈刚在电话里答应下来,航空研究所的人下午就找上了他,并且在签订完保密协议后,对方就提出希望他尽快到岗,最好是明天就去。   “这么急?按照规定,我是不是不研究成功不能出来?”那很坏了,那他的期末考试怎么办?虽然他个人不太在意,但岳肃好像挺关心他学业状态的。   “放心,学校这边的学业我们会帮您申请延期的。”   “那不行,我后面还有别的安排,先进组吧。”   航空研究所的人本来还觉得岳祈这个天才有点难搞,谁知道下一句就直接进组了?!就没一点儿别的衔接吗?好干脆啊。   “现在?”   “有什么问题吗?不过我得跟我哥说一声。”   “没问题,您能直接跟我回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您最好不要提航空研究所的事。”   这么保密啊?也行吧。   岳祈直接打通了岳肃的电话:“哥,我要进一个保密组做科研,这段时间可能都不回去了……期末我肯定能回来……放心,会好好吃饭的,哦对了,我那个新车你记得帮我去提回来,谢谢哥~”   至于朋友那边,他发了个新品闭关的状态后,就把手机关了。   “你们这儿搞科研怎么弄得跟坐牢一样,这样工作专注度真的会提高吗?这里好偏僻啊,方圆几公里有外卖吗?”   航空研究所的人:……不愧是年轻人啊,精力就是旺盛,就是不知道进来后,能不能跟上实验进度了。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天才的精力是无解的。   别说是跟上了,在进入了该材料改良小组后的第二天,岳祈就全面接管了该组全部的实验进度,甚至没有一个人产生异议。   “不是,你们就这么被调教成功了?”   “你不懂神的可怕,他年纪虽然小,但实验把控能力强得惊人,昨天他刚来就把所有的实验进度吃透了,甚至他还能举一反三,没过多久就知道咱们在攻克什么难题了。”   “……这么可怕?”   “超级可怕,而且他精力强得惊人,那种对实验的专注度,我这辈子恐怕都学不会,他简直像是个……”科研怪物。   这绝对是褒义词,难怪才十八岁就如此惊才绝艳了,本来他们对这位空降的外援还十分不服气,现在……心悦诚服了。   人都是慕强的,天才更是个个都是慕强批,岳祈的能力如此清晰可见,他们就算是想要挑战对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够分量啊。   “我有预感,今年我可能有希望回家过年了。”   “这么乐观?”   “你不懂,祈哥说他要回去参加期末考试的。”   ……这就叫上祈哥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你给人当爹都绰绰有余了吧。   岳祈却是不知道研究所里这些风评的,他忙着了解地球上的航空航天水平还来不及呢,怎么说呢,就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阶段,甚至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初级,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谁知道还是做少了。   相较于星际谁都能出球旅行的便利,这里出趟球甚至需要签生死条约。   所以,实验进度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推得快许多,毕竟是很初级的东西,哪怕他对航空航天并没有太大的研究,但触类旁通啊,他需要做的仅仅是做一款新型涂层材料而已。   以他对太空宇宙的认知,这简直……   太简单啦,他如果不收着点,三天就能出成果了。   系统:你居然会收着?   [当然,太过高调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况且地球上的科技忽然突飞猛进,其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系统:咦?你居然有如此深刻的认知?   [因为大部分地球人的认知都没匹配到这个高度,其实星际也有这种弊病,星际人在拥有了精神力后,对宇宙的探索就突飞猛进了,他们狂妄地占有无人星球、肆意开矿、榨取资源为己用,开疆拓土的快感盖过了一切隐秘的痛楚。]   系统:……你是来了地球之后,才知道这些的吧?   [当然,我以前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你不觉得我的哲学没有白学吗?]   系统:你确实是个相当可怕的人类。   如此坚韧又好学,系统觉得岳祈是它见过最会发光的人类了,在星际时会发光,来了地球后就更亮了,这样的精神之光,远比那些精神力更为可贵。   [谢谢夸奖,所以我不希望地球也走上星际的老路,它明显可以更从容不迫一些,至少在没有生存压力的前提下,猥琐发育才是正解。]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不自量力,不会妄图凭一己之力去推动一颗星球的升维进程。   只是哪怕他收了又收,成功的进度条还是被飞速推进,等复合涂层材料新鲜出炉的那一刻,距离他第一场期末考试还有一天的时间。   “完美,东西测试过没问题,剩下的上机试验应该不用我了吧?”他的保密协议应该还没涵盖那么广。   “……这就成功了?”   岳祈挑了挑眉:“显而易见,不是吗?”   太猛了,这样的人才还留在大学干什么啊,简直是在浪费良才美玉,退一万步讲,岳祈同志就不能明天毕业,后天直接特招进航空研究所吗?   就连严老总都被这个消息惊动,亲自下来看了刚刚出炉的实验成品:“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明天我还有期末考试要参加呢。”   所有人只觉得一阵窒息,怎么说呢,好清晰的实力,好模糊的年龄啊。   “可以,我这就安排车子送你回学校。”严老总深情地握着小同志的手说,“岳祈同志,感谢你为航空事业付出的努力。”   ……要这么煽情的吗?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鼓起掌了?这样会显得不鼓掌的他很不合群啊,他真的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啊。   他的哲学期末考试可不等人啊。 [49]回归:我赌你,看不懂。   这边岳祈在热烈的掌声中即将离开航空研究所,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外界正掀起了一股寻找不求人的热潮。   起先,只是哲学系的同学发现,名人同学不求人已经连续十多天都没来上课了,这很不正常啊,毕竟他不去化院很正常,但这都期末周了,他不可能不回哲学系这边上课啊。   于是大家开始寻遍京大各大社团活动,这才发现不求人真的很久没出现了。   这就更不正常了,所以刚开始大家只是校内寻人,后来逐渐演变成了贴吧找人,最后就是连网友都知道了不求人闹失踪的事。   不过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不求人的好友陈述,陈述其实是有猜到一些内情的,毕竟岳祈研发新品根本不是这种动静,现在这人消失不见了,离开前还发了条动态,那只能证明是进保密组了。   以前他外公就经常三天两头莫名消失,他都已经习惯了。   但随着网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他生怕这会给岳祈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当有人再次来找他求证时,他干脆就祸水东引,跟人谈起了不求人最近新鲜出炉的高数笔记。   什么叫春秋笔法,这就是了,一句话直接粉碎了不求人消失的谣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热闹话题。   现在正是期末周啊,这世上善数者到底才是少数,大多数大学生此刻都被高数折磨得不成人形中,乍一出现这等奇珍异宝,大家伙儿的注意力果然迅速就被吸引走了。   “好好笑啊,大家都在找不求人,不求人窝在家里给朋友们做考前冲刺,呜呜呜,他人怎么这么好啊——”   “所以,不能资源共享吗?俺也想看看仙人的笔记长什么样?”   “他们校内论坛能下载的,有人上传了扫描件,而且这回是两大高校都有,可恶啊,不求人的好朋友辐射范围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找同学的同学借了扫描件,我突然发现不求人在数学上的造诣也不差啊,他好会触类旁通,几个大类居然敢一起讲,甚至讲得还非常好,第一次这么直观地了解到他的天赋!”   “刚刚从一个购车顾问的微博里出来,原来不求人居然那么早就开始给朋友做针对性的辅导了,他去买车都在帮人学习,而且居然买这么平价的电车哎?”   “楼上,三十万的电车真不平价啊,不过对不求人来说,确实略接地气了,他以前好歹也是集团二公子,居然没开动辄几百万的限量版跑车吗?”   “估计车库里有吧,但不求人那身高真开跑车,估计挺憋屈的……我去你们电车品牌真是认领飞快啊,你们代言人官宣都没这么速度吧?”   “甚至已经置顶了,好会蹭一官方,不过看着驾驶空间确实很宽敞了,难怪不求人会买了。”   “楼上收收你的暗广味儿吧,小心不求人不开你家电车出门→_→!”   ……   网上正热闹着,“出狱”的岳祈终于重新拿回了手机。   “祈工,手机没电了吧?用我的充电宝。”也是巧了,送岳祈离开航空研究所的人刚好也是接他来的人,但现在这位司机的心态显然完全不一样了。   严老总可是专门叮嘱他了,一定要跟祈工打好关系,哪怕不能把人哄来他们研究所上班,也得维护好友谊,到时候借调也更加顺畅。   “谢了,不过你能直接送我回家吗?你应该知道我住哪儿吧?”   司机比了个OK的动作:“当然,没问题。”   岳祈给岳肃发了个“出狱”的表情包,下一刻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在知道弟弟今天就会回家后,岳肃提前下班去了趟菜市场。   等岳祈到家,屋子里已经萦绕着饭菜香味了。   “瘦了。”   岳肃递了个苹果过去,“先垫吧两口,很快就能吃饭了。”   “没有吧,牢里的伙食还不错的,至少营养均衡,还有专人送到我的工位上。”就差直接喂给他吃了,那是相当地贴心了。   岳肃无奈了:“不喜欢进保密组工作?”   “还好吧,谈不上喜不喜欢,就是没游戏玩有点无聊。”以前岳祈觉得,自己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但现在嘛,进去搞研究最大的放松方式居然是跟系统对话,也是很有生活了。   系统:我不是还偷渡电影跟你一起分享吗?这可是私人影院界别的待遇。   [……谁要跟你一起看玛卡巴卡啊。]   虽然不知道阿祈到底进了什么保密单位工作,但应该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岳肃自然不会多问:“那就在家玩几天游戏再去学校好了。”   “哥,明天我期末考试哎,也能在家玩游戏吗?”   “……你要是不怕被学校老师骚扰,你也可以试试。”   岳肃也是学坏了,以前都会直接纵容他胡作非为的,还说他考什么都可以,现在果然是爱之深责之切了。   系统:居然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这样理解,我会更加开心~]   饭菜很快上桌,岳祈吃得津津有味,明明岳肃做饭挺一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乐意吃岳肃做的饭的。   “你的电车已经上完牌停在楼下的地库了,怎么买这么低调的颜色?”   “反其道而行之吧,大家肯定都觉得我会买跳色~”   ……外星人的学习能力真不是盖的,现在都能出口成章了:“不过燃油车上牌的手续有些复杂,大概率只能挂在公司名下了。”   “还能这样?那就当我送给哥的礼物好了。”   岳肃沉默一瞬:“最近我请了个司机,两座轿跑会不会有点过于局促了?”他都能想象到那种肩并肩的局促感了。   “……”其实他哥更想给他请个司机吧。   因为第二天有考试,刚回家不久的岳祈很快被亲哥赶去睡觉,谁知道第二天居然下雪了,要不是住得足够近,祈某人都有心旷考了。   “陈述,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游戏在线,来提醒你去考试的,还有染个亮一点的头发吧,大家都挺想你的。”   岳祈指了指自己:“我吗?”   陈述直言:“对,你现在跟咱们学校的吉祥物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怪让人开心的。”岳祈说完,话锋一转,“但这么冷的天,真不想去考试啊,你能帮我替考吗?”   陈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只当没听到后半句话:“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你不相信我的车技,我有车。”岳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电车还是比较方便的,可以无钥匙进入,“还是说,你怕我半路不想考跑了?”   陈述闻言,拿出手机直接索要车辆使用权限:“来给个权限,那就开你的车去,正好我帮你去把车牌录入学校的系统。”   岳祈最讨厌办各种手续了,当即就把权限全部送出:“谢啦。”   考试对岳祈来说还没起床的难度大,等他结束行程紧密的考试,学校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不求人回归了,不过虽说如此,大家刷论坛的速度还是飞快啊。   “哇,是原皮不求人诶,他终于回归了!”   “看上去像是刚度完假回来,期末周最容光焕发的人出现了,好想不求人附体考一次试啊,一定爽爆了!”   “嘿嘿,蹭了一点祈神的数学笔记,感觉这回绝对是能及格了!”   “你永远都不知道谁能旺你的学业,对吧?”   “其实以不求人这种规模的人才,应该不会老老实实读完大学四年吧?他能这么平凡普通地过完一个学期,事实上我还挺惊讶的。”   “没人规定天才就一定要追风逐月吧,况且他这个学期过得一点都不普通!!!他又开讲座又卖新品,完全是名利双收,简直燃炸了好不好!”   ……   考完所有的考试,陈述接到岳祈,也问了一个差不多的问题。   “跳级?我是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跳级?”大学很有意思啊,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当大学生,“我不需要什么头衔,我也不缺钱,如果我要做研究,我直接进实验室就可以了,以我现在的地位,应该没人会拦我的。”   加上他最近还帮航空研究所突破了一个技术难题,他想不出任何一个跳级的理由。   “……你就不想当教授之类吗?”   岳祈摇了摇头,竟出乎意料的朴实:“没想过,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是有点替你可惜。”陈述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俗人啊,完全看不得好友放掉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荣誉,“最近网上出了个什么少年天才,妄图踩着你的名声营销自己。”   “……我怎么没听过?”   “他十六岁跳级被国外大学录取,SAT 1545分,托福115分,被常青藤名校录取了。”   “你们地球上评判标准太多了,听不懂。”岳祈显然懒得去了解这些,高考之后,他对考试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陈述,寒假有空吗?”   “干嘛?”   “来我实验室帮我洗试管呗,你外公都同意了。”   陈述:……亲外孙就这样被卖给了半路外孙是吧。   他忍不住扶额:“也行吧,你其实就是想让我给你送饭吧,不过你刚考完试,又要进实验室了?你脑子都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而且那个保密组的工作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他还以为至少得等过了年才能见到岳祈呢。   岳祈摊手:“对啊,这就是我休息的方式,有问题吗?”   ……那他打游戏看漫画出门旅游算什么?算他荒废人生吗?   岳祈却竖起手指果断摇了摇:“你不懂,这些玩乐的事,对我而言才是最花心力的。”   陈述:……来了来了,这人又开始说这种让他神经收紧的话了。   “怕了你了,作为赔偿,你的车我开走了,反正你也不开。”   岳祈摆了摆手,对此也不甚在意,反正他如果想开,地库里的两门轿跑也能开啊,反正他哥只会在休息日开这车出门。   考完试后,岳祈在家摆烂了几天,主要是雨雪天气实在不想出门,等冰雪融化后,他才出门去实验室继续沐浴露的研发。   陈述任劳任怨地穿上白大褂洗试管,顺便还做点零碎的实验记录工作,一开始还以为仅仅如此,但显然岳祈跟他外公的研发路子完全不同。   “你就当着我的面把配方都写出来了?就不怕我泄密吗?”   岳祈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星际文记录的不知道第几版的配方:“我赌你,看不懂。”   扎心了朋友,陈述确实看不懂。   当然了,岳祈也不是故意用星际文写的,纯粹是更加顺手而已,况且哪怕他用地球文字写,陈述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他现在,已经不会高估任何一个地球人了。   “所以,你是准备做助眠类香氛?这种有点踩线的产品可不好做啊,要是效果一般,可能会被人质疑品控的,但如果效果太好,可能会被人怀疑加了安眠药。”   “不是香氛。”   “那是什么?”   “沐浴露啊,香氛那种东西能有什么挑战性?”他随便动动手就能做出来的东西,那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陈述托了托自己惊掉的下巴:“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岳祈晃了晃圆底烧瓶里的粉色液体,“就是这种依靠香气来完成助眠目的的产品,挥发性实在太高了,所以……”   “所以,你又要做次抛?”   岳祈果断摇头:“染发次抛也就算了,洗澡都要按次计费就太离谱了,更何况拆开次抛的动作太麻烦了,沐浴露最好还是挤压瓶。”   “那就用真空挤压瓶,虽然不能做到百分百隔绝空气,但至少能隔绝90%以上的空气交换与污染。”   岳祈当然知道真空挤压瓶的存在:“90%还不够,最好是99%以上,这样一瓶500ML的沐浴露才能在开封后的有效期内一直有效且高效,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不太喜欢开发残次品。”   如果一瓶助眠沐浴露,仅只有开封后的数日最好用,那么还不如次抛呢,至少可以保证它一直好用。   “那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有没有这样的包材?”   “我知道有啊,但成本太高了,不划算。”他在航空实验组就见过类似的产品,如果他要走这条路子,早就开口了,“我的意思是,最好是在沐浴露中做固体颗粒,中间包裹有效成分,使用时颗粒外膜与沐浴露摩擦破裂,从而达成效果。”   ……听上去,居然是很正常的思路,陈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市面上有些洗发水就采用了这种技术,是完全可行的方法。   “但沐浴露用量很难把控,你懂的吧?就像你担忧的一样,如果过度使用,很有可能会从助眠变成催眠产品,要是使用过量直接睡浴室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浴室缺氧晕倒了呢~”   ……不是,你这个跃跃欲试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50]生日:阿祈,生日快乐。   原谅他吧,以前他在星际虽然是搞日化的,但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因素,他干的都是些加大剂量、持续性加大剂量的活,他现在纯粹是职业病微犯而已。   他自从回地球后,就已经金盆洗手不干啦。   系统:真的只是微犯吗?   [当然,以前那些都是情势所逼,是星际吃人的社会威逼柔弱无力的我干的。]   系统:……你那个化学大爆炸,现在还在持续影响那附近的小行星带呢。   [那明明是联盟先动的黑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这不对吧,祈哥的人设不是法外狂徒吗?最近居然还去进修过法律了?   [没办法,毕竟年满十八了~]   系统也是没招了,它看了一眼就动过一下的进度条,扭头就扎进了抽卡游戏里,太高压了,它要释放一下压力。   送走系统,岳祈又开始做配方调整了,不过这个过程就是傻瓜式地试错,就像是玩找0~1000以内的唯一指定数字一样,只能从两头不断地试错,而那个最优解早就被自然规划好了,哪怕是他,也只能用笨办法去碰运气。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很快配方的比例就调平完成,既然说是助眠,那肯定只能起到一个辅助效果,最终入睡还是需要靠个人的想法,提神清脑那款也一样。   “这就是成品了吗?”陈述晃了晃透明容器里的半流动液体,“这里面的细闪不会就是你口中的固体颗粒吧?”   岳祈点头:“没错没错。”   “这么小?我还以为至少有半颗米粒那么大呢?”   “那样的话,很难摇匀使用,如果是大颗粒微珠,以现有的技术,很难精准控制每次使用的量,很大概率的,你用到最后,大颗粒微珠都消耗光了,然后就会被人吐槽用到后面越来越难用。”   ……居然是做过市场调研的,他还以为这哥搞产品都是从自身需求出发,从来不看消费者的需求呢。   原是他错怪对方了:“所以这么小的包裹科技,哪来的?”   “手搓的。”   ……陈述有些力竭了。   明明他全程参与,试管圆瓶都是他洗的,怎么他一点儿没察觉到研发进度呢?!   “我认真的,如果我跟你讲原理,我觉得你可能会露出痛苦面具。”因为以前他真的认真跟岳肃聊过洗染次抛的原理,最后岳肃距离睡着仅差一步之遥。   怎么说呢,简直比他手里的助眠沐浴露还好使。   “那负面的催眠效果可控了?”   “当然,一个很简单的原理,助眠的效果是以气味弥散的,空气的密度是有可容纳性的,只要将这个最大阈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那么无论使用多少量,都不会有晕倒的可能性。”岳祈晃了晃瓶中的细闪,“就像糖融化在水中一样,过饱之后就溶解不了了,是不是很简单?”   “反之,提神醒脑的沐浴露也是同样的原理,不会让人越来越亢奋的。”   听上去似乎是有手就能搓的东西,但陈述看了看自己的手,唔,反正不是他这双手:“那我明天还来吗?”   “不了,明天我飞新省滑雪。”   好突然啊:“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哥陪我一起去的。”   “祝你玩得开心,不过冒昧问一句,你会滑雪吗?”   岳祈果断摇头:“不会啊,就是不会才去玩啊,我要是轻松雪上飞了,那我反而觉得无趣了。”   ……这个人,怎么思维方式永远跟别人反着走?!   “哦对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你要是有空可以看一眼。”   陈述交代完,提前跟人道了句新年快乐,就回家去了。临近年关,他家集团的年会还没办,如果不是他在岳祈这边帮忙,早就被亲爹抓去当壮丁了。   可恶,他也很想去新省滑雪啊。   岳祈挥别临时清洁工,左右无趣就去商场买滑雪装备了,反正网上的攻略多得很,他只需要在区间内挑最贵的就行了,顺便帮岳肃也买一些好了。   系统:你确定要给岳肃买粉色的滑雪服?   [他太严肃了,衣柜里都是黑白灰,上次误入我差点儿以为进入黑白默片时代了呢。]   系统:……所以你就买这么纯粹的粉色?   [和我的荧光绿绝配啊,我看网上的攻略了,这种颜色摔倒了最好找了。]   对此,岳肃有以下六点要说:……   “哥,你是不喜欢吗?”   他能直说吗?他上幼儿园的女儿都不会穿这么扎眼的粉色了,他弟审美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画风急转直下了?   “挺……好的。”   “哥,你的后槽牙很痒吗?”   岳肃摸了摸下巴:“唔,稍微有一点吧。”算了,这是亲弟,还能离咋地。   两兄弟很快离京飞往新省,开始漫长的滑雪假。   怎么说呢,滑雪比想象中更好玩、更笑料百出,岳祈本来还以为岳肃很会滑雪的,谁知道……还不如他呢。   “不是说富人三件套,网球滑雪高尔夫吗?”   岳肃努力启齿了一下:“我的运动细胞并不是很好。”事实上,他可讨厌打高尔夫了,仅次于对网球的痛恨。   至于滑雪,它并非是一项社交工具,他连学都懒得学,要不是阿祈有兴趣,他这辈子都不会跟滑雪这项运动扯上关系。   “哥,你刚刚摔倒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亲弟弟如是开口,“不过好消息是,你现在雪镜雪帽戴得很严实,还穿这么粉的外套,绝对不会有人认出你是祈迹老总的。”   “……谢谢,安慰得很好,下次不用安慰了。”   离开了京市那块工作区,岳肃的状态不免放松了许多,就连岳祈,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放纵过了。   其实他以前是去过冰雪星球的,那颗无人星球常年被冰雪覆盖,以前是星际冬雪旅游胜地,后来该星球进入了冰川纪,就不适合人类旅游了。   但却成了极端实验的天然实验室,每年都有无数科学狂人络绎不绝地登陆,他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实验数据,根本看不到冰雪的美丽。   不像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毫无目的地在这里坐一整天,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和隐忧,这样的日子,哪怕是他,偶尔也会觉得不太真实。   但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虚假的,那又如何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喝杯热可可吧,你应该会喜欢的,据说这里餐厅的热可可煮得特别好喝。”   岳祈轻轻嗅了嗅:“哥,都来度假了,怎么还喝咖啡?”嗜苦上瘾?   “还有一些工作,国外又没有春节,他们还在上班的。”不过这些工作比较零碎,自从幼儿园事件之后,他就多招了两个副总,他现在的工作已经减负不少了。   “最近奇迹洗发水也在走出口的流程,至于洗染次抛,因为手续很麻烦,所以暂时并没有出海的计划。”   岳祈兴致缺缺地喝了一口热可可,咦?居然还真的挺好喝的。   “大哥你拿主意就好了。”   “那洗染次抛就只在国内销售,常规的牙膏和洗发水走出口。”岳肃对某些国家的进出口政策也很头大,有些时候他也不是那么想挣这笔钱,“好喝吗?”   “好喝,不过喝多了有点腻。”   就像滑雪一样,先开始确实很新鲜,感觉可以在雪场泡一整天,但会滑了就没那么热忱了,虽然依旧挺好玩就是了。   “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中级道啊?”   岳肃脸一沉,突然觉得工作也挺好的,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一母同胞出来的兄弟,怎么他和阿祈的运动神经差这么多呢,小祈也就算了,毕竟是个运动狂魔,但阿祈就不是那种热爱运动的人,怎么运动能力也这么好啊。   但弟弟都去中级道玩好几天了,岳肃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下太多,隔天就又请了个资深教练,但很显然,某位总裁的平衡感还是有点差来着。   只能说,有些事情就是越努力越心酸的。   这样悠闲的日子,很快轻轻松松就过了年。   岳家人丁单薄,并没有多余的亲戚,兄弟俩干脆就在新省过年了,岳肃倒是很想女儿,但纪芳舒最近也放假了,母女俩飞南半球看心爱的考拉去了,根本不在国内。   不过有魔丸弟弟天天折腾他,岳肃其实也很难有什么伤春悲秋的时刻。   况且,他还准备了生日惊喜呢。   阿祈的生日在三月五日,也是巧了,今年的三月五号正好是惊蛰,所谓惊蛰,便是草木复苏、万物始生之时。   原本岳肃还有些担心自己的计划不能成行,毕竟哪怕是南疆今年冬天的气温也挺低的,谁知道翻了年,气温回升得很快。   路上的积雪都融了,一路往南,积雪越来越小,直到他目的地所在的草场,竟已经草色新芽、春意初盎了。   车子缓缓停下,岳祈忍不住看向岳肃,原来这就是岳肃藏了这么久想带他来的地方吗?   似乎也没有多少特别之处啊。   就是挺漂亮的,人挺少的,绿意也挺浓的。   “阿祈。”   “嗯?”   “生日快乐。”   什么东西?生日吗?   忽然之间,一阵春风吹过,耀眼的金光忽然从雪山那边极快地刺破云层而来,似是拥有什么魔力一样,竟是直直地落到了他的窗边。   岳祈忍不住抬眸望去,却见远处的雪山极清、近处的草场极绿,明明尚在黄绿交接之际,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眼前这一幕壮阔极了。   明明再广阔的天地他都见识过了,居然……还会被一片小小的草场惊艳到吗?   岳祈觉得这很无解,可他摸了摸自己鼓噪的心跳,竟发觉自己的眼睛根本挣脱不了眼前的美景。   然后,他便听到自己的声音幽幽响起:   “哥,生日是什么?”   岳肃只觉得鼻尖一涩,声音也氤氲起来了:“就是十九年前的今天,你出生了,我亲眼看到你被护士抱出来,小小的一只,才这么大点。”   “这么小吗?人类的幼崽果然太脆弱了。”脆弱到,一出生他就被抢去了星际。   “地球人习惯在出生的这一日庆祝周岁,就好像地球绕太阳转一圈,是为了迎合你的出生一样。”   从去年的三月五号到今年的三月五号,地球刚刚好绕日一周,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唯心的圆满呢。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地球online还欠他十八个生日快乐!   “所以,生日快乐。”   岳肃不知道从哪取出来一个保鲜盒,里面的蛋糕是他让助理定的,虽然只有小小的四寸,但阿祈不太嗜甜,这个尺寸他们俩刚刚好能吃完。   他有些笨手笨脚地插上蜡烛,随后用打火机点燃。   迎着雪山刺眼的金色阳光,这两丛烛火竟半点儿也不逊色:“阿祈,许个愿吧,一定会实现的。”   “……还有这种环节吗?”声音极轻,却莫名的带着一种厚重感。   “嗯,心里默默许愿就好了,很灵的。”   岳祈心想,岳肃这是真把他当三岁半的小孩了,这么简陋的谎话张口就来,真是好老土啊,怎么会有人为了给他过生日,愿意驱车这么远的?!   许愿?狗都不……勉强许一个吧。   岳祈心想我从不求人,但如果是求自己,那也可以,所以他的愿望是:岳祈,正视自己的心吧,不要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许好了吗?”   “嗯。”   岳祈唇角轻轻一扬,随后烛火迅速吹灭。   两缕小小的青烟迅速升起,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抹奶油尝尝,很甜,带着一股浆果的清甜,一直甜到了脑仁深处。   他会一直记得这股甜味的。   “好吃吗?”   “还行,有点饿了,哥你也吃吧。”   两人各自捧着一半蛋糕吃着,此时此刻耀眼的金光已经洒满了整片草场,岳祈一直很喜欢绿色,现在就更喜欢了。   原来,地球人还有过生日这种环节,也不知道岳肃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阿祈,不要怕。”   “什么?”   “你既然回来了,你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你就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岳祈呼吸一紧,只觉得岳肃这个人真是……怎么这么坏啊,偏要趁他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奶油都不甜了。   可怎么办呢,他心头依旧甜滋滋的诶。   [系统,为表感谢,以后等我死了,你可以继承我账户里所有的钱。]   系统:……你是被直球砸晕了吧?   岳祈才懒得搭理系统呢,他将没吃完的蛋糕坯放到一边,伸手将手机取出来,美滋滋地对着远处的天空和草场照了一张,更新了一条新微博。   从不求人的祈V:生日快乐,岳祈~【照片】 [51]开学:普天同庆了。   “我天,今天居然是不求人的生日吗?为什么微博没有推送?!”   “生日快乐,不求人!!!好漂亮啊,是在度假吗?”   “因为不求人微博那个生日是他注册账号的日子,我老早就发现了,还以为这天真是他生日只是填错了年份呢,没想到居然不是!不求人,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啊!”   “他好郑重地祝自己生日快乐啊,从光线明朗的照片里就能看到他快要溢出屏幕的开心哎~”   “哪有人把吃到一半的蛋糕胚子也拍进去的,看上去好好吃啊,没有完整的蛋糕图吗?生日快乐啊,不求人!”   “他IP在新省诶,其实前几天就有人说在雪场附近偶遇了不求人,居然是真的吗!生日快乐啊,不求人!”   ……   岳祈难得饶有兴致地逐条回复了,就算只是单纯地祝他生日快乐,他也礼貌地回复了谢谢,并且送出红包,后来送不过来了,干脆让系统发了个拼手气的大红包,颇有一股普天同庆的架势。   “我天不求人好大方啊,今天是散财童子祈了!”   “他居然在雪场呆了一个多月,还把周边地区都玩了一圈,感觉他现在快乐得跟萨摩耶一样了!这才是人生啊!”   “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根本没顾上拍照吗?那真的很快乐了。”   “已经有蛋糕师认领了蛋糕,虽然咱们在不求人这里看不到,但蛋糕师那边留了底片,看上去好精致好好吃啊~”   “这就出门去get不求人同款,就当庆祝不求人生日了,随一个!”   “楼上大馋丫头,想吃蛋糕了就直说,非要拿我们不求人当借口……我天,不求人今天真是大手笔啊,直接发电子生日蛋糕券了,看得出他今天真的很开心了!”   “肉眼可见的开心啊,感觉今天就算是催他出新品,他也分分钟给你上一个!”   “真的吗?那我浅浅催一下,不求人你上不上新品啊?”   没想到几分钟后,不求人迅速转发并评论了该条微博:这个可以有,新品已经在来的路上的了。   “我天,真的吗!我年纪小,很单纯的,你可不要骗我!”   “他今天一定是经历了特别开心的事,所以干什么都愿意了!这跟大赦天下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   “突然想去新省旅游了,不求人去完感觉人格都升华了,以前他哪记得跟咱们分享这种好消息啊?”   “哈哈哈哈,他过两天就不嘻嘻了,因为京大要开学了。”   “有没有滑雪Vlog看啊,好想看不求人滑雪啊,一定很帅!”   “楼上你搁这儿许愿呢,不求人怎么可能……不是,他真要发Vlog?!他明天不过了啊?过生日这么开心吗?那我许愿他天天过生日!”   “哈哈哈哈,楼上你这司马昭之心,未免有些过于显眼了~~”   ……   岳祈快乐地在网上当散财童子,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了亲哥有些幽深的双眸:“哥,你怎么了?”怎么皮笑肉不笑的。   “阿祈,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新品是从哪条路上来的吗?”   额,哦,他确实跟大哥保密来着,所以新品前期的准备工作是一点儿没做呢:“问题不大吧,最终配方我都调整好了。”   岳肃:……人怎么能空口许下这么大的祸?!   虽然还没回京,但他已经看到了眼前铺天盖地的工作向他袭来:“你什么时候调试的配方?”   “就度假前啊,而且这款产品还是专门给哥你研发的呢。”   岳肃一秒就被抚平了所有毛躁:“什么产品?”   “沐浴露。”   听上去有点普通:“什么样的沐浴露?”   “预计是做三款,普通基础款的,助眠安睡款的,还有提神醒脑款的。”岳祈将手机里拍摄的样品图片拿出来,“就是这样的。”   好了,现在一点儿也不普通了,岳肃心想,这玩意儿我是真的用得着啊:“不过,后面那两款要是用混了怎么办?”   “很简单,混合使用,就会失去效果。”防呆设计嘛,他有考虑到的。   “不不不,我指的是晚上用了提神醒脑,白天用了助眠安睡,怎么办?”   岳祈的大脑尝试性理解了这句话,然后很久才开口:“那很有生活了,不过沐浴露只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如果人类意志上不想睡、不想清醒,它拗不过人类意志的。”   “哥,就算是褪黑素,也不能让人类百分百入睡的。”   “那就好。”岳肃松了一口气,虽然也不知道是松的哪口气,“不过以防万一,助眠款就用纯黑包装,提神的就用白色包装,这样白加黑就很少有人会弄混了。”   “听上去不错,哦对,最好是不透明包装,它是需要避光存放的。”   “没问题,不过按照这个流程,恐怕它还不能迅速上市。”因为是偏功效性的沐浴露,审批流程是没那么快的。   “那就把洗染次抛的二期颜色发售了,吴Tony刚给我发生日贺词,他说新一批的三个颜色已经调试完成了。”   岳肃凑过去看屏幕,紫色、灰色和白色,看上去都很不错啊。   “这个可以,就先上这个。”   岳肃是个行动派,几个视频会议过后,奇迹官方就直接转发了不求人的微博,先是祝贺东家生日快乐,随后就直接发了三个色板,表示洗染次抛很快就将推出新色了~   当然新品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只是可能还要一些时间才能跟大家见面,希望大家见谅~   发完之后,官方直接下线,不给任何网友逮着它的机会。   “哈哈哈哈,所以是不求人生日开心坏了,嘴秃噜皮曝光了新品的存在吗?不过这三个颜色看上去好漂亮啊,我买爆~”   “来了来了,洗染次抛忠实用户来了,天晓得我都用空这么多了,但是发质居然还越来越好了,以前我可是理发店常客啊,现在就去做做造型、烫个头发之类了,省大钱了!!”   “我靠楼上你好有实力啊,但这真的省钱吗?不过这次出的奶奶灰好心动,是不染发星人都想尝试的心动!”   “这个调色师真的有点东西啊,他是没有创作瓶颈吗?好绝的颜色,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快上啊小奇迹!”   “……国外留子羡慕哭了,好馋这一口啊,可是国外根本不发售,我问了小奇迹,小奇迹说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国外地区只会上架基础款洗发水,好狠的心呐!”   “什么?惊天噩耗?!为什么不上!我要闹了!国外IP也很需要的啊!”   “应该是因为洗染次抛是特殊化妆品的缘故,加上是不求人独家未公开的技术,很难出海的,就算是过海关,也只能携带少量,我试过,最多只能带五颗次抛,所以就算是国内亲友人.肉给你背过去,也只有一点点啦~”   “不是吧,阿sir,幸好还能买到洗发水,那也不错了。”   “楼上,看我IP,别说是洗发水了,连牙膏都是坐车去隔壁国买的,救命啊,为什么我这个IP还没上架啊!”   “别说了,我这个IP虽然能买到,但是贵得十分离谱,当然了,这边消费是真高,等读完书我麻溜就回国去!”   “听上去好惨啊,回国吧,家门口楼下就能买到,而且价格很香哦~”   “就应该这样狠狠赚外汇,太棒了,终于也是让外国佬花上大价钱了,不过哪怕卖得很贵,国外好多地方都售罄了吧?”   “超市还好,至少会补货,网上只要稍微有点折扣,哪怕是九五折,也是秒空,超级离谱,这群外国佬的手速怎么能这么快!他们的牙医不是抵制奇迹牙膏吗!”   “别说了,嘴上说着抵制,私底下果香味和薄荷味都来一点。”   “不求人真牛啊,不得不感叹一句,他是没有创作瓶颈吗?”   ……   岳祈这会儿,却是已经结束了美好的假期,飞回了京市,然后第二天,京大就开学了。   临到头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上学期的期末成绩还没查过,不过刚打开扫了两眼他就关掉了,毕竟他只要确保自己没有挂科就行了。   系统:你的Vlog我已经剪辑完成啦,我是不是超棒?   [这么快?这不太像是人类的速度,过两天再发吧。]   系统:……可你不是伪人吗?   [你才是伪人,谢谢。]   三月虽已是初春,但京市的天气依旧很凉,岳祈早上出门去上学,恍然间忆起一年前差不多的时候,他还觉得这颗星球的温度十分宜居呢。   他现在要收回这句话,好冷啊,温暖的被窝才是人类应该呆的地方。   驱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化院,岳祈先是去给几位相熟的老头老太送了点伴手礼,这才准备去哲学系那边,不过刚准备走呢,老头老太就把他手上塞得满满当当了。   “拿着,过生日都不说一声,你都叫我一声外公了,外公又不是小气的人。”   “余敏中你好不要脸啊,这就当人外公了?别不是你自封的外公吧?来小岳,拿着,别客气!”   ……   甚至就连辅导员,都给他买了两杯奶茶聊表心意。   陈述被三个电话催来时,就看到了某人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而他手里也提着一份礼物:“喏,生日快乐啊,不求人。”   “……你也来这套?”   陈述示意对方接过去:“不仅如此呢,王明明和赵书严今天有课来不了,他们俩的礼物还没到呢。”   岳祈心想,这地球人过生日和中大奖有什么区别啊:“谢了,我能拆开看看吗?”   “当然。”   “……智能手环?”   “专门给你定制的,可以提醒你按时吃饭那种。”   他只是进食没那么迫切而已,还没到你外公那种废寝忘食的地步:“你怎么不给你外公定一个?”   “倔老头连手机有时候都忘记充电。”陈述指了指盒子下面的两个隔层,“知道你喜欢彩色,所以什么颜色的表带都有,你可以按需佩戴。”   好贴心啊,不愧是他亲封的岳肃二号。   岳祈当场就挑了根翠绿色的表带安上,虽然跟他的衣服不搭,但他喜欢就行:“好看,我喜欢!”   怎么说呢,今天出门时他还因畏惧寒冷几番踌躇,谁知道入校后,就连门口的保安都祝他生日快乐,一整天,岳祈都是快乐的形状。   “我终于信你那句话了。”   “什么话?”   “我是京大吉祥物那句话。”   今天没什么课,两人先来饭店点菜占座,聊天的功夫,王明明和赵书严也很快赶到,甚至两人还提了个蛋糕过来。   “我和老赵特意去取的,据说这家私房巨好吃!放心,绝对没有放你不爱吃的水果!”   岳祈突然好奇:“我不爱吃什么?”   “桃子、菠萝、火龙果,你爱吃吗?”   岳祈直接听楞了:“我只是偶尔会避开这些类目而已。”   王明明点头:“对对对,他们也只是偶尔会上你的餐桌而已。”   好吧,他确实不太喜欢它们的口感和味道,仔细一想,他哥定的蛋糕也避开了他讨厌的食物,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啊。   哪怕他自己并不在意,也会有人默默替他在意,地球人真的太会了,岳祈难得有点招架不住了。   “哇,祈哥你看这个,当当当当——”王明明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一套巨大的盲盒,“是不是超级可爱!我寒假超级幸运的,期末随手涂鸦的解压小人在网上走红然后被盲盒公司看中了,嘿嘿,整套送给你!底下还有个隐藏款哦,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最后郑重感谢祈哥,救我出高数的苦海!!!祈哥生日快乐!”   岳祈被塞了个满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书严的礼物又来了。   别看这哥平时不是上课就是参加各种家族传统活动,居然出乎意料的蕙质兰心,送的礼物竟是自己亲手做的书包:“我从小跟我妈学过一点小手艺,手工作品有些粗糙,不过应该还算结实,生日快乐,岳祈!”   墨绿色翻盖的哑光纯牛皮书包,应该是按照岳祈的身高来做的,容量巨大,别说是专业课本了,就是连网球拍都塞得下。   岳祈眨了眨眼,然后扭头揶揄地看向陈述:你输了。   陈述也忍不住看向两人:……你们搞这种为什么不通知我!!! [52]获奖:恭喜不求人获奖!!   不过关于这点,陈述确实有点冤枉两人了。   王明明和赵书严之所以会精心准备手工礼物,主要是为了感谢岳祈给他俩点对点辅导难点来着,虽然这在对方看来,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他们来讲,那完全是可以叫义父的程度了。   于是在拿到亮眼成绩单后,两人碰头一合计,就准备送份小礼物感谢野生义父。   但岳祈家大业大,十八岁就是人生赢家了,两人根本想不出应该送点什么,至于问陈述?陈述是另一种人生赢家,参考意义实在不大。   好在不能拼财力,他们还能拼点小手工,眼前这两样就是两人努力了一整个寒假的成果。   岳祈晃了晃手中的盲盒:“我能拆开吗?”   “当然,那个大盒里是和盲盒公司合作的市售版本,小盒那个是我特意让他们帮忙做的,嘿嘿。”王明明憨憨地揉了揉脑袋,难得露出了腼腆的模样。   陈述见他这样,忍不住幽幽开口:“就只送你祈哥吗?我不是你述哥吗?”   “……述哥你生日还有点远哎。”   陈述继续幽幽开口:“那倒是我生日的不是了。”   求生欲立刻让王明明凑过去:“没有没有,其实我也给你和老赵准备了,就是今天没好意思拿出来。”   因为怎么说呢,他设计的解压小人其实各有各的丑:“述哥,如果我送了,你会挂在包上的,对吧?”   就这会儿功夫,岳祈已经把八个盲盒全拆开了,怎么说呢,陈述仅仅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摇头:“你还是留着自己私藏吧。”   盲盒公司脑子进水了吧,这也能看得上?!   “不嘛不嘛,祈哥你快拆最后的隐藏款,那个是我的得意巅峰之作!”   岳祈无言地拆开最后那个明显鼓囊的盒子,唔,确实是巅峰之作了,是集各种“丑”象艺术的集大成者,他忍不住拿出来放在赵书严送的书包上摆弄了几下,然后眼神真挚地开口:“你介意我把它挂在上面吗?”   赵书严闻言,相当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我个人认为,它最该出现的地方,是游乐园的鬼屋纪念卡上。”   王明明:……叛徒!明明上次你还夸它们很有灵性的!   话虽如此,但岳祈是个心善的好人,他在九个丑娃娃中努力抉择了好一会儿,这才挑了个没那么丑的挂在了书包上:“现在满意了吗?”   王姓同学美滋滋地点头:“满意,我们开动吧!嘿嘿!”   四人吃完饭又努力分食了美味的蛋糕,这才热热闹闹地结束了这场开学聚餐,岳祈驱车回到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整个后备箱的礼物。   “这么开心啊?你这书包新买的?就是这挂件丑萌丑萌的。”   岳祈忍不住晃了晃身上的书包:“是吧,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纯手工的哦,还有这个手环,是不是很好看?”   “那这些……”   “都是,今天我回学校,大家都好热情哦。”   岳肃只能认命地帮弟弟搬运礼物,也不知道送这些礼物的人都是什么成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他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一条火腿。   说起火腿,云省治理水污染那边的负责人还寄了不少土特产过来,以他的厨艺,真的很难承担料理它们的重任。   他在想,要不要给阿祈请个专职厨师。   “不要,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出入,如果有料理机器人就好了。”   岳肃思及国内机器人的发展现状,唔,也不是不能稍微投资一二,现在家里闲钱挺多的,他可以考虑让钱生出更多的钱。   “陈述住的地方离我们这儿不远,他有请阿姨的,到时候我让他来把这些食材全部搬走,我有空就能去他家蹭饭了。”   ……居然是上门来搬,而不是送货上门吗?   “他不介意吗?”   “他为什么会介意?”岳祈眼神中全是不解,“陈述如果不愿意,他会直接开口的,他知道我什么性格。”   在岳祈看来,交朋友就是要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啊,如果要他曲意逢迎朋友,那他会很难受的,这样就背离了交朋友的初心。   反之,陈述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深沉贵公子,他们相交不夹杂任何的利益往来:“而且,如果他来我家,我会放他进门的。”   岳肃忍不住会心一笑,弟弟看来已经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恐怕阿祈自己都没意识到吧,他现在的状态自如又放松,跟刚见面时的刺猬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了。   **   因为心情实在极好,岳祈直接将滑雪Vlog上传了微博。   说来系统的剪辑和拍摄技术确实不错,他刚刚粗粗看过一遍,没想到他滑雪时是这种姿态,还挺放松的。   系统立刻骄傲上了: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没想到啊,你居然存了我这么多的滑雪素材。]   系统:是你让我随便搜集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挪作第三方使用的。   [你用呗,我又不介意。]   对于自己在意的存在,岳祈从来不会吝啬任何的善意,哪怕对方只是个人工智能,但在他这里,统统都是一视同仁的。   滑雪VLog的长度正好卡在三分钟以内,视频开头就是两个荧光色的人影在雪地里蹒跚前行,等镜头拉近,荧光绿身影摘下脸上的雪镜,就露出了岳祈挂着笑意的帅脸。   之后,便是大段的疾驰滑雪,系统特意剪辑了最成功的几段拼接在一起,在BGM给力的情况下,这段视频竟出乎意料的燃。   最后,画面停留在单板荧光绿身影化作光点,消失在远处雪道上的画面。   “卧槽,好蛊!呜呜呜呜,好原生态好牛逼的一张脸啊!”   “雪珠挂在眼睫毛上,颜值还这么抗打,摄影师好牛逼的技术,是大哥拍的吗?大哥眼里的不求人完全自带滤镜啊!”   “摄影师真的很牛逼啊,百万摄影了,这镜头完全拉爆那些内娱雪场镜头,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不求人是什么滑雪宗师呢!”   “所以已知荧光绿是不求人,那旁边那个芭比粉是谁啊?好难猜哦,没想到岳总是这种画风吗?”   “也有可能是不求人强迫大哥穿上的,大哥一看就是那种对弟弟底线放得很低的人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不求人身高太高了,其实玩滑雪有点太吃亏了,不过他对身体的操控度很精准,他玩单板明显很有脑子,肌肉发力也是对的,聪明人真是一通百通啊。”   “帅啊,真就硬帅,难怪这哥这么痛快就说要发Vlog了,如果我有这么帅的视频,等我死了必须弄个二维码贴墓碑上!”   “这一刻真实感觉到他还是个小孩哥了,仔细一想,他今年也才十九岁啊,好美好的年纪啊,感觉看完这个视频,完全感觉到了年轻张扬的快乐~”   ……   “啊,这里的评论还是很友好的,某个天才贴吧那边,简直乌烟瘴气,一群酸鸡真的酸得没边了。”   “什么东西?还有人酸不求人能去滑雪吗?他这个雪场又不是什么国外富人区包场的,有点小钱都能去的,这也能酸?”   “不是,他们说不求人江郎才尽,说他现在只会哗众取宠,又是请专业摄影师又是露脸,还说他要进娱乐圈捞钱?我真的一脑袋问号,奇迹营收都那样了,不求人完全是资本中的资本,这群人也不知道平时在用什么思考?”   “哈?好诡异啊,伪人吧?有病可以喝点浓硫酸之类去去火气,这样就能直接成盒了。”   “楼上好骂,不过我感觉是有人在造势,你再去看贴吧,那个十六岁常青藤美本天才少年又来了,我请问呢?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人,何必硬挤呢?”   “十六岁美本确实很有实力,但楼上说得对,这样的天才基本不会回国的,根本和不求人是两个路子啊,别不是无妄之灾吧?”   “那也别来沾边,不求人只是发发生日福利而已,说什么江郎才尽,未免有些太恨他了吧,新品很快就会上新好不好!”   “专注欣赏帅哥美貌中,哎,如此良才美玉居然不能进圈,太可惜了。”   “楼上追星姐的ID略眼熟啊,居然还没放弃让不求人进圈的想法吗?不过有一说一,连圈内的人都知道不求人进圈希望渺茫,那些人不知道在瞎自嗨什么?”   ……   岳祈却是发完微博后直接睡了,等到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电话被人打爆了。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开了静音模式。   系统:祈哥,早上好啊,你获奖了诶~~   [什么奖?我要他们给我颁奖吗?]   系统:诺奖风向标,化学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沃尔夫化学奖。   [听上去,是个外国人名。]   系统:这个奖超牛的,算是地球上化学人梦寐以求的终生成就奖章了,以前都只颁给五十岁以上的学者,你是最年轻的!你的成就,已经完全超越了你的年龄!   [这不是废话嘛,岳肃都说我携带大量不明来源的巨额知识了。]   系统:但在这之前,圈外人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牛逼!你那篇论文最近养活了好多新课题,国外国内遍地开花,只给一个奖还是太吝啬了。   岳祈:……   一人一统接受良好,岳祈慢条斯理地起床洗漱上桌吃饭,刚吃到一半呢,已经出门上班的岳肃居然回来了。   “哥,早啊!忘拿文件了吗?”   岳肃在玄关欣赏了一番弟弟的进食日常,这才激动地开口:“阿祈,你获奖了!”   “嗯,我知道啊。”   星际人出手,就是没轻没重哈。   岳肃以为弟弟不知道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呢,但显然有统比他出嘴更快,早就做过科普了:“反正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今晚早点回家,哥给你做大餐!”   不仅要做大餐,他还要给奇迹搞个大促活动,昭示他弟的硬核实力。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网上那些酸鸡怎么阴阳怪气阿祈的。   事实上,现在网上那叫一个热闹啊,简直跟踢翻了一大锅滚烫的热粥没有任何区别,随着各大蓝V和官方号转发庆祝,岳祈的名字再次登顶热搜榜首。   “卧槽好爽!这就是传闻中的爽文人生吗!自己都不用出手,大儒奖章随随便便就跑来给不求人站台了!”   “牙膏界的耶路撒冷终于要去真正的耶路撒冷(该奖项在此颁奖)了诶,沃尔夫奖这回完全是在造神啊,它以前不是只给老头老太颁奖的吗?”   “因为这是一枚终生成就奖的奖章啊,这回获奖的三位得主里面,另外两位就很符合这个设定,至于不求人,我估计主办方也是犹豫了很久,但不求人的论文太有实力了,硬到如果不把他放进去,你会觉得今年的获奖名单太水了的程度。”   “居然如此之牛吗?那他岂不是可以靠这篇论文吃一辈子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不求人明显还在科研起步阶段,他那个洗染次抛新技术,国内国外多少人在研究,至今没人破解,我估计沃尔夫这回颁奖给他,也是有示好的意思,但是不求人值得!!!”   “看完百度百科回来,快要给不求人跪下了!知道他很牛,但我不知道他这么牛啊,他是不是很有可能拿下诺奖了?”   “哈哈哈哈,刚看完天才论坛贴吧的天才们破防归来,爽了爽了,什么档次啊也来碰瓷我们不求人!”   “今天国外主媒也是大肆报道,果然世界对于天才的到来,是完全的掌声和鲜花啊,说起来不求人今天去学校了吗?”   “还没看到,不过他要来也是来哲学系这边上课,化院那边的课程他是站在讲台上那位来着,不过京大的横幅已经挂起来了~”   “隔壁华大羡慕哭了吧,当初是不是再努力一些,今天挂横幅的就是你家了!”   “其实最该挂横幅的应该是一中附属才对,毕竟这篇论文是不求人在高中时期完成的,对吧,一中附属的校长?”   “楼上,你怎么知道一中附属没挂横幅呢?挂了的,甚至比京大的那副更大,看得出很舍得给不求人花钱了。”   “哈哈哈哈,大家都好开心啊,嚯……奇迹官网这是开始搞促销活动了,大家冲啊!”   ……   而在这场获奖之中,当事人岳某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一个,他甚至觉得这个奖章还没朋友们送他的礼物珍贵。   但他看了看网上的评论,好像大家都很希望他去领奖的样子哎。 [53]采访:造访一人星球。   三月的初春,细雨总是悄然而至。   岳祈不太喜欢这种恼人的雨丝,撑伞显得没什么必要,不撑他又很讨厌沾满细雨的发丝,所以他选择开车去学校。   也幸好他开了车,否则光是大门口的记者和新媒体工作者就能把他围个水泄不通了,岳祈刷脸进了学校,车子刚在实验楼下停稳,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他降下车窗,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辅导员:“老师,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门口保安说看到你的车进学校了,走吧,院里的领导都来了。”   ……这阵仗这么大吗?   岳祈推开车门下车,脚还没完全跨下来呢,就被塞了一大捧的鲜花:“岳祈同学,恭喜你拿奖!”   “……谢谢。”好大一捧花啊,这上面得是什么阵仗啊。   岳祈锁了车上楼,这才发现自己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这何止是院里的领导啊,隔壁院的领导也全都来了吧,他好大的排场啊。   系统:其实你挺喜欢的吧?   [可以这么说,毕竟有人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这总归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岳祈同学,这一次请你务必接受一次采访吧,纸面采访也可以,不用出镜的那种。”   岳祈并不排斥出镜,但既然院里的要求都这么低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哎,他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人呐:“好吧,不过视频采访也行。”   “真的吗?你答应了?”   岳祈点头:“不过别太长就行。”   “这个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领导这会儿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简直爽歪歪好不好,谁能想到沃尔夫奖从天而降呢,要知道岳祈可是国内第一个获得该奖项的本土科研学者,也是沃尔夫化学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或许未来也不会有人超越他了。   说句直白的大实话,此时此刻,京大化院因岳祈而闪耀。   感谢余敏中教授当初力排众议、加码让岳祈入学,不然他们现在的心情就是隔壁华大的模样了。   “还有,你有意愿提前毕业吗?”   这样年轻又有天赋的学者,京大当然很想跟他绑定终生啊,为此自然不会吝啬任何的科研资源和荣誉,事实上只要岳祈点头,他明天就能成为京大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但岳祈拒绝了:“没有哎,您忘了吗?我修的是双学位。”   “……”怎会如此!   “那这样,你可以继续学习哲学,但化院这边先提前毕业,就算不拿教授职称,也可以跳级进修硕士、博士学位,对吧?”   要不然学校一点儿表示没有,会显得他们很傲慢的。   “老师,我可以拒绝吗?”他觉得当学生挺好的,再说了,他上学只是为了体验地球online的大学生活,并不是为了什么学位证书、职称头衔之类的。   事实上,他如果深度进修学业,也只会选择哲学,哲学博士一听就比化学博士更有feel啊,听上去就是个很有思想深度的人。   系统:那倒是,化学博士听上去就很疯狂。   [对吧,我之所以变成绝命毒师,都是星际把我逼疯的。]   ……听上去还怪有道理的呢。   “岳祈同学,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院领导们轮番游说,最后还是余敏中出面,岳祈才稍有退让,接了一个荣誉教授的头衔,至于跳级?不存在的。   “恭喜了,岳教授!”   岳祈看着堆到他面前的又一大束鲜花,忍不住从花丛中探出头来:“陈述?消息传这么快吗?”   “外公在朋友圈大晒特晒,我真的想不知道都难。”   陈述现在已经完全心悦诚服了,一年前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突然转学而来的同桌,仅仅用一年时间就拿到了化学人最梦寐以求的化学奖章。   真的,他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梦。   天赋真是一件相当可怕的利刃啊,它能破开这世间一切看似坚不可摧的规矩。   “好吧,看来这几天我注定要住在热搜上了。”岳祈示意陈述打开车门,将后座那捧巨大的花束拿出来,“你介意我把花送给别人吗?”   陈述当即明白了好友的用意:“当然,你看着也不像是会养花的人。”   “……少瞧不起人了,我还会做养花的营养液呢。”但他确实对侍弄花草没有太大的兴趣,多数时候,他只会拿花草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陈述力竭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做一点?”   “这又不难,只是人工合成各种养分而已,理论上来说,维持地球人生命体征的营养液也可以做。”他以前甚至想过把自己养在盆栽里,每天定时喷洒营养液就能活。   “……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他那点儿可怜的道心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剩了,虽然很离谱,但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岳祈能手搓核弹,他也百分百相信了。   岳祈对地球上的花草没有太多的认知,只认识一些最寻常的品种,他在两捧花中各挑了一枝顺眼的花留下,剩下的就全部随机分发给了路过的同学。   于是很快,京大论坛上就出现了各式各样晒花的帖子,而也因为岳祈得奖的热度,很快这些帖子就流传到了微博上。   “哇,是卖花郎不求人哈哈哈哈!恭喜获奖啊!”   “看得出来,今天的不求人收到了好多好多鲜花,能跟他做同学应该也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吧,感觉他获了奖,也没任何架子啊。”   “祈神人很nice的,他本人有种超绝松弛感,不是那种网上包装出来的‘不费力赢很大’的感觉,而是他本身由内而外的自如感,他讲课也是这种自如感,我超喜欢听他上课的,不仅能欣赏帅哥,还能增长知识~可惜他很少讲课,不知道得奖之后,他会不会开分享报告会啊?”   “羡慕了,我也好想收到不求人的花啊,会不会有学神光环加持?”   “……刷到他去哲学系上课了,原来他真的在修哲学啊,哲学系到底有谁在啊,让他这么爱?”   “可能是康德尼采柏拉图吧,哈哈哈哈,祈神很爱去图书馆借阅哲学书籍的,一个烫知识,他上学期期末哲学成绩比化学好来着,别问,问就是化院这边的出勤率很糟糕。”   “那他的平时分岂不是没有?”   “本来学院要给他加分的,毕竟祈神还给大二、大三上过课,但他本人拒绝了,说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强求,因为他期末考试每一门都是满分,根本没有挂科的风险。”   “……你说他没去上过课,但期末门门满分吗?”   “天才是这样的,我们普通人需要花半年才能勉强学完的知识,他两三天、甚至是一晚上就轻松get了,神就是这么无解的。”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京大刚刚迫不及待地官宣了不求人担任学校荣誉教授的通告,我天,十九岁的京大教授?!”   “真的假的?不过荣誉教授只是个虚衔,并不参与任何教务工作的。”   “那也超级牛了,而且看这个样子,似乎是不求人自己拒绝升职加薪的,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上学,他怎么从不接受采访啊,好想看他的访谈啊!”   “有的有的朋友,刚刚《高端访谈》发预告了,说不求人答应采访了。”   “我天,不愧是沃尔夫奖啊,直接上央妈最牛逼的访谈节目,不求人你真的太争气了!”   ……   阮晴是《高端访谈》的四个主持人之一,因为她有学习化学相关专业的求学经历,所以这一次便由她完成对岳祈这位少年天才的采访,在进行采访之前,她收集了不少有关于这位年轻科研学者的资料,怎么说呢,完全是开挂般的人生啊。   而他也是她采访生涯中,最年轻的一个了。   事实上,在这之前她早就听闻过岳祈的名字,奇迹牙膏、奇迹洗发水她都有在用,但她没想到的是,小小的一管奇迹牙膏,居然蕴含了这么大的能量。   出发采访之前,阮晴的心情很兴奋,虽然她以前采访过很多诺奖学者,但岳祈是不同的,他才十九岁,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最主要的是,他是个华国人,不是华裔也没有移民,她很清楚,这段采访面世后,会有无数人点击观看,所以她必须发挥出完全的水准。   相较于阮晴的全面准备,岳祈属于是洗把脸就坐在了摄影机前面。   他今天是难得的原皮发色,穿了一身舒适的白色亚麻套装,整个人状态轻松,像是要去郊游一样。   “岳教授你好,我叫阮晴,祝贺您获得这一届的沃尔夫化学奖。”   “谢谢。”应该是要说谢谢的吧?这还是岳祈第一次接受采访,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呢。   访谈很快顺利地开展,阮晴做了很多准备,虽然岳祈的性格……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他既不爽朗也不孤僻,他似乎自成一个世界,却又欢迎所有人来探访他这颗一人星球。   难怪大家都说天才都是异于常人的,此刻她完全相信这句话了。   专业领域的对话结束后,阮晴很快聊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您认为,在您的科研工作中,最不可或缺的是什么?”   岳祈想了想,几乎没有多少犹豫:“想象力吧。”   “想象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象力的本质是认知重组,而非无中生有,自然界是个极其宏伟的科学命题,它有很多我们未知的存在,人或许只能赚到认知以内的钱,但科研是一门充满想象力的学科,当未知还未被界定时,它的链路拥有无限分支,而强大的想象力,可以让我精准预测到最接近自然的那一条链路分支。”   这就是顶尖学者的自我认知吗?   如果对方是个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科研学者,阮晴会震撼于对方强大的科研能力,但岳祈今年才十九岁啊,他似乎已经在这条路上独自走了很久,因为走得太久了,所以对于这条路已经有了绝对清晰的认知。   “您不认同天赋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吗?”   然后岳祈的话又完全落在了她预料以外的地方:“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参考意义的标本,所以我的回答也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岳祈之所以选择接受采访,就是想说这样一段话,他虽然喜欢搞一点小发明小创造,但他并不想做特殊者,无论是残疾人还是神,他都没什么兴趣。   “虽然获奖我挺开心的,但大家没必要对我抱有过高的期待。”   “相较于做大家口中的‘神’,我更喜欢不求人这个称呼,我是个极端自由散漫的人,不喜欢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我的朋友时常说我讲话没轻没重,事实上,在去年之前,我从未认真观察过人类的天赋、能力和性格喜好,这个人类,也包括我自己。”   “我哥说,我对自我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这也是我想要学习哲学的初衷,我或许在化学上确实拥有一些常人没有的天赋,但天赋并不代表一切。”   “我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步调去做事情,科研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而非我的全部。”   “就像,天赋并不能决定每一个天赋者都能获得无上的成就。”   他说这话时,身体自然放松,侃侃而谈,灯光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给他披上了一层人性的光芒,这一刻阮晴真切地感觉到,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富有活力的科研工作者。   他没有被外面的鲜花和掌声冲破理智,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鲜花分享给别人,这份纯粹足矣让任何人动容。   在来采访之前,因为科学的赋魅,她自然地将岳祈捧上了高位,就像网上很多人一样,但这似乎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期待的。   他很热爱科研,但同时也很热爱生活,所以他拒绝这些看似光环的优待。   他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如此自我又炙热的灵魂,阮晴惊愕地都有些失语了,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了失态:“你真厉害,今天很高兴能与你对话。”   采访居然如此顺利地结束了,这完全出乎系统的所料,它还以为会频频出现各种祈言祈语呢。   系统:这不像你啊!   [怎么不像我了?这就是真正的我,他人给予之物,无论是恶语凌辱、还是鲜花掌声,只要是我不需要的,我就会拒绝。]   系统:……可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那我也对当神没有任何的兴趣,过犹不及。]   他拒绝去做任何的少数群体,那样他会很没有安全感的,所以适当地在镜头面前演一下怎么了,这只是触发了他一点本能反应而已。 [54]先声:明天的早餐必须更加丰盛一些。   因为沃尔夫奖的热度,全世界化学人的目光此时此刻大半都在岳祈身上,他那场唯一的论文报告会录播视频点击量更是激增,很多人哪怕看不懂,放着听个响也能当催眠背景音乐用。   更何况,是新鲜出炉的得奖访谈了。   这一次是电视和线上同步播出,英文版也会同步上线。   视频甫一发布,无数人点击进来,然后直接就把官网卡崩了,修都修不好那种。幸好除了官网,公众号、短视频都有投放,这才免去了一场急头白脸的手忙脚乱。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直接打破了《高端访谈》自播出以来的最高收视率,要知道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会看电视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么有深度的节目。   所以,这纯粹就是岳祈的号召力。   《高端访谈》的节目时长在半个小时左右,因为是面向顶尖学者、高级政府官员和国际组织负责人的访谈,所以注定了谈话内容非常地有深度。   大多数人都做好了准备,这个节目的内容可能会很枯燥,就像那场岳祈在京大做的论文报告会一样,或许业内也觉得很有趣很有探讨度,但圈外人根本听不懂。   但这一次,恰恰相反,哪怕是访谈前半段有关于得奖内容的探讨,他们居然也听得挺津津有味的,虽然依旧不是很懂,但怎么说呢,触类旁通啊,不求人正经起来,天才的光芒完全就迸发出来了。   光是看着他坐在那儿侃侃而谈,那种人类智慧的力量就缓缓渗透出来了。   这无关年龄和长相,甚至也无关性别。   随着访谈的深入,他们仿佛也跟着他的思绪,走进了化学充满奥妙的世界,这里就像《海底两万里》里面充满奇幻却又真实的海底世界一样,想象出来的世界未必就不是真实的。   这是他们听完前半段访谈最深刻的认知。   刻板印象里,所有的科学家都严谨、认真又富有智慧,但在岳祈的口中,他们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很鲜活的个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两人面对面的轻松对话,可他们听着听着就挺直了脊背,甚至连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不由自主地想要细细聆听那颗独属于不求人的化学星球。   主持人真的好会形容啊,每一个顶尖学者就是一颗自由星球,他们“制定规则”、“利用规则”,是像造物主一样的存在。   可当他们即将“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设定时,不求人居然主动打破了这个认知,他本可以居高台、宴宾客,可他拒绝了。   他说,科研只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他不想做神,他只想做自己心目中的“不求人”。   这一刻的震撼,他们在屏幕外几乎是与主持人同步了。   哪怕是熟悉岳祈的人,此时此刻都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这几乎是唾手可得的神格,他只要踮起脚尖就能轻松拿到,但他……笑容轻松地拒绝了。   这跟修士渡过雷劫、拒绝飞升有什么区别?   可细细一想,还是有区别的,修士可以破碎虚空、跨越壁垒去往更高层次的地方继续努力,但科学界呢?神是不允许堕落的,不求人今年才十九岁啊,此时此刻鲜花和掌声都在偏爱他,但谁又能确定将来呢?   所谓古来圣贤皆寂寞,难道因为成为了圣贤,就一定要寂寞吗?   十九岁的不求人,是顶尖学府的大一新生,是兼修哲学的少年天才,是学校里老师的宝,是京大师生心目中的吉祥物,他会兴之所至地参加一些浪费时间的社团活动,也会执着地开发一些无关民生的日化项目,他确实是个极度自由散漫的人,可谁规定了,天才就一定要证道飞升呢?   沃尔夫奖的到来,似乎冲毁了所有人的兴奋阈值,国内外都在经历一场天才的狂欢,可在这场狂欢的盛宴之下,最冷静的人居然是当事人本人。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求人今年才几岁啊,竟已有了这么高深的觉悟?   直到访谈节目的片尾出现,所有人才开始如梦初醒,原本他们以为会见证少年意气风发、天才疏狂激扬,好吧,这些确实也有,但更多的——   认识了不求人这么久,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触及这位天才的心灵世界。   宏伟、远大、热烈又自我,原本他们都笃定了科研是他一生热爱的事业,但似乎也不全是,这一刻,他们仿佛感知到了他最为纯粹的灵魂底色。   他确实不是神,他和他们一样,都是鲜活存在的人,所谓天赋,并不是区别于人的判断标准。   好意外啊,被人捧上神坛的少年天才,居然意外地谦卑。   他几乎是在直言,沃尔夫奖很好,但这并不是他证道飞升的象征。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访谈后我眼睛都酸酸的,明明他一直笑着,但感觉周身有种萦绕不去的破碎感,呜呜呜呜,原生家庭的不幸真的太容易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底色了。”   “其实以前有人分析过不求人的性格,他看似强大,当然也确实很强大,但岳家那段时间的风雨飘摇肯定有影响到他,从大哥勉强支撑集团到集团破产,谁也不知道那段时间的不求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总之他再出现在人前时,他就已经强大到无坚不摧了。”   “其实哪怕他后来出名,依旧有人看不得他变好,拼命给他泼脏水,他十几岁已经经历了太多世态炎凉,感觉现在的他还能这么强大,肯定经历很多!只用少年天才这四个字去形容他,太轻薄了。”   “突然发现,他除了强大的天赋之外,还有一颗像金子一般的内心,虽然他今年才十九岁,但他一路走来,已经历经风风雨雨了,我们似乎都把他的成功想得太容易了。”   “其实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不求人除了专业能力之外,其他方面都有些近乎淳朴的笨拙,包括他自己也说朋友偶尔会说他语出惊人,他可能本身认知就存在一些问题,但这恰好也是他的优点,我个人认为纯粹的人更适合做这些纯粹的工作,不求人你超棒的!”   “稍微学过一点心理学,不求人这种状态明显不是不以物喜啊,他是真的将生活放在了工作前面,细说起来,他这种状态其实挺好的,你们不要觉得他‘玩物丧志’,对于天才而言,这反而是一种良好的信号,说明他是真的有在好好生活,如果他一门心思地泡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专注自身,我们才应该担心他的状态了。”   “真的吗?不过他今天穿得好飘逸啊,帅哥果然穿什么都很有feel,有点想要get同款了,有姐妹知道是什么牌子吗?”   “没有明显的LOGO,看材质应该是亚麻,但没那么易皱,估计是特制面料、私人订制,以不求人的财力,这身衣服五位数起步,毕竟剪裁真心不错,但平替就算了,大部分人穿亚麻看上去都有点穷的。”   “他今天看上去真的帅得有点超过了,比他的滑雪视频还要帅啊,果然脑子性感才是最顶的,他这种侃侃而谈的姿态,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能量非常强大。”   “我也不觉得他周身有什么破碎感,明明不求人内核如此强大好不好,而且听他说话好舒服啊,不会出现‘然后’‘应该’‘或许’这种不确定无意义的连接词,他完全笃定自己的内心,所以说什么都非常直给。   虽然有些表述十分地……怪异,但这应该是天才的独到之处吧,是吧,不求人标本大师?”   “哈哈哈哈,感觉不求人偶尔用词非常辛辣啊,有些落点完全就意想不到,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我这莫名其妙的笑点啊,其实我最开始粉他,是因为他微博那股淡淡的人机感,真的很有意思啊。”   “终于等到不求人的采访了,真的很有意思啊,以前他虽然也经常活跃在微博上,但就给人一种非常直白的距离感,但看完采访之后,我发现他也有一些普通人会有的烦恼,虽然大家都说钱能解决大部分的烦恼,但我真的觉得他是个很真诚的人,尤其是他的眼睛,真的亮而有神,我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有活人气息的名人了!”   “对对对,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他明明微博上一副人机感的模样,但采访里真的完全活人感啊,我甚至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想当神,这不到半个小时的访谈太顶了,内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深度的采访啊?”   “……楼上,别逼我在这么开心的日子叉你出去,不要提别人啦,这里是不求人的场合~”   ……   就像岳祈所言,他最近完全住在了热搜上。   这段采访发布之后,更是引起了不小的热议,据系统说,连国外都有人在分析他什么心理状态,只能说人红是非多啊。   系统:你轻轻一演,我感觉岳肃都快碎了。   [没有吧,我感觉他最近做的早餐都好吃了一些诶。]   系统:他估计半夜又偷偷睡不着了。   [你在影射我的助眠沐浴露不管用?]   系统:我发现你这个人,现在是只进油盐了。   [那只能证明我融入地球融入得十分成功,现在已经荤素不忌了。]   ……看吧,这些私底下的祈言祈语只有它承受了。   不过话虽如此,岳祈还是比较关心大哥看完采访的心路历程的,于是他挑了个晚餐后的时间,问出了口。   岳肃一讶:“我应该掩饰得挺好的吧?”   “你黑眼圈重了。”   “好吧,阿祈你接受采访是……”   “当然是因为很烦啊,我可以接受出名,但并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捧杀,与其成为完美无缺的神,我当然更倾向于做个有血有肉的人啊,这很难理解吗?”   “啊?”   “所以,这段采访里面,有一些艺术表演的成分。”   岳肃的表情已经从刚开始的体面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沉默,谁能想到访谈里的阿祈是弟弟演出来的呢?哦不对,应该也有真情实感在里面,七分真三分假,演到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看了三遍访谈的他。   “你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去引导舆论的?”   毕竟沃尔夫奖才刚刚公布,阿祈正是最炙手可热的时候,哪怕他不是奖章得主,这段时间也难免有些得意忘形,毕竟这可是沃尔夫化学奖啊。   说句直白点的话,以阿祈现在的年纪,所有人都会允许他“得志且张狂”的。   可偏偏在大众的狂欢之下,弟弟反而格外地冷静,给所有人不轻不徐地倒了一瓢温水,即让人舒适,也让所有人停止了“造神运动”。   “因为我个人比较喜欢未雨绸缪吧,扬汤止沸不是一个聪明人会做的事。”   说这话时,岳祈身上带着十足的漫不经心,显然这样的处世规则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哪怕来到地球之后,他改变了某些认知上的观念,但他的底色依旧如此。   岳肃想,这样的生活经验确实很好,但……星际人民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让他居然有了这等如同本能般的应对能力。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不行,明天的早餐必须更加丰盛一些。   系统:……祈哥,我觉得你们聊完之后,明天岳肃要三点钟起床揉面了。   岳祈也是非常地直白啊,当即就直接开口:“哥,你明天不会要给我准备豪华大早餐吧?”   “你怎么知道?”他好歹也是个霸总,心里想什么居然都写在脸上了吗?   系统:嘿嘿,因为有我啊~   “哥,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不会反刍从前的痛苦经历,好的和坏的,在我这里只要是经历过的,都是过去式。”岳祈托着腮,旁边落地台灯的浅淡光芒正好披在他身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它们确实组成了这样的我,如果否认了那些,就直接否认了曾经的自己,我才不要,我更喜欢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他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比较喜欢先声夺人,喜欢站在安全制高点而已。   岳肃:……好一个绝对外耗型人格啊,仔细一想,阿祈确实很少会反思,哪怕是做错了题目,他甚至第一反应也是去质疑题目,而不是质疑自己。   算了,他确实应该早点睡了,明天就七点起来做早餐吧。 [55]大厨:化学的触类旁通。   沃尔夫奖的颁奖季设在六月中旬,现在准备行程显然为时尚早,虽然外界依旧议论纷纷,但本人已经完全走出了奖章的热度,他最近甚至有点爱上云省的菌子了。   起因是云省防治污染厂那边给他寄了很多土特产,其中就包括一兜子羊肚菌和鸡油菌,怎么说呢,岳祈只觉得地球人真是太厉害了,菌类居然也有单独的烹饪赛道。   太神奇了,他鲜少会佩服人,但他觉得云省人是有点神农血脉在身上的。   系统:为什么?   [因为神农酷爱尝百草啊。]   ……   特别是经过陈述家的做饭阿姨烹饪过后,这不起眼的菌子居然能焕然出如此蓬勃的鲜味,怎么说呢,岳教授都想要尝试做饭实验了。   反正最近岳肃也挺忙的,他可以试试接管家里的烹饪大权。   “你认真的?”陈述喝着滋味鲜美的鸡油菌鸡汤,直接就是一个食不知味了,“你……做过饭吗?”   “没有啊。”其实就连吃饭,也是一年前破的戒来着,不然按照地球上的规矩,他甚至可以原地出家当和尚咧,毕竟佛祖都没他吃得素,“怎么厨子也有入学门槛?”   陈述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云南的菌子,有些带毒性的,大部分的食材如果烹饪不到位,也是有微毒的。”   “哇,那就更有意思了。”岳祈显然十分专业,“也就是说大部分的食材只要经过高温烹煮,就会失去毒性,那只能说明这些毒性连微毒都撑不上。”   系统:陈述的表情……哈哈哈哈哈,他肯定不知道这将是你过手的毒物之中,最轻微的量级了!   [既然你鼓励我学厨艺,那我可就当真了。]   ……不!它没有——   但岳祈显然是个行动派,挑了个没课没社团活动的一天,他就按照网上的攻略买好了菜,准备等岳肃回来后正大光明地狠狠惊艳对方。   然后,他打开食谱,三秒钟后,他直接关上了食谱。   系统:……怎么了?是我找的食谱有问题吗?这可是网上最受好评的糖醋里脊配方了。   [地球人科技水平落后是有原因的,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少许、一些、适量是几个意思?它是让我自由发挥吗?]   系统显然也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智能到意会食谱大厨脑电波的程度,一人一统研究了半天,发现好像确实是自由发挥的意思。   系统:不是你就这么自信满满地开始了?   [当然,做实验嘛,我的拿手好戏,做毁了就再继续做呗,我运气还挺好的。]   事实证明,岳教授确实很擅长做实验,无论是在实验室做实验,还是在厨房做实验,他都十分有一套。   于是等岳肃带着一身班味推门回家的时候,家里……居然传出了可疑的饭香味?!怎么回事,阿祈太饿了,叫外卖吃了?!   可是饭香味是从厨房的方向传出来的啊,他一脸狐疑地脱下外套往里走,刚要把衬衫的袖口挽起来,就看到了穿着围裙的阿祈忙碌的身影。   怎么说呢,这幅画面的冲击性不亚于他当初得知集团破产的噩耗,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哑在原地,失去了一些言语的力气。   怎么说呢,世界级瑰宝科学家亲自动手做饭的含金量,他今天是不是应该多吃两颗胃药啊?   “呀,哥你回来了啊,这个油烟机的声音好大,太吵了,我觉得它不太行,下次换个更智能静音一点的吧。”在厨房做实验就这点不好,油烟味太大了,岳教授不是很喜欢。   系统:那你可以做个除味喷雾,只要轻轻一喷,油烟味就能迅速消散。   [说得很好,不过在星际,这种除味喷雾是运用在战场上的,因为战场伴随有大量的血腥味和化学弹药污染,所以在战事结束后,人类会驾驶机甲多次喷洒大量的消杀喷雾,为的就是对战场进行无害化处理,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除味。]   系统:你有这种配方?   [当然没有,不过我能做出类似的,但很可惜,哪怕是在星网它也是禁售类型,因为能掩盖一切气味的化学药剂,往往都会被不法之徒挪作它用。]   ……系统忽然想起了这位哥曾经跟它科普过血迹的讨厌之处,所以理论上来说,这哥如果真想在地球上做点绝命毒师的活,估计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不不不,它还是玛卡巴卡爱好者,拒绝这种成人话题。   好在这个时候,岳肃终于重启开机了,他立刻挽起袖子冲进厨房,然后发现四菜一汤已经出锅了,最后的一个菜也在刚刚他愣神的时候装盘了。   “你……做的?”   岳祈挑了挑眉:“当然,虽然有些失败品,但失败的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岳肃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垃圾桶,确实已经满了,难怪他觉得这四菜一汤的分量有点少呢,合着是多次尝试了:“你是饿了吗?下次要是饿了,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不是啊,只是开始寻找新爱好而已。”岳祈说着,挥手关闭了油烟灶,示意亲哥把自己的实验成品端出去,“哥你先别吃,我想先拍照留念一下。”   岳肃已经默默掏出了手机,怎么说呢,这不得来个十条朋友圈啊。   至于味道?说什么呢,这可是他弟弟第一次下厨,就算是黑暗料理,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咦?他吃了第一口糖醋里脊,他弟弟居然还是神厨小当家吗?   这科学吗?难道化学的触类旁通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好吃吧,我尝试过好几个配比,相较于那个见鬼的食谱,我的糖醋比例可是精确到毫克的,地球人的舌头对于甜和酸的识别阈值是不一样的,而这个阈值的不同,就可以直接决定糖和醋的配比,在高温的作用下,我这个配比可以让酸甜感完美和谐共存。”   岳肃:……好吃的糖醋里脊突然开始在他嘴里讲课了。   “这是一场美拉德反应、焦糖化反应和酯类反应共同完成的作品,哥你要不要尝尝旁边的薄荷排骨?”   太超过了,谁家好人第一次下厨就开始做排骨了,岳肃将桌上的四菜一汤全部尝了个遍,除了会发出无声的化学知识外,它们的口味无可挑剔。   这就是化学家眼中的烹饪吗?   他好像通过眼前的四菜一汤,稍微窥见了一丝阿祈在实验室里的样子,怎么说呢,还挺可爱的。   “好吃,都很好吃,比哥做的还要好吃,今天哥要吃两碗饭!”   岳祈听到好吃的夸赞,终于心满意足了,他就说嘛,他做什么事都能成功的,区区做菜,陈述凭什么瞧不起他?   岳教授叼着自己做的排骨,已经美美地将四宫格照片发到了群里,并且特意艾特了陈述三遍。   陈述看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学生会出来,差点儿过门槛的时候就砸地上了,好在旁边的朋友扶了他一下,才免于一场狼狈摔跤。   “陈述,你这是怎么了?”   陈述抬头看天:“没什么,就是发现天居然黑了耶。”   “……”晚上六点半天黑挺正常的吧。   陈述却已经开始双手在手机上翻飞了,怎么说呢,他要去岳祈家蹭饭!他要把从前岳祈在他家蹭的饭全部蹭回来!没吃到他嘴里的就是不好吃的!   除非,请他去吃一碗。   陈司马之心,可以说是全群皆知了,但另外两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司马昭之心吗?有的有的,谁不想急头白脸来一顿沃尔夫奖得主亲手做的美味佳肴呢。   反正没人能拒绝,哪怕不好吃,他们也会竖起拇指大夸特夸的。   可惜岳教授实在很讨厌油烟味,在初次尝试厨房实验大获成功后,他就开始无限期摆烂,当然这也有洗染次抛二期上新、岳肃一直在加班的原因。   他哥的情绪价值没给到位,他选择去陈述家蹭饭。   “你吃了我这么多饭,真的不考虑露一手吗?”   岳祈就直接露出了自己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你看我对你好吧,给你露两手。”   陈述看到这双手,忽然又觉得不吃也行了:“算了,我怕外公知道你给我做饭后,会直接提着烧杯追杀我。”   “……咱外公还是太偏爱我了。”岳祈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下次我下厨之前,会通知你带着碗筷上门的。”   “还要自带碗筷?”   “我家只有我和我哥的餐具,当然你不介意用一次性碗筷的话,也可以。”   陈述也是服了:“哦对了,你那个洗染次抛新色是不是今晚上新?这么说来,沐浴露是不是也快了?”   说起这个,岳祈忍不住哀叹了一声:“很遗憾,因为一些不可抗力,配方又重新改了一回,现在又重新开始走流程了,大概五月份才能上市。”   “你不是完美主义者吗?居然能接受重改?”   “因为确实没有考虑过这种用途场景。”岳祈既然愿意改,当然有改的原因,“我的市场调研做得不够充分,所以并不知道有很多人是同床而眠,还有共用浴室、洗漱间的。”   也对,如果前一个人刚用过提神醒脑沐浴露,而后者无意提神却被迫吸入了气味,那这款沐浴露的使用场景就会变得很鸡肋。   “……你其实只是忘了吧,军训的时候你就很讨厌四人共用卫生间的。”   岳祈不想承认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我直接换了个更加温和、需要接触皮肤才能起效的无泪配方,甚至在阈值方面也作了优化,第一版就只能自用了。”   “这么快就改好了?”   “当然,我可是沃尔夫奖得主哎。”   ……那确实挺了不起的,陈述无从反驳。   与此同时,洗染次抛二次上新的热搜也开始攀升了,没办法,这毕竟是某位沃尔夫奖得主得奖后第一次上新,虽然只是新增颜色,但对此十分期待的消费者并不在少数。   甚至很多国外网友都只能望洋兴叹,毕竟洗染次抛只在国内销售。   值得一提的是,洗染次抛上新半年多以来,已经养活了一批新生的染发博主,怎么说呢,互联网处处都是商机来着,谁能想到美术生的就业方向又水灵灵地多了一条呢。   奇迹官方也很有梗,过年的时候联合某音举办了一场染发比赛,各大网友也是智计百出,那段时间在短视频上,大部分的有梗人士都不是黑发状态的。   有些人染出了人生颜色,直接被网友戏称为驾驭洗染次抛的神,也有人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给自己直接整了个阴间造型。   有一个爆炸头的染发视频当时直接爆火出圈,却并不是因为好看,而是超级土,土得像自然生长出来般浑然天成,加上他富有生命力的演技,谁看了不得留下古人的脚印啊。   虽然网上现在有很多好看的混合次抛教程,但那到底需要混合,手残党当然还是更加信任官方啊,使用也更加方便。   特别是这一次里面的紫色系次抛,据说就是不求人经常染的薄藤紫,看来他们的呼声还是有点用的,所以三期上新还不速速安排起来。   陈述看到这里,指着手机屏幕开口:“他们都在催你出三期哎。”   “那他们不应该催我,应该去催Tony老师的,他最近赚到钱后,好像出门旅游去了。”他想找人剪头发都没找到,岳祈忍不住抓了抓有些过长的刘海,“你说他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呢?”   “……是你自己给了人家丰厚的分成。”   岳祈忽然计上心来:“要不,你给我剪头发吧?随便修修也可以。”   陈述:……怎么我还要兼职当Tony老师了?!   “你信任我,我都不一定信任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那不是更好,我信任你多过你信任你自己,说明我对你的认知比你自己更强,陈述,你可以的。”   ……   陈述就这么被哄着当了一回Tony老师,别说,他好像还真有几分天赋呢,如果以后家里破产了,说不定他也能去开个理发店,然后坐等像岳祈这样的财神伯乐上门呢。   岳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开口:“我发现我是真帅啊,居然连这种发型都Hold得住,不愧是我。” [56]上新:3S知道后,不会开心的。   起先,陈述还自信满满,觉得岳祈对于发型的审美完全不行,他明明剪得挺好的啊,既有层次又修饰了脸型,哪怕抛开那张核心出装的建模脸,也完全是天才之作啊。   但很快,大众雪亮的眼睛就给他上了一课。   先是岳肃委婉地夸赞了弟弟最新出炉的发型很具有先锋时尚的锐利性,后是王明明和赵书严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等到岳祈隔天去上学……全京大都知道是金融学院的陈述把不求人的头发给剪毁了。   怎么回事啊,明明剪头发失利的人是岳祈,为什么社死的人反而会是他啊?   陈述来到学生会开会,都收到了“同事们”的揶揄,毕竟这位富家贵公子的热闹可很少能看到啊,果然谁遇上不求人,都会跌落神坛的。   陈述:……算了,明天给某人买顶帽子遮遮丑吧。   但很显然,岳教授不需要,他甚至出门时特意把头发染成了绿色,配上他足够先锋新锐的发型,下一秒就能直接上T台走秀了。   好在哲学系的老师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位学生的风格,进来时仅仅迟疑了三秒,就十分平静地开启了讲课,至于内心如何波动,哲学老师总是很会装深沉的。   其实有这样一个标新立异的学生也挺好的,要不是知道这是隔壁化院一众老专家心头的香饽饽,他都想把人定下收作亲传弟子了。   岳祈这学生,天生就该是学哲学的,可惜了。   一天轻松的上课时间迅速过去,岳祈轻飘飘地驱车回家,徒留学校论坛一地的新发型出装,有那审美猎奇的,居然还拿着照片去理发店“索要”同款,然后收获了Tony老师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求人的新发型到底还是传到了网上,甚至传到了大洋彼岸正在西海岸度假的吴Tony手机里。   “噗——谁把宇宙大王的头发剪成这样了?”   不行,这假是度不下去了,他必须买最快的飞机票回家去,他不容许他的财神爷这么糟蹋这张脸,这多砸他的金字招牌啊。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财富自由了,理发店虽然还开着,但多雇佣了两倍的员工守店,也不太需要他每天都在店里,他终于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而这一切,都是宇宙大王的功劳!   不行,看世界暂停,他要回去给宇宙大王修整发型。   岳祈接到Tony老师的电话时,表情还挺惊讶的:“你不度假了?这么快回来做什么?给我剪头发?我觉得我现在的发型挺好的啊……还有完善空间啊?那行叭,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哦。”   他挂了电话,忍不住扭头看向陈述:“不会是你把我Tony老师叫回来的吧?”   “我倒是想啊。”   岳祈尝试着安慰朋友:“其实这个发型看久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陈述,是大众的审美还没追上你。”   “……”   看样子是安慰失败了:“别不开心了,我至少没有顶着这个发型去领沃尔夫奖,对吧?”   陈述:……谢谢你没让我在全世界化学人面前丢脸。   吴Tony回来得很快,要不说人是专业的呢,几剪刀咔咔咔下去,明明落点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出来的效果简直堪称……女娲再世啊。   陈述当下就决定在店里办卡,给自己的发型也焕然一新。   吴Tony:……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顾客看我的眼神有点像在看上帝,难道是因为我的技术又进步了?!不能吧,最近还是懈怠了不少的。   “Tony老师,你还继续度假吗?”   吴力已经懒得纠正这个称呼了,或者说这就是理发师的宿命啊:“对啊,我准备休息几天就坐豪华游轮去欧洲,据说游轮上老豪华了,什么娱乐设施都有。”关键是公海上流量费贵得很,他虽然钱包是鼓了,但认知还没跟上,以他的性格,估计不舍得用流量刷网上的八卦。   这样,就能完美躲开下一次宇宙大王的袭击了。   “游轮?好玩吗?”   “等我去玩过了,到时候发朋友圈告诉你好不好玩!”   吴力相当开心地说着,然后……他低估了宇宙大王的影响力,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剪子都要搓冒烟了,别说是豪华游轮了,豪华午餐都吃不上一顿。   人甚至不能共情两个月前的自己,早知道他就忍一忍了,现在钱包是鼓了,但血条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老板,你还好吧?”   吴力摆了摆手,刚要说我还可以再剪十个头,罪魁祸首就上门来了:“宇宙大王又来了?”   “对,岳教授来了。”   “……”能不接待吗?他也不是非要赚这笔钱不可,对吧?   但想了想,他不能吃水忘记挖井人,隐隐作痛的良心让吴力十分坚强地爬了起来,下楼就看到店里的学徒已经给宇宙大王洗好了头。   “你说奇迹又要上新品了,所以你要应景剪个新发型?”   岳祈点头:“我要个性大胆一点的,那种平平无奇的不要。”   “……”这可真是恃靓行凶啊。   “你放心,我这个人不挑剔的,剪成什么样我都可以的。”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好说话的顾客,他果然已经入乡随俗,成为了一个善良的地球人。   系统看了一眼进度条,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那我可就动手了?”   “动吧。”   吴Tony的审美还是在线的,加上某人动不动就会上热搜的可怕体质,他是真怕把自己含辛茹苦、放弃假期也要努力经营的金字招牌给砸了。   好在,因为有建模撑着,这一次依旧是大成功啊。   他忍住了发实拍短视频到朋友圈炫耀的心情,但很显然宇宙大王是个喇叭转世,根本没想过他的死活。   “你放心,下次我还找你。”   岳祈拍了拍Tony老师有些瘦弱的肩膀,难得关心地开口,“以后多吃点饭吧,你感觉吃得比我还要少,要好好吃饭啊。”   “……谢谢。”   “不用谢,拜拜。”   岳祈从理发店出来,五月的暖意已经完全驱散了夜晚的寒凉,他刚要骑车回家,就看到了不远处倚着车门的岳肃在冲他招手。   他当即高兴地推车过去:“哥,你居然准备下班了吗?”   “上车,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东南亚料理。”岳肃最近加班加太多了,不太想在下班后谈论上班的话题,这很影响食欲的。   岳祈指向自己的自行车:“那我的车……”   “存理发店吧,我找人过来取就行。”岳肃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加班,现在总算是把新品发布的时间定下来了,“新发型很好看,很适合你。”   岳祈闻言高兴得笑弯了眉眼:“我也这么觉得。”   兄弟俩这边顺利会师去进行填饱五脏庙的工作,那边网络上有关于奇迹新品的热搜已经直接登顶了。   没办法,现在的奇迹已经是日化行业的顶流了,它的体量或许比不过那些老牌资本,但它的财报一定是这个行业里最亮眼的。   而消费者也最愿意为了“奇迹”这个品牌买单,有奇迹牙膏和奇迹洗发水的珠玉在前,这次推出的新品哪怕看上去普普通通,照样会有大把的人下单购买的。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品牌购买力了。   更何况,这一次的新品听上去就十分地不普通啊。   “居然是沐浴露,不求人会老老实实地做沐浴产品吗?这个基础款听上去挺普通的,但经历过洗发水的背刺,我已经学会了用长远的目光看奇迹!”   “哈哈哈哈,这一次怎么没有新品发布会了?哦对,直播沐浴会被封禁来着,所以上次发布会是特意为了洗染次抛开的吗?”   “那也可以开一个直播首秀啊,最好是不求人坐在直播间卖货,他最近不是做了新发型嘛,好酷的,可以搞点赛博妆造……算了,是我痴心妄想,预约新品去了。”   “楼上你终于死心啦,早这样不就好了,不过这次除了基础款的护肤沐浴露,还有高阶的早安和晚安款哎,看官方的介绍,应该是提神和助眠类产品,这也能做?”   “官方这次开了一万份的U先试用,大家都可以申请看看,不过应该是随机发货,这三个里面,我最好奇就是晚安款了,实不相瞒,本人患有轻微的入睡困难症,如果真的能助眠,我直接就是一个买爆的大工作!”   “不求人怎么会想着开发助眠沐浴露?难道他也有失眠的困扰吗?”   “没有的,刚刚有人问过差不多的问题,奇迹官方说,是因为不求人的大哥容易失眠,所以不求人就急大哥是所急来着。”   “简单点,秀兄弟情的方式简单点,岳总你得意的气息已经顺着互联网飘到我家来了,再秀小心我不买你家的产品哦~”   ……   因为祈迹的上新团队已经愈发成熟,这一次沐浴露的上新可谓是相当地丝滑,加上备货十分充裕,也没出现卖了一个小时就要上预售的窘境。   不过这一次的新品定价并不算便宜,除了基础款沐浴露依旧沿用洗发水79.9的价格,早安和晚安款都来到了179.9的价格,对于一瓶沐浴露来说,它确实已经价格偏高了。   但它的材料成本和包装成本决定了它不可能继续售卖低价。   岳肃定价之后,就提前预设了不少舆论风波,为此他直接在全国所有一线城市都开设了线下体验快闪店,不同于超市里的只能闻闻气味、摸摸包装,体验店可以直接亲手体验产品的起泡感、使用感和留香,同时到店还可以领取免费的一次性试用小样。   “既然如此,那明天我们去线下快闪店体验一下吧。”   岳肃自然是完全地纵容:“可以,你还可以去当个一日店长什么的,我听策划部的小姑娘说,现在这种模式还很流行的。”   “听上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岳祈说完,话锋一转,“那哥你陪我一起吧。”   ……岳肃当然拗不过弟弟,隔天就跟岳祈一起出现在了京市最大的快闪店里,不过未免造成不必要的拥堵,所以两人还是戴上了头套,毕竟他无意靠弟弟的名气拉动销量。   然而现场,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   快闪店设在京市最繁华热闹的街区,这里的人流量本身就很大,岳肃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洗手体验,可能吸引不了多少人驻足,毕竟又不是免费送鸡蛋,小样的吸引力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诱惑力不大了。   但现场……完全是里三层外三层啊,他和弟弟手里派发小样的篮子填了又空、空了又填,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派鸡蛋了。   他甚至开始庆幸新品发布是在五月份,这要是在七八月,他现在可能已经热晕过去了。   不过就现场体验者的反馈来讲,新品沐浴露的口碑基本已经稳了,现在就等之后消费者的使用反馈了。   相较于岳肃的思考良多,戴上头套的岳祈就完全已经放飞了自我。   说实话,他这个人不太喜欢拥挤的人群,在来到地球之前,他有严重的“社恐”,具体表现为讨厌跟人接触、不喜欢见人等等,当然归根结底,是他非常讨厌跟精神力者接触。   而回到地球之后,这里自由的空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精神力的残留,他的“社恐”瞬间不药而愈,但他依旧会控制与他人的社交距离,太近的接触他依旧是拒绝的。   但现在,他好像……真的完全治愈了哎。   派样这种简单机械又完全不需要过脑的工作,还挺有趣的嘛,他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3S不动脑也能活十八年了,原来人类拥有大脑,确实并不一定非要使用呢。   原是他错怪3S了呢。   系统:……3S知道后,不会开心的。   [我管他开不开心呢,而且以他的脑容量,我赌他不一定能听懂。]   系统仔细一想,竟觉得十分有理,不不不,它是人工智能,怎么能这么想人类呢。   [统啊,你说我改天是不是可以去奇迹的流水线上工作两天,一定很好玩,难怪我最近经常刷到临床医生下班后去跑外卖的短视频,原来是命运的指引啊~]   系统:……大数据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让它改! [57]环保:好一个地狱级处理措施啊。   解玲是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牲,秉承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精神,这个学期她一直都处于学习的高压之下,但生产队的驴也有休息的时候,五月她生日这一天,终于被稍微解禁,她就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吃海底捞。   “这就是外面自由的滋味吗?好好味啊!”   “对吧对吧,以后我们每周轮流过生日吧。”同学高兴地怒饮三大片肥牛,那叫一个畅饮啊,“小铃你不知道,刚刚我从东门进来的,那好家伙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难不成又是什么明星来了?”   京市是华国的心脏,这里当然也是全国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她们所在的商场又处在最繁华的商圈街区内,确实每周都会有明星来路演走穴,但那么大阵仗的,难不成是什么新晋顶流?   “不是,东门那边开了奇迹的快闪店啊,我本来还准备吃完去溜溜食的,人居然这么多吗?”   “非常多,但现场挺有秩序的,也不影响正常通行,而且那片区域还香香的,要不是赶着来吃饭,我都想排队领个小样了,奇迹的牙膏是真的好用。”   说话的同学本身就有在矫正牙齿,为了口腔的清洁度,每次吃完饭都要刷牙,她戴牙套小一年了,奇迹牙膏是她用过的牙膏里面使用感最好的,最近连医生都夸她口腔清洁十分到位。   所以奇迹发新品,她去凑个热闹不过分吧?   解铃作为今天的寿星,当即就拍板:“去,咱们一起去排队!正好咱们去沾沾不求人的考神运。”   “这个可以有!这个真的可以有!”   四个人吃完饭就直奔东门附近的人海,幸好现在才五月中,今天天气又比较凉爽,但人还是挺多的,四个人原本是准备排一条队伍,但听说每一条队伍都有不同的沐浴露小样分发,解铃就跟小伙伴们分开排队了。   没事,她们高中生最擅长排队了,解铃一边随着人群不断向前,一边还能上网追点有趣小八卦,然后点进热搜,就看到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   这么高位的热搜,怎么还领上鸡蛋了?解铃点进去一看,好嘛,她也在领这一代人的鸡蛋,奇迹的推广真的有点东西。   上次的新品洗头发布会她全程看下来了,这次的快闪店也没绕过她啊,不愧是年轻人做的牌子,就是很会搞花样啊。   解铃干脆在词条下面po了自己正在现场领“鸡蛋”的动态,顺手还把热搜转发到了群里,刚打完字,就发现已经排到她了哎,居然这么快?哦,她排的只是单纯领取小样的队伍啊,并非洗手体验,难怪这么快了。   不过这个派样小哥好高啊,虽然戴着一个奇迹Q萌版的头套,但依旧掩盖不了优越的气质啊,奇迹的看板小哥质量这么高吗?   解铃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长袖白T和牛仔裤,朋友们就给她衣服上贴了生日快乐的贴纸,主要是为了怕容易害羞的她不敢接受海底捞生日快乐歌的洗礼,所以特意制作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贴纸不仅吸引来了海底捞的“烦恼拜拜歌”,甚至还吸引来了……不求人?!   “生日快乐~多送你一个,别告诉别人哦~”   这是不求人的声音吧?   她耳朵天生比别人敏锐,那个访谈节目她跟爸爸一起看的,虽然电视上的声音有些失真,但……真的好像啊。   解铃不敢声张,捏着多送的小样很快晕晕乎乎地离开了队伍,但走出去四五米,她实在没忍住扭头去看,啊,不求人官方身高多高来着?   她手速极快地点进百度百科,里面正好有一张不求人的全身照,解铃拿起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这下直接破案了,绝对是不求人本尊啊。   啊啊啊啊啊,她怎么这么好运!这下考神运绝对蹭到了!   天呢天呢,寿星原来真的能增运啊,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都被她碰到了,她要把这两个小样供起来!   “小玲,你怎么了?脸都红了,这么热吗?”   解铃看了看四周,这才悄悄跟朋友们分享:“你们不要说出去,我刚刚收到了不求人的生日祝福!”   “什么?这不可能吧?他怎么会有空来做这些事?”   “知道你耳朵灵,但……兴许是人太多,听错了吧?而且还戴着头套哎,虽然这个小哥身材真的很好。”   “没事没事,他至少多给了你一个,这属实是让咱们蹭到好运了!”   解铃被说得也有些自我怀疑,就没再继续深究了,仔细一想不求人确实不太可能会出来卖吆喝,等差不多天黑,她就回家去了。   谁知道过了一周、等她都快忘记这一茬时,网上突然就有人爆出不求人上周日去奇迹快闪店当派样小哥了,甚至有图有真相,不求人自己都嘴硬不了那种。   当然了,不求人本人也是完全不吃压力,不仅痛快承认了,甚至表示是跟哥哥一起去体验了派样小哥的工作,非常感谢广大消费者对奇迹新品的喜爱。   解铃:!!!!!   她就说吧,她的耳朵没有出错,那就是不求人啊!而且他还跟她说生日快乐了!解铃回家翻出那两个珍贵的小样,唔,好香啊。   生日果然是幸运加倍啊,她爸都会羡慕她的好运的,嘻嘻。   事实上这事儿爆出来后,网上确实出现了很多京市IP的晒图,甚至还有人拍了发样小哥的live视频,毕竟真的很帅啊,谁知道……错亿啊!完全错亿!!   “天呢天呢天呢,上周日我排的隔壁队伍,走的时候我甚至还看了旁边队伍的派样小哥一眼,奇迹官方你没有心!这么大的活动居然都不吆喝一声吗!这合理吗!”   “楼上别气了,你排的那个队伍,根据网友们的分析,皮下应该是不求人的大哥,老总给你派样,也挺有福分的,所以不求人你全国巡发吗?”   “外地IP嫉妒疯了,怎么还有这种隐形福利啊!不行,今年我说什么也要考到京市的大学去,我就不信了下次新品他憋得住!”   “你们听他的语气,他明显乐在其中啊,根本没觉得自己是名人需要排场之类,如果不是网友爆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兴致来了,套上头套就上场了,听上去确实是个极度散漫的人,所以下次什么时候散漫啊,能偷偷预约吗?”   “不求人看到这些评论,吓得他连夜把头套锁保险箱里了~”   ……   奇迹的线下快闪店活动一共持续了一周,大概派出去上百万份的小样,而这些小样很快也变成了反馈,出现在了网上。   派送出去的小样卡里面,都是基础款+高阶随机香型的模式,消费者可以提前试用过,按需购买。   基础款的护肤沐浴露,味道是淡淡的柑橘香调,但比市面上的柑橘香多了两分清爽,甚至沐浴时,味觉上还有种淡淡的柑橘清香味。   明明什么都没吃,但……就像是鼻子在吃柑橘一样。   而且还不是那种成熟到糜烂的柑橘,而是刚采摘、新鲜到还残存着一些青涩的柑橘,这样的果子入口或许会有些酸,但闻起来却实在刚刚好。   最主要的是,这世上居然有这等不假滑、不拔干、洗完清清爽爽还淡淡留香的沐浴露?怎么回事,沐浴露不该是那种洗上去滑溜溜、废了大劲冲洗干净却毫无残香的东西吗?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肤质特殊,所以没办法腌入味呢?!   所以其实是可以办到的、是可以集大成者的,那为什么以前那些沐浴露都做不到!?完全是痴心错付!痴心错付啊!   而且基础款的都这么好用,那早安和晚安款得好用成啥样啊。   本来网上还有人喷奇迹初心不再、价格虚高,但等大部分人用完小样,怎么说呢,贵就是有贵的道理!   他们敢说,要是那些大牌拥有这种技术,别说是一百八了,七百八的价格说不定都是良心价啊,奇迹果然还是那个奇迹啊。   “家人们,早安款巨好用啊,太顶了!香味高级、洗感高级、整个体验感简直太棒了,我是那种早上完全睡不醒的人,所以为了让自己清醒,偶尔会晨浴,官方建议说早安款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所以我特意留着小样,等到了第二天使用!   完全惊为天人啊家人们,明明不是那种刺激性的气味,甚至还带着一点三月里春风的味道,但就是很让人清醒啊,我特意看了成分表,甚至都没有薄荷脑,好神奇啊,不求人真的太会了!这下我家里的洗浴用品都变成奇迹产品了!”   “楼上好会形容,就是三月里春风的味道!官方没说是什么香型,闻上去也是很抽象、不太好形容的香味,但就是让人很舒心,是一种能让人慢慢‘开智’的感觉,我没有在任何地方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不求人应该去做调香师啊,他在这个方面绝对也拥有最顶尖的天赋!”   “这么好闻吗?我觉得基础款的一颗大柑橘已经超级爆炸好闻了,我洗完甚至会忍不住闻自己,真的很想抱着自己亲两口啊!”   “楼上,有条件真的可以试试早安和晚安款,调香上面绝对是不求人的炫技制作,他肯定看到了网友们让他出香水的评论,不要觉得贵,这个价格真的非常有诚意了!特别是晚安款,太好闻了,那种静谧的湖水、淡淡的幽香,它甚至并不盈人,但足够让人神经放松,难怪叫晚安款呢,我昨晚睡得超级好!”   “这么有效,不会是加安眠药了吧?会不会对人体有害啊?”   “……额,楼上不会是在认真怀疑吧?安眠药现在可是国家第二类精神药品,别说你在药店买不到,就是你能合法搞到,也不可能做成沐浴露啊?沐浴露才几个钱啊,安眠药单颗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奇迹公司是不赚钱也要药倒消费者吗?”   “楼楼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奇迹官网看看国家出具的专业检测报告,因为不求人的专业技术,每次奇迹的检测都是最全面最严谨的,别说什么神经性伤害了,他连水污染都有考虑到,我感觉他真是个环保主义者。”   ……   “星际那边,是不是很讲究环境保护啊?”岳肃看到这些评论,也忍不住有些好奇,阿祈似乎很精通污水治理,就连产品使用后的废水标准都远低于国家标准。   环境保护?岳祈将手里的香蕉皮丢进垃圾桶,这是他来到地球后才养成的习惯,以前他的垃圾都是随手一丢,反正家用机器人会随时出现清扫的:“没有啊,星际的环境保护,就是将污染到没救的星球直接轰掉,这样就干净了。”   ……好一个地狱级处理措施啊:“没有稍微和缓点的路子吗?”   “那就让这些无人居住星球成为星际战场,或者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这样就能掩盖环境污染了。”   听上去和轰掉也差不多了,星际不愧是家大业大啊,对星球的存在都失去了应有的敬畏之心,难怪把他的弟弟养得这么差。   “至于产品设计得环保?这只是我的一点强迫症,如果一个日化产品使用后会给环境造成负担,那么说明它本身就有一定的危害性。”毕竟是自用的产品,岳祈可没有偷工减料的打算。   “哦对了,下个月就是沃尔夫奖的颁奖典礼了,要不要提前做身西装?”   六月份穿西装三件套?这是什么酷刑?岳祈忍不住有些好奇:“哥,你们霸总是不是有什么着装的KPI需求啊,为什么我见到的总裁都穿西装?”   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都是一水儿的西装,这衣服穿了是能增加工作归属感吗?!   “没有,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他以前也不习惯穿正装,但工作场合大家都这么穿,他也就随大流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穿你喜欢的衣服。”   说完,他又怕弟弟太过放飞,又加了一句:“只要不是奇装异服就行。”   “……哥,对我多一些信任吧。”他其实偶尔也是很靠谱的,岳祈自己在心底说完,默默又把这句话收回去了,唔,他自己也不太信赖自己呢。   系统:……有时候,这哥真是坦诚得可怕啊。 [58]祛痘:奇迹的宣发名存实亡。   宣荷是个皮肤很敏感的人,一到换季还很容易爆发荨麻疹,有时候还是反反复复地发作,她不堪其忧,试了很多种办法后虽然有些效果了,但皮肤却是越搞越差。   特别是她为了荨麻疹搬到了如今的城市之后,这里虽没有家乡的湿热难耐,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干燥了,她整个人就像一块有些失水的海绵,就算是到了夏天她也需要涂身体乳,要知道她以前洗完澡就能美美入睡的,哪有这么多步骤啊。   这世上怎么就没有两全法呢?   宣荷有些无力地在网上挑选着身体乳,她这人对身体乳甚至还十分挑剔,太香的不要、太厚重的不要、用过的没新鲜的不要,挑来挑去就没一个看中的,反倒是——   种草了奇迹家新出的沐浴露,她对柑橘味并不感冒,倒是晚安款的描述很戳她的心窝,虽然她现在不缺沐浴露,但千金难买心头好啊,买了买了。   大不了和旧的轮换着用嘛,更有新鲜感一些。   宣荷打算得好好的,但等她开封晚安款之后,那是夜夜独宠、早就忘了从前“宫里的老人”,哎,她连吃菜都喜欢挑好看的吃,她能是什么好东西呢,喜新厌旧就是如此丝滑。   再说了,由奢入俭难啊,这两者的使用感受相差实在太大了,明明是同价位的产品,怎么她以前没觉得家里的沐浴露这么难用呢?   奇迹的产品研发还是太顶了,以前的沐浴露简直是在对她进行使用霸凌啊!   明明奇迹沐浴露就能做到手搓起泡、且气泡绵密丝滑,以前有些沐浴露难用不说,还非要搭配浴球使用,她在家用浴球也就算了,有时候出差实在不方便,酒店的沐浴露她又不喜欢,还得带一个浴球在行李箱里,第二天晾不干湿哒哒地就只能丢了。   可明明好产品是可以改掉这些痛点的,甚至气泡绵密丰富的同时,还能兼顾易冲洗、易留香的特性,以前她妈就经常诟病她洗澡时间长,要是所有的沐浴露都这么好冲洗,她至于在浴室待那么长时间吗?   说真的,奇迹沐浴露哪怕只做到其中一点,她都觉得这是一款好用的沐浴露了,谁知道它还超级加倍,它不仅好用,还很好闻,好闻的同时,它甚至真的能助眠。   她虽然没有睡眠障碍,但有时候躺在床上玩手机玩过头了,就会越玩越兴奋,偶尔不上班的时候,她甚至还能直接把夜熬穿了。   但晚安款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当她有了睡意、尝试闭眼入眠后,很快她的思绪就开始放松,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睡眠手环甚至监测到她昨晚有超过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这睡眠质量连AI都开始夸她睡得饱了,而等她神清气爽地爬起来,看到床头柜上的身体乳,她才想起来——   昨晚她根本没用身体乳啊。   遭了,她一路奔到穿衣镜前,然后发现今天的自己气色可真好啊,不仅没有小红疙瘩、皮肤粗糙,甚至连昨天冒出来的痘都平滑了一些。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啊?!会不会是因为她心理作用,其实是她最近饮食习惯变好了……哈哈,怎么可能,她最近疯狂加班,没猝死都算是公司祖坟冒青烟了。   不确定,再继续用一段时间吧。   宣荷就开始夜夜宠幸晚安奇迹,至于从前的冷宫妃子,打发去洗手池当洗手液吧,毕竟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勉强用用掉吧,反正以后都不会回购了。   毕竟她都已经有小奇迹了,宣荷决定去把基础柑橘款也买回来,毕竟周末她不太需要助眠,不过买之前她特意去超市货架闻了一下基础款,居然是非常新鲜清新的味道,连她这种对柑橘味一般偏好的人也能丝滑接受,价格还只有晚安妃的零头,简直便宜大碗啊。   甚至她很快发现,只要用这两款沐浴露,她就不需要用身体乳,先开始她是隔天用,后来她胆子大了,也就周末用一次身体乳,后来忙碌起来懒得用了,皮肤状态也依旧十分稳定。   不仅稳定,甚至还平滑了不少,她后背本来很容易长痘的,现在居然摸上去光滑一片了,某一天她对镜自照,居然发现后背的痘痘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不对吧?她脸上的痘痘都还在呢,这款沐浴露能不能上脸啊?   宣荷很急地上网找同好,然后就发现……早就有人拿来洗脸了,甚至不止一个。   “我问过客服,奇迹官方并不推荐面部使用的,敏敏肌最好不要轻易尝试,但本人超级无敌城墙皮,且长痘实在太严重了,所以刷到某位男士“一瓶柑橘走天下”的视频后,我就直接尝试了,出乎意料的温和,没有想象中拔干、带走全脸油分的感觉,而且相较于其他沐浴品牌的弱碱性,我用试纸试了一下柑橘款,颜色在6出头,只要不是长期频繁使用,角质层受损的几率并不大。   所以在初次尝试之后,我就大概是每周洗脸两到三次,半个月的功夫,真的脸部状态完全不一样了,痘痘红肿基本全部消失,虽然无法淡化痘印,但已经没有新生的痘冒出来了。   之后我咬咬牙,稍微控制了一下饮食,气色都改善了不少,很多朋友都问我是不是biu过了,然而并没有!不求人你的嘴怎么这么严啊!沐浴露最大的卖点难道不应该是祛痘吗!苍天啊,我都想去奇迹宣发部门上班了!”   “众所周知,祈迹这个公司没有宣发部门,真的完全菜得一批,路边一条的程度,从奇迹牙膏到后来的洗发水,宣发重点就永远走错,要不是我们消费者会搞点自发的自来水,谁能知道柑橘沐浴露的含金量啊!”   “所以真的能直接上脸吗?我有点怕怕的,我敏感肌啊,不求人你能不能出个洗面奶啊!救命,信女太需要好用的洗面奶了!现在的氨基酸温和是温和,但有点过分温和了,甚至很多时候还洗不干净,也不知道这些牌子是不是还残留着做沐浴露的恶习!”   “众筹许愿不求人做洗面奶啊!好奇不求人自己用什么护肤产品?洗面奶不用自家的安心吗?”   “哈哈哈哈,楼上司马昭之心了,但我也想去!虽然沐浴露很好用,但我对柑橘味不感冒啊,总不能用晚安款洗脸吧!”   “更推荐早安款啊,亲测下来早安款是三款里面最温和不刺激的,其次是柑橘,最后才是晚安款,所以如果是洁面需求,首推早安款。”   “用了不会睡不着吗?我早上偏向于清水洗脸啊,晚上才用洗面奶,不求人你听得见吗?求求洗面奶啊!做护肤线吧!日化最赚钱的产品是护肤品啊(暴言)!”   “没错没错,洗面奶都做了,那卸妆膏也做一下吧,匹配产品不得一起出道啊!”   ……   岳祈看着微博底下越来越多的评论,干脆直接掐灭了手机:“原来地球人还会用洗面奶吗?洗脸还要专门做个产品出来?好精致啊。”   精致的地球人陈述:“……你不用吗?”   “不用。”并且以前3S贫瘠的地球基本常识里面,也没有用洗面奶洗脸这一项。   系统:其实3S生活过得挺糙的,他去了星际洗澡都自动化了。   “那你用什么?”   “其实理论上来说,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差不多的东西,就连你们口中的洗面奶也是,都是做皮肤清洁工作的。”   “所以?”   岳某人张口就来:“有时候用洗发水,有时候用沐浴露这样子。”   陈述扶额,他真的第一次听说有人用洗发水洗脸的,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以前只听说过男生宿舍有人用一块肥皂走天下的。   “骗你的,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地球人的体质还是太脆弱了,清洁产品都要分区间使用,岳祈想了想,“你有什么推荐吗?”   “什么推荐?”   “洗面奶啊,他们都这么催我了,我勉为其难可以稍微顺应一下民意。”   岳祈挑了挑眉,眉眼间全是自信张扬,陈述看得都楞了一下,毕竟跟初次见面时相比,这家伙看上去真的活泼开朗了很多啊:“我还以为,你会跟人对着干呢?”   “说什么话呢,顾客就是上帝,人怎么能违逆上帝呢?”   陈述幽幽开口:“你上次还说上帝也阻挠不了你半夜出门吃烧烤。”   “还不是王明明诱惑我,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意志力薄弱的人类而已。”岳祈有理有据地开口,“所以有推荐吗?”   “我家里有我妈囤的货,到时候带一些给你。”陈述说完,忍不住开口,“既然可以点菜,是不是上次出门玩的凉感防晒也能上新?”   “你居然还记得?你要出门玩?”   “暑假准备去海边冲浪,你要来玩吗?”   说来登陆地球这么久了,他还没去过海边呢,岳祈当即就来了兴致:“当然可以啊,去哪儿玩?”   “朋友家的私人海岛,不过那个海岛现在也接高端旅游,暑假的时候人还挺多的,到时候叫你。”   于是暑假的行程就这么敲定了,当然在进入暑假之前,除了期末考试外,岳祈还得去趟耶路撒冷领取他的沃尔夫化学奖章。   以前国内很少有人关注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奖项啊,哪怕沃尔夫在业内的含金量无可指摘,但毕竟是高精尖层面的奖,太过曲高和寡的领域,注定了只有少部分人的掌声。   但今年不同了,今年的沃尔夫完全因为岳祈的存在而闪耀啊!   在华国,岳祈天才的光环到底有所收敛,他除了爱染点头发外,其实本人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连论文都只发过一篇,但到了国外,因为他并不爱出现在公众场合,以至于沃尔夫奖的颁奖典礼竟是他第一次站上的国际舞台。   好狂好爽啊,谁不想十九岁急头白脸来一块沃尔夫奖章呢!   虽然沃尔夫颁奖典礼并没有实时直播,但作为到场最受瞩目的青年科学家,岳祈从出发到抵达,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特别是在出国之前,学校居然还给他配了专门的保镖和随行人员,等他落地之后,甚至还看到了当地的留学生来接他的飞机。   “居然这么重视的吗?”岳祈还以为自己就是出国领个奖呢,连衣服都只带了一套,“哥,我有点社恐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的岳肃:……家人们,没招了。   抵达主办方安排好的酒店,隔天才是颁奖典礼,但大多数的受邀嘉宾都已经入住,除了科学奖的获奖者外,还有不少艺术界的艺术家。   岳祈显然对这些人知之甚少,就连跟他一起并列获奖的化学家,他也仅仅看过对方的生平成果而已,反正他这人社恐归社恐,但在对外的场合上,他更喜欢做占据主导权的那一方。   于是,岳肃就这么看着“社恐”的弟弟迎来送往,只是吃顿饭的功夫,私人名片就接了拇指厚的一沓,其中大部分都是拥有词条的化学专家,少数是一些著名实验室、基金会的负责人。   显然对他们而言,拉拢一个年轻的天才是一笔绝对不会出错的买卖。   岳肃出发前,还有些担心弟弟太年轻可能会被“同行相轻”,但很显然,他完全是多虑了,当一个人拥有足够的天赋和能力之后,年纪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甚至还看到好几个诺奖大佬来找阿祈讲话,语气平和、态度热络,完全没有一点科学家应有的桀骜,谁说科学家都不擅社交的,完全是他的刻板印象了,这群人傲慢的时候足够傲慢,但如果是平等社交,他们又是最好说话的一批人。   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傲慢了。   他原本还想提醒一下阿祈社交辞令,但……在这样的场合,阿祈比他如鱼得水多了。   但岳教授并不觉得如鱼得水,他发现外国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些人身上为什么要喷那么厚重的香水味?掩盖尸.臭都没这么大剂量吧?   难怪要把空调打得这么低、又穿这么多衣服了,低温确实可以抑制汗腺分泌,但这不是对他进行气味性伤害的理由啊?!   他的鼻子,已经要失去嗅觉了。 [59]捧奖:真是倒反天罡啊。   不夸张地讲,哪怕从社交场回到了酒店房间里,岳祈觉得鼻尖依旧隐隐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浓烈香水味,甚至其中还夹杂着汗腺分泌过多的狐臭味。   这和生化武器有什么区别?不是说这里是三教圣地,禁止妖魔鬼怪造访的吗?   “……没有这种说法的。”岳肃幽幽开口,他出国留学的第一年,因为学校附近的房子突然失火还没装修好,所以他在学生宿舍住了一段时间,舍友都挺好相处的,但……舍友的体味实在让人敬谢不敏,加上其中一个还是校橄榄球队的,哪怕屋内经常通风、喷洒香水,大部分时候他也只待在自己的房间内。   谢天谢地,幸好他所在的大学宿舍是套房式的,如果是国内这种多人间,说不定第一天他就连夜扛着行李离开了,毕竟刚出国留学那会儿,他还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   “哥,你以前读书,很辛苦吧。”   岳祈同情的目光几乎快化为实质了,谁能想到地球这么小一颗行星,居然还孕育了三种不同肤色的人类呢,幸好,他的长相和人种和在星际没什么差别。   “都过去了,而且大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外国人,都会做体味管理的,你只是第一次接触,所以可能难以接受。”   岳祈当即摆手:“别说了,不是可能难以接受,而是绝对不能接受,明天我能缺席吗?”   救命啊,岳肃这下真想报警了,但想想这里可是耶稣撒冷啊,要是报警冲进来的就是荷枪实弹的武装警,他就忽然心平气和了:“来都来了,不把奖章拿走多可惜啊。”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不吉利的。”   “……就当哥求你,少上点网吧。”   系统:岳肃看似心平气和,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你真不去啊?   [我好像……变得娇气了。]   咦?这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有了这么明确的自我认知?系统甚至发现,那个只动过一寸的进度条居然又缓慢蠕动了0.5%,好吝啬啊,就不能凑个整吗!   系统:您……何出此言啊?   [以前别说是烦人的体味了,就是尸.臭味、血腥味、化学药品的腐蚀味,我眼都不会眨一下的,因为我知道,这些死不了人的,只是会让我感官难受而已。]   [还是说,地球人的嗅觉系统更加发达,所能承受的阈值变低了?]   系统:星际人的身体因为有精神力的改装,嗅觉系统只会更加敏锐,你从前没有精神力,按理说,嗅觉和地球人差不了多少的。   [哦,那确实是变娇气了,我现在就是闻不了异味!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我只是突然发现——]   系统:你又开始吊我胃口?   [只是发现我安居乐业了哎。]   好普通的发现,好诡异的描述,安居乐业这个词难道不是用来形容人民的生活幸福美满的吗?   [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啊,你忘啦,我现在可是百分百原装的地球人了。]   ……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突然而来的自我发现,岳祈有点坏坏的嗅觉终于坏端端地好起来了,他美美睡了一觉吃了顿当地的特色餐食后,才前往议会大厦准备参加颁奖典礼。   “不染个头发吗?”看到黑发状态的弟弟,岳肃还有点怪不习惯的。   岳祈倒也想啊,但跟来的随行人员就差跪下来求他了:“等领完奖再染吧,哥你居然没挑剔我的着装?”   “我觉得挺好的啊。”   今天的阿祈一身新中式的黑色丝质衬衫配西裤,扣子应该是黑曜石的,只有袖口绣了一些暗纹,岳肃对传统纹样不太了解,问了AI才知道只是基础的卷草纹,寓意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这衣服,绝对不是阿祈自己挑的,他没这么讲究的。   “哥,我发现陈述说的挺对的,你挺会闭着眼睛夸我的。”岳祈扯松了领口的扣子,这才满意地下车。   颁奖典礼的流程比他想象中的无聊,岳祈觉得自己就跟个定点会刷新的NPC一样,只要有空隙别人就找他聊天,好像他的冷脸完全不起作用一样。   地球人真是一点儿眼色都不会看,甚至还有建筑学家找他聊天,怎么他看上去很像潜在客户吗?明明岳肃更像好不好,据说年初的时候,岳肃还买了块地准备自己造厂房呢。   系统:看得出,你的耐心真的好了不少。   [因为,大家都很期待我去领这一块奖章啊。]   怎么说呢,从前的岳祈身上从来都不被人投注任何正向的期许,或者说贵族岳家不需要一个废物子弟,他们最期望的就是他死得远远的、不要玷污岳家的门楣。   真是好笑,岳家的门楣未免过于脆弱,他一个小小的无精神力者就能直接玷污,也不知道是他的荣幸还是他的不幸。   所以,他从小就没体验过被人投射正向的期许,这一次就让他好好体验一下吧,人对于没得到过的东西,永远都是充满好奇心的。   哪怕是他,也并不例外。   系统:……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比AI的算法还要精确?!   它甚至都快怀疑岳祈身上有一套隐形的OA系统,只要大脑提交相关申请,身体就能自动走流程,它都没有这种模块好不好!?真是倒反天罡啊。   [况且,这枚奖章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无疑是锦上添花,我没理由不尝尝咸淡啊。]   颁奖的过程比系统想象中的要简陋许多,但它依旧尽职尽责地全程拍摄,特别是岳祈致获奖词的时候,更是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专业度。   然而别人至少讲个一分钟,这家伙三句话就结束了。   而随着最后的留影环节结束,颁奖典礼终于进入了尾声,之后就是官方举办的招待会了。   这就更无聊了,岳祈在现场距离睡着只差最后一步,看来政客这种存在,无论是在星际还是地球,都是差不多的嘴脸。   他宁可跟那些科研老头老太聊一些过时的化学课题,也不想听这些政客们热情地倒油。   更何况——   他的鼻子真的遭老罪了,首先他并不排斥香水、其次他并没有歧视任何人,但这些人能不能统一喷同一款香水啊,至少也该是气味稍微相近一些的香水啊。   几百种混合的香水叠加起来的威力,就算是外星人也遭不住。   虽然招待会现场的空间很大,但总有人往他身边凑啊,一波又一波的人,他人名没记住几个,香味倒是闻了上百个。   到最后,他甚至能凭借香水味准确定位到每一个人,不喷香水的他果然是个异类呢。   怎么说呢,果然人类的期许无论是正向还是负面,都蛮沉重的,这种体验一次就够,多了他确实把握不住。   当岳祈带着一身斑驳的香水味逃离“名利场”后,他觉得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硝烟味都好闻起来了,他回到酒店立刻洗澡换了身衣服,甚至强迫岳肃也换了身,这才抱着碗开始吃饭。   感谢随行保镖曼妙的厨艺,此时此刻桌上的黄焖鸡完全可以对他进行灵魂层面的救赎,太香了。   他现在觉得,地球人挚爱食物完全有理有据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年前的自己,他还是太善变了。   领奖环节终于结束,但他的嗅觉付出了太多,乃至于回到京市后,岳祈依旧没忍住跟朋友大吐特吐,被陈述戏称为祥林嫂附体了。   “你不懂,你知道那种ABO设定吗?我就像一个可怜又无助的beta,本来无色无味的人生,忽然就闻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信息素,什么冷杉、松木檀香、鼠尾草,全部一拥而上了。”   这人怎么描述得如此具象化,陈述莫名有些闻到这股味道了:“少看点奇奇怪怪的设定吧,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岳祈并不觉得:“哪里奇奇怪怪了,很有意思的设定啊。”听上去是比精神力还有意思的设定。   “其实还好吧,是你的嗅觉太敏锐了。”陈述以前就发现岳祈的鼻子很尖,所以出自他手的日化产品都很好闻,网友说得对,这人不仅拥有顶尖的化学天赋,同时还拥有顶尖调香师的天赋,“或许,你可以尝试着调几款香水卖到国外去,这样以后你出国,那些老外就用你喜欢的香水了。”   “抑制体味的香水吗?”岳祈自己说完,直接否认,“那我还得研究他们的汗腺,这对我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听上去确实没什么好研究的。   “算了吧,我觉得我可以一直待在国内。”地球上也不是完全太平,有些地方还有武装冲突,他是个很容易受环境影响的人,相对于自由的国外,他还是更适合待在国内。   相信,系统也是这么觉得的。   系统:中肯的、准确的,一针见血的。   “哦对了,你的沃尔夫奖章呢?能借我摸摸吗?”   陈述可没忘了自己这么急着上门的目的,没办法,他终究还是个俗人,虽然他真的已经放下了对化学的执念,但他对化学的热爱还在啊,这可是全世界化学人心中的圣杯,他摸一摸四舍五入也是得手过了。   “在那边的行李箱里吧,我哥放的,你自己找找看。”   得到主人的许可,陈述很快找到了沃尔夫奖章,怎么说呢,它浑身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哎:“岳祈,你真的很了不起。”   就像网友说得那样,岳祈在沃尔夫奖的舞台上,是最年轻的化学奖得主,是意气风发的化学天才,就连那些来蹭星光的青年学者都比他年长许多,可无人会去质疑他的天赋和能力,因为从奇迹牙膏到洗发水再到最近的沐浴露,他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一个高大上的科学理论,注定了曲高和寡,但具体的日化产品,却可以让无数人受益。   岳祈在颁奖典礼上说的那句话还挺帅的,他所做的研究如果能让大部分的人受益,那么他就是在做正确的科学研究。   很狂但又很有温情的一句话,很难想象居然出自岳祈之口。   “怎么这么看着我?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陈述笑笑,然后将手中的奖章郑重地放回了匣子里:“就是突然发现,你也有你温柔的一面。”   [统,他怎么好端端的,开始讲恐怖故事了?]   系统:人家夸你,你还不乐意了?   [只是很新鲜而已,第一次有人居然用温柔这个词来形容我,我浑身上下有半根汗毛跟这两个字相关吗?]   系统:有啊,别否认自己,你也可以很温柔的。   [你知道的,人承认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总是有些难处的。]   ……听上去难处不小的样子呢。   不过网友就没什么难处了,因为距离不求人太远,根本不知道他的真性情,所以吹起彩虹屁来完全是信手拈来,什么好听吹什么。   特别是国外的网友,他们第一次见到拯救了他们牙齿的神,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啊。   “天呢,我的上帝啊,他居然如此的年轻帅气,他有油管账号吗?我要关注他!”   “如此优秀又如此年轻的科研学者,东方人居然将他私藏了这么久,奇迹牙膏是如此出众的产品,我爱他,请问该如何获取他的联系方式?”   “该死,他的傲慢竟都如此地令人着迷,很难想象他居然不到二十岁,这是真实存在吃的人吗?他居然就是奇迹牙膏的研发者吗?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完全是上帝的宠儿啊!”   “这就是史上最年轻的沃尔夫化学奖得主吗?太令人震撼了吧?六十年内,会有人超越他吗?我认为很难,他的天赋比我见过的所有化学人都可怕。”   “不不不不,他不是人,他是上帝本身,这太可怕了,你们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去华国旅游,带回了YUE研发的沐浴露,因为香味实在太好闻了,我拼着超重的风险也要把它们带回来,Jesus,它们真的太棒了!   我无法向你们描述它们的香味,但真的太好闻了,更令我惊喜的是,它们的效果简直令人惊叹,我本来有严重的鸡皮肤,使用过后竟然有所缓解,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它让我的体味变淡了!   天呢,你们懂我的感受吗?我的妻子居然觉得我很好闻了,在这之前我们因此吵得不可开交,已经到了分居的程度,我就是因此心情不好才去华国旅游散心的。   但因为YUE的发明,我变得更好了,而这居然挽救了我岌岌可危的婚姻,他是上帝,这毋庸置疑。”   ……   华国人:怎么办?吹彩虹屁好像输了啊。 [60]出口:沐浴露外交。   不,等等,刚刚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功效飞过去了?!   不确定,再仔细看看,然后网友就发现这位外国友人并不是在闭着眼睛吹,居然是在真情实感地卖安利啊,甚至连他的头像都换成了奇迹沐浴露的实拍图。   这未免有些过于虔诚了吧?   奇迹沐浴露还有这功效?假的吧?翻遍奇迹官方的产品介绍页,也没有任何关于这项功效的只言片语啊?官方你到底干什么吃的?能干干,不能干换他们上啊!   但这次官方实在是冤枉啊,因为就连研发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研发的沐浴露居然还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效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真的不知情的!”岳祈尝试着为自己的论点佐证,“你看牙膏发明之后,研发者也不知道它最好用的地方是刷水龙头上的水垢,对吧?”   陈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问题是,网友不信啊。   “这个简单,我让奇迹账号出面稍微做个回应就行。”   陈述:奇迹官博不是出了名的怂吗?还敢发回应了?!   奇迹官方本来确实在无能诈死中,收到顶头上司的催促,只能顶着枪林弹雨上号了:亲爱的奇迹友友们,咱家沐浴露的留香程度是因人而异的,并没有根治皮肤病的功效哦,有需求的宝宝还是去正规医院治疗比较好哦~   最后还跟了一大份的权威机构检测数据,说是权威认证,但实则是免责声明来着,毕竟他们奇迹卖的是沐浴产品,不是什么立竿见影的神药啊。   “小奇迹你怂了,你看看隔壁的外国友人,大大方方的,夸你呢~”   “听完楼上的一番话,小奇迹更怂了,本来奇迹出海就卡得很严,这下沐浴露出口的事更难了~”   “没事,外国网友如果真心想买的话,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上次某国爆发了大规模罢工示威游行,其中一项就是不满政府对奇迹征收过高的关税,要求政府合理对待奇迹牙膏,不要为了庇护某些企业而枉顾本国居民的基本需求,然后还真让他们办成了!”   “奇迹你看到了吧,大大方方的,出去挣你的外汇吧!”   “滚上来弱弱地附议两声,我真的很少站外国人的,但这回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新省本地人,上次不求人冬天来滑雪,玩的地方也不多,所以应该没怎么感受过本地人的气息吧,其实我们大部分人也有这方面的困扰。   夏天一旦出汗太多,腋下就会分泌过多的气味,我都跟自己和解了,奇迹出沐浴露了,作为不求人的忠实粉丝,我必须买一份啊,然后洗着洗着,我全家都变成不求人的粉丝了。   千万不要停产啊!奇迹沐浴露在我们当地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牌子,超市都卖断货了,我家里的还是我辛辛苦苦从内地背回去的!”   “差点忘了咱们老内也有需求了,奇迹这波上大分啊!”   ……   奇迹上大分的后果,就是岳肃开启了被迫加班的生活,他以前其实挺爱工作的,但现在做的噩梦都是顶着工作头套的小人提着合同追杀他,苍天啊,地球上怎么会有一百多个国家啊,除了阿祈毙掉的那几个国家,居然有这么多的合作商来谈合作吗?   别说是吃饭喝水了,他快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前段时间公司刚扩招过,不然这波泼天的富贵祈迹都不一定接得住,谁能想到啊,沐浴露最受好评的功效不是助眠,居然是……除味抑菌?!   甚至有些国家的合作商,挥舞着钞票希望阿祈专门出个外国版本,最好是清洁力度更大、抑菌效果更好那种,最好是再香一点,越浓烈越好。   讲真,岳肃自己就是淡香党,完全不理解外国人这种喜欢腌入味的打法?   人身上不是清清爽爽就好了吗?致死量的香水对人对己都不太好吧?   他尝试着驳回这些合作,然后挥舞钞票的手就加倍了,甚至还有外国富商的私人助理致电礼貌问询奇迹是否接私人订制,这位温和有礼的贵族执事甚至表示主家对产品形式并不挑剔,只是想要香味更为稀缺特别的沐浴露。   唔,就差把不想跟庶民用同一款沐浴露直接说出口了。   “哥,你理他们做什么?在我这里,贵族的待遇只会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差。”如果按他的喜好来,他会直接严禁奇迹产品出口到任何拥有贵族制度存在的国家。   没别的,恨屋及乌罢了,他这人就是这么专制独裁。   但如今公司的主理人是岳肃,他就不瞎给人添乱了,毕竟岳肃最近已经够忙了,据说连跟女儿见面的亲子活动都改在了公司食堂。   不像他,最近因为期末季开始去哲学系天天点卯了。   岳肃本来正在疯狂忙碌中,听到这话,双手立刻就停下了动作:“贵族……不好吗?他们是不是欺负过你?”   “嗯,我以前大小也是个贵族来着,我们属于是双向奔赴的欺负。”具体大概表现为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如果以后3S做大做强,他最希望对方办成的事,就是把首都星所有的贵族都拉去贫民窟挖矿,每天干够二十个小时只给一管稀释营养液那种黑矿。   要是3S真能做到,他愿意无偿赠与他所有的家财。   系统:所以除了那个该死的动态密码,还有别的办法打开暗网账户?   [有啊,但密钥我藏在别的地方了。]   系统:……3S你自求多福吧。   “好吧,有关于贵族、富商索要的特权,我会全部驳回。”奇迹的体量已经很大了,就算只是在国内销售,也已经足够他们兄弟俩衣食无忧,就算因此得罪了国外大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不出口就是了。   况且,以他现在对阿祈地位的认知,他想应该是更多的人怕得罪阿祈才是,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化学家。   化学家哎,一听就很疯狂,虽然现在的阿祈只做日化产品,但岳肃还没天真到相信弟弟所有的鬼话,毕竟星际那种环境哎,哪怕只是三言两语,也足够他脑补出大段大段的噩梦了。   “这样会不会让哥很为难?”   岳肃当即摇头:“当然不会,甚至还会帮我的工作减负。”再说了,那个贵族所在的国家甚至都在禁止出口的黑名单上,私人订制?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了?!   然而,这一波出口比岳肃想象中的还要紧急。   怎么回事啊,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国外人民对于体味除臭的需求这么高?岳肃惊愕地发现,自己手机里八百年不联系的大学同学和老师都给他发邮件了。   几个意思啊?他不是干代购的啊,他是奇迹主理人来着啊!但他完全不敢声张,他怕这些人真找他干源头直销。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外国人对于体味管理的迫切性。   因为没过几天,对外交流的衙门公职人员都来协助奇迹搞出口了,因为……真的有外国首脑官员致电国家询问奇迹沐浴露的出口问题,甚至愿意给出绿色通道。   岳肃一脸默然:“您是认真的吗?”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以前有乒乓外交,现在还有沐浴露外交,是吧?这也还能凑上外交官的谈判桌了?太离谱了吧?   “当然,岳祈教授现在是我国瑰宝级的科学家,他虽然年轻,但请您不要因此低估他的科研能力。”   岳肃:……其实,我才是那个最高估阿祈的人啊!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的地位!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奇迹牙膏都没达成的成就,沐浴露反而直接敲开了大部分国家的贸易壁垒,恐怕这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事情。   “好吧,关于出口的事,我们公司会全力配合的。”   来人态度也很友好:“不用问询岳教授的意思吗?”   “嗯,这也是阿祈的意思。”岳肃也很无奈啊,弟弟从不过问公司的经营方向,都是他在阿祈耳边喋喋不休地汇报,偶尔还会被阿祈嫌弃太过啰嗦。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谁能想到,这个夏天居然会因为一瓶小小的沐浴露直接让他们的工作量轻松数倍,这个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句话,还是太有含金量了。   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等奇诡的外交手段啊,感谢不求人生在华国、感谢不求人从前家里破产、感谢……十万个感谢。   于是轰轰烈烈的沐浴露外交就此展开,这完全是始料未及的发展了。   “活久见了家人们,科学家可以撼动历史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是吧,我甚至有种幻灭了的感觉,我以前一直觉得老外可松弛可不羁了,然而事实是,他们都该死地在意体味哎,不求人你精准抓住了他们的痛点哎!”   “真是错有错着啊,不求人自己都说开发沐浴露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经常失眠的大哥夜夜好眠,所以这个诉求现在实现了吗?”   “小道消息,最近岳总睡得贼好,因为工作量大到沾枕即眠!”   “那很有趣了,但结果是正向的啊,你就说助不助眠吧!!感觉不求人自己对着自己许愿,跟对着雍和宫许愿没区别啊!”   “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外国游客特别多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呜呜呜呜……最近旅游社真的有点忙不过来了!救命啊,我已经到了随时随地可以昏迷的程度!”   “怜爱楼上了,不过不是错觉哦,而且国家还收紧了外国人入境的政策,因为真的有好多人来国内大肆采购奇迹产品,最近奇迹官网都开始限购五件了,就是这事儿闹的。”   “……终于也是让老外干上代购了,不求人你真的太能耐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都没人突破不求人的技术壁垒,成功做出差不多的产品吗?”   “很开心,没有的,不求人除了牙膏申请过专利成分、发过期刊论文,剩下的产品根本懒得做数据,他甚至根本不怕别人仿制他,他好狂我好爱!”   “少年天才是这样的,完全不受社会规则的训化,大家让让他吧,毕竟他现在已经足够富有了,万一又躺回去当富一代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楼上你在说什么鬼话!这可不兴说啊,他有前科的,以前考零分当校霸不知道有多快活,此事在京市校霸圈拥有详细的图文记载。”   “这届网友果然是有记忆的,但这种记忆可以不存在的!咱就当不求人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日化天才,怎么样?”   “掩耳盗铃还能这么掩?不求人他知道吗?”   ……   陈述看着对面津津有味看评论的岳祈,心想:不求人不仅知道,他甚至还在考虑原地躺平的事,完全忘了出发领奖前的雄心壮志。   “不是要做洗面奶吗?”   岳祈闻言,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很显然他早就忘了这件事:“陈述,如果我说我只记得要去海边玩这件事,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不大。”   岳祈揪起旁边的抱枕就把自己团成一团:“可是我的心已经野了,哎,人果然过得不能太安逸。”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团成一团的岳教授闻言,惊得直接抬头:“你还是陈述吗?你被鬼附身了?”   陈述失笑:“其实,旅游本该说走就走,对吧?”   “……”好耶!   “反正放暑假了,大家都很有空啊,不信你在群里问问王明明他们,他俩指定也有时间。”甚至王明明还叫嚷着要请客,说是卖丑陋小人盲盒挣到了钱,陈述对此一直持疑惑态度,虽然他现在的书包上也挂了个丑陋上进小人的挂件。   “那我们出发!能今天下午就走吗?”   岳祈直接高兴地窜了起来,说完又给自己否定了,“不行,那还是明天吧,过两天是不是你的生日啊,我最近给人过生日可有经验了,已经历经了两场不同规模的生日宴,陈述你想要什么样的?”   这家伙居然记得他的生日了?   莫名觉得好荣幸啊,但他得先问清楚:“我能问一句,是哪两场不同规模的生日宴吗?还有,我是否有幸能吃到您亲手烹饪的美味佳肴?” [61]惊喜:没想到吧,还有第二关。   “第一场,是我和小侄女元元一起为我哥准备的生日宴,颇为小型,但我哥超开心的,哭得一塌糊涂,喝了一杯红酒就开始醉得说胡话,我侄女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呢,他就开始操心女儿未来的高考了。”   “……”听上去不像是喝了红的,倒像是喝了一瓶白的。   “第二场,是系里的学姐拉我参加了一个超有意思的生日会,算是户外登山+炸鸡风味双重奏,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安全的夜晚户外活动,虽然生日蛋糕是炸鸡全家桶,但烤玉米棒很好吃。”   “……”你以前还参加过没那么安全的夜晚户外活动吗?   “那可多了去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以前在星际哪有这条件啊,军校拉练动不动就把学生当霓虹人整,别说是半夜了,大中午走在外面都没有任何安全的风险。   他能安安生生地活到十八岁,还得多亏了他的心灵手巧。   系统:这个心灵手巧的定义,全地球大概只有岳肃能秒懂了。   [不要自我设限啊,你也是其中之一,感到荣幸吧。]   ……   “不过你既然点菜了,岳大厨即将堂堂降临,到时候必须发朋友圈,不然下次就不做给你们吃了。”   陈述颔首,并且决定带上旅游常备的各大常用药(胃药),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岳教授除了亲自下厨外,居然亲手给他做了生日礼物。   完蛋,这下真的输惨了,大输特输。   “你亲手做的?”   “当然,咱们四个里面,就你会用香水吧,香味呢是我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和认知调配的,不许说不喜欢,听到没有?”   这人怎么送礼物还送得这么霸道?   陈述拆开简单的包装,露出里面巴掌大的简约香水瓶,透色的香水瓶里面是犹如落日熔金一般的浓烈色彩,光是这个颜色就漂亮得不像话了。   细细一看,里面竟如同流沙一般在闪闪流动,对着光轻轻一晃,瓶底竟折射出了漂亮的碎金光芒。   王明明最是按捺不住,忍不住凑过去:“哇,好精致啊,快让我闻闻什么味儿?”   陈寿星一指头就将王明明的头戳走,随后轻轻在空中喷了两下,一股好闻又轻盈柔和的味道扑鼻而来,初闻是有些幽香的,而后是静谧又稍起波澜的酸涩清香,最后清香缓缓落下,变成了有点凛冽沁神的舒缓香味。   非常特别的香水,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但完全戳中他的香品。   他确实非常喜欢这种似淡非淡、似有若无的“七步散”,进入大学后,他接手的公司很多业务都需要跟国外客户见面,出于社交礼仪,他会喷一些香水。   但也仅止于淡香水,浓香精类不在他的审美范围内。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现在我对你的了解,是不是比以前多了一些?”岳祈是个很会为自己打算的人,他也没什么送人礼物的经验,所以,“以后的每一年我都给你调一款私人香水怎么样?说不定明年我对你的认知,就更上一层楼了呢~”   “哇,述哥你别哭啊,你可是豪门贵公子,不能破功的,哈哈哈哈!”王明明立刻趁乱递了张纸巾过去,随后语气酸酸地开口,“那我呢祈哥!我生日也会有惊喜小礼物掉落吗?”   “当然,你和老赵都有!我都记得你们的生日!”   赵书严这人内秀,四个人在一块儿他永远是最沉默的,按照交情来讲,他和岳祈如果不是王明明拉着他,两人应该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但没想到……他的生日居然也被记得的吗?   科学家的直球如此之直吗?   别说是陈述被砸懵了,王赵两人也惊愕于岳祈的直白爽快,毕竟现在的岳祈已经是岳教授了啊,王明明甚至脑补过祈哥每天日理万机、在实验室理智谨慎工作的样子,他自己送手工礼物是为了真心感谢朋友的帮忙,但事实上,他从未想过在祈哥这里获得同等的手工回礼。   不是不相信祈哥的人品,主要是他印象中的祈哥对社会常理、人之常情没有丝毫的认知,甚至很多地方都很笨拙,像是刚刚登录地球online一样。   他以前还以为是祈哥做富二代久了,不知道普通人的社交辞令呢,现在看来……呜呜呜呜,好感动啊,祈哥真是好真诚一人。   天呢,他都开始期待自己下半年的生日了。   [他们仨为什么都不说话?不相信我?]   系统:这里我必须说句统道话,他们仨现在这样,纯粹是被你从岳肃那儿学来的直球给砸晕了。   [哇喔,看来我的学习能力非常不错嘛。]   ……零人黑过你的学习能力,OK?   最后还是沉默的赵书严最先回过神来,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了陈述,陈述也迅速配合收礼,气氛又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滋味。   “老赵,你最近是不是很爱做点儿手工皮具?”这针脚出去当手工匠人都绰绰有余了。   赵书严点头:“有时候做不出作业,就会进我妈的手工作坊里干点儿小活。”   “对对对,还有我的礼物,将将将将——”王明明这回没做丑陋小人了,他从后面端出来一个生日蛋糕,“我亲手捏的手工模具,是不是很逼真!一个不会坏的生日蛋糕!”   陈述本来都绷住了,看到这个生日蛋糕直接就绷不住了:“朋友们,今天我过生日啊,别让我输得那么惨好不好?”   “胡说,你今天明明是大赢家!托你的福,咱们可以吃到岳教授做的菜了哎!”   四人其实昨天傍晚才登陆这座旅游小岛,今早还努力爬起来去看了日出,说来岳教授本人差不多是空着手来的,除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食材调料他是一个没带。   好在陈述早有准备,今天一早别墅的管家就把冰箱塞满了,台面上还是从国内空运过来的厨具和调味品,就怕小岛上的物资偏西厨,影响了某人的发挥。   不过说是岳教授下厨,但岳教授是个很会指使人的,就算是寿星也被分配了洗菜的活,四个人热热闹闹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出炉了。   虽然才是第二次下厨,但显然岳大厨的厨艺已经得心应手,特别是糖醋小排的调味,那完全是信手拈来、一次成功啊。   不愧是他呢。   系统:呜呜呜呜,看上去好好吃,我吃不到,我要发图片去星际馋哭3S!   [不错嘛,不愧是跟着我快一年的统。]   ……人学坏一出溜,统学坏也挺简单的嘛。   “金……金色传说?!”   别说是王明明了,此刻陈述都开始用崇拜的目光看岳祈了,人居然还可以全能成这样吗?   仔细一想,岳祈身上最恐怖的其实是他的学习能力吧?   “你居然连高压锅都驯服了?”赵书严忍不住露出尊敬的眼神,不愧是搞化学的,手段就是强硬呢。   “当然,这很简单。”   怎么说呢,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高级别墅里见到这么原始版本的高压锅哎,还是系统提醒他,他才知晓它的用途,地球人还是挺厉害的嘛,明明挺讲安全的,却可以在厨房搞明火高压锅,这东西只要操作得当,他把这座岛炸了都绰绰有余。   系统:咱为了寿星的安危着想,可以稍微放放你的专业素养吗?   [当然,我现在可是良民。]   良民大厨直接用手艺征服了朋友们的味蕾,不吹不黑,陈述觉得百味轩的大厨差不多也是这种水平,糖醋小排色泽红润、香味扑鼻,甚至连汤汁都收得恰到好处,他夹起来轻轻一抿,排骨就软烂脱骨,入口是咸香中裹着酸甜,完全是恰到好处的滋味。   岳祈从前真的没有下过厨吗?他到底是怎么精准把控调味的?   网上不是说每个品牌的调味料都有细微的区别,连盐的咸度都不一样,怎么能做到一次就如此成功的?!   陈述默默地将桌上的菜全部吃了一遍,怎么办,居然连最简单的蚝油生菜都如此鲜爽可口、风味极佳,岳家大哥这回的好评居然是完全实心的!   四个人风卷残云,很快连电饭煲里面的米都吃空了。   陈述本来不是那种得意的性格,但这回又是美味佳肴又是岳教授的私人订制手工香水,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家族群里狂晒那瓶落日熔金,然后……他就被亲妈制裁了。   “陈述,你好像被逐出家族群了哎?”   “没事,明天会拉回来的。”   ……   给陈述过完生日,岳祈就开始沉浸式享受自己的海边假期了,地球上的海看上去确实比星际的海阳光灿烂呢,当然浮潜、冲浪、海上摩托都挺好玩的。   学习冲浪的第一天,岳祈就直接购入了全套装备,他这个人是有些胆色在身上的,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到这项运动,但没两天他就开始逐浪了。   或许是有了滑雪的经验,他第一天的时候就能进行短暂的逐水而行,第二天已经能够熟练地预判海浪的波动,开始自如抓浪冲浪了。   当然了,这里的浪不是那种滔天巨浪、翻卷大浪,小岛附近冲浪的区域,开放的时间也都是那种安全范围内的,刮风下雨时,冲浪区域都是关闭的,不然陈述也不敢放他一个人下海。   毕竟某人真是妥妥的撒手没啊,有时候连通讯设备都不带,他真的很怕有人玩高兴了,天黑都不知道回家。   不过这事儿陈述倒是错怪岳祈了,他不带手机纯粹是觉得手机累赘,如果他想联系外界,找系统就行了,比如他海上冲浪的快乐时刻就可以实时传送给岳肃。   正在工作海洋里冲浪的岳肃:……就算是亲弟弟,这时候也能直接拉黑的吧?   天晓得沐浴露这个关卡,第一关过后居然还有第二关,拜托了,隔壁小寒你们出来捣什么乱啊,你们又没有体味管理困难!   然而小寒人民有话要说啊,他们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但有入睡障碍啊!   君不见,现在小寒国内的平均睡眠时长越来越短,超过11.9%的小寒人民存在不同程度的入睡障碍,而也因为入睡困难,大家白天又很难保持高强度的清醒,所以咖啡和补剂就成为了成年人每天摄入的必需品。   很多人沉迷于这种将睡眠进化掉的生物钟里,但也有很多人想要作出改变,毕竟……人的身体是有承受力度的,大部分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是用透支健康换来的。   然而改变哪有这么简单,但好在……奇迹沐浴露靠口碑逆袭了。   小寒和立本这两个国家毗邻华国,两个国家都有着十分成熟的刷牙文化,奇迹牙膏在两国卖得也很好,但因为刷牙泡沫颜色的原因,很少会有人带出门使用,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并不美观和礼貌,也容易暴露自己牙齿的健康状态,当然不乏有奇迹牙膏在国外卖得比较贵的原因。   因为奇迹牙膏的好评,小寒对于奇迹沐浴露自然是自带好感,加上近两年两国旅游正处于便利期,很多小寒人来华旅游,看到奇迹出了新品沐浴露,就买了些回去。   毕竟在华国本土买奇迹产品,是出了名的划算。   然后,黑白款沐浴露就迎来了它们最虔诚的信徒——   “大发!完全大发!最近洗澡已经成为了我最期待的事!岳教授真的不会魔法吗?完全是充满着智慧光芒的人啊,我最近甚至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睡梦中还都是济州岛柑橘的气息。”   “欧尼们,试试早安款吧,真的比咖啡还好用,香味也非常好闻,我今天出门都没喷香水,但熟悉的学姐特意来问我用了什么香水,哦莫,我只是洗了一个三分钟的晨澡而已~”   “真的是能渗透进DNA里的香味啊,华国的沐浴工业居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不愧是天才科学家的作品,拜托大家一起要试试那个白色瓶子的沐浴露,太厉害了,我只要困了就会用它洗个手,之后就可以再学习两个小时了!”   “真的这么好用吗?居然是那位天才华国科学家的作品吗?我在油管上刷到过他,完全是爱豆般的容颜啊,十九岁就拿到了化学界最厉害的奖章,大发,如果他是我儿子的话,我会在梦里笑出声的,我愿意为了他花钱。”   ……   岳肃:他是我弟弟!!少占我弟弟便宜了! [62]家翁:好强大的强盗逻辑。   “岳总,您快想想办法吧,沐浴露的产能真的跟不上了!”   谁能想到啊,新品沐浴露竟能获得如此空前绝后的成功,岳肃本来以为奇迹牙膏的成功很难历史重演,然而新历史来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啊!   现在不仅是各个邻国,就是欧美大陆的国家都在热情邀请奇迹去开分厂,各种专属的落地政策、优惠关税不要钱地跳出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谈出口生意还能这么谈?!   “但根据市场反馈,沐浴露的需求势必会稳步下降,现在盲目扩张、追逐风口,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岳总。”   “岳总,您拿个主意……”   岳肃:有时候干日化行业的老总,也挺无助的。   但工作还是得做,沐浴露的出口也势在必行,毕竟再不卖出去,他都怕那群外国人直接上门攻占奇迹总部了,不行,必须加钱!赚外汇黑心点怎么了,他起早贪黑容易嘛他!   但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进出口政策,哪怕有绿色通道,合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敲定下来的,但机场免税店倒是可以先开起来。   于是很快,消息灵通的国人就发现全球大型的几个机场里都出现了奇迹的柜台,虽然店面很小,疑似是机场方特意挤出来的空间,但好在奇迹的产品也不多,牙膏、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洗漱用品,并且免税店还有旅行小样版本,可谓贴心至极。   “小奇迹你真的牛逼大发了,国内都没开实体店,机场免税店反而先开起来了!不说了,冲进去就是一个大采购!留子太不容易了!”   “都免税店了,居然都不卖洗染次抛吗?遗憾离场了,看来今年是必须回国一趟了。”   “小道消息哈,据说洗染次抛的生产线是完全独立且专门定制的,极难扩大产量,所以出口应该没什么可能了。”   “不不不,只是国外的免税店没有而已,京市机场的免税店就有洗染次抛,而且还有大包装,不过价格稍贵一些,但对老外来讲,完全超值!我有预感,那些‘赛级白人’如果知道有这么便利的染金发方式,洗染次抛被吹捧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不止,大家难道没有发现最近小寒爱豆们的发色变得很快吗?而且每一个都染得很棒,据我在小寒的亲故说,最近很多化妆室都在招调色师,你们懂的。”   “完蛋,那我的宝藏单品岂不是也要捂不住了!怎么可以这样!听说最近奇迹公司的加班很严重啊,大家都还好吗?(宣发部门除外)”   “没有互联网大厂严重,但因为沐浴露出口的原因,对外出口的小伙伴们都变成了弹性错峰休息,周内是错峰选两天休息,这样可以保证每天都有人对接工作,工资待遇也挺好的,比我在大厂有盼头多了。”   “对,虽然应聘进来算得上过五关斩六将,但偶尔还有机会看到不求人拎着爱心午餐来探望岳总,他吐槽过一句加班文化,其实是埋怨岳总加班工作、用健康代偿,后来岳总就很少加班了,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份额,就能按时下班。   PS:为了能正常下班,我可以卷!”   “所以能弱弱地问一句,洗面奶真的没有希望上新吗?”   “楼上,你先放过岳总和奇迹同胞们吧,你再逼他们、他们也没办法给你上新的,至于不求人?他完全不吃压力,我甚至觉得他已经把洗面奶做出来了。”   “说起来,不求人这是跑哪儿去了?怎么IP显示是未知?”   “不求人发微博了?他又有大动作了?”   “是发微博了,但不是什么大动作,他纯是炫耀他学会了冲浪!一段长达两分半的海上冲浪VLog!好帅啊不求人!但真的不考虑哥哥的死活了吗?”   ……   岳祈的冲浪Vlog才发出去三分钟,底下就涌进来一大批彩虹屁,有夸他身材好的、也有夸他冲浪悟性很高的,甚至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语言,都不知道在夸什么。   “你这评论区,都快赶上联合国开会了。”沃尔夫奖和沐浴露神父的双重叠加后,岳祈的微博粉丝已经来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你在干什么?”   岳祈刚刚跳转了付款成功的界面,闻言就道:“有网友建议我去玩陆冲板,说不定还能当校内代步工具,可以一试。”   “……”王明明喝着冰水走过来,听到这话直接瘫倒了,祈哥这精力真的还是人类吗?太超过了吧?他这几天耗在海上,好玩是好玩,但仔细一看,体重都轻了五六斤了。   他这是参加减肥训练营来了?可他又不胖,再看祈哥,居然一点儿没掉体脂,怎么做到的?   “祈哥,述哥,老赵,过两天我们出海去夜钓吧,刚进门时管家说可以预约夜钓了,太好了,我老早就想尝试海钓的咸淡,不知道我们会有什么收获啊?”   岳祈想都没想:“晚上出海,不会很危险吗?”   陈述不解,只是一味地解释:“还好吧,最近海上的天气据说不错,晚上也没那么晒,就是海钓可能有点无聊,后半夜很有可能睡过去。”   ……就没点儿别的危险吗?比如海上演习?空投不明物之类的?   系统:怎么感觉你语气里还有几分可惜的意味?   [你听错啦,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说起这个有感而发,还要从昨天岳祈在冲浪时接到的一通国内电话说起,虽然他没带手机,但系统替他转接了语音,电话是京大的校长直接打给他的,说是国家相关部门邀请他参加十月份举办的阅兵仪式。   他先开始没理解,还以为自己可以体验下地球军事活动了,搞了半天是邀请他登台观礼、共赏祖国繁荣昌盛,额,会不会很晒啊?   系统:那你还一口答应了?你应该参加过更惊心动魄的军事阅兵吧。   [因为很有意思啊,展示肌肉嘛,首都星也有类似的活动,我作为贵族也是站在贵宾位的,但那天差点儿就GG了,那群搞突然袭击的孙子真是半点儿不会瞄准!]   ……其实也有可能是太会瞄准了,一下就选中了人群中最危险的分子。   系统:所以呢?   [所以我后来送他们去见他们的亲爷爷赔礼谢罪了。]   真是让统毫无意外的答案呢。   当然了往事不可追,岳祈这会儿已经被地球和平的气息腌入味了,连着好几天夜钓都毫无收获之后,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居然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原来,这世上竟有这等不依靠技巧、纯靠运气的耐心休闲活动?!   岳教授又不死心地钓了两天,然后他就改成浮潜给自己的鱼钩挂了鱼获,结束了这场跟海鱼较劲的无声拉锯战。   唔,舒服了,果然只有不努力的自己,没有永远的空军。   至于通过什么办法解决的,不要问,他是个更看重结果的人。   本来还想上前安慰的三人:……好强大的强盗逻辑啊。   度假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地短暂,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在岛上散漫了一个月,月光下,远处是幽兰静谧的海水,唯有这等时刻,岳祈才真正感受到地球上的原始纯天然。   落后有落后的好处啊,如果是在首都星的人造海,这个时候远处一定是各种闪烁的星舰星船,甚至海域之上还有很多贵族建造的海上城。   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星港永远都保持着璀璨和巨大的轰鸣声。   而眼前的海空无一物,只有远处偶尔会传来几声杳渺的轮船声。   这种时刻,他就更喜欢独处了,岳祈索性坐在了旁边的礁石上,连系统都配合地进入了休眠状态。   但坐久了岳祈又觉得有点没意思,毕竟海还是那片海,云也还是那片云,脚下是有些坚硬的礁石,他能完全感触到地球的气息,可偏偏夜晚的地球太静谧了。   果然,还是京市的吵闹比较适合他。   岳祈得承认,自己是个喜静又不太喜静的人,人总归都是矛盾的,如果他想要足够安静,他可以进实验室,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精神故乡。   嗯,他有点想念岳肃和岳肃做的饭了。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缓慢地往别墅走去,沙滩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移动,岳祈看都没看,甚至越走越快,等他看到别墅外面暖黄色的灯光,他直接就窜了进去。   “祈哥,你回来了啊,快快快,我最新大作豪华鸡蛋炒方便面刚刚出炉!”   岳祈的目光立刻射向了陈述和赵书严,陈述立刻表示自己也是刚刚回来,而赵书严沉痛地说明了自己已经付出了千万分的阻拦,但依旧未能阻拦成功。   “放心,我已经请教过我爸了,这回绝对是傻瓜式!我连调味料都是用的泡面调料包!快相信我!”   岳祈:这下完全确信在地球了!对味了。   这就是地球人,越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越会干什么!   于是,岳教授海岛之行的最后一晚,是以豪华鸡蛋炒方便面结束的,虽然王明明的手艺依旧糟糕,但好在场外指导足够给力,面有些坨了,滋味却是勉强过关的。   岳祈甚至拍了张照片发给岳肃,但很可惜岳肃……已经提前进入了梦乡。   因为他实在太困了,谁能想到免税店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平稳铺货的洗染次抛二度翻红了呢,并且白金色的销量堪称一骑绝尘,起因仅仅是某位ins大博主在最新的视频中大肆吹捧了洗染次抛的效果。   苍天了,居然还有第三关!没招了,真的完全没招了。   人就是这样的,如果欠债十万那还会努努力还债,但如果是欠债十亿,那干脆就直接躺平了,岳肃尝试“努力”无果后,开始当起了家翁型总裁。   毕竟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啊,反正也没可能做到事事俱到,就像阿祈说得那样,与其讨好所有人,不如让所有人来讨好奇迹。   洗染次抛暂时是绝对搞不了出口的,什么?外国消费者诚心求购?没听见,他最近忙着推广沐浴露呢,真的很辛苦,连陪女儿的亲子活动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间。   然后,呼声居然不减反增了,因为以己度人,外国消费者觉得华国自己本地人自用的肯定是绝顶好东西,要不然为什么不出口呢?!   甚至还有睿智油管博主公开声称华国人找到了延长寿命的秘诀,并以日化产品的形式在国内销售,妄图蒙骗全球、闷声发大财。   该视频说的有模有样,并且完全肯定了岳祈的科研能力,如果他们不是华国人,他们也快要信了。   “……事情的发展为什么突然离谱成这样的?他们究竟在自嗨什么啊,只是洗染次抛而已啊!奇迹不搞出口,竟还能被阴谋论成这样?”   “其实也有可能是一种新型逼迫奇迹出口的路子,你就说这路子野不野吧?”   “朋友,野得没边了好不好,国内洗染次抛二十一个,国外五十刀一个还有价无市,ins大博主据说都是直接让助理坐飞机来国内免税店进货的,这群人直接把洗染次抛玩出花来了,昨晚我还刷到有位大小姐给自己心爱的小马驹染成独角兽的!”   “……这么一看,不出口是对的,我都不敢想洗染次抛要是在海外合法销售,到时候得有多少莫名其妙的官司找上奇迹,好自由的气息啊。”   “为今之计,奇迹只有再搞个新品出来,才能把所有目光吸引走了!不求人,你看我的主意怎么样,何时可以收拾收拾去祈迹宣发部门上班呢?”   “楼上,司马昭都未必有你的直白,所以真的可以期待新品吗?”   这会儿正是晚上八点,岳祈刚刚落地京市机场,等岳肃来接他的功夫,他干脆回复起了网友的评论:   从不求人的祈V:新品?大家想要什么新品?我这里有——   A、祛痘效果的洗面奶   B、凉感无污染的防晒霜   C、驱虫效果还算不错的家居无火香薰   D、不需要新品   岳肃刚刚把车子停稳,就听到手机里的微博发出了尖锐爆鸣声,他打开看清楚推送内容后,立刻就狂选D!必须是D!D毋庸置疑! [63]试问:我带你逃离地球。   从机场回家的路,是岳祈开的车。   没办法,因为他的一条微博,现在不仅微博的程序员在加班,他哥也坐在副驾驶上加班呢。   等车子在小区地库停稳,岳肃这才结束口干舌燥的电话会议。   “一回来,就给哥这么大的惊喜?”   岳祈这回乖觉了:“是网友建议的,他们说只有用新品才能盖住一切舆论造势。”   岳肃哪里不知道阿祈的性格,他没好气地开口:“我看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下车吧,家里的饭菜都等着你临幸呢。”   “哇,我最喜欢哥的手艺了。”   进了屋,岳肃才发现弟弟去了趟海边居然半点儿没黑,这又是冲浪又是浮潜的,看来选项B是真的好用啊,他随手放下手机,又看到了茶几上的无火香薰,原来这就是那选项C啊,他忍不住环视屋内,这里不会还有什么选项EFG吧?   “哥,看什么呢?那个香薰用了一个月是不是快干了?等我过两天去实验室配一点儿回来,最近应该没有蚊子了吧?”   岳肃:……原来还有驱蚊功效啊。   “你先去洗个澡,我炒个素菜。”   八月的京市跟火炉没什么区别,岳祈很讨厌汗液黏在身上的感觉,闻言应了一声就回房洗澡去了,放暑假后他们就回了最初的房子,还是这里住得舒服啊。   洗完澡,兄弟俩进行了一顿温情的晚饭,然后岳祈就开始打开行李箱往外掏礼物了,海岛特产虽然才那么几样,但他统统都买了,全是给岳肃的。   “都是我的?”   “对啊,这些全是你的。”岳祈指着旁边比他自己行李还要大的行李箱,“哦不对,最底下还有一些海味零食和手工糖果,是给小侄女的。”   因为一起给岳肃办过一场生日宴会,岳祈自认已经跟小侄女拥有了一定的革命友谊,所以礼物还是有必要带的。   “……好的,我会带给元元的。”   岳肃艰难地开口,指着中间最显眼的盒子开口,“那是什么?”   “这个啊,是我用捡到的贝壳亲手做的捕梦网,虽然听说哥最近的睡眠质量非常好,但好上加好应该也不为过吧。”   岳祈的审美还是十分过关的,哪怕他只是初学者,盒子里的捕梦网也很有一种质朴拙然之美,就是助眠沐浴露+工作+捕梦网三重BUFF会不会有点太猛了?   他只是偶尔失眠而已,并不是睡不着啊!   岳肃无奈,只能接下这份沉重的关怀:“赶飞机累了吧……”   “哦对了哥,我十月份要去城楼看国庆阅兵,到时候……”   岳肃手里的捕梦网差点儿直接脱手了,还是这段时间培养的心理素质让他险险稳住了:“国庆?你要去城楼上看阅兵?邀请你了?”   “嗯啊,可惜不能带家属一起去,要不哥你想去的话,你可以冒充我去呀。”岳祈这人说话,向来是张口就来的,“反正我俩是兄弟,你可是我长兄,长兄如父,你去绝对没毛病。”   岳肃:……谢谢,但我有自知之明的。   国家邀请阿祈观礼,那是冲着阿祈沃尔夫奖得主的身份,或者还有那个保密项目的原因,但他算什么吗?促进了本市GDP增长吗?如果按这个算,城楼上不得站满爱国企业家了。   “你自己去吧,到时候可别染那五颜六色的头发。”   岳祈:“……哥,你和陈述说了一样的话哎。”   岳肃闻言,忍不住想以后跟绿氧谈合作,是不是应该稍微让点利啊,陈述给他带弟弟也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在他当甩手掌柜的日子里,还有他人在替他默默负重前行。   可惜了,怎么暑假还有一个月呢?   “哥,我才回来不到一天,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哥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什么?”   “咱那新品,能一个个来吗?泄洪式上新真的很费命的!”   岳祈闻言,当即摆了摆手:“那就慢慢来啊,只是预上新而已,防晒和香薰可以挪到明年夏天再上,哥,你可以的,遇事不决,你就说生产许可证还没办下来、测试没通过,到时候自会有人替你背锅的。”   岳肃:……人果然只要没有道德,就会活得开心许多呢。   他幽幽开口:“要不,你上网看看呢。”   怎么说呢,网上这会儿跟过年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家人们,这是多选题对不对?ABC!这有什么疑问吗!大家都来试试吧,我在岳教授出的卷子上获得了一百分的好成绩。”   “楼上,出院!一百分没问题!就是ABC啊,题干就是让我们多选,至于D?这是AI测试伪人用的迷惑选项,怎么还真有人选?叉出去!鉴定为伪人,完毕。”   “洗面奶终于要来了吗!天呢!谁懂青春期痘人的痛点啊!不美观先不说,真的很痒很难受,上课都忍不住抠,快上吧!我支持选项ACB!”   “什么?居然还有顺序之分吗?那我要BAC?BCA?反正B一定要最先上,现在已经八月份了,留给奇迹的时间不多了!搞快点啊!真的很需要凉感防晒霜,外出的时候人都快化了,为了防晒还得穿防晒衫,老天爷这是把我当吸血鬼整了!”   “评论区没有南方的宝子吗?必须是CBA好不好!C是最高优先级啊,难道大家没有蚊虫叮咬、双马尾袭击、小飞虫萦绕的困扰吗?苍天啊,老旧小区苦各种小虫子久矣!”   “支持CAB!租房党真的太需要C了!最好还能带点儿杀菌功效,那可是无火香薰啊!不求人调香那可是一绝!我都不敢想拥有奇迹牌无火香薰后,自己会是多么开心的小女孩!”   “哈哈哈哈,评论区果然都在争论先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单选题,但话又说回来了,不求人你不是出去玩了吗?你怎么一点儿创作瓶颈都没有?好可怕的男人!”   “楼上疑似破防的同行,稍微怜爱一下吧,但不求人是大学生哎,你就让让他吧,大学生就是这么精力充沛的,搞点儿特种兵上新很正常哒。”   “所以ABC全都做出来了吧?是吧是吧?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很多EFG呢!不求人跟我们是不是太见外了,拿出来分享分享嘛,我们又不是什么魔鬼,对吧,岳教授?”   “大家矜持点儿,不求人要是被你们吓回去当摆烂富一代,我拿你们试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岳教授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idea啊?”   ……   岳祈看着评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不过很快他就跟自己和解了:“哥,没事的没事的,如果他们再催,我就带你搬离地球。”   “怎么?去星际投奔小祈?”   “也不是不行啊,反正他很能打,到时候让他赚钱养活你我。”   岳肃:……   **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岳祈的“微博多选题”才过了一夜,就被人搬到了外网上,然后外国网友就受不了了,说好的华国贫穷又落后呢?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华国人民的生活幸福度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吗?   怎么说呢,这就是岳教授的口碑,就算是对他完全不了解的外国人,在知道这是奇迹研发师即将推出的新品后,也是瞬间接受了这世上绝对拥有这种产品的设定。   “这么好用的产品为什么只在华国发行?这不合理!奇迹应该大方一些,全球统一发布才是一个跨国企业应有的修养和品格。”   “天呢,那个沐浴露品牌居然还有可以驱虫的香薰?上帝啊,我必须拥有它!我的房子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虫子造访,我深受其扰,我太需要它了,请问我在哪里可以买到它?”   “终于有注重环保的科学家去做防晒了吗?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奇迹就是我最喜欢的日化品牌了,它不仅拥有好用的产品,还拥有对自然的温度丈量,海洋会感谢奇迹对于环保作出的贡献。”   “有华国的朋友吗?请问在哪里可以催促奇迹推出驱虫产品?请问它对驱逐白蚁有效果吗?”   “华国人也太幸福了吧?请问我可以移民去华国吗?如果此刻作为华国人,我一定会幸福得晕过去的。”   ……   岳肃醒来看到这样的评论,基本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了,毕竟他现在已经身经百战,这点儿小风浪算什么呢,他只是个需要挂路灯的资本家而已,才不会去关心移民率这种国家大事呢。   连岳肃都放下了个人素质,个人素质本就不祥的岳祈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吃了个早午饭又回去打游戏,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四天,岳教授终于有点无聊了。   要不去实验室吧?   他刚要爬起来换衣服,手机响了一下,居然是——   系统:哇,宿主你苦等一年的限量版跑车终于出炉了!   [……你别说,我这么好的记性,差点儿都忘了它的存在。]   系统:不去提车吗?   [最近没什么兴致,太热了,过几天再去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岳祈还是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炫耀,这可是岳肃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哎,仔细一看,跑车绿色的外表都眉清目秀起来了。   要不,还是去开回来吧。   岳祈正左右犹豫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电话,电话还是余敏中教授打来的。   “外公?”   “岳祈小子,有件事恐怕需要你的帮忙。”   不会又是什么航空材料进展困难、找他当突击手吧?大夏天的不太想去蹲大牢啊。   “三水省那边出事了,那边有个三无小作坊专门替各种廉价化妆品做代工,从开业开始就在偷偷排放各种生产废液,但近些年化妆品行业愈发正规,三无产品也多被取缔,这些小作坊活不下去、想要提桶跑路,居然一起把所有废料和过期原液全部排放进当地的河流里了。”   岳祈:……果然这世上,比我活得离谱的人多的是。   “三水省本就河流如织,那条被污染的河道还正好处于上游地带,倾倒事件发生三天以来,整个河道呈现出奶白色、河虾水草全部死亡,整个河流生态系统距离崩溃,只剩半步之遥了。”   [统,我输了,地球上的绝命毒师比我强多了。]   系统:……   岳祈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是排放了多少量啊?”   “近期一次性二十吨废水,如果是累积的话,恐怕超过万余吨了。”   水体是有自清洁能力的,但再强悍的能力也禁不住这么造啊,更何况这些三无作坊的生产原料本就不正规,排放的工业废水就更超标了。   [我懂了,你们把我弄回来,是回来修地球的吧?]   别的活他可能不擅长,但做污水治理、化学物品无害化处理,确实是他的强项,毕竟他曾经最核心的业务收入就来源于此。   系统:清汤大老爷,冤枉啊!不过……细说核心业务?   [就是利用各种废弃星球上的材料做无害化的化学药剂运出去,勾兑正常就无毒无副作用,勾兑不正常就影响小行星带发育。]   ……文字果然是能够巧言令色的,难怪本地军师在这家伙眼里都是浪漫主义者了。   [不过修地球就修地球嘛,又不难。]   考虑到自己和岳肃还要在地球寿终正寝,岳祈想了想就答应了加入防治污染小组,不过他需要绝对的主导权,绝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手画脚。   同样的要求,他从前也跟星际军部那群自大狂提过,可惜那群人眼里除了精神力,其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气得他直接跑去资敌黑市。   也不知道地球这边,会是什么样的选择呢?   岳教授对结果没什么所谓,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提出要求的当晚,就有人礼貌地找上门了:“岳教授您好,我是此次防止污染小组的指挥,李冉,感谢您的加入,我会带领团队全力协助您的工作,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提,我会无条件服从您的安排。”   岳祈:……这不对吧?上次去航空研究所搞新型材料好歹还需要他展示能力、收服临时下属,这回就这么轻松上任了?没有听不懂人话的二代指手画脚,或者说猪首人身的政治生物强摘权柄吗? [64]事成:记得找帅一点的照片哦。   岳教授惊奇地发现,地球人完全不讲武德啊。   星际人那叫武德充沛、听不懂人话,地球人恰恰相反,不仅听得懂人话,居然还会百分百执行下去,这就……让他有些惊讶了。   众所周知,一个英明的领导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得到的,但执行力这么可怕的团队就很难找了,毕竟星际联盟能颤颤巍巍地存在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各大军团没有一个拥有超绝行动力的,明明前一天说好如何如何做,后一天大家就跟集体失忆一样故态复萌。   算了,想起来就生气,星际那些法规条例能执行30%那都是高标准了。   “岳教授,这是全河段抽取的水样检测报告,检测数据已经全部按您的要求做成了表格,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我们也会随时严密监测重点河段的污染数值浮动。”   “岳教授,您需要的各种材料都已经送到实验室归库了,一切您都可以随意取用。”   “这是您要的该河段三十年以来的水质监测报告和河流自清洁数据……”   当然除了工作团队被岳祈指挥得团团转外,系统也在网上尽可能地寻找类似情况的项目数据,包括那个三无小作坊的产品配方,然后它就找到了很多烂脸差评、偷税漏税数据,真就比绝命毒师还绝命毒师。   毕竟绝命毒师是正规军,而这些三无小作坊完全是“艺高人胆大”,人家卖老年保健品都只敢掺玉米淀粉,这小作坊倒好,全是过期原材料不说,里面铅汞等重金属的含量更是全部超标。   超低的价格,超高的添加量,可谓是“物超所值”啊。   系统:统都感觉大开眼界了,这案子真是越查越有啊,那个小作坊的好多原材料居然“捡”来的?你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吗?是某个大厂贪便宜找了个新开的废料销毁公司,这家公司也是绝了,两头吃啊,就租了个门面,完全是个空壳,倒把手的事儿~   [……]   系统:托他们的福,最近热搜全是这事儿!都没人催你上新了。   [……]   系统:当然了,那家大厂也不清白,原材料大半不合格,还搞阴阳商品,阳间合格的就专供大超市,次品网销,最次的就大促的时候搞倾销,好会降本增效啊。   [……]   有系统当免费陪聊,岳祈的心情还算不错,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河道治理,他这个人做事还是稍微有点强迫症的,既然他接下了这个活,那么就要做到最好。   只恢复到从前的80%有什么意思,他调取了该河流近百年来的数据,说实话哪怕没有这百余吨的工业废水,它也早就不堪重负了。   而且能把某些区域河道的溶解氧含量干到零,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小作坊也蛮牛逼的。   岳教授甚至把所有数据都留存了下来,毕竟这个他真没见过。   系统:很难得,居然有你没见过的世面?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地球上很多东西于我而言,都是新鲜的事物。]   岳祈一边不厌其烦地做着水样分析,一边已经开始做初步的污染析出处理了。   既然要整治,那就直接大刀阔斧地改头换面好了,刚好水生态的治理还蛮有意思的,以前他倒是真没接触过类似的案例,毕竟对于地大物博的星际而言,探索新星球远比治理旧星球有性价比。   而地球嘛,确实是小了点,只能勤俭持家、洗干净继续用了。   在外界看来,岳祈是个非常神秘的新锐科学家,鲜少有人见过他认真做实验、跑数据的样子,他甫一出现就已经自带论文成果和应用产品,就像他没有“发育期”一样,直接就从幼年体进化成完全体了。   所以当有人真正接触到这位天才化学家时,那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哪怕是个外行也完全抑制不住。   可怕的天赋加上可怕的行动力,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不成功的可能啊。   国家配备的前沿实验室里,上百人被岳祈指挥得井井有条,有些岗位甚至是三班倒,因为数据急用的原因,很多时候实验民工自己都把握不住进度,岳祈却会突然冒出来,告诉他可以记录了。   整个实验室就像是一台被岳祈调.教过的最紧密仪器一样,有了他的润滑之后,每天都能跑得非常丝滑顺畅,所以当五天后第一阶段的污染治理方案出来后,大家居然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意外吗?根本毫不意外啊!   但有一说一,人居然可以保持这么高效又充沛的精力,可怕的天才啊。   如果沃尔夫化学奖只能颁给这样等级的天才,那么之后百年将不会再出第二个岳祈了。   毋庸置疑,岳教授在化学上拥有着超乎常人百倍的敏锐度,寻常学者拿到这样的课题,恐怕头发都要掉光了,他只是沉默地把数据看完,就直接开始从容分配工作了。   有条不紊、沉稳严谨,像是已经浸淫此道数百年一般的从容不迫。   在这个实验室里,岳祈是最年轻的,却也是最权威的专家学者,这些如同天书一般的数据就像变成了餐桌上第一次出现的食材一样,岳祈作为掌勺的主厨,丝毫不怯场,明明对这种食材全无知悉,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烹饪它的办法。   而这样精妙的烹饪方法,就算是百年传承世家的老厨子见了,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岳祈就这么带领团队在三水省忙活了将近一个月,等外面的警察把所有的利益链嫌疑人抓进去蹲大牢,原本颓废濒死的河道不知不觉已经焕发了第二春。   岳祈不是神仙,曾经的生态不可能瞬间死而复生,那么他就在这之上催生出了一套新的生态系统,它的自清洁能力更强、河流的养护也更加简单,只要不是那种毁灭性地倾倒,那么他可以保证这条河道百年内的“青山绿水”。   “岳教授,最新的水质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天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李冉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其实每天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前行,毕竟她需要协调各方,因为国家并没有对外宣布此次治理污染的主导者是谁,所以网上的舆论、落实的细化工作都需要她去完成。   不苦是不可能的,但看到眼前清澈见底的河道,那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实在令人着迷。   她接下这份工作前,从未想过结果会如此成功。   “您真是太厉害了。”   “您不知道,这条河流经之地,有大半的农田和果园都需要水源灌溉,虽然已经紧急启用了应急水源,但如果不能及时治理污染,今年老百姓的收成就没指望了。”   “您这是……”   岳祈在收拾行李,当然他夏天的行李也不多,他在这里每天都穿白大褂,收拾出来也就一书包的事:“回京啊,那个什么表彰会、庆功宴我就不去了,我还赶着回去开学呢。”   李冉:……不是,主人公不去,这也行?   “实在要我参加的话,那你就给我定制一个人形立牌好了,记得找帅一点的照片哦。”   “您……”这也行?   “李冉同志,说好的百分百执行呢?”   岳教授干完了本职工作,当天就马不停蹄地飞回京市,实验室的板床太难受了,他真的很想念家里的定制床垫。   哎,遥想去年,他还嫌弃家里那个床垫不够符合人体工程学呢。   系统:你真就这么走了?不怕有人抢你的功劳?   [如果是在以前,我会做预备方案,但现在……如果有人想抢,他可以试试看。]   落后也有落后的好处,星际有更为先进的剽窃办法,只要他没有精神力,很多时候都无可奈何。而在地球,工作只要留痕,就能找到证据,以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了。   只要不蠢,就没人敢动现在的他,这是这一个月以来,他最为深刻的感悟。   那个沃尔夫奖,竟比他想象中的还有分量。   太棒了,以后他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只是,这一个月的“污染研究”工作,让他发现了一点小弊病,如果可以,他绝对会视而不见,但现在……他居然有些犹豫了。   系统此刻感知到了岳祈有些不宁的心绪,乖觉地进入了休眠,它有预感,这哥不会犹豫太久的,而它也不需要拔苗助长。   岳祈是乘坐专机抵达京市的,毕竟他不参加庆功宴,三水省政府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人怎么恭恭敬敬地请来的,当然是更加恭恭敬敬地送走。   与此同时,敬水河大爆改的词条也冲上了热搜。   或者说,它一直都在热搜上,只是位置偏低而已,自从敬水河污染爆发后,就有沿岸网友开直播记录喝水的情况,虽然高污染河段全部封锁了,但下游部分水域毗邻民居,很难做到完全封锁。   有些脑子灵活的网友就干脆买了简单的机器,检测每日河水的超标情况。   先开始河水那样子,几乎测都不用测,光是肉眼所见就知道这水绝对不干净,加上气味略微刺鼻,傻子都知道上游的河水污染有多严重。   甚至还有那胆大的,会偷偷用无人机记录,一时之间污染词条飚上高位热搜,大批的环保人士下场,全是抨击当地政府不作为、纵容不法分子投毒的。   甚至还有一些人浑水摸鱼,大肆宣传政府已经放弃了敬水河的治理,已经在着手安排沿岸百姓的撤离工作,曾经的青山绿水即将成为历史,国家甚至正好借此填河造陆、启用新土地,话里话外就是官商勾结、钱权交易。   行动指挥李冉正是顶着这样的巨大压力推进工作,她本来真的以为起码需要三个月,敬水河的治理才能初具成效,谁知道……一个月工作就结束了。   夏天还没完全过去呢,严峻的考验就完全结束了,别说是她觉得不可思议,就是网友都觉得——   这是不是少演了一集啊?!   这不对吧,他们也没眨眼啊,怎么忽然某一天醒来,河水就变得清澈了,河岸边的野草野花又开始生长了,甚至还绿油油的,一看就生机勃勃的模样。   他们承认,华国的基建速度十分强悍,但这仅限于平地起高楼啊,这种自然污染治理居然也能有这等鬼斧神工的速度?!   “P的吧?这根本就是两条河啊!不要以为我没看过一个月前的河道视频!那完全比臭水沟还要臭水沟好不好!”   “很遗憾,并不是P的,三水省台紧急搞了个直击敬水河的直播栏目,你们可以去看,完全是无滤镜直出,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什么湿地生态项目呢,我天好大的手笔!这得花多少地方财政啊,至今我们仍不知道三水省的家底有多厚!”   “这跟新挖了一条有什么区别?不是?这才一个月啊,人力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我听说有沿岸百姓搞祭祀河神的活动,是不是河神的金斧头起效了?”   “有些人真的宁可相信玄学,也不相信科学,三水省自己都说是科学家带领团队不眠不休三十天挽救了敬水河的生命,怎么到了某些人嘴里,就是莫须有河神的功劳了?”   “就是,而且这么宝贵的污染治理方法并不是一锤子买卖,这位科学家真的巨牛,他这回去要是发个SCI,有这么强悍的数据做支撑,绝对是顶刊没跑了,说不定就是下一个不求人了。”   “别搞不求人啊,他还在暑假呢,真的求求你们了,别什么都带不求人,我们粉丝很尊重其他科学家的辛勤付出,没有抢人功劳的意思,真的。”   “哈哈哈哈,不求人知道你们这么有求生欲吗?放心吧,没人觉得不求人抢功劳,国家应该不会把这么紧急庞大的项目交给一个十九岁大学生的。”   “就是就是,我承认不求人很牛,但这种政府项目很吃资历的,以前在类似的项目待过,反正年轻人很难主导项目,就算是不求人估计都很难大展拳脚……不是,卧槽?!我话还没说完呢,这就打我的脸了!真的是不求人!”   “……说好的度假呢?不求人你就这么默默工作,然后悄悄惊艳所有人?” [65]犹豫:天才就给我光芒万丈地活着啊。   三水省的工作效率真的很快,岳祈抵京后刚吃上第一口热乎饭呢,省里就直接发了红头文件,重点表扬了此次污水治理工作中的先进杰出工作者。   而这份名单上的第一位,赫然就是——岳祈。   与此同时,国家也直接对外公布了此次敬水河污染治理的全过程和岳祈在其中起到的重要攻坚作用。   不仅有图文并茂的公众号推文,还有一个类似于纪录片一样的纪实视频,在一众或年长或沧桑的科研人员中,岳祈就像是启明星一样闪耀。   更何况,他是其中毋庸置疑的C位,也是整个团队的核心,有了岳祈,才有了此次污水治理的大成功。   别人的十九岁,上大学、谈恋爱、呼朋唤友长见识,不求人的十九岁,发顶刊、拿大奖、暑假临危受命主持国家级的治污项目。   老天爷啊,那可是关系着几百万百姓生计的大项目啊,难怪一开始国家根本不公布项目带头人是谁了,不然绝对又要大吵一波。   由此可见,他们对于不求人的认知恐怕还存在严重低估,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恐怖的实力啊,居然能够力压一众专家教授成为领头羊?!   虽然大众也清楚,不求人曾经搞过一个污水治理的项目,云省那边的官网至今都挂着对岳祈教授的感谢信,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小湖泊,不像敬水河的污染,完全是肉眼可见的糟糕,还是这么严重的化工污染。   甚至曾经有人断言,就算是观音菩萨的玉净瓶来了,都得捂着瓶子离开。   但现在,不求人做到了。   不仅是漂亮地完成了治理项目,更是将治理时间控制在了一个月之内。   “天呢,居然真的是不求人!突然热泪盈眶了,感觉他都熬瘦了!”   “所以,事发之后,不求人直接临危受命、结束假期就奔赴前线了?难怪自从那条冲浪视频后,他就再没发过任何微博了!!我听说污染最严重的河段,化学废水的味道特别刺鼻,他就这么提着一个小书包去了?”   “他真的太勇了!如果是我,哪怕我是天之骄子我也不敢接这种重担,要知道做得不好可是要承受网民无底线谩骂的!毕竟他可是少年成名啊,又手握大奖,如果做不到,绝对会有人说他伤仲永的,但他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永远为少年人的赤诚热烈所动容!怎么会有人这么聪明又这么热烈的,不求人你真的值得一切美好的字眼!回家多吃点,都饿瘦了!”   “我家就在敬水河附近,现在水质真的超好!看我主页,上面有我小时候的照片,里面的水清澈得堪比我小时候了!我奶最近心情可好了,说是看到了记忆里的敬水河,昨天去庙里上香还说保佑治好敬水河的科学家长命百岁,不求人你长命百岁啊!”   “我爷也是,高兴得都喝醉了,刚刚我跟他说把河治好的大夫今年才十九岁,他死活不信,我把红头文件给他看,小老头戴着眼镜已经一字一句看了老半天了,这会儿还迷瞪着呢。”   “我家这边的乡里乡亲已经在商量给人送锦旗了,真的完全是救了这片土地!不求人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如此清晰直观地看到了不求人的实力,不求人你照镜子还能看到自己吗?”   “其实也有预兆的,以前不求人就做过污水治理的,只是不太出名而已,刚刚看到官方文件,我倒是不觉得很意外,毕竟这次污染真的治理得太快了!就像是奇迹一样!奇迹不就是不求人的吗!”   “怎么说呢,如果是不求人的话,我居然觉得一切都合理了,他就是不能用常理去形容的一个人,我为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而高兴。”   ……   就连一向滞后的外媒,此刻也仿佛装了顺风耳一般,迅速就将岳祈主持污染治理项目的消息登报见刊,甚至还有人挥舞着钞票求他接受采访、写点名人名言,可见岳教授的影响力可能比本人预估的还要高上两分。   所有人都在为他的成功而庆贺,只有岳肃,在狠狠学习煲汤。   “瘦了,瘦了这么多,肌肉都掉了,很累很苦吧?”岳肃眼里满是心疼,阿祈以前过得如何他鞭长莫及,可现在明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却还是瘦了这么多,不行,必须补回来。   上学?上学又没有那么重要,必须在家好好养养膘。   岳祈确实瘦了一些,毕竟是高强度工作,很多地球上的数据他确实没那么清楚,可他又不相信别人过手的过往数据,所以凡是他需要的,都会重新测一遍,所以这场污染治理才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也没瘦太多,三水省的营养餐也挺好吃的,就是那张床毫无支撑可言,睡得没那么好。”他本来以为航天研究所的住宿条件已经够差了,没想到还有更简朴的。   以后他去“蹲大牢”,一定要申请一个好床垫,否则免谈。   岳肃一听,就更心疼了:“多吃点,这个汤我早上就开始炖了,难怪都瘦了,睡得不好怎么行?等下你就去睡觉,放心,四件套都是哥早上新换的。”   这未免有些过于周到了,岳祈登时开心了,那点儿小犹豫小烦恼当即抛之脑后,嗐,他可是一个十分听哥哥话的好弟弟,一切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回家后狠狠养了三天,岳祈终于容光焕发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去,一抬眼就看到了正端坐在客厅的陈述,厨房里甚至还有人在做饭,看高度,不像是岳肃。   “早啊,陈述,好久不见。”   陈述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他指了指厨房:“不早啊,等下就开饭了,你哥临时有事,所以托我看护你。”   岳祈这才发现厨房里忙活的人是上次来家里做过饭的百味轩大厨,托他最近实在太有名的关系,这位大厨都认得他了,看到他眼神亮得跟灯泡一样,抡锅的力道都大了不少。   “没办法,我哥就是太在乎我了。”   上个月度假回来之后联系不上岳祈,陈述就有预感这家伙恐怕是又被抓去做什么保密项目了,谁知道——   真是好大的惊喜啊,这个人真是很会不动声色地办大事。   陈述忍不住开口:“收收你的得意吧,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百味轩大厨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做完饭甚至还把厨房打扫干净、垃圾都带走了,岳祈吃着美味的饭菜,神态轻松又懒散:“得意当然是要拿出来显摆的,不然我得意什么?”   “你跟网上的不求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不是。”   陈述这话完全是调侃,谁知道坐在对方的人居然如此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人真是……永远都出人意料地活着。   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岳祈嘛。   “那些天花乱坠的美言虽然很好听,我也很喜欢听,但我不至于连自己的物种都分不清,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夸我是个平凡普通、拥有美好品德的人。”   陈述:“……你死心吧,就算我是你的好友,我也不会夸你平凡普通的。”   这四个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乱碰瓷!天才就给我光芒万丈地活着啊,至于美好品德……额,这个勉强沾点边吧。   “岳祈,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陈述的洞察力永远敏锐,或者说对于岳祈,他永远保持着高度敏感的触觉,“这一个月的治理工作,不顺利吗?”   想也知道,岳祈年纪轻轻要管理那么多人为他所用,应该很辛苦吧?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把事做得这么漂亮,这家伙不会是行了什么非常之策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岳祈不解,并且他的不解全部写在了脸上,“我诶,岳祈,谁敢给我脸色看啊,在这个项目里,我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抱歉。”是他狭隘了。   “不过,我确实有些心事。”   这话听上去,怎么跟我去超市买瓶酱油一样平铺直叙啊,很多时候陈述都怀疑岳祈的感知开关坏掉了:“什么心事呢?”   “如果有一件事,是你力所能及、但不做没有任何问题的事,你会做吗?”   陈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回答可能会关系到很多很多人,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重一些,所以他不能草率回答,毕竟对方是个很会做草率决定的人。   可仔细一想,就算他千辛万苦地想出了一个完美答案,或许岳祈也不一定会认可,因为——   对方更像是在采集样本,采集人类在这种条件下做出的最真实的反应。   所以,他听到自己开口:“我会去做。”   哇喔,岳祈心里感叹一声,然后继续听着陈述的回答。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中立主义者,不做确实不会出错,但不进则退,商场上固守陈规的企业,最终的下场都只会是退出历史舞台,就像你的祈迹公司,你们不断地推进日化产业的发展,那么那些曾经的日化巨头如果不作出改变,它们淡出市场只是迟早的事。”   “而既然是我力所能及之事,说明这件事我做成的把握超过50%,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挑战,也是机遇,我不可能任由它从我的手中溜走。”   陈述看似平和,但他骨子里是激进的、尖锐的,不然他不可能跟岳祈这样的人做好朋友,正是因为他的野心,他才无法接受自己在化学上的平庸。   所以他宁可舍弃爱好,也要争先。   [统,如果陈述生在星际,我一定会辅佐他成为联盟元首的。]   系统:……别讲恐怖故事,宝。   “所以,你想做什么?”   岳祈默默将最后一口饭吃完,然后放下了筷子:“我只是有些懒,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做事全凭心意,外界的舆论影响不到我,以我如今的成就,我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幸福美满一生了。”   “但就像你所言,我……好像对地球人尚有一丝怜悯之心。”   他还以为自己那点儿该死的善良早就死光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的会“春风吹又生”,换了片土壤,居然又发芽了。   善良这种东西,有时候跟软弱是无限捆绑的,他为什么能在吃人的星际活下来呢?因为他丢弃了善良。   谁知道,早就丢弃的东西居然一直潜伏在他身上。   真是跟跗骨之蛆一样的存在啊,岳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淳朴地球人。   “如果我没有,我不会犹豫。”   犹豫这种情绪,本身就带着极强的动摇性,动摇的并非选择本身,而是源自于他灵魂深处的烙印,那是星际对他人格的塑造,而此刻这个烙印正在被地球人松动着。   人类的犹豫,真可怕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岳祈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高兴之情,他高兴于自己居然还有凡人的本能,高兴于自己居然还有怜悯他人的能力……   他,确实没有完全坏死。   原来只要换个生长环境,再如何恶劣不堪的坏种,也有恣意生长的一天。   陈述轻声开口,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一样:“你犹豫什么?”   “诚如你所知,我未曾与人学习便拥有了巨额知识,这当然不是凭空而来的,我也付出了很多,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的化学工作者,我很惊讶。”   “你知道我惊讶什么?我惊讶于他们的大胆、奔放和无知无觉,大学里老师会教导学生粗浅的化学知识和防护措施,但在真正的应用过程中,大部分的人做实验居然只靠简单的穿着防护,很多操作隐患完全不为人所知。”   “但是陈述,我知道。”   听到“我知道”这三个字后,陈述完全屏住了呼吸,因为他已经猜到岳祈在犹豫什么了。   “我知道很多当代化学界不知道的实验操作规范,有些实验过程中,开头结尾甚至大部分的步骤都没有危害,只有其中一个小小的反应会使人造成损伤、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它或许并不致命,但它也有可能致命。”   “陈述,我有些苦恼啊。”   陈述轻轻颔首,哪怕此时此刻心里已经风起云涌,但他面色依旧:“嗯,我听到了。”   “你说,如果我视而不见,是不是一个坏人呢?” [66]深刻:文言文救过你的命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吗?!   陈述心想,我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让岳祈对他如此掏心掏肺,这几乎是已经触及心灵的话题了,等对方晚年时写回忆录,这段话是不是还要载入史册?!   这种话题,难道不应该找他外公聊更合适吗?   “那你会见死不救吗?”   岳祈没有说话,他微微垂着眸子,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陈述看不见,也猜不到,他只能继续开口:“你既然开口,其实心里早就做出选择了吧。”   怎么会是坏人呢?坏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清晰的自我认知呢?   “不过,我得声明一点,在我这里,岳祈,你一直是个很好的朋友。”   岳祈微微抬眸,眼底波光粼粼的,像是倒映着星河灿烂一样:“无关好坏,也能做朋友吗?”   “当然。”   狡猾的地球人,真会说这些花言巧语,没见过太多地球世面的岳教授轻易就被俘获了,其实他就是很吃这一套。   就如同陈述所言,他确实早就做好了决定。   “陈述,今年你才大二,现在去学儿童心理学也不晚的。”   陈述:……对自己的定位这么精确吗?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终于开始缓缓流动了,陈述站起来把碗送进洗碗机,这才把大厨切好的果盘拿出来,真用心啊,连苹果都是小兔子形状的,大科学家的待遇果然非同凡响。   “喏,吃水果。”   岳祈扫了一眼果盘:“刚刚有点吃撑了。”   “我看是没有你特别想吃的水果,所以懒得动手吧?”陈述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谈话,此刻正需要吃点水果压压惊,“这菠萝很甜,不尝尝吗?”   “一看就很酸,休想骗我吃酸唧唧的果子。”   陈述:……这人眼睛上长味觉了,这么会看?!   陈述默默将果盘里的菠萝拨到了一边,却听到窝在沙发里的人又开口了。   “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个心肠很硬的人。”岳祈抱着一个长条形的薯条抱枕,半窝在沙发上,声音带着他独有的平铺直叙,今日的他似乎格外地有倾诉欲,“所以我的善意非常珍贵,如果这一次被辜负,我不会再对地球人起任何的怜悯之心。”   这才是他犹豫的真正原因,岳祈从来不吝啬于分享他在星际学到的知识,他也不怕别人来窃取他的成果、阻拦他的事业,因为这些他都可以轻松应对。   他的世界,早就自成一套完整运行的生存法则,无论是在星际还是地球,他都不会轻易违背自我的法则。   而现在,他正在尝试做一点突破“法则”的事。   早前他就说过,如果他付出三分,那么别人必须回报他五分、七分乃至是十分,如果他出力又不讨好,他的善意再次被辜负,那么他只会把法则刻录得更加深刻。   哎,好苦恼啊,他也想变好的,可他这个人太容易受环境的影响了。   系统:……你要不要看看你对面的陈述,他好像比你更加苦恼了。   [他如果不想听,早就走了,地球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   系统:真的吗?   事实证明,这一回岳祈说得对,如果陈述想要走,以他炉火纯青的社交辞令,早就溜之大吉了,不会在开口说完那么一番话后,还要留下来吃果盘,他家又不是穷得买不起水果了。   “所以,你是找我当个见证?”   岳祈颔首,又摇了摇头:“差不多,主要是请你当中间商联系外公。”小老头最近可烦了,自己三餐不规律还每天都来提醒他好好吃饭,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好吧,他想要改善化学人的工作环境,大部分的恻隐之心都是因这个小老头而起的。   陈述闻言,忍不住幽幽开口:“……什么?我居然还有外公?”   “咦?王美华女士终于忍不住踹了余教授?”   这史诗级的理解,也是没谁了:“外婆说她很想你,看到报道发现你瘦了,可心疼了,昨天还打电话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   “哎,君子不夺人外婆,你少污蔑我啊。”   “那番茄炖牛腩,到时候你少吃一块。”   “这个驳回。”   真是好有原则一人啊,陈述抬头看向满目含笑的岳祈,忽然开口:“岳祈,每个人的善良都是很珍贵的,所以不要太善良了,你可以有所保留的。”   “原来可以这样吗?”岳祈的语气飘忽不定,显然在这之前,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是的,从来没有人规定过,善良不能锋芒毕露。”   好新鲜的说法啊,岳祈心想,该死的星际人真是把我带坏了,如果我长在地球,或许我也能长成陈述这般模样吧。   在星际,他可以毫无负疚地将自己裹在毒液之中,无差别地伤害靠近他的所有人,但在地球,这里是不同的。   他希望自己变好,可他又实在看不清自己的欲望、局限乃至是诉求。   很多人都说过他为人过分坦诚,就连系统都说他“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真的坦诚吗?不,他只是想要通过观测别人对他坦诚的反应和看法,来完成对自我的认知罢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和系统确实“系出同门”。   “可是我不会啊,陈述,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这话又轻又缓,却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   陈述从未见过这样的不求人,不是说“从不求人”吗?怎么忽然开口了,他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岳祈。”   “嗯?”   “跟着你的心走吧,不要强迫自己去做好事,也不要委屈自己去做坏事,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   陈述到底还是心软,给某人当了中间商,余敏中却在得知消息后,直接火速杀到了哲学系。   没错,在家休养够了的岳教授又倔强地回学校上课了,至于上的什么课,大家都心知肚明。   说来今年新生入学,有不少人都是不求人的粉丝,招生办甚至靠着岳祈的金字招牌,把今年的京市状元也抢到了麾下,可见如今岳教授的盛名在外了。   他一回来上课,学校论坛就跟过年一样。   谁能想到啊,就短短一个暑假,祈神又踏上新高度了,大二还没开学就主持国家级污染治理项目,这要是拿去评职称,该有多鲜美啊。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么该死地在意荣誉,比不求人本人还要在意。   当然,在这一点上,网友也是同款的大写在意。   “不求人居然就这么回去上课了吗?今天的OOTD好酷啊,还是蓝发最帅啊,不得不说,这书包他背着挺协调的,放下来居然Duang大一个,这哪里是小书包了!”   “哈哈哈三水省那边的庆功宴都准备好了,但是只有不求人的立牌出镜,据说还是不求人自己要求的,说自己社恐,不喜欢这种场合。PS:这张照片很帅啊,我居然没见过!”   “那张立牌居然是不求人自己的主意吗?现在我对他的年龄真的拥有清晰的认知了,他怎么这么搞笑啊!站得高就是好啊,想怎样就怎么样,爽!”   “但是不求人做了这么多,我真的好想看他荣誉满身啊!他值得最好的!”   “加一,感觉年底不求人就要搂一波荣誉了,但说实话那些杰青、国自然对不求人来说,有些小儿科了,把他跟那些青年学者放在一块儿,我甚至都觉得有点儿欺负人,归根结底,还是不求人太强了,他那个沃尔夫奖,直接秒了。”   “我要是不求人,不不不,我都不敢想我的前途有多亮,他也就是不爱写论文,要不然顶刊绝对是随便上,过不了多久,各大顶刊就得找他当审稿人了。”   “何止啊,外媒对他完全是极尽溢美之词,看看奇迹现在的销量就知道了,他也就是太年轻了,很多人都拉不下脸来找他学习,如果他今年四十岁,多的是化学人从世界各地来找他朝圣,事实上现在也有,你们难道没发现,今年京大化院来了很多外国交换生吗?”   “我天,诡计多端的外国人啊!不求人是我们的,不许觊觎他!”   “其实也不是觊觎,好多外国人都觉得不求人是京大教授,想要拜入他名下来着,谁知道……不求人一门心思当哲学门徒,化院大佬们就差求他毕业了,他说他主修哲学,一切得按他哲学的进度来,这事儿搁任何人身上都很离谱,但如果是不求人,那……合理。”   “……请问以上言论合理在哪里?哲学系到底有谁在啊?我在网上急得团团转,不求人我求求你了,别那么不慕名利了!”   “可是我觉得不求人在哲学系过得很开心啊,他有自己的步调,我们没必要干预他吧?”   ……   可惜了这些言论岳教授都看不到,这会儿岳祈刚下了课,就被闻讯而来的余敏中逮了个正着。   “外公,你来得可真快啊。”   余敏中:……老头子我也就是这会儿腿脚不利索了,搁年轻时候我得跑着过来!   说实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估岳祈小子的,然而这小子牛啊,要是搁他们那个年代,绝对是建设国家的化学第一人,当然这个时代,同样也写着岳祈的名字。   长江后浪还是太强了,强得他这个前浪已经完全躺在了沙滩上。   余敏中从不服老,但现在,他开始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   上个世纪一代又一代的化学人用生命留下了宝贵的化学实验防护,到了他们这一代,其实化学暴露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很多。   有人曾经统计过当代化学科学家的寿命,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甚至比常人还要更加长寿。   一来是化学人更加注重保护自己了,二来也是近些年的化学推动没那么激进了,早先年的化学家出名,靠的是过硬的八字和超强的味觉,但现在,基本已经没有这种将化学试剂放在高脚杯里品鉴的“亡命高雅艺术家”了。   但这份统计,仅止于拥有高端学历、在高级研究所工作的化学人,但大部分的化工厂、冶炼厂,虽然是有规范化的操作车间,但……长期接触苯、甲醛、石棉等,身体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   幸存者偏差的认知,在化学界比比皆是。   甚至在很多化学实验室里,有些试剂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渗透性作用,它会不知不觉地进入人体血液之中,可人类却连它的危害是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看着身体被诱发产生各种各样的疾病。   有些不致命,比如他有个老伙计就伴随有不明原因的耳鸣,一年中发病的时间也不多,就是近些年耳力越来越差,但老年人本就容易听力下降,所以医生甚至都不清楚这种耳鸣带来的听力下降到底是什么导致的。   又例如他有个学生,二十多岁时早早结婚,可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去检查才发现精子全部失活,但其实早些年学生的妻子是怀过孕的。   而有些虽然不致命,却直接损伤了人体的神经和肢体,光是余敏中所知,近些年就有不下十起。   化学不像数学和物理那么无害,它易燃易爆炸,易腐蚀易辐射,想要驾驭化学的人全都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留下的都是小心翼翼求生的人。   而现在,岳祈小子张口就说,自己可以改变这种现状。   多恐怖、多美好的字眼啊,得亏他没有老年心脏病,不然他得嘎嘣一下躺那儿了。   “小述跟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如果我说假的,您会跳起来打我吗?”   余敏中:“……可不敢,我怕把你这金贵的脑袋打坏了,国家找我赔偿,我可赔不起。”   岳祈这才正经了一些:“不是假的,但没外公想得那么伟大,只是一些不成熟的小建议而已。”   “你准备怎么做?需要学校和老头子帮忙的话,不要怕麻烦,尽管说,你把敬水河治理得这么漂亮,你要多少经费我都替你找领导撕下来。”   听上去不太文明的样子呢,岳祈笑眯了眼睛:“外公,你说我用文言文写论文,自己做个期刊怎么样?”   什么登西?文言文?这是什么?这孩子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   于是余敏中直接跳过了胡话部分,直击后面的期刊部分:“你要做期刊?可以啊,学校恐怕巴不得你做理论研究,我去帮你跟他们说。”   “文言文真的没有市场吗?”   ……文言文是救过你的命吗? [67]庆贺:谁是老东西?!   余敏中心想,到底我是老东西,还是他是老东西啊?   怎么现在的小年轻想一出是一出的,不喜欢用英文写论文实乃人之常情,但文言文会不会太超过了?期刊版面费用虽然是按字符数收费的,但咱们不是要自己做期刊吗?   自己人又不要钱,再说岳祈小子家底丰厚得很,怎么可能会缺这点钱!   肯定是开玩笑的,百分百是逗他老人家玩呢。   “我不是开玩笑的,宣传标语我都想好了。”岳祈显然是张口就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不千字文吗?这么返璞归真的吗?   咱们是要搞科学,而不是搞炼丹文化啊!   小伙子到底在哲学系都学了什么!不行,不能再放任这小子这么学下去了,要不然下次这小子可能就要去搞西方的炼金术了。   余敏中一脸糟心的表情,但该劝的还是得劝:“小岳啊,你知道的,外公从小语文就学得不太好。”   好说歹说,岳祈这才松口只在各种边角地方用文言文,至于正文实验操作规范部分,他会用最简单最不费力最通用的语言去描述。   双方各退一步,余敏中高兴地回院里准备找院长大聊一顿,还得重点说说他到底牺牲了多少,至于岳祈……他上完课当然是回家去了。   毕竟他那辆绿色超跑到手没热乎一天,他就被征调去修地球了,回来后又一直在休息,这会儿可算逮到机会去溜车了。   京市市区当然是禁止飙车的,但市区之外倒是有专门的赛车场地,岳肃生怕他乱来,特地早早结束了工作来带弟弟去跑山。   怎么说呢,年纪大了是不是干什么事都很心酸?这车速要是再快上一点,他得嘎巴一下僵在车里了。   这哪里是开车啊,分明是把跑车当宇宙飞船开了。   但话又说回来,以阿祈的奇遇,说不定真的开过宇宙飞船呢,星际应该也有空中交通法规吧?他弟当年应该算未成年吧?   “开过哦,而且还是违规驾驶。”毕竟宇宙飞船的驾照太难考啦,硬性规定就是需要精神力,残疾人是不能参加这种考试的。   但民间嘛,总有很多“擦线艺术家”,非常擅长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领域发展一些超出法律范围内的产业,只要民不举官不报,大家就相安无事。   为了逃命,贵族稍微用点非常手段,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对吧?   系统:……3S会不会收到你违反交通规则的罚单啊?   [嗐,债多不愁了,那罚单才几个钱啊,再说吊销驾照,我又没有那玩意儿,无法选中啦~]   ……   岳肃听得直接倒抽一口凉气,语气也是下意识地放缓:“没事,以后咱们遵守交通规则就好,阿祈,真的不考虑聘请一个司机吗?”   居然还没放弃吗?但很可惜,现在他对开车还蛮有兴趣的。   说起这个,他暑假下单的那些陆冲板去哪儿了?   “在你学校附近的房子里,都堆在器材室的角落里了。”玩滑板总比玩赛车强,“怎么忽然对滑板感兴趣了?”   “因为京市既不能滑雪又不能冲浪,所以只能玩滑板了。”   这精力真不是常人能够企及的,岳肃甚至都没见过弟弟打哈欠,真是精力旺盛啊,他就不太行了,最近沐浴露的出口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但有些地区依旧是供不应求,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使用的,就算是月抛也没必要大量囤货吧?   特别是隔壁小寒国,早安款卖得简直要脱销了,甚至很多辅导机构还推荐让学生把早安款沐浴露当洗手液使用,他是真怕出事,直接让人在出口小寒的包装上大写特写沐浴露不能代替任何药物使用,就差把免责声明印满小寒的大街小巷了。   但沐浴露依旧卖得特别好,他甚至都觉得要不奇迹干脆全职卖沐浴露算了。   “哦对了,奇迹洗面奶预计在国庆上市,到时候你别在微博上说多余的话!”不要有EFG了!工厂就算是三班倒也不可能做出来的!   “……哥,对我多一些信任吧。”岳祈摸了摸鼻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最近我有点事做,所以可能会忙一段时间。”   “进实验室吗?”又要离家?这么忙?   “哦,不是,是搞一些文学创作。”   哲学论文吗?那对弟弟来说,确实有些难度了,岳肃表示理解:“那你慢慢搞,要是写不出来也没关系,哥一直在呢。”   兜了一大圈赛车,又被大哥如此溺爱,岳祈今天的心情超好,回到家就开始文思泉涌,文言文明明很有意思啊,可惜了,这种记叙方式虽然行文简练、但确实言文分离,对于需要严谨客观的实验操作来讲……   好吧,要是对方理解错误,可能会误人子弟。   系统:是轻则殒命,重则拖累他人的那种误人子弟吗?   [差不多啦,外公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这人最近好会自洽啊,系统看着前进了不少的进度条,美滋滋地翘着二郎腿,嘿嘿,嘿嘿嘿嘿~   日子就在岳教授的奋笔疾书中缓缓流淌到了国庆日。   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正是踏春出游的好天气,岳祈当初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这会儿要不是岳肃来提醒他,他早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然了,哪怕他忘了也没关系,因为有的是人帮他记着。   “哥,你是要送我过去吗?”   “来接你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种日子,他的车哪里开得进去啊。   岳祈将中山装的外套穿上,他最近虽然瘦了一点,但瘦得并不多,定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旧非常合身,只抬手时略略松一些,反而显得他整个人萧疏清举,加上他回来后一直没去剪头发,微长的头发盖过他的眉眼,有股独特的清冷感。   当然,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我弟弟真帅啊。”   “哥,真的不代替我……”   “闭嘴吧你,好好吃你的纸皮烧麦。”   岳祈端着一盒纸皮烧麦下楼,车子确实已经等候多时,等他慢吞吞地把早餐吃完,刚好到地方了。   这还是岳祈第一次来故宫广场这边,没想到是这样的契机。   等被人引着到了他的位置上,他甚至看到了不少熟面孔,都是上次开论文讲座时见到过的,老头老太们见到他也很高兴,他想着自己那个期刊,就相当自如地跟人交流起来了。   也是不虚此行啊,等下结束再告诉余老头这个好消息好了。   他给期刊拉了不少人作贺词呢,瞧瞧人家那文学素养,外公你显然是输了啊。   岳祈相当平常心地站在城楼上,他没来广场看过升旗,所以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新鲜的军人,新鲜的武器,新鲜的……地球呢。   “小岳果然还是个孩子啊,是不是没见过?”   “嗯嗯,从没见过!”   系统:……   岳祈饶有兴致地看着,殊不知此时此刻直播的镜头扫过他们这边,直接就把蹲在直播间看阅兵的网友惊炸了——   “不是,我没有眼花吧?刚刚那些老人家里面,是不是混进去了一个不求人?!”   “妈呀,我还以为就我眼花了呢!真是不求人吗?他这么……严肃古板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他哥呢!”   “破案了!真是不求人,刚刚官方直接介绍了,最新的沃尔夫化学奖得主岳祈,还有他最新主持的敬水河项目,天呢,他今年才十九岁啊!”   “我靠他今天帅得太超过了吧!不求人是把中山装穿得最……感觉已经跟城楼融为一体了,他怎么笑得这么可爱啊,我都要融化了。”   “我发现他真的好爱笑啊,跟旁边的老人家聊也是笑意盈盈的,哦打扰了,旁边那位也是巨佬啊,好爽的人生啊!”   “还以为他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呢,所以他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是有好好拿到应有荣誉的!太棒了,不求人你一直要闪耀下去!祖国生快!”   ……   与此同时,岳祈参加国庆阅兵的消息也迅速传开,而且看直播介绍,完全是把岳祈当祖国妈妈的好大儿一样溺爱,阅兵结束后,甚至还有领导人接见和授奖环节。   岳祈也没想到,今天的行程是这样的,上午看阅兵,下午居然还见到了国家元首,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甚至还跟他聊晚上的国宴哪道菜好吃,绝对特别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岳祈:……那我必须得尝一尝了!   可惜了不能带手机,不然他高低得跟岳肃分享一二。   系统:我可以帮你拍啊。   [我怕岳肃看到,会直接吓得吃速效救心丸。]   ……倒也是,毕竟岳肃是个很知法守法的良心企业家。   虽然遗憾于无法记录美好生活,但实际上生活处处都有观众,特别是岳教授站得足够高,都高到出现在新闻联播里了,大家实在很难当做没看到。   “爽了爽了,不求人你就这么一直闪耀下去吧!”   “今天不求人真的好乖啊,没折腾五颜六色的头发,还穿了新皮肤中山装,站着的时候身姿好挺拔好优越,像个军人一样。”   “毕竟是祖国妈妈生日呀,就算是桀骜不驯的不求人也乖乖给祖国贺寿,我甚至觉得今天的他有些腼腆了。”   “外媒好青睐他,完全是华国名片的程度了,而且奇迹还特意选在今天发新品,太有诚意了。”   “发什么新品?刚从国外回来,居然又出新品了吗?”   ……   自从“多选题新品”之后,奇迹官博下面的催新评论就没停过,但祈迹公司的员工肉体凡胎,实在做不到一蹴而就,在多番举白旗之下,只能推出了一个三选一的单选题。   截止七日内,哪个选项投票最多,奇迹就先出哪款新品,可见新品的研发早就结束,只是上市的手续和生产的安排还没落实到位。   网友虽然撒泼打滚很想三管齐下,但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原料供货商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多原材料啊,所以在这场投票中,洗面奶以非常微弱的优势获胜了。   看到这个结果时,岳肃其实还蛮惊讶的,毕竟看评论和激烈程度,他还以为会是防晒霜和驱虫香薰二选一,却没想到是沉默的绝大多数赢了。   虽然只是微弱优势,但赢了就是赢了。   洗面奶党欢天喜地地奔走相告,那高兴劲儿跟打了胜仗一样开心。   当然岳肃也很高兴,毕竟洗面奶的生产运输最简单,它先上可以预留给另外两个产品更多的生产准备和包装设计时间,现在公司不缺钱了,他想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当然洗面奶的包装设计,他也完全没有偷懒,管体包装沿用了奇迹一贯以来的简洁干净,管口还特意做了新型挤压口,简单开口易使用的同时,也能尽量保持管内产品的清洁有效。   而这次的新品洗面奶,同样也分两种规格。   基础的水油平衡柔肤款,是很朴实的无香型,考虑到面部使用的关系,有些人对气味十分敏感,所以无香型更加温和不刺激,当然清洁效果也偏向于柔和。   进阶款的强效祛痘款,香味是那种很恬淡的奶油糖霜味,淡淡的甜香,一点点的奶味,不加任何香精感,使用感受很舒服,不会给人一种“强效去污”的感觉,丰富的泡沫也很好冲洗。   至于定价,基础款的79.9,进阶款99.9,是一个相当有诚意的价格了。   照例是晚上八点全平台上新,绿氧超市作为奇迹一直以来的合作商,这回依旧是同步发售,岳祈过完充实的一天回来时,恰好又看到了小区门口的超市在排队。   怎么说呢,这一幕很是似曾相识啊。   系统:因为今天也是洗面奶上新的日子啊~   [我知道啊,这回我哥整了什么花活?上上回是直播洗头染头,上回是线下快闪,这回有什么好玩的项目吗?]   系统:……   看样子是上回发小样发上瘾了呢,感觉这家伙又想翻出家里落灰的头套跑去发小样和传单了,清醒一点吧,你的公司已经是纳税大户了! [68]活动:我不是很懂你们地球人(洗面奶反馈)。   可惜了,这一回洗面奶的新品活动,叫做——   #三十天洗出好气色#   岳肃也是生怕弟弟兴致一上来,发狠了忘情了,又拉他去发一天的洗面奶小样,所以这回他改成线上活动了,奇迹官方联合小某书上线了奇迹洗面奶打卡页面。   只要购买奇迹洗面奶,后台上传购买凭证,打卡满三十天,晒出使用前后的对照图,就能免费抽取各项大奖,保底就是奇迹全家桶一套。   至于奖池里面的大奖,也是十分有诚意,最新款的手机、笔记本、游戏机、名牌包包,没一个便宜货的。   奇迹官博也是稍微直起了身板,表示自家老板终于兜里有钱了,开始兑现当初只抽得起自家牙膏时的承诺,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哇,岳老板豪爽啊!犹记得当初不求人在微博抽奖送的一千份奇迹牙膏,我还抽中过!我爷至今都还在跟我念叨呢,没想到短短一年,不求人都抽得起这等豪华奖池了!”   “居然是自带保底的奖池,奇迹好有诚意啊,这回活动做得好大啊!看来沐浴露是真的赚到大钱了!对,就要这样狠狠赚钱!不说了,打卡去了!”   “奖池好长啊!可是怎么没有不求人的签名照啊?这不对吧,我们看板郎都没有小卡吗?”   “楼上你……还没放弃吗?不过奇迹真的不考虑出点儿不求人的周边吗?比如那个‘奇迹’头套、抱枕、文化衫,我都想要!”   “我也!那个抱枕真的很可爱啊,听说奇迹员工人手一个,你们怎么忍心只给自己人用的!就不能塞一个在奇迹大礼包里面吗!”   ……   嘿,你猜怎么着,奇迹官方居然也真的很听劝,第二天再去看奖池,大礼包里面真的随机赠送抱枕了。   “我不行了,新世纪买椟还珠出现了,本来不准备参加打卡活动的,但是捆送抱枕哎!这必须得参加一下了!”   “大家的关注点居然全跑抱枕上去了吗?没人觉得洗面奶好好味吗?不求人怎么这么会啊!他怎么敢把洗面奶做成这种香香甜甜的口味!这让我这种小馋猫怎么忍得住!呜呜呜,他好坏啊,这分明是在考验干部的意志力!”   “我就说为什么包装上要写禁止食用这四个大字,我还以为是玩梗,谁知道……居然是好贴心的警戒语!真的好香甜啊,怎么会这么好闻!急急急,市面上有差不多香味的香水吗?孩子真的很需要!”   “很遗憾,市面上的奶香、宝宝香有很多,出名的也有,但都不是这一款的,我一个阅香水无数的人,都觉得这款洗面奶好闻炸了!不求人完全是天才调香师来的!越来越期待他做的香薰了!!!”   “直接就被俘获了,在超市货架闻到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就买回来了,等拆开一看居然是祛痘款!可我不是痘人啊,没办法只能忍痛给长痘的室友使用了,然后……怎么办?我不是异食癖啊,可真的好想咬室友一口!室友香香,啊呜~”   “这绝对是不求人的恶趣味!他怎么敢把洗面奶做成香香软软小蛋糕味的,感觉用完之后,连空气里都飘着丝丝缕缕的糖霜味,好开胃啊家人们!外卖的小蛋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是,你们都买的祛痘款吗?我是无香党啊,拆开后完全没有虚假宣传,就是让人十分安心的味道,泡沫非常丰富,洗完也很舒适、嫩嫩的滑滑的,也不拔干,已经是晨洁最爱了,果然比沐浴露使用感更好!”   “我敢说这个价格能买到这种肤感的洗面奶,完全是性价比之王来的!膏体顺滑易起泡,也不需要什么起泡网和手法之类,奇迹为什么不早点出洗面奶,你知道信女等你等了多少年吗!”   ……   岳祈看到这条评论,立刻COS陈述上身:“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怪我,没早点从星际换区回来。”   “不对,这不应该怪我,应该怪系统才是~”   系统:……好大一口锅,人工智能也要吃这种设定吗?   [能者多劳,系统就是生来给人类背锅的呀。]   系统:那听上去很命苦了,所以你还参加活动吗?   [为什么不呢?可惜我这张脸最近有点太高调了,你们系统有没有那种一键AI换脸功能?]   ……听上去很刑的样子呢。   系统:没有的,要不你试试让3S替你打卡吧。   [那我还不如偷拍岳肃呢。]   系统:这边建议是直接放弃参加活动这样子。   [可我也很想要那个抱枕哎,感觉抱上去很舒服的样子啊。]   岳肃也不愧是最了解自家弟弟的人,他生怕阿祈看到活动,带头参加活动薅自家的羊毛,这天下班回家就把公司里所有款式的抱枕都各带了一个回家。   虽然自家沙发上隔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抱枕,从奇奇怪怪的Q版卡通到薯条形状的食物模型,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了。   “哇,哥你果然最关心我了。”   岳祈拿到抱枕,咔咔咔就是一顿拍,还没等岳肃开口阻止,某人已经上传发送微博一条龙了,手快得跟打电竞有的一拼。   “咦?哥你还有事吗?”   岳肃默默收回了手,沉默地挠了挠头,然后去厨房做饭了。   “哥,我来帮你吧。”   “那你去把菜洗了。”岳肃难得使唤起了弟弟,“哦对了,发完微博少回那些网友,他们都想带坏你的。”   岳祈直接笑弯了眼睛:“好的好的,保证做到,sir!”   **   王润是个香味敏感型人,她的鼻子自动就会抵触带有气味的东西,因为这个“怪癖”,她实在没办法适应办公室的工作,后来她干脆辞职在家当起了漫画博主。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有了一些起色,她就心安理得地宅家工作了。   她这个人没什么物欲,但喜欢用无香类的产品,可市面上大多数的产品都喜欢“画蛇添足”,奇迹牙膏确实很好用,但她实在受不了两款产品的味道。   包括沐浴露,她也直接避雷了,再好用她也闻不了啊,反而是洗发水,奇迹出的无香款她一直在回购,明明洗发水这种东西再好用也要定期换品牌,但奇迹洗发水就不会,它一直能让她的头皮处于非常舒适的状态,头发也更加坚韧有光泽,明明她熬夜画漫画应该掉发才对,但完全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以前那种出油、脱发的情况都大有改善,完全是现代人福音来着。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认准这一款了。   她不敢想,如果奇迹出无香款的沐浴露,她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可惜,奇迹的沐浴露走的是调香路线,她无奈忍痛割爱,没想到峰回路转啊,虽然沐浴露不能用,但无香款洗面奶可以有!而且洗面奶也能当沐浴露用,就是更加温和点而已。   所以看到奇迹的新品宣传后,发售当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出门把无香款买回家了。   很简洁的包装,拆开后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用起来也非常丝滑,泡沫绵密却不会难以冲洗,和洗发水的使用感一样令人安心。   唔,就像是beta一样让人安心。   因为时常熬夜的关系,王润脸上是有些痘痘的,虽然不是太严重,但偶尔也很恼人,特别是姨妈期前后,鼻头下巴会疯狂冒痘,但她不怎么出门,倒也没那么痛恨痘痘。   所以,她对奇迹洗面奶的诉求也没有祛痘这一项,毕竟她买的只是基础款,但很快她就发现奇迹这个牌子,它内秀啊——   完完全全的内秀,别的牌子有一点效果,恨不得宣传得全世界都知道,奇迹呢?它不啊,它非要搞人淡如菊那一套,奇迹你的宣发真的是——   别干了,真的别干了!   王润看着镜子里姨妈期都白白净净的脸,她先是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有好好休息来着?然后细细一盘,好嘛,熬夜追剧打游戏一个没落下,就这还这么白净?   再想想她最近的饮食结构,很好,没有任何不长痘的风险。   然而这个风险还是出现了,她居然真的没长痘,不仅没长,她甚至觉得脸上的毛孔都变小了!整张脸白白净净的,她居然觉得自己变好看了?!   不行,奇迹你宣发不行我不怪你,因为我要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作为微博著名的四宫格漫博主,王润的商单价还是挺可观的,以往她从来不会免费给人做宣传,但这回她完全忍不住了!   她要替无香款证明,凭什么都是不求人亲生的崽,它的销量这么可怜!没有香味的beta才是最棒的!   王润为此怒肝了三天,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的微博开始每天更新她和“奇迹无香”的甜甜小日常。   起先只是粉丝间的传阅,但有奇迹新品的热度,很快就被顶到了词条前位,甚至还吸引了不少无香党闻风而来。   王润见自己的安利成功卖出去,高兴地拍了拍手:“奇迹就应该请我去当宣发啊,搞定!”   “完全感受到了太太对奇迹宣发的不满了!俺也一样!还不速速自请下堂,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并且活都给你们干好了!”   “卧槽居然是这位太太!双厨同喜了,这次的画风好可爱啊,不行了,被萌倒了,所以无香款居然真的这么好用吗?”   “吹的吧?奇迹也开始买广了?不至于吧,但一管洗面奶还能护肤、收缩毛孔?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奇迹这是在给做护肤品作铺垫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巴不得奇迹去做护肤品呢?朋友,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奇迹在国内才卖两位数哎,在国外它是妥妥的高端产品!你觉得不好用可以不买,没人求着你用!”   “不用特意回复这些人的,就是莫名其妙的理中客,太太继续画啊,爱看爱磕,我天不求人居然点赞了,不愧是你啊不求人~”   ……   王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官方”点赞了哎,高兴得她又怒画了一张四宫格发上去,怎么办,她真的快成奇迹死忠了。   如此一时之间,无香款备受追捧,奶香党立刻就坐不住了。   “知了呀”是小某书不太知名的护肤博主一枚,她是做平价护肤彩妆起家的,可惜后来国货护肤大崛起,不少大牌护肤品的价格都被打了下来,她视频定位就开始模糊,粉丝也流失了不少。   近几个月,她一直在寻求转型,可惜收效甚微。   她就想,要不先停更一段时间,沉淀一下浮躁的自己,毕竟因为工作焦虑她最近疯狂爆痘、皮肤状态极差,别说是做护肤测评了,就是化妆都盖不住斑驳的痘坑。   算了,先录个停更视频吧,等“知了呀”录完视频,都准备好定时发送了,奇迹居然出祛痘洗面奶了,甚至还有这么诱人的打卡活动!   这还停更个球啊,她立刻后台删除定时视频,然后火速去把新品买了回来。   奇迹出品,向来很让人安心,无论是质地、香味还是使用感受,那都没的挑,她测评过那么多的洗面奶,奇迹这款完全是六边形战士了。   然后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朋友们,快看我的脸——这是我七天之前的痘痘情况,红肿、化脓、粉刺,一个不落对不对,再看看现在,天呢!是魔法啊!不求人肯定会魔法!”   “我可以保证,最近一直都是精简护肤,为了更精准地测评它的祛痘效果,我每天洗完脸只用最基础的保湿面霜,不带任何其他功效的,但你们看我的脸——”   “痘痘全部都消失了,只有一点点淡淡的痘印,摸上去也是滑滑的,完全没有凹凸不平,甚至毛孔看上去都收缩了不少!”   “奇迹,真的完全奇迹来的!现在我上妆简直丝滑得不行,连遮瑕都省了,而且以前会卡粉的气垫,这次居然完全不卡,天呢,我一直以来居然都错怪它了吗!”   “朋友们,如果你跟我一样拥有痘痘困扰,买它买它买它!认准祛痘款,无香款起效慢,祛痘款完全是冷酷无情的祛痘战神来的!它虽然奶香奶香的,但它超能干的!”   ……   于是很快,祛痘款在坊间拥有了一个新的艺名——冷酷甜心。   岳祈:……我不是很理解你们地球人。 [69]得奖:不求人元年。   “冷酷甜心”在洗面奶界几乎是一战成名。   毕竟这年头大多数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作息不规律、饮食也算不上多健康,除了个别的幸运儿外,普通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痘痘困扰,不是长在脸上就是长在背上、头皮上,尤其是长在脸上的,不仅有碍观瞻,还让人忍不住想抠。   而且痘痘这玩意儿就跟规则怪谈一样,你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比如明天有重要的面试或者是比赛了,第二天妥妥爆痘,比姨妈期还要准时。   真是让人又恨又无奈的存在。   市面上的祛痘产品也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什么祛痘凝胶、痘痘贴、祛痘啫喱等等,有些主打植物安全成分,还有一些药用类的软膏,即时效果确实不错,但痘痘这玩意儿主打的就是一个此起彼伏、能量守恒,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个会在什么地方冒出来。   甚至强行镇压下去之后,下一次的痘痘大军只会更加地来势汹汹。   当然了,如今医美针清也是不错的手段,但定期能去美容院保养的毕竟只是少数,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习惯和金钱能力。   奇迹洗面奶的出现,可以说直接扭转了不少人对于洗面奶的认知。   一般来说,洗面奶就是清洁面部的产品,大众对于它的认知更多的是清洁力,洗得干净是大多数人对于一款好用洗面奶的基本诉求,至于别的功能,大家也不强求。   毕竟能者多劳这个词,在护肤界属于“贬义词”,几合一的功能多数都是吹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使用就是每一个功效都不显著,倒不如择其一做到极致,反而更能吸引消费者买单。   但奇迹洗面奶不是这样的,清洁力从来不是它的主要卖点,因为这是人家的基本能力,而祛痘和护肤才是它的主打功效。   换句话说,奇迹洗面奶就是个多方生长的数据怪,本身基础数值就高得吓人,高攻高防是它的代名词。   在它的领域里,没有痘痘可以打败它!   起先大家看到小某书上一致的好评,还以为是大家为了参加打卡活动、拿到奖品违心说的好话,但很快就有不信邪的理中客跑去买奇迹洗面奶回来试验了。   这位哥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战痘十年,归来仍是粗糙麻子哥。   他甚至开了直播,每天只用奇迹洗面奶洗半边脸,因为他觉得这样才更具有说服力,那种全脸使用的,不知道线下去做过什么保养,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因为他这个倔强的态度,倒真是吸引了一大波的反骨人士来观看。   起先的时候,这哥还语气轻松,说百来块的洗面奶肯定没这种功效,甚至还直言大家要警惕网络陷阱,不要什么安利都吃,虽然只有百来块钱,但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果奇迹官方只宣传这是一款好用的洗面奶,那他是承认的,毕竟这款洗面奶的使用感受确实挺好的,但买广买得如此招摇过市,那就别怪他直播打假了。   什么冷酷甜心……不对!这很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倔强哥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妙了,但他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天塌下来都有他的嘴顶着,只是痘痘瘪了而已,这很正常嘛。   痘痘这种东西,跟人体的内分泌分不开关系,说不定是他最近饮食结构改善、睡眠质量提升了呢,问题不大,继续开直播。   然后问题就越来越大了,因为直播到半个月的时候,他的两边脸已经拥有相当明显的阴阳倾向了。   “不是哥,咱还倔着呢,你都没开美颜,你到底在犟什么啊!”   “承认吧,你也很为我们不求人的产品着迷啊,我看哥每天兢兢业业早晚洗脸,简直比我这个死忠还要准时啊!”   “该说不说,这哥刚开始那张脸,整个一密恐福音,怎么能有人脸上长这么多层层叠叠的痘痘呢,但现在……哥,要不另外半边脸也洗了吧,就当是为了我的眼睛!”   “哥,咱现在出门是不是得戴脸基尼啊?这戴口罩都遮不住,倒是可以完美COS阴阳脸恶魔了~”   “哈哈哈哈,这哥快被你们说得破防了,他恐怕怎么都没料到是这种结果吧!”   ……   倔强哥确实十分倔强,直播效果都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死撑着没有松口,等到一个月后,他左半边脸的痘痘几乎全部消失,而右半边脸——   他看着镜头中的自己,终于绷不住直接爆哭:“怎会如此啊!我本来是要打假的啊,怎么它居然真的这么好用!我真的不是水军啊!我真的纯野生!”   “大家,别关注我了,哥们要脸,就这样吧,我洗面奶用空管了,急着去补货,江湖不见了兄弟们。”   说完,倔强哥就“一脸阴阳”地下了播,他看着熄灭的屏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滑不少的左半边脸,艹啊,他当初倔什么呢,早知道这么好用,他直接冲就完了,何苦现在变成了全网嘲讽的阴阳脸倔强哥。   不过怎么说呢,他心情还不错哎,等到下个月,他就可以完成华丽蜕变,战痘十年终于成功上岸了。   据说奇迹的沐浴露也很好用,那统统买回来,虽然他依旧不太喜欢奇迹的宣发,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忠实客户。   冷酷甜心哎,真是个好名字。   和倔强哥一样的真香党有很多,甚至京大校园内,还有直接因为洗面奶福音跑去贴吧表白不求人的。   当然了,这种表白更类似于“誓死效忠”类型,不掺杂一点儿男女之情那种。   “岳教授最近好受欢迎啊。”   岳祈挑了挑眉,笑意完全从眼尾蔓延开来:“那是当然,我多努力啊,洗面奶我可是从零开始做研发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真在做那个文言文期刊?”陈述见对方点头,忍不住战术后仰,“我还以为外公跟我开玩笑呢,你来真的?”   岳祈点头:“当然,学以致用啊,我高中学那么多文言文,如果不使用,岂不是浪费了?我一向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所以你就用文言文写期刊折磨化学僧?   岳祈读懂了陈述的表情:“怎么能是折磨呢,只是简化语言而已,最关键的实验步骤部分我还是会用现代汉语描述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跟魔鬼做交易需要奉上灵魂,但跟他只需要一些文言文读写能力而已,非常划算啊。   “……这有区别?”撒旦和路西法真没有多大的差别,至少对于想要进步的外国化学人来讲,岳祈的期刊跟有字天书应该没什么区别了。   他甚至觉得,翻译AI到时候都得干冒烟了。   “当然有啊,第一期的初稿我已经写完了,就等着学校的各项手续走完,就能直接见刊了,到时候记得订阅哦。”   “线上还是线下的?”   “初步是线上发表,等积累到一定程度,学校说要装订成册发行纸质书。”   这种方面岳祈就不大清楚了,毕竟以前在星际,纸质书是很稀有的物品,大部分的文字叙述都是电子的,哪怕是最高军校,纸质书的借阅也只能在校内完成,绝对不能带出学校。   当然星际也有那种通贩的低价书,但那些都是柔性聚酯纤维做成的,多是为了推广贵族文化、联邦法应用和学习精神力所做,纯学术理论的书,都需要在网上付费才能阅读。   而且,价格并不低,几乎没有平民家庭能够负担得起。   可以说,星网上的一切都是需要付费观看的,如果你没有钱,那除了基本的语言学习外,其他什么都学不到,这也是贵族垄断统治的途径之一。   而在地球,这里虽然科技落后,但至少这里的人类在阅读面前,是可以平等获取的,就算是购买书籍,价格也能让绝大多数人承受得起。   “怎么这个表情?想劝我打消这个做法?”   陈述不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还是摇头,毕竟这听上去真的很扯啊,他忍不住想起那天自己劝岳祈说过的话,会不会是他一不小心……助纣为虐了?   应该不是吧,岳祈一看就是那种主意很正、很难被人影响的人:“我只是怕你的期刊遇冷,会心情不好。”   这家伙一旦心情不好,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在担心我?”   陈述点头:“我并非不相信你的实力,我只是怕舆论攻讦你,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在意,但我不喜欢别人对你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平心而论,岳祈这人除了性格“居无定所”外,真的已经是他见过最好说话的绝顶天才了,他觉得这样的岳祈值得一切的赞美和掌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少年成名,哪怕原生家庭有些伤痛,但那些绝对伤害不到岳祈,可他就是觉得这人已经吃过很多苦了。   这很古怪,却也无解,陈述只能保有这样的认知。   岳祈站在逆光下,此刻斜阳西下,柔和的秋风吹动他金色的发丝,整个人完全是被光拥住了:“谢谢你,陈述。”   “……”怎么好端端的,开始道谢了?!这是他一个凡人能听的吗?   “不过,我就喜欢别人干不掉我、还得半夜发愤图强研究我论文的样子。”   ……听上去,他是完全白担心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啊。   陈述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岳祈手里的手机响了,等对方接起说了一会儿,就语气非常平静地挂了电话,但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的表情。   下一秒,他就听到人略显无奈地开口:“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但现在我得先去趟院长办公室了。”   陈述不解:“怎么了?出事了?你的期刊被卡了?”   岳祈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哦,那没有的,就是诺奖公布了,我应该是又拿奖了。”   不是?什么东西?诺奖?是他认知中的那个诺奖吗?陈述呼吸一窒,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那个,容我确认一下。”   他迅速掏出手机戳进热搜,果然热搜这会儿已经炸了。   #岳祈诺贝尔化学奖#   居然是真的!   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为什么眼前这家伙得知后,语气和表情能波澜不惊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幼儿园没有文凭的小朋友都知道诺奖的含金量,这家伙——   “怎么了?呼吸不上来了?需要心肺复苏吗?”   陈述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吸氧了,但或许是当事人表现得实在太过平静,他硬是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了下来:“快去院长办公室吧,他们都在等你。”   “那你等我一起吃饭?”   陈述完全没招了:“吃,你想吃什么都行。”   岳祈听到回答,高兴地摆了摆手,踩上滑板就走了,那背影肆意风发,陈述忍不住也冲人摆了摆手,然后才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狂刷手机。   这会儿斜阳西下,正是下班高峰的时间,大多数的工作党和学生党都在归家路上,也因此岳祈得奖的消息传得特别快。   怎么说呢,得奖的本人甚至比网友更晚知晓。   “得奖啦得奖啦!居然真的得奖了!好梦幻好不可思议啊!”   “老天啊,这家伙居然已经逆天到这种程度了吗!沃尔夫化学奖他还是和另外两位巨佬一起获奖,但这回的诺奖就他一个人!看到消息的时候,我甚至比不求人本人还要激动!我打字的手都是颤抖的!”   “TOP癌狂喜啊,十九岁拿遍业内所有大奖,这可是诺奖啊!虽然在业内,大家都把沃尔夫当化界诺奖看待,但诺奖的含金量完全断层顶流啊!”   “我激动得都不会打字了,天呢天呢,不求人你真的太争气了!今年完全就是不求人元年啊!”   “奇迹官博这个家伙倒是冲得很快啊,第一时间就给自家老板献上衷心了,狗腿子一个,忒——不过还是要祝贺不求人获奖!”   “好强悍的人生啊,他是不是诺奖史上最年轻的化学奖得主!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蓝V团建,疯了疯了,不求人你确定还要读书吗!京大现在是不是都瑟瑟发抖了?赶紧把人留校任教吧,毕竟不求人的花语可是手慢无哦~~~”   陈述:……好消息,朋友那文言文期刊可能真的会有市场了。 [70]庆祝:异父异母亲弟弟。   怎么说呢,京大校方也完全被这天降的诺奖打了个措手不及。   别说是网友觉得意外了,就是他们也觉得……岳祈这一次拿诺奖的概率并不大。   首先就是他的年龄真的太小了,而以他展现出来的可怕天赋,未来能拿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今年其他的候选人也十分强劲,比如那位和岳祈一起获得沃尔夫化学奖的米伽教授,他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如果今年再不拿奖,那么之后恐怕都不会有机会了。   众所周知,诺奖只会颁给活着的人。   其次,就是诺奖更青睐被反复验证成功性的理论和成果,基础科学从被发现到发展成应用科学,在历史上都需要时间的验证和沉淀,大多数的诺奖得主也都经历过时间的考验。   正是因为这一点,京大校方才觉得岳祈得奖的时间会靠后。   但谁知道今年的诺奖如此厚爱岳祈,直接就将化学奖颁给了他,似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的锐意。   当然论及论文的成果和应用,岳祈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候选人,甚至这一年以来,那篇论文已经被引用了不下五百次,这对于一个新兴的化学分支来讲,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了。   甚至有人已经根据岳祈的论文,做出了切实可行的小成果,京大甚至也有几个实验室在做类似的课题,可以说未来数年,这个论题在化学研究上都算是热门方向。   而一手缔造这个方向的岳祈,他的化学科研地位毋庸置疑。   更何况,奇迹牙膏的热销已经无声证明了岳祈的科研应用能力,哪怕他现在还年轻、还在读书,但这并不能掩盖他的成就,沃尔夫愿意破例将化学奖章颁发给他,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而现在,高傲的诺奖也表示它更愿意投资年轻的新生力量,什么论资排辈、什么年少者要为年长者让路,统统都是不存在的。   在科学界,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年龄永远不是局限奖项花落谁家的因素,甚至越年轻越有才干的科学家,才更应该被嘉奖。   而不是等他们老了,再塞给他们一个“功成身退”的终生奖章。   科学的玩法绝不应该被世俗的规矩所局限,或许之前的诺奖趋向于打保守牌,但在岳祈横空出世之后,它又变得锐意进取起来,况且连老迈的沃尔夫都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没道理诺奖反而故步自封啊。   于是,诺奖不仅把化学奖直接颁给了岳祈,甚至还让他一个人独享整份荣誉。   京大校方得知这个消息后,简直乐疯了!   这跟天上直接掉馅饼有什么分别!十九岁的诺奖得主,而且还是纯本土人才,以后京大化院的金字招牌妥妥不用愁了!   老余果然是慧眼识英才啊,当初真是眼光毒辣啊,京大校长心里止不住的一阵后怕,当初要不是老余据理力争给小岳安排个人实验室,说不定小岳就被隔壁华大抢走了。   好险好险,肉果然还在自家锅里。   岳祈在校长办公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爬上校长的脑袋给人头发染成绿的,校长都会夸他染发技术好。   唔,他的染发技术确实不错来着,最近在Tony老师那边学到了不少染发小妙招呢。   系统:……他们在苦口婆心地让你提前毕业、留校任教。   [听到了。]   系统:你不同意?   [这样我很亏哎,别人高考至少能读四年大学,我一年不到就大学毕业,性价比好低啊,而且我不想提前毕业吃社会的苦。]   系统:……在地球,哪个社会胆子这么肥敢给您老吃苦啊?   [况且,我更想拿哲学相关的学位证书。]   化学相关的学位和职称在他这里,没什么太大的含金量,他已经不需要任何证书和荣誉给他的成就赋魅了。   所以,不妨给他一些更具有实质性的奖励吧,他这个人不贪的。   岳祈给出了自己的态度,校方也完全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小岳同志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随便几个大饼就能忽悠住的年轻人,双方几番拉扯,很快就定下了最终的毕业条款。   “所以,你答应学校明年和下一届毕业生一起毕业,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但不参与教学工作,只答应了一年两次的讲座任务?没有额外论文要求吗?”岳肃倒是不太担心学校会坑弟弟,他纯粹是怕弟弟还没体验够大学的美好生活。   “没有硬性要求,不过我要做的期刊必须挂在京大名下,这个算是互利互惠,加上任职期内我如果有任何实质性的论文成果,所属单位也必须是京大。”   岳肃:……好处讲完了,那坏处呢?   “不对,你要做期刊?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岳祈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最近刚突发奇想的,我还准备用文言文叙述,哥你感兴趣吗?”   他今年还三十不到啊,怎么耳朵好像开始幻听了,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岳肃迅速开口:“谢谢,哥不感兴趣。”   文言文?那是什么?当初他说服阿祈去学校读书,是不是害了很多人?   关于这个话题,岳肃实在不敢深聊:“那你的哲学还学吗?”   “学啊,这个我会正常去上课的,两者并不影响。”   “……突然有点好奇,学校到底是怎么说服你提前毕业的了?”岳肃直觉,条件肯定不止以上那些好处。   岳祈摸了摸鼻子,一副被看穿的模样:“瞒不过哥,其实是化院的院长跟我说,只要我毕业留校,就不用参加化院那边的期末考试了,甚至学校还会翻新分配给我的实验室,研究经费也随便我申请。”   ……难怪,他弟弟显然是被不用考试这四个字俘获了。   “走走走,哥在御膳坊替你订好了位置!咱们好好庆祝一下!”诺奖哎,那可是诺奖哎,现在祖坟的青烟是不是比京市的雾霾还要大了?!   岳肃完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就算是得知了文言文期刊这种逆天存在即将出世也丝毫没能影响到他的好心情,要不是实在没有什么靠谱亲戚可以宴请,他真的恨不得大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   没办法,东亚家长就是这样的,自家孩子这么争气,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哦对了,他家孩子早就是全球闻名的科学家了。   “我已经在学校食堂吃过了。”和陈述一起吃的,吃的时候陈述疯狂给他夹菜,就连食堂阿姨都来问他够不够吃,以至于他现在还是饱腹状态,“明天再去吃行不行?”   “行,没问题!明天我给全公司放假!”   “……明天不过了吗?”   “哥高兴。”   看上去,今晚就算用晚安款洗三遍的澡,他哥也要失眠到天亮了。   事实证明,岳肃不是失眠,他是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觉,不仅在网上冲浪到半夜两点,早上还能骚扰刚下夜班的好友张行。   “朋友,我知道你很高兴,但看看你可怜朋友的黑眼圈吧!我已经鏖战三十六小时了!”   张行晕晕乎乎地挂了好友电话,等他补完觉清醒过来,立刻就给好友打去贺喜电话,这可是十九岁诺奖大佬的家长啊!   细说起来,他以前还给诺奖大佬看过骨裂的脚踝呢。   突然觉得好荣幸啊,荣幸的张医生在接通好友电话,得知好友兄弟俩正在御膳坊聚餐后,当即就驱车前往。   “张行哥,你来啦。”岳祈笑眯眯地跟人打招呼。   张行也是很讲究的人,人还是带着礼物过来的:“恭喜得奖啊,送你的,据说是最新款的乐高,闲暇时随便玩玩好了。”   岳祈最喜欢收礼了,连小侄女送他的蝴蝶结贺卡他都妥善保存着的:“谢谢张行哥。”   瞧瞧,比以前开朗多了,谁能想到一年多前,这孩子还饱受不知名头痛的折磨啊,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怀疑那不知名的头痛其实是因为……小祈智商太高,大脑负荷不过来才产生的疼痛感?   果然,人体的奥秘远远超过人类的想象。   张行觉得没必要深究,毕竟……论说脑子,在场谁比得过眼前的青春男大呢。   真是好了不起啊,十九岁的诺奖得主,这样的人生如果给他,他回家他爷和他爸都得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族谱都得给他单开一本。   哈哈,做什么白日梦呢,他爷现在恨不得将他逐出家门,毕竟他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住院医真的太辛苦了,他当初为什么要遵循家学渊源学医啊。   “小祈啊,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张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什么来,“老岳,你人到中年,有没有一种大脑二次发育的感觉?”   “滚你的,你才二次发育呢。”还有他怎么就人到中年了!他还三十不到!   张行语气酸溜溜:“我要是能二次发育就好了!我苦啊,你看看我这两黑眼圈,我这眼睛度数都深了,等下还得去商场配个眼镜。”   “……你们医院不是有配镜中心吗?你还值得跑出来配镜?”   张行嫌弃地摇了摇手指:“丑拒,我还是更喜欢商场的时尚款,我现在每天都泡在医院里,能花钱的地方也不多啊,在眼镜上多花点钱怎么了!”   岳祈露出同情的目光:……他好可怜。   系统:幸好你对临床医学不感兴趣,要不然你就会有做不完的手术和做不完的手术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在这方面也有天赋?]   系统:怎么说呢,你连下厨都有天赋哎,生化又不分家,学医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丑拒,我讨厌血腥味,但我很高兴你夸赞了我的学习能力。]   系统:……   “说起来,小祈你居然不近视哎。”这么大量的科研工作,又研发了那么多好用的产品,居然都不近视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岳肃也是,这家伙看着浓眉大眼,他也从未见好友戴过眼镜,岳家的遗传基因这么稳定的吗?   “近视?”岳祈这才恍然,“你说这个啊,没有的哦。”   怎么说呢,3S连大脑都是九九新的,从前也不沉迷网络游戏和学习阅读,能用眼过度才有鬼了,不过就算用眼过度,岳教授也能亲手做点儿缓和眼睛视力的眼药水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星际时代,特别是全民尚武的星际时代,眼镜这种会影响人战斗的装饰品早就已经是上古时代淘汰的产物了,基本没人会戴眼镜的,哪怕他精神力为零,眼睛视力也依旧不错。   张行看向好友:“那你呢?”   岳肃揉了揉眉心:“只是有点轻微近视,但度数不深,基本不影响正常生活。”   张行悲愤:“我跟你们哥俩拼了!”   岳祈忍不住有些好奇:“张行哥你这么讨厌戴眼镜吗?”   “那倒也没有,我上初三的时候视力就开始下降了,等到了高中,可能是卷王学校的关系,班级里90%的人都戴眼镜,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   张行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的话,鼻梁两侧都有个小小的凹坑了,“你们看,我摘了眼镜是不是像换了一个人?”   岳家兄弟:……好离谱啊。   “快戴回去吧!”   “所以啊,一副好的眼镜就跟医美一样,你们这种不近视的人是不会懂的。”张行擦了擦眼镜戴了回去,世界再度明晰。   “这么说来,戴眼镜的地球人是不是很多?”岳祈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诺奖既然给他示好,把奖送到他的手里,那他当然也愿意稍微投桃报李一下,展示一下自己的科研肌肉,“哥,你说我要是发明一款可以改善人类视力的眼药水,是不是很有市场?”   岳肃:……坏了,这又是冲我来的。   然而张行的反应速度比他快多了,他直接冲到岳祈身边就开始动情地吟唱:“小祈弟弟,哥没白疼你,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弟啊,这种眼药水真能实现吗?什么时候能够量产啊?”   岳肃见此,立刻就将好友从弟弟身上撕下来丢到旁边,直接驳回了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说话就说话,你自己没亲弟弟吗?”   张行:……那能一样吗!还有,我是独生子,真的没有亲弟弟来着。 [71]取名:《祈步走》。   “全地球居然有超过半数的人都患有近视吗?”   这个数据远比岳祈猜想的要大得多啊,他难得也有这么想当然的时候,毕竟他身边亲近的人只有赵书严戴眼镜,他还以为是少数群体呢。   而且那天去快闪店发沐浴露小样,排队的人中戴眼镜的比例也并不是很高。   系统:因为地球人会戴隐形眼镜啊,还有一些近视的地球人会选择做飞秒手术矫正视力。   [既然有矫正视力的手术,为什么张行哥不做?]   系统:很简单,因为飞秒手术有点儿赌性,加上做这个手术也需要一定的眼睛基础条件,所以并非适用于全人类,张行的职业是医生,大部分的医生都不会选择做飞秒手术的,如果赌输了,可能要赔上整个职业生涯。   岳祈在平板上浏览着有关于飞秒手术的专业内容,很快就明白了系统所说的意思,飞秒手术说白了就是一种屈光手术,人类近视就是因为眼轴变长、光线被迫聚焦在视网膜前,外在表现就是视物模糊。   眼镜的作用就是用物理手段缩短眼轴,让光线重新聚焦在视网膜上,而飞秒手术就是利用激光切削角膜、并借助光爆破效应分离角膜层,从而让近视者的视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听上去已经是相当成熟的手术了,并且无创无刀,但这属于是幸存者偏差类型的手术,绝大多数的人能够重获好视力,但也有人会视力倒退、屈光反弹、术后感染之类。   [难怪绝大多数的人选择戴眼镜了。]   怎么说呢,如果是他,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倘若不涉及生死,他也不会选择动手术,毕竟只是戴个眼镜而已,付出成本并不大。   系统:那你还要做眼药水吗?   [做呗,不过我需要更多的地球人近视样本,最好是能去眼科医院近距离观察两天,我突然对地球人的屈光手术有点兴趣。]   系统:……激光这种东西,在星际不早就是玩烂的技术了吗?   [因为好奇啊,况且星际的‘光’类先进技术大多都是军部的保密资料,连我也没有见过。]   ……你见过那还得了?!   岳祈难得有了实质性的诉求,他跟院里一提,很快他就被安排到京大下属的医院去当人形背景板了,   别人空降医院来当观察员,院方领导肯定不会太欢迎,但最近岳祈的声名实在太盛了,虽然他是搞化学的,但人家是新鲜出炉的诺奖大佬哎。   再说了,年轻人有点好奇心很正常,只要不影响科室正常运转,那就来呗,附属医院甚至还把人安排在了眼科口碑最好的黄大夫诊室里。   黄大夫上班的时候,态度是十分严苛甚至是不太好相处的,她带学生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起先她还以为是院里给她分配了个学生,毕竟她问什么专业知识戴着口罩的小年轻都答得上来。   一直这么过了一周,她都有心想把人收作亲传弟子了,毕竟这孩子真是又谦逊又有天赋,还很擅长与病人沟通,所以副院长来问她,新到她诊室的小岳有没有麻烦到她时,她很不解,然后她就知道了小岳的真实身份。   黄大夫:……离谱,真的好离谱。   等她一脸如梦似幻地回到诊室,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就干脆直接开口问了小岳,小岳就跟她说,自己最近对近视矫正很感兴趣,所以才来观摩的。   黄大夫:……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她心里的震撼是言语无法表达的,这多好的眼科苗子啊,居然是别人家的吗?但人家都已经在化学领域干到诺奖的程度了,她实在也说不出任何挖墙脚的话。   该说不说,天才到了哪里,都是天才啊,不怪京大花那么大的力气把人留下来,就这份谦逊和学习能力,难怪她干眼科这么多年,只遇上这么一个。   她还以为,是她最近的教学能力提升了呢,谁曾想是学生能力过于逆天啊。   但既然人家有兴趣,她也十分乐意传道受业解惑,毕竟教这样的学生完全是一种享受啊,老天啊,她梦想中的学生资质就是这种水平。   能不能给她来一个差不多资质的学生,一半以上的也行啊。   系统:我还以为,你来的第一天就会受不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呢。   怎么说呢,医生有时候给病人看病,还需要精通一些谎言学和非正常人心理学,很多人甚至会下意识对医生说谎、有时候还会出言不逊。   以系统对这哥的认知,他是容忍不了这些的。   [不会啊,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我是来‘实习’后才发现,我是个活得很悬浮的人,以前我会很喜欢别人夸我平凡普通,但我现在发现,如果我真的变得平凡普通,我会受不了的。]   ……好有用的发现啊。   [人的劣根性在我身上,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啊,很多时候我都既要又要,既想要被平凡普通的一视同仁,又想要天才的特殊待遇,我居然是个如此不容易满足的人哎。]   ……学哲学对你来讲,还是太容易了一些,这就开始学以致用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受不了呢,毕竟又不是我在看诊,抓耳挠腮的是黄大夫啊,我只是个沉默的保镖而已,你没看因为我优越的身高,那些目露凶光的病人都十分乖觉吗?]   系统:……   白操心了,这家伙在哪都能过得如鱼得水。   于是在外面纷纷扬扬给他庆贺获奖的时候,岳教授反而过上了清净的学习生活。   甚至他还有些乐在其中了,每天背着个书包去眼科报道,写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地球人观察日记。   当然,哪怕正主不出现,只发了一条微博说很荣幸获奖,大家的热情也只增不减,毕竟这可是诺奖啊,它就像是学术王冠里最璀璨的那一顶一样,哪怕不是自己加冕,但看到国人同胞加冕,那也是激动得不行。   明明获奖的消息都过去好多天了,岳祈的名字也依旧挂在热搜上。   当然因为获奖的加成,奇迹的销量也是一路飞涨,也就是奇迹没有上市,如果上市绝对能天天涨停板。   但即便没有上市,奇迹这个月的销售额也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甚至因为新品洗面奶的口碑开始发酵,“国外求购”的BUFF又开始起效了,搞得岳肃天天在公司加班,并且因为诺奖,岳祈的人生经历又被各种起底,很多国外的合作商都想直接在包装上印“岳祈的头像”,直言这样能大幅提高产品的销量。   对此,岳肃直接强势驳回,然后表示如果你们继续坚持,他将直接终止合作,这才镇住了这批牛鬼蛇神。   岳肃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做生意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去庙里烧点香了,不求漫天神佛庇佑,主要是图个心里安稳,祈愿未来的合作伙伴都是正常人这样子。   他的要求,真的并不高的。   但很显然,怕什么就来什么,岳肃没想到洗面奶的幺蛾子居然比当初的沐浴露过三关还要可怕。   或者说,因为诺奖的加持,有些国家对于洗面奶的检测反而更加严苛了,等岳肃收到消息的时候,主流的外媒都已经出了相关的报道。   #奇迹洗面奶检测出从未命名过的愈创因子#   #XX实验室称,奇迹洗面奶中独有的愈创因子经过有效实验,已被证实可以有效加速创面愈合、退红消肿#   #诺奖得主的最新成果落地,让我们期待他再一篇顶刊#   ……   从外媒到本国的自媒体,消息的传播简直比疾病还要快,岳肃是知道洗面奶具体配方的,但他是个外行人,哪怕知道,其实他也看不太懂。   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只能打给弟弟。   岳祈接到电话时,其实已经从系统口中得知了这件事:“哇,居然这么快就被检测出来了,我还以为还要一些时间呢。”   “那现在怎么办?冷处理?”   “为什么要冷处理?我不是已经在准备期刊了吗?第一期总得有点诚意吧,如果不温不火地出现,那岂不是掉了我诺奖大佬的逼格?”   “……好好说话。”   “好的哥,我会跟京大沟通的,他们肯定会帮我做好舆论把控的。”   既然能背靠大树好乘凉,岳祈没道理不靠,京大既然要做的论文挂靠单位,不得替他干点活啊。结束跟大哥的电话,他就直接回学校找“大树”商量了。   “大树”果然也很好说话,毕竟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如果有更先进更无害的愈创技术被运用于医学领域,那么病人的病痛就会大幅减少,至少很多开刀的病人,术口感染的风险会大幅度地下降。   而这样一篇论文的首发平台,是他们京大联合出品,这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闹呢,必须麻溜地答应下来,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这篇论文的不尊重。   “那期刊的名字,你有想好吗?”   哦对,还得取名,岳祈其实不太擅长取名,但这可是他的期刊,名字必须由他来取,而且他不太喜欢一板一眼的制式名字。   好可惜啊,自然这个名字居然被占了,他能不能抢过来啊。   要不叫《宇宙》吧。   系统:……听上去,更像是天文学类的期刊。   [那叫什么?好苦恼哦,这难度不亚于我手搓一篇论文了。]   系统:要不,冠你的名,叫岳祈期刊算了。   [……不要,好土,我不喜欢跟冷冰冰的期刊共用名字,不过你启发我了,我知道应该叫什么了。]   系统顿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叫什么?   [祈步走,怎么样?是不是既有寓意,又很形象!不愧是我啊。]   系统:……   这哥最近是不是脱口秀看多了,都染上谐音梗的恶习了,但系统知道,此时它绝对不能泼冷水,否则这哥会扣它游戏基金的。   于是,期刊的名字就这么被草率地定了下来。   陈述得知名字后的表情:……你开心就好。   “不好听吗?这一看就是我做的期刊,对吧?”   那倒是说得没错,但话又说回来了,能跟岳祈齐步走的人,这世上又能有几人啊?这家伙有时候真是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   “你的偶像,是不是牛顿?”不会搞宗教学的物理学家不是好天文学家对吧,而眼前这位是个热爱哲学的化学家,就是稍微有点儿弘扬传统文化的小爱好而已。   完全是异曲同工之妙啊。   岳祈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也对,不过我对宗教感情一般,要不你等我老了再问这个问题吧。”   陈述默默掏出了手机备忘录,这个时间跨度可太长了,他得记下来。   “你真要问啊?”   陈述已经标记完成:“当然,不行啊?”   “行行行,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岳祈尝试着幻想了一下老年的自己,哎,他不太愿意接受人类的衰老呢。   算了,以后的烦恼就交给以后的自己去烦恼好了。   陈述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失笑:“我还以为,你会取个类似于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这样的名字呢?”   里面再夹带一些哲学私货,还是文言文载体,绝对能用封面骗一大堆人进去研究文言文。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心动了。”岳祈往书包里掏了掏,摸出一本有点陈旧的书籍,“你看,这是我最近的睡前读物,很不错哦。”   陈述定睛一看,上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好家伙,参禅还能跟摩托车联系上了?这家伙最近不会又迷上摩托车了吧?   “很有意思哦,它虽然也教读者维修摩托车,但更多的是哲学思考,我以后也要写这种寓教于乐的书籍。”   陈述忍不住有些好奇,接过书翻看了两页,书上居然真的会教人如何调化机油、换火花塞,这么硬派工业的步骤,竟也写出了富有哲学的……无病呻吟。   他果然在哲学上没什么天赋,教人修摩托车就好好修摩托车啊喂,不要随便夹带私货,不要随便带坏年轻“居无定所”的化学家啊喂!   “你以后,不会要写道与有机化学的恩怨情仇吧?”   “哇,你连名字都替我想好啦,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岳祈高兴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也要掏出手机记下来!”   陈述看上去已经无动于衷,实则是完全没招了。 [72]直播: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   在华国,个人想要创办学术期刊,其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至少法律意义上,个人不得作为期刊的主办单位,必须有高校、科研院所、学会等具备资格的机构背书,才能通过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核,成立期刊、发行出版。   但哪怕如此,如今市面上的学术期刊也是五花八门,有含金量的期刊依旧是那么几个,多的是给钱就能上的水刊。   岳祈办期刊的初衷,只是想过一把文言文论文的瘾,并不是真的想做一个有权威性的期刊,但显然,作为最新出炉的诺奖大佬,他就算是要发行娱乐圈八卦小报也足够震荡化学界了。   更何况,他这份期刊完全是干货中的干货。   京大昨日对外公布,本校岳祈教授即将联合校方推出一本新的化学期刊《祈步走》,该期刊旨在完善化学实验过程中的规范操作,届时创刊号会直接发布有关于该愈创因子的相关论文。   这消息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全球化学人的关注,毕竟这可是继那篇顶刊之后,岳祈的第二个学术成果论文了。   别说是业内,就是圈外人都忍不住搓手以待。   “这就是天才的十九岁吗!还有,个人居然也能创立学术期刊吗?”   “可以的可以的,楼上可曾听过《cell》,它最初就是由本杰明个人创办的,只是现在学术期刊界的权威期刊席位都饱和了,所以没什么个人出资创办了。”   “不求人是想做华国的化学顶刊吗?感觉是好宏伟的目标啊,光靠他一个人真的能够做到吗?”   “所以说啊,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他还在这个意气风发的阶段,肯定什么事都想尝尝鲜,没关系的,他在我这里基本已经是神了,就算是走错路,再重头来过就行了,做学术其实就是走冤枉路,走多了,偶尔也能走通胜利之路这样子。”   “所以这是中文期刊吧?那到时候发行了,外国佬岂不是还得找人中译英?爽了爽了,日子终于也是好起来了!”   “我甚至有理有据地怀疑,是不求人不想写英文期刊,所以干脆自己搞了个期刊出来,我真觉得他做得出这种事情啊!”   “……那倒不一定,有幸拜读过不求人的获奖论文,他英文表述没有任何问题,写英文论文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手拿把掐的事,他不投顶刊,感觉有他自己的考量。”   ……   国内网友可能讨论得克制点,国外就完全是放飞了。   这个消息一出,岳祈的邮箱里就涌进了一大批的劝说邮件,有劝他将论文投递到《自然》期刊的,也有人语重心长地劝他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云云,甚至还有人扬言他已经被华国政府洗脑,正在无限消耗自己的化学天赋。   系统删都来不及,毕竟某人任性得很,从来不会看这些邮件,就连某些核心期刊找他当审稿人,他都觉得浪费时间拒绝了。   [骗你的,其实是根本不想看小学生命题作文。]   系统:那你还要办期刊?   [暂时并不对外接收论文这样子,所以整个草台班子就我和另外两个主编和审稿人而已。]   系统:……好精简的人员结构,倒不如裁了他们,他们的活我也能干。   [你个人工智能少抢地球人的工作,据说他俩这工作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的。]   系统立刻狂喜,哇,绝命毒师也会替他人考虑了,不愧是进度条推进后的不求人,活人感都重了不少。   “不过,他们都催我赶紧发论文哎,要不我开个直播吧?”   系统:……其实零人求你开直播。   “那才更有意思,不是吗?”岳祈开始翻找自己随手丢在一边的手机,刚点亮就看到了京大让他对外配合下期刊发行的消息,“你看,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了。”   于是,系统开始任劳任怨地替岳某人开通直播账号,但说实话它依旧不懂开直播的意义,但……可能只是这哥觉得无聊了想找人聊聊天而已。   没再去骚扰岳肃和陈述,可能是这哥最近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事实上,系统猜得大差不差,岳祈最近的眼药水研究进度停滞不前了,这算是他在地球上第一项从无到有的研究课题,难免需要一些不断试错的过程。   他这个人虽然在实验方面很有一番韧性,但偶尔他也需要稍微浮上水面喘两口气。   开直播呢,确实是他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新乐子。   很快,直播间就开了。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不是不求人的微博账号吗?误触了?”   “应该不是吧?你们看标题——直播玩乐高放松一下脑子?!这是什么?接乐高的广子了?”   “乐高应该出不起钱请这尊大佛吧,况且不求人真不缺钱啊,所以他人呢?!直播间漆黑一片啊!”   ……   好在弹幕一头雾水地讨论了没一会儿,直播间就亮堂起来了,但直播视角是自上而下,只拍到了地毯上摊着的一堆乐高积木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大家早上好啊,今天不太想进实验室,有空陪我一起玩会儿乐高吗?”   “不早了?这就是我的早上呀,谁懂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救赎啊~”   岳祈自顾自地说着,手里的动作先开始有点儿生疏,显然他是第一次拼乐高,不时还要掏出说明书看一眼,但很快说明书就被他丢到一边,因为他发现乐高这种东西就像是模块化地堆砌化学材料,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   同理可知,一千个哈姆雷特中也有一千个乐高小人。   等他差不多上手之后,他就开始随机跟弹幕聊天了。   “还挺有趣的,我来拼个……宇宙飞船好了,大家想看机甲吗?这个我也可以尝试看看,有点意思。”   “积木素材不够了,你们等我找人闪送一些过来。”   “有点上头了,那今天就不进实验室了,啊?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频率高了,我三十天晒网,一天打鱼,这才是我的日常生活。”   “不信?不信算了,武陵人以捕鱼为业,但我不求人不是。”   “期刊什么发行?我不知道啊,论文初稿确实写完了,但还需要数据补充和细节修改,这个你们得等京大官方的消息,他们比我准啊。”   “嗯,真的在做了,我发四!”   “做期刊的目的?没有目的啊,可能做一段时间就不做了,单纯就是想试试,毕竟很好玩不是吗?”   “哇,你们看这个战甲的武器位置,是不是应该多加一层防护罩?挑个红色吧,红配绿,大俗即大雅!”   “回应一下愈创因子的事?这属于是企业级机密了吧,我泄密的话,我哥会找人追杀我的吧?”   “确实,我哥对我可好了,他舍不得的,所以论文还是会发的。”   岳祈惯来健谈,而且他聊天的风格就是很天马行空,完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个人风格强烈到不行。   关键他虽然满嘴跑火车,手下的乐高模型却迅速初具雏形了。   “好可怕的手速,他是不是有桂啊!他不是初玩者吗?家人们,道心破碎了,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终于也是让你们懂我们化学人的道心破碎了!他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啊,不求人感兴趣、不求人上手、不求人学会,不求人开始创新引领新时代!”   “看得我也掏出手边的乐高玩了起来,然后……刚刚已经悄么放回去了,他怎么做到还没学会走呢,就已经会飞了?!中间的略呢,给我写出来啊喂!”   “……他居然有点话痨哎,但说话好有意思啊,明明是可以摆谱的人,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是快乐小狗啊!罪过罪过,我怎么敢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科研大佬的!”   “他这个机甲模型好酷啊!用色超大胆啊,出不出教程图纸啊!想拼一个!直播手速真的太快了,他甚至拼起来完全发了狠忘了情,根本不给人看清楚的机会啊!”   “等直播结束0.5倍速看看吧,但我估计够呛,因为我不知不觉就会去看他的手,他的手正的好好看啊!完全建模级别啊,居然都没人夸吗!”   “楼上,据说已经有老师开始作图了,妈呀,这双手完全神的点金手啊,一想到咱们用的牙膏沐浴露都是出自这双手,我都觉得——”   “哈哈哈哈,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不求人是不是有什么手部保养秘诀啊,有没有什么新品护手霜之类?”   ……   岳祈刚把机甲的两半模型拼接在一起,他伸手把直播镜头拉高,这才把整个乐高模型立了起来,好大一个啊,等拼好再拼个托盘,放客厅当置物架好了。   “护手霜?我不用的,谢谢你们夸我的手好看,其实我只是胜在年轻而已。”   “瞎说什么大实话?没错,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爱说大实话。”   “看看,我的乐高初体验!完成了!还蛮稳的,等我拍两张照片发群里炫耀一下,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差不多要下播了,拼累了,下次再聊吧。”   “再聊五分钟?不行,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拜拜啦~”   岳祈说完,系统就直接切掉了直播信号,它稍微回顾了一番直播内容,唔,居然真的只是平平淡淡地直播拼乐高哎。   就是这个乐高模型,好像是星际著名的3S战舰典藏版哎。   岳肃是直播结束后三小时才知道这事的,毕竟他人在出差的飞机上,实在很难同步京中的消息,等助理汇报完直播的内容,他也算小小地放下了心。   幸好幸好,阿祈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给京大堆砌工作量,而不是嘴上没把门又弄个新品字母表出来,祈迹现在的体量真的已经是负荷运转了。   万幸万幸,眼药水的事还没几个人知晓,除了张行这厮每日在他微信上骚扰他之外,岳肃觉得一切都十分良好。   看来,今晚他能睡个好觉了。   岳肃十分乐观地点开微博热搜,然后五分钟后,他立刻十分不乐观地摁灭了手机。   怎么说呢,怎么会有人直播玩个乐高,都能玩出个乐高合作来?工作量真是莫名其妙像鬼一样缠上他了啊。   “王助,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阿祈请十个生活助理?”   王助理向来是以直言不讳著称,闻言立刻谏言:“三十个吧,十个还是有点太保守了,岳总。”   岳肃:……   保守的岳总到底还是化不乐观为动力,开始了兢兢业业的出差合作。   与此同时,#三十天洗出好气色#的活动也终于迎来了结束,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要求每天露脸打卡、不能补签的活动,居然完成人数超过了十万人。   要知道这次打卡是有保底机制的,只要完成打卡、上传使用前后的脸部对比情况,就能拿到奇迹全家桶一份,额外的还有各项大奖,可以说是本年度最有诚意的一个打卡活动。   而更可怕的是,这么可观的使用群体,使用洗面奶的个体差异居然并不大,居然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变,并且都是好的改变。   一个人吹捧,那可能是假的,一百个人吹捧,也可以找营销水军,但如果是十万人呢?这就算是花钱也请不来这么多,更何况还是不重样的用后好评。   网上都说,这一次奇迹是花大钱办成了一件大事,以前有人拿几千万请明星推广产品、打响知名度,现在事实证明,请普通百姓也行,只要请的人足够多、产品质量足够硬,也能达成理想的广告效果。   “有生之年居然也参与了这种十万人次的打卡项目,留念一下!已经填写好地址,准备接收奇迹抱枕了哈哈哈~”   “俺也一样,有一天做梦自己没打上卡,惊醒后一看虚惊一场,抱枕我来了!”   “终于见到一次良币驱逐劣币了,爽了爽了,各大厂商,你看只要商品做得足够好用,你不打广告,我们消费者也会帮你使劲推广的!”   “就是就是,虽然奇迹宣发不给力,但我们给力就行了!感觉等之后不求人的论文一发,洗发奶就能收拾收拾抬咖,口碑超越前面的沐浴露了!”   “那……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你们不知道吗?老外最近搞了个沐浴露请愿活动,都在油管热门上挂三天了~~” [73]来了:不求人的模样。   人类对于高知群体,就是会带有天然赋魅的滤镜。   特别是像岳祈这样少年成名的天才大佬,年纪轻轻就手握诺奖和沃尔夫奖章,哪怕他是华国人,但很多外国人依旧把他当做神的化身。   他研发了奇迹牙膏,给无数人带去了健康牙齿的福音,他研发了好用的沐浴露,可以长时间有效祛除人出汗带来的体味,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敬水河两岸的居民把岳祈供奉在了河神庙中,而外国人也是非常地爽朗,二话不说就给人起了个神殿,有些水资源匮乏的区域,洗澡并不是经常性的活动,所以他们开始在神殿中祈愿可以拥有无水沐浴的产品。   起先,只有一小撮人在祈愿,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直到顶上油管热门,热度一下子就爆开了。   国内的网友闻风而去,好家伙,这是真把不求人当哆啦A梦了?!   “哪个神人提出来的无水沐浴理念啊?感觉身在华国好幸福啊,不用被莫名其妙的体味攻击,也不会缺水少食,突然心平气和地原谅了这个世界。”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他们的逻辑,我居然觉得……有理有据啊,祈就是‘pray’的意思,Pray Yue现在都快成不求人在国外的官方名称了,他们居然仔细研究过不求人的中文名字,好努力啊我哭死!”   “其实外国人更多的不是狐臭,是那种……膻味,他们自己也很困扰,所以每天洗澡洗得很勤,体味管理严苛的人,甚至一出汗就会洗澡,奇迹沐浴露抑制体味的效果已经很棒了,至少可以持续一整天清爽,自从奇迹沐浴露上架后,我发现我身边的空气都好闻了许多~”   “是的,奇迹沐浴露完全上大分,我特别讨厌去上那种人味复杂的大课,你们懂吧,只要一锅粥里有一粒米洗得不干净,这锅粥就会有味道!而且人走味还在!我不能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只要我早上用奇迹沐浴露洗澡,整个人就会香香的,根本不怕体味攻击!”   “居然还是双向祛味吗?所以真的能实现无水沐浴吗?”   “其实你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会知道无水沐浴产品是存在的,不过大多数都是泡沫产品,需要使用时用干毛巾擦去泡沫,以此来带走皮肤上的污垢,但人类的心理作用有时候是大于实际效果的,不用水清洗的话,沐浴的洁净程度只能说是有待商榷。”   “但外国佬的诉求并非这个,他们只求体面快捷地祛除体味,感觉是在变相催不求人出抑制体味的香水,感觉这个比免洗沐浴露靠谱多了。”   ……   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很多在油管上热烈跟评的人。   但显然,岳祈对此兴致缺缺,毕竟他只要不出国,就不会被气味攻击到。   “你忘了吗?十二月底你要出国去领诺奖。”陈述幽幽开口,见人一脸惊愕的表情,他忍不住再次开口,“你真的忘了?”   “有这么一回事吗?没人通知我啊?”岳祈显然根本不知道此事,“我可以不去吗?”   “你哥听了,可能会吸氧的。”   那看来还是得去一趟了,岳祈满脸都写着开心:“怎么办,我鼻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yue,人的记忆力有时候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反应这么大的吗?陈述递了杯温水过去:“你不是本来就要做无火香薰吗?可以做个外国限定版本的。”   “你怎么也开始点菜了?真把我当厨子了?”   陈述挑了挑眉:“你本来就是全天下最有天赋的厨子,不是吗?”   这人最近的儿童心理学真是修得炉火纯青啊,没错,他这个人就是很爱听阿谀奉承的好听话哎,岳祈端着温水晃了晃:“你怎么开始替他们说话了?”   陈述显然就在等他开口说这句话了:“托你的福,最近我一直在用你送我的香水,几乎每个跟我公司合作的外商都会问我用的什么香水。”   岳祈听乐了:“那你怎么说?”   “我总不能说是你给我调的吧,你信不信我只要开这个口,下次外商来找我合作,先决条件就是跟你见面。”陈述摊了摊手,“所以我只能说,这是私人订制的香水,不对外接单。”   但就算如此,依旧有人不厌其烦地向他打探调香师的身份,陈述心想,要是某人愿意多赚点外汇,说不定他耳根子就能清净一些了。   岳祈歪头想了想,直接开口:“其实,我跟你认识这件事,不难打听吧,他们说不定就是猜到我就是那个调香师,所以才找你打听的。”   说不定外商还恨陈述是块木头呢。   “说点我不知道的内容吧,所以你知道我装傻装得有多累吗!”陈述瘫在沙发上,“而且,你后来不也给你哥调了香水,以你哥的性格肯定每天都会用,对吧?”   岳祈乖巧点头,他确实能闻到他哥用了他制作的香水。   “那些外商的鼻子可灵了,他们能闻不到你哥身上的香水味?”   哦,难怪了,估计是直接找他哥谈香水生意没谈拢,所以开始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了,谁说老外喜欢直来直往的?人诡计多端起来,真是什么招都有啊。   沐浴露还是出口得太容易了,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所以……不求人驳回了这个诉求,并且准备做点儿别的带到诺奖大舞台上去。   “你笑得……有点儿让人害怕。”   很显然,他这位友人身有反骨,舆论怎么可能让岳祈低头呢?陈述清楚地意识到,奇迹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推出香水的。   “其实,AO想要伪装成beta,最外在的表现就是变得无色无味。”   “所以?”   “所以,没有香气的花才是最好的观赏品啊。”   陈述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有些懂了,但好像也没完全懂得,这家伙为什么要跟他透露这些?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点儿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直觉感官非常地准。   “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合开一家小公司的?”而且有你不求人的大名,能是什么小公司吗?!   岳祈往后一躺,双腿交叠翘起了二郎腿:“因为我哥真的太忙了,他都忙得没时间回家了,再这样下去,他和我小侄女的父女情又该岌岌可危了。”   陈述尝试着让人冷静下来:“……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你见过那种地球人安检机器吗?”   “我坐过京市地铁的,朋友。”   “我查过了,在国外除了那种露天集会,大部分的室内人员聚集都需要进行安检,我决定研发一款安检物理插件,可以直接卡扣在机器顶部,只要启动就能喷洒水雾,经过水雾的人就会变得无色无味,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是别人提出来,陈述会觉得对方异想天开,但岳祈的话,这东西应该真能被做出来,只不过:“无色无味的话,岂不是连身上的香水味都没了?”   “那咋啦,各种香水味掺杂在一起,也是生化武器好不好!”岳祈摆了摆手,“做产品哪能十全十美啊,而且过了安检也能补喷香水,不要那么死板嘛。”   “……”倒也是,居然听上去挺可行的。   “你应该考虑,人如果变得无色无味了,很多犯罪痕迹就会被掩盖,比如硝烟味啊、血腥味啊,听上去是不是很像犯罪伴侣?”   “那你还敢做?”听上去完全是很刑的样子啊。   “放心吧,血腥味这种概念神,绝对比体味难覆盖一万倍,至于硝烟味,这个可以手动剔除一下,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诶,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搞化学的,稍微研究过一点化学犯罪学很奇怪吗?”   陈述抹了一把脸:“我好像还没答应跟你一起搞这个吧?”   “真的不搞吗?应该很赚钱的。”   “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你知道的,其实我家很有钱的。”   岳祈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我真的很讨厌出去吃火锅带回来一身火锅味啊!”   暴露了吧,这个家伙完全是在给自己谋福利,才不是要解决别人的人生痛点。   陈述忍不住扶额:“也行吧,这个理由可以。”因为他也挺讨厌的。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连公司名字叫什么都取好了,就叫无色无味有限公司,真是朗朗上口又十分形象啊。   系统: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理会这个“沐浴露请愿”呢。   [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都跟你说了,我这个人很爱听好话的,他们既然这么相信我的能力,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系统:……   [而且我这次要是无视了他们,他们以后不陪我玩文言文游戏了,那怎么办?]   ……破案了,这哥纯粹是染上了乐子人的恶习。   算了,不管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至少岳祈变得更像人了,根据它对地球人的观测,人类变“坏”才是放纵本心的开始。   **   自从“沐浴露请愿”之后,岳祈就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之中,除了每天去哲学系上课外,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实验室或者陪亲哥上班,偶尔还会去探望一下正在开无色无味新公司的合伙人陈述。   一直到诺奖颁奖礼前夕,《祈步走》的创刊号终于问世了。   与最开始的预设有些不同,因为关注的人实在太多了,原定的电子期刊又变成了传统期刊,虽然也有电子刊,但印刷出版也同步跟进。   《祈步走》的期刊封面是岳祈自己写的,他如今的毛笔字已经写得颇具风骨,银钩铁画的三个字有种独特的韵律感,竟真的像是三个墨色写意的小人携手共进一般。   整个封面设计非常简洁,是水墨晕染的风格,配上岳祈的字,完全是相得益彰的,除此之外,封面干干净净,是恰到好处的中式留白。   而翻开第一页,这可就是重头戏了。   托那天国庆看阅兵的福,岳祈拉来了不少写贺词的业内大佬,大家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需要文言文祝贺,但……科研人就是这么实在,既然答应了,那文言文就文言文吧,就连余敏中都用文言文写了两句,听外婆说,是在家翻了三天的古文观止才勉强写成的。   而现在这些贺词,全部被印在了引言里面,一眼望去教科书上的人物基本占据了半壁江山,是可以直接被高考作文引用的程度。   等翻过这两页,岳祈的论文才初露庐山真面目。   怎么说呢,入目就是一个雷霆大标题——   《浅析古代金疮药在现代社会的衍生进化和应用前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篇化学论文,他们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历史系或者是文学系的期末水论文现场。   谁教你这么写论文的?   事实上,看过初稿的京大人员都劝岳祈稍微改一改,毕竟用英文写还能因为语言翻译稍微遮掩一二,中文真的太直白了,谁看了不得战术后仰啊。   但岳教授本人对此十分满意,他不仅不改,甚至写起文言文来完全发了狠忘了情,那叫一个如丝般顺滑啊。   开篇就是:   丙午之春,余与友人泛舟网上,见诸君颇受面疱之苦,遂感同身受,问及友人,友人亦称偶发酒刺,色赤肿痛、破出粉汁,实难耐也。   是故余感其苦痛,愿以自身所学、解其烦忧。   ……这把他们干哪儿来了?!   之后,更是完全酣畅淋漓的文言文叙述,什么叫做握笔无定式、论文无格式啊,这就是了。   所有人第一眼看到这篇论文,第一时间都以为是网站被黑客攻陷了,第二眼——好吧,第二眼还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某个诺奖大佬的第二篇人生论文吗?   会不会有点太人生了?   这这这这这……该怎么夸啊?夸语文水平不错吗?   在论文出来之前,很多人都在猜岳祈做期刊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虽然某人直播时明明辟过谣说过没有目的,但谁信呢!   但论文出来之后,他们好像有点儿信这个邪了,甚至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不求人肯定是受不了论文格式的苦”,这才开始另辟蹊径。   毕竟天下苦论文格式久矣啊,谁说论文就一定要写成论文模样的,它现在还能变成……不求人的模样啊。   算了,来都来了,拜读一下,好歹是中文论文,应该看得懂吧。 [74]爆发:不求人巧施连环计。   事实证明,看不懂的。   包看不懂的,一点儿没有看得懂的风险。   化学家就是厉害啊,居然还能把汉字写成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样子!明明分开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起来……这论文的参考文献不会是《抱朴子》和《周易参同契》吧?   但你要说这篇论文是不求人胡诌乱写来寻大家开心的?   那倒也不尽然,因为看得懂的……也大有人在。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岳祈盛名在外,当然会吸引一些不懂化学的人慕名而来,华国的文盲率很低,基本的读写都没什么问题,加上九年制义务教育,其实前面很大一部分的文言文叙述,都能看懂80%以上。   看不懂的,反而是他用最简洁语言描述的实验过程部分,包括实验过程中他还着重描写了各项实验进行中的细化防护措施,什么过程做什么样的防护,几乎是事无巨细,就像是把家具组装过程全部图解了出来,连螺帽和拧螺栓的圈数都做了详细解读。   这和老天爷把饭直接喂他们嘴巴里有什么区别?!   太细了,细得他们读论文时,几乎能够直接脑补出岳祈在实验室中如何步步试错、如何一步步走上正轨,又如何找到了实验中的最优解,最后在各项繁杂的数据中精准锁定了“金创一号”愈创因子的排布分列。   等整篇论文读完,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啊。   唔,如果结尾不是文言文突然又跑出来吓他们一跳,可能观感会更加好一些。   好爽啊,原来中文论文的魅力点在这里!不像英文那种大段大段的专业术语,甚至有些人还很爱“造字”,这当然无可厚非,但非母语阅读者有时候真的很吃力。   不求人完全神来的,英文论文写得巧夺天工,中文论文也是写得鬼斧神工啊,虽然也需要花大力气才能完全吃透,但整篇论文的叙述精准直白,讲故事的能力太出众了吧。   如此再回头去看前面的文言文引言,突然就觉得眉清目秀起来了。   其实很相配啊,妙哉妙哉,不求人你的精神状态简直领先当代人一百年。   “好一出‘不求人巧施连环计,化学人命丧断头台’啊,大家都还好吗?怎么都不说话?我记得刚开始评论区不是蹲着很多化学人吗?”   “楼上你想看不求人的热闹?那你等过两天再来吧,他一发论文,整个实验室已经开始通宵达旦验证他的数据和成果了,你别看他论文写成那样(褒义的),但数据干得不能再干了,如果是我来写,这个成果我高低得挤个十次牙膏!”   “十次?太保守了吧,光是那个实验步骤的创新点,我就能大书特书三篇论文,从发现、验证到提出猜想,我就能以此走完我的硕士学位!”   “这么干货的吗?纯圈外人,除了看懂点前面文言文的乐子,后面的内容真的完全看不懂,有没有好心人解读一二啊?”   “解读这个词真的太看得起我们了,只能说是粗略地聊两句,因为这篇论文真的写得……太牛了,最关键的是,他还是用中文娓娓道来,那种以点带面、推动全局的脉络感,真的好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叙述能力啊!   说远了,先说说金创一号愈创因子的特性吧,从取名就能初窥一二它的作用,它就是辅助皮肤生长、加速伤口愈合的,在我们古代的武侠小说里,金疮药就是这种去腐生肌、迅速愈合的神药,而现在,不求人敢用这个命名,就说明他有他的底气。   我粗粗拜读了一番金创一号的各项实验数据以及不求人对它的各项验证,完全神来的,他甚至在验证过程中,还提升了一些化学界的试验防护小技巧,就像同行说的,这些小技巧足够数篇SCI了,但神根本不care,完全当小经验随手就分享给大家了。   又说远了,金创一号的验证已经非常完善了,各项数据也证明它对伤口愈合有非常明显的效果,包括在奇迹洗面奶上的使用,以我的目光来看,它甚至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成分了。   我现在就很想知道,不求人会开论文讲座吗?怎么抢票啊,真的很想听不求人亲口说一说自己的科研历程,说实话看他的论文真的是一种享受,我甚至有了一种自己进实验室也能做个大成果出来的错觉,对确实是错觉。   因为我刚刚进去过了,发现自己只能拉一坨。”   “我再补充一点,你们别看金创一号这个名字取得这么接地气,但它能够运用的方向太广了,远的不说,就说现代的术后护理就能更上一个台阶,更何况各项的医药研发、农业化肥等等,甚至是最近很热的医美行业,都将迎来不小的改变。”   “我天,醍醐灌顶了!不求人这跟公开宗门秘笈有什么区别?难怪他开直播笑着说是企业级机密了,他虽然没公开洗面奶配方,但是金创一号的存在,必将为他人所用啊!”   “其实这是好事,不求人格局没那么小的,而且这是他研发的,专利都在他手里,别人想要用金创一号,就得付钱给他,光是那些医药巨头给的钱,估计就能赶上整个祈迹带给他的收益了。”   “……如斯恐怖吗?怪不得大家都说医药是暴利呢!所以不求人为什么不自己干医药啊,如果他做药企,我会觉得很放心的。”   “估计是志不在此吧,他明显更爱日化啊,上次他开讲座就说过日化是民生产业,他很热爱日化且会一直深根于此,我并不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所以,就没人觉得他用文言文写论文十分任性吗?”   “任性?他有任性的资本啊,他可是不求人啊,手握沃尔夫和诺奖两大里程碑哎,别说是用文言文了,他就是用楔形文字、甲骨文,我们业内也是立刻增设冷门语言加载包的程度,他能愿意分享,已经是菩萨级别了。”   “所以,论文格式是给普通玩家的限定,像不求人这样的高端玩家,他完全是可以制定规则的,别想看不求人的热闹了,因为外国佬们已经一个个吻上来了。”   “……是这样的,我朋友美区留子来的,刚刚在旅游途中紧急被教授抓壮丁,已经回去翻译速通不求人的论文了。”   ……   薛运玉就是这个倒霉又幸运的美区留子,她本科是在国内读的,研究生才申的藤校,好不容易硕士毕业论文写完,终于能跟朋友一起出去旅个游,好嘛,国内的大佬发论文了,还是中文版本,教授一个电话,表示她如果愿意回来翻译,就直接给她写就业推荐信。   这可是推荐信啊,她麻溜地就回去当翻译了。   然后……不求人大佬这么抽象的吗?   文言文这种存在,她早八百年前就还给高中语文老师了,于是她不得不先进行艰难的中译中,然后再努力精准地将字字珠玑的中文概述翻译成英文。   但说实话,不求人真的太牛了,完全语言应用大拿来的,中文一句话就能轻松解读的描述,她用英文狂写半张纸,依旧觉得不够精准。   她甚至觉得,以她这样的翻译水平,恐怕最多只能翻译出这篇论文75%的神魂。   薛运玉是个严谨的理科生,在她发现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后,她立刻就将实情告诉了自己的教授。   虽然她没直说,但她真的很想谏言教授可以尝试去学一下中文,中文确实很难,但能做到教授级别的世界级科学家,都具备非常强大的学习能力。   学中文对他们来说,难度并没有那么大,区别在于从前的他们不想学,因为英文就是学术界的通用语言,他们以此掌握科学世界的权柄。   而现在,另一个握有权柄的人出现了。   薛运玉想着想着,竟觉得热血沸腾起来了,不愧是十九岁就打破世界纪录的不求人啊,做人做事都如此不拘一格、大胆惊人。   “Xue,你是认真的吗?”教授忍不住再三确认。   “当然教授,岳教授的水平太高了,他这篇论文实在令人惊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我翻译的内容给您看,到时候您看完就会明白了。”   教授半信半疑,很快他就拿到了华国学生翻译的论文稿件,从行文就能看得出,这是他学生的口吻,读上去很简洁易懂,但确实缺乏一些学术张力。   不过他认为这无伤大雅,因为论文最重要的是成果论点和实验数据,这些表述是非常直观的,他能完全看懂。   而正因为他看得懂,所以……他开始嫌弃学生的翻译了。   太普通了,这完全不是YUE的风格,他看过YUE上一篇论文,无论是学术叙述还是数据分析,都精准入理,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一杯鲜榨果汁被大量冰块稀释了一样。   虽然也能喝,喝起来也有鲜果的香气,但到底不是最佳口感,喝上去寡淡无味不说,看上去也十分地清汤寡水。   或许,他的学生是对的,他确实应该去尝试下学习中文。   **   飞机落地阿兰达国际机场,刚出机场没多久,岳祈的瞌睡虫就被兜头的冷风给吹了个散,斯市的天气也太冷了吧,居然这么早就下雪了。   不同于京市的喧闹,北欧的城市给人一种冷绝忧郁的寂静感,初看感觉十分美好,但喜欢热闹的岳教授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感。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哥,你明明在我身边,怎么还在想我吗?”   岳肃无奈了,伸手把人脖子上的围巾围好,这才将人塞进保姆车里:“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全世界的化学人都在问候你呢?”   “怎么可能,他们看论文都来不及,怎么还有时间来问候我平安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岳肃怎么都没想到,文言文论文这种项目到了阿祈手中,居然也能落地落得这么快,刚刚在飞机上他就一直在看那篇金疮药论文,说实话……那确实是比英文论文好理解一些。   毕竟英文那些专业术语真的太复杂太生僻了,几乎每读一行他就需要掏出翻译笔来查不认识的单词,但这篇不用,因为中文叙述直白地告诉他——   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外行人别硬融自己融不进的圈子。   以前他看不懂,还能推脱说是自己的英文水平不够,现在嘛,英文水平终于被平冤昭雪了。   岳肃将车门关好,扭头已经看到阿祈把围巾全部摘了下来:“刚不是还喊冷吗?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   “那不是刚好,如果感冒鼻塞,嗅觉就会大幅度下降。”   岳肃扶额,这到底是什么鬼才逻辑啊:“祖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陈述搞的那个无色无味有限公司。”   岳祈一听,当即捂住脑袋:“哎呀不行,脑袋疼。”   “好好说话。”   “就是一个卖第三方配件的小公司而已。”原本预设只做一个简单的安检配件,过安检时可以祛除人身上多余的气味,保持公共环境的气息纯净。   但考虑到各项犯罪手法的层出不穷,岳祈也不是死脑筋,他并不是特别懂地球上的犯罪名目,于是干脆直接找了京大,京大就帮他联系了部队和公安的特殊人脉援助,然后这项“无色无味”的技术就不得不延长了开发时间。   就像是一串原始代码,因为需要额外剔除一些气味数据,所以不停地往里面补写脚本,一直到上个月,产品的配方才完全被确定下来。   虽然产品还未完全上市推广,但他找了一直联系他的诺奖工作人员,没想到对方意外地好说话啊,他刚说自己研发出了可以祛除汗液体味的技术,诺奖方就表示愿意为他开一个个人演讲会,甚至表示可以在进门的通道口使用他的产品。   于是,陈述被迫提前来到斯市安排各项事宜,岳祈乘车来到酒店时,陈述其实已经在这里呆一周了。   “嚯,陈述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陈述忍不住看向容光焕发的好友,再看看黑眼圈有点明显的岳肃,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75]演讲:还真有交接仪式啊。   作为本届诺奖唯一的化学奖得主,岳祈的号召力自然是非比寻常的。   加上他刚好新发了论文,虽然是中文论文,但懂行的早就请人翻译、看过论文大致的内容了,可就是因为看过了,才更加地抓心挠肝啊。   毕竟隔着语言的壁垒,哪怕是精通化学领域的中英翻译,也不可能张口就说自己能够把岳祈的论文百分百翻译出来,所以大家伙儿在得知岳祈会在斯市开演讲会后,原本没有斯市行程的化学大佬们也纷纷打飞的过来。   参加诺奖颁奖典礼是顺带的,想蹭天才的大师课才是真心的。   岳祈事先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演讲到底在哪举行的,反正他只是需要一个场合来正式推广他的“安检插件”,一切进度都是陈述在帮他跟进。   然后第二天起床陈述就跟他讲,因为原定的演讲报告厅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来听演讲的人,所以临时改去了某大学的报告厅内。   岳教授忍不住感叹:“真不错啊,大家都是草台班子呢,真让人安心。”   陈述也觉得非常草率,但好在他做了各项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很快就把“安检插件”的使用协调好了,不得不说,全世界到处都是华国人,找自家人帮忙就是快,外国佬是真的半点儿不靠谱。   “你怎么还不出发?你哥临时有事在酒店开线上会议,他刚把你托管给我了。”   岳祈已经套上了厚厚的鹅绒大衣,明明是臃肿的鹅绒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十分地显身材,怎么说呢,以他的身高,哪怕是在以人高马大著称的北欧,也完全没有半分逊色。   “咱俩好像还是我看上去更有安全感吧?”或许是因为最近饮食结构良好,又或许是他还在生长期,岳祈上个月体检时身高已经来到了一米九,加上他本人偶尔会锻炼、爬山、游泳,身材一直保持得非常好,安全感这三个字倒并不是吹嘘。   陈述看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忍不住推着人往前走:“自己答应的事情,可不能后悔,放心吧,北欧这边地广人稀,就算是大报告厅,人也不可能比咱学校那次还要多的!”   半个小时后,陈述的脸就被打得啪啪作响。   怎么说呢,他还是低估了岳祈在当今化学界的影响力,他以前也是立志要学化学的人,所以此刻报告厅内坐着的化学界人士,居然有三分之一他都叫得上名。   他甚至还看到了某位已经上各国教科书的巨佬,竟也来了。   “陈述,需不需要我帮你去要个签名?我听外公说,他是你的偶像哎。”   岳祈的声音就像是魔鬼引诱猎物一般在他耳边炸响,陈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才扭头没好气地开口:“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是人声太吵了,人怎么可能走路没声呢,走路没声的是鬼。”   这会儿空气里的科学浓度如此超标,这家伙却在说鬼,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咱不是践行伟大科学主义的科学家吗?   然而下一秒,陈述的关注点莫名其妙就歪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偶像的?我记得你好像不太认得当代化学界的学者和教授吧。”   “因为外公提过啊,我说过的吧,我今年肯定比去年更加了解你啊,所以只是上网搜了一下他的名字,记住他的脸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岳祈今天穿了一身暗色的西装,西装的口袋里却并没有放口袋巾,而是一支圆珠笔,“我笔都带了,要不要签名?”   陈述面无表情地把人手中的笔没收了:“快去准备演讲,就算我要找他要签名,也是我自己去,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社恐。”   况且,我现在的偶像是你啊,那位巨佬确实牛,但他相信,未来的岳祈绝对会成为这个时代最闪耀的化学家。   他可不希望岳祈为了他,去分心要一些签名。   “快去吧,加油!”   岳祈闻言忍不住一笑,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他一步步地从旁边的侧梯拾级而上,台下坐着的是地球上最聪明的一群人,他们有些是特意赶来的化学界巨擘、学者教授,还有一些来参加诺奖典礼的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和医学家,这些人有时候出现一个,就足以引起轰动,而现在这些人却都来听他的演讲。   岳祈眉眼一扬,少年意气此刻在他身上显露无遗,当主持人用略显蹩脚的中文叫出他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他缓缓走到舞台的中央,聚光灯打下来,鼻尖终于不是那股若有似无的汗臭味和香水味了。   真不错啊,看来他的研发成果落地十分成功呢。   “大家,下午好啊。”   “今天我们在此相见,大家是否觉得周围有些不同寻常呢?”   岳祈说话带着自己独有的叙述感,他这个人年轻恣意、又不受世俗规则的拘束,哪怕是在庄严的学术殿堂上,他西装革履地讲述着这个世界运转的自然科学规则,他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无人会在此刻直言他的散漫,因为此时此刻的岳祈,完全就是科学魅力的化身啊,曾经有外媒说岳祈是化学界的东方塞壬,这个称呼真是太恰如其分了。   因为今天报告厅的异常,只要是个鼻子功能正常的人,都能察觉到。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化学家们,从进门开始就在忍不住交头接耳,本来他们来听演讲,是奔着解读那篇中文论文来的,谁知道中文论文还没读明白呢,另一个成果就像鬼一样地撵了上来了。   天呢,台上的青年到底还是不是人类了?   这是人类出科研成果的速度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几千人的科研团队没日没夜地干活,也绝做不出这样精准落地的有效产品啊!   而正是因为深知科研的艰难,他们才觉得……分外窒息,一个天才并不可怕,因为这世上从来不缺少天才,特别是在人才辈出的科学界,但天才到近乎神授的,每个世纪顶多出一到两个。   可问题是,本世纪才刚刚开始啊,这样的天才就直接出现了。   他的光芒如此闪耀,耀眼到如同日光璀璨,旁人在他这个年纪,就算是再天才也还在校园中学习深造,但岳祈呢?   他在化学这条路上,到底走得有多远,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这样大的差距,别说是嫉妒了,就是羡慕的情绪都很淡了,因为哪怕心里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大家也心知肚明,自己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科研成果。   人对自己的认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分寸感的。   所以哪怕岳祈是华国人、他不拘一格用中文写论文、他恃才行凶、狂妄傲慢,那又如何呢!   这个世界对于绝对的天才而言,就是和善而友好的,讨厌岳祈的人,肯定不知道他有多么地天赋异禀。   当然,或许今日之后,也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讨厌岳祈了,因为这位天才真的在短时间内做出了能够有效祛除体味的产品,并且它已经能够投入生产、甚至应用方式便捷又容易。   试想一番,当这个“安检插件”被安装到各个人类密集聚集场所的入口,经过机器的人就像是经过了一道消毒门一样,浑身上下的汗液都不再散发令人作呕的气息,甚至还能杀菌抑菌,完全人类福音来的。   毕竟大家一直苦“味道复杂”的流浪汉久矣,他们居无定所、很少洗澡、也没有任何的医疗保障,很多传染性疾病就是从他们的人员流动开始,如果这款产品能够安装在各大街头巷尾,至少可以减少50%的病菌传播。   此时此刻,大家坐在气势恢弘的报告厅里,周围是乌泱泱的人,甚至屋外还有不少人隔着窗户在细细倾听,这里的气味本该有些复杂,可此刻他们鼻尖是会场内放置的淡淡幽香,不是繁杂交织的香水味,也不是汗液发酵带来的幽幽酸臭味,它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太棒了,以后大型的演讲讲座必须安排上这种“安检插件”,这对他们的鼻子来说太友好了,经历过如此美妙的讲座,以后如果他们再经历从前那种……酷刑,完全是酷刑来的,根本回不去啊。   岳祈的演讲还在继续,他这个人就算是做演讲,也很喜欢梦到哪句说哪句,加上这场演讲本身没有严谨的主题,所以他洋洋洒洒地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谈性大减。   口渴了,不想说话了,结束吧。   于是,演讲就这么结束了。   作为主讲人,他快快乐乐地下了台,然而台下的观众:不能再来一段吗?还想听啊,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点儿苦都吃不了啊,口渴就多喝水啊,水费他们来出啊。   然而岳祈早就走远了,不仅走远了,车子都快驶出校园了。   “哥,你不是在忙吗?”   岳肃已经把国内的紧急工作处理完了,这会儿递了一个保温杯过去,里面是随行人员准备好的润喉茶:“喝一点吧,讲得很开心吗?刚刚陈述跟我打电话,他要处理一些你们那个无色无味公司的工作,所以让我来接棒托管权。”   ……还真有交接仪式啊。   岳祈拧开喝了一口,觉得难喝又拧回去了:“不想喝这个,想喝点儿小甜水。”   “胖大海不甜吗?”   “不好喝,这里的饭菜也不好吃,难怪他们都说北欧人很容易抑郁,吃这么差我也得抑郁啊。”不敢想,如果当初他登录的地球online是北欧分区,他可能不出三天,就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系统:怎么好端端又开始讲鬼故事了!   [你不觉得这里的冬天,是天然的鬼故事发酵地吗?]   系统:……其实还是挺阳间的,今天的阳光洒在雪面上,很亮堂呢。   [确实,据说这里的雪场很好玩,有点想去玩,你说我哥能同意吗?]   对此,岳肃当然是不反对的,但他确实没时间陪弟弟滑雪,至于另一位监护人最近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一个人去吗?”   完全不放心啊,他要是痛快撒手了,感觉回国每天晚上都得做噩梦,噩梦里全是弟弟命丧雪山之巅的消息。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哥你不陪我一起吗?”   岳肃忍不住掏出平板看了看自己的工作行程,唔,如果推迟新品驱虫香薰的发售时间,他倒是有时间去滑雪的。   “哥,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去玩嘛,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国玩过呢~”   岳肃显然完全招架不住弟弟的撒娇,分分钟就缴械投降,颇有几分昏君的潜质:“不过,你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   “问题不大,化学系那边不用考,哲学系的期末考很简单的。”至于京大要找他连开三场论文讲座的事,驳回,统统驳回。   等他先玩爽了再说。   “那行,我去找人预定雪场附近的别墅。”至于雪具,找人直接买就行,绝对不能通过弟弟的手,他可不想再穿粉色滑雪服了。   “好耶,我等下就跟陈述分享这个好消息。”   忙活到晚上才回到酒店的陈述:“……我现在突然懂那种忙到上吊都没时间的感觉了,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领完奖后,我要去滑雪度假!”   这不对吧?你作为世界级大科学家,领完诺奖不应该各地巡演吗?十九岁啊,这绝对是正要闯的年纪啊!   “……那我也要去。”陈述倔强地开口。   岳祈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呀,不过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了哦。”   这家伙怎么能精力这么旺盛呢,刚刚白天在台上口若悬河的人到底是不是这家伙啊?陈述狠狠痛饮了一大杯温水,心情终于看似平静了一些:“放心,我的专业课成绩还是不错的。”   幸好他当初没想不开去读化学,不然现在可能已经在考虑转专业的事了。   “那王明明他们的高数怎么办?”岳祈忽然想起来。   陈述:“……”好问题。 [76]则发:我为它着迷。   不同于沃尔夫的传统保守,诺奖的颁奖典礼是全程直播的。   而且颁奖典礼设在斯市著名的音乐厅中举行,托岳祈的福,今日的音乐厅中也是气味芬芳、暗香流动,加上高雅的管弦乐声,完全是享受来的。   很多人都是斯市音乐厅的常客了,此时坐在这里,居然觉得今年乐团的实力见涨啊,唔,科学带来美好生活,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   岳肃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可以坐在诺奖的学术殿堂里,虽然得奖的不是他,但他依旧激动非常,如果不是怕掉价,他都想掏出DV一直跟拍阿祈领奖。   岳肃这属于是有贼心没贼胆,系统就不一样了,它就爱好记录点绝命毒师哥的人生高光时刻。   [记得把我拍好看点。]   系统:没问题,我最近去加载过摄影压缩包了,保准出片!   [那我可就十分期待了。]   系统:话说回来,你今天居然穿了一身长衫哎。   [因为前两天读到孔乙己的长衫,很有意思啊。]   音乐厅中暖气充沛,空气宜人,岳祈的心情当然也舒展许多,他对穿衣其实并不太讲究,但既然都写文言文论文了,他当然得配合一下人设啊。   于是他就穿了一身墨色的长衫,只肩头有些卷草纹的暗绣,长衫这种服饰非常挑建模,大部分的人穿它都显得土气,特别像景区NPC或者撂地讲相声的,但这身长衫穿在岳祈身上,却莫名让他有了几分书生的温润气质。   当然了,这是在他不开口的时候,他一开口那股桀骜洒脱的气质就直接蓬勃而出,长衫根本压不住他的个人气质,反而会让人忽略他今天穿了什么。   华国的网友明明都在看直播,大部分人硬是等到了岳祈上台领奖,才发现今天的不求人居然是一身落拓长衫。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他穿的长衫!好有品啊,他怎么能把长衫都穿得如此帅气逼人!”   “……可能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吧,至于什么诗书,你别管!反正不求人肚内肯定能撑宇宙飞船!”   “他今天完全KIng来的,别人穿长衫都像讲相声的,他怎么一点儿相声感都没有啊!而且好显贵啊,完全民国贵公子来的。”   “恭喜不求人拿奖!超绝意气风发啊!据说不求人前两天还办过小型演讲会,当时座无虚席,听说还搞了个新产品出来,怎么国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怎么听说是外国特供?翻了翻奇迹的官网,除了驱虫香薰的coming soon,没别的了啊。”   “被种草长衫的人谨慎种草啊,长衫真的极度挑剔建模,曾经出过《黑执事》的刘,腿短的千万别尝试,完全灾难级别的演绎来的。”   “你这么一说,我发现不求人真的好自律啊,他居然能在兼顾学业和保持高质量成果产出的同时,居然还能保持身材,完全神来的吧。”   “天才科学家是这样的,你看过他直播玩乐高吗?三个小时直接速通了,感觉世界在他眼中,或许是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我靠他语言表达能力真的很棒啊!热泪盈眶了家人们!他拿奖我比他还要激动还要高兴,怎么会有人如此真挚诚恳呢~”   “导播很有意思啊,这个时候切镜头给台下的岳家大哥,天呢,不求人你大哥快要哭成泪人了,完全激动得收不住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是不求人的哥哥,我绝对从进门开始就表演范进中举!不求人你真的太棒了!”   “完全少年意气风发啊,央妈的解说居然都开始哭了,怎么我突然眼眶也开始酸酸的了,好棒啊!”   ……   岳祈就是在这样的掌声和鲜花中拿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枚诺奖奖章,这一年他十九岁,哪怕他再如何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被他人的情绪所感染。   他站在聚光灯下,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到了台下已经哭到泣不成声的岳肃,看到了一双双带着欣赏、赞美、歆羡、嫉妒的眼睛,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抬头望向直播的镜头,似乎能透过它顺着网线看到后面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以前在星际也有过这样一场气势恢宏的“颁奖礼”。   但那不是嘉奖他的才能,而是联邦政府为了炫耀他们的“虚伪和慈善”,施舍般地为他的男爵爵位举行了一个授予仪式。   通过这个仪式,他得到了所谓的贵族爵位,而联邦政府借由他“残疾人”的身份,大肆宣扬了联邦对于少数困难群体的帮扶。   何其傲慢,一个破贵族爵位而已,就似乎能买下所有低贱者的归属之心。   不过很快,岳祈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他不是一个喜欢沉湎于过去的人,此刻的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他现在有家人、朋友还有……喜欢的事业。   此时此刻,他再无比确信——   他喜欢化学,他喜欢研究自然化学,他的未来,也一直会与化学相伴。   [系统,我突然发现,我真的很喜欢化学。]   [不,更准确来说,我为它着迷。]   系统不语,只是看着大步向前的进度条疯狂鼓掌,太棒了,它就说哪有人类不喜欢拿奖的,就算是心性冷硬的石头,也会喜欢的。   系统:恭喜你,岳祈!   [这应该算是我的一个爱好,我也有爱好了,系统。]   有时候,人的自我认知都是滞后的,它就像是在细雨中散步,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早就已经淋湿了。   但这种被雨打湿的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岳祈甚至有些喜欢这种后知后觉,因为这样反而能够证明,他的心一直没有坏死,只是以前的他太累了,所以感知不到内心的跳动而已。   都怪星际,把他养得太差了,希望3S闹得越狠越好。   毋庸置疑,意气风发的岳教授是今晚最闪亮的诺奖得主,他拿着诺奖奖牌的照片很快就上了各国的主流媒体头条,所有人都在歌颂他的天赋和科研实力。   而他本人呢,他已经连夜跑去雪场滑雪了。   毕竟再不跑,又得被抓着演讲、交流、开讲座,虽然他可以直接拒绝,但拒绝人也很费劲啊,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省去中间麻烦的拒绝环节。   “你是真的……”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岳祈这样,肆意妄为地活一次啊,陈述这会儿都能想象到京大校方疲于应对各方的忙碌模样了,“你的私人邮箱还好吗?”   “我的私人助理会处理的。”   系统:不才正是在下,谢谢,痛并快乐着呢。   陈述心想,能做岳祈的助理,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一般人绝对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哦对了,学校刚刚联系我,他们让我旁敲侧击一下你何时回去?”   三人来到雪场后,先是无所顾忌地玩了三天,然后岳肃和陈述就开始错峰上班,今天是岳肃的工作日,所以是陈述和岳祈一起玩滑雪。   陈述的滑雪水平还不错,他小时候就经常飞欧洲滑雪,长大反而滑得比较少了,不过他底子厚,找了一天脚感,很快就恢复了大半修为。   甚至还能稍微指点一下岳祈,这可是十分难得的经历啊,以后肯定要写进回忆录里。   岳祈莞尔:“说好的旁敲侧击呢?”   “我怕我说得不够明白,你会听不懂。”   岳祈想了想,觉得这话十分有理:“我还想再玩半个月哎,我都拿诺奖了,他们就不能让让我嘛。”   陈述:……好有道理啊。   况且玩滑雪真的很上瘾,虽然只是机械性地从山顶到山脚,但人类对于这种雪上飞的运动就是如此乐此不疲,就算是半道摔了也能笑着爬起来继续滑。   别说是岳祈乐不思蜀,就是他都有点儿不想回去了。   但不回去不行啊,一直到十二月底,岳祈终于被亲哥和陈述两人架着坐上了返回京市的飞机,也是巧了,落地机场没多久,天上居然飘起了细雪。   “京市居然也下雪了哎。”   十二月底的京市已经挺冷了,岳祈回来后也没立刻去学校报道,主要是元旦放假,他也没课上,所以直接拖到了初雪融化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去院里报道。   不吹不黑,化院院长看他的目光,就跟看救星没两样了。   天晓得这泼天的富贵也带着如此甜蜜的烦恼啊,京大当然非常高兴自家出了一位年轻的诺奖大佬,虽然不是学校大力培养出来的,但既然进了京大,就是他们京大的人。   然后,各种各样的邀请、颁奖、讲座、学术交流会就一窝蜂地涌进来了,甚至他们还接到了很多化学大拿的求职信,以前那些高不可攀的教授纷纷致电过来,表示愿意来给《祈步走》当审核员,甚至还有人提出来做客座教授、跟岳祈共事的。   幸好京大也不是什么廉价小作坊,不可能什么都全盘皆收,况且这些都是冲着岳祈的名气来的,他们确实是准备靠岳祈让京大化院更上一层楼,但并不准备过度消耗不求人的号召力。   天才都是需要养护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定期浇水和松土而已,过度的干预绝对会让岳祈不适、甚至把人逼走,所以哪怕外面的风雨巨大,他们也一个都没松口。   但自家的论文讲座还是得开一场吧,他们要求也不多,一场就行。   “可以。”   “真的?”   岳祈度完假了,心情自然也平顺了许多:“真的,我很好说话的。”   院长:……你猜我信不信?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好说话啊?!   他心里不由地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岳祈回来,他就应该把老余叫上的:“那我就找人去组织安排了,我会尽量安排在年前,可以吗?”   岳祈想了想今年过年去新省滑雪的可能性,然后点头:“可以,不过尽量安排在下午吧,我早上有点起不来。”   ……好爽的人生啊,能不能让他也过两天这种皇帝般的日子啊。   院长忍住了酸溜溜的情绪,然后开口:“哦对了,还有你那个无色无味插件,需要学校配合做宣传吗?”   京大也是个不错的试验田啊,学校里的学生都正值青春年少,挥散汗液的体育馆和各种气味交织的食堂就是十分适合的推广试验点呀。   好歹是自家人做的产品,难道不能拥有一点儿优先使用权吗?   “可以啊,不过我只负责研发,推广和铺货都是陈述在做。”岳祈说完,又补了一句,“陈述也是京大的学生,在金融系就读。”   那感情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到时候我让人联系陈述同学。”   收到学校邀约的陈述同学:……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实在忙不过来的陈述没办法,只能回家找亲爹求助,然后就得到了亲爹满含嫉妒和歆羡的目光:“阿述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哦。”   陈述:……没办法,人生得遇贵人是这样的。   父子俩父慈子孝了一番,这才开始进入正题,等陈爹意识到儿子和岳祈在鼓捣什么小公司后,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力竭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无色无味有限公司,还没开始对外销售产品,就已经拿到了各色海外订单和国家相关部门和国内高校的橄榄枝?”   陈述点头:“是这样没错。”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公司!”   是吧,但某人坚称是刚刚有点起色的小公司,他总不能反驳吧:“所以爸,能不能借我一点儿人手,真忙不过来了。”   “有借有还吗?”   “哎呀,咱们亲父子之间,只是进行了一些人员内部流通而已,对吧?”   那看来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而且这个公司就前景而言,完全一片大好啊,说不定过几年盈利就直接超过绿氧了,哎,好羡慕啊,难怪小时候去观里给儿子算命,算命的说此子命中带财呢,以前他还以为这财是家里面的财,现在看来是贵人相助带来的财啊。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不过话虽如此,陈述还是薅到了自家亲爹的羊毛,很快小公司也有了一些正规军的模样,一步步走上了正轨。   与此同时,有关于“安检插件”的消息也直接上了外网的热搜,甚至直接登顶,一发而不可收拾。 [77]二号:天赋怪是这样的。   #皮埃尔教授盛赞:这是YUE又一划时代的科研成果#   #哈佛玛吉教授称YUE是这个时代最闪亮的恒星宇宙#   #东方天才新星YUE或已解决了体味难题,不愧于化学魔法师之名#   ……   各色各样的标题就像是狂轰滥炸一样席卷整个网络,从来没有一个科学家能有如此可怕的影响力,可如果是岳祈,这一切又显得格外正常。   因为他的发明,是真真切切地在造福社会、影响众生。   老外们看到这个消息直接当场表演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很多富豪甚至豪掷千金、彻夜买醉,更有生性大方的中东土豪,大手一挥就要在华国投资办厂,厂子什么类型无所谓,最好是距离祈迹公司近一些。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该产品居然并不属于祈迹旗下。   众人好一番追根溯源,很快就锁定了一家注册没多久的小型公司——无色无味有限公司。   “不是,这名字认真的吗?不求人一拍脑袋决定的吧?”   “很有意思啊,一听就是年轻人创办的公司,查了一下,公司就两股东,一个是不求人,另一个好像是不求人的朋友吧,也在京大读书,还是读金融的,这个公司不会是两人的创业作业吧?”   “很有可能啊,好羡慕这个叫陈述的,完全人生赢家来的!这哥能不能出书啊,最好讲讲怎么跟不求人交上朋友的,这边挺急的。”   “这个我知道啊,京大贴吧有人科普过的,两人是高中同学,陈述就是绿氧太子爷啊,当初奇迹牙膏口碑还没发酵,这位太子爷就一力促成了两家的合作,很难得的雪中送炭,据说两人关系超好,有一回不求人剪了个非常先锋时尚的丑发型,就是这哥们动的手啊!”   “哇,如此头等大事都能交付,看来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难怪两人能一起办公司,好磕好磕。”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们!所以这个无色无味有限公司到底卖啥产品的?也是日化类目吗?其实如果是单纯的祛味产品,我还挺感兴趣的。”   “刚刚去官网瞄了一眼,应该是个做第三方配件的公司,按照网页上的介绍,无色无味一号产品适用于各种大型演唱会、艺术展、画展等人员密集场所的安检机器,该产品可以有效抑制人身上的异味散发,保持室内空气清新洁净。   无色无味二号则可以搭载在空调出风口使用,它可以有效去除新房装修产生的甲醛、苯系物和TVOC等有害物质,从而有效减少新房通风晾晒的时间。   而无色无味三号并不对外销售,但根据网页宣传,是会直接应用到地铁安检、机场高铁、海关查验等公共场所,我天,这完全高科技啊!”   “什么!有效去除甲醛!!!天呢,我买爆好吗!正在装修房子的人狂喜,购买入口在哪里!迫不及待了!”   “不求人的口碑就是这么值得信赖啊,别人如果说有效去除甲醛,我肯定觉得是骗子!但这可是不求人啊,完全信赖了,所以购买链接在哪里!”   “这个二号的应用场景完全夯爆了,私人住房其实大家都很惜命、会通风大半年以上才会入住,但学校、商场、酒店这种地方,才是甲醛爆发地啊!特别是那种民宿,装修材料完全从简,对外营业一年以上甲醛都还超标!我为二号疯狂爆灯!”   “天下苦甲醛久矣!真的,不求人你最近是不是在装修房子啊!赚了钱记得买大房子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哈哈哈哈,这是让不求人把所有装修痛点都解决掉吗?那很快乐了,所以不求人你最近买房不?鄙人不才房产销售一枚,各种豪宅精品房源一手掌握,我可以无偿提供服务!”   ……   “他们怎么都在催我买房?”岳祈看着莫名其妙的热搜,脸上满是疑惑,“还让我住大别墅?哥,你给我准备大别墅了?”   岳肃最近确实小小投资了一些房产:“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不挑剔住处,不过还是给你买了一些房子,以后出去旅游就不用住别人家里了。”   祖上富过的就是不一样啊,花钱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岳祈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不动产清单:“这么多,住得过来吗?”   这要是在首都星,光是交庄园税就能让3S直接原地破产了。   “这些地段都不错,你要是觉得空置很浪费,可以找人租出去。”   岳祈一听,立刻就合上了文件夹:“算了好麻烦,还是哥你来处理吧,不过他们为什么催我买房?”   这个问题岳肃知道答案:“因为你的无色无味二号可以有效去除甲醛。”   岳祈歪头:“就因为这个?”   “嗯,现在新房装修、新店开业、新商场开门,大多数消费者都挺怵甲醛的,很多装修材料都良莠不齐,谁也不知道它们的甲醛什么时候能散干净,你这个产品绝对能成为爆款。”岳肃说完,也不由得有些好奇,“你都没做过市场调研,怎么会想到开发这样的产品?”   “先开始是没准备开发的,但后来陈述不是给无色无味公司选址嘛,重装后急着搬进去,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快速去除甲醛的偏方,我说偏方没有,正经科学方法倒是可以有,然后莫名其妙就成为无色无味二号产品了。”   ……好离谱啊,但这确实是他弟弟的行事作风。   “星际人的科研能力都如此突出吗?”岳肃忍不住有些好奇,毕竟这样的科研速度真的太快了,感觉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岳祈想了想,其实他在星际是个死宅来的,很少跟正常人进行沟通交流的:“应该没有吧,我做过星际的脑域测试,很奇怪,虽然我没有天赋,但在那家脑域测试中心的测试名单上,我是脑域最宽广的人,没有之一。”   也正是因为幼年时的这项测试,哪怕他先开始没有被检测出精神力,家族也并没有立刻放弃他,而是选择在他身上堆叠一些初期资源,这些资源多数以口服为主,以至于完全破坏了他身体的消化系统,让他后来不得不以营养液为生。   真羡慕3S啊,有了精神力为引的二次发育,身体的各项隐患应该全部修复了吧。   系统:放心吧,他不会做饭的。   [哦,完全不让人意外呢。]   “脑域是什么?”听上去很高大上啊。   “换算成地球话来讲,大概就是大脑的有效开发程度吧,地球上有些人不是号称人类对于人脑的开发只有10%嘛,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人类思考时,就是会用上整个大脑,但在星际,大脑是可以升级的电脑处理器。”   岳祈看大哥听得迷迷瞪瞪,干脆换了个比喻,“以此类比,地球人的大脑尚还处在win XP时代,而星际人已经更新换代到win 100代了,这说法可能有点夸张,但因为天赋加成,星际人在大脑开发上确实非常大刀阔斧、无所顾忌。”   “这……不会把人开发成傻子吗?”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啊。   岳祈耸了耸肩:“不会的,有觉醒的天赋存在,如果开发过度,大脑会自动进入保护机制的,除非有人绕过这个机制、非法开发,那确实会把人刺激成傻子。”   比如黑市上有一款精神力升级的禁药药剂,它有50%的机会让人的精神力更进一步,很多人都会冒险一试,运气好的能得偿所愿,运气不好不坏的就是不起作用,而运气差的,坟头都没的一个,当场就反噬成一把灰了。   完全是星际新型墓葬方式,完全无污染无残留来的。   没错,黑市药剂就是这么劲大药猛,所以他特别爱从黑市购买原材料。   系统:你以前……不会用过黑市药剂吧?   [用过啊,但零的平方还是零,加上我脑域宽广,我免疫一切精神力相关药剂的。]   也是发现了这个该死的体质后,他才不得不跟联邦虚与委蛇、谋求贵族爵位,因为在首都星,只有贵族才可以拒绝一切体检和毫无缘由的调令,他喜欢未雨绸缪,事实证明他的绸缪没有错,岳家确实有把他送入地下实验室的想法,毕竟在星际,零精神力的残废也不多的,算是非常不错的精神力研究耗材。   这也是他要费劲考进最高军校的原因,最高军校虽然存在严重的校园欺凌,但至少不会害他性命,同时他也可以学到不少安身立命的知识,为他之后去当星盗作准备。   谁知道联邦这群人脸都不要了,害得他差点儿死在去当星盗的路上。   “大脑的自动保护机制还能绕开?”这听上去完全反人类啊,星际到底是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啊,小祈这么良善,去了不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吧?   “放心吧,小祈弟弟的天赋很高的,基本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岳祈酸溜溜地开口,“他在星际,就算说太阳是方的,说不定隔天星网上就会出现太阳是正方形的科普短视频了。”   岳肃下巴都要惊掉了:“……还能这么玩?”   “天赋怪是这样的,基本无解,所以只能顺毛捋。”   听上去小祈像是去星际当土皇帝了,好半晌,岳肃才开口:“可你现在的身体是地球人的身体啊,你的脑域开发这么广,不会过分消耗你身体的能量吗?”   人类的大脑是最神秘最精密的身体器官,它的运转也最消耗人类体内的能量,如果阿祈的成就是以损耗身体机能为代价,岳肃觉得自己有必要劝诫弟弟放缓科研的步伐。   他并不希望阿祈的成功,是建立在身体的快速折损之上。   大哥果然超级关心他呢,岳肃立刻就开心了:“不会啊,甚至脑域的开发还会优化人体能量的消耗支出,在这个方面,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毕竟我的生物学得没那么好,我只能说,就像远古时代的电脑大得出奇,处理速度和内存却捉襟见肘一样,现代的轻薄笔记本明明体量轻便,却能完美地秒杀从前,脑域的发展也差不多是这个类型。”   毕竟到了星际时代,笔记本和台式电脑也早就是过去式了,光脑才是每个公民最常用的可携带通讯设备,它甚至直接绑定公民ID,如果公民犯罪,那么星网可以通过光脑瞬间锁定该公民所处的位置。   当然了,这套规则并不适用于全部星际人类,贵族拥有各种各样的绕后特权,自己制定的规则自己率先违反,这群人大多数时候都蛮可笑的。   岳肃立刻得出了结论:所以,妖孽天才的是他弟弟,而不是星际人啊!居然冤枉星际人了。   “而且,我的体检报告你不是看过吗?你还有些轻度脂肪肝呢,我可是非常健康的。”岳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哥,你最近饮食是不是有点不规律?需要我帮你配点小药丸吗?”   岳肃:……听上去很刑啊。   “弟啊,咱这里是地球,行医是需要行医资格证的。”   岳祈闻言,已经让系统去查怎么弄到行医资格证了,但很可惜除了中医,其他的医师证都需要通过正规学医才能考取,当然就算是中医,也需要师承才能被推荐,换句话说,短时间内他没办法正常获得医师身份,除非他找系统黑进医师协会,把自己的名字添上去。   系统:达咩达咩,本系统没有这种权限的。   [你太死板啦,难怪你连抽卡游戏都玩得这么烂。]   ……说话就说话,咋还统生攻击上了。   “哥,其实我也没那么法盲的。”岳祈说完,当即话锋一转,“要不我去医学院挂个名怎么样?以我现在的地位,京大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岳肃开始头痛,岳肃开始扶额,岳肃没招了:“哥向你保证,之后的每一餐都准时准点、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下一次体检如果再有脂肪肝,我就让脂肪肝跟你道歉。”   “哥,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我都录下来了。”岳祈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得逞。   岳肃:…… [78]玩乐:两个小朋友。   岳祈又要开论文报告会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相较于上次大家还算体面地争抢名额,这一回就完全是甩开了膀子扯头花,什么阴招损招都使出来了。   负责拟定邀请函的姚老师:……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别说是当端水大师了,他现在就生怕有人伪造邀请函进入会场,别说这种情况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早就有过先例,还是那些外国佬起的坏头,谁能想到这些体面的科研人也有如此奸猾的时候呢。   有些人为了听场讲座,当真是智计百出,脸都不要了啊。   最要命的是,生物人来凑热闹也就算了,毕竟生化不分家,但你们数学圈、物理圈的人来干嘛啊,报告厅里面已经很挤了,上吊都吊不下这么多人的。   按照这个邀请人次,他甚至觉得岳教授应该去鸟巢开报告会,而不是屈居在京大的报告厅里。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姚老师紧急找京大磋商,增设了全程直播的窗口,这才把大半的人安抚下来,可即便如此,到场的人次也比他预想中要多的多。   好在最后,京大紧急给报告厅增设了一些位置,这才勉强容纳下了所有人。   “嚯,这么多人啊,学校不是放寒假了吗?”   今年岳祈虽然不用参加化院的期末考试,但他的期末也没轻松多久,主要是哲学系那边需要写一篇哲学小论文,他费了不少心血才完成。   而为了庆祝期末考试圆满完成,他还特意去找Tony老师新做了个新发型,染了个冰蓝色的渐变,谁知道这个发型的首秀居然是来做论文演讲。   真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报告厅门口的保安看着眼前染着新锐发色、戴着口罩的小年轻:“你导师呢?今天这里需要邀请函才能来的,你一个人进不去的。”   托岳祈的福,最近校园里染五颜六色头发的学生不要太多,学校里的保安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没有导师啊。”岳祈指了指旁边的大幅海报,“我主讲人啊。”   京大的保安其实都认得岳祈,甚至连他的车牌号都知道,但谁让这位年轻的教授换发色犹如喝水呢,昨天不还是红色头发吗?这小年轻又戴着个口罩,他实在没往这方面想啊。   “原来是岳教授啊,您不知道吗?今天这些人都是来听您演讲的啊。”   岳祈老实地摇了摇头:“现在知道了,这么多人,咱们这个报告厅真的能坐得下吗?还是说,它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翻新过了?”   保安:……翻新是没有翻新的,但能进就绝对坐得下。   岳祈带着一脸好奇进去,然后……确实坐得下,但均摊面积好小啊,得亏门口的“安检插件”已经用上了,要不然这空气得有多味儿啊。   设计这些座椅的人简直就是空间管理的天才啊,居然真的容下了。   岳祈摘了口罩进到后台,就看到了余敏中笑着冲他招手:“小岳今天看着好精神啊,冷不冷啊?怎么不多穿点?”   “外公你说这话的时候,看看自己穿了多少吧,小心我找陈述告状去。”   余敏中半点儿不吃压力:“小述最近可是大忙人啊,都快不着家了,他哪里还有时间来管我这个老头子哦。”   岳祈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年轻人嘛,正是闯的年纪,忙点好对吧?”   余敏中立刻顺势接话:“对,所以要不要考虑多开一场讲座?”   将双标玩得明明白白的岳教授立刻改口:“外公,你看我都功成名就了,如果再卷下去,怎么给年轻人展示的机会嘛~”   在场就属你最年轻好不好,看看台下那些教授学者,人家带来的学生年纪都比你大一轮呢,余敏中也懒得戳穿他,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赶紧准备准备,等下报告会就要开始了。”   报告会确实很快开始,余敏中出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多久,主持人就开始介绍走流程了,随后在一片掌声中,岳祈就又穿着一身卫衣出来了。   完全是洗把脸就来了,轻松写意地像走进了自家客厅,松弛感直接拉满。   “大家下午好啊,有没有觉得很瞌睡?需要我讲个冷笑话提提神吗?”   “哦,看来是不需要了,让我猜猜为什么不需要?是不是因为今天报告厅里的空气足够好闻啊?”   “嗯,这个跟今天的讲座没有半毛钱关系哦。”   “让我想想,今天的演讲是讲什么来着?哦对,金创一号……”   岳祈的演讲风格惯来如此,他虽然没有准备华丽的PPT,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足够突出,加上后边的大屏幕会有校方配合制作的论文实时思维导图,反而更容易让人理解。   岳教授甚至特意提起了自己的文言文创作部分,认为文言文是一种十分好的书面叙述方式,它不仅文字精炼短小,也能让人免去看很多无意义表述的不便。   他直言自己很喜欢这种表述方式,将来如果发新论文,也会一直沿用这种叙述方式,希望大家多多体谅他讨厌赘言的偏好。   随后他话锋一转,直接说起了金创一号最为核心的实验分析,本来大家听文言文听得都有些力竭了,一听这个,当即又不困了,耳朵竖起来,笔记写起来,那篇论文这么难懂,这会儿有创作者亲自解读,还不速速沉下心来听!   别说是现场的人了,线上守着直播的人都开始聚精会神地奋笔疾书,毕竟这干货实在是太干了,完全干噎酸奶级别来的,稍微开点小差就完全跟不上了。   而正是因为这深入浅出的分析,才显得眼前的年轻人愈发高大起来了,天才真的太无解了,能和这样的天才同处一个时代,骄傲自满这个词基本就跟本时代的其他天才无关了。   毕竟岳祈这么优秀无双的天才,都如此谦卑有礼,他们还有什么立场去小牌大耍?华国真是龙脉冒青烟了,居然孕育出了如此惊才绝艳的天才。   退一万步讲,岳祈真的不能加入全球各国的国籍吗?   “哦,金创一号差不多就介绍到这里了,大家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没有的话,那我就要回家吃晚饭了。”   岳祈本想溜之大吉,无奈大家都太热情了,又是夸他论文写得好,又是说《祈步走》的封面竟如此写意风流,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吃软不吃硬,加上京大提供的小甜水真的很好喝,于是他就勉为其难又多加了半个小时的提问时间。   一番酣畅淋漓地提问对话之后,岳祈终于功成身退,这回终于是没有不长眼的跑来问他为什么不搞高大上科研了,很不错啊,看来京大这次的听众筛选得很精准呢。   论文报告会圆满结束,岳祈懒得参加那些饭局,就干脆去爱吃的饭店打包了饭菜去祈迹找大哥吃饭。   没办法,临近年关,祈迹今年大赚特赚,年会自然也要办得隆重一些。   岳肃因此不得不小加一点儿班,当然主要是为了合理推脱不去看阿祈的论文报告会。   怎么说呢,上次的如坐针毡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了,他还是把座位让给更需要它的人吧,毕竟真的一点儿也听不懂啊。   有些东西,听不懂就是听不懂,真的没有半分狡辩可言的。   “哥,你和陈述是不是说好的,都不来听我演讲?”而且连王明明和赵书严都没来,绝对是说好的,哼。   岳肃立刻矢口否认,严肃澄清自己的清白:“完全没有,哥只是工作缠身而已,等年会结束,我带你和元元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小孩子才去的地方,我都是大孩子了。”岳教授表示这个程度还不足以哄好他,但勉勉强强也还行吧,毕竟他确实没去过游乐园。   不知道游乐园好不好玩呢,对大孩子友不友好啊?   呼,幸好敷衍过去了,他确实在昨天问过陈述,得知对方不去的肯定答复之后,他立刻就心安理得起来了,没想到阿祈还会杀个回马枪的:“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让人看到你坐旋转木马,我让人去包场。”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哥你的霸总包袱还挺重的,你能接受坐旋转木马吗?”而且空荡荡的游乐园有什么意思啊,人多才更好玩啊。   霸总包袱确实有点儿重的岳肃:“……我可以看着你们坐。”   “你的亲亲小棉袄要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求你陪她坐,你能开口拒绝?”岳祈早已看穿这位隐形女儿奴。   岳肃:……问得好啊。   “看吧,所以要不要染个头发冒充我,如果是我的话,做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哦~”岳祈开始魔鬼的诱惑,“而且,这样也可以让小元元看到不一样的爸爸,怎么样?”   居然真的有点儿该死的心动了,但理智很快让他迅速拒绝:“不行,赶紧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哥,你心动了。”   “没有,而且你比我高半个头呢。”   “没事,现在的增高鞋垫做得可隐形了,绝对能以假乱真的。”   岳祈说完,就被亲哥塞了一大碗米饭,好吧,被米饭封口了,看来是没的商量了,好可惜哦,不然就可以留下一些珍贵影像了。   系统:……   话虽如此,但等到了游乐园一日游的当天,岳教授起得比岳肃还要早,甚至还相当贴心地叫了早餐服务上来。   吓得刚刚起床的岳肃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外边的日头,今天的太阳不会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吧?   “这么想去游乐园玩啊?”   岳祈点了点头,这两天他做了不少攻略,没想到地球人的游乐园做得如此童真有趣啊,他现在看旋转木马都眉清目秀的:“对啊,哥你快吃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我去隔壁叫小元元。”   因为纪芳舒还有不能推脱的工作要处理,所以昨天飞沪市的只有他们三人和保姆王姐,岳祈敲开隔壁房门的时候,小元元果然也早就准备好了。   岳肃听到动静,吃着鸡蛋探出头来,脸上不自觉地带起了柔和的笑意,真是两个小朋友啊,看着完全没有年龄隔阂啊,聊得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投契,昨晚要不是他阻止,这俩估计能一直聊到半夜十二点。   吃过早饭,岳肃就领着两个小朋友进了乐园。   因为提前买好了VIP尊享服务,很多项目都不需要排队,岳肃本来以为今天自己就是大家长的角色,然而……因为队伍低龄化实在有点严重,他免不了也被带得有些幼稚起来了。   不仅被戴上了可爱的粉红色发箍,甚至所有的项目全程参与,当然也包括他最抗拒的幻想曲旋转木马。   但怎么说呢,看到女儿和弟弟笑得这么开心,他的霸总包袱也不是不能摘下来丢到一边,岳肃甚至还发了一堆和女儿的照片给纪芳舒。   正在加班加点工作的纪芳舒:……切,幼稚的男人。   然后手还是非常诚实地全部点了保存,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工作。   岳祈就无拘无束很多了,先开始他还装模作样戴个口罩,毕竟他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如果被人认出来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后来他完全玩嗨了,口罩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以至于这一天,整个游乐园的游客都在偶遇不求人。   #全网都在偶遇不求人#的词条甚至一度冲上了热搜首位,但或许是因为乐园的气氛足够梦幻,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搭讪合照。   所以岳祈硬是没发现自己今天被合照了无数次,等他看完烟花准备上微博发个九宫格,这才发现,他的游客照在网上已经能集齐九百九十九宫格了。   [阿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都没提醒我?]   系统:要不您翻翻前面的对话框呢?   [……人之常情啦,人在特别高兴的情况下,确实很难顾得上跟人工智能对话的。]   人工智能没有惹任何人,算了,看在这家伙越来越人性化的份上,好脾气的人工智能就狮子小开口,多抽两张卡好了,嘿嘿。 [79]夸夸: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话虽如此,但倔强的岳祈依旧按照原计划发了九宫格微博。   [我的拍照技术也不赖嘛,我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系统:……容我提醒一句,你自己的脸都拍变形了。   [广角镜头都这样的,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系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只能上网去找网友们的认同,很快,它就找到了同伴,但……这些网友会不会太过溺爱岳祈了?真就闭着眼睛吹啊。   “这照相技术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啊,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是不求人亲自拍的,这么抽象的镜头居然都是帅的,果然建模无敌可破啊!”   “估计也是没花心思学摄影,他要是想玩,肯定也能拍得很好,不过他这个发色也太好看了吧,能上三期洗染次抛吗?”   “这很明显渐变啊,挑手法的,小地瓜上有个很火的美妆博主就出过渐变染的教程,你有兴趣可以去学习一下,不过手残党就算了,自己在家很难用洗染次抛染出来的,除非你有个十分心灵手巧的舍友~比如我,嘿嘿~”   “可恶,嫉妒了!我也想去偶遇不求人,感觉不求人今天好开心啊!完全阳光开朗大男孩既视感,好像大哥也在,大哥也不容易啊!”   “保护一下大哥的霸总包袱吧,别给人整玻璃心了,最后还得咱们不求人去哄,话说回来,为什么没一个人去找不求人搭讪啊,他看上去明明性格不错啊。”   “额,怎么说呢,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坐在不求人的隔壁桌,完全不敢抬头看的程度,知识的鸿沟注定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对对对,而且不求人真的太帅了,小帅我敢搭讪,但顶帅就适合远观了,而且他还智商超高,我对他本来就十八层滤镜,根本不敢凑上去啊!”   “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吗?我还以为我这种心理十分小众呢,网上我敢管他叫不求人,现实里……这位完全神来的,别说是说话了,靠近都觉得氧气含量急剧下降。”   “完全世另我啊,说实话现实里看到活着的不求人,总有些非常微妙的感觉,好像这是我第一次确认这样的天才真的鲜活又蓬勃地活着!破次元壁了!”   “所以怎么会有个小女孩啊,都没有正脸,亲戚家的小孩吗?我去,大哥居然有孩子?完全人生赢家来的吧,小叔是诺奖科研大佬,请问人生还会有烦恼吗?”   “居然可以坐在不求人的肩膀上哎,完蛋这个真的羡慕坏了!能不能让我坐两分钟啊,一分钟也行啊——”   ……   岳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头子,幸好他只有一个小侄女,这要是再多个十个八个,他就得跟岳肃断绝兄弟关系,改成父子关系好了。   系统:你来真的?   [当然,都是血缘关系,干嘛那么拘泥于形式啊。]   ……您对亲人的定义可真是广泛而宽松啊。   **   各家公司开完年会之后,大部分的都市打工族就进入了返乡期,特别是大城市的上班一族,多数都会通过“春运”回家乡过年。   赵岁就是其中一员,她的家乡在三川省的一座小城里,为了能够按时回乡过年,她早早抢好了回乡的动车票,可惜今年运气欠佳,没有抢到商务座,只有普通座还是个靠过道的位置。   但有总比没有好,赵岁是个对气味比较敏感的人,说实话她特别讨厌坐火车,以前上学的时候绿皮硬座要坐接近二十个小时,她屁股受罪是一回事,车厢里的气味是真的很难闻。   饭菜味、泡面味都算是好的,最让人恶心的是烟味、脚臭味和臭汗味,有些人甚至还有口臭,唾沫横飞还要跟你搭话,赵岁光想起来就面色发白。   好在动车高铁的情况会好很多,但仍旧有些人会带气味性很重的食物,她就遇到过一次隔壁桌有人带了生蒜配泡面的,那味道……真的神来了都得捂鼻子的程度。   希望今年她回乡的运气好一些吧,少遇到一些奇葩的邻座。   上完最后一天班,赵岁下班就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直奔高铁站,等下了车看到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她就知道今天又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怎么今天的人这么多啊,大家难道都是今天放假吗?她们公司不是号称提前一天放假的吗?   赵岁认命地推着行李往里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门口的安检依旧大排长龙、水泄不通,但好像没以前那么难闻了,难不成是今天戴的口罩特别好用的原因?   她有些纳闷,但这是好事啊,以后就认准这家口罩了。   队伍很快往前推进,等到赵岁的时候,她把行李送上传送带,这才拉下口罩进行人脸识别,她都做好屏住呼吸的准备了,然而……并不难闻啊。   甚至很平常普通,就像进了非常普通的室内一样。   好离谱啊,大城市这么豪爽的吗?这么大的高铁站都装新风系统,这得花多少钱啊,赵岁一脸玄幻地过了安检,特别是过那扇金属探测门的时候,她居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很清新的空气,然后——   高铁站你变了啊,你以前不是这个味儿啊!   明明眼前依旧是她熟悉的春运场景,依旧是人来人往提着各色行李赶车的众生相,但鼻子不会欺骗她啊,高铁站的味道什么时候比她公司的茶水间还要好闻了?!   赵岁不解,赵岁震惊,赵岁……上网找AI询问答案。   而跟赵岁有差不多震惊的人实不在少数,毕竟大部分的人现实生活都很忙碌,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跟进网上的实时动态,或者说大多数人的消息都是滞后的。   赵岁就是其中之一,她用过奇迹的牙膏,这让她的牙龈没那么容易出血了,所以后来她还买过奇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非常好用,但她工作很忙,并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去了解最近奇迹又上了什么产品。   反正如果好用的话,她要买的时候大数据总能推到她的眼前。   所以,在看到AI居然跟她说,这是岳祈最新研发的民生产品后,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骗人的吧?奇迹不是卖日用品的吗?   她随即上网搜寻消息,然后发现居然是真的哎,这甚至都不是奇迹产品。   “不求人也太会闷声干大事了吧,他不是说自己只做日用品吗?这也行?而且居然这么快就推广开了,还是说现在只有大城市推广了?”   “跑去翻了铁路部门前几天的公告栏,现在是试点推广,因为春运运力紧张,所以是人口运输量最大的高铁火车站先使用,之后会推广全国的。”   “难怪了,我在京市上的车,那体验感叫一个棒啊,虽然依旧人挤人、差点挤成馅饼了,但至少鼻子不遭罪啊,等我下了车到我家的小城,那气味……刚刚戴着口罩离开了。”   “真的好神奇啊,就过个安检门,难闻的气味就全没了,我前面排了个外国人,体味还蛮重的,等过完安检,那股鼻尖隐隐缭绕的酸臭就完全消失了,这是欺骗鼻子、让嗅觉失效?还是别的什么反应啊,有没有学化学的出来揭秘一下?”   “那你还是太看得起我们化学人了,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不求人跟我们有壁的,而且这壁跟天堑没什么差别,那种修仙小说里,主角说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你们可以把不求人直接代入主角的地位,或者说,他比主角还要爽!”   “没错没错,去见不求人其实跟朝圣没什么区别,前两天有化学人在游乐园偶遇不求人来的,他说就像看到了返老还童的宗门祖师爷一样,根本不敢上前亵渎,硬是等不求人走远了,他才敢出来活动。”   “不是,你们是学化学的啊,不是讲单口相声的啊,怎么这么逗啊!所以真的没人稍微解读两句吗?”   “解读不了半点的,你说奇迹牙膏的专利成分或者是金创一号愈创因子,那我们还可以照本宣科跟你聊两句,但你说这个气味消失术,抱歉真的不在我们脑子的服务范围内,除非不求人自己公布秘笈,否则就是给我一百年,我都猜不到他到底怎么做的。”   “别说了别说了,金创一号他都公布武功秘笈了,我照样不会练啊!我敢说除了少数的业内大佬们,大多数化学人对那篇论文都是一知半解的,反而是那篇论文中提及的实验操作安全规范部分,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和推广。”   “终于有业内的人注意到这点了,那篇论文完全不求人炫技之作来的,实验数据部分有种看别人解数学题的天书感,反倒是文言文部分的操作规范,简明扼要、直白明了,我一个刚读化学的本科生都看得懂,不求人绝对用了心的。”   “何止用心啊,不求人开论文报告会甚至还用不小的篇幅详细解释了这一段,而且他说自己最开始萌生做《祈步走》的想法,就是因为在敬水河治水的过程中,见到了很多不安全规范的实验过程,这才给了他启发,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起敬水河,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年好多荒废的河道突然就变得很干净了哎?!”   ……   人对于每天见到的场景总是存在一些钝感力的,就像熟悉滋生轻蔑一样,因为太过于“唾眼可得”,所以对眼前产生的变化反而不会有太强烈的认知感。   但返乡回家的年轻人就不一样了,小时候家门口的河水非常清澈,但随着工业化的发展,河道渐渐变窄、河水渐渐浑浊、甚至政府还把某些河道给填平了,记忆里的河流早已成为了脑海里模糊不清的影子。   可现在,小时候的河流居然回来了,这简直毫无预兆啊。   “妈,咱家门口的河什么时候这么清澈了?前些年不跟臭水沟子没两样了吗?”   “有吗?”中年妇女推开窗看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嘿,还真是啊,我就说最近这河有点不一样了吧,你看看这河里都有鱼了,闺女你是不知道啊,你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成天在河里游泳捞鱼……”   闺女:……又来了又来了,不过好亲切啊,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不愧是我大华国的政府速度啊,说绿水青山就迅速还原绿水青山,以前靠河的房间窗户都得钉死了,现在都能沿河观景了,特别是下雨天,别提有多惬意了。   在家里足不出户,就能享受景区般的待遇了,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这才知道她屋外的窗景居然也跟不求人有关。   天呢,天才的天赋真的完全没有上限吗?   不求人没横空出世之前,别人到底都在研发什么啊?   事实上,这也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的疑惑,今年年初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年完全是不求人元年啊,到了年底连国家都在给不求人开业绩总结大会。   从促进日化产业蓬勃发展到污水治理再到净化公共密闭环境的空气,每一件事情后面都站着一个不求人。   别人一百年都干不完的事,他一年全都给办了,甚至还抽空去领回了沃尔夫和诺奖奖牌,这人生跟开挂有什么区别啊。   系统:请问作为本人,你有何感想呢?   [还好吧,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系统:……确实,你的绵薄之力后面,是岳肃和陈述在负重前行。   [也对哦,那我明年缓一缓好了,我还是领地危机意识太强了,没办法,作为一个阔别故土多年的地球魂,我想稍微表现一下自己留学外太空的实力,也情有可原的吧。]   ……这话换任何一个人工智能来了,都得掉地上!   系统沉默三秒,倔强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年春晚两个月前就开始邀请你前排观看哎,你到底去不去啊?   [春晚?哦对,去年过年,岳肃还在雪场别墅的客厅里放的,他应该有点兴趣,我去问问他。]   岳肃这会儿正在厨房熬大骨汤,这猛地看到弟弟探头进来,差点儿吓得汤勺都丢了:“嚯,你土拨鼠上身了?”   岳·土拨鼠·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哇,大哥你想去看春晚吗?”   春晚?岳肃一愣,这玩意儿在家看都如坐针毡,咋地还要保送他去现场重温看学术报告会的旧梦?! [80]寿星: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岳肃十分感动,然后非常果断地拒绝了这个邀约。   “为什么呀?我记得去年在雪场的别墅里,哥你不是还把春节联欢晚会看完了吗?”他的记忆力应该没有出错吧。   “……你不懂,春晚在除夕就像是背景音乐一样的存在,我并没有看完。”事实上,他都不记得去年春晚播的什么了,纯粹是放着听个响来着,谁知道这里还有个人当真了,果然外星文化和地球文化交融还是需要时间的。   就算是天才,也还有可以进步的空间。   “所以春晚的收视率这么高,都是情怀?”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岳肃将人送出厨房,“这里油烟味大,你先去玩会儿游戏,至于春晚,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岳祈倒也极有自知之明:“那还是算了吧,我去春晚的话,观众到底是看节目还是看我,我自有分辨。”   岳肃:……这个倒是真的,如果阿祈真的去了,导播可能每五分钟就得给弟弟切个镜头来留住收视率了。   “那行,这些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岳肃刚要转身,又指了指门口一整墙的快递,“哦对了,那些是新房子那边的管家送来的,都是你的东西。”   这么多?他有买过这么多快递吗?难不成是系统用他的账号买的?   系统:没有,我只玩虚拟购物的!   [那哪来的?吾好梦中购物?]   系统:我帮你查一查哈,哦,大部分的都是年礼,去年你也收了不少啊,都是岳肃帮你收拾的,还有一些学术上的纸质信件,应该是你的工作邮箱一直无人回复,所以他们改走传统路径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海外来信,寄到京大,京大有专人查看后,剔除了一些才装箱转寄给你的。   [完全不想看呢,堆在门口当穿鞋凳吧,刚好比原先的穿鞋凳高度更适合我呢。]   系统:剩下的这些,就是你的各种奖杯了,毕竟沃尔夫和诺奖都给你了,其他的小奖肯定也有你的一份,你不去现场,人家也照样声情并茂地送货上门。   [这么多?]   岳祈随手拆了几个,别说这奖杯设计都还挺别出心裁的,但这粗略估算都有二三十个了吧,他那面小型荣誉墙可放不下这么多啊。   [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岳肃穿着围裙走出来,就看到了一地的奖杯奖牌,还有各种颁奖证书,这也太多了吧?   “你这是上哪进货去了?”家里绝对摆不下的。   岳祈从“穿鞋凳”上抬头:“那能倒卖吗?我刚看过了,有些奖章还是镀金的。”   家里也不缺钱啊,怎么还要论斤当废铁卖不成?!   “……你手里那个,好像是国家级别的奖章。”岳肃刚说完,弟弟就把奖章抛过来了,吓得他直接一激灵,差点儿没接住,“你小心点儿,算了,等下还是我来帮你收吧,你网上的百科里应该有这些获奖记录,我会根据时间摆放起来的。”   干脆趁着春节假期,腾个房子出来专门放这些吧,他有预感,以后这些奖杯只会多不会少的。   “什么百科?我还有这种东西?”   岳祈掏出手机搜了搜,居然真的有,而且有些事件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太细了,真的太细了:“这百科谁吹的,我好爱看,我能给他发点钱吗?”   岳肃:……   系统:……   两人合力把所有快递都拆了出来,顺便也给房子做了个深度保洁,幸好这套房子面积并不大,打扫起来不算太难,两兄弟放假后,就十分默契地回到了最初住的小屋。   唔,相较于后来买的那些大平层、大别墅,这个百来平的房子可不就是小屋了嘛。   “你和陈述开的那个公司,他送了些样品过来,你要玩一下吗?”   说起来无色无味有限公司开到现在,岳祈确实都没怎么关心过产品的上市情况,就连正式包装也都是第一次见到。   岳肃将东西拿出来,不由有些纳闷:“怎么都是一号和二号,三号没有吗?”   岳祈想了想,该怎么回答大哥这个问题呢:“三号呢,是个很刑的产品,它不对外销售的,甚至编码都是特殊防伪,管控很严格的。”   陈述跟他提过一嘴,三号这条生产线是无色无味和国家一起联合开设的,它独立在外,连选址都十分讲究,里面的灌装都是全自动机器,少有的人工岗位都是需要签订特殊条例才能入职工作,按陈述的话说,上岗难度比公务员还要难上十倍。   而且据说保安都是从部队直接拨过来的,非常地安全靠谱啊。   岳肃秒懂:“这个xing,不会是这个刑吧?”   岳教授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带把刀的刑。”   真是半点不出人意料呢,岳肃莞尔:“你跟我说这些,我不会也要签保密条约吧?”   “你又不知道具体功效。”岳祈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签的话……”   “哎,打住打住,拆你的无色无味吧。”   岳祈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然后乖乖拆起了自己研发的新产品,无色无味一号除了可以搭载在大型体育馆、报告厅这些大型场所外,当然也可以装在火锅店、健身房、游泳馆等任何有门的地方。   事实上它是由一个一个的模块构成的,大型场所需要拼接大模块,用以长时间维持运转,但家里的话,玄关只需要装置一排就行了,但因为没有装载在安检机器上,所以每次使用都需要手动摁一下。   这样也避免频繁进出家门、过度使用。   不过它的适配程度还有待开发,估计过个一两年使用环境成熟了,肯定能有更不错的优化,但对岳祈来说,这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至于无色无味二号,它的外表更像是车载香氛,每一盒标配一大一小两个,小的是去甲醛本体,大的是后续可以长效使用的“售后模块”。   使用方式也很简单,只要拆掉背后的封口,就可以直接卡在任何一个空调或者风扇上面,只要开启空调或者循环扇,无色无味二号内的物质就能完全挥发到密闭空间开始工作。   根据实验室的测试,产品开封后有效使用时间是一天,连续使用两天,就能去除百平米空气内90%以上的甲醛、苯系物、TVOC等污染物。   根据使用面积,可以调整用量,使用时人最好不要待在密闭空间内,等产品使用完毕,进行必要的开窗通风三天以上,就能安排入住了。   新车甲醛也是类似操作,只要将产品卡扣在车载空调上,按照车内面积来算,最多开启半个小时的车载空调就能起效了。   岳肃看了看说明,晃了晃手中大号的香氛夹:“可以直接用这个吗?”   “可以啊,这个还有点若有似无的香味呢,主要配这个是为了应对新家具新家电入场后持续性散发的甲醛,我觉得它也能当家居香氛用,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让陈述多拿一箱过来。”   岳肃:“等以后奇迹大楼建起来,我直接找陈述签合同吧,不过现在也可以。”   ……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那你们自己弄吧,无色无味卖得比奇迹贵多了。”   新年很快过去,岳教授落地地球后,终于过了一个相对传统、会吃饺子的华国年,而等到春节过后,奇迹的无火香薰终于要上线了。   本来是还要再早一些的,但岳肃和陈述一商量,因为都是气味性产品,所以干脆把无火香薰和无色无味两个产品的发售时间都定在了三月份。   也就是岳教授生日这天。   岳祈一大早就吃了一碗大哥亲手做的长寿面,配一颗小侄女煎的爱心溏心蛋,等出了门,朋友们的礼物又朝他蜂拥而至。   相较于上次的“失利”,陈述这回痛定思痛,老早就开始准备生日礼物了。   “我能拆开吗?”这么大一个箱子?   “你上次收礼物,也说了同样的话,拆吧。”   “哇喔,你居然还会画画!”   陈述小时候上过不少兴趣班,画画就是其中一项,他的老师还夸过他小有天赋,只是他志不在此,也不像喜爱化学一样热爱画画,所以就纯当个业余爱好:“画得可能一般,不要嫌弃就行。”   岳祈拆开装裱画框上的包装,很快入目就是一幅油画——   “居然是我的冲浪图哎,我居然在你眼里这么帅啊!我好感动啊陈述,原来朋友眼中的我是长这个样子的,我要把它挂在实验室的正中央!”   “你挂实验室?”这不太好吧?   “确实,不应该挂在实验室,实验室的化学试剂太多了,挥发性的气体容易破坏画的色彩。”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是挂我卧室里吧,等晚上我就回去挂起来。”   ……看来是很喜欢了,只要不挂实验室里就行。   “不过你画画审美这么好,怎么剪头发技术这么烂?这不科学!”   ……你一个科学天才,讲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算了,今天你是寿星,我不跟你计较。”陈述心平气和地开口,“生日快乐,岳祈。”   岳祈举着画忍不住招手:“快快快,给我拍张照,我要发朋友圈~”   行叭,看得出这家伙很快乐了,陈述无奈地给人来了十连拍,这才去忙新品发布的事,不过无色无味毕竟是新公司,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发布会,他只需要管好网站平台就行了。   相较于陈述的轻松,奇迹无火香薰要准备得很多了。   岳肃为了能够更好地展示产品,又一次开了线上的新品发布会,毕竟这一回无火香薰的香味一共有五款,也是前所未有的香味齐全了。   “这回请的主持人居然是国际知名的闻香师哎,奇迹的人脉好牛啊,这位不是非国际大牌不去吗?”   “应该是不求人很牛才对,而且我们奇迹就是国际大牌好不好!不能因为奇迹定价便宜,就否认它的社会地位啊!”   “好期待啊,虽然是驱虫无火香薰,功效主要是驱虫,但我对居家香氛的气味要求可是很高的,希望不求人再吓我一大跳!”   “价格居然这么早就出了,算不上便宜但也不贵,99单个,459一套,一套能用一年的话,其实还算是划算的,毕竟它是功效型产品。”   “居然还有驱虫小实验哎,还挺有趣的,不行,我看到双马尾真的生理性厌恶,快拿走!看不得!”   “从不求人发文起就一直在期待了,没想到真的包括白蚁哎,太棒了,快被小日子的白蚁进攻逼疯了,希望海外价格也能这么友好,急需啊!”   “这个驱虫小实验,是昆虫展览会吗?怎么你们南方的双马尾这么大啊,我去这个镜头,都有点恐怖谷效应了。”   ……   驱虫小实验做完后,就来到了闻香师的闻香环节,据说这位闻香师特别擅长将闻到的香味用优美的语言表述出来,使人拥有身临其境般的感觉。   当然,她的表情和阐述也确实对得起世人对她的称颂。   【像是置身于幽林般的静谧湖泊之上,空寂、清冷,它比松柏更令人心折。】   【好动人的味道,像是热恋中的莓果和鲜花毫无保留地双向奔赴一般,这是一曲最为动人的热烈情歌。】   【如同坠入了奶香味的空气云层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但干净得像是刚刚出生时婴儿的眼睛一样。】   【毋庸置疑,这是华国茶香的味道,还带着一点酸涩文艺的气息,它并不甜腻,相反它很舒展,自如地运转着,就像是一位气定神闲的华国神仙一般。】   【哦天呢,这种味道我或许只有在梦中闻到,它不属于水生、木生、花香调,它很浅淡,就像是一层柔和的春风一般,轻轻地覆盖在一切可以被它安抚的器皿之上,我爱她!这是一种我从未嗅到过的气息!】   岳祈听到这里,忍不住指向屏幕:“我应该就是单纯调了个香而已啊,她怎么跟磕了一样?”   陈述立刻迅速捂嘴:“……寿星,这可不兴说啊。” [81]熟络:没那么大块。   早知道,就不瞎给人科普什么叫嗑药,什么叫磕多了。   陈述不免有些心累,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岳祈这个人非常喜欢活学活用,但凡学到点什么新奇的知识,就喜欢用出来,比如文言文,又比如嗑药:“你研发无色无味三号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岳祈摇了摇头,一脸不解模样:“没有啊,就是认识了一些没见过的化学情绪类毒药。”   ……好专业的表述啊,陈述差点儿都没听出来是什么东西:“你居然觉得它是情绪类毒药?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觉得它们只是单纯的化学药品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岳祈当即捂住心脏,一副受伤模样,“滥用这种刺激神经类的药物,只追求情绪上的不断高.潮,不就是情绪类毒药吗?”   在星际也有差不多的审讯手段,典狱长会对已经确定罪名的罪犯使用这类刑讯药品逼供,这种药品会让人生理上产生极致的痛苦和欢愉,而剧烈的情绪反应过后,人会陷入一种死寂般的荒芜感。   并且因为大多数人都拥有精神力,所以这种刑罚过后,罪犯的精神感知力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就像地球人吃辣一样,没吃过辣的人稍微吃一点辣椒,就会难以接受,比如他这个刚刚登录地球online的人,而对于从小就吃辣的人来说,微辣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他们味蕾的需求,他们需要更强烈的辣度才能享受到吃辣带来的快感。   人类对吃辣的阈值尚且会不断攀升,何况是情绪感知的张力呢?   这种情绪张力一旦被无限撑开,想要再收拢,星际人拥有精神力都很难抵御,更何况是脆皮的地球人了。   他甚至有些愕然,这样有明显弊病的产品居然也能做成一个相对成熟的产业链,并且获利巨大,还蛮令人不可思议的。   “少装。”陈述没好气地松开对岳祈的钳制,“你不感兴趣就好。”真的,岳祈这家伙性格过于莫测了,他真的很怕这家伙哪天无聊了在家给自己稍微配点小药粉,别人做不到,但对这人来讲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啊。   “我当然不感兴趣啊,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活得十分自我的人,像是这种工业廉价的化学元素堆砌起来的快乐,完全不是我自发性产生的快乐,我讨厌任何东西绑架我的个人情绪。”   这玩意儿跟情绪绑架犯有什么区别,他不喜欢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其实,你是不是也偷偷去进修过儿童心理学了?”陈述冷不丁地开口,吓得岳祈一激灵,直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哎呀,居然被你发现了!那下一步我是不是要灭口啊?”   陈述无语:“……少看点警匪片吧,对你对这个社会都好。”   怎么这样啊,听说海关警方靠着他的无色无味三号破获了多起走私、贩药、盗墓等犯罪案件,他看点儿警匪片怎么了,他还觉得里面的枪战不够刺激呢。   系统:你要是都觉得刺激,那还得了,地球都得裂成两半了吧?   [没那么大块,谢谢。]   ……难怪这哥喜欢看3S炸星球呢,原来审美在这儿啊。   两人讨论无色无味三号的功夫,奇迹无火香薰的直播发布会已经走到了尾声,考虑到香味的喜好是非常私人的审美,所以在各个绿氧超市陈列奇迹商品的货柜上,都展示有五个香味的样品赏析。   没错,绿氧作为奇迹深度绑定的合作伙伴,旗下的超市里已经拥有了奇迹单独的货架,不仅带有明显的奇迹标识,更有一些互动的试用环节和积分兑换,因为奇迹产品线上线下都一个价,所以很多人都更喜欢去绿氧消费。   吴辉就属于这类群体,他对网购偏好一般,因为不喜欢囤货,大多数的日用产品都在超市解决,以前他还需要每个月固定去大超市购物,但有了绿氧之后,他下趟楼就能解决了,省出了不少打游戏的时间。   没错,他是个游戏主播来着,因为长期待在家里,房间里多多少少有点味儿,他本人是不太在意,但他妈每次过来都吐槽他的房间像狗窝,还被蟑螂吓到过。   他也买蟑螂药剂杀过蟑螂,但效果属实是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偶尔一次半夜上厕所小强爬到他脚面上后,他就麻溜地把卧室搬去了隔壁房间。   但因为次卧的采光通风更是一般,这下连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房间里面的味道了。   吴辉忍不住跟直播间的水友抱怨了两句,就有水友说奇迹刚上了驱虫的新产品,他要是不嫌贵就可以尝尝鲜。   吴辉还以为有多贵呢,切出去一看觉得也还好啊,于是他就干脆趁着游戏重开的间隙,跑了一趟楼下,也是他去得早,很快就提着购物袋回来了。   直播间的水友纷纷夸赞他够速度够魄力,又说想看看新品实物到底怎么样,吴辉就半推半就做起了新品开箱。   当然了,他拆得非常糙,也不讲什么包装、图案,对吴辉这样的实用主义者来说,本体好用才是好产品,其他都是虚的。   “这个瓶子还挺好看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设计,你们等我摆在旁边看看,真好看,感觉跟我的游戏桌好搭啊,纯黑色果然无敌好看!”   “谁说我是看瓶子挑的味道?我每个味道都闻了,就这两个味道最好闻,没拆那个是有点酸酸苦苦的茶味,感觉很提神所以买了,这个黑的也很好闻的,你们别看它乌漆麻黑的,味道还蛮小清新的。”   “什么我的鼻子不行?我确实嗅觉不太灵敏,但不至于味道都闻不出来吧,另外三个都太淡了,我觉得驱虫肯定浓一点更有效。”   吴辉相当坚持自我,刚好游戏也开了,他就开始聚精会神打游戏了,这是他的工作,当然值得全身心地对待。   其实本身他对一个香薰能驱虫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主要是直播间的水友起哄他才去买的,谁知道——   “我擦,最近是不是没见到过小强了?”   别说是小强了,他连厕所的蚂蚁和小飞虫都没见过了。   奇迹这么牛的吗?他还以为奇迹那些产品都是风很大的网红产品呢,所以他哪怕在绿氧看到好多人都买,他还是坚持买自己挚爱的品牌。   难道是他认知落伍了?   吴辉立刻上网找“课件”学习,然后居然发现奇迹的研发师居然拿诺奖了!?我天,这么大的新闻,为什么他都不知道啊,搞游戏时代滞后性这么大的吗?   他虽然学习不好才走了游戏这条歪路,但诺奖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啊!   再仔细一看,好嘛,这位大佬今年才二十岁,人十九岁就拿诺奖了?!好离谱啊,居然比他还要年轻?!这脑子得多聪明啊,拿来打游戏一定非常爽吧。   吴辉感慨完,谁知道晚上带老板上分,居然神奇地匹配到了这位诺奖大佬。   他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直播间水友开始癫狂,他才知道是这位诺奖大佬寒假闲着无聊,在家直播玩游戏,然后刚好匹配到他了。   好莫名其妙的缘分啊,还挺微妙的,原来天才也会打游戏啊。   不行,这一把他必须拿出自己百分之两百的实力,绝对不能掉链子,能不能红一把就靠这一次了。   岳祈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刚开始玩就匹配到了游戏主播,跟着蹭了把顺风局后,他差不多也知道这游戏怎么玩了。   “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你们等我再开一把~”   “为什么没有拉朋友一起玩?因为拉朋友一起做生意了,他忙得没影了,哈哈哈,开个玩笑,看到那幅画没有,他给我画的生日礼物,超级帅有没有!”   “哦,驱虫香薰最喜欢哪个味道?不太记得有哪几个味道了,绿色瓶子的吧,我喜欢绿色,为什么不能靠颜色选?五个味道我都很喜欢啊,我怎么可能做我不喜欢的香味呢?”   “无色无味二号为什么不开新品发布会?可能是因为无色无味了,所以召开的是皇帝的发布会这样子,大家都没看到吗?”   “你看,我看到有人答看到了,那我们就下一个问题咯~”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计划这种东西难道不是用来打破的吗?为了让我哥觉得我是个自律的人,我从来不做任何的计划。”   “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咸甜交织不行吗?没错,我是端水党~”   “什么时候做下一期《祈步走》?今年年底吧,这是年刊啊,大家没发现吗?以后会不会接社会渠道的投稿?暂时不接,因为这个期刊就是一个草台班子来的,加上我就主编和审稿三个人。”   “实验室招人吗?大家怎么都这么爱工作啊,祈迹旗下应该有招人吧,我的实验室?那不招,我朋友说我要求太高了,一般人来上半天工,需要回去看起码半个月的心理医生才能恢复过来。”   “这个我得辟谣一下啊,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只是做我的助手,起码得跟上我的思路吧,我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   谈话间,岳祈所在的队伍已经赢下了这场比赛,他揉了揉手腕,这才有空去看直播间的弹幕。   “他好幽默啊,讲话幽默,招人也很幽默,能跟得上他思路的,这得什么级别的天才啊?难怪一直招不到人了。”   “他又学会玩这款游戏了,no!你直播就非得学点东西吗!好可怕的学习能力!”   “他不仅是学会了,他甚至还会复制粘贴、举一反三,这一把刚开始那一招完全是上一轮对手对他用过的,他完全拿来己用,甚至一点儿生涩感都没有,等到了这局的后期,他已经学会融会贯通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悟性啊?”   “居然是年刊吗?我还以为是几百人大团队做出来的大期刊呢,甚至都准备好订阅了,竟只是三人作坊?好幸运啊,居然能跟不求人老师共事!”   “他真的做到了有问必答哎,句句有回应,但句句好离谱,所以皇帝的发布会到底是谁答有的!站出来!”   ……   岳祈开心地跟网友聊得有来有往,等他聊开心了,就干脆利落地下了播。   刚好这个时间点,岳肃也回来了。   “哥,电饭煲里有我做的焖饭,网友教我的,还挺好吃的。”岳祈才不会说自己刚刚偷偷尝过一口了。   岳肃对弟弟爱上直播这件事,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什么时候开学啊?”   “哥,你变了!”这就嫌弃上了?   岳肃摊了摊手:“本来还想开学前,带你去郊区玩射击的,既然你不喜欢,那……”   他话还未说完,弟弟就直接扑过来捂他嘴了:“别,我喜欢啊。”   这话音刚落下,岳祈难得愣住了,“我喜欢”这三个字居然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吗?明明是从未玩过的东西,他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岳肃倒没察觉到弟弟的怔愣,径直脱了西装外套往里走:“喜欢就行,新开的射击俱乐部,你应该会喜欢的。”   岳祈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想了,追着岳肃进了厨房,他指着冰箱开口:“我还找人闪送了那家很好吃的卤味,不用炒菜了。”   “青菜还是要吃的。”   已经完全染上了挑食恶习的地球人岳祈:“一天不吃,不会怎么样的。”   “那我可要做清炒芹菜了。”   “……”好恶毒的一款蔬菜,怎么还没被遣送外太空呢,“上海青也不行,这菜太无聊了。”   岳肃失笑,最后以清炒菠菜结束了这场素菜上桌拉锯战。   焖饭的滋味果然十分美味,油润的腊味配上新鲜的排骨,加上已经酥烂绵密的土豆,地球人在吃商这一块,岳祈是服气的。   “哦对了,哥你最近有假期吗?”   说起这个,岳肃果断摇头:“没有,一滴都不剩了。”即便是女儿幼儿园要开亲子活动日,他也只能提前一天把工作全部处理好,才能保证第二天有时间出席。   “那好可惜啊,今天一早我接到了西北卫星发射中心那边发来的邀请,他们请我去看载人航天飞船的发射来着,那我拒绝了?”   岳肃闻言,当即改口:“……也不是不行,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   刚不是还说一滴都不剩了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还跟卫星发射中心那边有联系了?”岳肃虽然很忙,但他自问记性挺好的,应该没有过什么交集吧。 [82]反而:你很会举一反三。   这个嘛,他哥应该不太想签保密协议吧。   岳祈选择给出一个善意的谎言,当然了,其实也不算是谎言:“在城楼上看阅兵的时候,航空那位曾经的总工就坐在我旁边的旁边,后来我们一块儿吃国宴来的。”   “……”听上去普通得像是吃了顿部门聚餐一样,那可是国宴啊,“国宴好吃吗?”   “好吃啊,本来还想给你打包一份回来的,但没找到后厨在哪来着。”今天的焖饭吃多了,要不等下出去走走吧,“下次吧,下次一定。”   岳肃连忙阻止,他真不缺这口吃的:“祖宗,你可消停点吧,哦对了,看飞船上天是哪一天啊,我得提前空出时间来。”   “不知道,等通知,但听说预计是半年内一定会发射。”   没影的事情这就说出来了?他不会要满怀期待地等上半年吧,岳肃将桌上的餐盘收拾进洗碗机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养条狗啊?”   这样就能完美解决他不在时,也能有地球生物风雨无阻地陪弟弟散步了。   岳祈闻言,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岳肃的心血来潮:“比格还是哈士奇?”   就非得是这俩二选一吗?岳肃扶额,金毛难道不可爱吗?再不济萨摩耶也行啊:“其实我也觉得,养条狗还是太耗费精力了。”   对吧,家里有他一个精力旺盛的就够了,他哥休想把他的“抚养权”外放。   系统:万一岳肃真的要养一条小比呢?   [请不要侮辱岳肃的智商,他都这么忙了,再养一条小比,我可能真的需要给他配一些高精力药剂了。]   系统:怎么办?我觉得你的药剂比小比更可怕。   [不用你觉得,这是事实,你说载人航天的飞船,有什么看头?]   系统:你不懂,地球上的宇宙探索还在萌芽阶段,人对于未知总是抱有强烈好奇心的,再说载人飞船在地球上也是国力的象征,能送人上天的国家可不多的。   [这个倒也不用科普,我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清楚。]   系统:难不成,你也想上天?重温旧梦?   [怎么好端端还说上鬼故事了?小嘴巴闭起来,以后可不允许了哦。]   ……看来星际还是这位哥的高频敏感词啊。   系统:那我问个问题哈,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保持沉默。   [问呗。]   系统:如果啊,我指的是如果,以后岳肃选择再婚,你会不同意吗?   [我为什么要不同意啊?]   系统:……毕竟以地球上的家庭生态来讲,夫妻肯定是最亲密的人际关系,肯定会占据岳肃更多的非工作时间,他一旦再次组建家庭,势必会把部分精力放在小家庭上,对吧?   它说完,有些紧张地等待判罚,怎么说呢,好紧张啊。   然而岳祈的反应,依旧十分出乎它的意料,以前它就知道这哥的脑回路与众不同,这一刻系统再次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我同意啊,先不说他到底会不会再婚,我不会为了将来低可能发生的事情去为难现在的自己,就算将来他真的再婚,应该也会是多一个人疼我吧?我还是蛮相信岳肃的眼光的。]   咦?你不是重力系男子吗?刚开始你可不是这么对它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虽然我讨厌二手兄弟情,但岳肃从来没有认错过我和3S,这不是二手兄弟情,这是一手的,以我的智商不至于连这点都分不清楚。]   ……居然意外地平和,进度条推进那么多,果然是有改变的。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居然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了,它好像见证了绝命毒师哥渐渐变成了心平气和哥哎,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哥果然十分可怕。   因为这种细微的改变,连它这个人工智能都很难精准捕捉到,岳祈作为当事人,居然对自我的认知如此明晰,人类很少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至少3S肯定做不到,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况且,我和岳肃的事业工作深度绑定,已经完全分不开了,我已经确认他不会离开我了。]   ……对味了对味了,就是这个味儿。   系统:所以,你哄骗陈述跟你一起开公司,也是同理吗?   [你很会举一反三。]   ……就是说嘛,这家伙一年也吃不了几顿火锅,怎么可能会为了这叠醋包这么大的饺子,它这个人工智能还是当得太傻白甜了。   你说他有进步吧,确实进步很大,但你要说他脱胎换骨吧?那闭着眼睛吹它也吹不出来。   或许,还需要一个契机。   系统选择静默等待,但岳祈就有点儿……点背了,应该说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啊,前脚他刚答应去看载人飞船,后脚这艘飞船就出现史诗级大难题了。   有个十分精密的部件因为采取了更为先进的算法,所以损耗度支撑不起载人飞船的往返,换句话说,又有新材料开发的活计上门来了。   岳教授很有理由怀疑,他跟这玩意儿八字不合,一碰上准得出点幺蛾子。   “外公,我真的不是做材料学应用开发的啊。”   余敏中也觉得如此,小岳的天赋明显更偏向于无机化学啊:“要不你先去玩两天,等到时候他们知道你无法解决,就会放你出来的。”   “……那你陪我一起去。”要蹲大牢,就一起蹲。   余敏中指了指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以前他也经常被抽调去做保密项目的,这不是年纪上来了,没那么熬得住了:“我要是能去,我肯定陪你去。”   要不说老辈子深谙语言的艺术呢,岳祈啧了一声,开始提自己的要求,又说要添置新的床垫,又说饭菜最好能点菜,不接受任何餐品上的调剂,没想到他都委婉拒绝到这份上了,航空那边居然一口就应下了。   不仅应下,甚至生怕他反悔一样,当天就派了专车来接他,甚至连司机都是服务过他的那一位。   司机:……我也没想到啊,这才阔别一年不到,人直接坐地飞升成绝对的业内巨佬了!太可怕了,论奖项,华国已经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眼前的年轻人了。   “岳教授,好久不见啊。”语气是异常地恭敬。   岳祈推着岳肃给他收拾的行李到了车尾:“是你啊,你还没跳槽吗?”   说什么话呢,他这可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他愿意给科学家们开一辈子的车:“我来帮您放行李。”   岳祈看了看车牌:“你换车了?比上次的车大哎,车窗都更敞亮了。”   司机:……那是当然,这已经是所里最好的车了,军工那边改装过的,绝对硬核防弹,嘎嘎安全。   “对,您坐稳了,旁边还有给您准备的水和小零食,您要是饿了可以垫吧两口,您要是不喜欢,车载冰箱里还有冰可乐和冰咖啡的。”   太贴心了,不过他讨厌喝咖啡。   岳祈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我又不吃人。”   司机:……   岳肃短暂地把弟弟送保密项目托管所后,就再度投入到了无限的工作当中。   事实上,奇迹驱虫无火香薰的发售非常顺利,上市一个月以来,国内特别是南方的销售量相当可观,就是海外销售还在拓展中,毕竟是液体类的商品,出口还是需要更为繁琐的手续检验。   但很显然,海外的消费者又坐不住了,特别是隔壁小日子国,因为本身海岛地形和气候的原因,整个岛国多是木结构的房子。   在小日子当地,一户建特别流行,大多数的一户建又都是全木结构,怎么说呢,白蚁狂喜啊,完全是白蚁友好国度来着,每年因为白蚁啃食受灾的房屋超三百万间,财产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在岛国当地,甚至已经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应对白蚁侵袭的理事会,但哪怕如此,白蚁的灾害已经防不胜防。   而现在,华国居然出了一款宣称可以驱除白蚁的无火香薰,这绝对是开玩笑的。   岛国的媒体大肆宣扬这是隔壁华国的糖衣炮弹,绝对是虚假宣传,这样的商品绝对不能流入国内市场,这是妥妥的“愚民商品”。   有些激进的人,甚至上街拉起了横幅,宣称抵制任何进驻了该款商品的商场,一时之间居然还形成了一股潮流,似乎只要抵住了该款商品,就是一个合格的岛国公民。   对此,岳肃有以下六点要说:……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也没那么想替小日子解决白蚁灾害呢?明明是他们卖方市场啊,你们跳什么啊,奇迹旗下的产品本来就没有入驻岛国啊。   于是很快,在岛国的华侨就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买不到奇迹无火香薰,以前奇迹不入驻岛国尚且情有可原,毕竟岛国日化行业很发达,岛国人更偏爱本土商品,但这种驱虫类完全是狙击取向啊,这也不入驻吗?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幸好奇迹在各大机场都有免税店,倒也不是不能请人代购一番。   但此仇不报非君子啊,就有一个在岛华侨气不过,自己从国内背了两个无火香薰回来,然后给自家虫蚁灾害十分严重的房间架上摄像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直播。   一开始还没什么人气,毕竟他只是单纯地放置镜头,没有任何描述和配音,但后来架不住某些奇迹黑循着味儿来了。   本来他们是想要搞黄这个直播间的,然而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无理取闹,它反而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了奇迹无火香薰的“可怕”之处。   岛国的审美有时候确实是比较猎奇的,寻常人对蛇虫鼠蚁都比较抗拒,他们不,他们反而还挺喜欢观察各种小虫子的。   无火香薰驱赶屋内各种虫蚁的镜头被大量剪辑,堪称民间最强的奇迹宣发视频,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这宣传做得这么好,商品购买链接在哪里啊!?   怎么华国的企业光宣传,不卖货啊?这不纯勾引他们吗?   什么?居然还是那位摘得了诺奖化学奖的青年科学家研发的?为什么国内不引进这么好的产品?   岛国百姓去外网一看,天都塌了,奇迹都火成这样了,为什么都不入驻岛国?隔壁小寒都有,为什么他们没有?!   岳肃:……这个嘛,因为你们在阿祈给的黑名单上呗。   但对外发言不能这么直白,祈迹公司对外一致统一口径,奇迹暂时没有开拓岛国市场的计划,计划还在准备中,请稍事等待。   网友围观了这一场破防,也是心情甚好啊。   “奇迹你是懂社交辞令的,准备中但仅仅只是准备中,对吧?”   “该啊,他们还在抵制奇迹呢,搞笑,欧美大国都在疯狂引进,还给了奇迹不少优惠的关税政策,好产品大家都是抢着要的!”   “看我IP,土澳这边无火香薰完全炙手可热啊,超市都卖断货了,口碑就是这么无敌,说真的这东西在这里,稀缺度都快赶上奢侈品了。”   “而且国外价格真的不便宜,不过当地人大多数觉得定价十分良心,我上次抢到一个,其实看香评不是我的菜,但我真的太讨厌各种虫子了,所以咬咬牙还是买回来了,想着如果不好闻,就等出门了再打开驱虫。   但完全惊为天人啊,我以为是那种十分甜腻的花果香调,但完全不是,非常地Nature,非常地comfort,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是喜欢花果香的,当然驱虫效果也非常好,完全nice,下次回国我一定要背一大箱奇迹回来。”   “我也是,那个被闻香师吹爆的梦幻香,我起先不以为然的,但等我拿到手,真的非常治愈啊,我甚至觉得它有安神定心的功效,因为我妈脾气很爆啊,但自从这香入住我家后,她的脾气都如奶油般化开了。”   “这么夸张?不会是加了什么东西吧?”   “怎么不求人都二十岁了,还有人质疑他的实力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某书那个很火的测评博主那儿看看,他把能测的数值都测了,奇迹香薰完全是全能型战士来的,而且驱虫实验也有,还蛮意思的,都变成连续剧了,他更新我必看!”   居然还能做成连续剧?!那必须得看看了。 [83]于归:他人的意志远没有你的开心重要。   事实上,奇迹的无火香薰一上市,各大测评号就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团建,或者说是朝廷的赈灾流量密码下来了。   没办法,奇迹的热度就是这么可怕,所以哪怕奇迹不出钱找他们推广,他们也愿意上赶着给奇迹送宣发,毕竟坊间有句老话——   奇迹没有宣发部门,奇迹的宣发在民间。   上一次洗面奶测评,就有不少新的测评号因此崛起,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参加那个洗出好气色的联合活动、后来趁着这股东风做起了自媒体,现在奇迹又发新产品了,他们麻溜地就出来团建了。   有句话说得好啊,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一回他们也一样卖力。   阴阳犟嘴哥到底还是舍不下泼天的流量和富贵,在发完那句“爷们要脸”之后,没过多久就秽土转生,开直播来跟网友炫耀他的无痘痘新人生了。   没办法,他战痘十年后,真的太想炫耀自己的原生脸了,他甚至都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别说,没有痘痘之后,阴阳哥还稍微有点小帅,凭着独树一帜的口播风格,他也积攒了一些人气,偶尔也会直播用一些别的日用产品,可惜都没有奇迹的产品好用。   在他看来,不好用的产品就不值得推荐,奇迹的产品已经完全拉高了他的阈值,那些普通的凡夫俗品完全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就在他想退网之际,不求人开始连环轰炸新品了。   先是奇迹狂出五款香型的驱虫无火香薰,后是无色无味二号直接席卷去甲醛市场,后者他实在没有使用空间,毕竟他暂时还没钱买房子来着,但出租屋的小强、蚂蚁、小飞虫他完全是深受其苦啊,弄清楚无火香薰的用途后,他飞快就下单了人生中第一瓶无火香薰。   起先,他也只是像其他专业测评博主一样介绍无火香薰的成分,唔,照本宣科罢了,毕竟也没见那些专业的业内人士分析出个子丑寅卯来,大众也听不懂太过专业的介绍词。   所以这样的视频显然卖点不够,于是他想了想,干脆就直接开直播在各种极端场景下使用驱虫无火香薰。   谁知道第一条《湖边钓鱼》直接就爆了。   他本身也是个钓鱼佬,这天气渐渐和暖之后,他体内钓鱼的魂又燃了起来,想着钓鱼直播两不误啊,他立刻就带着奇迹香薰出发了。   但湖边嘛,总是少不了各种虫子的,他往常也会带一些驱虫的喷雾、手环之类,效果有,但持续效果嘛,毕竟钓鱼嘛,众所周知是个很耗时间的项目。   有时候从下午枯坐到半夜,也不一定有一条鱼上钩,所以以往他都是每两小时补喷一次驱蚊喷雾,但哪怕如此,毒蚊子依旧不惧任何毒性,隔着金钟罩铁布衫也能稳稳吃上一口热乎的血。   但这一次,他的钓鱼伴侣终于迎来了新的进展。   谁能想到啊,一款无火香薰居然还能成为他的钓鱼好物分享,而他这条视频剪辑出来后,迅速流传到各大钓鱼佬的手机上,随后就成为了钓圈好物,他们甚至还玩起了分装瓶,毕竟奇迹香薰的分量还是挺足的,整个带出去不太方便。   但分装就不一样了,虽然辐射的范围更小了,但钓鱼本就是一项私人活动,小小一瓶不占地方,还能二十四小时驱蚊,简直不要太方便啊。   阴阳哥见此,也是信心大增啊,接连又推出了《稻田插秧》《夜登小孤山》等一系列户外使用须知,按照网友的话来说,奇迹就应该直接聘请阴阳哥当宣发部门的组长。   这才是真正的宣发啊,奇迹你们真的有宣发这个部门吗?   搞到最后,连岳肃这个老总都开始好奇,自家公司不会真的把宣发部门给裁了吧?   “岳总,少上点网吧,祈总最近没喊您回家吃饭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孩子送托管班了来着,一去都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岳肃看了一眼助理:“再说话,扣你工资。”   助理也是相当直爽啊:“岳总,可曾读过一些劳动法?”   迟早有一天开了这个……开不了,这个真开不了,这助理是真能干啊,要不是喜欢直言直语,也轮不到他捡漏把人聘下。   想想他陪女儿的假期、陪弟弟的旅游时间,岳肃立刻就心平气和了:“好好干,年底奖金少不了你的。”   话说回来,因为临时征调,他还没带阿祈去射击俱乐部玩呢。   这边岳肃正在想射击俱乐部的行程,那边的岳祈已经辗转三地,这会儿正搁军营里架枪学射击呢。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说来话长,他先去的航空所那边,后来因为各种保密数据的原因,又直接飞去了外地的一个临时特别小组里。   岳教授一听去外地,立刻就打退堂鼓了,他这个人是有点恋家的。   众人好说歹说,不知道是谁跟他说军工那边还能玩射击解压,岳祈一听这才有了些兴趣,随后就带着床垫出发了。   没错,航空所这边专门为他定制了床垫,还是他喜欢的软度,最近睡眠质量直线上升,显得他的脾气都好了许多。   而如此辗转三地之后,他不仅帮忙改进了新型材料的损耗度问题,甚至还顺手解决了一些别的小瑕疵,搞得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不说,还超级热情。   上到载人航天的总工,下到食堂打饭的阿姨,那都生怕他吃少了,影响了大脑的运转。   岳祈心想,这可不行啊,人太好用的话,就会有做不完的工作和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他回地球是来享福、是来重新养一遍自己的,可不是来帮地球增长球力的。   这些载人航天上的小问题,哪怕脱离了他,也能解决,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和精力而已,他怎么可以抢别人的活干呢。   太不应该了,上次他还斧正过系统,这回轮到自己怎么就如此不敏锐了呢。   系统:……地球人的巧言令色,还是让你学得炉火纯青了。   [反正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吃岳肃做的菜。]   任性的岳教授在学会地球上的射击之后,就连夜打飞的离开了卫星发射中心这边的基地,落地京市机场后,来接他的司机居然还是那一个。   “大叔,又是你啊,这么有始有终的吗?”其实他也可以自己回去的。   “当然,您可坐好了,您真的不去所里看看吗?”   “看什么?看我的床垫有没有好好送回去?”   “……其实,没有送回来,所里又给您定了新的来着。”   “……”司马昭之心了,不过这个床垫参数真的很舒服啊,岳祈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再多订几个吧,我家里也很需要。”   “您家里有很多床吗?”科学家的怪癖?   岳肃摆了摆手:“哦,那倒不是,只是我有很多房子而已。”   “……”他这张死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这下好了吧,这个答案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   “大叔,你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我在烧烤。”   岳教授是个不会让任何话掉地上的好人:“那很鲜香麻辣了。”   回到家,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等到一觉睡醒出来觅食,刚好就对上了开门进来、两眼错愕的岳肃,哦,他忘了告诉岳肃自己回来了。   “嗨,哥,早上好啊!”   岳肃看了看外头黑透的天,这过的哪门子早上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吧,应该是吧。”   岳肃无奈,他脱了腕表、带上围裙又把人塞进卫生间,这才开始快手菜,幸好他最近养生一直自己买菜做饭,不然还得下楼买菜。   这死孩子回来也不早点说,他差点儿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呢。   “哥,我还给你带了航天飞行器的模型,工程师手搓款哦,喜欢吗?”   岳肃:“……这也能带出来?”   “就是个壳子而已,又没有真的发动机,哥你想什么呢?”还是他问新认识的朋友索要的,他哥果然很喜欢哎,“太久没吃家里的菜了,我都有些想念了。”   说实在话,岳肃的厨艺只能说是一般,但岳祈偏偏就很爱吃,或许这就是地球人口中家的味道吧:“下次再也不出去那么久了,虽然也挺有趣的,但去一趟就够了。”   岳肃默默给人夹菜,很快就堆出了一座小山丘:“多吃点,你都瘦了。”   “哥,你这个力学应该学得挺好的吧?”堆得冒尖尖了居然都不倒,也是蛮厉害的了。   “少贫,赶紧吃饭,你再说下去,你哥我可能就要签保密条款了。”   岳祈哦了一声,这才乖乖吃饭,等这顿饭吃完,他直接舒展地躺在沙发上,桌上还有岳肃刚刚切的橙子,橙香很好闻,但他对橙子一般,主要也是吃不下了。   “哥,我们下去散步吧。”   岳肃扶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那还不起来。”   “……起不来了。”   起不来的岳教授很快被拖着下楼,阔别一月,楼下的树木花草都迎来了春风,在路灯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得生机勃勃。   地球上的日子,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平静宁和。   岳祈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岳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神奇啊,明明他跟岳肃、乃至是陈述认识都不过一年多一些时日,怎么有种上辈子就认识的感觉了呢?   所以正向的人际关系,它的威力居然这么大吗?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难不成有饭粒?”岳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难道是我最近加班,憔悴了?”   “确实憔悴了。”岳祈顺势卖惨,“我也憔悴了,哥,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岳肃已经轻车熟路:“要是不喜欢做保密项目,你可以拒绝的,以你现在的社会地位,没有人敢委屈你、违背你的意愿做任何事。”   “真的吗?”   岳肃心中陡然一突:“你……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没有呢。”   岳祈说完,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有些社会地位,但相较于真正的国家权柄,我依旧并不安全吧。”   怎么好端端地,就开始聊这个了?岳肃忙把人摁在长椅上坐下,他现在发现了,虽然现在的阿祈肉眼看上去已经是个十足的地球人了,但他身上的星际烙印依旧非常深刻,比如现在,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观念冲突。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自己并不安全?”   “因为木秀于林啊,我大展身手,肯定动了很多人的蛋糕啊,国家保障我的个人安全,哥你不会以为我周围没人保护我吧?”   岳肃忍不住环顾四周,很好,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有人在保护你?”   “有啊,很早以前就有了,但我讨厌身边跟着人,只要不被我发现,我就能当不知道。”虽然系统也能扫描外部危险,但如非必要,岳祈并不想暴露自己身上的这个秘密。   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也可以拒绝的,你哪怕拒绝,也不会有人置喙你半句。”   “这样的吗?”   看来就像是3S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一样,他好像对自己的地位认知也没有那么全面,这里……完全是他的快乐老家啊。   “是的,你可以专注做你喜欢做的事,如果不喜欢,直接拒绝掉,哪怕你没有如今的社会地位,你也可以直接拒绝,这是每个公民都有的权利。”岳肃严谨科普道,“你也一样。”   “那他们要是抱着你的大腿哭呢?大哥你有这个定力拒绝吗?”   岳肃不解:“为什么不是抱着你的大腿哭?”   “因为他们知道,我是真的铁石心肠啊。”他没拒绝,一来是觉得还算有趣,非常享受别人讨好他的样子,二来也是他想要与国家交好,只需要付出一点知识,就能得到华国政府全方位的保护和维护,这很划算。   在星际,这样用利益捆绑的社会关系是最为牢固的,这是岳祈从知事起就知道的人生至理。   但现在岳肃告诉他,哪怕他什么都不用付出,这份维护也不会被收回,甚至他还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些,地球真是一个风水宝地啊。   他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岳肃没招了,但他依旧开口:“哥不会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他人的意志远没有你的开心重要。”   哇喔,岳教授一下子就被直球击倒了。 [84]嫉妒: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自从又被岳肃的直球开解过后,岳祈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   当然他开朗的后果,就是愈发放飞自我,人生是旷野这句话,没有人比他更具执行力了,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他越来越像个地球人了。   虽然地球人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但根据系统收集到的信息,检索出来的结果指向就是如此,岳祈正在慢慢长出地球人的血肉。   这些血肉或许并不完全是正向的,但人类本就拥有复杂的精神体,惰性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人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才能产生的心理状态,以前的岳祈没有,而现在的岳教授已经有了。   至少在六月的毕业季到来之前,无论是奇迹还是无色无味有限公司,都没有任何新产品的动静,搞得大家都以为不求人是故态复萌,有钱后又变“坏”了。   “救命啊,他不会真的金盆洗手不干了吧?有人知道他现在身家多少吗?”   “保守估计也有个百亿了吧,日化真的挺挣钱的,虽然奇迹的单价并不高,但架不住销售额恐怖啊,当然如果你问不求人是不是财富自由了?那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他早在卖牙膏那会儿,就已经财富自由了。”   “好爽的人生啊!完全是具象化的爽文男主了,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命里带财的感觉,他甚至没过过一天苦日子,但我居然不仇富哎,甚至还盼望他继续努力挣钱!”   “因为不求人他不傲慢啊,我个人觉得他是个相当纯粹的天才,虽然少年成名,但他完全没有那种轻浮感,甚至你都感觉不到钱财带给他的变化,不过这应该也跟他从小不缺钱有关吧,还是那句话,钱只会流向不缺钱的人。”   “扎心了老铁,但还是希望他继续工作啊,二十岁真不是退休的年纪啊!”   “……大家快去看京大官网,不求人的研究员公示期出来了,直接就是正高级待遇,遥想当初他还是高考状元来着,怎么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啊。”   “二十岁的正高级啊,好魔幻又好现实,所以他是不是要授课了?或者收学生吗?能接受学生年龄偏大吗?”   “教授才需要正经授课,研究员是科研岗来的,不求人显然没有传道授业的想法,而且他还这么年轻,学校肯定不会舍得让他去授课的,就这么说吧,教书这活多的是人做,但不求人在科研上的天赋,完全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最重要的应该是,不求人去教本科生,本科生听得懂吗?”   “楼上,那你可就太狭隘了,不求人去年还会替不少老教授代课,讲得不要太好,他可是天才,那些基础知识对他完全是信口拈来,本科生不仅听得懂,甚至还很爱听。”   “……那他为什么不接教授职位啊?如果他想,京大应该恨不得当场给他发终生聘书吧?”   ……   京大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无奈岳祈本人不愿意啊,在岳肃“帮他开智”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可以无法无天的地位。   既然如此,那这个霸王条款就得换一换了,反正他对教授这种职称没执念,既然如此,那就得顺着他的心意来。   反正聘书要等毕业后才签,他只是答应会留校,至于怎么留,那就得看他的想法了。   而在他随便试探了一下之后,果然发现京大对他多有“纵容”,既然如此,他果断就给自己换了个岗位,同样都是正高级待遇,研究员听上去就朴实许多。   “所以,你现在连每年的讲座都不用开了?”   “我有《祈步走》哎,每年一篇,足够覆盖每年的科研任务了。”   最近忙成陀螺球的陈述:……嫉妒,十分嫉妒。   “这是公司最近的季度报告,你好歹也是老板,真的不仔细看看吗?”就算是假装工作给他看也好啊,他真的看不得这家伙这么悠闲。   岳祈接过看了两眼:“可是我看不懂哎。”   “那你就学,我不信以你的天赋,会看不懂区区的公司报告!”   “你知道的,我对公司报告过敏。”岳教授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我超相信你的,陈述。”   陈述无奈了,被人信任的感觉虽然很好,但不是这种信任啊喂:“我不相信我自己,行了吧?”   “最近工作这么辛苦吗?”   那可太辛苦了,陈述直接打开了话匣子:“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外根本就听不懂人话,我甚至觉得他们跟咱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根本难以沟通,你知道吗?”   [统,陈述他好像祥林嫂上身了。]   系统:倒也没必要如此活学活用,对吧?   “还有那些供应商,完全是坐地起价,他们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陈述完全是不吐不快啊,关键是听他吐槽的人居然还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纡尊降贵给他剥橘子吃。   “不说了吗?”岳祈托腮,眼睛里亮亮的,他很少看到这么接地气的陈述,“你不喜欢开公司吗?”   “我喜欢。”   好坦率啊,岳祈怀疑私底下岳肃和陈述是不是有那种两人交流小群,不带他玩那种。   “虽然很忙,但比接手家里的公司有意思多了。”   陈述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在认识岳祈之前,他是整个圈子里最出类拔萃的小辈,他是在鲜花和掌声中成长起来的,甚至家族还给了他可以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   他不像其他的同龄人就读于贵族学校和国际学校,反而是按部就班靠学习成绩一路杀进了天才云集的一中附属,而在这里,他也依旧坐在金字塔尖上。   他甚至可以跟任何人说一句:我的人生,顺极了。   但在跟岳祈认识之后,在听到岳祈在雨中对着被欺凌的人说出那句“我会淋雨,你也会跑不快的”之后,他的心忽然就燃烧了起来。   那是一种站在绝对的天才面前,再顺的人生都显得平庸的感觉。   那一刻,他的斗志被点燃,他终于有了一种别人仰望他时的感觉。高考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接手了一家小公司练手,但家里的公司多少都带着一些“对太子爷的优待”。   但无色无味有限公司不一样,这是他亲手一点一点做起来了,哪怕他知道如果没有岳祈的绝对信任,他根本不可能将公司做得这么好,可这种将一家公司“从无到有”扶持起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他得承认,自己就喜欢这种世俗意义上的大获成功。   客户听不懂人话、供应商反复得像是骑在梁上的跳梁小丑,这些都不足以伤害到他的好心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很想跟岳祈分享这份喜悦。   他想得到这位天才的肯定。   而岳祈,显然也读懂了他眼中的恳求。   “陈述,我不看报告,是因为我真的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能够做好的。”岳祈抬手将厚厚的报告举起来,“这一叠纸,我看与不看,都不妨碍我相信你。”   什么叫做士为知己者死,陈述这一刻方知,他甚至在瞬间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毕竟说出这一番话的人,可是岳祈啊。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以为我藏得挺好的。”   上大学之后,陈述依旧是金融学院的风云人物,他看似按部就班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不知几时,他越来越迷茫。   相较于“无欲则刚”的王明明和赵书严,他的心里燃着一团火,这团火越烧越旺,越来越不受他的操控。   就像他送岳祈的第一份礼一样,他下意识会选择最讨巧最不出错的贵价礼物,在王明明和赵书严的对比下,显得他世俗又功利。   那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心里的那团火。   直到他自己生日那天,岳祈送了他那瓶如太阳般耀眼的鎏金香水,他开始害怕鄙陋的自己完全配不上岳祈对他的真挚友谊。   他甚至更怕对方更了解自己后,会后悔付出这样真挚的友谊。   “可我觉得,你没有藏啊。”   陈述:“……”   “这就是全然的你啊,陈述,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岳祈开始自己的祈言祈语,“你可是我朋友哎,这算什么,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啊,就算你杀人放火,我都会替你毁尸灭迹的。”   “……谢谢,但这个真不用。”他是个五讲四美的好公民来着。   “对吧,论阴暗你哪里比得过我啊。”   系统:……我竟听出了几分自豪之情,所以你找陈述合伙开公司,并不全是为了利益捆绑啊?   [当然,投其所好才能让友谊的小船越变越大啊,如果只是简单的利益捆绑,他又不缺钱,陈述也不是岳肃,哪能一招鲜吃遍天的。]   系统:学废了学废了。   [这个不用学,学点好的吧,以后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带坏人工智能呢。]   ……这哥还是太高估人工智能了,这个它真学不会的。   陈述语塞,话到嘴边最终汇聚成了这样一句话:“你不是只喜欢跟阳光开朗的人交朋友吗?”   “诶,你居然知道?”岳祈记性很好,这话他应该只跟那个出国的纪云浩说过,“当时你也路过了?”   陈述赧然,只能点头承认,当时他确实因为一些事折回学校,无意间听到了。   “你跟他怎么能一样呢,他只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哎,陈述,人生的容错率很高的。”   岳祈停顿半晌,砸下了最后一句重磅炸弹:“我对你的容错率,也是如此。”   陈述:……我下半辈子不会都要给这家伙打工了吧?太狡猾了吧。   “……你不愧是天才啊,连交朋友都这么会。”他忍不住调侃道。   这个岳教授可不认,明明在朋友这个课题上面,他只是个初学者,远远落后于所有的地球人,不过他乐于承认这份天资:“谢谢夸赞。”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陈述伸手把季度报告拿回来:“不想看就算了,忙着回去工作,晚饭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诶,怎么这样啊!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市侩的商人了。”   陈述扬了扬眉:“没办法,一点家学渊源罢了。”   陈述果然没留下吃晚饭,不过心情十分好的岳教授决定亲自下厨犒赏自己,至于做什么,有点想吃青椒牛肉盖浇饭了,他虽然不爱吃青椒,但特别喜欢跟青椒炒过的牛肉,有种独特的风味。   系统:……青椒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嫌弃它?   [我不喜欢牙齿接触青椒表皮的那种摩擦感。]   好特别的理由啊,但话又说回来了,陈述刚刚到底在别扭什么?   [他嫉妒我啊,很明显吧?]   只是出于良好的修养、出众的品德以及健全的人格,反而让陈述自己陷入到了内耗之中,又或者说陈述从前的人生太顺了,他一直处于一种自我克制的松弛感之中。   一直当装模作样的人生赢家,做别人眼中交口称赞的天之骄子,其实也会累的吧,王明明就曾说过陈述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一开始接触会以为他是个高冷难以亲近的人,但实际接触下来,陈述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岳祈虽然不懂如何维系一段友谊,但他懂人心。   所以在适当的时机他选择推陈述一把,如果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可以让朋友得到心灵上的解脱,那么这绝对是一笔百分百赚钱的投资。   系统:……谢谢,并不明显。   [所以你的感知功能模块该更新了,你看他现在看上去,自在多了。]   系统:何以见得?   [以前他来我家,都会拘束得换上客人穿的拖鞋,今天他是直接赤足进来的。]   ……这对吗?系统看了看社会化进度的百分比,这才刚刚过半吧,怎么变得这么洞察人心了?心里突然有点毛毛的,它在通过岳祈的眼睛看世界、学习怎么更加拟人,怎么好像岳祈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还能这样吗?人工智能的妙用被开发得这么彻底吗?   [觉得我很可怕吗?我也很想当个正常人啊,但这就是我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进度条推进,可并不代表我会成为一个无害的人。]   想什么呢,地球人也有天天在犯罪的,他们的社会化程度难道就很低吗?岳祈在几番尝试之后,很快就明白他哪怕融入地球社会,也不会为此改变他人格上最深刻的底色。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没必要做出改变,变了就不再是他了。